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孝感中刑终字第0017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明武，某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孝感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经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孝感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孝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汤木梓，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江蓉，某原股东。2013年11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孝感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公强，湖北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某，组织机构代码06351267-9，住所地：孝感市天仙路福星城4-111号，法定代表人刘明武。诉讼代表人耿重阳，男，37岁，系某股东。
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及被告人刘明武、刘江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鄂孝南刑初字第001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明武、刘江蓉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4日，由被告人刘明武、刘江蓉共同出资在孝感市成立以刘明武、刘江蓉为股东的天力公司，被告人刘明武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遂在互联网上建立网站，网站名为“天力贷”，网址为www.xgtli.com。
2013年3月至案发，被告单位天力公司在未取得金融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在其公司的网站上以委托理财的方式，在网站上按照一个月投资期限获得年利率16%-20%，两个月投资期限获得年利率18%-22%，三个月投资期限获得年利率20%-24%，半年投资期限获得年利率22%-24%的利息回报和相应的投资奖励为诱饵，承诺在一定期限内按上述投资期限还本付息，向全国各地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通过支付宝、国付宝或汇款等方式将资金打入网站指定的帐户。截至2013年10月案发，天力公司共向270余名社会人员吸收资金7797万余元。所吸收的资金用于支付投资人的利息及投资被告人刘明武等人在湖北省远安县成立的湖北弘佳铸造有限公司的基础建设、刘某（另案处理）的孝感市中宝百鑫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及邓某和马某等其他个人开设的房地产、建筑工程等项目，并向这些投资项目的负责人收取高额的利息回报，以此从中赚取利息差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罗某、王某、关某、林某、张某、陈某、毛某等人的陈述。上述被害人等在互联网上看到天力公司的介绍以后，认为内容很吸引人，通过与公司在线客服交流以后，了解到该公司是一家网络中介借贷公司，公司网站上有很多企业需要钱，以标的形式存在，投资者通过给该公司支付款项的方式来投标，然后收取由公司支付的利息及奖金。了解到上述情况后，投资者并在网站上注册成为会员，然后通过转账或汇款的方式向公司指定的帐户投入资金，大部分投资者在提取部分利息、奖金及本金之后，其余资金便不能提取。证实天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证人万某的证言：我是在今年（2013年）到天力公司上班的，我是刘江蓉介绍去的，我在公司里面是客服代表。刘明武是公司的法人，刘江蓉负责公司的内部管理、工作安排等事务。刘江蓉从四月份开始负责公司的管理。（天力公司所发布的标书的借款单位）主要是刘江蓉和刘明武审核（考察），耿某主要是看借款公司发来的资料。刘某借了（天力公司）大概2000万左右，是刘江蓉、刘明武同意借的这笔款。证实天力公司向外借款由刘明武和刘江蓉负责审核；公司内部管理由刘江蓉负责。
3、证人钟某的证言。问：这些钱打到哪里去了？答：开始几天是直接打钱到刘江蓉的银行账户中，后来就打钱到刘明武的银行账户上面去。问：天力公司介绍的投资项目和借款有没有人审核？由哪个审核？答：主要是刘江蓉和刘明武负责审核，耿某主要是审核发到网上去的内容。证实天力公司对外借款由刘明武和刘江蓉负责审核。
4、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湖北弘佳铸造有限公司股东为刘明武、刘江蓉、董某，刘明武自己融资2200万元到该公司的事实。
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湖北弘佳铸造有限公司股东，及公司建设资金来源等相关情况。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马某向天力公司借款200万元，其又将该款转借给刘某。
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邓某向天力公司借款300万元，其又将该款转借给刘某。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向刘江蓉（实为天力公司）借款2200万元。
9、证人耿某的证言。问：你在孝感天力投资公司是做什么的？答：天力投资公司的法人是刘明武，股东是刘江蓉，我是于2013年8月左右刘江蓉将股份转让给我并退出公司，公司的股东就是刘明武和我。问：天力公司的借款情况你清楚吗？答：刘某借款2000多万元，汪新敏的300万，邓某的200万左右，马某的是200多万元，弘佳铸造公司大约有2000多万元。问：这些借款人到天力公司借款是由谁负责接待的？答：都是刘江蓉接待的，然后刘江蓉向刘明武汇报，最后由刘明武决定是否借款。证实天力公司股东变更，对外借款由刘明武决定、刘江蓉负责实施等。
1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实天力公司住所地为孝感市天仙路福星城4-111号，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明武及组织机构代码为××。
11、股东会决议、银行回单、公司银行账户往来流水明细、验资报告。证实天力公司股东为刘明武和刘江蓉，刘明武出资1800万元，刘江蓉出资200万元，及该出资分二次缴纳，并经相关验资部门审验。
1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财物的情况。
13、视听资料。系被害人吴某提交的录音。证实天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14、被告人刘明武的供述：公司以网络为平台，将借款人的资料放到公司的网站上进行招标，当投资人在网上看到公司发布的借款人的信息和资质愿意拿钱进行借贷投资，我公司就会跟借贷投资人以及借款人进行联系，取得双方认可后公司就直接运作让借款人将现金打入公司的帐户，再由公司分别跟借贷投资人以及借款人签订相应借款合同，我的公司跟借贷方签订的一般是2.4分的利息还贷，而借款人一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4分的利息还贷，公司从中赚取1.6分利息的差价。天力投资有限公司的网站名字叫天力贷。刘江蓉占我公司20%的股份，入股资金200万元，跟我一起负责公司的借贷业务。公司的账目刘江蓉负责。贷款投资人将钱开始直接汇到刘江蓉的个人银行账户，后来我改成了我的个人银行账号。我们公司只有建行的账户，后来因为投资人的账户不同，为了方便投资人汇款我和刘江蓉分别在各个银行开了个人账户。“天力投资有限公司”聘用的员工情况：公司主管刘江蓉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财务会计姓“钟”（女，20多岁，孝感人）别的我不知道。我儿子刘家威在公司上班了两个月的班，给2000多元的工资，公司客服我知道的有章力（女）、万某（女，7月份请假后未上班）他们负责在网站上与投资者沟通解答公司政策和营运方式，负责网站上面的信息更新，公司还有员工我就说不上来了都是刘江蓉负责招聘安排的。证实天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公司借贷由刘明武和刘江蓉负责，为方便投资人汇款，刘明武、刘江蓉在各个银行均开设了个人账户；刘明武、刘江蓉聘用公司员工情况。
15、被告人刘江蓉的供述。问：你们公司进账的钱是哪里来的？答：都是通过网上进行募集资金。由牛晓辉和耿某在网上发布消息，以高息（具体利率不知道）的方式让投资人将钱投到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再拿投资人的钱投放到更高的利息投资。我们公司就从中赚利息差价。问：你到底借给刘某多少钱，刘某付给你多少利息？答：我借给刘某的钱大部分都是湖北天力投资责任有限公司借给刘某的钱，我当时在该公司任总经理，具体负责接待来借款的人，收集资料和后勤工作。我记得分了3次，总共借给刘某2200万元。证实天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接待借款人、收集资料、后勤等事务由刘江蓉负责。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天力公司及被告人刘明武、刘江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采取委托理财的方式，以高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且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刘明武身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决策和组织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江蓉在公司前期的运作中身为公司股东，对外借款由其实施，且负责公司的内部管理和部分人员的招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天力公司及被告人刘明武当庭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明武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定罪、量刑标准。经查，天力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797万余元的事实清楚，有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其辩护人认为办案机关对涉案赃款未采取司法措施，变相加大了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及受害人有明显的过错，该案应由人民检察院撤回公诉，责成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意见，于法无据。被告人刘江蓉的辩护人辩称其主观方面不知道天力公司的违法性，客观方面没有实施向公众吸收存款的行为，也没有向任何人发布过信息、收取过款项和获得利益，不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经查，被告人刘江蓉明知天力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而采取委托理财的方式，以高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应当知道公司的违法性；客观上被告人刘江蓉作为公司的股东，协助刘明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将部分存款以更高利息借予他人，且负责天力公司的内部管理和部分人员招聘，故对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刘江蓉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不是公司总经理，因公诉机关未提交其系公司总经理的相关文件，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江蓉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出资，根据股东会决议和验资报告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江蓉在公司成立时出资200万元，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的全部犯罪所得应依法继续追缴并返还被害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二、被告人刘明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三、被告人刘江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四、对被告单位某及被告人刘明武、刘江蓉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
被告人刘明武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称一、该公司系网络平台性质，在平台作出了相应的情况介绍，投资人对该公司性质和投资风险是明知的，本案是民间纠纷引起，其部分属于正常投资行为，不属于犯罪。二、原告单位孝感天力投资公司享有法人资格，天力贷网络平台归其所有，公司法人明显居主要地位，应认定为主犯，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不符合法律事实，且其涉案的借贷行为均系同案另一被告人刘江蓉经办，其在案件中应是从犯。原判对已支付给债权人的利息未查清，对超出合理利息部分应当从债权人本金中扣除；二、其愿意以自己全部债权和公司的相应财产对债权人清偿，且其系初犯，能当庭认罪，要求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江蓉以无罪上诉。辩解一、其不是天力公司的实际股东，原判认定其系天力公司股东且出资200万元的事实没有有效证据支持；二、其对天力公司将吸收公众的款项外借和投往他处的行为不知情，其只是从事日常性的工作，天力公司的财务工作与其无关。三、刘明武成立投资公司，用于吸收公众存款，为了规避财务管理才将其挂名该公司股东，其实注册资金全部由刘明武一人提供，其只是每月领取2000元工资，2013年7月底，其将空名的股东转给了耿某，该公司与其无关，其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刘明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刘明武的上诉意见相同。
被告人刘江蓉的辩护人除提出与被告人刘江蓉辩解意见一样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对天力公司外借款项现存额度没调查清楚；2、原判忽视了天力公司另一重要人物刘小辉，影响了对刘江蓉的地位评价；3、原判没有采用庭审刘明武供述刘江蓉不是实际出资人的证据，而是直接以股东会议决定和验资报告作为有效证据，造成认定事实错误；4、原判无认定涉案数额7797万元的证据；5、原判对耿某接手刘江蓉股东后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不清。二、刘江蓉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罪行轻微，且愿意缴纳罚金，要求对其处以非监禁刑。
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被告人刘明武明知孝感天力投资公司未经金融管理机构批准，不具备金融市场资格，而擅自利用网络宣传手段，以高利率为诱饵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犯罪数额巨大，且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非法吸收的资金去向不影响该犯罪性质。关于被告人在该案中的作用地位问题，原判决已作了论述，二审不再重复，被告人刘明武作为组织指挥和决策人，其对该公司借出的资金是否知情并不能否定其在犯罪中的主要地位；其公司已支付出的利息也不影响其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被告人刘明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江蓉明知该公司无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的资格而为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一系列犯罪活动，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收吸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刘江蓉不是该公司股东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刘江蓉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具有该公司股东身份，并协助被告人刘明武进行资金借贷业务和管理公司日常事务活动，其是否实际出资的行为不影响其构成犯罪的事实，关于被告人刘江蓉对该公司吸收公众的款项外借和投往他处的行为不知情的辩解，经查与证据不相符，被告人刘江蓉无罪的辩解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江蓉的辩护人关于原判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天力公司的其他人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涉案数额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凿；耿某接手刘江蓉股东身份后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影响被告人刘江蓉的定罪量刑；该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立新
审判员 叶艾文
审判员 李 菁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