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锦富。
委托代理人：潘启锐，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家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斗、梁超平，均是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阳锦富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荷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3）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3年11月1日欧阳锦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荷公司赔偿欧阳锦富从申请财产保全之日起至解封支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128104.66元［暂计650000元×同期一年期的银行贷款利率×（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二、新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欧阳锦富所有的坐落于“江门市高新区某号地块”（以下简称某号地）于2010年3月31日被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海法院）拍卖处理，新荷公司于2010年4月以欧阳锦富多次提出执行异议造成其损失为由向江海法院提起特殊侵权诉讼［案号：（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该案中新荷公司于同年4月13日申请法院对属于欧阳锦富的某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款中的650000元进行财产保全。江海法院于同年4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欧阳锦富土地拍卖款650000元。2013年2月27日，江海法院作出（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新荷公司的诉讼请求，欧阳锦富和新荷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新荷公司在上述案件中错误申请法院冻结欧阳锦富土地拍卖款650000元，致使该款项不能为欧阳锦富占有、使用，造成其经济损失。
新荷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之规定，新荷公司申请查封欧阳锦富的财产是法律赋予新荷公司的诉讼权利，也是办理案件所必需的，新荷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是合法行为，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
二、新荷公司申请查封欧阳锦富财产的行为不存在错误。1、新荷公司申请查封欧阳锦富财产是法律赋予新荷公司的诉讼权利，是合法行为，不存在过错。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所称“申请有错误”是指当事人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存在恶意，即申请人恶意提起诉讼或者采�虚构、隐瞒事实等手段申请人民法院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新荷公司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是基于欧阳锦富在长达7年时间里滥用异议权先后22次提出执行异议阻却新荷公司执行造成新荷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新荷公司申请查封欧阳锦富的财产不存在恶意，没有过错。3、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一方当事人的财产是一种法律制度，具有三重法律属性：一是当事人提出申请；二是为了使判决后能顺利执行；三是财产保全措施需经人民法院审查批准。财产保全行为既是当事人的诉讼行为，也是人民法院的职权行为。只要经人民法院审查批准的财产保全措施就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
三、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涉案的某号地地块权属和土地拍卖价款存在争议，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宝公司）已向蓬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欧阳锦富要求欧阳锦富赔偿非法侵占某号地损失152.8�元，案号为（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639号，该案正在审理之中。由于某号地地块权属和土地拍卖价款存在争议，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此，新荷公司恳请法院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待（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639号案作出生效判决后再恢复本案审理。
综上，新荷公司申请查封欧阳锦富财产的行为是合法行为，不存在错误。欧阳锦富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荷公司诉江门市富利宝化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宝公司）、欧阳锦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江海法院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5）江经初字第228号和（2006）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利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67200元给新荷公司，新荷公司在该款项范围内对某号地的厂房及办公楼享有建设�程款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新荷公司于2006年5月向江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号］，请求法院拍卖某号地清偿债务。在该执行案办理过程中，欧阳锦富多次提出执行异议或申请中止执行，直至2010年3月31日，经拍卖，买受人分别同江门市地产交易中心、江门市三泰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确定第某号地土地成交价210万、地上物成交价140万。
2009年7月9日，欧阳锦富以某号地地上办公楼、厂房归欧阳锦富所有为由向富利宝公司提起财产权属纠纷［案号：（2009）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78号］，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某号地地上办公楼、厂房属欧阳锦富所有。该案办理期间，富宝公司向江海法院提起要求撤销某号地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诉讼，江海法院于2011年4月7日立案受理［案号：（2011）江海法行初字第2号］。期间，富利宝公司以�行政案审理结果为（2009）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78号案审理依据为由申请中止该案审理，2011年4月18日，江海法院裁定中止该案审理。2011年11月15日，江海法院作出（2011）江海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江海分局颁发某号地《土地使用权证》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新荷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富宝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富宝公司起诉的终审裁定。2012年12月17日，（2009）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78号案恢复审理，江海法院经审理查明某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在建工程所有权已由法院委托拍卖，并由案外人竞得，其所有权已转移给买受人，据此，于2013年3月4日作出驳回欧阳锦富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欧阳锦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12月12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欧阳锦富上诉，维持原判。
在（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号执行案办理过程中，新荷公司以欧阳锦富阻挠该执行案执行，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江海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4月26日，江海法院立案受理了新荷公司诉欧阳锦富、第三人富利宝公司特殊侵权纠纷一案，案号：（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新荷公司在该案中请求法院判决欧阳锦富赔偿新荷公司650000元。在起诉同时，新荷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江海法院查封、冻结拍卖某号地土地使用权所得款650000元。此后，该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并于2010年4月27日冻结欧阳锦富因拍卖某号地土地使用权所得款650000元。后新荷公司以涉案拍卖款还未划付，具体损失无法计算为由申请该案中止审理，江海法院于2010年12月14日裁定中止该案诉讼，直至2012年10月16日，江海法院以中止诉讼原因消除为由，恢复诉讼。
2013年1月21日，江海法院对涉案某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所得款进行分配，作出（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号《通知书》，通知欧阳锦富、富利宝公司、新荷公司、富宝公司某号地土地使用权挂牌拍卖所得款2100000元扣除有关税、费金和在新荷公司诉欧阳锦富案件中新荷公司申请冻结的650000元后剩余的809650.13元，通知上述土地的原权利人或现对上述土地主张权利的单位或个人在收到通知后5日内到法院办理相关取款手续。
江海法院于2013年2月27日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新荷公司要求欧阳锦富赔偿经济损失6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书已于2013年4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8月13日，江海法院根据欧阳锦富的申请作出（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6《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欧阳锦富因拍卖某号地所得款650000元的冻结。
此后，欧阳锦富认为新荷公司在（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其经济损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新荷公司赔偿其损失。案件处理过程中，新荷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以本案处理需以正在审理的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二、新荷公司在（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三、欧阳锦富请求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
本案审理过程中，新荷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以涉案土地拍卖款是否属于欧阳锦富所有需等待原审法院正在审理的（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639号案判决结�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正在审理的（2014）江蓬法民二初字第639号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该案欧阳锦富的诉请并非涉案土地拍卖款的归属问题，而是请求欧阳锦富赔偿其损失，本案的审理并不需要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新荷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新荷公司在（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新荷公司在（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关键在于新荷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及客观上是否实施侵害行为。（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经法院审理，判决驳回新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新荷公司辩称（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其在该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依法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其申请财产保全没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江海法院已开具《证明书》证明（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3年4月3日生效，新荷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明，因此该判决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另外，法律设置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制度，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权益，避免当事人滥讼，以及引导当事人合理提出诉讼请求。欧阳锦富在执行案中提出异议及申请中止执行，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欧阳锦富提出执行异议存在错误及新荷公司因欧阳锦富执行异议遭受损失的情况下，新荷公司在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时，应对诉讼风险进行必要的评估，从而确定适当的诉讼请求并谨慎申请财产保全。然而，新荷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没有尽到对法律相关规定的注意义务，并且对判决结果过于自信，要求法院冻结欧阳锦富某号地拍卖款650000元，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新荷公司错误申请法院冻结欧阳�富土地拍卖款650000元，造成其相关损失。据此，新荷公司在（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也实施了侵权行为，对于新荷公司抗辩认为其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没有错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三、欧阳锦富请求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该问题关键在于新荷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造成欧阳锦富损害结果。在（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中，江海法院于2010年4月26日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形式查封欧阳锦富名下的某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所得价款650000元，但此时，因为某号地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期间，欧阳锦富提起确权之诉，要求确认第某号地地上建筑物属其所有，而后又因该权属纠纷引起了富宝公司提起请求撤销欧阳锦富第某号地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诉讼，在该行政案件审�期间，某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款权属存在争议，（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号案并未就该土地使用权拍卖款进行分配，更未划付给欧阳锦富，因此，涉案土地拍卖所得款中属于欧阳锦富的财产数额是不确定的。此时，虽然江海法院依据新荷公司的申请冻结了该土地拍卖款中的650000元，但因该土地拍卖款权属存在争议，欧阳锦富主张自2010年5月1日开始计算损失没有依据。直至2013年1月21日，在上述行政诉讼审理终结后，江海法院作出（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号《通知书》，对某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款进行分配，并通知某号地的相关权利人可办理相关取款手续，此时，欧阳锦富才因无法领取被冻结的650000元拍卖款而产生损失，且该损失与新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欧阳锦富因新荷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损失计算起始时间应为2013年1月21日。另外，直至被�结的650000元拍卖款被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裁定解除冻结之前，新荷公司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持续造成欧阳锦富相关损害。但是，本案中，欧阳锦富诉讼请求中主张其损失计算截止日期为2013年7月31日，该主张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是欧阳锦富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没有违反有关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欧阳锦富因新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而造成的损失计算期间应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有关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经计算，欧阳锦富主张的650000元款项被错误冻结的损失为20691.67元（650000元×191天×0.06／360天）。
综上所述，新荷公司在（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中申请法院财产保全错误，应当赔偿欧阳锦富的损失20691.67元，对于欧阳锦富请求超出该款项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新荷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阳锦富经济损失20691.67元。
如果新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62元，由欧阳锦富负担2400元，新荷公司江门市新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2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欧阳锦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欧阳锦富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欧阳锦富于2009年7月9日提起确权诉讼，该诉讼的标的是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而不是涉案�地使用权。涉案土地于2010年3月31日拍卖，无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的权益应当可以立即兑现给欧阳锦富，但因为新荷公司在2010年4月提起（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38号案件并申请财产保全，导致欧阳锦富可以立即兑现的权益65万元变成无法兑现的权益。二、虽然江海法院在欧阳锦富提起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确认之诉未作出判决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拍卖，并以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由第三人竞拍取得为由驳回欧阳锦富的诉求，致使欧阳锦富丧失该土地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但欧阳锦富对该土地使用权所享有的权益并未丧失，如果没有因新荷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而采取的保全措施，欧阳锦富可以主张并及时取得该65万元的款项。三、富宝公司提起的（2011）江海法行初字第2号案件是行政诉讼，被告是土地管理行政机关，而不是欧阳锦富，且富宝公司也没有申�财产保全，我国《行政诉讼法》也没有规定富宝公司可以申请财产保全，故江海法院无任何法定理由拒绝欧阳锦富及时领取65万元款项。对涉案41号土地的拍卖款，除65万元款项外的其他款项，江海法院从来没有拒付。因此，欧阳锦富无法向江海法院及时要求支付65万元款项的原因是原审法院经新荷公司申请所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
新荷公司答辩称：一、新荷公司虽然没有上诉，但不认可一审判决关于新荷公司有过错的认定。新荷公司的行为是依法行使诉权，申请查封对方财产也是按照法律规定并经法院裁定许可。而且，在（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号执行案件中，由于欧阳锦富滥用执行异议权，先后22次以相同的理由在7年时间中重复提出执行异议和申请复议，导致新荷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被拖延5年不能执行，欧阳锦富对此存在明显的和重大的过错，新荷公司要求欧阳锦富承担被拖延5年不能执行的工程款的利息有充分的依据。所以，新荷公司无任何过错，即使有过错，新荷公司的过错也比欧阳锦富的过错轻很多。新荷公司没有提出上诉的根本原因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且原审判决新荷公司承担2万元的赔偿数额不大，故新荷公司不再上诉。二、如果新荷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那么一审的判决认定的损失计算期间从2013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止是正确的。理由如下：第一，执行法院直到2013年1月21日才正式书面通知欧阳锦富前往执行法院办理收取执行款的手续，该行为是执行法院依照职权实施的行为，在2013年1月21日前欧阳锦富不可能收取任何执行款。第二，2013年1月21日前涉案地块正处于诉讼中，处于权属不明的状态，土地拍卖款也处于权属不明状态。2011年4月4日富宝公司向江海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江海国土局撤销登记在欧阳锦富名下的土地使用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直至2012年底才对该案作出生效判决，在此期间，该地块权属不明，故欧阳锦富在该期间不可能收取土地拍卖款，其也不享有收取土地拍卖款的权利。
欧阳锦富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2006）江海法执通字第259-3号《通知》一份，证明欧阳锦富在2010年3月曾提出涉及税费问题的异议。
新荷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新荷公司对欧阳锦富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
经审查，欧阳锦富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是其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供而未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欧阳锦富提出上诉的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欧阳锦富因新荷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虽然涉案土地已于2010年3月31日在另案执行程序中经江海法院委托拍卖，拍卖成交后拍卖所得款项划入江海法院执行帐户，但在江海法院对执行款作出分配处理前，欧阳锦富并不能领取相关款项。江海法院于2013年1月21日通知欧阳锦富领取涉案土地使用权拍卖款项210万元中扣除过户税费金640349.87元以及已冻结的65万元外的809650.13元。也就是说，�使没有被冻结，欧阳锦富可得的涉案土地拍卖款也是在2013年1月21日才可以领取。欧阳锦富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排除新荷公司所申请的财产保全措施外，其在2013年1月21日前已经可以领取该65万元款项。因此，即使没有新荷公司所申请的财产保全措施，欧阳锦富在2013年1月21日前也不能领取该65万元的款项，新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在2013年1月21日前没有也不可能造成欧阳锦富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伍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新荷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欧阳锦富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欧阳锦富关于其损失应自新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之日起计算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自2013年1月21日起，欧阳锦富就可以领取扣除过户税费金外的�案土地拍卖款，但因新荷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措施导致该65万元的款项无法领取，故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江海法院解除该款项的冻结之日（即2013年8月13日）止，应为新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造成欧阳锦富损失的期间。因欧阳锦富在本案中仅主张其损失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故原审法院依其诉请而判令新荷公司向欧阳锦富赔付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欧阳锦富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由欧阳锦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