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9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区51号倍特康派大厦17楼。
法定代表人：张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马，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长超，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源创通风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262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柯，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芳，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
原审第三人：成都华川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双流航空港黄河中路2段388号空港总部基地。
法定代表人：陆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华西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源创通风空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华川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希望华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源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川公司及源创公司孤单。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30万元保证金实为华川公司收取，希望华西公司仅是代收；“结算”的效力不及于华西公司，其签字人员均是华川公司的雇员，签字行为不对希望华西公司发生效力；希望华西公司的“付款指令”实为一种管理措施，不代表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承诺与保证》不能证明华西公司和华川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双方之间存在施工管理和分包合同关系；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是华川公司独资设立并完全控股的公司。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民事责任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且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相矛盾，如果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那么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合同应属无效。
源创公司辩称，希望华西公司与华川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相关商谈都是直接与希望华西公司进行，因涉及外贸才牵涉了华川公司，源创公司向希望华西公司主张权利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川公司述称，不论本案是否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均不能否认希望华西公司和华川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源创公司通过成都银行向希望华西公司打款1300000元，用途为“保证金”。同日，源创公司向希望华西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源创公司与华川公司签订了格鲁吉亚司法部空调安装专业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源创公司已向希望华西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华川公司应向源创公司支付预付款2600000元，由于华川公司2012年1月1日至8日休假，特向希望华西公司借款2600000元，待华川公司支付源创公司预付款后立即归还。希望华西公司于当日向源创公司转款2600000元，付款回单摘要处载明“代华川进出口集团付预付款”，源创公司向华川公司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收到希望华西公司代为华川公司预付格鲁吉亚司法部空调项目预付款2600000元。
2012年1月17日，源创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华川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华川公司为实施格鲁吉亚司法部大厦空调安装工程，已接受源创公司对该工程施工的投标，双方共同达成协议，双方在协议中就工程价款、工期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并同时约定：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130万元），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担保期限届满，发包人应全额无息退还；工程结算完成，累计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于缺陷责任期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结算清（无息），保修期为2年。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该协议附《合同条款》、《技术标准和要求》、施工图纸、《报价书》、其他合同文件等。同日，希望华西公司向华川公司出具《承诺与保证函》一份，载明：希望华西公司知晓华川公司与源创公司签署的格鲁吉亚司法部大厦空调安装工程的合同（合同签约时间：2012年1月17日，合同总金额人民币12992799.31元），并在此向华川公司郑重承诺并保证如下：1.对于华川公司在上述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中承担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工期、质量、价格等），均由希望华西公司实际承担；2.希望华西公司将严格按照上述空调安装合同中相应条款履行需方的全部义务和责任；3.华川公司因代希望华西公司履行格鲁吉亚司法部大厦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产生的实际支出，均由希望华西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华川公司涉及相关诉讼、仲裁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调查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4.本承诺和保证函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厦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同时生效。
《合同协议书》签订后，源创公司就涉案空调安装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11月5日，源创公司向华川公司发出《完工报告》，载明：源创公司承接华川公司格鲁吉亚第比利斯司法大楼空调项目的安装，根据主合同和附加合同的约定内容已于2012年9月10日全部完成（C区除外），该工程已经经业主验收并移交业主投入使用；因C区二装由业主指定，C区吊顶在2012年11月3日完成，故源创公司C区项目也于2012年11月3日全部完工，并经业主验收并移交业主投入使用。此后，在“第比利斯司法大楼中央空调竣工结算（审核）总价”结算单上，源创公司作为承包人加盖公章，发包人处载明华川公司，李瑞城、黄振忠、徐瓅琛分别作为项目负责人、专业负责人、核对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载明结算审核价14116456.45元。
2012年11月21日，华川公司向源创公司发出《关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项目空调工程事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一份，载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系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共同承担的对外建设工程承包项目；根据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的约定，华川公司主要负责对外投标及联络以及相关物资、设备进出口商务工作，而项目实际由希望华西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建，并由其自行承担项目盈亏；因此，为方便相关物资与设备进出口工作，项目实施中华川公司受希望华西公司委托，代表其与源创公司签署了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但合同实际系由源创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履行（包括源创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及收取工程预付款、以及工程实施等），对此，源创公司应当是清楚的；鉴于上述情况，以及华川公司对源创公司合同履行情况了解并不充分，建议源创公司仍然直接与希望华西公司联系落实后续履约（包括工程款收取等）事宜；在此过程中，如果需要，华川公司将积极提供必要协助。
另查明，1.2012年2月17日，希望华西公司向华川公司发出《付款指令》，载明：关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工程项目部空调安装，华川公司与源创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现源创公司正在进行第二批材料的预定及生产，特申请向公司借款3400000元，现请华川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前将该笔款项支付至源创公司账号。华川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向源创公司汇款3400000元。2012年3月1日，希望华西公司向华川公司发出《付款指令》，载明：关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工程水电安装项目部，源创公司代水电安装项目采购阀门、水泵及自动控制柜等水电安装材料，共计金额547642元，现请华川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前将该笔款项支付至源创公司账号。华川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源创公司汇款547642元。2012年3月19日，希望华西公司向华川公司发出《付款指令》，载明：关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工程项目部空调安装，华川公司与源创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现源创公司采购通风材料及水泵、补水装置共计831688.20元，特申请公司借款830000元，现请华川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前将该笔款项支付至源创公司账号。华川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向源创公司汇款830000元。2012年6月25日，希望华西公司向华川公司发出《付款指令》，载明：关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工程项目空调安装分包，源创公司为分包单位，经项目部确认截止5月完成产值11213641.80元，约定按产值的80%支付即金额8970913.44元；扣除部分（1）国内代采购材料657379.15元、（2）领用国外材料282524.20元、（3）国外借款322624.66元、（4）前期已支付6830000元；本次应付款为878385.43元，现请华川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前将该笔款项支付至源创公司账号。2012年8月9日，希望华西公司向华川公司发出《付款指令》，载明：关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工程项目空调安装分包，源创公司为分包单位，现急需支付温控开关款项金额200000元，现请华川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前将该笔款项支付至源创公司账号。华川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向源创公司汇款200000元。2012年8月23日，希望华西公司向华川公司发出《付款指令》，载明：关于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工程项目空调安装分包，源创公司为分包单位，经项目部确认截止7月完成产值14159067.30元，约定按产值的80%支付即金额11327253.84元，“签证”78360元，合计应付11405613.84元；扣除部分（1）国内代采购材料657379.15元、（2）领用国外材料464241.93元、（3）国外借款950707.14元、（4）前期已支付7030000元；本次应付款为2303285.62元，现请华川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前将该笔款项支付至源创公司账号。华川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向源创公司汇款1000000元、于2012年9月17日向源创公司汇款500000元。华川公司根据上述《付款指令》就案涉空调安装工程共计向源创公司付款5930000元。
2.2011年12月21日，华川公司作为发包人，希望华西公司作为承包人就格鲁吉亚司法部公正大厦工程安装工程、二次装饰工程施工事项签订了《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安装、二次装饰工程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为施工图范围内总价包干。希望华西公司就上述《协议书》诉华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3年10月28日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中希望华西公司主张其与华川公司系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总承包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诉请要求华川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分包工程款、质保金、管理费、违约金等，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3.2010年12月30日，希望华西公司与华川公司签订《格鲁吉亚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努力，取得了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并且于2010年11月29日在第比利斯共同与项目业主签署了项目议标报价函；华川公司负责在希望华西公司选材和择定厂家并由希望华西公司负责定价后，由华川公司代为办理为项目提供相应的设备和材料的相关购买及进出口手续；希望华西公司负责所有工程相关的具体工作，负责整个项目合同的全面履行，对项目起着总体安排和协调指挥的中心作用，对整个项目自负盈亏。
4.2011年3月7日，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签订了《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建设项目合作双方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双方一致认为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建设项目由特别成立的当地法人公司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统一组织实施。“财务管理”：“（1）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在第比利斯TBC银行所开具的已有账户，将主要用于接收业主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及进度款。此账户由于桦先生管理。（简称A账户）（2）为工程项目的具体实施，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将在TBC银行另外开具一个账户，主要用于项目相关支出的付款。此账户由希望华西指定由现场负责人朱仲清先生管理。（简称B账户）（3）A账户在接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及进度款之后，经项目合作双方高层商定并签署确认书，由于桦先生事实将商定金额的当地货币款项，转入B账户。凡是需要转入B账户的款项，须由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成都决策层（肖渊富总经理或赵振琴财务总监）向于桦先生发送电子邮件或其他书面文件，并抄送成都华川，于桦先生方可执行。（4）根据成都华川当初开具银行保函的银行要求，A账户上剩余资金将按双方高层商定并经确认的数额兑换成外币后，全部汇入中国成都华川的账户，由开具保函的中方银行监管，用于项目的材料、设备采购及其他项目所需支付。（5）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相关费用包含于桦先生之与项目有关的费用，都将纳入项目成本，在B账户中进行支付、报销。（6）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由希望华西指定专人或委托当地会计管理机构实施。A账户和B账户全部纳入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财务账目。”
5.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出具《关于朱仲清等人的任职通知》，任命朱仲清为公司副董事长、李瑞成为公司总经理、徐瓅琛为工程造价部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源创公司与华川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是否存在隐名委托代理关系，源创公司是否有权直接要求希望华西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源创公司主张希望华西公司在合同订立前参与了案涉工程的设计、报价、洽谈，其知晓与华川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方是希望华西公司，但其提交的空调工程安装施工图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提交的希望华西公司的工作联系单及报告、公证书均涉及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而希望华西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源创公司发送邮件的接收人确系希望华西公司的工作人员邮箱地址，故源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希望华西公司参与了工程前期的设计、报价等洽谈工作。但希望华西公司于上述《合同协议书》签订当日向华川公司出具的《承诺与保证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承诺与保证函》中载明内容来看，希望华西公司承诺履行需方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承担华川公司在《合同协议书》中承担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以及承担华川公司因代希望华西公司履行格鲁吉亚司法部大厦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产生的实际支出，上述内容表明，希望华西公司知晓源创公司与华川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的事实，且于签订该合同当日明确表示履行华川公司的全部义务及责任，并作出了华川公司代其履行工程合同的事实确认，可以证明希望华西公司委托华川公司代其与源创公司订立并履行合同，双方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关系的建立也与双方在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格鲁吉亚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华川公司代为办理相关购买及进出口手续、希望华西公司负责所有工程相关的具体工作及整个项目合同的全面履行的内容相吻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希望华西公司应按《承诺与保证函》的承诺履行义务。另，华川公司除受托以自己名义与源创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外，在《合同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源创公司向希望华西公司支付保证金、华川公司根据希望华西公司的《付款指令》向源创公司付款，也进一步表明：希望华西公司部分履行了《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华川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和责任；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委托合同关系。无论源创公司在签订《合同协议书》时是否知晓该委托合同关系，华川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向其出示《复函》，也实际向源创公司披露了该委托合同关系，且源创公司向华川公司索款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因委托人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的规定，源创公司拥有向希望华西公司或华川公司主张权利的选择权，其起诉选择向希望华西公司主张权利，希望华西公司即应当履行《合同协书》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基于上述认定，一审法院对希望华西公司关于其与华川公司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及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源创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3062167.87元及退还履约保证金、保修金及上述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源创公司按协议约定完成涉案工程施工任务后，李瑞城、黄振忠、徐瓅琛分别作为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专业负责人、核对人代表华川公司进行结算，签订了“第比利斯司法大楼中央空调竣工结算（审核）总价”结算单，而华川格鲁吉亚有限公司系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专门就格鲁吉亚司法部大楼承包工程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负责统一组织实施司法部大楼项目，并有权设立账户收取工程款项及支出项目款项，故其所任命的上述人员有权共同对司法部大楼项目所有工程进行结算，故该结算行为对华川公司及希望华西公司均具有约束力。“第比利斯司法大楼中央空调竣工结算（审核）总价”结算单载明的结算价款为14116456.45元，扣除源创公司在诉状中自认的实际收到的工程款10348474.76元及保修金705822.82元，未付工程款为3062167.87元。因工程完工后两年保修期已届满，源创公司也无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及保修金705822.82元也应予退还。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均未按《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时间给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述各笔款项逾期支付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协议书》中关于工程结算完成，累计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发包人收到结算资料后28天不支付，从第29天开始计付利息的约定，虽然上述结算单上未载明日期，不能明确收到结算资料的时间，但从2012年11月21日华川公司向源创公司出具《复函》中关于要求源创公司向希望华西主张工程款收取的内容来看，可以确认结算在2012年11月21日前已完成，并可以推定结算之前已收到结算资料，故根据《合同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剩余工程款3062167.87元至迟应自2012年11月21日起算的第29天开始计算利息，即从2012年12月21日起计算。同样，基于《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约保证金130万元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2年11月3日无息退还，而未予退还构成违约，《合同协议书》未约定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希望华西公司应赔偿该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利息应从2012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保修金705822.82元，根据《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保修金应于2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结算清（无息），因未约定违约责任，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与前述履约保证金计算方式相同，即从2014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对源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希望华西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源创公司支付工程款3062167.8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希望华西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源创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3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希望华西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源创公司退还保修金705822.82元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705822.82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希望华西公司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源创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7555元，由希望华西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0元，由华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希望华西公司与华川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2012年1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希望华西公司承包由华川公司发包的格鲁吉亚司法部公正大厦工程安装工程、二次装饰工程，合同价款分别6000万元和7608万元。关于希望华西公司提交的希望华西公司与格鲁吉亚华川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格鲁吉亚司法部公正大楼项目协议》，因格鲁吉亚华川有限公司系外国法人，合同事项为域外工程事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证据应视为域外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因上述两份协议并无相应公证认证资料，且在本案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希望华西公司提交的希望华西公司与格鲁吉亚华川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格鲁吉亚司法部公正大楼项目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源创公司与华川公司在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川公司和希望华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若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是否影响合同的效力。
关于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从希望华西公司向华川公司出具的《承诺与保证函》来看，希望华西公司知晓且认可源创公司与华川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且表示愿意全部承接和履行华川公司在该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和权利，并且华川公司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根据希望华西公司的付款指令向源创公司付款，结合上述合同的约定内容和履行方式，应当认定华川公司和希望华西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特征，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同时，即便华川公司与希望华西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也不影响双方之间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成立。故本院对希望华西公司关于其与华川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希望华西公司和华川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华川公司与源创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的结算对希望华西公司发生效力。在希望华西公司和华川公司均未能及时履行债务，且华川公司向源创公司披露了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源创公司有权选择向希望华西公司主张其权利。
关于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华川公司及希望华西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发包人内部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故本院对希望华西公司关于若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则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希望华西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5元，由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韬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田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