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环城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赵陆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红，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现住河北省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思忠，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田来水，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君，河北奎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东风中路586号。
法定代表人:张兰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主管，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英,女,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保定市竞秀区。
再审申请人河北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田来水、原审被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集团）、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冀06民申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红、臧思忠、被申请人田来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君、原审被告建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原审被告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未经法庭辩论，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二、1、恒祥公司应扣除田来水超领材料款79187.25元，根据审计报告及田来水的领料单，田来水超领供材共计527915元，按“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527915元×15%=79187.25元。2、田来水应付审计费及应缴纳恒祥公司费用1602973.26元，田来水送审额10616040元，审定额4679102元，审减5936938元，审减比例55.92%，根据“协议”第二条第8项约定，审计费应由田来水负担，同时田来水应向恒祥公司缴纳超出部分15%的费用。1602973.26元包括5936938元×12%=712432.56元，违约金5936938元×15%=79187.25元。3、田来水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562062.58元。根据“协议”第四条第1款第A项、B项规定，4#楼总工期为289天，4A#楼总工期为167天，根据竣工验收报告，4#楼及4A#楼总工期为536天，工期延误536-289=247天，根据“协议”第四条第1款第C项规定，违约金为1562062.58元。4、田来水施工工程质量未达“协议”约定的优良标准，应支付恒祥公司126482.8元。5、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恒祥公司垫付的水电费总计86113.22元。6、其他费用应扣除3575元，包括垃圾清运费2000元，机械台班费等。田来水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恒祥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田来水3585301.91元的抗辩理由应依法支持。三、（2015）北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恒祥公司与田来水之间不存在建设合同法律关系，恒祥公司与建业集团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恒祥公司不欠建业集团工程款，故田来水起诉要求恒祥公司给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2015）北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依法审理。
田来水答辩称：原判程序合法，质证、辩论均依法进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超领材料款已从恒祥公司与建业公司的《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扣除。二、恒祥公司委托审计，应由恒祥公司承担审计费。合同无效，该条款无效，参照合同第二条第3项，甲供材不计入直接费，参照合同第三条第3项，甲方施工所需全部钢筋，待主体完工后一次性扣除甲供款，因此恒祥公司不应将甲供款计入审减额。三、田来水未延误工期，不应扣除1562062.58元，恒祥公司与建业集团进行工程结算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竣工验收报告也载明“已完成合同全部规定”，证明原告不存在工程延期问题，不存在违约金。四、我国没有工程优良的等级和检测标准，工程合格即可。五、管理费应由恒祥公司承担，建设集团是受恒祥公司聘任担任管理人，费用应由恒祥公司负担。六、不应扣除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建业集团答辩认为，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答辩意见与2011年6月15日其提交的答辩状意见一致。恒祥公司与田来水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判决正确。
建设集团答辩认为，建设集团与恒祥公司签订了施工管理协议，与建业集团和田来水无关。
田来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654616元，并支付利息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03年初，建业集团（乙方）与恒祥公司（甲方）签订建造名人国际二期《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规定：工程内容为名人国际主入口处北小高层两幢、沿街商业一幢，主入口处以南叠加住宅楼三幢、沿街商业街一幢。建筑面积约为4万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承包方式：甲方供材及分包工程不计入直接费。审计超领材料按购入价另加价15%按本合同相关要求扣除。对甲方另行安排的分项工程，由乙方组织施工，并负责成品保护及质量检查管理，甲方给付乙方分项工程直接费的2%的配合费。基槽开挖及余土内外运由甲方另行安排，乙方予以配合并负责开挖后的清槽、拍底、钎探等工作（甲方开挖所发生的实际费用的10%进入乙方工程决算）。施工图预算按1998年河北省预算定额，综合费率按现行标准中的四类工程丁级取费。甲方不预付工程款。甲方供施工所需全部钢筋，待主体完工后一次性扣除甲方供材款。乙方应按10元/㎡的标准给建设集团交纳工程管理费。建筑垃圾由乙方自行解决。合同签订后，建业集团交由田来水具体承建名人国际的4号、4A号楼工程，实际施工面积为12648.28㎡。同时田来水按照恒祥公司的要求改用竹胶板天棚抹灰、保管甲供材、安装施工电梯、挖土、门窗、防水、铁艺、涂料等配合工程，承建化粪池等室外工程。恒祥公司于2004年12月23日与田来水签订“抵账协议”，以房抵顶工程款1060774元，后又拨款2290570元，合计付款3351344元，仍有余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建设集团承包名人国际二期1-10号楼工程，在施工了1、2号楼之后，建业集团（乙方）与恒祥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分包了部分工程。该协议约定：名人国际主入口处北小高层两幢、沿街商业一幢，主入口处以南叠加住宅楼三幢、沿街商业街一幢。建筑面积约为4万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承包方式：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敞价材料均由乙方在甲方进行价格核定后（以核定价作为估算依据）自行采购，所购材料必须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及甲方要求。相关材料进料时必须有材料出厂材质实验报告等资料，以保证材料、产品资料及交竣工资料的完备性。敞价材料采取甲方价格签字制度和分时段限厂限价相结合的办法，以预算内数量为准，材料限价作为结算依据，地材不调价。甲方供材应办理一式五份材料拨单，双方签字盖章，甲方按合同要求扣除，甲方供材及分包工程不计入直接费。审计超领材料按购入价另加价15%按本合同相关要求扣除。对甲方另行安排的分项工程，由乙方组织施工，并负责成品保护及质量检查管理，甲方给付乙方分项工程直接费的2%的配合费。基槽开挖及余土内外运由甲方另行安排，乙方予以配合并负责开挖后的清槽、拍底、钎探等工作（甲方开挖所发生的实际费用的10%进入乙方工程决算）。
工程款的拨付及结算办法：施工图预算按1998年河北省预算定额，综合费率按现行标准中的四类工程丁级取费。主入口以南三幢叠加住宅楼按9.3%取费；主入口两侧商业用房按9.3%取费；主入口以北两幢小高层按9.3%＋1.7%=11%取费；安装工程按丁级四类取费。甲方不预付工程款。甲方供施工所需全部钢筋，待主体完工后一次性扣除甲方供材款。
工程付款方式：A、小高层：乙方施工到五层结顶时，甲方拨付第五层审计工程量的50%，以后每层审计工程量的50%拨付，主体验收完毕，甲方付四层以下的审核工程量的50%；B、叠加多层住宅：乙方施工至一层结顶后，甲方按二层以上每层审计工程量的50%付款，主体验收完毕后，付一层以下审核工程量的50%；C、商业建筑付款方式同上述B项；D、工程进入内外装阶段，甲方按乙方当月上报量的50%付款，乙方应严格按当月完成量据实上报，如乙方所报工程量其质量不符合相关验收标准，甲方可拒付此月工程款，待乙方整改完毕后同下月一起拨付；E、工程完工后，经甲乙双方、设计、监理四方验收，施工单位交付钥匙及竣验资料合格后，甲方在45日内拨付至审计额的70%，正式竣工验收完毕付至80%。经甲乙双方对结算确定后，甲方将在30日内拨付至确认结算额的92%，余款待保修期满（以土建保修期为准）分两次付清（此款不计利息），第一年付3%，第二年付5%；现场发生清、借、误工损失及图纸以外的工程量，以现场指挥部两人以上（必须有项目经理签字）有效签证为依据，最终审计时一并处理。施工用电、水按水电表计量结算；乙方进场的大型施工机械（含施工电梯）须经甲方认可批准方可进入决算。乙方所提供工程量（以乙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如超过审计额的4%，乙方应承担审计费用，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超出部分15%的费用。
工期要求：小高层要求2003年4月1日至2003年12月15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多层住宅及商业用房要求2003年4月1日至2003年8月15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同时约定，乙方应按10元/㎡的标准给建设集团交纳工程管理费（建筑面积按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建筑垃圾由乙方自行解决。
合同签订后，建业集团将名人国际的4号、4A号楼工程交由田来水施工，实际施工面积为12648.80㎡，但未签订书面协议。2004年12月23日恒祥公司与田来水签订《协议书》，约定以房抵顶工程款1060774元，恒祥公司又向建业集团拨付工程款2290570元（此款建业集团已全额转付给田来水），合计给付名人国际的4号、4A号楼工程款3351344元。2005年9月30日田来水施工的名人国际4号、4A号楼工程最终实际验收交付给恒祥公司。
2005年1月25日经恒祥公司、建业集团及审核单位河北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字盖章的《基本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确认名人国际的4号、4A号楼工程送审金额10616040元，审定金额4679102元，核减金额5936938元。2005年3月14日河北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定。
另查明，田来水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名人国际4号、4A号楼的土方配合费、门窗配合费、防水配合费、栏杆配合费、外装配合费以及名人国际4号、4A号楼的室外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因无法提供施工图纸、施工日志、签证及分包工程量等鉴定需要的材料，田来水撤回对上述内容的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恒祥公司与建业集团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建业集团将名人国际4号、4A号楼交由田来水施工，田来水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田来水已按协议约定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交付恒祥公司，履行了承包人的义务。经庭审调查，名人国际4号、4A号楼工程总价款为4679102元，恒祥公司已付工程款3351344元，双方对工程总价款及已付款数额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按协议计算，恒祥公司尚欠工程款1327758元，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建业集团应按10元/㎡的标准给建设集团交纳工程管理费，名人国际4号、4A号楼实际施工面积为12648.28㎡，建业集团应向建设集团交纳工程管理费126482.80元，该笔费用已由恒祥公司垫付，建设集团亦收到恒祥公司交纳的工程管理费126482.80元，故工程管理费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1204275.20元，田来水要求给付未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祥公司未按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田来水承担责任。双方确认名人国际4号、4A号楼于2005年9月30日交付给恒祥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该工程应付款时间为工程交付之日（即2005年9月30日），利息应自200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庭审中，恒祥公司辩解称，田来水超领材料款79187.25元、应付审计费及应缴其违约金的费用1602973.26元、工程延误违约金1562062.58元、未达到优良标准应付其126482.80元、水电费86113.22元及其他扣费3575元，恒祥公司要求上述费用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如此计算并不拖欠工程款。但名人国际4号、4A号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恒祥公司所说的优良标准，无法考量，该部分扣费没有依据；该工程交付恒祥公司的时间虽迟于协议约定的交付时间，但在田来水将工程交付给恒祥公司，以及恒祥公司与建业集团进行工程结算时，恒祥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恒祥公司与建业集团的工程审核定案表中，已扣除恒祥公司供材部分以及超领材料款，现恒祥公司在双方审核后再次提出仍存在超领的材料款未扣除，不符合实际情况；另，恒祥公司水电费、审计费用证据亦不充分，因双方已就工程进行结算，应以其结算数额为准，对恒祥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田来水未提供证据证实建业集团、建设集团拖欠工程款，故田来水对建业集团、建设集团的起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田来水剩余工程款1204275.20元及利息（自200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田来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40元，原告负担9040元，被告河北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田来水为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均无异议。建业集团虽与恒祥集团签订过《工程承包协议》，但其也认可并未承建该协议中涉及田来水施工的部分，而是由田来水实际施工，也认可应由田来水向恒祥公司主张拖欠工程款。关于超领材料款应扣除的款项，恒祥公司与建业集团的工程审核定案表中，载明已扣除恒祥公司供材部分及超领材料款，未含在送审金额中，对该事实，建业集团予以认可。在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1）北民初字第202号案件审理时，恒祥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含有该审核定案表，该表中加盖了恒祥公司、建业集团及河北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恒祥公司将该证据在第一次审理时作为己方证据提交，在本次审理中对证据以未加盖公章为由又不予认可，其观点自相矛盾，而再审中恒祥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该审核定案表载明，名人·国际二期4#楼土建建筑面积11808.28㎡，送审金额9024670元、核减金额1839513元；名人·国际二期4A#楼土建建筑面积840㎡，送审金额488480元、核减金额120901元；名人·国际二期4#楼（水卫）送审金额341260元，核减金额37930元；名人·国际二期4#楼（电气）送审金额761630元，核减金额123843元。甲方供材及超领材料款共计527915元，除甲方供材及超领材料款外共核减2122187元。再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田来水为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无异议。建业集团2009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及再审中，均认可本案涉案工程由田来水施工队承建，应由田来水向恒祥公司主张工程款，且认可恒祥公司拨付给建业集团的2290570元工程款已转付给田来水。而恒祥公司与田来水在2004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房抵款协议）中也认可了名人·国际小区4#楼由田来水施工，约定了将其名下的房屋抵扣部分工程款给付田来水。故田来水虽未与恒祥公司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承建恒祥公司名人·国际小区工程是事实，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建业集团、建设集团、恒祥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一审判决认定田来水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恒祥公司应在其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田来水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田来水在建业集团与恒祥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范围内承建本案工程，也应按照该协议内容承担相应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2015）北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4679102元，恒祥公司已付工程款3351344元，尚欠工程款1327758元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恒祥公司垫付的126482.80元管理费，在该判决中已予认定，且在判项中已经扣除，扣减后，恒祥公司尚欠工程款1201275.20元，该判决第一项计算为1204275.2元属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恒祥公司对《恒祥名人国际二期4-A#住宅楼竣工验收监理报告》中记载的完工日期为2005年9月30日及本案工程已实际交付给恒祥公司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自2005年10月1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恒祥公司主张扣除超领材料款527915元的15%加价款问题，在恒祥公司、建业集团及河北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均盖章确认的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中载明已扣除恒祥公司供材部分及超领材料款527915元，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第二项第3条中“……审计超领材料按购入价另加价15%按本合同相关要求扣除。”的规定，527915元×15%=79187.25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问题，虽然恒祥公司与建业集团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中第四条第1项工期要求“A、小高层要求2003年4月1日至2003年12月15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B、多层住宅及商业用房要求2003年4月1日至2003年8月15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C、工期每提前一天奖0.5元/㎡，合同期满后第十天起，每拖一天罚0.5元/㎡，拖至一个月甲方有权责令乙方退场，乙方应赔偿甲方10%的经济损失（以已完成工程量计）。”但该约定开工时间时值非典时期，而田来水于2004年3月3日才开始施工，晚于该协议近一年的时间，其开工日期与完工日期均未按该承包协议约定进行。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拖至一个月甲方有权责令乙方退场，乙方应赔偿甲方10%的经济损失（以已完成工程量计）。”在田来水施工工期超出原承包协议约定的工期后，恒祥公司并未进行过催告或重新洽商，也未按协议约定要求田来水退场，而是准许田来水继续施工，双方的行为，应视为对原承包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进行了变更。而对于具体施工时间，恒祥公司与田来水也未再有过书面或口头约定。故再审中其要求田来水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审计费问题，根据承包协议中关于审计费的约定：“乙方所提供的工程量（以乙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如超过审计额的4%（含4%），乙方应承担审计费用，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超出部分15%的费用。”本案工程送审金额为10616040元，审定金额4679102元，核减金额5936938元，根据上述约定计算，审计费用应由田来水承担。但因恒祥公司提交的审计费用票据是田来水施工工程所在小区多项工程的审计费票据总和，该证据在（2017）冀06民申第28号卷宗第70至83页中有14张票据，共计198万元，时间跨度从2003年9月2日起至2005年7月4日止，以上审计费票据中，审计费发生的时间无法与本案工程审计时间对应，也未显示审计项目、被审计工程等具体信息。河北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田来水施工工程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时间是2005年3月14日，而恒祥公司提交的审计费票据中近似时间2005年4月15日票据四张，共计22万元，2005年7月4日票据四张，共计40万元，均未注明审计费所涉审计工程的具体内容，而无法与本案涉案工程相对应，对该审计费数额无法确认，无法说明以上审计费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恒祥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河北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6月29日的证明中，仅写明了审计费的计算方式及恒祥公司的全部审计费用已支付完毕，并未明确写明对田来水施工工程实际收取审计费的具体数额。再审中，法庭多次要求恒祥公司出具本案所涉工程审计费数额的依据，但恒祥公司至再审庭审结束时止，仍未提交审计费实际支出证据，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审计费具体数额。故本案对于审计费用的具体数额无法认定，对于恒祥公司的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恒祥公司主张田来水应向其交付超出部分15%费用的主张应予支持。而本案工程送审额系经恒祥公司、建业集团盖章确认，恒祥公司对于送审金额中因含有超领材料款及甲方供材负有一定的审核责任，故在核减金额中扣除超领材料款及甲方供材项目后的15%，应在田来水工程款中扣除，即1839513元+1209901元+37930元+123843元=2122187元×15%=318328.05元。
恒祥公司主张的因工程质量未达优良标准应扣除的款项，田来水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验收报告中关于观感工程质量评价一栏中，分为好、一般、差三个等级，并无其所称的优良标准，而就该“优良”标准的评价依据及评价结论如何作出，田来水与恒祥公司之间没有约定，建业集团与恒祥公司的承包协议中也未约定具体评定机构、评定过程等内容，故恒祥公司依承包协议主张田来水施工工程质量未达优良等级而扣除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因各方就本案争议的工程已经审计，工程款的结算应以具体审计数额为准，恒祥公司再次提出要求田来水承担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恒祥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恒祥公司应给付田来水的工程款扣减相应项目后，应为：1327758元-126482.80元-79187.25元-318328.05元=803759.9元。故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河北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申请人田来水剩余工程款803759.9元及利息（自200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三、驳回被申请人田来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4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4040元，以上共计48080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北恒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被申请人田来水负担8080元。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