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方有。
委托代理人张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应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德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进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花亮。
法定代理人胡应霞。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叶晓明。
原审被告聂多超。
委托代理人吴为城。
原审被告余先格。
原审被告杭州益农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建良。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蔡美芳。
委托代理人姚望。
原审被告朱军荣。
原审被告王银龙。
原审被告浙江省武义温泉旅游度假区景区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朱连法。
三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曾宣龙。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
负责人姜东北。
委托代理人徐隽。
上诉人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物流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2）金东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起诉称，2011年3月30日21时05分，聂多超驾驶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至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515KM＋581M处，追尾碰撞了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内由余先格驾驶的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导致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又与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内由朱军荣驾驶的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车上乘员臧春胜当场死亡、乘员赵德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聂多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先格、朱军荣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臧春胜、赵德露无事故责任。聂多超驾驶的车辆挂靠在方达物流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余先格系杭州益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请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其丧葬费23330元、死亡赔偿金711386.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919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789716.5元。
原审被告聂多超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四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其已被判刑，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原审被告方达物流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相对于聂多超，其系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故其不承担本案责任。
原审被告余先格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益农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本案丧葬费应按17865.5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后，其再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萧山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确在其处投保，但其不同意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三人三次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受害人一方应提交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证据材料。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
原审被告朱军荣辩称，其系浙江省武义温泉旅游度假区景区管理处（以下简称武义温泉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有关赔偿责任应由武义温泉管理处承担。
原审被告王银龙辩称，其将涉案车辆出借给武义温泉管理处使用，该车在借用期间发生事故的责任应由武义温泉管理处承担。
原审被告武义温泉管理处辩称，对事故的发生事实无异议，朱军荣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中的较小责任。对于赔偿项目和标准，同意益农公司和太保萧山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义公司）辩称，其愿两证合法有效前提下进行理赔，但不同意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两死者应分摊享有交强险份额。四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故对误工费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原判认定，2011年3月30日21时05分，聂多超驾驶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至G25长深高速公路往福建方向2515KM＋581M处，该车追尾碰撞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内由余先格驾驶的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导致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又与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内由朱军荣驾驶的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车上乘员臧春胜当场死亡、乘员赵德露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二大队认定，聂多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余先格、朱军荣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臧春胜、赵德露无事故责任。另查明，胡应霞系死者臧春胜之妻，臧德国、朱进珍系臧春胜的父母，臧花亮系臧春胜之子。聂多超系浙H×××××（浙H×××××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登记于方达物流公司名下。余先格系益农公司雇员，其于事故发生时在履行公司职务，其驾驶的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太保萧山公司各投保有交强险，另主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挂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3月22日起至2012年3月21日止。太保萧山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朱军荣系武义温泉管理处员工，其为履行职务驾驶武义温泉管理处向王银龙所借的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在人保武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聂多超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勘察事故现场后，结合当事人陈述，作出的责任认定合法，故酌定由聂多超承担70％的事故责任，余先格、朱军荣分别承担15％的事故责任。方达物流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注明“按揭加挂靠”，故对聂多超与方达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予以认定。方达物流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聂冬云签订的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方达物流公司应对聂多超造成他人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余先格在履行益农公司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故益农公司应对余先格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朱军荣为履行其单位的任务使用武义温泉管理处向王银龙所借的车辆，且受害人一方未提供王银龙存在过错的证据。故武义温泉管理处应对朱军荣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对受害人一方主张朱军荣、王银龙承担赔偿责任，应予驳回。浙A×××××（浙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太保萧山公司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且两车牵连使用，太保萧山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太保萧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浙G×××××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武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故人保武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的后果，故太保萧山公司与人保武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对二死者家属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保萧山公司应在死亡赔偿项目中承担110000元，人保武义公司在死亡赔偿项目中应承担55000元。臧春胜虽系农业户口，但与非农业户口的赵德露在同一交通侵权行为中死亡，故两者的死亡赔偿金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办理丧葬费而产生的误工，考虑到死者家属居住外地，故酌定该费用以3人10天计算为宜，鉴于受害人一方未提供办理丧事人员的户籍性质或应按实际收入减少计算的依据，故对该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聂多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故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臧春胜死亡时，其子臧花亮已年满8周岁，故对子女抚养费按照9年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受害人一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11386.5元（即30971元／年×20年＋20437元／年×9年÷2）、丧葬费23330元，误工费1502.4元（即50.08×3×10），合计73621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太保萧山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人保武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各项经济损失55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聂多超赔偿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各项经济损失（736218.9-110000-55000）×70％即399853.23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由方达物流公司对第三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由益农公司赔偿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各项经济损失85682.83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由武义温泉管理处赔偿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各项经济损失85682.83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七、驳回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7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1957元，由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负担793元，由聂多超负担7816元，由益农公司负担1674元，由武义温泉管理处负担167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方达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仅为车辆的登记车主，聂多超的车辆之所以挂名在其名下，是基于转让车辆保留所有权的法律关系。事实上，聂多超与江山市方达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汽贸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聂冬云，涉案车辆系由聂冬云购买并将所有权保留在其处，故本案缺失被告。同时，在实际经营中聂多超并未借用其的名义，其对车辆运营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该车辆的经营权、使用权、收益权均不属于其，该车辆已交付且不受其控制，故其与购车方不存在挂靠关系。方达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上添加“挂靠”字样，系该工作人员对挂靠关系理解错误。并且该合同一式两份，其从方达汽贸公司处取得的合同上添加了该字样，而聂多超持有的合同中没有该字样。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作为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关系中的车辆出卖方，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即使其与聂多超之间成立挂靠关系，但因其对车辆经营无决定权、支配权、收益权，其也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辩称，根据方达物流公司自行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本案车辆实际车主为聂多超，车辆出卖人是方达汽贸公司，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同时，其也未要求方达汽贸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挂靠方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
聂多超辩称，其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聂冬云不是车主。因其是外省人，不能在龙游县按揭购车，故其父亲请朋友聂冬云为其买车作担保。后聂冬云为含其在内的两辆车作了担保，车辆交付后均由其和其他几个实际车主使用。
余先格未作答辩。
益农公司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太保萧山公司辩称，方达物流公司的上诉与其没有利害关系。
朱军荣、王银龙、武义温泉管理处共同辩称，聂多超与方达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不影响武义温泉管理处的责任认定。
人保武义公司辩称，方达物流公司的上诉与其没有利害关系。
二审期间，方达物流公司提供了：一、个人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承诺书、聂冬云身份证复印件、董事会同意抵押意见书、车辆抵押（质押）清单、动产价格评估表、银行进帐单，综合证明涉案车辆的车主是聂冬云，该车系由聂冬云购买并办理抵押贷款，结合所有权保留合同明确所有权保留的法律关系；二、（2012）衢江商初字第208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经诉讼确认由聂冬云承担车主的还款义务；三、方达汽贸公司龙游分公司营业执照，该证据结合讼争合同，证明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系聂多超与该公司签订的，该合同未履行。胡应霞、臧德国、朱进珍、臧花亮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聂多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车辆的抵押贷款担保、贷款清偿等事宜虽以聂冬云的名义进行，但实际上由其履行；益农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太保萧山公司、人保武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朱军荣、王银龙、武义温泉管理处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肇事车辆与方达物流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聂多超的质证意见，聂冬云仅系名义购车人，付款及使用人均是聂多超，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聂多超为浙H×××××（浙H×××××挂）号肇事车辆（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的付款、使用、收益均归于聂多超，责任也应当由聂多超承担，而聂冬云仅是名义上的购车人，与该车无实质关系，故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方达物流公司提出聂冬云系实际车主，一审缺失主体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肇事车辆与方达物流公司的关系问题，该车登记车主为方达物流公司，其认为属于保留车辆所有权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但根据其一审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按揭加挂靠物流”，且方达汽贸公司为肇事车辆的出卖人，但该车却登记到方达物流公司名下，而未由出卖人保留所有权，对此方达物流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提出与肇事车辆仅属保留所有权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两者属于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方达物流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其与肇事车辆系挂靠关系，该车亦用于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被挂靠人即方达物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其提出对肇事车辆未获取任何利益，故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方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8元，由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徐 晋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