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温商初字第705号
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万寿路241号。
负责人：叶根宝，该支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市通茂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下洋岙村下洋岙。
法定代表人：林正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林正亮，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卓文华，男，195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林卫良，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杨永平，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千军，浙江美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为与被告温岭市通茂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茂公司）、林正亮、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11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15）台温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2015年2月28日，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台温商初字第70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因温岭市公安局对林正亮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案立案侦查，本案于2015年4月20日中止诉讼，并于2016年9月14日恢复审理。本案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连君，被告卓文华、林卫良，被告杨永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金千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通茂公司、林正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起诉称：2014年4月30日，被告卓文华、杨永平、林正良、林卫良与原告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被告通茂公司提供在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1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折合人民币3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融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承兑、担保、信用证等，最高融资限额是指最高融资的余额不得超过最高限额，但如因本金计息、费用承担、汇率变化等原因而使债权超过最高限额的部分仍在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融资过程中发生的垫付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等。2014年4月30日，被告通茂公司因购材料所需与原告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7.417‰，逾期利率在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借款人不按约支付借款本息的，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并约定履行本合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2000000元。2014年11月18日被告通茂公司与原告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20张，金额计2000000元；被告通茂公司按票面金额的50%在原告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承兑手续费为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五，在承兑时一次付清；若被告通茂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未足额交付票款的，则同意将不足部分票款转作原告的逾期贷款，并按日利率万分之4.35计息。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出具了价值为2000000元的承兑汇票，但被告通茂公司未按约定在汇票到期日前足额交付票款，2015年2月25日，原告垫付票款999918.4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通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截止2015年2月27日的利息21399.58元，以及自201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息（按合同约定）；判令被告通茂公司原告承兑汇票垫付款999918.4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6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4.3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赔偿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06639元；2、判令被告林正亮、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对被告通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上述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因被告方归还了票据垫付款，故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通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6年11月15日的利息261170.40元，以及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罚息（按正常借款利率的1.5倍计算），并承担律师代理费76000元。
被告卓文华答辩称：在原告开具承兑汇票时，通茂公司欠泰隆银行300万元，公司已经倒闭破产，所以开具承兑汇票而提供的发票值得怀疑。被告卓文华认为对承兑汇票的欠款不承担责任，对借款2000000元应承担责任。
被告林卫良答辩称：已付的款项是支付2000000元的贷款。开具承兑时，公司已有逾期记录，银行不应再开具承兑，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通茂公司有串通嫌疑。开具承兑汇票时，是否有正规发票，是否有正规的合同，要求银行提供这方面的证据。
被告杨永平答辩称：一、对提供最高额担保无异议。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然成立，但未生效，该合同约定本合同自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之日起生效，而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是一致的，作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属于从合同，故借款合同约定自担保合同生效后生效的前置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不成立，本案借款关系应按其他法律关系处置。二、即使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成立，被告已支付部分款项，该款项优先支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通茂公司存在串通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情形，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发放及支付条件，对相关的款项支付均有严格的约定，而本案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发放贷款的支付手续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因此原告存在重大过错，造成本案贷款无法收回，应承担过错责任。三、鉴于原告已撤回对承兑汇票的诉讼请求，对承兑协议这一部分不予答辩。四、对原告律师费的主张，原告并未提供律师服务代理合同及实际付款依据，且原告调整了本案的诉讼请求，若真实发生了律师代理费，应按撤回部分按比例相应扣减。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因保证合同发生的公证费、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因此该律师代理费不属于最高额保证责任范围内，保证人不应承担。
被告通茂公司、林正亮未作答辩。
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借款审批书、借款借据、支付委托书、产品购销合同、银行明细账各一份，拟证明2014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原告依约向被告通茂公司发放贷款2000000元的事实。
二、承兑申请书、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购销合同、截止2015年2月27日所欠垫付款项清单、承兑汇票清单、承兑汇票复印件一组，拟证明原告已按约开具承兑汇票以及已依法支付垫付款999918.40元的事实。
三、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76000元。
四、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一份，拟证明承兑汇票的欠款被告已付清。
五、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一份，拟证明截止2016年11月15日，被告尚欠贷款本息2261170.40元。
被告通茂公司、林正亮、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在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已一并提交给被告通茂公司、林正亮、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被告通茂公司、林正亮既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又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已自动放弃了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被告卓文华、林卫良对购销合同中被告通茂公司一次性购买200万元钢材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杨永平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律师代理费应由被告通茂公司负担，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约定原告付款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2014年4月30日，被告林正亮、卓文华、杨永平、林卫良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被告通茂公司提供在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1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折合人民币300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融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承兑、担保、信用证等，最高融资限额是指最高融资的余额不得超过最高限额，但如因本金计息、费用承担、汇率变化等原因而使债权超过最高限额的部分仍在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融资过程中发生的垫付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等。2、2014年4月30日，被告通茂公司因购材料所需与原告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7.417‰，逾期利率在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借款人不按约支付借款本息的，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并约定履行本合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3、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支付委托书的要求支付2000000元贷款；4、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76000元。至于被告认为被告通茂公司不可能一次性购买价值2000000元的钢材，本院认为原告在受托支付款项时对被告通茂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仅需进行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故对被告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卓文华、林卫良认为原告开具承兑汇票时应当要求被告通茂公司提供正规的税费发票，被告杨永平认为承兑汇票的交易背景不真实，且被告通茂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认为原告与被告通茂公司有串通开具2000000元承兑汇票的嫌疑。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通茂公司以其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申请承兑，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原告于2015年2月25日支付垫付款999918.40元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五，被告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认为被告通茂公司归还的款项用于归还2000000元贷款的。本院对该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阐述。
综上，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告起诉陈述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告通茂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归还1320000元。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76000元。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
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被告杨永平认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自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之日起生效”，但是本合同与担保合同的签订时间是一致的，担保合同是从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自担保合同生效后生效的前置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借款合同未生效。本院认为，讼争的借款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应当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的保证合同即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合同各方签字之日起已生效，故讼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亦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被告杨永平是否需要对律师代理费76000元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杨永平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发生公证费用、诉讼费用、评估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故被告杨永平无需对律师费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律师代理费属于保证范围内，故被告杨永平需要对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76000元承担保证责任。
三、被告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是否需要对原告垫付的票款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认为被告通茂公司开具承兑汇票没有提供正规的税务发票，且其与案外人温岭市迦南机械配件厂（普通合伙）并不存在真实交易，故被告通茂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串通嫌疑，被告无需为原告垫付的票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提供正规的税务发票并非是银行对承兑汇票进行承兑的必要条件；其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等只需进行形式审查而无需进行实质审查；第三，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通茂公司存在骗取票据承兑等情况。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通茂公司之间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应当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四、被告归还的款项是用于归还2000000元借款本息还是用于归还承兑汇票垫付款本息。原告认为被告通茂公司归还的款项应先用于归还承兑汇票垫付款本息，多余部分用于归还2000000元借款本息，被告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则认为被告通茂公司归还的1320000元应当用于偿还2000000元贷款本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通茂公司归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在两项债务均到期且担保数额相同的情况下，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债务，其中2000000元债务的月利率是7.417‰，逾期利率是11.1255‰，到期日是2015年4月1日，承兑汇票的付款日是2015年2月18日，逾期利率是日万分之4.35，故被告于2015年3月31日起归还的款项应当优先用于偿还垫付款本息，多余部分用于归还2000000元贷款本息，并且应当遵循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故被告通茂公司归还垫付款本息的情况如下：
日期
本金
|
还款
|
还息
|
还本金
|
剩余本金
2015.2.25
|
9999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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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31
|
50万
|
14788.79
|
485211.21
|
514707.19
2015.11.23
|
34万
|
52839.84
|
287160.16
|
227547.03
2015.6.22
|
48万
|
20885.40
|
227547.03
|
0
被告通茂公司归还200万元贷款本息的情况如下：
日期
本金
|
还息
|
总欠息金额
|
剩余本金
2014.4.30
|
2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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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4.1
|
128423.78
|
35244.69
|
200万
2016.6.22
|
231567.57
|
130025.12
|
200万
2016.11.15
|
235346.52
|
200万
综上，截止2016年11月15日，被告通茂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罚息235346.52元。
本院认为，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与被告通茂公司之间形成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告通茂公司应当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及在汇票到期日前足额交付票款，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林正亮、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自愿为被告通茂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的贷款及承兑提供最高融资限额为3000000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则应当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岭市通茂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浙江温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6年11月15日的罚息235346.52元及自2016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1.125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罚息，同时支付给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76000元；
二、被告林正亮、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050元，由被告温岭市通茂电子装备有限公司、林正亮、卓文华、林卫良、杨永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玲玲
人民陪审员 丁秀平
人民陪审员 尤冠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郑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