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3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年坤，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杨咏梅，女，1978年4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杨名中，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上述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漓江路40号。法定代表人：陆志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照，广西信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懿，广西信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环城北一路39号7#楼。法定代表人：陆小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锋，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因与被申请人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药集团）、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民终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邓喻连的代理行为有效以及2013年3月28日《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年坤、杨咏梅对邓喻连的授权范围仅仅是邓喻连有权代表杨年坤、杨咏梅办理公司股权转让过户的登记手续，并无授权邓喻连签署合同或修改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依据授权委托书的表述内容，邓喻连系受桂药集团的委托和指定而成为杨年坤、杨咏梅的代理人，其实际代表的是桂药集团。《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偿协议》减轻了桂药集团的合同义务，损害了杨年坤、杨咏梅的合法权益。在杨年坤、杨咏梅未授权且不知情的情况下，邓喻连代杨年坤、杨咏梅签订《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偿协议》，违反了代理行为的忠实义务，属于超越代理权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偿协议》因缺少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杨名中的签字而不能成立，更谈不上具有法律效力。（二）2013年3月21日《收购合同》及《补偿协议》具备约定的解除条件，应当予以解除。《收购合同》及《补偿协议》明确了桂药集团的承债总额为16.5亿元，还约定桂药集团在2013年4月30日前与债权人签订和解协议达到目标公司负债的50%，该和解协议应明确相关债务由目标公司归还，债权人放弃对甲方个人的借贷债务和担保。如桂药集团未能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承债总额及确定的日期化解50%的负债，且逾期超过30日的，杨年坤、杨名中、杨咏梅有权解除合同。桂药集团则应放弃收购并停止经营联坤公司，将目标公司股权全部变更回杨年坤、杨名中、杨咏梅名下。现桂药集团未依约履行合同，也未完成约定的清理负债的条件，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向其发出解约通知书，桂药集团已收到该通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解除。原判决认定无法核算桂药集团需要化解的50%负债的具体数额以及桂药集团不构成根本性违约，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桂药集团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授权委托书》经过公证，邓喻连获得杨年坤、杨咏梅授权行使包括对股权处分权在内的股东权益，其与桂药集团签订《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系行使代理权的行为，并未超越代理权限。杨名中名下的股权在3月22日已转让给桂药集团，邓喻连于3月28日根据杨年坤、杨咏梅的授权签订上述合同，无需经过杨名中同意。且该协议并未对原协议作出实质性修改，不存在加重委托人负担或损害其利益的情形。而2013年3月21日《收购合同》及《补偿协议》已实际、全面履行，桂药集团为履行该合同已和解债务5亿余元，也接管了联坤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杨名中等人无权解除该合同。现有证据无法核算联坤公司的负债总额，杨年坤等没有证据证明桂药集团化解的债务未达到联坤公司负债总额的50%。且截止2013年4月30日，联坤公司债务和解金额是否达到总债务的50%，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及合同目的的实现。（二）二审判决生效后，桂药集团引入战略投资者，完善联坤公司治理结构，积极清理公司债务，有效化解了经营矛盾。（三）杨年坤等申请再审系滥诉行为，依法应予以制止。故请求驳回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的再审申请。联坤公司提交的意见与桂药集团的意见基本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原判决认定邓喻连的代理权限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原审查明，杨年坤于2013年3月2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鉴于杨年坤持有联坤公司的52%股权准备转让给桂药集团，为此出具不可撤销委托书。在杨年坤持有联坤公司52%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桂药集团名下之前，杨年坤52%股权的所有权益授权桂药集团指定的邓喻连代为行使，委托权限为全权授权。在杨年坤52%股权可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桂药集团名下时，委托桂药集团指定的邓喻连代为办理股权转让所有手续。杨年坤为此向桂林市公证处申请公证，明确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桂林市公证处于同日出具《公证书》。次日，杨咏梅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杨咏梅持有联坤公司6%的股权准备转让给桂药集团，为此出具不可撤销委托书。在杨咏梅6%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桂药集团名下之前，杨咏梅6%股权的所有权益授权桂药集团指定的邓喻连代为行使，委托权限为全权授权。在委托人杨咏梅6%股权可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桂药集团名下时，委托邓喻连代为办理股权转让所有手续。杨年坤、杨咏梅在作出上述授权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杨年坤亦明确表示其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后果，故该授权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主张邓喻连系桂药集团指定，实际代表桂药集团的利益，依据不足。依据上述《授权委托书》，杨年坤、杨咏梅系因向桂药集团转让其享有的联坤公司的股权事项而委托邓喻连行使其股东权益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该委托授权行为围绕案涉承债式股权收购的相关事项展开，邓喻连应在上述授权范围内从事代理行为。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主张其授权范围仅为邓喻连有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与事实明显不符。邓喻连作为杨年坤、杨咏梅的代理人于2013年3月28日与桂药集团签订《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该修正本及补充协议明确因杨年坤名下52%股权被查封、质押所涉金额远远超过原合同书载明的2860万元，故原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订立时的情势发生变更，不再适合完全履行，因而订立修正本及协议书以供履行。可见，邓喻连与桂药集团订立《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仍然是为了履行案涉承债式股权收购事项。原审查明，《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删除了3月21日《收购合同》中关于桂药集团在2013年4月30日前要确保对外化解的债务总额达到目标公司负债的50%及在桂药集团未能如期化解目标公司负债50%的情况下杨年坤、杨名中、杨咏梅有权解除合同的合同条款，变更了3月21日《补充协议》中关于5000万元创业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及款项用途，其余合同内容并未超出杨年坤、杨咏梅的委托授权范围。二审据此认定该删除及变更行为超出了杨年坤、杨咏梅对邓喻连的授权范围，侵犯了杨年坤、杨咏梅的合同权利，应为无效，其余合同内容未超出授权范围，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尚属合理。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主张邓喻连签订《收购合同（修正本）》及《补充协议》超出授权范围，上述合同及协议应为无效，依据不足。（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依据2013年3月21日《收购合同》的约定，桂药集团要确保在2013年4月30日前对外化解的债务总额达到目标公司负债的50%，如无法按期完成上述债务化解目标，杨年坤、杨名中、杨咏梅有权解除合同。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主张桂药集团未按期化解目标公司的债务总额达到50%，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本案首先应查明目标公司的负债总额及截止2013年4月30日桂药集团实际化解债务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原审确定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应对目标公司的负债总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分配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对该事项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案涉《收购合同》第二条约定：以2013年3月31日为基准日，目标公司（包括甲方为经营投资联坤公司借贷或担保的个人债务）债务约为16.5亿元，包括银行借贷及公司个人6.5亿元，民间借贷金额不超过11亿元。第三条约定：以2013年3月31日为基准日，如经协商谈判达成一致联坤公司的负债在13亿元（含13亿元）以内……。原审还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年坤虽组织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但申报的债权人人数及债权数额均不一致。原审据此认定签约主体未对约定的负债总额进行精确核算，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桂药集团需对外化解目标公司50%负债的具体数额，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判决驳回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解除合同的反诉主张，亦无不当。综上，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年坤、杨咏梅、杨名中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祥壮审 判 员 黄金龙审 判 员 汪治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峰军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