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2民终3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宪斌，男，回族，1973年12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摩提瑞尔制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方下镇方南村西、文化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立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治杰，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延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现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孔猛。
上诉人周宪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宪斌，被上诉人山东摩提瑞尔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提瑞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治杰，被上诉人孙延峰、王现营、孔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宪斌于2015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10月，周宪斌与摩提瑞尔公司的业务员孔猛认识，并同意做该公司在宁夏的代理商，两人在银川设立了办事处，租了办公用房，以摩提瑞尔公司的名义招聘了职工，周宪斌支付了房租及职工工资。2014年11月孔猛与摩提瑞尔公司确认了周宪斌的订单，并通知打款。周宪斌根据公司宣传材料联系了时任该公司财务总监的王现营，王现营说可以打款到个人账户。周宪斌根据孔猛提供的订单金额分别向王现营账号打款18645.30元，向孙延峰账户打款5000元，共计23645.30元，但打款后摩提瑞尔公司未发货。请求法院判令摩提瑞尔公司、孙延峰、王现营、孔猛赔偿房租损失15600元、垫付工资损失9165元、返还货款23645.3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孔猛与周宪斌使用加盖“摩提瑞尔公司”公章骑缝章的空白合同复印件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周宪斌）销售甲方（摩提瑞尔公司）刹车片，销售区域为宁夏及周边地区；销售目标:乙方在本合同规定的年度内向甲方汇款不低于50万元；结算方式：实行先付款后发货；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4年货款未收货的按2015年货款算；甲方给乙方支付的房租、市场人员工资每月一结算，冲抵货款或支付现金；本合同为2014年签意向合同，2015年元旦后甲方寄给乙方补充合同与本合同一样有效；本合同双方代表签字有效。该合同乙方由周宪斌签字、捺印，甲方由被告孔猛以摩提瑞尔公司“�权代表”身份签字、捺印，但没有摩提瑞尔公司加盖红色公章确认。2014年11月22日周宪斌租赁唐慧纹在银川兴庆区的房屋作为办事处用房，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于2014年11月23日支付房屋租金15000元（另支付押金3000元）。2014年11月，周宪斌与孔猛签字形成“摩提瑞尔银川订单”一份，但未加盖摩提瑞尔公司公章确认。周宪斌根据孔猛提供的订单金额及指定账户，于2014年12月2日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王现营农行账户转账预付货款18645.30元。2015年3月18日，孔猛与周宪斌补充签订《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同上述合同外，另外特别约定:2014年乙方（周宪斌）汇款甲方（摩提瑞尔公司）未发货的货款，算2015年货款，按2015年政策执行，不受合同有效期限限制；甲方给乙方12个月的市场费用支持；甲方承担3个办事�人员工资（甲方外派业务人员工资由公司直接发放，不含在此项）和办事处房租等，以上费用先由乙方垫付，每月12日前甲方现金支付给乙方上述费用；乙方为甲方外派西北银川办事处经理兼经销商，执行先款后货，并享受甲方员工所有待遇。该合同乙方由原告周宪斌签字、捺印，甲方仍由孔猛以摩提瑞尔公司“授权代表”身份签字、捺印，但没有摩提瑞尔公司加盖公章确认。2015年4月8日，周宪斌根据孔猛提供的订单金额及指定账户向孙延峰工商银行账户转账预付货款5000元。周宪斌转账支付到王现营账户的款项18645.30元被王现营收作孔猛支付其所欠货款。周宪斌转账到孙延峰账户的5000元，摩提瑞尔公司当做订单定金，主张向周宪斌发货后因周宪斌未付清剩余货款而将货物退回公司，周宪斌未收到订单货物。
�查明，周宪斌、孔猛于2015年1月1日与摩提瑞尔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在摩提瑞尔公司制定的《2015年销售管理方案及相关管理办法》上签字。2015年上半年，因周宪斌、孔猛先后违反公司制度，摩提瑞尔公司对周宪斌、孔猛分别作出处罚、开除决定，周宪斌、孔猛分别向莱芜市莱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宪斌对其提供的其与孔猛以摩提瑞尔公司的“授权代表”身份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没有提供加盖摩提瑞尔公司原始骑缝章、公章的原件，摩提瑞尔公司不予质证，并提供了与该合同内容、格式一致的《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空白文本原件一份，两者相比对，摩提瑞尔公司�供的合同空白文本原件上孙延峰的签字是在2015年1月7日，足以证实周宪斌与孔猛是利用该空白合同文本的复印件变造签订了2014年11月1日的《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周宪斌提供的价格清单只有周宪斌、孔猛两人签字，没有摩提瑞尔公司盖章确认；周宪斌提供的其与孔猛以摩提瑞尔公司“授权代表”身份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也没有摩提瑞尔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摩提瑞尔公司对此两份《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亦未予以事后追认；并且，周宪斌、孔猛于2015年1月始与摩提瑞尔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在摩提瑞尔公司制定的“2015年销售管理方案及相关管理办法”上签字确认；孔猛亦无证据证实其本人有摩提瑞尔公司或被告孙延峰的委托授权对外签订《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因此，对周宪斌与孔猛签订的两份《摩提瑞尔刹车片销售合同》及《价格清单》应当认定为系其两人的个人行为，周宪斌据此要求摩提瑞尔公司向其承担因设立办事处租赁办公用房支付的租金、支付垫付工人工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和支持。周宪斌于2015年4月8日向孙延峰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付款5000元的事实由交通银行交易明细单、网上转账电子回执等证实，摩提瑞尔公司亦认可收到此货款，摩提瑞尔公司认可向周宪斌发出的货物已经退回本公司，即货物未实际交付给周宪斌，双方不再履行合同，摩提瑞尔公司对该货款应当向周宪斌退还。摩提瑞尔公司主张该款是定金，但在双方转账付款的相关文件内容不能证实该主张；在没有双方协商一致的处理意见或经法律程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摩提瑞尔公司主张将此款扣抵来回运费、装卸费没有合法的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周宪斌主张其根据孔猛提供的订单金额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于2014年12月2日向王现营农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18645.30元系向摩提瑞尔公司支付货款，摩提瑞尔公司否认收到此款。王现营确认收到此款、主张此款涉及孔猛偿还所欠其债务，故周宪斌向摩提瑞尔公司主张返还此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支持。综上，周宪斌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摩提瑞尔公司返还原告周宪斌货款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周宪斌对被告摩提瑞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宪斌对被告孙延峰、王现营、孔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元，减半收取505元，由周宪斌负担480元，摩提瑞尔公司负担25元。
上诉人周宪斌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现营当庭提交的2014年11月22日销货清单和欠条与上诉人周宪斌提交的2014年11月22日租房合同是同一天。欠条和租房合同都有孔猛的签字，但地点分别是莱芜和银川，距离相差太远，孔猛不可能在一天内完成。孔猛也否认和王现营的公司有业务来往。王现营提供的欠条是复印件可信度较低，并且王现营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孔猛与其公司有业务来往。周宪斌给王现营打款有银行打款单据，金额18645.30元，汇款附言：摩提瑞尔货款银川收货王英杰等信息。该款没有注明是打给王现营公司的。周宪斌根本不知道王现营有自己的莱芜市智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更和该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周宪斌将货款18645.30元打给王现营，实际上是王现营骗周宪斌称其是摩提瑞尔公司的员工，并且与孙延峰、孔猛的说法一致，致使周宪斌相信了王现营。后来才知道王现营在2015年1月才加入摩提瑞尔公司。如摩提瑞尔公司追认王现营的行为和说法，那么王现营的行为就是公司的行为；如果摩提瑞尔公司不承认王现营的行为，王现营没有合法依据接受了该笔货款，只能按照不当得利返还该款；如果王现营合伙和公司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周宪斌的货款，应该追究王现营和公司相关责任人诈骗的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按照约定打款，被上诉人之间相互推脱致使合同无法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返还货款的同时也应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利息数额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计结息的通知的规定，以18645.3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日至还清之日，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9日至还清之日。综上，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摩提瑞尔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周宪斌也没有将货款打到本公司账户或者指定账户，但其中5000元是上诉人因供货为由打到公司指定账户，公司如约将货物发送指定地点，货物到达后，上诉人没有如约提走，才将货物拉回，该货物至今存在本公司，其他货款本公司没收到。2、上诉人利用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样本伪造销售合同，该合同涉及的孙延峰个人账户是2015年2月17号开的，但2014年合同中就有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延峰答辩称：摩提瑞尔公司在2015年2月份使用本人的个人账号，周宪斌因供货付保证金5000元是事实，其余和本人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现营答辩称:本案18645.30元款项是孔猛从本人莱芜智通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购货的货款，孔猛出具了一份欠条，事后打电话说钱打到了本人账号，收取该款不代表摩提瑞尔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孔猛答辩称：本人和孙延峰是在2014年8月份通过网络认识的，并应聘到摩提瑞尔公司做销售经理，王现营是摩提瑞尔公司销售内勤。孙延峰指定王现营与本人进行业务对接。上诉人与本人2014年10月份认识并做摩提瑞尔公司的产品代理，同年11月份上诉人从银川租房子，成立了银川办事处。18645.30货款应该是摩提瑞尔公司和相关�员来还，不应该本人偿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18645.3元的货款应否退还上诉人周宪斌，应当由谁退还上诉人周宪斌；（二）上诉人周宪斌主张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本庭归纳的争议焦点问题有无异议、无补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现营系莱芜智通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成立。王现营提供价格为18645.3元的销货清单及欠条各一份，主张孔猛欠莱芜智通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货款，其收到的涉案18645.3元系孔猛支付货款，孔猛对欠条及销售清单的真实性否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涉案18645.3元的货款应否退还上诉人周宪斌，应当由谁退还上诉人的问题。涉案18645.3元孔猛明确认可由其指示周宪斌打入王现营的账号，孔猛表示系受孙延峰指派履行代表摩提瑞尔公司的职务行为，但该公司对孔猛代表公司不予认可，孙延峰本人亦否认指派孔猛让周宪斌打入王现营账号，且孔猛提供的合同中并未加盖摩提瑞尔公司的公章，孔猛亦未提交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孔猛主张其指示周宪斌打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孔猛主张其指示周宪斌打款的行为应属个人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孔猛个人负担。
经孔猛的指示，王现营本人实际收取了涉案8645.3元款项，该款项系周宪斌转账形式汇入王现营本人账户，王现营虽主张该款系孔猛偿还所欠货款，但孔猛本人明确否认与王现营本人存在买卖合同欠款关系，并对王现营提供的欠条及供货明细等单据予以否认，另外，周宪斌在汇款附言中明确载明：“摩提瑞尔货款银川收货王英杰”字样，王现营应当知道该款并非孔猛支付货款，且王现营与孔猛之间是否有欠款纠纷亦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行解决，故王现营主张收取该款项系孔猛偿还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孔猛本人发出指示，王现营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周宪斌18645.3元款项，但均非代表摩提瑞尔公司，致使周宪斌未能实现购买摩提瑞尔公司货物的合同目的，因此，王现营、孔猛应共同返还周宪斌货款18645.30元。一审法院虽驳回了周宪斌对摩提瑞尔公司返还货款18645.30元的诉讼请求，但对周宪斌起诉王现营、孔猛要求返还该18645.30元货款的请求未予支持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周宪斌主张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摩提瑞尔公司收取上诉人周宪斌5000元货款，未能发货，因此，除应当返还周宪斌货款外，还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孔猛指示付款和王现营实际收款的行为，并未得到摩提瑞尔公司的认可，周宪斌购买该公司货物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两人亦应自周宪斌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上诉人周宪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宪斌对被告山东摩提瑞尔制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5）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莱城商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山东摩提瑞尔制动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周宪斌货款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变更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原告周宪斌对被告孙延峰的诉讼请求”；
四、被上诉人王现营、孔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周宪斌货款18645.3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减半收取505元，由上诉人周宪斌负担258元，被上诉人摩提瑞尔公司负担52元，被上诉人王现营、孔猛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被上诉人王现营、孔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峰
审判员 时顺芝
审判员 鞠荣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传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