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上猛。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桃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益澜。
法定代理人：李秀芳，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霖。
法定代理人：李秀芳，身份信息同上。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梅立皇，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
负责人：邹亚东，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礼荣，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为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称天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梅立皇，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礼荣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上猛、刘桃云系李某的父母，李秀芳系李某的妻子，李益澜、李玉霖系李某的子女。
2013年2月1日，李某为其所有的鄂ATU9**森林人越野车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被保险人为李某，保险期间自2013年2月2日起至2014年2月1日止。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58341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印制了“投保人声明：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及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李某在该投保单上签名。在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中的条款使用了黑体字加粗＋下划线。
李某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07年5月17日，有效期限6年，应在2013年5月17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2013年5月21日10时36分，李某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鄂ATU9**号森林人越野车沿洪山区三环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60号路灯杆处时，遇王某驾驶鄂AHL2**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同向骑压应急车道行驶，鄂ATU9**号森林人越野车前部与鄂AHL2**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李某经120抢救无效死亡。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2013年10月31日，武汉市黄陂区物价局成本调查监审分局出具价鉴字（2013）3108号车物损失鉴定结论书，以2013年5月21日为鉴定基准日，以推定全损的方式计算鄂ATU9**号森林人越野车本次事故损失金额，建议该车推定全损价格为：245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某与天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如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驾驶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用黑色字体加粗＋下划线予以提示，且李某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其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天安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的内容进行了说明及提示。故应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已尽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故上述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实际上是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情形。本案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李某在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仍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该行为既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又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天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1869元、邮寄送达费46元，合计1915元，由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失当。一审法院是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本案进行处理，但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是因为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受损，且该机动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而要求天安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即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基于机动车损失险而起诉，并不是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的基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起诉。李某（投保人）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的商业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盗抢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玻璃险等，且每项保险的赔偿条件、要求、事项均不相同。一审法院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来处理机动车损失险赔偿事宜，明显搞错了本案的法律关系、且没有弄清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诉求的事实和理由。2、关于“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免责条款，因天安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在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天安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件以口头或书面方式向投保人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天安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171850元；2、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中出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于笔误，因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是一致的，不影响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称天安保险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但天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形成了证据链，证明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③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填写内容项”及“保险条款”（④格式条款）在一审已经庭审质证，其中“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条款”（以下也称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1项的内容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七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1项的内容一致，均为“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
上诉人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在一审否认“③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填写内容项”中投保人声明栏内投保人签字处“李某”为其直系亲属李某所签，也否认保险条款真实性。经庭审释明是否申请鉴定李某签名真实性，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明确不申请鉴定，也不能提供保险条款，并否认收到保险条款。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显示的是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并未查明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由于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也经本院二审查明，且二者之间的责任免除条款均有“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约定。上诉人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的该项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应适用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处理。
本案中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李某生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中主要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盗抢险等多项险种。李某生前在“③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填写内容项”中投保人声明栏内投保人签字，表明阅读了“投保人声明”部分，无论李某是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亦或第三者责任险，均表明其阅读了“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也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尽到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责任免除部分中的条款内容“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无论发生机动车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均属保险人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范畴；从文字及其含义上看，“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不存在文字生僻和含义不清。凭日常生活经验，无驾驶证和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表述词语并非特殊行业或专业术语难以理解或派生歧义，况且，无驾驶证和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强制性规定。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否认李某收到保险条款，亦否认李某在投保人声明栏内签字，但又不申请相关司法鉴定，视为放弃举证责任和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称天安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元，由李上猛、刘桃云、李秀芳、李益澜、李玉霖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解建厚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