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新区。
法定代表人：满寅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罗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
法定代表人：苏守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殿武，蛟河市民主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蛟河市罗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罗门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鑫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被上诉人罗门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殿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鑫热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没有查明供热不达标的原因，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罗门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水岸家园小区由于供热设备与供热管网设置不合理，为保证该小区正常用热，经过协商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可证实罗门房地产公司对自身供热设备与管网、换热机组等存在问题是认可的。同时，同鑫热力公司一审提供的蛟河市供热管理办公室张伟臣副主任出具的工作记录及红星小区排污照片18张，足以证明是由于罗门房地产公司负责的供热设备与供热管网、换热机组等出现问题导致的居民室温不达标。而且，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锅炉运行日志，也能够证实提供的供热温度是达标的，因为同鑫热力公司供热的其他小区的供热温度是达标的，唯独水岸家园小区供热不达标。2.关于退费票据的问题，同鑫热力公司一审时已阐明，由于票据太多，携带及复印均不便利，故提供了部分票据，如有需要可到同鑫热力公司进行质证，但法院却以未能提供全部退费票据为由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诉求，显失公平。
罗门房地产公司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同鑫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门房地产公司赔偿供热退费227,159.30元、经济损失172,592元，合计399,751.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5日罗门房地产公司与蛟河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签订水岸家园小区供热入网协议。后蛟河市利民供热有限公司被同鑫热力公司收购。2013年10月27日，同鑫热力公司与罗门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罗门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水岸家园小区由于供热设备与供热管网设置不合理，双方又没有组织验收，不具备供热条件。为保证用户正常取暖，经协商，暂定2013年-2014年供热期双方责任和义务。双方协议约定，如因罗门房地产公司负责的水岸家园小区二次网或换热机组出现故障，影响到整个管网的正常运行，同鑫热力公司在通知罗门房地产公司的情况下，有权采取临时停供等应急措施，以保证其他小区供热，直到罗门房地产公司维修完毕，因此产生的损失由其承担，包括居民因停热造成的损失。协议另约定协议签订当日，同鑫热力公司给水岸家园小区开栓供热。2013年11月，因水岸家园小区换热站负责供热的区域未达到供热标准，居民向市政府反映情况，在市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协调下，经同鑫热力公司检修，2013年11月16日开始，水岸家园小区供热温度达标。2013年11月19日罗门房地产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同鑫热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水岸家园小区供热，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及因供热不达标造成的影响房屋销售的可得利益损失。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蛟民二初字第483号民事裁定书，以起诉没有具体诉讼请求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4年8月20日蛟河市供热管理办公室向同鑫热力公司下发通知，要求对水岸家园小区换热站负责供热的区域退费15天，退费时限为2014年9月30日前。后同鑫热力公司仅向部分居民进行了退费。庭审中，同鑫热力公司主张实际退费127,017.65元，但未能提供全部退费票据。另，2013年10月27日罗门房地产公司向同鑫热力公司交纳入网费及供热费206万元，2014年9月23日罗门房地产公司向同鑫热力公司交纳2013年至2014年度部分供热费110,428.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同鑫热力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鑫热力公司与罗门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协议书系供热之前签订，虽然协议书中体现出罗门房地产公司供热设备与供热管网设置不合理，双方又没有组织验收，不具备供热条件，但管网设置不合理、没有组织验收并不必然导致供热温度不达标。审理中，同鑫热力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水岸家园供热区的供热温度不达标是由于罗门房地产公司换热站机组故障及二次管网问题造成的，亦不能够自证一次管网供水温度达标，故对于同鑫热力公司要求罗门房地产公司给付供热退费227,159.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锅炉运行日志拟证明一次网来水温度达标一节，罗门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同鑫热力公司单方形成，不予确认。关于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照片18张、蛟河市供热管理办公室情况说明三份（2014年8月20日、2015年5月19日、2016年1月11日），拟证明供热管道堵塞严重，供热不达标是由换热站机组及二次管网问题造成的；2013年至2014年供热期，同鑫热力公司负责供热的五个区域，只有水岸家园小区供热不达标，其余四个供热区域供热质量符合规定，没有退费。一审法院认为，该三份证据只能证明供热管道堵塞的事实，但不能有效说明造成堵塞的管网位置、产生原因及各方原因力大小。关于供热办的三份情况说明，不能有效证明小区供热不达标与换热站机组及二次管网问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此外，对于同鑫热力公司拟证明其负责供热的其他四个换热站供热质量达到规定标准，没有退费一节，除前述不能证明直接因果关系外，亦未能明确说明达到“规定标准”，是指达到《吉林省城市供热条例》规定的供热标准（摄氏18度），还是达到《蛟河市城区供热退费实施细则》规定的不退费标准（摄氏10度），综上，对其拟证明问题不予确认。关于市供热办张伟臣出具的《工作记录》，因张伟臣未能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予确认。关于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退费明细一份、同鑫热力公司《关于水岸嘉（家）园小区供热的情况说明》（2013年10月2日）一份、通知三份、《同鑫热力公司关于对蛟河市水岸嘉（家）园小区供热的情况反映》，因系同鑫热力公司单方制作，且罗门房地产公司对拟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关于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票据复印件10张，罗门房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清楚是否实际退费及退费数额。该10份票据显示的退费数额与诉讼标的相差较大，同鑫热力公司未能对其主张的实际退费127,017.65元完成举证责任。
二、关于同鑫热力公司主张运营成本损失172,592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了该损失及损失计算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同鑫热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运营成本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同鑫热力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退费明细表及退费财务凭证，证明该退费数额属于罗门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2.蛟河市政府供热办情况说明，证明罗门房地产公司所建的换热站供热小区与退费明细表中体现的退费小区相符。3.同鑫热力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证据1中的退费凭证均是2013-2014年度退费15天的证据。4.蛟河市政府供热办副主任张伟臣的工作记录，证据供热温度不达标原因在于罗门房地产公司负责的换热站区域。本院认定如下：罗门房地产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提出2015年的退费与本案无关，因供热用户未能及时到同鑫热力公司办理退费，在次年交纳供热费时直接予以减免符合常理，且2015年的供热费发票中体现的减免数额均为15天的供热费，与本案有关，故对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发票及退供热费收据予以采信，经核算总金额为125,090.43元，对于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电脑截屏5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对该五个用户的退费情况，本院不予采信；罗门房地产公司对证据2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属当事人陈述，本院不作为证据予以评述；证据4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重复评判。罗门房地产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蛟河市供热管理办公室向同鑫热力公司下发通知，要求对水岸家园小区换热站负责供热的区域退费15天，退费时限为2014年9月30日前。后同鑫热力公司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共向供热用户实际退费125,090.43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罗门房地产公司应当依约对同鑫热力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乙方（罗门房地产）开发的水岸嘉园小区由于供热设备与供热管网设置不合理，双方又没有组织验收，不具备供热条件。”即对于供热设备及管网设置不合理，不具备供热条件的事实，罗门房地产公司不持异议。双方在协议中又约定，如因二次网或换热机组出现故障，影响到整个管网的正常运行，因此产生的损失由罗门房地产承担，包括居民因停热造成的损失。可见，双方在供热之前已经预见到供热设备及管网设置不合理可能导致供热温度不达标的情况，并在协议中约定由罗门房地产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同鑫热力公司开始给水岸嘉园等小区开始供热，确实出现了供热小区室温不达标的问题，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多次协调、现场指导最终解决了该问题，但因此同鑫热力公司依据政府办文件给供热用户退回了15天的供热费，同鑫热力公司要求罗门房地产公司依据双方之间协议的约定承担该项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
罗门房地产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综合罗门房地产公司的供热设备和管网设置不合理，不具备供热条件的事实及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罗门房地产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现罗门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小区室温不达标不是其公司的供热设备及管网设置不合理造成的，而是其抗辩主张的同鑫热力公司锅炉水温及一次网水温不足，一次网有堵塞造成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罗门房地产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退热费损失的具体数额，同鑫热力公司主张127,017.65元，经对同鑫热力公司提供的退费发票、收据逐一核对，同鑫热力公司共退还供热费的损失数额为125,090.43元，罗门房地产公司应予赔偿。关于同鑫热力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172,592元的问题，同鑫热力公司对于该项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
二、蛟河市罗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5,090.43元；
三、驳回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96元，合计14592元，由蛟河市同鑫热力有限公司负担8026元，由蛟河市罗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45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
代理审判员 赵 靖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姜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