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0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凤强（又名王建强）。
委托代理人刘改赞，西安市莲湖区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柴金荣。
委托代理人李乐，西安市临潼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柴红江。
上诉人王凤强与上诉人柴金荣、柴红江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0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凤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改赞、上诉人柴金荣的委托代理人李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凤强于2013年6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11月双方口头协议，王凤强将6.4亩责任田租给柴红江、柴金荣经营泡沫厂，柴红江、柴金荣每年每亩地支付王凤强租金650元，协议履行至2009年8月止。2009年9月，泡沫厂由柴金荣经营后，王凤强多次催要土地。2010年3月20日，柴红江、柴金荣书面向其承诺2010年种麦时归还王凤强6.4亩责任田，后王凤强多次要求归还土地未果。现要求柴红江、柴金荣返还其土地6.4亩并赔偿租金20480元。案件审理中，王凤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确认王凤强、柴红江、柴金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要求柴红江、柴金荣归还王凤强责任田6.4亩；3、要求柴红江、柴金荣赔偿王凤强6.4亩土地的损失38400元，从2010年1月计算至2014年11月止，每亩地的损失按1200元计算；4、诉讼费由柴红江、柴金荣承担。
柴红江未做答辩。
柴金荣辩称，其经营的泡沫厂的合法权益应当保护，其租赁土地办厂投资巨大，无法返还土地。如返还土地，王凤强应赔偿其的经济损失。目前其只欠王凤强2010年1月至2014年1月止即4年租金计17333元，每亩地每年租金按650元计算，未付租金是王凤强拒收。现王凤强要求确认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要求返还6.4亩土地，致其无法正常经营。现反诉要求王凤强赔偿投资损失1240729元的一半即624364.50元。
对于柴红江、柴金荣之反诉要求，王凤强辩称，柴红江、柴金荣违法建筑与其无关，不愿赔偿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柴金荣与柴红江系父子关系，2006年10月3日，柴金荣、柴红江与刘朝辉商议合伙开办昌达泡沫厂。2006年11月，王凤强与柴金荣、柴红江口头协议约定，王凤强将其6.4亩责任田承包给柴金荣、柴红江办昌达泡沫厂使用。同年11月4日，郝邢村长庆组对本组八户村民的部分承包地进行了丈量登记，其中包括王凤强自行兑换王长江2.1亩共6.4亩土地在内。2007年3月15日，郝邢村长庆组组长陈备战与柴金荣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郝邢村长庆组将村西南空闲庄基非耕地7亩（实为王凤强6.4亩和本组其他六户村民的部分承包地）统一出租，租赁期限为50年，每亩地每年租金为600元。西安市临潼区昌达泡沫厂于同年5月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柴红江。2009年8月以前，王凤强一直按合同约定收取出租土地的租金。同年8月，合伙人刘朝辉退出泡沫厂。同年9月，西安市临潼区昌达泡沫厂由柴金荣个人经营，王凤强即向柴红江、柴金荣要求返还土地，赔偿损失，并拒收土地租金。柴金荣、柴红江分别于2010年3月20日、7月15日书面承诺，2010年种麦前给王凤强兑换其他同等面积土地，或者到2010年10月归还承包地，但一直未履行。案件审理过程中，柴红江、柴金荣提出反诉，要求王凤强赔偿投资损失，并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1、对昌达泡沫厂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价值评估、对于拆除复耕费用进行评估；2、对昌达泡沫厂现有生产设备进行价值评估；3、对昌达泡沫厂现有生产原料及产品进行价值评估。经法院委托，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组织陕西金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昌达泡沫厂厂房、附属设施及拆除复耕费用进行评估，该评估部门于2013年12月3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666929元。其中昌达泡沫厂厂房及附属设施评估价值568923元，即南厂房（1）为45438元、南厂房（2）为7063元、水池为67317元、北厂房西179199元、北厂房东51633元、北库房68159元、井房2917元、电房10471元、蒸汽储气罐房1982元、空气储气罐房1932元、工人宿舍2781元、厕所2337元、办公用房30629元、大铁门2490元、围墙62101元、砖铺地23759元、炉渣地面8715元；拆除复耕费用为98006元。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组织陕西通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生产设备的继续使用价值评估，该评估部门于2014年2月27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如下：柴金荣、柴红江与王凤强纠纷一案所涉及的生产设备的继续使用价值为人民币57.38万元，即单锅筒纵置式链条炉为210000元、自动泡塑预发机为16722元、全自动定量预发机为61250元、泡塑板材成型机为120764元、自动泡塑切割机为3500元、水泵（50-70-15）为417元、水泵（50-78-18.5）为367元、气泵（W-3.0／10）为5600元、气泵（Z-1.6／10）为3267元、料仓（5m＊4m＊4m）为7875元、料仓（6m＊12m＊5m）为3750元、贮存罐为108750元；鉴定费用为5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凤强与柴红江、柴金荣口头协议将其承包地出租给柴红江、柴金荣办厂，并直接收取租金。郝邢村长庆组虽与柴金荣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并未收取租金，视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对王凤强使用收益其承包地的认可。故本案应认定为王凤强直接与柴红江，柴金荣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王凤强与柴红江、柴金荣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王凤强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王凤强与柴红江、柴金荣口头达成协议将其承包地出租给柴红江、柴金荣办厂，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从而导致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凤强要求柴红江、柴金荣返还6.4亩土地，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要求柴红江、柴金荣赔偿6.4亩地从2010年1月至2014年11月的损失，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柴红江、柴金荣的投资损失，因双方违反土地法相关规定，均有过错，故厂房财产损失568923元双方各半承担，生产设备由柴红江、柴金荣自行拆除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凤强与柴红江、柴金荣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限本判决生效30日内柴红江、柴金荣归还王凤强6.4亩土地；三、限本判决生效10日内柴红江、柴金荣给付王凤强6.4亩土地从2010年1月至2014年11月损失18560元；四、限本判决生效10日内王凤强给付柴红江、柴金荣厂房财产损失284461元；五、驳回王凤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柴红江、柴金荣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元由王凤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22元、鉴定费5000元，由柴红江、柴金荣负担。
宣判后，王凤强与柴红江、柴金荣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凤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应予返还土地，赔偿损失。而2010年土地租金己涨为1200元。同时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双方损失各自承担，就是柴金荣、柴红江自行拆除在承包地上的建筑，而王凤强自行恢复耕种。请求：改判原判决第三项损失为38400元，撤销原判决第四项，驳回柴金荣、柴红江的全部反诉请求。
柴金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定王凤强承担责任正确；判定王凤强不赔偿设备损失错误。请求驳回王凤强的上诉。
柴红江、柴金荣上诉称，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王凤强具有主要过错。一审中，由法院委托对设备残值进行鉴定，价值为573800元，一审法院判决王凤强不承担286900元设备损失明显错误。请求：改判王凤强承担286900元设备损失。
王凤强答辩，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柴红江；设备是柴红江、柴金荣自己购买，与王凤强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柴红江、柴金荣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王凤强与柴红江、柴金荣口头达成协议将其承包地出租给柴红江、柴金荣办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王凤强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王凤强与柴红江、柴金荣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凤强要求柴红江、柴金荣返还6.4亩承包地，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凤强要求柴红江、柴金荣支付6.4亩地从2010年1月至2014年11月实际租用期间的损失，理由成立，原审判决柴红江、柴金荣给付王凤强6.4亩土地从2010年1月至2014年11月损失18560元并无不当。至于王凤强上诉主张土地损失按每亩1200元支付为38400元，无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柴红江、柴金荣的投资损失，因双方违反土地法相关规定，均有过错，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由王凤强承担柴红江、柴金荣厂房财产损失113785元为宜。生产设备由柴红江、柴金荣自行拆除使用，故对柴红江、柴金荣上诉要求王凤强承担286900元设备损失一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014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
变更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014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判决生效10日内王凤强给付柴红江、柴金荣厂房财产损1137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王凤强预交759元由王凤强负担，柴红江、柴金荣预交5604元由柴红江、柴金荣负担4483元，王凤强负担1121元（本判决生效10日内王凤强给付柴红江、柴金荣11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
代理审判员 朱筱滢
代理审判员 秦燕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小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