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学田，男，1982年2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南源村**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丛林，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学田犯抢劫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顾某甲、阮某甲、赵某、顾某乙、顾某丙、顾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贵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没有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唐学田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讯问上诉人唐学田，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唐学田因赌博欠债，得知租住在桂平市罗秀镇供销社供销旅社203房的王延妹交有钱给201房的阮某乙琴保管后，即产生了杀死阮某乙琴从而劫取阮某乙琴保管的钱财的念头。2014年7月18日21时，唐学田在桂平市罗某圩“好的”超市购买了一把菜刀放在自己的一辆摩托车（车牌为桂Ｈ×××××）的护架内，然后到罗某圩长兴旅社开好501房，接着到罗秀镇供销旅社201房将租住在此阮友琴骗到桂平市罗秀镇新垌村附近万年桥桥头往水车屯方向路口处。当晚约23时许，唐学田趁阮某乙琴不备，从摩托车护架里拿出菜刀猛砍数刀阮某乙琴头部，致阮某乙琴倒地，之后把菜刀丢到路边草丛，抢走阮某乙琴挂在裤头上的钥匙，接着开摩托车回到罗某镇，从供销旅社旁边小房子屋顶爬到供销旅社的二楼，用阮某乙琴的钥匙打开201房的房门，从电视架下的一个抽屉内盗走阮某乙琴放在该处的200元，又用钥匙打开床头旁边的一个柜子，拿走放在柜子里的一个行李袋内的17000元。抢得钱财后，唐学田开车到广西××自治区容县石头镇邮政银行把抢来的钱存了16200元进其银行卡账户后，回到长兴旅社501房住宿。2014年7月19日早上六时许，被告人唐学田冒雨离开罗某镇，后逃回恭城××自治县××镇南源村，后将抢劫所得用于个人归还赌债及使用。经法医鉴定，阮某乙琴死于锐器导致的颅脑损伤。被告人唐学田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甲、赵某、顾某甲、顾某乙、顾某丁、顾某丙直接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1318元，交通费1000元，共22318元。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唐学田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10万元（含唐学田所抢得的17200元），并已交到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告人阮某甲、赵某、顾某甲、顾某乙、顾某丁、顾某丙对唐学田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确定被告人唐学田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去到恭城××自治县××镇南源村唐学田的家中将其抓获。
2.户籍证明证实，唐学田、阮某乙琴的身份情况。
3.证人刘某（护士）、姚某（医生）的证言、出诊记录证实，2014年7月19日下午18时多，接电话出诊到罗某镇新垌村万年桥头时，见到在泥路边有一个40岁左右的女子卧倒在路边的草丛，诊断该女子已经死亡。
4.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阮某乙琴被害的现场进行勘查，提取了断指、血迹、女性拖鞋等物，对阮某乙琴所租住的罗某镇供销旅社201房进行勘查。抓获唐学田后，根据唐学田的供述和到现场指认，对尸体原位置东侧的杂草丛再次勘察，发现一把菜刀并予以提取。
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明细、ATM存款存根、唐学田存款视频截图、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唐学田在2014年7月19日凌晨在容县邮政储蓄银行ATM柜员机分别存入10000元和6200元，后在不同时间取出使用。公安机关抓获唐学田时，在其卧室内的床上搜出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该银行卡的卡号与ATM存款存根上的卡号相同）。
6.唐学田购买刀具的超市视频截图、提取笔录、证人黄某乙、黎某、田某的证言证实，唐学田于2014年7月18日晚上9时许在桂平市“好的”超市购买了一把菜刀。
7.提取笔录、登记簿、证人邓某、卢某的证言证实，唐学田2014年7月19日凌晨2时40分至早上6时许在桂平市罗秀镇长兴旅社501房住宿。
8.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阮某乙琴系死于锐器伤所致的颅脑损伤。
（2）生物物证鉴定书、关于“20140719”桂平市罗某命案物证说明、提取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涉案车辆检查笔录、照片证实，刀刃刃缘的附着物、刀刃右侧面的附着物、草地上提取的可疑血迹、叶子背面上提取的可疑血迹、1断指一节上的指甲检材均检出阮某乙琴的基因座。
9.证人梁某丙、梁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9日下午4时30分左右，梁某丙在万年桥附近发现一个女人倒在路边草丛中。
1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交过19000元给阮某乙琴保管，十多天前阮某乙琴汇过2000元回她家里，王某甲不知道她收有多少钱，但肯定有17000元。2014年7月17日，王某甲与阮某乙琴在201房共住。7月18日早上六点多钟，其坐车去了中沙并在那里过夜。7月19日下午3点钟，其打阮某乙琴电话，发现是关机的。下午5点多钟，其和顾某戊、黄某甲一起开门进入阮某乙琴所住的201房，看见阮某乙琴的手机放在床上枕头旁。撬开抽屉锁后见到那红色的钱包放在皮袋外，钱也没有了，后叫朋友开车搭去麻垌找，刚到罗某过去七八公里处，见到有公安人员，就停车打听，并说一位老乡不见了。公安人员了解情况后调出他们相机的几张相片来看，看后确定相片里的那人就是阮某乙琴，后带顾某戊去辨认，确认那死亡的人就是阮某乙琴。
11.证人顾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9日下午3点多钟，其从平某新镇来到罗某镇看望其大嫂阮某乙琴，后其和供销社旅社老板娘黄某甲一起打开阮某乙琴的房门，没发现人，也没有发现王某甲说交阮某乙琴帮保管的17000元，其坐车从罗某去麻垌方向找，过了新垌圩到一座桥的时候看见围了很多人，听说一个女的在附近被杀害了。经其辨认照片及尸体，其确认尸体就是阮某乙琴。出门时，阮某乙琴都会带一把钥匙。
12.证人梁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9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其和顾某戊从平某新到桂平罗某镇供销旅社，但找不到阮某乙琴。之后其去打麻将，顾某戊叫其回到供销旅社时，发现阮某乙琴住在供销旅社201房的房门被撬坏了，顾某戊说到现在还未找到阮某乙琴，并说放在房间抽屉内的用塑料袋装着的一万多元钱不见了。其帮撬开了一个抽屉，也没发现有钱。其和顾某戊等人开一辆面包车想去麻垌找阮某乙琴，到新垌村万年桥时发现很多人在那里，有人说在上面有一具女尸体。经过其和顾某戊辨认，都确认了在万年桥候车亭边的村路边的那具尸体是阮某乙琴。
13.证人梁某甲、梁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18日晚上10时30分、10时40分，二人分别骑摩托车和开面包车经过万年桥头，见到一男一女和一辆男装摩托车在路边。经辨认，梁某甲、梁某乙均辨认出一男一女中那个男的就是被告人唐学田。
14.证人李树炎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晚上22时15分，其在罗某榕木根处见过死者，她是一个人在走路。唐学田在罗某没有职业。唐学田曾和其说过在桂林老家欠别人一两万元钱，被债主催得急，很烦恼。7月21日，唐学田打电话给其，要求其如接受公安人员问话就否认认识唐学田。
1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晚上十点钟左右，其看见住在201号的妇女出去。7月19日早上六点多钟，住在229房的小敏（即张某）和唐学田分别坐车和开摩托车离开罗某。
16.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晚上21时30分许，其将正门关上，到了晚上23时许将后门后楼梯铁门关上。住在229房的女子长期收留姓唐的男子过夜，当晚该男子开了他的那台红色125男装摩托车离开供销社，一晚都不见回来。7月19日早上六点多钟，下着大雨，住在229房的女子和姓唐的男子拿着行李开摩托车离开了供销旅社。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18日晚上，罗某供销旅社的老板娘叫其和唐学田签租房的合同，还说晚上不让唐学田住在229房，大家因此争吵起来。到了晚上10点多钟，唐学田说要出去开房，然后就出去了。7月19日早上六点多钟，那时下大雨，唐学田开摩托车从外面回来了，二人离开。其坐车到玉林，又坐车到贺××××县城附近的地方和唐学田会合，唐学田则自己开摩托车到贺州那边。其听唐学田说过18号晚上住在罗某长兴旅社。
18.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唐学田给过其400元去镶牙齿。
19.证人唐某丙的证言证实，唐学田开一辆红色男装摩托车和一个叫小敏的贵州人回到家中几天，就被公安机关抓了。
20.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实，唐学田回家后，给过其2100－2200元钱，结清了欠杂货店的钱。
21.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唐学田回到村里后，还给其“赌马”所欠的2900元钱。
22.被告人唐学田的供述、唐学田指认作案车辆笔录、照片、机动车详细信息、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其跟张某在罗某供销旅社住了差不多二年，住在那里的妇女也叫帮汇过几次钱，大概知道她们放钱在什么地方。作案前几天，因其欠了邱某三千元钱的“六合彩”赌债，邱某打电话叫其还钱。其确实没有钱，刚好听到203房的王某甲说交有差不多两万元钱给201房的小阮保管，所以就起了谋取小阮房里的钱的念头。2014年7月18日晚上，其到“好的”超市购买了一把菜刀，放在摩托车的护架上，后回到罗某供销旅社交给小阮200元，骗说是一个老头给她的包夜的费用，小阮同意出去。其回到长兴旅社开好501房后，返回供销旅社，先让小阮一个人走，其再开摩托车搭上跟上并搭小阮经过新垌圩和一条小桥后叉进右边的路口不远处停车，假装在那里等候，在等的过程中有一辆面包车、一辆摩托车经过。后其从摩托车护架拿出菜刀，从后面用刀砍小阮的头部，不清楚砍了多少刀，把小阮砍倒了。其把刀丢往路下边的方向，去到小阮的旁边用力扯走小阮挂在裤头的钥匙，开摩托车回到供销社旅社后门。其从后门旁边的屋顶爬进去，经过一条小水沟，来到201房间，用抢来的钥匙打开门进入房间，又用钥匙在电视机下面开了一个抽屉，将装在月饼盒中的200元钱拿走，又用钥匙开了床头旁边的一个柜子，从一个行李袋里的一个钱夹子拿走一万多元钱，把刚才的锁头锁好，又把房门锁好，从原路出去。之后其开摩托车去到石头镇邮政银行把拿到的钱存到银行卡里，回来的时候经过一条小河，就把抢得的钥匙丢到河里去了，回到长兴旅社。次日早上六点多钟，其起床去到供销旅社拿行李，冒雨离开。回到恭城之后，其还了邱某2900元、唐某乙2210元及其他人的一些债务，另外给了莫某400元、张某800元，其他的钱就用了。原判认为，被告人唐学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唐学田在抢劫中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唯其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家属愿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物质损失，有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被告人唐学田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依法赔偿丧葬费21318元、交通费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唐学田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10万元，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学田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对被告人唐学田限制减刑。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唐学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200元，发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甲、赵某、顾某甲、顾某乙、顾某丁、顾某丙。四、被告人唐学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阮某甲、赵某、顾某甲、顾某乙、顾某丁、顾某丙的直接物质损失人民币22318元［被告人唐学田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人民币100000元，（含被告人唐学田违法所得人民币17200元），已交至一审法院］。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黑色塑料柄的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存档备查。唐学田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1、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其与被害人曾经存在矛盾发生争吵，致其作案时临时产生伤人念头，故被害人有过错。
唐学田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理由：1、唐学田认罪态度好；2、唐学田的亲属代为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3、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4、唐学田是初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且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实本案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学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唐学田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唐学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唐学田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限制减刑。对于上诉人唐学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上诉人唐学田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唐学田如实供述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但原判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述情节，二审阶段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唐学田提出曾经与被害人有矛盾、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根据唐学田本人供述，被害人在案发现场没有对唐学田实施侵害行为，故被害人并无过错，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在适用法律时遗漏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本院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唐学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邓崇荣
代理审判员 李俊思
代理审判员 邱 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