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礼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A1-4176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家（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桃林路18号A楼306室。
法定代表人：郭振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亮，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礼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首家（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家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5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礼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陈瀚，被上诉人首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亮、田云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礼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DSP品牌推广部分，礼添公司员工邮件告知对方会开具306,090元（人民币，下同）发票并非认可对方计算的金额，只是同意先结算部分费用，之后的协商中礼添公司提出了异议，礼添公司事实上也没有开具该发票，后向法院起诉，充分表明礼添公司对品牌推广服务费有异议。礼添公司已超额完成了品牌推广指标，不存在需要扣除的条件。二、关于效果推广，一审法院认为系争84,299.1元的订单交易异常并在结算时扣除是错误的。礼添公司完成了投放数据UV515,629个和大量的用户注册，广告推广的效果已经达到，公司员工购买和开具礼添公司抬头发票的订单已经实际成交，给首家公司创造了利润，员工第一时间获得了优惠信息，给朋友和家人购买了较大数量的优惠商品当属正常。一审法院扣除的111个订单相比总订单量金额很小，不会影响首家公司的广告效应和合同目的。特别是礼添公司并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公司并未指使该两名员工下订单完成推广指标，员工的购买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从送货地址不难看出购买的真实性，礼添公司也并未隐瞒员工订单的信息，员工的购买行为也没有任何恶意。
首家公司辩称，品牌推广部分双方已经完成结算，礼添公司邮件表示认可首家公司提出的结算金额。效果推广部分礼添公司员工账号购买的订单属于异常订单，一审扣除这部分金额合理合法。首家公司对一审没有认定的异常订单保留异议，只是未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礼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首家公司支付礼添公司服务费864,2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礼添公司（乙方）与首家公司（甲方）签订《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就乙方为甲方提供首家商城2017年5月发布网络广告服务项目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本次合作履行时间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该合同有效期内对甲方的活动策划、创意执行、推广宣传，并完成相应目标。合同第5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完成5月以下网络广告发布推广目标，品牌推广部分：广告投放媒体是包含微信、腾讯QQ、QQ浏览器、QQ音乐、腾讯联盟资源等Across全网媒体，完成首家网官网1,500,000个独立访客（UV）的到站引流，并以1%的订单转化率完成首家网官网15,000个订单成交，品牌推广部分的网络广告发布费用共计900,000元；效果推广部分：使用Across全网媒体投放，完成首家网官网300,000个独立访客（UV）的到站引流，效果推广部分的网络广告发布费用共计460,000元，以1:1.2的ROI转化完成552,000元的订单金额成交。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在项目结束一周内向甲方提供活动总结报告。合同第7条约定，首家平台5月网络广告发布费用1,360,000元，甲方在活动开始前预付50%费用，预付680,000元，预付时间为活动开始前3个工作日；乙方执行完成5月工作内容，并通过甲方审查验收后，乙方按双方确认的付款总金额向甲方提供全套等额税率为6%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1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实际完成KPI比例向乙方支付除预付款外的剩余相应费用；项目结束后甲方会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综合、客观、公正的评价和考核，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所履行的每项任务均需由甲方对其质量进行考评，若乙方对甲方考评结果有任何异议的，应于收到结果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甲方应给出合理的事实依据。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承诺将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向乙方支付相应的项目费及广告款，如因甲方原因未支付款项，乙方有权暂停提供合同服务，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支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
2017年5月9日，首家公司支付礼添公司服务费680,000元。2017年5月16日，礼添公司（乙方）与首家公司（甲方）签订《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于2017年5月8日签订《首家网推广服务合同》，现订立以下补充协议，在原有主合同上增加5月广告投放发布费用200,000元，首家平台5月网络广告发布费用共计1,560,000元；新增200,000元的效果推广部分以1:1.5的ROI转化，即完成300,000元的订单金额成交。付款方式：乙方执行完成项目并通过甲方审查验收后，甲方需按照实际完成KPI比例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付款金额向甲方提供全套等额税率为6%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费用。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
二、2017年6月1日，首家公司员工刘某向礼添公司员工张某发送邮件，内容为截至5月31日DSP、ROI投放数据，邮件的两个附件载明，5月DSP投放数据中UV为1,754,466个，订单15,549个；5月ROI投放数据中UV为515,629个，销售额829,745元。
2017年6月9日，礼添公司员工方某向首家公司员工叶某发送邮件，内容为首家商城5月推广活动结案报告请看附件，附件为首家商城5月结案报告，报告内容包括投放概览、创意概览（微信banner、插屏广告、QQ擎天柱）、分天数据、ROI的点击人群定向、品牌定向、品牌广告分创意数据、投放总结和建议。
2017年6月20日，礼添公司员工张某向首家公司员工叶某发送邮件，内容为，就2017年5月广告付款事宜，首家公司还有880,000元广告投放费未支付，请尽快支付，附上礼添公司的催款函。
2017年6月26日，首家公司员工叶某回复礼添公司员工张某邮件，邮件同时抄送礼添公司员工方某，内容为经我司对5月投放项目验收，DSP投放部分实际完成比例为84.01%，项目结算金额756,090元，扣除预付部分，剩余306,090元会在7月初安排支付，请及时开具全额发票；ROI投放部分，由于涉及到近60名用户产生495,784元销售额，人均客单价8,000余元，大大超出我司平台常规水平，验收判定该部分投放数据不真实，尾款不予支付。
同日，礼添公司员工方某回复首家公司员工叶某邮件，内容为DSP部分的尾款发票306,090元，礼添公司会在本周开具后寄出，请知悉；关于ROI投放部分，在我们之前签署的合同中，双方并未就客单价这一指标有任何限制条款以及协议，在双方的合同中，我们承诺通过广告投放产生并带来的销售额指标，但客单价的高低并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所以首家公司通过客单价的高低单方面判定礼添公司这部分投放数据的真实性显然是不合理的，还请首家公司尽快告知ROI投放部分的尾款支付时间，以便礼添公司提前开具全额发票。
同日，首家公司员工叶某又回复礼添公司员工方某邮件，内容为结合我们公司目前的知名度及历史和现有数据来看，我们的平台还不具备人均在8K以上的存在性，这个违反正常情况，所以判定这块业绩是非正常情况，故尾款不予支付。
2017年6月28日，首家公司员工叶某回复礼添公司员工方某邮件，内容为关于5月投放项目验收，DSP部分已获礼添公司确认，ROI部分尚未确认，请回复。同日，首家公司员工何某给礼添公司员工方某发邮件，内容为首家公司将在DSP和ROI总体达成共识后进行余款支付，请礼添公司确认ROI部分。同日，礼添公司员工方某回复首家公司员工叶某、何某邮件，内容为就目前双方合作中存在异议的部分，礼添公司同意与首家公司友好协商尽快达成共识。
2017年6月29日，首家公司员工何某回复礼添公司员工方某邮件，内容为下周二上午在首家公司律师的律所碰面。
2017年7月4日，礼添公司员工方某给首家公司员工何某发邮件，内容为如今天会议上沟通，烦请首家公司提供相关资料等内容。
审理中，首家公司表示，鉴于礼添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已提供服务完毕，因双方发生争议而未进行部分验收结算，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同意由法院审查验收礼添公司的全部服务并确定付款金额，同意在首家公司支付礼添公司全部服务费后10日内，礼添公司再向首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礼添公司则表示，同意首家公司的处理意见，不再向首家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另外，双方确认，在2017年5月，首家公司仅找礼添公司提供网络广告推广服务。
三、2017年11月1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7）沪徐证经字第15991号公证书，内容主要为，2017年10月24日，在该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登陆首家多商家电子商务管理系统网站，在该系统订单管理栏中查询下单时间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渠道来源为sc5roi的订单，导出订单查询结果并命名保存为礼添5月ROIexcel文档，在礼添5月ROIexcel文档中编辑数据后保存到名称为订单完成、同一账户购买10单及以上、收货地址10单及以上、联系手机相同10个及以上、一个订单商品10个及以上、礼添采购的商品明细、不认可订单合计表单，并对7个表单进行打印。上述公证书中，第5至12页是同一账户购买10单及以上的订单，总共有14个账户，共计516个订单；第13至18页是收货地址相同10单及以上的订单，总共有16个地址，共计344个订单；第19至25页是联系手机相同10个及以上的订单，总共有22个手机号码，共计435个订单；第26页是一个订单购买商品10个及以上的订单，一共有69个订单；该公证书第27页是买家会员名分别为1381783****,1861613****,1512112****,1821771****,1850219****，收货人分别为章某、姚某、熊某、袁某、蔡某，且发票抬头为礼添公司的订单，总共有45个订单，总金额是52,898.70元；第28至36页是礼添公司不认可订单合计的订单，包括上述五种全部订单，合计636个订单，总金额是440,243.35元。
上述公证书中，经统计和双方确认，发票抬头为礼添公司的45个订单，加上买家会员名为151XXXXXXX的未开具礼添公司抬头发票的64个订单，再加上买家用户名为138XXXX****的未开具礼添公司抬头发票的2个订单，订单总金额为84,299.10元。
一审审理中，首家公司提交了2017年5月22日邮件复印件一份，主题为回复2017-5-22首家缺货明细，其中载明，下单时间均为2017年5月21日，订单编号为17052114235562715174的订单退货金额83.90元，订单编号为17052120524695836199-S2的订单退货金额1,085.50元。首家公司表示，该邮件是首家公司内部邮件，证明效果推广部分退单金额为1,169.40元；退货等于没有成交，不应计入成交金额。礼添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合同只约定了订单金额，未约定退货问题，退货对成交金额无影响，即使有退货部分也应支付服务费。
一审审理中，首家公司提交了一份首家公司（甲方）和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首家网4月ROI方式推广服务合同》，其中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30日，项目结束后甲方会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综合、客观、公正的评价和考核，如有发现非正常情况下甲方在其后台检测发现乙方来源订单存在单用户订单量过大、金额过高等刷单情况，且有明显的退单行为，将按刷单的相应比例扣除当前项目服务费。首家公司还提交了一份首家公司（甲方）和案外人北京B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乙方）签订的《首家网媒介投放服务合同》，其中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30日，如有发现非正常情况下流量在一天内某一时间段集中爆发，同一用户多次（5次或5次以上）购买同件商品等刷单情况，或者甲方在其后台监测软件发现乙方用刷量软件制造非有效流量情况下，将按刷量的相应比例扣除当前项目服务费；如存在单用户订单量过大，金额过高等刷单情况，且有明显的退单行为，将按刷单的相应比例扣除当前项目服务费。礼添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两份合同中对刷单的定义也包含明显退单，而本案中，即使首家公司所述的1,169.40元退单属实，也不属于明显退单，故不存在刷单。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合同约定的服务礼添公司已提供完毕且向首家公司提交了结案报告，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办理服务审查验收手续并确认结算金额。关于品牌推广部分服务验收结算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首家公司员工刘某在2017年6月1日发给礼添公司的邮件中确认礼添公司提供的5月DSP投放数据UV为1,754,466个，订单为15,549个，上述数据属于首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这并非双方审查验收确认的礼添公司提供服务情况，双方此时也未进行验收结算。此后，首家公司员工叶某在2017年6月26日回复礼添公司员工方某邮件中确认，礼添公司DSP品牌推广投放部分实际完成比例为84.01%，项目结算金额756,090元，扣除预付部分，剩余306,090元会在7月初安排支付，请及时开具全额发票。礼添公司员工方某则在回复邮件中确认DSP部分的尾款发票306,090元礼添公司会在本周开具后寄出。在上述双方往来邮件中，对于首家公司主张的品牌推广部分服务结算费用为756,090元，礼添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同意开具剩余的未付尾款306,090元发票，且礼添公司在随后双方往来邮件中也未对品牌推广部分服务结算费用提出过异议，应视为礼添公司认可品牌推广部分服务结算费用为756,090元。
关于效果推广部分服务验收结算事宜，首家公司员工刘某于2017年6月1日发给礼添公司的邮件中确认礼添公司提供的5月ROI投放数据UV为515,629个，销售额为829,745元，上述数据虽属于首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在审查验收服务过程中对结算的销售金额发生争议，双方未办理完毕验收结算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在形式上礼添公司的确完成订单销售成交金额829,745元，但应客观公正验收确认礼添公司的服务质量。根据（2017）沪徐证经字第15991号公证书，销售额中发票抬头为礼添公司的45个订单，加上买家会员名为1512112****的未开具礼添公司抬头发票的64个订单，再加上买家用户名为1381783****的未开具礼添公司抬头发票的2个订单，订单总金额为84,299.10元。对于上述111个订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发票抬头为礼添公司的45个订单中，礼添公司自认其三名员工章某、熊某、蔡某开具发票是为了冲账，由此将导致首家公司需支付礼添公司相关服务费，而礼添公司既可以收到相关服务费，又可以用礼添公司抬头的相关销售发票抵扣礼添公司支出的情形，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其次，礼添公司自认买家用户名为151XXXX****、138XXXX****的账户系礼添公司员工熊某、章某的个人账户，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禁止礼添公司员工购买首家公司的商品，但上述两个礼添公司员工账户大量采购首家公司商品的同时还开具了大量礼添公司抬头的销售发票，且双方又存在劳动关系，故可以认定上述两个礼添公司员工账户与礼添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最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上述111个订单虽属于礼添公司履行合同的履行方式，但上述订单从交易数量、交易方式来看异于正常交易，明显不利于推广宣传首家公司的合同目的实现，可以认定礼添公司的履行方式具有不合理性。综上，考虑到上述交易的诸多异常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礼添公司上述两名员工账户购买形成的订单以及开具礼添公司抬头发票的订单属于交易异常的订单，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对上述111个订单产生的销售金额84,299.10元在结算时予以扣除。首家公司辩称效果推广部分服务异常订单销售金额合计440,243.35元，属于刷单，应在效果推广部分销售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除了上述84,299.10元交易异常订单结算时应予扣除外，对于其余的355,944.25元销售订单而言，首先，双方合同中未约定何为刷单，首家公司自行定义同一账户购买10单及以上等情形为刷单并要求扣除相关订单销售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退一步来讲，本案合同签订前，礼添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首家网4月ROI方式推广服务合同》中约定，订单存在单用户订单量过大、金额过高等刷单情况，且有明显的退单行为，将按刷单的相应比例扣除当前项目服务费。即使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刷单标准，本案中，礼添公司自认效果推广部分退单金额为1,169.40元，相比效果推广部分订单成交金额而言退单并不明显，不符合约定的扣除服务费标准。最后，首家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余的355,944.25元销售订单具有虚假交易等异常交易情况，故应由首家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首家公司的相关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首家公司辩称效果推广部分退单金额为1,169.40元，不应计入成交金额。但首家公司自认其提交的邮件为首家公司内部邮件且为复印件，礼添公司也不予认可，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效果推广部分需转化完成852,000元订单成交金额，并未约定订单成交后的退货金额不计入成交金额，故首家公司的上述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礼添公司效果推广部分转化完成有效订单成交金额745,445.90元，结合合同对效果推广部分服务费的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首家公司支付礼添公司效果推广部分服务费577,450元。
综上，首家公司应支付礼添公司服务费合计1,333,540元，扣除首家公司已付的680,000元，还应支付服务费653,540元。鉴于双方审理中均同意在首家公司支付礼添公司全部服务费后10日内，礼添公司再向首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约定变更了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首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礼添公司服务费653,54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2元，减半收取计6,221元，由礼添公司负担1,053元，首家公司负担5,168元；保全费4,942元，由首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品牌推广部分，礼添公司是否已经认可首家公司计算的结算金额，首家公司要求按84.01％的比例计算服务费是否有依据；二、效果推广部分，一审判决扣除部分订单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品牌推广部分，根据合同7.1.3条，礼添公司的工作内容应通过首家公司的审查验收，礼添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付款总金额提供发票，10个工作日内首家公司按实际完成KPI比例支付剩余费用，7.1.4条约定，项目结束后首家公司会对礼添公司的工作进行综合、客观、公正的评价和考核，对质量进行考评。虽然2017年6月1日首家公司员工发送的邮件中载明，截至5月31日的DSP投放数据中UV为1,754,466个，订单15,549个，但该邮件是推广结束后第二天即发送，首家公司的审查验收显然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该数据应是首家公司后台统计的原始数据，尚未经首家公司审查验收。2017年6月26日首家公司员工邮件写明，经首家公司验收，DSP投放部分实际完成比例为84.01％，项目结算金额756,090元，扣除预付部分，剩余306,090元，当天礼添公司员工的回复中并未对该结算金额提出异议，而是同意开具DSP部分尾款发票306,090元。该协商过程符合合同7.1.3条关于首家公司按实际完成KPI比例支付余款的约定。虽然合同并未对DSP部分的审查验收标准作出约定，但根据7.1.4条，若礼添公司对首家公司考评结果有异议，应于收到结果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礼添公司3日内未对DSP部分的结算金额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了首家公司的结算金额。礼添公司所称的口头提出异议、通过起诉提出异议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3日内提出异议的条件，故礼添公司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效果推广部分，如前所述，首家公司有权对礼添公司完成的订单金额进行审查验收考核。由于合同并未对有效订单的认定标准作出约定，故应以一般商业常识和诚实信用原则作出判断。首家公司认为440,243.35元的订单属于异常订单，应从总金额中扣除，一审法院对首家公司提出的异常订单进行了审查，认可其中发票抬头为礼添公司的订单和礼添公司员工个人账户的其他订单属于异常交易订单，应予扣除。礼添公司认为这些订单已实际成交，给首家公司创造了利润，且员工的购买行为是个人行为，并非公司指使，不应认定为异常订单。本院认为，礼添公司为首家公司提供的是网络推广服务，首家公司支付网络广告发布费用，需要考核的是礼添公司的广告发布服务在网络用户群体中带来的推广效果，而非推广期间发生的订单金额本身。常理而言，开具礼添公司抬头的发票的订单应是礼添公司的关联人员所下，礼添公司的员工和关联人员知晓首家网官网应是来自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而不是基于礼添公司所做推广服务，由礼添公司员工和关联人员下订单增加成交金额并非首家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故该部分订单不应计入应由首家公司支付推广费的订单。一审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礼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2元，由上诉人上海礼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