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克中民一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花。
委托代理人：谢共珍，独山子区蓝得精华编织袋厂临时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斌。
上诉人崔玲与被上诉人李春花、杨博、肖建国、王华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上诉人崔玲、被上诉人李春花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共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博、肖建国、王华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5月23日北京时间3时08分许，被上诉人李春花乘坐被上诉人杨博驾驶的新D057**号“杰士达”两轮摩托车，沿独山子区大庆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银侨酒店”前路口时，与沿大庆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路口右转弯的由被上诉人肖建国驾驶的新JT10**号“富康”轿车相撞，造成李春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独山子区大队处理，对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认定为：杨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之规定；肖建国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通畅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因双方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杨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肖建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春花不负事故的责任。
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春花的损伤经独山子石化职工医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1）右颞骨骨折；2）右颞叶硬膜下血肿；3）开颅术后颅骨缺损（缺损8×9cm）；4）右颞枕顶部头皮下血肿；5）右侧颞部叶硬膜外血肿；因开颅术后存在颅骨缺损（缺损8×9cm），需二期行颅骨修补手术。李春花为治疗损伤，于2006年5月23日至7月25日、7月31日至8月23日两次住院治疗共计86天，经医院同意自2006年5月23日至7月31日期间由贰人陪护，8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由壹人陪护。
此次交通事故给李春花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1715.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5元／天计算86天）；3、误工费17819元（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06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7819元自2006年5月24日计算至2007年5月23日）；4、护理费8068.5元（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06年度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49.5元×2人×69天＋49.5元×1人×25天计算）；5、酌情确定为交通费200元；共计49952.94元。
另查明：新JT10**号“富康”轿车在机动车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是上诉人崔玲，肖建国是崔玲雇用的司机。事故发生后，崔玲为李春花预付住院押金2500元。新D057**号“杰士达”两轮摩托车登记的车主是被上诉人王华斌，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已卖给杨博，当晚证人王加根与杨博、李春花、徐福波在独山子某家“KTV”唱歌至深夜，期间杨博、李春花均饮酒。后因李春花提议乘坐杨博的摩托车兜风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二人均未带安全头盔。李春花被送往独山子石化医院急救中心，其家人代诉3小时前醉酒乘坐他人摩托车发生车祸所致，在医生查体过程中，李春花意识呈醉酒态，周身呕吐物弥散酒精气味，对此，医院采取过促进酒精代谢等对症治疗。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杨博、肖建国在驾驶机动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致使李春花遭受人身损害，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从查证的事实看，新D057**号“杰士达”两轮摩托车登记的车主是王华斌，但是在杨博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已由王华斌卖给了杨博，双方不存在管理的关系，并且王华斌对杨博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故崔玲要求王华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缺乏证据，确认王华斌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关于李春花是否有过错及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春花与杨博当晚一同饮酒后，未带安全头盔，乘坐杨博驾驶的摩托车，结果发生了交通事故，有证人王加根的当庭证言及亲笔证词、李春花住院病历、交通事故现场图、崔玲提供的两目击证人可以证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此，该院认为，由于李春花明知杨博饮酒后驾车仍乘坐，违反了有关规定，为人身安全带来了隐患，首先在主观上是有过错的；李春花在喝酒后、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乘坐他人车辆，造成其头部严重受伤，而戴头盔的主要目的则在于保护乘车人身体头部的安全，能够降低和减轻乘车人的头部尤其是大脑的损伤，正因为李春花酒后忽视自身安全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对损害的发生及加重也存有过错，因此，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李春花虽然对交通事故本身的发生没有责任，但是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及扩大有过错，应依法适当减轻事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的情况，确定本案应减轻杨博与肖建国10%的赔偿责任。即杨博与肖建国应赔偿李春花的损失为49952.94元×90%=44957.64元。
综上，考虑二侵权人即杨博与肖建国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根据侵权民事赔偿有关的法律规定，在李春花有过错、减轻二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情形下，确定杨博承担70%的赔偿责任，肖建国承担30%的赔偿责任。而肖建国是在受新JT10**号“富康”轿车的车主雇用期间为从事雇佣活动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依法由新JT10**号“富康”轿车的车主崔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崔玲与杨博对李春花的民事赔偿是否承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杨博和肖建国的违章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而从《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赔偿案件，在适用法律上是区别案件情况的，并非一律判决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由于本案是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出台以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处理本案。所以，在本案中，崔玲与杨博应当对李春花的民事赔偿负有连带责任。
关于李春花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1、关于医疗费问题。崔玲对医疗费虽提出异议，但是对所产生医疗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因无正当理由，不予采信。2、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李春花在主张误工费时，没有举证误工时间，但是由于其第一次住院后身体并未完全恢复，尚需要二次手术，医院虽没有出具病假条，但李春花的身体恢复是需要时间的，该期间不能从事劳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考虑到李春花经济困难的情况，根据医院的意见，结合病情，确认误工时间为1年。3、其他问题。如诊断书的时间问题、陪护证明时间改动及陪护人收入问题、交通费问题。对崔玲的异议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没有证据证实的，则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博赔偿李春花经济损失31470.35元（44957.64元×70%），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崔玲赔偿李春花经济损失10987.29元（44957.64元×30%-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杨博、崔玲对上述李春花的经济损失负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7元、财产保全费770元，合计2297元，由李春花负担801.73元，由杨博1046.68元，由崔玲负担448.59元；公告费967.20元，由杨博负担483.60元，由崔玲负担483.60元，上述费用由杨博、崔玲互负连带责任，均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崔玲不服，认为：1、李春花未带安全头盔造成头部严重受伤，对损害发生应自行承担至少40%以上的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D057**号“杰士达”两轮摩托车车主为王华斌，对杨博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3、事故发生双方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并且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和责任是可以区分的，崔玲、王华斌各自承担按份责任，不应是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春花答辩，李春花是乘车人不是车辆的驾驶人，车辆相撞造成交通事故乘车人是没有责任的，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头部颅骨严重受伤无法上班，经济也比较困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博、肖建国、王华斌均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2006年5月23日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春花于2007年6月5日以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向独山子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博、肖建国、崔玲对其各项损失69062.77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院通过公告方式向杨博、肖建国、崔玲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10月16日公开开庭缺席审理，12月26日判决杨博、崔玲连带赔偿李春花各项损失50037.94元，杨博与崔玲的责任划分别为70%与30%。判决后崔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5月2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玲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4日裁定驳回崔玲的再审申请。后崔玲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1月14日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1、终审判决没有认定李春花的责任不当；2、原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当。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裁定：一、撤销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克中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和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07）独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述事实有（2007）独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案卷材料、（2008）克中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08）新民申字第377号民事裁定书、新检民抗（2011）第64号民事抗诉书等证据证实。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玲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判决确认的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交通费数额等经济损失，以及综合考虑杨博、肖建国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二人分别承担70%、30%的事故责任等部分未提异议，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杨博、肖建国驾驶机动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交通事故，致李春花遭受人身损害，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杨博负事故主要责任，肖建国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春花不负事故责任，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李春花与杨博一同饮酒，明知杨博酒后驾车仍乘坐，且均未带安全头盔，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车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存在主观过错，虽然对交通事故本身的发生没有责任，但对自身损害的扩大和加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法适当减轻事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以确定减轻杨博与肖建国10%的赔偿责任为宜，崔玲要求李春花承担40%以上民事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民事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问题。根据崔玲陈述、肖建国询问及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是肖建国在新J-T10**号“富康”轿车所有人崔玲雇用期间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由此，雇主崔玲依法应当承担雇员肖建国给李春华造成人身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雇员肖建国承担30%的交通事故责任，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承担连带责任。新D-057**号“杰士达”两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是王华斌，根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了杨博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该摩托车已由王华斌转让给杨博，双方不存在管理关系，王华斌也未实际收益、控制或支配车辆，并且对杨博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故王华斌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崔玲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崔玲与杨博对李春花的民事赔偿是否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故意或过失实施侵害行为直接结合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同一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以认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致害人之间承担的是连带责任，非按份责任，赔偿义务主体之间互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杨博与肖建国由于过失实施侵害行为造成被上诉人人身损害，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肖建国的雇主崔玲与杨博应当对李春花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侵权责任法》颁布实施之前，根据法律适用不具有溯及力原则，应依照当时已经颁布实施且有效的法律处理，不应适用交通事故发生后颁布的《侵权责任法》。因此，崔玲主张按份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杨博、肖建国、王华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由上诉人崔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薇
代理审判员 李孔书
代理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