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山东金地建筑集团公司。住济宁市市中区县前街南首。
法定代�人李思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和爱，山东金地建筑集团公司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山东济宁金塔建安有限公司。住济宁市市中区红星西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翟兆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殿东、田中田，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金地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宁金塔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金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2）济民申字第20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2014）济中区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金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地公司委托代理人牛和爱，被上诉人金塔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殿东、田中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塔公司诉称，2003年3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金塔公司承包金地公司开发的琵琶山小区回迁住宅楼4#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工程质量标准为市级优良标准。金塔公司按照合同第47.2条规定，缴纳了工程质量保证金83873.34元和工程工期保证金83873.34元。合同签订后，金塔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建设工程，但金地公司却没按照合同要求向工程质量监督站申报评选优良工程，经金塔公司核实得知，是因金地公司私自变更楼梯设计原因而没有申报，可是在工程核算时，金地公司却扣除了金塔公司的优良奖87707.34元，金地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金塔公司的合法利益。另外，4#楼工程已过工程保修期，�塔公司多次要求金地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83873.34元，但金地公司以种种理由推托不还。为维护金塔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金地公司立即返还金塔公司的工程保修金83873.34元、扣除的优良奖罚款87707.34元，并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
原审被告金地公司辩称，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问题，虽4#楼工程已过保修期，但在工程保修期间，公司为其垫付部分维修资金（垫付了几千元），应当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关于工程优良奖问题，公司不应返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应评为市级优良工程，但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只达到合格工程要求。公司按合同约定扣除该优良奖，合理合法，不应返还。
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定，2003年3月11日，金地公司与金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市级优良标准，否则，扣罚质量奖，�程保修期五年。2007年4月29日，金塔公司向金地公司缴纳了4#楼工程保修金83873.34元。工程完工后，金地公司未向质量监督站申报优良工程。工程结算时，金地公司从工程款中扣罚金塔公司质量奖罚款87707.34元。现该工程质保期已满。
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工程，质保期已满，金塔公司交纳的工程质量保修金，金地公司应予返还。该工程，金地公司未向质检部门申报优良工程，金塔公司并无过错，金地公司从金塔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优良奖罚款，做法欠妥。应予返还。金塔公司要求金地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和被扣除的优良奖罚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金塔公司要求金地公司支付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金地公司要求扣除为金塔公�垫付的部分维修金，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金地建筑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济宁金塔建安有限公司工程保修金83873.34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4日至本判决生效限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限被告山东金地建筑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济宁金塔建安有限公司优良奖罚款87707.34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4日至本判决生效限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金地公司负担。
金地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再审人金地公司与被申请人金塔公司于2006年9月29日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书明确注明“由于该工程没有达到市级优良标准，应扣质量保证金87707.34元”。结算书证明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已将工程承包合同全部结清履行完毕，被申请人再主张返还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及《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优良奖评选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建筑工程应由施工企业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报优良工程，即由本案被申请人申报，原审判决认为应由申请再审人申报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金塔公司辩称，申请再审人违反合同约定，不予返还保修金是一种违约行为，对被申请人进行优良奖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能申报优良工程的过错完全是由于申请再审人造成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得当，应当维持。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2003年4月7日，金地公司（发包人）与金塔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金塔公司承包琵琶山小区回迁住宅楼4#楼工�，工程质量标准为市级优良标准。双方同时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上述合同的附件，约定了工程的质量保修期，最长保修期限为五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07年4月29日，金塔公司交纳了质量保修金83873.34元。工程完工后，未申报优良奖工程，金地公司在支付给金塔公司工程款时扣留了优良奖罚金87707.34元。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量保修金收据、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证明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未申报市级优良工程的事实均予认可，但对未能申报的原因及责任承担各持已见；金地公司对金塔公司交纳质量保修金的事实也无异议，但认为工程款已结算完毕，金塔公司无权再主张返还质量保修金。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未能申报市级优良工程的责任应由谁承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结算完毕。
（一）涉案工程未能申报市级优良工程的责任应由谁承担
金地公司主张根据《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优良奖评选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优良工程的申报应由施工企业向建设部门提出申请，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方金塔公司未申报，应承担相应责任。
金塔公司主张金地公司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回迁工程不能申报优良工程的事实，仍然在合同中约定工程要达到市级优良标准是欺诈行为，同时金地公司私自更改图纸，未到规划部门办理审批手续也导致未能申报优良工程，因此应由金地公司承担未能申报优良工程的责任。为证明其主张，金塔公司提供了涉案工程的楼梯设计图纸予以证明。
关于回迁工程能否申报市级优良工程的问题，《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优良奖评选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申报�优良奖工程的范围：本市行政区域范围内，单位工程建筑面积在2000平方米以上的房屋建筑或投资在100万元以上的市基础设施工程。”上述规定对评选市优良奖工程的范围作出了明确界定，未禁止回迁工程申报市优良奖工程，虽然金地公司在本案原审庭审时陈述“回迁楼不存在优良，只要达到合格即可”，但该陈述与上述规定相违背，因此，对于金塔公司回迁工程不存在优良，金地公司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设计变更的问题，在本案原审庭审中金地公司陈述称：“为了方便下一步购房户，在施工过程中把楼梯改成外楼梯了。如有变更，质量监督站要求审报。只有申请同意才能改设计。”而在本次庭审中，金地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是否有设计变更，对原庭审时的陈述只是表示代理人当时没有代理，对两次陈述的矛盾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金地公司对原审认可的存在设计变更的事实如果予以否认，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金地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因此，对涉案工程存在设计变更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优良奖评选暂行办法》的规定，虽然申报优良奖应由施工企业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但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未报规划管理部门重新审查批准，明显不符合《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优良奖评选暂行办法》规定的申报市优良奖工程应具备的“施工图经工程设计审查部门审查通过”的条件，基于上述事实，金塔公司未提出评选市优良工程的申请。因此，金地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进行了设计变更，但未报规划管理部门重新审查批准是未能申报市优良工程的主要原因，未能申报的责任应由金地公司承担，金地公司在金塔公司工程款中扣留的优良奖罚金87707.34元应予返还。
（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结算完毕
金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并履行完毕，被申请人再主张返还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提供了结算汇总表和结算发票、收据予以证明。
金塔公司质证认为结算汇总表上签名的“孙久明”不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签名没有效力；结算发票和收据均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金地公司提供的结算发票和收据均系复印件，且金塔�司不予质证，因此，对该结算发票和收据，不予采信。金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结算汇总表上签名的“孙久明”系金塔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对该结算汇总表，不予采信。因此，金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并履行完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即使该结算汇总表属实，该汇总表也载明“预留工程保修金83873.34元”，现该工程的保修期已过，金地公司没有提供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因此其预留的保修金83873.34元应返还承包人金塔公司。
综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金地公司扣留被申请人金塔公司的优良工程罚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工程保修期已过，收取的质量保修金亦应予返还。申请再审人金地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但责任承担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申请再审人山东金地建筑集团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地公司诉称，2003年3月11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市级优良。并约定奖罚条款，合同47.9条第二款规定：“采取优质优价的措施，质量评定以市质监部门质量评定为准。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不再返还质保金”。2006年9月29日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书中明确注明“由于该工程没有达到市级优良标准，根据合同第47.9条第（二）款规定，工程应扣质量保证金54146.78X5%=87707.34元”该结算书是双�真实意思表示（结算汇总表和结算发票、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明双方已将工程承包合同全部结清履行完毕，同时证明上诉人扣留被上诉人未达标优良工程的罚金依法有据。而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扣留的优良奖罚金87707.3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质检部门申报优良工程，被上诉人并无过错，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留优良奖罚金，做法欠妥”。根据合同约定及济宁市2003年5月26日印发的济建（2003）78号文第六条规定“县市区范围内的工程，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同意后，由施工企业向工程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经审查同意后，报市优良奖工程评选委员会办公室”。根据该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向建设行政部门申报优良工程，并非上诉人申报优良工程，所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明确引用�《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优良奖评选暂行办法》规定，申报优良工程奖应具备施工图经工程设计审查部门审查通过的条件，基于上述事实，金塔公司未提出评选市优良工程的申请。该规定明确了申报优良工程奖的权利义务人为被上诉人。但是，在认为部分却又认为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进行工程设计变更，未报规划管理部门审查批准是未能申报优良工程的主要原因。该认为明显与规定的经工程设计部门审查的规定的相违背，规定的是经设计部门审查而并非经规划部门审查，再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承建的琵琶山小区4#楼工程未评定优良工程的原因并非上诉人造成，而是被上诉人的施工验收未达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原因所致，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扣留未达标优良工程的罚金，依法有据。因此，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塔公司辩称，申请再审人违反合同约定，不予返还保修金是一种违约行为，对被申请人进行优良奖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能申报优良工程的过错完全是由于上诉人修改图纸造成的，原一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本院审理查明，根据金地公司与金塔公司签订的《建设单位施工合同》47.3第一项规定“本工程质量标准约定为市级优良”。《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优良奖评选暂行办法》济建（2003）78号文第六条规定“县市区范围内的工程，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同意后，由施工企业向工程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经审查同意后，报市优良奖工程评选委员会办公室”的规定。依据该规定申报优良奖应由金塔公司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证明证实，2004年9月8日验收后，金塔公司未申报优良奖工程。
其�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金地公司与金塔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单位施工合同》，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证明，证实金塔公司未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报优良奖工程，金塔公司应承担未申报优良奖工程的责任，金地公司在工程结算时扣留金塔公司质量奖罚款87707.34元，符合双方签订的《建设单位施工合同》约定，对金地公司提出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该工程，保修期已过，金地公司扣留金塔公司的工程质量保修金83873.34元不当，金地公司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济中区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及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民初�第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建立
代理审判员 尹冀鲁
代理审判员 张岩岩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