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满根。
委托代理人孔丽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启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建军。
委托代理人胡伟，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共赢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
负责人陈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聚宝精灵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苏平。
被上诉人厦门共赢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厦门聚宝精灵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勇，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满根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启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博公司）、厦门共赢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共赢广州分公司）、厦门聚宝精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8日，曹满根作为甲方与乙方启博公司、丙方共赢广州分公司共同签订服务合同（渠道360shop产品完全线下）一份，合同左上角注明“360shop中国最专业的网店系统提供商”，合同载明：服务项目名称为淘店通（品牌版），服务期限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17日，合同项目费用9800元，买一年送两年；因为特惠产品，故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若因甲方原因毁约，则甲方同意支付该服务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丙方，剩余款项将在30个工作日后审批办理退还给甲方。超过3日，若甲方毁约的，将不予办理退款手续。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应办理备案及网店开通等相关手续，否则该优惠将取消，备案审批时间约为网店开通之日起90个工作日。合同条款约定如下：一、定义：本合同中的360shop网店系统是指集成了支付宝、淘宝用户免注册登录及ap1共享接口并支付淘宝数据，订单互通等先进功能的商城网店系统；二、服务内容：1、乙方向甲方提供360shop网店系统，用于网上开店及网络贸易活动的软件系统；2、乙方向甲方提供在线支付方案以及甲方与甲方客户间等各种形式的货款收付服务；3、乙方向甲方提供技术支持，对现有软件系统进行支持和故障解决，并进行适当的功能升级服务；4、乙方为甲方使用乙方的服务提供高质量的128位网络传输加密通道，并为甲方提供信息传输的接口规范，配制安全传输协议、后台管理权限设置等服务；三、1、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应如实向乙方提供乙方要求的有关身份资料，妥善保管乙方提供的商城帐户、密码；域名备案的审核权在国家工信部，不在乙方或丙方，甲方有义务自行备案，乙方及丙方协助拍照及收集资料，甲方不得以域名备案的问题为由要求退款或解除合同。2、乙方权利义务：乙方负责360shop网店系统的建设、运行和功能升级，尽一切可能保障商城网店系统的正常稳定运行；乙方负责受理涉及360shop网店系统本身问题产生的投诉并处理因此产生的纠纷；乙方设立业务咨询和技术支持联系电话，负责解答甲方在使用360shop网店系统过程中遇到的各种疑问，并及时解决日常使用中产生的有关问题。3、丙方权利义务：丙方作为乙方在本区域的授权服务中心，负责为该区域的丙方客户提供便捷的咨询、指导、培训、销售及相关的售后服务；丙方需要为甲方使用360shop网店系统提供技术支持，协助甲方在其网站内集成支付接口，使甲方和甲方客户可使用360shop网店系统完成交易；甲方使用360shop网店系统过程中遇到自己无法处理的关于360shop网店系统的疑难问题，由丙方负责解答并协助处理，丙方对相关问题无法独立解决的，应及时通报乙方，并协助乙方一同解决；四、费用、结算：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基本服务费，甲方付费后由丙方开具发票；本合同生效后，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约定服务不能提供或不能完全提供，基本服务费不因其他任何原因退还或减少；六、除外责任：1、为有效提供服务，乙方商城系统将不时进行维护升级和检测，对此乙方将提前在乙方官方网站公告和商城后台通知，因此产生的服务中断或不稳定状态，不视为乙方违约；2、本合同有效期内，因国家相关主管部门颁布、变更的法令、政策导致乙方不能提供约定服务的，不视为乙方违约；九、违约责任：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应赔偿因此给另一方造成的直接损失；十一、特别提醒：乙方向甲方只提供网店系统淘店通一定时间的使用权，同时由丙方免费培训有关网店设置、后台操作等相关知识，但不等于保证甲方一定盈利。合同签订后，曹满根按约缴纳了服务费9800元，共赢广州分公司向曹满根出具了收款收据，启博公司向曹满根发了邮件，告知其网上商城现已开通，网站域名为www.eliway360.com,临时域名为eliway360.mall.taodiantong.cn,并告知了管理员帐户、密码。2013年6月18日至同年9月，曹满根参加了共赢广州分公司组织的淘宝培训及商城后台免费培训课二十多次。案涉临时域名能正常访问。2014年12月5日，原审法院组织质证时，启博公司当场访问相似案件的利香山的一级域名，能够正常访问。
2014年10月30日，曹满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涉案服务合同；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退还服务费9800元、域名备案费50元；赔偿因本案诉讼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服务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签约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该合同约定曹满根在签订该协议三日内有权解除合同，现曹满根主张解除的时间已超过该约定时间，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曹满根以启博公司及共赢广州分公司未履行对其网店进行广告宣传的承诺、不再按约定提供培训课程、案涉一级域名打不开、网店所在ip地址设置过多网站为由认为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对曹满根的网店进行广告宣传系上述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的合同义务，曹满根据此主张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违约缺乏合同依据。二、虽合同约定了共赢广州分公司负责对曹满根指导培训，但未就指导培训的方式、次数等细节进行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曹满根已多次参加面授培训。曹满根在培训课程结束后仍可以通过向共赢广州分公司网站的客服人员进行网上咨询的方式接受指导。故曹满根认为共赢广州分公司在培训方面存在违约的理由不成立。三、案涉合同明确告知域名备案的审核权在国家工信部，曹满根有义务自行备案。故曹满根如未就案涉一级域名向工信部备案或未缴纳域名的使用费，都可能会导致一级域名打不开的情况。现曹满根未举证向共赢广州分公司支付了备案费用50元，即便该款项已缴纳，也仅系共赢广州分公司代曹满根协助办理备案手续，不表明备案的合同义务就转移至启博公司和共赢广州分公司，且备案成功后也会存在因曹满根自身的原因而被取消备案。曹满根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备案成功始终未被取消且域名使用费如期缴纳，即便曹满根完成了上述行为，如果曹满根不解析，案涉一级域名仍会打不开。也即一级域名的正常访问需要曹满根多方面的配合，现不需曹满根配合的启博公司提供的案涉临时域名能够正常访问，曹满根以一级域名打不开的唯一原因即系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违约所致，该意见缺乏证据佐证。四、合同未约定案涉网店所在ip地址应设置多少网站，曹满根也未有效举证该网站数量，曹满根以网站设置过多主张违约亦缺乏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曹满根主张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违约的依据不足，本案不符合合同法上述法定解除条件，故对曹满根要求解除合同、退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满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40元，应减半收取29元，由曹满根负担。
宣判后，曹满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没有为上诉人的网店进行宣传的合同义务，该认定错误。涉案合同第十条约定，为提供安全、稳定的系统服务，乙方（启博公司）不提供客户360shop网店系统源代码，ftp账号及密码。事实上，做网上商城，必须要做网络宣传推广，才能够在自然搜索的状态下找到该商城，才会有生意做。在百度等搜索引擎做网络宣传推广，做优化，都需要提供源代码。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既不愿意为上诉人的网上商城做宣传，又不肯提供源代码让上诉人自己做网络推广和优化，导致上诉人的网上商城至今无人光顾，也没有做成一单生意。2、一审法院认为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并没有承诺在一个ip地址下设置一个域名，设置多少域名合适取决于服务器的空间大小，该认定错误。一个ip地址下设置多个域名，会导致商城成为一个无法正常运作的死店。二、一审法院以没有时间和地点为由对共赢广州分公司人走楼空的照片不予确认，该认证错误。上诉人二审提交了视频资料及彩印图，可以清楚的证明共赢广州分公司人走楼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服务合同未就共赢广州分公司指导培训的方式、次数等细节进行约定，但上诉人在培训课结束后仍可以通过向共赢广州分公司网站的客服人员进行网上咨询的方式接受指导。上诉人认为既然对培训的方式、次数无约定，就应由合同双方共同协商决定，而不是由法院单方认定。共赢广州分公司作为一个实体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还在有效期内，现公司人走楼空，已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而予以解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是格式合同，并且是不平等的、无法继续履行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上诉人要求解除，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判令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退还服务费9800元；赔偿上诉人因本案诉讼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500元。
被上诉人启博公司答辩称：一、在案涉服务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须为上诉人提供宣传的服务，宣传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启博公司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源代码和密码，即使没有该两项信息，上诉人也可以进行推广宣传。根据行业惯例，源代码是不提供给客户的，因客户系非专业人士，使用源代码可能导致发生故障。启博公司也并未承诺在一个ip地址下设置一个网站，在一个ip地址下设置几个网站是根据网站大小、服务器大小等决定的。一个服务器需要数万元，启博公司向他人出售一个网站只盈利几千元，不可能做到每个服务器下只有一个网站。二、培训地址并不需要一直存在，共赢广州分公司只要按合同约定履行培训义务，就没有违约。共赢广州分公司一直存在，即使共赢广州分公司不存在，精灵公司也会承担起共赢广州分公司的权利义务。三、案涉服务合同并不是格式合同，也不是启博公司事先准备好的，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是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不是认定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即使涉案合同是格式合同，也不代表合同的相关条款就无效。格式合同条款无效的条件是提供合同一方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故合同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没有承诺要免费为上诉人提供广告宣传，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启博公司不提供系统软件开发时候的编程源代码，只提供给上诉人软件系统一定期限的使用权。启博公司并没有将软件系统所有权卖给上诉人，亦没有义务提供给上诉人软件开发的编程源代码。二、共赢广州分公司的营业地点因租期到期所以搬迁，只是至今未找到合适的办公地点，并没有倒闭，即使倒闭，也不影响合同义务的履行，因为其义务可以由精灵公司承担，也可以由启博公司对客户提供咨询、解答。三、案涉服务合同没有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条款，也没有双方理解产生歧义的内容，更没有免除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义务的约定，相反，约定了上诉人的反悔期，体现了合同的人性化和合理化，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案涉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共赢广州分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使存在一定的瑕疵，也不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现在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曹满根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共赢广州分公司已不存在，不能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2、ems退件单二份（利香山原件，谭奇圆复印件），欲证明共赢广州分公司已不存在。3、谭奇圆的qq邮件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启博公司没有提供源代码，导致上诉人无法在百度做推广。经质证，启博公司对证据1、2、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拍摄时间无法确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共赢广州分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该证据显示时间是2015年1月15日、16日左右，当时公司尚未搬迁，但因员工放假，所以没有人签收。后公司于2015年1月底、2月初因租赁合同到期搬迁。对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对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3系复印件，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精灵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8日，厦门共赢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厦门聚宝精灵科技有限公司。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5月18日，上诉人曹满根与被上诉人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曹满根支付使用费；启博公司提供“360shop网店系统”、支付功能系统集成、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支付安全加密；共赢广州分公司为其所在区域的客户提供咨询、指导、培训、销售及相关的售后服务。后曹满根以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未履行对其网店进行广告宣传的承诺，无法提供培训课程、网店所在ip地址设置过多网站为由主张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违约，导致涉案服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费用、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服务合同并未约定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对上诉人的网店有宣传的义务，也未约定网店所在的ip地址下必须设置多少网站的网站。相反，案涉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11.1款约定：“乙方（启博公司）向甲方（曹满根）只提供网店系统‘淘店通’一定时间的使用权，同时由丙方（共赢广州分公司）免费培训有关网店设置、后台操作等相关知识，但不等于保证甲方一定盈利，能否盈利及盈利多少，靠甲方如何利用该平台充分发挥自己的营销智慧，勤奋经营，结合市场正确决策开展业务，实现自己的经营目标。”现曹满根未能举证证明启博公司、共赢广州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及该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曹满根的主张缺乏依据，并无不当。共赢广州分公司系登记在册的公司，其办公场所的变更并不必然导致培训义务的无法履行，且从共赢广州分公司提供的培训记录看，其已组织了相关的培训课程，现曹满根提出共赢广州分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曹满根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曹满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