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17980号
原告上海鹏冠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洪跟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德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享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泊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奕，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鹏冠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易享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德武、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奕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告委托代理人陈德武、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鹏冠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4月1日，原被告就聚乳酸防粘连凝胶项目签订《聚乳酸防粘连凝胶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技术服务内容及范围为：项目策划(包括项目技术难点分析、市场调研报告、产品技术要求、项目预算、注册及临床路径等)和“设计开发阶段”之产品设计、产品试制、产品测试。《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技术服务内容或义务为：符合《合同》附件四《设计开发计划表》中所要求的进度、根据相关规定“确定项目各阶段需要完成的技术文件和产品质量、产品试制及测试、生产验证报告，均以书面报告或交付全部技术文件给甲方为项目各阶段服务验收标准”。《合同》附件四约定被告应在1个月左右完成“项目策划”阶段任务，应在8个月左右完成“设计开发”阶段任务。同时《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被告的具体履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协议生效后乙方及时指派专业工作小组负责甲方项目每阶段委托事项的开展”，“如实为甲方提供每月工作报告，包括工作进度和项目存在的问题”，“乙方提供满足本合同要求的项目各阶段的技术和服务，如在验收中发现有不符合本合同规定的，或不能达到规定的逾期目标的技术或服务，甲方需要及时通知乙方，乙方收到通知后，应免费修正技术和服务，以满足甲方要求”、“应当及时向甲方交付工作成果，并向甲方提供有关的技术资料及必要的技术指导”等等。《合同》约定咨询服务费人民币60万元，依照《合同》附件一、二的安排进行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支付了首期价款人民币12万元，余款根据被告指示及与原告协商变更了付款条件，余款待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复获得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后一次性支付。但被告严重违约，自《合同》签订至起诉之日已超过10个月，被告丝毫未履行合同，除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泊志本人通过电子邮件拼凑发过word文档外，项目策划阶段工作绝大部分未履行，更奢谈第二阶段产品设计、产品试制、产品测试。鉴于被告严重违约且经多次督促后拒绝履行，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导致延期产生租金、人力资源成本，故诉请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人民币12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易享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辩称，首先，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并未违约，且违约金约定过高，被告基于签约诚意，在合同正式签订前开始了研发工作，原、被告通过电子邮件、电话方式进行沟通。2015年4月1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洪跟东等人至被告公司，进行了项目讨论，被告经理刘泊志演示了制作过程，原告记录了数据和工艺并带走。同年4月17日，原告返沪后将项目交流记录发给被告。2015年5月4日、5月18日，被告将项目环评报告、可行性报告发给原告，其中包含了产品的市场调研情况、生产工艺、原材料等。同年5月20日，被告经理刘泊志陪同原告人员进行了考察，期间被告将项目核心信息通过U盘拷贝给原告，之后，原告还就日后厂房设计等非合同内容的相关问题向被告咨询，被告一直为原告提供服务至2016年初。其次，原告未按约支付服务费，被告未同意原告延期支付服务费。再次，原告陈述被告提交的项目环评报告、可行性报告系抄袭、复制的说法为污蔑，被告提交的材料是被告的劳动成果。最后，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因为原告存在违约，被告保留起诉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聚乳酸防粘连凝胶项目提供技术开发、咨询服务，具体委托内容为项目策划(项目技术难点分析、市场调研报告、产品技术要求、项目预算、注册和临床路径选择)、设计开发阶段(产品设计、产品试制、产品测试)；乙方依据甲方要求，定期以书面报告形式向甲方汇报项目工作进度和阶段性成果，具体以电话、邮件或在线形式向甲方提供技术咨询和服务；乙方提供产品设计开发各阶段技术文件和报告、完成技术指导和培训；项目各阶段需要完成的技术文件和产品质量、产品试制及测试、生产验证报告，均以书面报告或交付全部技术文件给甲方为项目各阶段服务验收标准，自乙方提交书面报告或交付全部技术文件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有权提出异议必须以书面形式提出，乙方具有解释权利，并及时采取更正措施，超过20个工作日视为甲方认可接收乙方提交的阶段性服务成果，阶段性成果未验收合格的，乙方不得进行下阶段的技术开发工作；若甲方没有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方式支付乙方服务费，乙方有权利暂停所有工作直至收到甲方应付服务费用，合同的期限因此顺延；甲乙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合同》附件一约定了服务费用明细：项目策划人民币20万元；设计开发人民币40万元，其中产品结构和功能设计人民币10万元、产品试制人民币22万元、产品测试人民币8万元。《合同》附件二约定了付款时间：工作开展后5日内支付20%，工作开展后60日内支付40%，工作验收之前支付30%，工作验收合格后技术指导和培训支付10%。《合同》附件四约定了设计开发计划进程：项目策划预计耗时1个月，内容为立项、市场和技术调研，成果为DHF文件；设计开发预计耗时8个月，内容为产品设计、试制和测试，成果为建立工艺流程图和作业指导书SOP等DMR文件。同日，原告与法定代表人刘泊志签订《顾问聘用协议书》，约定原告聘请刘泊志协助原告开发聚乳酸防粘连凝胶项目。2015年4月8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向被告汇款人民币12万元。此后，原、被告人员之间存在邮件往来。2015年4月8日，原告人员邵律(shao1985.503@163.com)向“易享技术支持团队”(XXXXXXXXX@qq.com)等人发送“会议纪要”邮件，邮件附件内容提到洪总、刘总等人于2015年4月7日召开了奉贤建厂例会，听取了奉贤建厂上周工作汇报及本周工作计划。2015年4月17日，邵律向“易享技术支持团队”(XXXXXXXXX@qq.com)发送“北京之行-
项目交流记录”的邮件，邮件附件内容提到“本周与刘博就聚乳酸防粘连项目的开展进行了沟通交流,……一、小试样品，……目前瑞术康的成分不明确，GPC检测有三种物质，分子量分别为8万、9千、2千，初步怀疑是可能是PLGA的降解产物，……刘博需对瑞术康成分做进一步的确证。二、工作了解情况，与刘博稍微探讨了大致的工艺流程，其中，灭菌采用钴60辐照，会改变透明玻璃预装柱的颜色……”。2015年5月4日，被告通过XXXXXXXXX@qq.com邮箱向邵律发送关于“环评咨询情况”的邮件，提到了“环评所需图纸和说明见附件”。2015年5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泊志(Jakob)向邵律发送了“项目可行性报告”的邮件，邮件提到“项目可行性报告详见附件……到石家庄后带个U盘，我把一些设备视频给你”，邮件附件中载了聚乳酸防粘连凝胶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2015年5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洪跟东向“易享技术支持团队”(XXXXXXXXX@qq.com)发送了关于石家庄一行人员名单、安排的邮件。2015年8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洪跟东向包括XXXXXXXXX@qq.com邮箱在内的人员发送一份邮件，邮件提到“上海鹏冠公司和北京易享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人民币60万元，给予易享公司的设计开发过程的人民币40万元暂时不需要按合同时间支付，在项目结束，原告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发的聚乳酸防粘连凝胶的生产许可证时支付。另：鹏冠公司和刘泊志的个人顾问协议中，鹏冠公司提前支付美金8万元给予刘，并从协议内尾款中扣除。7月份出纳按协议付出美金1.5万元，……”。同日，“方舟”(XXXXXXXXX@qq.com)回复邮件称，“邮件收悉，谢谢”，落款处署名为Jakob。原告认为“方舟”即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泊志个人邮箱，被告称“方舟”系被告团队邮箱。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进行了咨询、演示制作过程、技术指导、市场分析、提供生产设备信息、陪同市场调研等工作。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告提交的《合同》、《顾问聘用协议书》、公证书，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该解除合意与法不悖，本院可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返还支付的服务费人民币12万元，被告辩称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合同》附件约定了被告履行义务为项目策划和设计开发，其中项目策划费用为人民币20万元，从原、被告邮件往来内容及原告在庭审中的自认来看，被告已经履行了项目策划的义务，同时亦开始部分项目设计开发活动。鉴于被告已经履行了一定的服务内容，且被告收取的人民币12万元并未超过其应收取的相应报酬，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人民币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认为被告至今未按约交付项目数据构成严重违约。被告抗辩称已经将项目数据交付给原告，且因原告延期付款，故不愿将项目数据再次交付原告。本院认为，《合同》约定被告的第二阶段服务内容为产品设计、试制和测试，成果为建立工艺流程图和作业指导书SOP等DMR文件，但从被告提供的邮件无法显示被告已经交付了合格的设计、测试成果，被告认为已经交付了产品设计、试制和测试成果的抗辩，本院难以采信。但同时，原告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原告虽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泊志已经在邮件中确认变更服务费支付时间，但该邮件难以显示被告方已经同意延期支付剩余服务费。据《合同》约定，原告逾期支付服务费，被告有权暂停所有工作直至收到原告应付服务费用，故被告迄今未交付项目成果不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上海鹏冠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易享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聚乳酸防粘连凝胶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二、驳回原告上海鹏冠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120元，合计人民币8,220元，由原告上海鹏冠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静
人民陪审员 王 平
人民陪审员 卜军形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