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新明，男，汉族，1955年6月21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幸实，男，汉族，1960年10月30日生。
委托代理人徐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莉，女，汉族，1960年7月27日生。
委托代理人徐赟，江苏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新明因与上诉人王幸实、被上诉人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新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辛，上诉人王幸实、被上诉人章莉的委托代理人徐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新明一审诉称：自2011年起，王幸实因经营周转累计向其借款570000元。2014年10月10日，王幸实与其结算债务，并出具欠条一份，认可尚欠550000元，约定于2014年12月25日前归还。到期后王幸实一直未予归还。王幸实与章莉系夫妻关系，章莉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王幸实、章莉向其归还借款457766元及利息346234元，并以4577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二、一审诉讼费由王幸实、章莉承担。
王幸实一审辩称：自2011年11月10日后，其确向王幸实借过款，金额以庭审查明为准。关于借款的利息，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协商变更为年利率12%。
章莉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王幸实因公司经营需要向郑新明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王幸实为南京金正方工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章莉为该公司股东。郑新明为金正方公司代账会计，为该公司代账至2013年。王幸实、章莉系夫妻关系。2009年起，王幸实因公司经营需要周转资金陆续向郑新明借款。
一审审理中，郑新明主张与王幸实有多笔借款�具体如下：
1、2009年5月21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100000元，该款系现金交付，约定年息20%，借期一年，王幸实于2009年11月6日、2010年2月26日、9月29日分别向郑新明支付利息5000元。郑新明为证明其资金来源，提供了将其自有房屋（南京市栖霞区胜利一村20幢451室）出售给汪军的售房协议及发票。王幸实不认可该笔借款的发生，但未能解释为何于2009年11月6日、2010年2月26日、9月29日分别向郑新明支付5000元。
2、2009年9月11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50000元，其中45000元系转账汇款，5000元系现金交付，约定月息为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认为借款本金系45000元，另5000元系预扣利息。
3、2010年5月27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100000元，其中转账95000元，5000元系现金交付，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认为借�本金仅为95000元，另5000元系预扣利息。
4、2010年6月15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47500元，其中转账40000元，7500元系现金支付，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认为借款本金系40000元，另7500元系预扣利息。
5、2010年12月13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100000元，均系转账，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
6、2011年6月15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30000元，系转账交付，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
7、2011年10月10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200000元，系转账汇款，约定月息为5%，借期半年。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称具体约定的利率记不清了。
8、2011年11月17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100000元，其中50000元系当日转账，另50000元于2011年11月23日转账，约定月息5%，借期5个月。�幸实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审理时确认收到该两笔50000元且向郑新明出具过借条，只是没有归还利息；在本次庭审时否认该笔借款，认为2011年8月19日还款372000万元时存在多还的情形，该款系退还多还的款项。
9、2011年12月30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50000元，其中汇款45000元，另5000元系现金交付，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称本金仅有45000元，利息和借期均记不清了。
10、2012年2月13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60000元，系转账支付，约定月息5%，借期2个月。王幸实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
11、2012年4月13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10000元，系汇款交付，约定月息5%，借期1个月。王幸实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
12、2012年7月31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50000元，系转账支付，约定月息10%，借期1个月，2014年5月27日王幸�归还本金10000元。王幸实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
对于上述第1-6笔借款，郑新明和王幸实一致认可王幸实向郑新明的还款情况如下：2009年11月6日5000元、2009年12月14日7500元、2010年2月26日5000元、2010年3月29日7500元、2010年9月6日116700元、2010年9月29日5000元、2011年3月31日11545元、2011年8月19日372000元。王幸实另主张除上述付款外，每月向郑新明支付1200元利息，截至2011年8月19日王幸实向郑新明支付372000元后，双方此前借款均已结清。王幸实就其主张，提供了南京金正方工控技术有限公司2011年1月—2012年12月的工资表，证明其每月另向郑新明支付1200元的劳务报酬。郑新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这恰好印证了王幸实每月向其支付的1200元系劳务报酬而非利息，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双方就2011年8月19日之前的借款进行对账后王幸实尚欠郑新明94709元，后王幸实于2011年11�20日向郑新明出具100000元的借条。因王幸实支付的利率超过法定最高限，故扣减后郑新明认为上述6笔借款尚余7766元本金未还清。
对于上述第7-12笔借款，郑新明和王幸实一致认可王幸实于2013年11月28日归还本金10000元、于2014年5月27日归还本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王幸实另主张于2014年9月30日、10月27日各归还1700元利息，郑新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两笔款项是其担任金正方公司代账会计所得劳务报酬。
2012年9月10日，王幸实向郑新明出具三份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郑新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年息20%，借期一年（一季一付利息）；今借郑新明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五计，借期叁个月；今借郑新明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按月息百分之十计，借期叁个月。
对于上述三份借条，郑新明主张100000元借条系2011年11月20日100000元（第1-6笔借款结算后出具）转化而来，420000元借条系第7-11笔借款汇总转化而来，50000元借条系第12笔借款转化而来。王幸实对100000元借条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条系其向郑新明借款，但并未实际发生。
2013年，郑新明再次找到王幸实催要借款，王幸实在上述三张借条上均加注“借期顺延”。2014年10月10日，王幸实向郑新明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截止到2014年10月10日欠郑新明借款本金伍拾伍万元整，还款方式为分批归还，还清欠款日为2014年12月25日前，欠款利息按年息12%计算。”王幸实另提供了郑新明书写的未署名的“欠条”原件一份，内容为：“截止2014年10月10日止累计欠郑新明借款利息192550元正，还款方式分期归还，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按年12%计算，还款日为本金归还后，双方商定……”及2014年10月10日王幸实出具的欠条拍摄件，内容为：“截止2014�10月10日止累计欠郑新明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伍佰伍拾元正，还款方式分期归还，上述款项所产生利息按年12%利率计算，还款日为本金归还后，双方商定为2015年2月28日前还清。欠款人王幸实2014.10.10。”王幸实就此主张，双方已于2014年10月10日将原约定的高利息变更为年息12%，欠条拍摄件原件已经交给郑新明。郑新明对未署名的欠条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欠条拍摄件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最终对利息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另查明，2014年11月30日，王幸实报警称因郑新明赖在他家不肯走，限制其人身自由，后民警将二人带至派出所备案，告知其通过法律渠道解决问题。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王幸实向郑新明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王幸实向郑新明的还款情况如何认定；三.王幸实应向郑新明支付的利息如何认定；四.章莉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利息已经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本金。本案中，郑新明和王幸实之间有多笔借款，其最后出具的借据载明的金额虽为550000元，但实际出借金额与款项交付金额并不一致，应以实际的款项交付金额为准。郑新明主张向王幸实出借12笔借款，一审法院逐笔认定如下：
对郑新明主张的第1笔借款100000元，王幸实予以否认，但未能合理解释其于2009年11月6日、2010年2月26日、2010年9月29日分别向郑新明支付5000元，而郑新明提交了借款时其具有合理的资金来源凭证，并对王幸实的上述付息行为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对于该笔10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对于郑新明主张的第2笔借款50000元、第3笔借款100000元、第4笔借款47500�、第9笔借款50000元，王幸实认可实际借款45000元、95000元、40000元、45000元，余款系预扣利息。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出借金额应以实际的款项交付金额为准，郑新明仅提供了45000元、95000元、40000元、45000元的转账凭证，其主张剩余部分系现金交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考虑到双方之间系高额有息借贷，结合相关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第2笔借款本金为45000元、第3笔借款本金为95000元、第4笔借款本金为40000元、第9笔借款本金为45000元；
对郑新明主张的第5-7笔、第10-12笔借款，王幸实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对于郑新明主张的第8笔借款，王幸实辩称该款系2011年8月19日还款372000元时存在多还故而郑新明退还，但其该辩称与其一审第一次审理时的当庭陈述明显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陈述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幸实对其自认反悔，但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郑新明主张的该笔10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一审庭审中郑新明和王幸实一致认可的2011年8月19日前还款530245元、2013年11月28日归还本金10000元（系归还2012年4月13日10000元本金）、2014年5月27日归还本金10000元（系部分归还2012年7月31日50000元本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王幸实于2009年9月后每月向郑新明支付的1200元是否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幸实虽提供了金正方公司的工资表，但该工资表仅能证明郑新明每月劳务报酬为1200元，与郑新明主张的�在金正方公司任代账会计每月劳务报酬1200元相印证，不能证明王幸实除向郑新明每月支付1200元劳务报酬外，另每月向其支付1200元的利息，故对王幸实主张该款为支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幸实于2014年9月30日、10月27日各向郑新明支付的1700元，郑新明虽主张该款仍系王幸实向其支付的劳务报酬，但其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于2013年底就不再为金正方公司提供劳务，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款可从王幸实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
郑新明主张2011年8月19日之前王幸实尚余借款本金7766元尚未还清，王幸实辩称2011年8月19日前所借的借款本息均已经结清。鉴于2011年8月19日前郑新明共向王幸实出借本金41万元，王幸实共向其归还本息530245元，除归还的本金外其归还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定最高限，可以认定2011年8月19日之前双方的6笔借款均已结清。对于郑新明出借的第7-12笔借款，借款本金合计465000元，双方一致认可王幸实已经归还本金20000元，剩余本金445000元王幸实应当及时清偿。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郑新明和王幸实借款时约定的利率高达年息60%及年息120%，后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将借款利率变更为年息12%，该利率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后至2014年10月10日前的利率标准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幸实提交的郑新明书写的欠条原件及王幸实本人书写的欠条拍摄件可以形成优势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已于2014年10月10日达成合意，将原借款利率均变更为年息12%，故王幸实应以本金445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2%支付自借款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
2013年11月28日王幸实归还本金10000元（2012年4月13日所借）�应的利息1953元（10000×12%÷365×594）、2014年5月27日王幸实归还的本金10000元（2012年7月31日所借50000元）对应的利息3390元（10000×12%÷365×1031）尚未清偿，在扣除王幸实已经支付的利息3400元后，剩余利息1943元也应一并支付给郑新明。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鉴于本案所涉债务系王幸实、章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王幸实所借债务用于其公司生产经营，故章莉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幸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新明借款本金人民币445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元自2011年10月10日起、100000元自2011年11月17日起、45000元自2011年12月30日起、60000元自2012年2月13日起、40000元自2012年7月31日起，均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另支付利息1943元；二、章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郑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444元，由郑新明负担2289元，王幸实、章莉负担9155元（郑新明已预交，王幸实、章莉在向郑新明给付上述款项时加�此款）。
宣判后，郑新明、王幸实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郑新明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幸实归还借款本金457766元、利息346234元，并以4577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4年10月10日起开始计算。事实与理由为：1.其于2011年12月30日向王幸实出借了50000元，一审判决第一项少计算了5000元本金，该5000元系以现金方式向王幸实出借。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认定的其余四笔借款予以认可。2.其与王幸实于2011年8月19日结算后，当时王幸实还欠其100000多元未偿还，王幸实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因为之前约定的利息过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重新计算，王幸实尚欠7766元本金没有归还。3.2014年10月10日，其与王幸实将案涉借款年利率变更为12%，该变更只适用于2014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2014年10月10日之前的仍应�按照从实际出借时至2014年10月1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4.一审判决认定王幸实偿还的两笔各1700元为案涉借款为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两笔还款属于王幸实郑新明支付的劳动报酬。
针对郑新明的上诉请求，王幸实答辩称：1.2011年12月30日，郑新明向其出借45000元属实，其并未收到郑新明所称的加付5000元现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正确。2.其与郑新明于2011年8月19日进行了结算，其向郑新明支付了372000元，其已归还了郑新明于2011年8月19日之前全部出借款项的借款本息。郑新明所称该日结算后王幸实还欠10万多元未归还没有事实依据，故其对7766元不予认可。3.2014年10月10日，其与郑新明对全部借款利息由原月5%-6%变更为年息12%，该变更的事实有三张欠条予以证明，郑新明主张2014年10月1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其不予认可。4.2014年9月30日、10月27日，其分别向郑新明支付17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因为此时郑新明已不在金正方公司上班，该公司基本上也处于停业状态，不可能再向郑新明支付劳动报酬。综上，请求驳回郑新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章莉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王幸实的答辩意见。此外，郑新明是王幸实公司的会计，郑新明对王幸实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是知晓的，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之债，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王幸实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借款本金为345000元，并由郑新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郑新明于2011年11月17日出借的100000元不予认可。王幸实曾出借136000元给郑新明。郑新明于2011年11月17日、11月23日各归还50000元给王幸实，因此该100000元属于郑新明的还款，并不是借款。
针对王幸实的上诉请求，郑新明答辩称：其对王幸实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2011年11月17日及2011年11月23日其向王幸实分别所汇50000元均为借款，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以及对账后王幸实所出具的借条均予以证实。王幸实从未出借过款项给郑新明，请求驳回王幸实的上诉请求。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郑新明对于2011年12月30日其向王新实出借的50000元被认定为45000元有异议，其认为50000元中有45000元是通过汇款交付，另外5000元系现金交付。因郑新明对其该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幸实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郑新明的异议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幸实持有以下异议：一.对2009年5月21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10万元有异议，其认为该100000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二.对2011年11月17日，郑新明向王幸实出借10万元，其中5万元系当日转账，另5万元于2011年11月23日转账有异议，其认为该100000元是郑新明归还王幸实的借款，而不是郑新明的出借款项。关于王幸实的第一点异议，鉴于王幸实与郑新明均确认双方曾于2011年8月19日进行了结算，王幸实陈述称郑新明于该日之前向王幸实出借的款项均已结清，且一审判决判令王幸实偿还445000元借款本金中并未包括2009年5月21日所涉100000元，故本院对王幸实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关于王幸实的第二点异议，王幸实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审理时确认收到该两笔各50000元并向郑新明出具过借条，只是没有归还利息，现其对自认反悔，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王幸实的该项异议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2011年12月30日郑新明是否向王幸实以现金方式出借了5000元；二.2011年8月19日郑新明与王幸实结算后，王幸实对该日之前的借款是否尚欠7766元本金未偿还；三.王幸实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7日分别向郑新明支付1700元的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四.案涉借款的利率应当如何认定；五.2011年11月17日、2011年12月23日郑新明分别向王幸实转账50000元的款项性质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应以其实际出借的款项作为认定依据。郑新明对其于2011年12月30日向王幸实出借了5000元现金的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幸实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郑新明的陈述，2011年8月19�前其向王幸实共出借本金410000元，而王幸实在此时间前共向郑新明归还本息530245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幸实除归还的本金外其归还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定最高限并无不当之处。此外，郑新明主张其与王幸实于2011年8月19日结算后王幸实尚欠100000余元，为此王幸实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但王幸实对此不予认可，郑新明应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故对郑新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郑新明陈述称其于2013年7月离开金正方公司，而两笔1700元款项支付时间上并非郑新明在金正方公司任职期间，且郑新明主张该款项系金正方公司拖欠的劳动报酬，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郑新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幸实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还款方式为分批归还……欠款利息按年息12%计算”。因一审判令王幸实应当归还的445000元借款均发生于2014年10月10日之前，该445000元借款的本金、利息截至该日均未偿还，故王幸实关于其与郑新明就案涉借款的原利率均变更为年12%达成了合意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且该利率标准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的四倍，故该变更约定对郑新明与王幸实均具有约束力。郑新明关于案涉借款2014年10月10日之前的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幸实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收到该100000元且向郑新明出具过借条，只是没有归还利息。现王幸实推翻其自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且郑新明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王幸实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郑新明、王幸实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6元，由上诉人郑新明负担6656元，上诉人王幸实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代理审判员 陈 戎
代理审判员 朱永刚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