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溧民初字第00883号
原告许建康。
委托代理人张建辉，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码头街173号。
法定代表人周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金龙，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庆翔，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龙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别桥镇兴城东路96号。
法定代表人王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逢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狄蓉，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建康与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江苏龙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建辉、被告龙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马逢伯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龙海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金龙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龙海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庆翔、被告龙华公司委托代理人狄蓉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建康诉称，2012年4月18日，原告就溧阳市别桥镇龙华苑小区5#、6#、7#商业楼与6#、7#住宅楼塑钢门窗工程与被告龙海公司签订了《分项分部工程内部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龙海公司承包的工程配套塑钢门窗进行施工。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完成了所有的义务。工程竣工后，原告向发包人被告龙华公司提交了决算表，决算总价为983128.75元，被告龙华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1月6日对该决算书予以签收。根据协议约定，门窗框安装完毕支付工程造价的25％，窗扇安装完成后支付工程造价的3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工程造价的70％，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原告至今只收到工程款550000元，尚余工程款433128.75元未能支付。为此，原告书面致函两被告，要求审计付款，但截止目前两被告均未付款。原告认为，其与被告龙海公司签订协议，属于实际施工人，被告龙海公司应及时与原告办理审计结算并及时支付相应款项，被告拖延付款的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龙海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433128.75元，被告龙华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龙海公司辩称，原告与龙海公司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原告承建的本案讼争工程是原告直接与被告龙华公司发生的承包关系，原告在承建工程过程中是被告龙华公司直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被告龙海公司从未支付过原告工程款。原告也没有向被告龙海公司提供过任何建设工程结算表。原告所承建工程至今未结算，所以原告是否存在尚有工程款没有结算的情况需进行审计确定，请求驳回原告对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华公司辩称，龙华公司将包括讼争工程在内的整个工程发包给龙海公司，不存在龙华公司与原告之间有直接的发包关系，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也是龙海公司分包给原告的。龙华公司发包给龙海公司的案涉工程正在审计过程中，龙华公司已向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余万元，根据龙华公司与龙海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暂定价款为34651700元，具体造价要待审计后确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第3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70％，余款在工程造价审计后付清，现龙华公司的付款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根据原告与龙海公司的签订的分项分部工程内部协议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现原告认可已收到550000元，主张的总造价为98万余元，目前的付款也已超过合同约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龙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两被告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将龙华苑1-3#、5-7#商住楼及3#、5-8#住宅楼工程交由被告龙海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上述商住楼、住宅楼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34651700元，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5天。同时，合同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70％，余款在工程造价审计后付清，并扣除总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退还方式：按有关规定的保修期限要求，分比例退还。”
2012年4月18日，被告龙海公司龙华苑小区项目部以被告龙海公司名义（协议中甲方）与原告（协议中乙方）签订一份《分项分部工程内部协议》，约定将龙华苑小区5#、6#、7#商业楼与6#、7#住宅楼的塑钢门窗工程交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于2012年3月28日开工，至2012年5月18日竣工，乙方为工程双包，工程量约2380平方米，造价约为680000元。对于合同价款计算方式，双方约定工程量须经审定，单价固定（其中：塑料型材中空玻璃（5+12A+5），单价290元/平方米，型材中空玻璃（5+9A+5），单价285元/平方米）。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在门窗框安装完毕后，支付至工程造价的25％；窗扇安装完成后支付工程造价的3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总造价的70％；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扣除保修金），具体付款数额根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执行。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了施工。2013年5月29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量等级为优良。后原告向被告龙华公司提交了决算表，决算总价为983128.75元，被告龙华公司工作人员瞿琪华于2014年1月6日对该决算书予以签收，但案涉工程造价至今未有审核结论。
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溧阳天诚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估价公司”）对溧阳市别桥镇龙华苑小区塑钢门窗（5#、6#、7#商业楼与6#、7#住宅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双方对磨砂玻璃的单价有争议，合同中亦无约定，故本院仅要求鉴定机构对磨砂玻璃的工程量进行鉴定。2016年1月23日，天诚估价公司出具结论认为：溧阳别桥镇龙华苑小区5#、6#、7#商业楼及6#、7#住宅楼塑钢门窗工程造价为888719.68元（磨砂玻璃窗工程量为130.66m2、玻璃门工程量为9.72m2，该两项未计入最终工程造价，由法院另行确定）；5#商住楼隔层移门因无依据，鉴定人无法确定，故鉴定结果未予考虑。
鉴定结论出具后，原告表示对此无异议，并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具体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鉴定造价的888719.68元，加上磨砂玻璃门窗工程价款42891.6元（磨砂玻璃窗工程量130.66㎡，单价300元/㎡；磨砂玻璃门工程量9.72㎡，单价380元/㎡，合计42891.6元），总计工程价款931611.2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50000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81611.28元。
被告龙海公司表示对鉴定程序无异议，但因被告不确定鉴定对象是否由原告直接施工，故对鉴定结果不认可，对于原告提出的磨砂玻璃门、窗的单价不认可；被告龙华公司表示对鉴定程序无异议，但因原告与龙海公司之间有承包关系，龙华公司对此不清楚，故对鉴定结果不认可，对原告提出的磨砂玻璃门、窗的单价不认可。
庭审中，原告确认收到两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并称其中500000元为被告龙海公司支付，50000元为被告龙华公司支付。对于磨砂玻璃门、窗的单价取费标准，原告表示同意按照协议中关于普通玻璃单价的约定来处理。对此，被告龙华公司认可其向原告支付50000元，对原告自愿按普通玻璃单价计算磨砂玻璃价款的意见无异议；被告龙海公司辩称所付款项是龙华公司通过龙海公司的账号支付的，对原告自愿按普通玻璃单价计算磨砂玻璃价款的意见无异议。
以上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分项分部工程内部协议》、工程预决算单、函件及邮寄回执、录音光盘、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竣工验收意见、竣工验收核查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被告龙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鉴定报告书等附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龙海公司存在分包关系还是与龙华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二、本案讼争的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三、原告现在主张本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2011年10月被告龙华公司与被告龙海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龙华公司将案涉整体工程交给被告龙海公司施工，后龙海公司龙华苑小区项目部（以下简称龙华苑小区项目部）以龙海公司名义于2012年4月18日与原告签订分项分部工程内部协议，将整体工程中的5#、6#、7#商业楼与6#、7#住宅楼塑钢门窗工程交原告施工，从中可以看出被告龙海公司自龙华公司处承接工程后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的清晰过程，故龙海公司辩称的龙华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直接发、承包关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分包给无资质个人的，分包协议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支付的约定要求对方赔偿损失。
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天诚估价公司的鉴定报告书，可以认定原告实际施工的溧阳别桥镇龙华苑小区（5#、6#、7#商业楼与6#、7#住宅楼）塑钢门窗工程量及造价为888719.68元，磨砂玻璃窗工程量为130.66m2、玻璃门工程量为9.72m2。两被告对鉴定程序无异议，但辩称鉴定报告中鉴定对象不能确定是由原告施工，故不认可鉴定报告；然在原告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为讼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被告未能提供任何反证，故对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磨砂玻璃和玻璃门的单价，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照普通玻璃的单价285元计算，即（130.66+9.72）×285=40008.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550000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
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按约完成施工任务，且工程于2013年5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虽合同约定工程款于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扣除质保金），但原告已提交了结算申请，导致工程未能决算审计的责任不在于原告，故被告龙海公司应参照合同对工程进度款的约定向原告赔偿与结算价款对等的损失；对于质保金，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与合同中关于工程保修期的规定，案涉工程的保修期应为2年，而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已三年，故质保金部分款项也应予以支付。被告龙华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其欠付龙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被告龙海公司提出的原告应开具工程款正规票据事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开具建筑业统一票据的义务，但该义务并不影响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工程款。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建康支付人民币378727.98元。
二、被告江苏龙华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许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97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人民币14797元，由原告负担1858元，两被告负担139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797元。在递交上诉状副本7日内凭判决书可到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也可采取银行汇款方式预交（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80×××63，开户银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本院履行款账户：户名：溧阳市财政局，账号：51×××77，开户行：中国银行溧阳支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龚 雪
代理审判员 周 超
人民陪审员 史 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