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6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楚冬霞，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文龙，男，200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杨小红，女，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英伟，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小红，女，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黄楚睿，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丽萍，女，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黄永禄，男，193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石金凤，女，193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楚冬霞、黄文龙因与被申请人杨小红及一审被告黄楚睿、黄永禄、石金凤所有权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4337号民事判决。楚冬霞、黄文龙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郑民一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楚冬霞、黄文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郑民申字第28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楚冬霞，申请再审人黄文龙的法定代理人杨小红及委托代理人郑英伟，被申请人杨小红，一审被告黄楚睿的委托代理人白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黄永禄、石金凤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东霞起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称，楚东霞与黄保玉原系夫妻关系，1990年5月生育一子黄楚睿。1997年10月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在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购买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16号房屋一套。因系房改房，双方离婚时没有取得房产证无法分割，仅对房屋使用权进行了处理。离婚后，黄保玉与杨小红结婚，生育一子黄文龙。2001年7月28日，黄保玉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双方就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一致协商未果。黄保玉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杨小红母子居住。楚东霞多次要求分割房屋，杨小红拒不同意分割，也不同意搬出去，侵犯了楚东霞的合法利益。由于此房属于楚东霞单位的房改房，折合了楚东霞的工龄及终身只能享受一次国家国家住房优惠政策，致使楚东霞永无购买单位住房及经济适用房的权利，至今一直在外租房居住。请求依法判令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16号两室一厅的住房归楚东霞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1、楚冬霞与黄保玉原系夫妻关系，1997年10月21日，双方在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黄楚睿跟随黄保玉共同生活，楚冬霞每月支付抚育费200元。法院（1997）金民一初字第320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为“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16号两室一厅的住房一套由被告黄保玉居住使用，被告付给原告楚冬霞房屋折价款10000元，该款折抵子女抚育费四年，不再付给原告。”；2、1996年，黄保玉与楚冬霞参加所在单位房改，按照标准价购买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2单元16号房屋80%的产权，支付购房款14758元；3、1999年12月28日黄保玉离婚后与被告杨小红结婚，于2002年1月29日生育一子黄文龙；4、2000年6月22日黄保玉补交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2单元16号房屋20%产权的房款2829元。2001年7月18日，黄保玉取得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2单元16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现该房屋由杨小红和黄文龙居住。5、2010年11月13日，黄保玉立下遗嘱一份，载明：“我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16号两室一厅的房产一套（房产证号01010252**）的个人所有产权由未成年的儿子黄文龙继承。本遗嘱一式一份由妻子杨小红保管。”遗嘱上有见证人明国正、张伟的签字；6、2010年12月6日，黄保玉因病去世；7、在原一审中，经楚冬霞申请，法院委托河南省豫建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2单元16号房屋进行评估，该房屋价值287600元。楚冬霞支出鉴定费1650元；8、黄楚睿于1990年5月30日出生，是黄保玉与前妻楚冬霞的婚生子。黄永禄和石金凤是黄保玉的父母；9、2011年10月8日，郑州市保障性住房办公室向楚冬霞发出告知书告知：由于楚冬霞和黄保玉享受过55.86平方米的房改房，根据离婚协议，楚冬霞不符合申购经济适用房的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2单元16号房屋由黄保玉与楚冬霞通过房改取得，在双方离婚时该房屋所有权证尚未取得，故二人在法院调解离婚时只就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达成了一致意见，即该房屋由黄保玉居住使用，黄保玉付给楚冬霞房屋折价款10000元，未就该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理，故楚冬霞起诉要求分割该房屋所有权应予以支持。该房屋在楚冬霞与黄保玉参加房改时，二人只取得80%的产权，该80%的产权应为楚冬霞与黄保玉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拥有该房屋40%的产权。在黄保玉与杨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保玉补交20%产权的房款2829元，取得房产证，该20%的产权应为黄保玉与杨小红的共同财产。楚冬霞称黄保玉补交20%房款时向其要款2800元，无相应证据，不予采信。黄保玉对其所有的该房屋产权在生前立有遗嘱，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遗嘱明确表示争议房屋其个人所有产权由黄文龙继承。由于黄保玉立有遗嘱将其个人所有部分的房屋产权指定由其子黄文龙继承，故黄永禄、石金凤、黄楚睿对该部分房屋不再享有继承权。综上，对争议房屋楚冬霞拥有40%的产权，杨小红拥有10%的产权，黄文龙应继承得到黄保玉拥有的50%的产权。黄文龙占有该房屋份额较大，该房屋归黄文龙所有为宜，黄文龙支付楚冬霞房屋补偿款115040元，支付杨小红房屋补偿款287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72号院1号楼2单元16号房屋归被告黄文龙所有。二、被告黄文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楚冬霞房屋补偿款115040元，支付被告杨小红房屋补偿款28760元。三、原告楚冬霞、被告杨小红、黄永禄、石金凤、黄楚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被告黄文龙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被告黄文龙名下。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1650元，楚冬霞与杨小红、黄文龙各负担2475元。
楚冬霞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1997年10月21日的离婚调解书中已明确约定附条件的居住使用权，即黄保玉以折其房屋价款1万元为条件而居住使用，楚冬霞与黄保玉离婚两个月后的1997年12月24日后签订共同购房合同取得80%产权，楚冬霞只要叫黄保玉居住到死，楚冬霞即可拥有80%产权；之后的20%产权，有10%是楚冬霞的，另10%应按约定属于黄楚睿；黄保玉无权在“遗嘱”中处分该房产，“遗嘱”应无效；杨小红和黄文龙在答辩中并未要求诉争房屋归黄文龙所有，也未提起反诉并缴纳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房屋归黄文龙所有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合议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黄文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保玉和楚冬霞离婚时，虽未取得完全的产权，但双方对已经取得的80%产权，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楚冬霞在收到该房屋折价款10000元后便不能再对房屋主张产权；（1997）金民一初字第320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法院不能再对该案件重新立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楚冬霞答辩黄文龙称，离婚时候自己没有取得1万元，黄保玉以居住使用不要房子，以产权换居住权；20%产权是售房单位给楚冬霞的，楚冬霞现无房居住。
黄文龙答辩楚冬霞称，楚冬霞放弃对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即意味着放弃所享有的“部分产权”，在调解书中对房产已经做出处理，法院不应再受理。
杨小红答辩同黄文龙。
黄楚睿答辩称：该房屋应归黄楚睿所有；黄保玉无权支配涉案房屋所有权，“遗嘱”无效；黄保玉去世后该房屋归母亲楚冬霞所有，待楚冬霞去世后该房屋所有权归黄楚睿所有。
黄永禄、石金凤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在卷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楚冬霞与黄保玉参加房改时，所取得80%产权为楚冬霞与黄保玉的共同财产；在黄保玉与杨小红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20%产权为黄保玉与杨小红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结合黄保玉遗嘱及各方份额对该涉案房屋据实处理，进行分割亦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故上诉人楚冬霞和上诉人黄文龙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楚冬霞上诉称一审合议庭组成程序不当，其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楚冬霞和上诉人黄文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楚东霞负担1650元，黄文龙负担1650元。
申请再审人楚东霞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房产接轨违法行为合法化且楚东霞已向郑州市人民政府申请撤销了80%接轨100%行政行为；2、楚东霞与黄保玉约定涉案房屋由黄保玉居住，待黄保玉居住使用后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黄保玉是以不要产权为条件取得居住使用权的，且最高院没有禁止公民离婚时对自己的房改房产权进行居住权和产权交换来确定双方的产权归属，黄保玉将涉案房产遗赠给黄文龙系无权处分。楚东霞再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1、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的行政复议答辩书；2、住房改革发展处纠误件处理笺；3、郑州市房屋交易和登记中心的房屋所有权撤销登记证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涉案房屋归楚东霞所有。
申请再审人黄文龙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保玉和楚冬霞离婚时，虽未取得完全的产权，但双方对已经取得的80%产权，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楚冬霞在收到该房屋折价款10000元后便不能再对涉案房屋主张产权；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在（1997）金民一初字第320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对已经处理过的案件重新立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对财产分割协议提出诉讼的，法院可以受理，超过一年时间的，法院应不予受理。楚东霞超过一年的时间，已经失去主张的权利；4、目前国内没有此案的判决先例。杨小红、黄文龙对楚东霞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其证据是楚东霞非法取得，应为无效证据；2、对相关复印件的证据效力有异议；3、楚东霞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很多证据都是重复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一审被告黄楚睿答辩称：楚东霞的新证据能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只剩80%，黄保玉履行离婚约定后，居住使用终结，涉案房屋应归楚东霞所有。
一审被告黄永禄、石金凤再审未答辩。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郑州市房屋交易和登记中心出具房屋所有权撤销登记证明，涉案房屋被撤销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房屋在楚冬霞与黄保玉参加房改时，二人只取得80%的产权，该80%的产权为楚冬霞与黄保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认定二人各分到该房屋40%的产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黄保玉与杨小红婚姻存续期间，黄保玉补交下余20%产权的房款并取得房产证，在计算该20%产权房款时使用了楚东霞的工龄，原审认定该20%的产权完全系黄保玉与杨小红的共同财产，处理欠妥。因在黄保玉补交20%产权房款时，单位也告知了楚东霞，但其当时没有与黄保玉共同补交剩余产权的房款，而是由黄保玉、杨小红夫妻二人补交的房款，故对该20%产权，本院认为楚东霞可以分割其中5%的产权，黄保玉分割其中10%的产权，杨小红分割其中5%的产权。因黄保玉生前立有遗嘱且该遗嘱合法有效，故该房屋的部分房屋产权应由其子黄文龙继承。综上，涉案房屋楚冬霞拥有45%的产权，杨小红拥有5%的产权，黄文龙应继承得到黄保玉拥有的50%的产权。因黄文龙占有该房屋份额较大，且杨小红与黄文龙一直在该房屋居住，故该房屋归黄文龙所有为宜，但黄文龙应支付楚冬霞房屋补偿款129420元，支付杨小红房屋补偿款14380元。关于楚东霞、黄文龙的其他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郑民一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4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4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文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楚东霞房屋补偿款129420元，支付杨小红房屋补偿款1438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楚东霞负担1485元，黄文龙负担18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1650元，由楚东霞负担2227元，杨小红、黄文龙负担2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涛
代理审判员 赵志远
代理审判员 芦 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