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金终字第00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卫辉市支行，住所地：卫辉市健康路。
负责人：李习飞，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军，平一方，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万家康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后河镇。
法定代表人胡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晓云，李儒柏，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勤。
委托代理人曹晓云，李儒柏，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桂兰。
委托代理人曹晓云，李儒柏，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中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卫辉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余文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绪谦。
委托代理人蔡杰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平原水箱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新濮路张武店路口，注册号：410781100002622。
法定代表人刘慧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常莉莉，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鑫森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后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鲁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刚，新乡市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卫辉市华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大辛庄。
法定代表人牛忠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秀枝，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克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建设路镇国塔东。
诉讼代表人：河南新克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高志洪，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孟文青、阮小刚，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王鼎大厦27层。
法定代表人陈金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占国，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宋诗淼，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投资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卫辉大道财政局六楼。
法定代表人余文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锟，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卫辉市支行（以下简称卫辉农发行）与被上诉人新乡市万家康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康公司）、胡勤、金桂兰、新乡中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担保公司）、河南省平原水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原水箱公司）、卫辉市鑫森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森纸业公司）、河南省卫辉市华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实业公司）、河南新克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克耐公司）、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公司）、卫辉市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卫辉市人民法院（2015）卫民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卫辉农发行的委托代理人李玉军，被上诉人万家康公司、胡勤、金桂兰的委托代理人曹晓云，被上诉人中财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绪谦、蔡杰瑞，被上诉人平原水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莉莉，被上诉人鑫森纸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刚，被上诉人华瑞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秀枝，被上诉人新克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文青、阮小刚，被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占国、宋诗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投资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0日，卫辉农发行与万家康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万家康公司向卫辉农发行借款1800万元，用于收购原料；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6日止；借款年利率为6.23%，按月结息，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万家康公司如连续3月或累计3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情形的，卫辉农发行有权要求万家康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同日，卫辉农发行将借款1800万元付给万家康公司。胡勤、金桂兰与卫辉农发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为借款合同项下18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财担保公司与卫辉农发行签订保证合同，为借款合同项下的1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时，万家康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卫辉市后河镇的房权证第××号房屋与卫辉农发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为借款合同项下的8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7月22日，万家康公司以其自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作为抵押物为借款合同项下18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与卫辉农发行签订了浮动抵押合同。将其中位于其住所地的20号油罐的500吨5号毛油，在卫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浮动抵押登记。自2015年1月起，万家康公司开始欠付利息。卫辉农发行向万家康公司发出提前收回贷款本息通知书，向中财担保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债权均未能得到清偿。卫辉农发行便直接扣除了万家康公司在卫辉农发行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上款项280万元，其中的100万元系中财担保公司为万家康公司借款提供的保证金。诉讼中，卫辉农发行在2015年5月29日和6月25日，从中财担保公司的其他提供担保的股东公司收回贷款75万元。万家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445万元。截止2015年7月21日，万家康公司共欠利息597426.01元。另查明，中财担保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00万元。由卫辉市投资公司出资22.99%、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出资12.01%、新克耐公司出资10%、华瑞公司出资25%、鑫森纸业公司出资5%、平原水箱公司出资5%及其他公司出资组成。2012年12月13日，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委托投资公司代表其行使在中财担保公司的股东权利，并代表其出席股东会行使股东表决权。2014年5月12日，中财担保公司向卫辉农发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到期如果贷款企业无法归还借款，其代为归还；如中财担保公司无法代偿，全体股东承诺由股东企业按在中财担保公司的出资比例代偿。承诺函上除被告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未签字盖章外，其他股东均签字盖章。
原审法院认为：万家康公司与卫辉农发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中财担保公司、胡勤、金桂兰分别与卫辉农发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卫辉农发行和万家康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和保证责任明确。万家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期支付借款利息，卫辉农发行按约定有权要求万家康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卫辉农发行要求万家康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并不构成主张罚息的条件，卫辉农发行主张罚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卫辉农发行主张的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付的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万家康公司以其房屋作抵押与卫辉农发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有效，抵押权设立。万家康公司以其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等与卫辉农发行签订浮动抵押合同，虽未完全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财担保公司对万家康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由于卫辉农发行诉前扣除了其提供的100万元保证金，故其承担保证的责任应作相应的减少。中财担保公司的股东向卫辉农发行出具的承诺函，卫辉农发行没有提出异议，保证合同成立。担保函上虽落款时间在万家康公司向卫辉农发行借款之前，但各股东之间相互为各股东企业在卫辉农发行处借款担保的意思明确。承诺函上载明中财担保公司无法代偿时，股东企业按出资比例进行代偿。因此，平原水箱公司、鑫森纸业公司、新克耐公司、华瑞公司、投资公司应对中财担保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按照各自在中财担保公司的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新克耐公司虽进入重整阶段，但其作为保证人不受重整的影响，卫辉农发行通过诉讼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未在承诺函上签字盖章，保证合同不成立，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抵押合同和浮动抵押合同对担保物的实现方式有明确约定。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因此，卫辉农发行实现债权时应当先行使担保物权以受偿债权。中财担保公司和胡勤、金桂兰在对卫辉农发行就物的担保不能完全受偿的债权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家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卫辉农发行借款1445万元及利息597426.01元(2015年7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14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31%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卫辉农发行对万家康公司浮动抵押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及500吨5号毛油在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卫辉农发行对万家康公司抵押的位于卫辉市后河镇房权证第××号房屋在800万元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胡勤、金桂兰对卫辉农发行就抵押物实现债权后不能受偿的债权余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中财担保公司对卫辉农发行就抵押物实现债权后不能受偿的债权余额在9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中财担保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平原水箱公司、鑫森纸业公司、新克耐公司、华瑞实业公司、投资公司分别按照各自在中财担保公司的出资比例，向卫辉农发行承担相应份额的清偿责任。七、驳回卫辉农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000元。由万家康公司负担。
上诉人卫辉农发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卫辉农发行和被上诉人中财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胡勤、金桂兰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均对人保和物保并存情况下，担保权实现的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依法卫辉农发行有权要求中财担保公司、胡勤、金桂兰直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将担保物权的实现方式和实现债权的方式两个不同概念等同，适用法律和案件的判决结论不当。请求：1、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2015）卫民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胡勤、金桂兰对万家康公司未偿还的借款1445万元及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2015）卫民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中财担保公司对万家康公司未偿还的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责任。3、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2015）卫民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平原水箱公司、鑫森纸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新克耐公司、中小企业公司、投资公司对万家康公司未偿还的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罚息按出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万家康公司答辩称：借款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担保实现顺序有异议。
被上诉人胡勤、金桂兰答辩称：针对卫辉农发行上诉状提到的保证合同第6条14款的约定，约定不明，物保、人保同时存在，先实现物的担保，不足由人保实现。
被上诉人中财担保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第五项的内容，应作数字上的修正，将900万元变成800万元更具说服力，依法应改判；中财担保公司对卫辉农发行就抵押物实现债权后不能受偿的债权余额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平原水箱公司答辩称：同意中财担保公司的意见，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希望重新更正。卫辉农发行在第三项上诉请求中提到平原水箱公司，但并未陈述该请求相关事实与理由，与卫辉农发行并未签订担保合同，仅出具承诺函，原审法院依据承诺函判决是正确的，事实清楚。
被上诉人鑫森纸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卫辉农发行对鑫森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它同平原水箱公司意见。
被上诉人华瑞实业公司答辩意见与中财担保公司、平原水箱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新克耐公司答辩称：关于卫辉农发行保证合同中，保证合同约定是直接请求顺序，不是物权法176条实现顺序的约定。请求债权方式与实现债权方式是不一致的。合同约定是请求方式，物权法规定的是实现方式，卫辉农发行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答辩称：中小企业公司没有向卫辉农发行提交任何书面合同及法律文书、公章，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小企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是委托投资公司行使在中财担保公司的股东权利，没有授权其债权担保的义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投资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卫辉农发行与中财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6.14条，与胡勤、金桂兰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第6.16条均约定：“当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2、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做出（2014）新中民二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受理新克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决定由管理人接管新克耐公司的全部财产。
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2、根据中财担保公司与卫辉农发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第6.14条，胡勤、金桂兰与卫辉农发行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第6.16条的约定，卫辉农发行有权要求中财担保公司、胡勤、金桂兰直接承担保证责任，不受万家康公司与卫辉农发行签订的抵押合同的限制。原审判决中财担保公司、胡勤、金桂兰在抵押物实现债权后不能受偿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不符，应予更正。3、平原水箱公司、鑫森纸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新克耐公司、投资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函》，仅是对中财担保公司不能承担债务部分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并未与卫辉农发行约定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责任承担的顺序。卫辉农发行要求平原水箱公司、鑫森纸业公司、华瑞实业公司、新克耐公司、投资公司直接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中小企业公司未与卫辉农发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也未在《承诺函》中加盖公章，中小企业公司与卫辉农发行之间没有合同法律关系，卫辉农发行要求中小企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小企业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委托投资集团公司行使在中财担保公司的股东权力，股东权力与股东直接对外承担担保责任不是同一概念。5、卫辉农发行在本案提起诉讼前及诉讼后，已扣收了万家康公司在中财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金100万元，从中财担保公司的股东帐户收取了75万元，中财担保公司所担保的借款金额应为825万元。原审判决让中财担保公司在900万元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应予更正。
经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5）卫民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
二、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2015）卫民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胡勤、金桂兰对新乡市万家康油脂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在1445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新乡中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新乡市万家康油脂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在825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五、河南省平原水箱有限公司、卫辉市鑫森纸业有限公司、河南省卫辉市华瑞实业有限公司、河南新克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卫辉市投资公司对新乡中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再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卫辉市支行申请处置抵押物实现债权后不能受偿部分，分别按照各自在新乡中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出资比例，在825万元及其相应利息范围内，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卫辉市支行承担相应份额的清偿责任。
六、胡勤、金桂兰、新乡中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省平原水箱有限公司、卫辉市鑫森纸业有限公司、河南省卫辉市华瑞实业有限公司、河南新克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卫辉市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后，均有权向新乡市万家康油脂有限公司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000元，由新乡市万家康油脂有限公司、胡勤、金桂兰共同承担，新乡中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68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0元，由胡勤、金桂兰共同承担，新乡中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6184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妍丽
审判员 黄天文
审判员 陈 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温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