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杨，男，1997年3月出生，户籍地宜宾县。法定代理人：胡元强（系胡杨之父），男，1974年1月出生，户籍地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住所地宜宾县高场镇河边街43号。法定代表人：虞伯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炳君，四川鹏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住所地宜宾县柏溪镇翠柏大道振兴路（华富小区商住楼1-2-1）。代表人：刘玉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杨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杨的上诉请求：判决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赔偿残疾赔偿金15723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护理费59200元、续医费41851.50元、鉴定费3230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鉴定费3230元。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患精神病与我校派去实习有因果关系，其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精神病鉴定资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述称，与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意见相同。胡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赔偿残疾赔偿金52410×3=15723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护理费100元/天×745天=74500元、续医费41851.50元、鉴定费3230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298811.50元。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在一审中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杨于2012年8月就读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学习电子技术应用，学习时限自2012年8月至2015年6月。2014年4月26日，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与上海大众（南京）有限公司及胡杨签订了《校企合作办学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学校和企业的合作模式、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同一天，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与胡杨及胡元强签订《就业协议》，其中约定“若就业学生上岗后因不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或自动‘跳槽’，学校不再对学生进行跟踪管理，发生的一切后果概与学校无关”。2014年5月8日，胡杨来到上海大众（南京）有限公司实习，后于2014年5月29日提交辞职报告，报告中称“由于工作环境有些艰苦、工作压力的打击无法正确对待自己的工作，所以消极对待，使之更差，但还是决定离职”。当日，上海大众（南京）有限公司为其办理了员工离职手续清单，并进行了面谈，面谈表中离职原因勾选的是与领导关系不好、伙食不习惯、能力得不到发挥。2014年6月5日，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为学生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投保了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6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5日24时止，胡杨的名字在人员信息名单之中。2014年7月24日，胡杨经宜宾县精神病医院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住院38天于2014年8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坚持服药3年、药品由专人保管等。2014年9月1日，胡杨经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锥体外系反应，住院25天于2014年9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坚持服药、保持心情愉快、避免熬夜、机器操作、高空作业等，产生医疗费6228.67元，其中宜宾县新农合付款3008.92元，此发票为病人留存联复印件。2014年10月8日，胡杨入住自贡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后于2014年11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坚持按时按量服药、药品专人保管、每天进食适量蔬菜水果、鼓励参与社会活动等，产生医疗费6265.89元，此发票为病人留存联复印件。胡杨多次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购买西药支付8917.20元，此发票均为复印件。2015年1月26日，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元强转账4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杨申请对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程度及时限进行鉴定，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申请对胡杨的精神分裂症与到上海大众（南京）有限公司实习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申请对胡杨的精神分裂症与到上海大众（南京）有限公司实习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在一审法院技术室的组织下，当事人共同确定鉴定机构范围，采用随机摇号的方式确定并委托了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以“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一审法院技术室以无法完成本次鉴定为由终结鉴定。胡杨提交的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显示：2016年8月9日，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受胡杨之母李琼的委托对胡杨进行检验并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胡杨患精神分裂症，评定为八级伤残，结合需定期复查和继续巩固治疗暂按两年计算需后续医疗费41851.50元，护理期限从发病后首次住院之日计算至本次鉴定前一日为745日，胡杨在本次发病以前未发现其既往患有精神病，故本次出现精神病性症状和其远离家乡和亲人、工作时间很长、工作难度很高、工作压力大等因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法医精神病鉴定（限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该次鉴定的鉴定人为汪清（执业类别为法医临床鉴定）、李先文（执业类别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胡杨支付鉴定费3230元。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均认为该鉴定系胡杨单方委托，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无精神病的鉴定资质，因果关系鉴定缺乏必要的病理资料，不能作为认定胡杨患病与学校安排实习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审查认为，该鉴定机构在精神病鉴定方面只限于民事行为能力鉴定，不具有因果关系鉴定资质，对其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胡杨经多家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实习期间患上该病，且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胡杨患精神分裂症与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安排实习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胡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杨要求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2元，减半收取2891元，由胡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杨在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就读期间，被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派往上海大众（南京）有限公司实习。众所周知，实习活动也是属于学生接受学校教育的组成部分，胡杨当时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对其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与胡杨及其法定代理人胡元强关于“若就业学生上岗后因不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或自动‘跳槽’，学校不再对学生进行跟踪管理，发生的一切后果概与学校无关”的约定，系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规避自身法定义务的无效约定。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与上海大众（南京）有限公司、胡杨三方签订的《校企合作办学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应配合乙方（上海大众（南京）有限公司）做好实习期间的甲方（学生）的管理工作，定期跟进学生在乙方处的实习情况，但是胡杨在2014年5月14日开始实习后，于同月29日就以工作环境艰苦、工作压力大、与领导关系不好等原因申请离职，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提交的《员工离职手续清单》、《离职面谈表》能够反映出胡杨在实习期间心态存在异常，但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跟进和处理过胡杨出现的情况，对于胡杨离职后的去向也未进行安排，怠于履行管理职责。一审中胡杨提交了多份同学的证词，证明其在实习期间因为工作时间长、工作难度大出现精神异常。胡杨于同年7月被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与实习时间仅间隔两月左右，而胡杨在此前并无精神病史，故不能排除是实习期间不能正确排解工作压力造成的精神状态异常的投射。本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胡杨患精神病与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责任有一定因果关系。对胡杨的相关损失，由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承担30%。胡杨在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前，已经经三家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无须再通过鉴定机构认定其病症，故一审法院以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精神病鉴定资质对其鉴定意见全盘否定不当。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根据《道路道路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8.1.a项“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的规定，评定胡杨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胡杨的损失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胡杨虽系农村居民，但提交了证据证明其长期租住在宜宾县高场镇，且胡杨在病发前系在城镇就读的学生，消费、支出均在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6205元/年×20年×0.3=157230元；2.医疗费，胡杨在宜宾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为491元(其中新农合报销226元)，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为6228.67元(其中新农合报销3008.92元)，在自贡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为6265.89元（其中新农合报销1330.40元)，另有门诊费用13704.90元（其中新农合报销5000元），故胡杨的医疗费用损失为17125.14元，胡杨在一审中只请求了医疗费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二审中增加的金额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胡杨根据鉴定意见请求护理费74500元（745天×100元/天）,本院根据胡杨病情和当地经济水平酌情支持44700元（745天×60元/天）;4.续医费41851.50元,胡杨根据鉴定意见请求,本院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9000元,本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3230元,有鉴定机构开具的发票,本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胡杨请求3000元,由于其未提供票据证明,本院根据其外出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胡杨在一审中未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在二审中增加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杨的合理损失共计267011.50元，应由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承担30%即80103.45元，扣除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已经支付的4000元，还应支付76103.45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在承保的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综上，胡杨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合理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1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二、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杨损失76103.45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支公司在承保的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胡杨；三、驳回胡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元，合计8687元，由胡杨负担6081元，宜宾县高场职业中学校负担2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淑玉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张问桃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