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静，经理。委托代理人韩来平，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俊丽，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鑫润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草滩东风路华宇陶苑居4幢1单元12103室，组织机构代码39907XXXX。法定代表人孙洪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花宁，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鑫润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鑫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原告西安鑫润公司作为乙方，被告茂业置地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脚手架租赁及搭拆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搭建、拆除外墙脚手架并提供所有脚手架设施，搭建地点为太原茂业天地一期百货六层。合同总租用期预计九十天，以实际租用时间为准，租期起算日以脚手架到达工地现场之日计；合同价款暂定为425762元，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综合单价中包人工、包材料、包管理费、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等全部费用；结算方式为每三十天为一付款周期，每月十日前支付上月租赁费和搭拆等已发生费用，未付费用在退还完全部脚手架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所有增加工程的变更单及签证单必须加盖甲方公章方可作为有效的结算依据；脚手架搭建完成后，需由甲、乙双方现场清点脚手架物件，且必须在附件一上签字，表示甲方已确认乙方所搭建的脚手架，并交付使用；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壹式肆份，双方各持壹份，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在工程完工并结清相应的工程款后自动失效。另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及争议管辖等内容。合同附件一为《脚手架租用物件清单》，合同附件二为《百货六层脚手架搭设费用》，其中约定梯式脚手架每套租金单价为每天1元，其余租赁物均不计算租金，并约定拆装、搬运卸装车费用的单价。原告西安鑫润公司提供了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期间的太原茂业天地百货一期脚手架租赁入场清单八份（合计租赁并安装门架4896片、交叉拉杆6367付、脚踏板2654块、接头8146只、方向托216只及顶丝350根）、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梯式脚手架太原茂业天地百货一期脚手架租赁退场清单十份（合计拆除并拉走门架3434片、交叉拉杆4245付、脚踏板1657块、接头6384只、方向托46只及顶丝170根）。上述入场清单、退场清单的出租单位名称均原告，出租单位处均有王朋签字，承租单位名称为被告，承租单位处有王凯乐签字。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入场清单、退场清单不予认可，认为入场清单与协议附件一的形式不符，且王凯乐是负责工程技术的工程师，没有签字确认租赁物入场及出场的权利，王凯乐在出场清单签字时并未核对原告拆走的租赁物的数量，并提供了被告与王凯乐签订的劳动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曾三次向被告提交工程进度款审核造价书，被告审核后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前分三次支付原告截止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租赁费共计351794.88元。原告还提供了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的工程现场验收单，验收内容为二〇一四年十月一日至十月三十一日期间百货移动脚手架租赁，验收结论为：百货脚手架租赁90套租赁至十月二十五日退场，有30套租赁至十月二十六日退场，有255套租赁至十月二十九日退场，有270套租赁至十月三十一日退场，目前在租共计1533套，同意验收；验收单承包单位处加盖原告的公章并由王朋签字，工程部主管工程师处由王凯乐签字，工程部经理、成本（预算）部专业工程师、成本（预算部）经理、主管副总处均有人员签字，但被告称不清楚签字人员是谁。现原告诉至法院，称依据上述证据显示截至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在租的脚手架共计1533套，此后原告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拆卸200套、四日拆卸200套、五日拆卸282套、七日拆卸60套，十一月期间曾告知被告及时将剩余租赁物归还，但被告至今未归还剩余791套脚手架，故要求支付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按每天每套1元支付脚手架租金，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20000元。原告当庭表示对此后的租赁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工程现场验收单不予认可，称脚手架由被告通知原告后，由原告自行拆卸，原告已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至六日将全部脚手架拆走，且涉案工程已在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经消防验收合格（被告提供了太原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原告此后也从未再向被告申请付款，故不可能再遗留租赁物。关于材料出场的流程，被告称由施工单位统一装车，并经总承包单位门卫认可有无混有其他单位材料及工具后出场，被告不作干涉。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退还全部租赁物，以及如有未退还租赁物被告是否应支付租赁费及利息。首先，关于被告是否已退还全部租赁物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多份工程进度款审核造价书、工程现场验收单等证据中均有包括王凯乐在内的被告相关工作人员签字，被告也按工程进度审核造价书审核的数额付款，现被告仅以王凯乐系工程技术人员以及不清楚工程部经理、成本（预算）部专业工程师、成本（预算部）经理、主管副总等签字的人员是谁为由，对原告提供的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的工程现场验收单不予认可，证据及理由均不充分。对原告提供的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的工程现场验收单，因有王凯乐等被告的人员签字，予以认定。按协议约定，原告负有拆卸、运走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原告应对其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原告提供的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的工程现场验收单显示截至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仍在租的脚手架为1533套，现原告自认此后拆卸走742套，对原告自认已拆卸的部分予以核减后，剩余脚手架791套，被告尚未退还原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真实性可以认定，但不能以此认定剩余租赁物被告业已归还原告，被告关于王凯乐系工程技术人员无权签字确认入场清单、退场清单等，以及鲁延华系其聘任的项目经理等抗辩意见，均系被告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足以对抗原告。被告辩称，原告在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之后未按协议约定派王朋等工作人员在场对脚手架的安全进行管理和巡查，也未再向被告申请付款，故已退还全部租赁物。对此，原告不论是否派人员到场巡查和管理、是否向被告提出付款申请，均不能免除被告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其次，被告是否应支付剩余租赁物的租赁费及利息。协议约定合同总租期预计九十天，以实际租用时间为准，系对租期约定不明，双方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现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协议，被告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租赁物的租赁费。被告已将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前的租金支付原告，剩余租赁物脚手架791套，原告主张按协议附件二中约定的脚手架租赁单价每套每天1元计算，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共计六百零一天的租赁费，证据及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该期间的租赁费为475391元。原告主张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至十一月七日期间其拆卸的742套脚手架的租赁费，仅有原告的陈述，无证据佐证具体拆卸时间，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支付租赁费利息的约定，且协议约定未付费用在退还完全部脚手架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故原告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791套脚手架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租赁费共计475391元。原告在庭审中称对此后的租赁费另行处理，此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茂业置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西安鑫润公司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的租赁费475391元。二、驳回原告西安鑫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茂业置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西安鑫润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西安鑫润公司已将上诉人所租用的脚手架全部拉走。1、入场清单和退场清单无法证明脚手架的实际数量。上诉人与西安鑫润公司于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签订脚手架租赁及搭拆协议，协议约定脚手架搭建完成后，需由甲乙双方现场清点脚手架物件，且必须在附件一上签字，但合同对脚手架拆卸出场是否需要签字确认未予以约定。协议签订后，西安鑫润公司陆续将脚手架入场并进行搭建，搭建后双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对脚手架物件进行清点并在附件一上签字确认，只是西安鑫润公司找当时在场的工程师王凯乐在入场清单上签了字。影院各影厅及餐饮区施工完毕后，自二〇一四年九月底，西安鑫润公司又陆续将脚手架全部拆除并拉走，上诉人与西安鑫润公司的脚手架租赁及搭拆协议已经终止。由于双方合同终止，协议也未对出场手续进行约定，而且脚手架均是西安鑫润公司的财产，按照合同约定拆卸运输也均是由西安鑫润公司负责，所以上诉人对西安鑫润公司将脚手架拆卸并拉走的行为并未予以管理。而西安鑫润公司找王凯乐签字的入场清单和出场清单均由西安鑫润公司持有，有几份、何时签的、诉讼过程中是否全部提供均不得而知。因此，入场清单和出场清单并不能证明脚手架入场和出场的实际数量。2、客观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西安鑫润公司已无租赁合同关系。西安鑫润公司在将脚手架拉走时对脚手架的数量并未提出异议。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在上诉人租赁脚手架进行施工期间，西安鑫润公司要对脚手架及扣配件质量进行负责，并且有定期巡查的义务，但西安鑫润公司在将近两年时间内并无人员在上诉人处负责此项工作，甚至未与上诉人联系，也说明其在离场后与上诉人再无合同关系，不存在继续履行脚手架租赁及搭拆协议的事实。而且合同约定结算周期为三十天，但是自从西安鑫润公司退场后，并未向上诉人主张付款，说明其也认可双方合同已经终止。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合同所约定的脚手架不可能在原地，双方已无租赁合同关系，但一审置客观事实于不顾，仅凭西安鑫润公司提供的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入场清单和出场清单就判定上诉人尚有791套脚手架未退还西安鑫润公司，与事实不符。二、即使尚有脚手架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也无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上诉人与西安鑫润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及搭拆协议明确约定综合单价中包人工、材料、工期、质量、安全等全部费用。从脚手架的实际价值来看，一套脚手架的购买价约100元左右，791套脚手架的价值约79100元，脚手架的租赁费用仅是合同约定价款的一小部分。从上诉人要求西安鑫润公司搭建脚手架的规模来看，脚手架的搭建、拆除和运输费用远远高于脚手架的成本和租赁费用。因此退一步讲，即使确实有脚手架尚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也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的义务。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安鑫润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茂业置地公司提供了租赁物，茂业置地公司应当支付租赁费。茂业置地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采用固定单价租赁方式，租期以实际租用时间为准，租赁物数量以双方现场确认为准，租赁费按照答辩人提供的租赁物数量及双方确定的租用时间计算。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向茂业置地公司提供了脚手架2448套、拉杆1521根、可调底座350根、踏板206个、接头8146个、脚手架轮216个，对该部分事实庭审中茂业置地公司已认可且无异议。该部分租赁费的计算与确认，茂业置地公司也是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入场清单确认的租赁物数量和日期计算并支付。以上租赁物截止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产生的租赁费，双方已确认并结算，但此后的剩余在租租赁物，茂业置地公司再未支付分文租赁费。二、经茂业置地公司确认，截止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扣除其已退还的租赁物后的剩余在租租赁物，按照双方约定的租赁价格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共产生租金共计478561元，茂业置地公司应当支付答辩人。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双方结算确认，截止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茂业置地公司在用租赁物为：脚手架1533套、拉杆1288根、可调底座350根、踏板206个、接头5159个、脚手架轮204个，且答辩人签字确认的工程现场验收单也明确记载，对于该部分事实一审庭审中茂业置地公司也均予以认可。其虽辩称剩余租赁物其已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份全部退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答辩人提供的入场及退场清单及双方结算确认的结算明细、工程验收单，一审庭审茂业置地公司的自认，均足以证明茂业置地公司在用租赁物数量及日期。按照合同法规定，答辩人将租赁物交付给茂业置地公司使用，茂业置地公司应按照约定向答辩人支付租金，并不能因租赁物的贵贱而免除其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茂业置地公司、被上诉人西安鑫润公司所签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西安鑫润公司提供的有茂业置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工程现场验收单显示，截至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仍在租的脚手架为1533套，除西安鑫润公司自认此后拆卸走742套，对于剩余脚手架791套，茂业置地公司不能证明已退还西安鑫润公司，对此应承担返还义务及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但对此后双方法律关系，原审界定有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合同双方对于租期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合同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租期预计九十天，至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实际租赁有四月余，西安鑫润公司于十月二十五日、二十六日、二十九日、三十一日陆续撤出租赁物并与茂业置地公司结算租赁费、确认剩余租赁物数量，此后西安鑫润公司又于十一月三日、四日、五日、六日继续撤出租赁物，且其诉称”二〇一四年十一月期间曾告知被告及时将剩余租赁物归还，但被告至今未归还......”，则无疑表明至二〇一四年十月底、十一月初，双方的租赁期已事实终止，此后属于租金支付、租赁物返还等善后处理，而非原租赁合同关系在双方未予明示情况下自然延续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对由此产生的争议，西安鑫润公司作为出租方，有权就未归还租赁物向承租人提出主张，请求返还租赁物或赔偿租赁物本身价值损失、赔偿逾期归还租赁物给出租人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等。西安鑫润公司一审诉请要求支付剩余租赁物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租金，实质属于未退还租赁物比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的预期利益损失，合理正当，茂业置地公司对此应予承担；但西安鑫润公司诉请中回避返还租赁物或赔偿租赁物，以租赁物未归还即视为租赁关系延续为由，企望持续索要租金的方式，已属于人为扩大损失、谋取不当利益的行为。当事人行使、处分自身权益，法庭尊重，但恶意、不当诉讼行为，理应予以明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准确，但判决结果正确。茂业置地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8778元，由上诉人茂业置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孙广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