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22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甲，男，1988年5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大埔县，汉族，大专文化，务工，羁押前住大埔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2月25日被大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大埔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刘某甲，女，1992年8月25日出生，现住大埔县，系被告人罗某甲的妻子。
亲属代表罗某乙，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大埔县，系被告人罗某甲的父亲。
辩护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埔县人民检察院以埔检诉刑诉[201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甲犯盗窃罪，于2017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埔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定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甲及其亲属代表罗某乙、辩护人卢少斌、张展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埔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5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罗某甲因狂躁睡不着觉，醒来后突然想到自己还欠别人的钱，便产生利用挖掘机挖柜员机偷钱的想法。接着被告人罗某甲独自一人步行至大埔县中国建设银行大埔某支行自动柜员机门前进行踩点，发现银行周围店铺未开门且行人稀少便于作案，便步行至大埔县工地驾驶其父罗某乙停放在此处的平板车将挖掘机运载至建行大埔某支行门前，起动挖掘机将某支行的三台柜员机挖坏，欲对柜员机内的钱款实施盗窃时被大埔县公安局民警人赃俱获。经现场清点：三台柜员机内的库存现金人民币1515300元。经物价部门鉴定：三台柜员机价值人民币36431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甲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并提出了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罗某甲当庭表示认罪，未提出辩解意见。
辩护人以被告人罗某甲犯盗窃罪主观方面欠缺；客观方面行为与窃取不符；被告人罗某甲是精神病人，案发时处于精神病的发病期，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和庭审情况，应认定被告人罗某甲不负刑事责任等为由，提出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甲犯盗窃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5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罗某甲在中华广场住家睡觉醒来，想到自己还欠别人的钱，又想到前几天在微信里看到“钩机开得好，没有什么挖不到”的聊天内容，便产生利用挖掘机挖柜员机偷钱的想法。接着被告人罗某甲独自一人步行至大埔县中国建设银行大埔某支行自动柜员机门前进行踩点，发现银行周围店铺未开门且行人稀少便于作案，便步行至大埔县工地驾驶其父罗某乙停放在此处的平板车将挖掘机运载至建行大埔某支行门前，起动挖掘机将某支行的三台柜员机挖坏，欲对柜员机内的钱款实施盗窃时被大埔县公安局民警人赃俱获。经现场清点，三台柜员机内的库存现金人民币1515300元。经大埔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被损毁三台柜员机等物一批价值共计人民币364310元。经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人罗某甲患有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案发时其辨认能力完好，但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在本案审理期间，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罗某甲家属与被害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埔支行达成一次性赔偿人民币364310元的调解协议，被告人罗某甲取得了被害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埔支行的谅解。
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过开庭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
扣押的挖掘机照片，证实被告人罗某甲系使用该挖掘机实施盗窃作案。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大埔县公安局某派出所于2016月12月25日5时25分许，接110指挥中心转匿名群众报警，该所接警后迅速派员处警，现场将一名用挖掘机损坏银行柜员机的男子依法传唤到公安机关，于同日决定对被告人罗某甲盗窃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案发后调取了现场的视频录像、依法扣押了被告人罗某甲的手机一部、挖掘机一辆、平板拖车一辆的事实。
3、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接受了罗某乙提供的被告人罗某甲的病历等书证。
4、建设银行某支行内部帐余额查询，证实三台柜员机内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515300元。
5、户籍证明、查询证明、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罗某甲出生年月日等的户籍情况及在此前无犯罪记录的事实。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蓝某甲（建行大埔某支行行长）的陈述，2016年12月25日凌晨5时29分左右，其接到大埔县公安局110报警中心的电话，称有人正在他们银行柜员机盗窃，其便立即赶往现场。当时，派出所同志已在现场并将嫌疑人抓获，他们银行柜员机门前停放有一套挖掘机，银行门口停放着一辆拖车，银行多个部位被损坏，到处有零碎物件，经过清点，发现现金无损失，被损坏的财物有：（1）银行存取款一体式柜员机有三台被挖掘机给挖出来，全部损坏无法修复，整个柜员机机房全部被损坏；(2)放在银行大堂里面共有两台智慧柜员机被挖掘机挖了出来，全部损坏无法修复；(3)其它零散物品被损坏的有：一张大堂经理台；一扇遥控电动卷闸门、一扇玻璃门、一扇落地窗帘、柜员机房及附近的墙体、柜员机房外墙体装饰灯箱、24小时营业灯箱、柜员机房天花板、柜员机房附近五加居吊顶、柜员机房附近招牌装饰、营业厅内吊板、营业厅外走廊地板、招牌VI字、设备电源、网络线路1套、营业厅外监控摄像枪2个、柜员机房外LG监控1个、针孔摄像机4个、拾音器3个。事发时该银行柜员机共有四台，其中三台柜员机被损坏（其中一台柜员机放有347300元人民币、一台有551800元人民币、一台有616200元人民币，三台柜员机共存放有1515300元人民币），这些现金均未被盗走，另外一台没被损坏的柜员机没有放有现金。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被告人罗某甲的妻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的时候其陪其老公罗某甲去广东省人民医院看过病，因为他当时好几天没有睡觉，而且讲话不着边，上句跟下句搭不着边，不是很正常。当时医生的诊断结果是罗某甲患有躁郁症，建议他住院治疗，当时住院的环境是封闭式的，他们当时不放心让罗某甲在那里住院治疗，就让医生开药治疗。2016年12月18、19号的时候罗某甲就开始不睡觉了，当时还给他吃了药片，后来几天都没有吃药，24日下午5点钟的时候其就带着其女儿回娘家了。25号他开钩机去挖银行前几天他就是不睡觉，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的表现。
2、证人罗某乙（被告人罗某甲的父亲）的证言，证实罗某甲开去挖银行的平板车和钩机都是其的，2016年12月24日其的钩机没有开去施工，就停放在楼房下的空地上。前三、四年罗某甲就会开钩机了，当时他经常跟其去工地帮忙，有空的时候他就会去学操作驾驶钩机。当天他去挖银行时身上携带的现金中，有5000元是其钩机在某镇帮别人做工程的工程款，是其叫罗某甲先去领回来就放在他那的，剩下的钱应该是他随身携带的。其觉得他应该是精神出现错觉或是大脑不清醒的时候才去挖银行的，罗某甲17岁的时候就去广东省人民医院精神心理科看了病，当时诊断出就是精神分裂症和忧郁症。他这些症状没办法治愈，一直都是用药物维持的，到现在他还有一直吃药。他生活中经常会自言自语说胡话，说话很自大，有时候又不说话，可以一睡睡两三天不吃不喝不说话。他发病的时候情绪会过激会骂人，但是没有打人的经历。
3、证人罗某丙的证言，证实罗某甲是其的亲哥哥，他17岁的时候就到广东省人民医院看过病，当时医生诊断他患有精神疾病。2015年11月份其嫂子刘某甲和其姐罗某丁就一起带其哥罗某甲到广东省人民医院看病，医生当时诊断其哥罗某甲患有中度抑郁和焦虑躁狂双向障碍，同时建议要对其哥进行封闭式住院治疗。当时已经办了住院手续，但是当天晚上回到家里之后大家商量认为如果要进行封闭式住院治疗的话，没病都会住出病，所以就取消了住院，让医生开药进行药物治疗。
4、证人罗某戊的证言，证实罗某甲大概17岁的时候出现了精神上的疾病，之后由于病情反反复复，所以罗某甲的父亲罗某乙都很少叫他出门干活，偶尔叫他开汽车送柴油到工地，平日开销都是他父亲罗某乙给他的。罗某甲发病的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在路上走来走去，还喜欢骂人，但不会打人。罗某甲患病后他的父亲罗某乙有带罗某甲到广州的医院治疗，并一直有用药治疗。其最近一次见罗某甲大概是在2016年端午节前后，当时罗某甲跟他父亲罗某乙回村过节，当时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大概在2016年12月份的时候（就在罗某甲开挖掘机去抢银行的前一星期左右）其在大埔县县城广场打牌的时候听到罗某甲的家人讲罗某甲又开始犯病了，又在家里到处骂人。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罗某甲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25日凌晨4时许，其在家里睡觉醒来，知道自己还欠别人的钱，又想起从微信里看到“钩机开得好，没有什么挖不到”的内容，就产生了利用钩机挖自动柜员机偷钱的想法。于是其就自己从家里出发，到楼下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门口来来回回走动，一边观察建设银行周围的行人等情况，一边观察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的数量。同时其也在想：利用钩机将自动柜员机挖出来，其随便都可以偷到上亿元的现金，然后就可以将欠款还清。后来其步行回到家中抽了烟，其就下定决心利用钩机将楼下中国建设银行内的自动柜员机挖出来，然后偷自动柜员机里的人民币现金。于是，其从广场出来步行途经花园小区接着走到工地门口。其的钩机就停放在这个地方。当时其的钩机已经放置在拖车上，其驾驶着拖车沿路返回，直接来到楼下建设银行柜员机前，其将拖车停放在中国建设银行门前公路上，然后自己将钩机开下来。其驾驶着钩机直接开至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门前，先利用钩机将自动柜员机的玻璃门挖走，然后开始挖最靠近玻璃门的柜员机。大约20分钟，其将最靠近玻璃门的柜员机挖出来了，并将柜员机钩至钩机的链条轮子边，其下钩机到柜员机前查看，发现柜员机是一体的，需要将柜员机打开才能偷到现金，于是其继续使用钩机想将挖出来的柜员机砸开，当时其用钩机砸了大概半个小时也没有将柜员机砸开，这时候民警就驾驶一辆警车过来了，两个警察下车叫其停下钩机，其就听话下了钩机然后就被警察带到大埔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调查了。其十七岁的时候就去广东省人民医院那里看过病，当时看了好像是有精神病，还有病历。
（五）鉴定意见
1、大埔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建行某支行被损坏柜员机等设备损失合计人民币364310元。
2、梅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罗某甲患有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案发时其辩认能力完好，但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六）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绘制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是大埔县建设银行。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严重扰乱了社会治安秩序，侵犯了他人财产所有权，业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应属不负刑事责任的人、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罗某甲采用破坏性手段实施盗窃，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可给予被告人罗某甲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恰当，本院予以采纳，并可给予被告人罗某甲缓刑考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某甲犯盗窃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缴交），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敏如
人民陪审员 汪小玲
人民陪审员 李清云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