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刑一终字第10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国总，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肖响华、戴立春，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庄国总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19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庄国总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庄国总，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庄国总在东莞市东坑镇某某村某某路279号经营一间某某木工装修店，隔壁是被害人陈某甲的儿子陈某乙经营的某某广告店。2014年4月9日20时许，因陈某乙将小货车停在庄国总的店门口，庄国总便叫陈某乙将车开走。过程中庄国总先动手打了陈某乙胸部两拳，双方发生冲突并相互打斗。陈某甲见状亦参与打斗，使用铁条殴打了庄国总的头部一下。庄国总跑回自己的店内拿出一根木棍殴打了陈某甲的头部一下，陈随即倒地。民警接报后赶赴现场，并于次日将庄国总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甲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八级，被告人庄国总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及伤情照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木棍2根、地拖棍1根、钢筋1条、水管1条等物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害人身份材料、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病历资料等书证，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人庄某某、温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被告人庄国总的供述及指认记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庄国总持木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庄国总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视被告人庄国总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庄国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上诉人庄国总及辩护人肖响华提出：庄国总在明知有人报警的情况下，仍留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构成自首；被害人陈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判量刑明显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庄国总在东莞市东坑镇某某村某某路279号经营一间某某木工装修店，隔壁是被害人陈某甲的儿子陈某乙经营的某某广告店。2014年4月9日20时许，因陈某乙将小货车停在庄国总的店门口，庄国总便叫陈某乙将车开走。过程中，庄国总先动手打了陈某乙，双方发生冲突并相互推打。陈某甲见状亦参与推打；其间，庄国总的头部被打伤。庄国总跑回自己的店内拿出一根木棍殴打陈某甲的头部一下，陈某甲随即受伤倒地。民警接报后赶赴现场，并于次日将庄国总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甲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上诉人庄国总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坑镇某某村某某路279号门前空地。现场中心散落二条长方型长约1米的木棍，一条红色地拖圆柱型地拖棍，一条钢筋、一条铁制水管和小量血迹。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述物品。
（二）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及伤情照片：证实上诉人庄国总右额顶部见一处4.7cm缝合创口，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甲外伤致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并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及手术治疗，所受损伤达重伤二级。
3、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甲头部外伤后出现器质性病理、病理生理的改变，并在此基础上出现认知功能受损。陈某甲因被击致颅脑损伤经治疗遗留智能损伤（边缘智力状态），评定为八级伤残。
（三）物证
木棍、地拖棍、钢筋、水管：证实公安人员在现场缴获的相关工具。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4月9日20时许，经庄某某报警，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发现庄国总和陈某乙、陈某甲打架，三人均到东坑医院治疗，经初步诊断陈某甲伤势严重，遂于2014年4月10日6时许将庄国总刑事拘留。
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庄国总的身份情况。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陈某甲的身份情况。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扣押了长约1米木棍2根、地拖棍1根，钢筋1条，水管1条。
5、病历资料：证实上诉人庄国总、被害人陈某甲受伤治疗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1、陈某乙的证言：我经营的某某广告店与某某木工装修店是挨着的相邻店面，我有一辆小货车，有时在我店面对出的空地不够位置时车尾会停到装修店对出的空地，因为这个事情我和对方店主争吵过。2014年4月9日20时左右，由于有人把车停在了我的店门前，我停自己的车时有一部分车身就停到了装修店门前的空地上。过了十多分钟，装修店老板过来叫我把车开走，我答应他把车开走，并从凳子上站起来，对方以为我要跟他打架，就一拳打在我的胸口。我父亲（陈某甲）看到我被打就过来把装修店主抱住，并把他推到门外。过了一会儿，我看到我父亲与装修店主在门外对打，装修店主从我的店里拿了一条铁条，我父亲手里拿着一条铁水管。我出门后头部就被装修店主用铁条打了一下，接着我过去把装修店主手里的铁条抢走。装修店主的老婆过来抢我的铁条，我把她推开，这时铁条也丢在地上。接着，我看到我老婆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的扫把竹根，我就把它抢过来打了装修店主几下（记不清打了什么部位了）。这时我才知道装修店主的头流血了。接着双方的老婆过来把人拉开，装修店主又踢了我一脚，我就倒在地上。我父亲过来看我，装修店主从他自己的店里拿出一根方木棍，重重地打了我父亲的头部一下，我父亲随即倒地。我就上前想把木棍抢走，双方扭打起来，这时邻居也出来劝架。最后不知道是谁报警，警察就过来了。过了没多久救护车也过来了，我们三个被送达东坑医院治疗。
当时很混乱我记不起来是谁打伤了装修店主的头，但不是我就是我父亲打伤的。我当时拿了一条红色扫把竹根打架，我父亲拿了一条铁水管。装修店主拿了一条铁支，后又在店内拿了一条方木棍。
辨认笔录：经辨认，陈某乙辨认出上诉人庄国总就是与其和其父亲打架，并用木棍打了其父亲头部一棍的人。
指认照片：陈某乙指认了其打架时使用的扫把竹棍。
2、庄某某的证言：庄国总是我老公，我们在东莞市东坑镇某某村某某路279号经营木工专修店。隔壁店的老板叫陈某乙，经营某某广告店。2014年4月9日19时30分许，隔壁店的老板陈某乙驾驶一辆货车停在我店门口处，挡住店门。我老公庄国总就跟陈某乙说“你这个叼毛，车子开好一点”。当时陈某乙的父亲及老婆听到，就上前说我老公骂陈某乙，并且陈某乙的父亲说看我老公不顺眼，讨厌他。庄国总听后很气愤，走过去扇了陈某乙脸部一耳光。陈某乙的父亲见状，马上跑到店内拿了一条铁棍出来朝庄国总头部打了一下，庄国总头部流了好多血。随后，庄国总从店内拿了一根木棍出来，往陈某乙的父亲头部打了一棍，陈某乙的父亲就倒在地上。接着，陈某乙拿了一条拉卷闸门的铁条出来想打庄国总，我见状就上前阻止陈某乙（想抢走铁条），被陈某乙推倒在地上。我站起来后跑到店内打电话报警。报警后我从店内出来看到庄国总及陈某乙的父亲均躺在地上，陈某乙走到庄国总身前用手掐住庄国总的脖子。我就喊不要打架了，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陈某乙听到后就松手了。不久，民警到场处理，庄国总、陈某乙和陈某乙的父亲均被送到医院治疗。
辨认笔录：经辨认，庄某某辨认出陈某乙，辨认出陈某甲就是陈某乙的父亲。
3、温某某的证言：陈某乙是我老公，我们在东莞市东坑镇某某村某某路经营某某广告店，我家公叫陈某甲，住在广告店内。隔壁是一家某某木工专修店。2014年4月9日19时30分许，我在广告店内做饭，陈某乙跟我小孩玩。隔壁店的老板进到我店内对陈某乙说“你这个叼毛，把车子开走”。因之前陈某乙将一辆货车停在某某木工店门口处。当时我家公陈某甲听到，就叫陈某乙把车开走。当时我就说装修店老板讲话不文明，每次都说脏话。陈某乙准备将车子开走时，装修店老板上前用拳头朝陈某乙的胸部打了两拳，陈某乙就用手将装修店主推到店门外。装修店老板就从我店里拿了一条拉卷闸门的铁条，但我没有看到他用来打架。由于当时我小孩在哭，我就到店内照顾小孩了。过了约三四分钟，我在店门口看到陈某乙躺在我店门口处，装修店老板持一条木棍朝我家公陈某甲的头部打了一棍，陈某甲就倒在地上。接着，我在店门口捡了一条红色木棍跑到陈某甲的身前抱住他的头，并叫救命。后来不知道谁打电话报警了，民警赶到现场处理。后陈某乙、陈某甲和装修店老板就被送达医院治疗。
辨认笔录：经辨认，温某某辨认出上诉人庄国总就是持木棍打了陈某甲头部的人。
（六）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2014年4月9日19时30分许，我和儿子陈某乙坐在陈某乙经营的顾广告店内，此时隔壁木工装修店的店主走过来对陈某乙说“叼毛，把你的车开走”。我就叫陈某乙把车开走，陈某乙不知说了两句什么话并站起来的事后，装修店店主就朝陈某乙身上打了两拳。于是陈某乙就与该店主推打起来。我见他们打起来就劝架，并推开装修店店主，很快他们两个就打到店外面去了。我跟着出去，看到他们正在抢夺一根用来拉卷闸门的钢筋，我就继续推开装修店店主想让他们不要打了，但推不开。后来不知为何我看到陈某乙摔倒在地上，而他们也分开了。我过去看陈某乙是否受伤，突然装修店店主手里拿着一棍东西朝我头上打了一下，我被打后一下子晕倒在地上。我没有拿工具殴打装修店店主，只是一直推他想把他们分开。
（七）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庄国总的供述：2014年4月9日20时许，我在东莞市东坑镇某某村某某路279号我经营的某某木工装修店门前看到隔壁某某广告店的一辆小货车又停在我店门前，我就走到隔壁店内对店主说“叼毛，把你的车开走不要停在我店前（把车停好点）”。该店主听到我的话后，突然站起来好像想动手，我见状立即用手推了他胸部一下，对方就拉住我。我们就互相拉扯扭打在一起，到了店门外。可能隔壁店主的父亲见我打他儿子，就在他们店里拿起一条拉卷闸门的铁枝朝我头上打了一下。我当时头上有很多血流下来，但我继续和隔壁店主扭打在一起。此时隔壁店主的父亲也过来帮手一起打我并把我压在地上。我挣脱后马上跑回店内拿了一条方形木棍出去打他们，隔壁店主见我拿了木棍后也拿了一根棍子和我对打。后来我拿着木棍朝隔壁店主的父亲头部打了一棍，被打后隔壁店主的父亲立即倒在地上。我们就停手没有再打了。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不久你们警察就过来调查了。我们三个都被送到医院治疗了。
指认照片：上诉人庄国总指认了其用来殴打隔壁店主父亲的木棍。
关于上诉人庄国总及辩护人肖响华所提意见，经查：1、本案中，在双方打斗均有受伤的情况下，庄国总未逃离现场；在民警到场、三人受伤程度不明的情况下，三人均到医院治疗，在此过程中庄国总亦没有逃离，可见庄国总有接受公安机关处理的意愿。在公安机关对庄国总所作的讯问笔录中，记载庄国总供述“不知道谁报警了，不久警察过来调查”，对此会产生不同的理解，在不能准确确定该记载原意的情况下，应作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另，证人庄某某陈述称其报警后出来后喊“不要打架了，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与庄国总上诉所称“隐约听到有人喊已经报警了”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印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上诉人庄国总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构成自首。2、本案中，双方因日常生活琐事而发生争执打斗，双方均应对各自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庄国总先是辱骂对方再率先动手，后又持木棍殴打陈某甲的头部，致陈某甲重伤二级，伤残八级，对本案的发生负有最主要责任。本院综合全案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庄国总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八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庄国总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程序合法，唯未认定上诉人庄国总构成自首，未给予其从轻处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庄国总及辩护人肖响华所提意见中可以成立的，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有所体现。
视上诉人庄国总的犯罪情节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1909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庄国总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1909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庄国总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庄国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郑寒草
代理审判员 宋坤鹤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