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远，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岚，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军，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义，男，住天津市河北区，系天津市河北区望海楼街道昆云里社区居委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焕忠，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冶金建设安装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桂民，天津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胜远因与被上诉人邢军、被上诉人卞焕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5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胜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胜远无需向邢军支付借款356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邢军、卞焕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张胜远与邢军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张胜远接收卞焕忠转款后，即在同期交给案外实际借款人，且由实际借款人定期支付相应利息，故邢军应向实际借款人主张相应权利。2.张胜远与卞焕忠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邢军只提供了卞焕忠与张胜远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而银行转账明细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无法直接说明款项性质。邢军主张卞焕忠与张胜远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由其举证证明，但其未提供有效债权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张胜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银行转账明细不是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认定卞焕忠与张胜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邢军与卞焕忠之间并非委托代理关系。卞焕忠转款的行为是受到案外人姜鹏杰的指示，接受邢军的委托，邢军与卞焕忠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此外，通过对2014年4-6月的银行交易明细进行比对，一审法院认定卞焕忠收取0.5%劳动报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此为依据“推定”的委托代理关系并不存在。4.邢军与卞焕忠之间属于借贷关系。从邢军一审开庭笔录自述内容可知，姜鹏杰介绍的是卞焕忠借钱，也说明邢军与卞焕忠存在借款约定。此外，邢军认可均为卞焕忠支付借款利息，而且即使在张胜远与卞焕忠没有资金往来(更没有利息支付)的情况下，卞焕忠也向邢军支付利息。因此，卞焕忠就是借款人，并不是代理人。5.一审法院将卞焕忠与张胜远之间部分银行转账明细认定为欠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对所有的银行交易记录的性质进行查实，只是截取一段特定时期的两笔银行转账记录，就直接将其中两笔银行转账认定为借款，显然属于主观臆断。即使认定张胜远存在借款事实，也应当将2014年7月29日转款给卞焕忠的300000元、2014年12月11日转款给卞焕忠的200000元、杜冰出事之后给付卞焕忠的现金1470000元予以扣减。6.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卞焕忠以自己的名义与张胜远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而本案中卞焕忠和张胜远明确表示双方之间不成立借款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存在明显错误。7.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张胜远提交的录音证据在一审时未组织质证。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杜冰，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邢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胜远的上诉，维持原判。卞焕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胜远的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卞焕忠、张胜远偿还邢军欠款4000000元，并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3月23日至2017年4月18日的利息；2.诉讼费邢军自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军于2014年3月23日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62×××78向卞焕忠名下农业银行账户62×××75转账970000元，2014年3月27日邢军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62×××73向卞焕忠名下农业银行账户62×××75转账2925000元，转账金额共计3895000元。庭审中邢军表示上述款项系其让卞焕忠打给张胜远的款项。2014年3月23日，卞焕忠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张胜远名下银行账户62×××10中转账2000000元。2014年3月27日，卞焕忠向张胜远上述账户内转账2910000元。庭审中卞焕忠表示第一笔款项中的970000元、第二笔款项2910000元均系邢军让其打给张胜远的款项。故卞焕忠向张胜远转账的金额为3880000元。2014年3月24日，张胜远向案外人姜鹏杰名下银行账户62×××17中转账2500000元。2014年3月27日，张胜远向案外人杜冰名下银行账户62×××64中转账2940000元。张胜远确认收到过卞焕忠的两笔转款，但是收款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姜鹏杰和杜冰。另查，根据卞焕忠、张胜远提供的证据显示：卞焕忠、张胜远之间自2013年10月起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庭审过程中，张胜远表示，其自2014年3月起向卞焕忠偿还5121000元。卞焕忠表示，其自2013年10月起共向张胜远转账9770000元（包括卞焕忠自己及他人出借的款项），张胜远在此期间向其转款系张胜远偿还其欠卞焕忠和他人的款项，邢军出借的款项本金并未偿还。根据卞焕忠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分别于2014年4月21日向邢军转账105000元、于2014年5月23日向邢军转账105000元，于2014年6月25日向邢军转账30000元，于2014年6月27日向邢军转账75000元，上述三笔款项共计315000元。针对上述款项，卞焕忠表示是其在收到张胜远的利息后，自己扣除了0.5%的报酬后，按照每月2.5%的标准向邢军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张胜远对此并不认可，认为其转给卞焕忠的款项是按照案外人杜冰要求去做的，该款项是杜冰向卞焕忠的还款。再查，2015年9月10日，卞焕忠出具《事情经过》，具体内容为：“2014年3月，姜鹏杰跟我讲张胜远处需要钱，让我找邢军给凑钱，事先姜鹏杰跟邢军讲过了这件事，具体操作让我给办，这样邢军于2014年3月通过银行汇到我卡里4000000元，我于当天将钱汇给了张胜远（有银行汇款凭证）。当时讲的是，按3分/月利息，邢军于2014年7月份以后每月给我15000元的劳务费，给了我三个月的钱，2014年9月份，张胜远讲用钱的人跑了，利息和本息至今未要回，此事张胜远已在和平分局南营门派所报了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即：一方将一定数额的金钱出借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还本付息的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邢军依据银行转账记录提起诉讼，卞焕忠、张胜远亦通过银行转账记录进行抗辩。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对于各方当事人的关系进行分析如下：第一、邢军与卞焕忠的关系。庭审过程中，邢军表示与张胜远并不相识，只是通过卞焕忠的个人账户向张胜远放款，并自愿让卞焕忠提取0.5%的报酬，同时，卞焕忠对于其与邢军关系以及收取劳务费的环节的陈述与邢军相互印证，双方的银行流水也能证明上述情况。根据邢军与卞焕忠的陈述，尤其是二人对于借贷关系的发生、履行的陈述，可以推定邢军与卞焕忠的行为模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关系的基本特点，邢军为委托人，卞焕忠为受托人，邢军委托卞焕忠向外放款并收取利息，并同意向卞焕忠支付报酬。第二、关于邢军与张胜远的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注意到：张胜远在借款前并不认识邢军，在诉讼过程中才了解到卞焕忠向其转账的款项中包含了邢军的借款。卞焕忠在履行邢军的委托事项中，一方面将邢军的两笔款项同日转给了张胜远，并在接收了张胜远的回款后，汇给邢军315000元。另一方面在张胜远无法继续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将该情况向邢军予以披露。也就是说，卞焕忠以自己的名义向张胜远汇款系接受了邢军的委托，张胜远在接收借款时并不知道邢军与卞焕忠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间接代理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卞焕忠系邢军的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张胜远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因张胜远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卞焕忠向邢军披露违约事项，故邢军可以行使卞焕忠对于张胜远的权利，张胜远应当直接向邢军承担偿还义务。第三、张胜远抗辩其与邢军及卞焕忠均无借款关系，其接受卞焕忠的款项是帮助其对外进行再投资，其向卞焕忠的回款系案外人杜冰向卞焕忠偿还的借款本金，对上述抗辩意见，张胜远负有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张胜远未就上述意见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张胜远主张涉案借款由杜冰等案外人实际使用的情况，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依据银行流水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以及其他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法综合认定邢军与张胜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胜远应负有偿还义务。在审理期间邢军自认收到张胜远偿还的款项共计315000元，但邢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以及利息标准，张胜远亦否认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故对于邢军要求支付截止到2017年4月18日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邢军收到的回款315000元应充抵借款本金，故张胜远尚欠邢军的借款本金为3565000元（3880000元-315000元）。关于卞焕忠、张胜远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涉及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涉，应另行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胜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邢军支付借款本金3565000元；二、驳回原告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胜远在二审庭审中提供其与卞焕忠汇款明细证明，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张胜远通过银行转账向卞焕忠汇款3981000元，卞焕忠通过银行转账向张胜远汇款9770000元。邢军与卞焕忠在二审庭审中均陈述，邢军委托卞焕忠向张胜远出借涉案款项。卞焕忠在二审庭审中另陈述，其同意邢军就涉案款项向张胜远主张权利，其不再向张胜远就涉案款项主张权利；其收到张胜远三次利息，共计360000元，其扣除45000元后，交给邢军315000元，对此，邢军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邢军通过银行转账给卞焕忠3880000元，卞焕忠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给张胜远，邢军与卞焕忠均认可，上述款项系邢军委托卞焕忠向张胜远出借的，据此，一审认定邢军与张胜远存在借贷关系，张胜远应向邢军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当。张胜远关于其与卞焕忠存在大量款项往来，不能确定涉案借款数额的主张，根据张胜远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卞焕忠向张胜远支付的款项大于张胜远向卞焕忠支付的款项，且该差额大于涉案借款3880000元的数额，且卞焕忠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不再向张胜远就涉案款项主张权利，故，张胜远与卞焕忠之间虽有大量款项往来，但不影响涉案借款数额的确定，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胜远关于其将涉案款项交给实际借款人，应追加实际借款人参加诉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胜远已给付的360000元应从涉案借款中扣除，故，张胜远向邢军偿还款项的数额应为3520000元。综上所述，张胜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5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胜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邢军支付借款本金352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胜远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被上诉人邢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0元，由上诉人张胜远承担34960元，由被上诉人邢军承担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权代理审判员 张 炜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刘 文书 记 员 张林青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