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小平，女，1942年1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淑新，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竞，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敦生，男，1936年2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伟，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本全，男，1956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邹冠男，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春兰，女，1956年10月6日出生。
上诉人邹小平因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邹小平起诉至原审法院称：邹小平和王敦生原是夫妻，邹小平和邹本全是姐弟关系。1984年4月邹小平与王敦生离婚，双方就房产进行约定：邹小平将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号处的一套公租楼房归王敦生使用；王敦生将其承租的右外×号平房两间归邹小平使用，同时还约定将来小儿子王园（后改名孙梓译）结婚，右外×号的房子归小儿子使用，所以房子的承租过户手续先不办，待小儿子结婚时直接办至小儿子名下。不久，邹小平即将小红庙×号承租权办至王敦生名下。而后，双方再无来往。邹小平的母亲落实政策回京无房，邹小平就安排母亲同住在右外×号。邹小平再婚后搬到丈夫处居住，其母亲仍借住在右外×号。1988年邹小平用前述房屋和北京市落实政策办公室兑换，换至北京市丰台区×号。换房时，邹小平患了严重的腰病，不能出门，邹本全说愿意代邹小平办理。换房后，邹小平仍让母亲借住洋桥的房屋。邹本全为增加收入，将其位于通州的房子出租，搬去和母亲居住。2010年8月14日，邹小平母亲病重，因邹本全不让母亲回洋桥的楼房居住，兄弟姐妹召开家庭会议。在会上，邹本全提出房子早已属于他，他有权不让母亲回家住。邹本全承认在换房时其偷偷找到王敦生，把房子过户至其名下。房改时，又把洋桥的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此时，邹小平方知其权利受到了侵害。综上，邹小平认为，邹本全、王敦生的行为侵犯了邹小平的合法权利，王敦生违反了协议约定，王敦生与邹本全恶意串通，将本不属于其的房子占为己有，依法应当赔偿损失。因此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王敦生、邹本全连带赔偿邹小平损失237.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敦生、邹本全承担。
邹本全辩称：不存在邹小平诉称的占有物损害事实，不同意邹小平的诉讼请求。邹本全居住的右外×号的两间平房是公租房，邹本全是合法承租人，一直居住并且向房管部门支付并交纳房租。邹本全现居住的海户×号也是合法的，该房屋是邹本全与其妻用双方工龄及工资合法购买，取得房产证，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邹本全于1978年随父亲邹立业、母亲吴荣君一同落实政策回京，无住房。后，邹立业的长兄邹立敬于1980年以未分家为由向北京市宣武区落实政策办公室申请了住房，但依据1982年相关住房政策，有住房的不再分配公房，落办考虑到邹立敬、邹立业未分家，且邹立业及邹本全住房困难，于1982年10月25日分配给邹本全及其父母一套三居公有住房，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号。此时，邹小平与其夫王敦生居住在王敦生位于右外×号的两间公有平房内，后王敦生主动要求与邹本全互换房屋居住，邹本全同意了王敦生的换房要求。其后，邹小平与王敦生入住三义里×号房屋，邹本全承租居住右外×房屋，承租费用由邹本全交纳。2、1988年进行换房时，王敦生已在1984年与邹小平离婚，邹本全与王敦生无法取得联系，邹本全经邹小平联系到王敦生，告知其房管部门要求王敦生与邹本全办理换房过户手续，取得王敦生同意。1988年6月3日，王敦生来到房管部门，与邹本全办理了右外×号房屋的换房过户手续。此后，邹本全自行办理海户西里×号的入住手续。3、从1988年王敦生与邹本全办理右外×号换房手续至今，已过诉讼时效最长保护期。综上，邹本全请求法院驳回邹小平的诉讼请求。
王敦生辩称：其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1981年为照顾邹小平病重父亲，王敦生用其单位分配的北海北长街两间平房与右外×房屋两间平房对换。1983年初，邹小平向其大妈借用三义里一套三居室房屋，在邹小平的要求下，其全家搬到三义里房屋居住，邹小平的母亲与邹本全居住在右外×号两间平房内。1984年，王敦生与邹小平离婚，离婚后，王敦生多次向邹小平索要右外×号房屋，1984年秋，在邹小平无法归还右外×房屋的情况下向王敦生提供了小红庙×号的两居室并订立了协议。1988年5月底6月初，邹本全找到王敦生要求将右外×号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并说明是邹小平的意思。在遭到王敦生拒绝后，邹本全多次来到王敦生单位，并警告王敦生。其后，邹本全拿着一张条找到王敦生，称已经邹小平的同意，为邹小平的通知条。为了尽快与邹家断绝一切联系的来往，王敦生与邹本全去房管所办理了承租权变更手续。2、王敦生对邹小平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敦生有合理理由相信邹本全所述情况属实，其在邹本全的蒙骗下办理了房屋承租权变更手续，故并不存在过错。3、邹本全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敦生从未与邹本全互换房屋，并且在与邹小平离婚后，再无联系。综上，王敦生认为其并未与邹本全恶意串通，对于邹小平的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邹小平以邹本全与王敦生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占有，侵犯了邹小平的利益为由，向邹本全、王敦生主张赔偿损失，应就邹本全与王敦生因过错侵害邹小平主张的权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邹小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于邹小平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判决：驳回邹小平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邹小平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提出上诉，要求本院依法改判支持诉讼请求。王敦生、邹本全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邹小平与邹本全为姐弟关系，王敦生系邹小平前夫。
1984年3月29日，邹小平与王敦生经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1984）宣民字第285号调解书中对子女抚养、财产分配等问题进行确认，对于房产部分约定“本区×号三居室一套，大间由邹小平租住。两小间由王敦生租住。”邹小平在庭审中称邹小平与王敦生于1984年另签订协议书1份，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将双方承租的住房进行互换，即右外×号间平房的承租权归邹小平，邹小平向王敦生提供小红庙×号两居室楼房1套。邹小平提供协议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其该项主张，王敦生对此予以认可，邹本全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右外×两间平房原由王敦生承租，1988年6月3日王敦生在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管理局右安门房管所办理换房手续，将前述房屋换至邹本全名下。其后，右外×号两间平房换至海户×号，邹本全于1992年2月23日与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管理局右安门外管理所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海户×号。1998年12月17日，邹本全向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右安门外管理所交纳×号房价款40510.20元。1999年5月20日，邹本全取得×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
在诉讼过程中，邹本全称其以×号三居室交换原由王敦生承租的右外×号两间平房。邹小平对此不予认可，称三义里×号三居室为其伯父邹立敬之妻戴秀明的房屋，与邹本全无关。王敦生对邹本全所述亦不予认可，称并不存在换房的情况。关于本案所涉三义里×号房屋的权属，诉讼情况如下：
1989年8月，戴秀明将邹小平、孙书田（邹小平之夫）诉至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其诉称在宣武区×号有私房6间，1966年底被国家征用。1980年落实私房政策时，其即向房管部门提出为其解决住房，因行动不便，委托邹小平为其办理落实私房政策手续。1982年10月房管部门在宣武区×号为戴秀明安置三居室楼房一套。但邹小平、孙书田利用代为办理落实私房政策之便，将该房占住并换出。因此，戴秀明诉至法院要求邹小平、孙书田腾退分配给戴秀明的住房。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经高院提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1993）高民监字第9号判决认定：1、戴秀明之母胡之安（1966年8月去世）遗有宣武区×号房屋6间、西城区×房屋16.5间。1988年戴秀明经北京市公证处公证，宣武区×号房屋6间归戴秀明所有。2、戴秀明所有的前述6间房屋至文革开始借给公安部门使用，1980年有关部门为戴秀明落实私房政策时，因其夫病重，戴秀明腿部骨折，其侄女邹小平便提出帮助办理落实私房政策的有关手续，戴秀明便将公证书、户口本，本人图章交给邹小平，委托其代办。1982年10月25日，宣武区基本建设委员会考虑到戴秀明为三高人士、起义将领邹立敬之妻，依据有关落实“三高人士”的房屋政策，分配给戴秀明3间房屋，后由宣武区基本建设委员会落实为×号三居室1套。邹小平为戴秀明代办完落实私房手续后便占住此房。后邹小平与孙书田结婚，期间戴秀明曾多次找邹小平要求其搬出，均遭拒绝。3、1985年8月，邹小平、孙书田将该房与孙书田所承租的一居室楼房合并换至崇文区×号两居室各一套，并将承租人戴秀明变更为孙书田。3、邹小平、孙书田于1993年8月11日收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决提审该案并中止执行（89）中民字第3089号民事判决的裁定书后，于同年12月30日从崇文区房地产管理局天坛房管所以7052.35元和7250.64元购买了其所承租的崇文区×号楼房的所有权。据此，该院认为：宣武区基本建设委员会是基于国家征用戴秀明所继承的私产房及其夫系三高人士，故依有关政策给予落实私房政策为戴秀明解决三居室楼房1套。邹小平住房困难应找有关部门解决，不属于同戴秀明一起落实政策的范畴。邹小平借为戴秀明办理落实私房政策手续之机，占住该房，并同孙书田擅自将戴秀明所承租之房换出及变更承租关系的行为侵犯了戴秀明的合法权益。故判决撤销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89）中民字第308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1989）崇民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邹小平、孙书田将北京市崇文区×两居室楼房1套腾空，并与戴秀明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交予戴秀明，同时戴秀明给付孙书田房价款7250.64元。前述判决做出后，孙书田、邹小平以此诉争房系房管部门为解决邹小平一家住房困难而分配给其为由，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1995年8月14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1995）高告民申字第19号通知书，驳回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1984）宣民字第285号调解书、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管理局右安门房管所出具的手续费收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右安门外管理所出具的房价款收据、房屋所有权权证，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1989）崇民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书、原北京市人民法院（1989）中民字第3089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1993）高民监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与（1995）高告民申字第19号通知书及前述裁决相关案卷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邹小平起诉主张因王敦生、邹本全的过错致使其权益受到损失，故要求其二人进行赔偿。经查，邹小平主张的权益系对右外×号平房两间享有的承租权，并以其与王敦生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予以佐证。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邹小平与王敦生离婚时，右外×号平房两间系由王敦生承租，双方在法院调解离婚案件中并未约定该房屋归邹小平承租；另，结合上述邹小平所主张的协议书内容，邹小平取得右外×号平房两间承租权的条件是向王敦生提供小红庙×号两居室楼房一套，而当时邹小平并非小红庙×两居室楼房的所有人或承租人。故综合上述情形，仅根据邹小平提交的其与王敦生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本院难以在本案中直接认定邹小平在与王敦生离婚时取得了右外×号平房两间的承租权。同时，邹小平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存在因王敦生、邹本全的过错致使其权益受到损失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32元，由邹小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2元，由邹小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磊
代理审判员 王军华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