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3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猛，男，1991年8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磊，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明君，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言，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庄敏，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猛因与被上诉人刘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的（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03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猛的委托代理人马磊、张明君、被上诉人刘言及其委托代理人庄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言一审起诉称：其与李猛系同学关系，几个同学相约去同学家，刘言租用一辆车。2011年3月4日16时许，李猛驾驶租来的皖F×××××号轿车沿026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1公里加91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翻入路边沟内，致刘言受伤。经认定，李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言因该事故造成巨大损失，请求法院判令李猛赔偿其医疗费185389.76元、护理费9879.76元（103天×95.9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45元（103天×15元／天）、营养费1545元（103天×15元／天）、残疾赔偿金372120元（18606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5448元（13181元／年×20年×2人÷5人）、定残后的护理费512640元（89元／天×360天×20年×80%）、残疾辅助器具费54400元、交通住宿费及其他费用6032.50元，共计1309000.02元。
李猛一审辩称：本案不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在对本案进行处理时不能单纯以交通事故案件处理；乘车出行人员有5人为同一事出行，同等受益，李猛作为司机是为大家所服务的。李猛付出多但承担责任最大，不公平，其与刘言属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刘言违反租车合同中借用约定义务也应承担责任。刘言诉求部分过高，缺乏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刘言与李猛系同学关系，几个同学相约去同学家为同学长辈吊唁。刘言、李猛共同找到皖F×××××号轿车车主任园园，与任园园达成借车协议，协议约定：借车人为刘言，担保人为李猛，借车费用为每天180元，刘言支付借金2000元。2011年3月4日16时许，李猛驾驶租来的皖F×××××号轿车沿026县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1公里加91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翻入路边沟内，致刘言、李猛、同车人代小娟、赵越、高玉磊受伤。该事故经宿州市交警支队二大队宿公交认字（2011）第010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言先后入住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在上海长征医院支出医疗费120175.54元，南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15999.90元，上海开元骨科医院支出医疗费49214.31元，共计住院103天，支出医疗费185389.76元。刘言住院期间购置残疾辅助器具4050元、住宿费1508元，合计5558元。经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刘言的胸部脊髓损伤属一级伤残；刘言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刘言配置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54400元。刘言为淮北市技术学院在校生，李猛家人已支付刘言90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者应按其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李猛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操作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该事故经宿州市交警支队二大队宿公交认字（2011）第010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言及同车人无责任。该责任认定意见符合实际情况、责任划分正确，可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刘言、李猛及车辆同乘人系同学关系，相约共同去吊唁，刘言借车，李猛无偿开车，属好意施惠性质，加之刘言对李猛的驾驶技术审核不严，刘言存在过错，应减轻李猛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猛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李猛无证据证明刘言与李猛之间约定李猛驾车的报酬及给付方式，且两人共同乘车出行办事，不存在李猛提供劳务，刘言接受劳务并给付报酬的事实，故本院对李猛关于其与刘言之间为个人劳务关系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并参照《安徽省2011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刘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85389.76元、护理费7786.80元（103天×75.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元（103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372120元（18606元／年×20年）、护理依赖费260484元（18606元／年×20年×70%）、交通费1030元（103天×10元／天）、精神抚慰金6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4400元、住宿费1508元、其他费用4050元（矫形器、褥疮防治床垫、轮椅），以上计948828.56元。李猛应当赔偿759062.90元（948828.56元×80%），扣除李猛家人已支付的90000元，李猛应当赔偿669062.90元。刘言诉求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支持。刘言的父母不满60岁，且未提供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刘言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刘言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支持，故另行发生的陪护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猛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言669062.90元；二、驳回刘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80元，由刘言负担5300元，李猛负担11280元。
李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刘言租用事故车辆后即是车辆的控制支配权人。李猛驾车行为是经过刘言指示，符合刘言意志，刘言是委托人，李猛是受托人，所产生的后果由刘言承担。2、刘言租用车辆，交由李猛驾驶，李猛存在明显的帮助行为。劳务关系是否存在不以支付报酬为条件，而是以是否提供劳务为标准。故李猛与刘言之间存在帮工行为，属于个人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刘言作为租车人，对车辆有实际的控制及支配权利，对车辆出行安全负有较大的责任和义务，且根据租车合同的约定，刘言作为承租人应自行使用车辆，不得将车辆交给他人驾驶，刘言违反这一约定，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刘言承担20%的责任不妥。刘言的伤害后果不能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过高，应为部分护理依赖。一审确定刘言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同车多人出于同一目的出行，李猛作为驾驶员，免费为大家服务，各乘车人应公平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均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车辆出租人将车辆租给无驾驶执照的刘言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亦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刘言答辩称：本案不存在帮工、好意施惠以及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李猛对鉴定意见中刘言构成一级伤残及大部分护理依赖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事故发生时刘言有驾驶执照。一审法院未追加同乘人及车辆出租人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李猛、刘言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如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言、李猛于事故发生时均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有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刘言是否有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李猛、刘言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劳务关系，一审判决李猛对刘言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是否适当；3、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刘言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的依据；一审认定刘言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一）关于刘言是否有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刘言提供了其驾驶证，证明其于事故发生时已取得了驾驶执照，有本案车辆的驾驶资格，李猛对此无异议，故本案车辆出租人任园园将其车辆出租给有驾驶资格的刘言，不存在过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关联性。李猛是否违反出租合同约定由李猛驾驶车辆是出租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李猛称一审未追加出租人作为本案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车上其余乘车人代小娟、赵越、高玉磊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其对刘言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伤害不存在过错，且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故李猛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追加该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李猛、刘言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劳务关系，一审判决李猛对刘言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是否适当。
刘言出费用以自己的名义租车，李猛提供担保均为达成去同学家吊唁的目的。李猛驾驶车辆的行为既是为达成同车几位同学共同的目的，同时也是为了达成自己去同学家的目的。故李猛称其与刘言及车上同学间是义务帮工关系或个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李猛为自己、刘言及其他同学的共同目的驾驶车辆的好意无偿行为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置乘车人的生命、财产于不顾，也无法律、法规规定李猛这种好意行为在发生事故后可以免除或减轻其责任。本案由于驾驶人李猛的过错造成乘车人刘言身体遭受严重的伤害，李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李猛应对刘言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李猛无偿开车，刘言对李猛驾驶技术审核不严存在过错，认定刘言承担其自身损失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李猛赔偿刘言各项损失的80%并无不当，李猛称一审仅判决刘言承担20%责任不妥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刘言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的依据；一审认定刘言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刘言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刘言的胸部脊髓损伤属一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依赖、配置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54400元的鉴定意见。李猛虽对鉴定意见中刘言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李猛关于刘言不构成一级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李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根据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场合、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刘言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根据李猛的过错程度，判决李猛赔偿刘言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48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李猛称该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李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0元，由上诉人李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珊珊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