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江刑初字第2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某。2013年8月9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沈莹，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江检刑诉（2013）9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瑛、代理检察员王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及辩护人沈莹到庭参加诉讼。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某在担任杭州海弘木材超市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利用管理公司财务的职务之便，于2009年11月底12月初购买伪造的发票入帐后套取公司资金人民币960万元，后将其中的370万元借给梁某乙，支付海波商铺营销费用人民币20万元及支付开票费20万元。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具了证人证言，相关的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沈某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沈某辩称：1、提取公司的960万元是事实，但其未占有，不构成职务侵占。2、刑拘后才知将出借给梁某乙的370万元中的350万元已归还赵某。
辩护人认为：1、出借的370万元系受梁某甲的指示，被告人沈某的主观恶性不大。2、支付海波的20万元及购买假发票支付的20万元，不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的数额；960万元中的550万元至今去向不明，被告人沈某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70万元。3、具有悔罪表现，希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某于2009年11月底至12月初，利用担任杭州海弘木材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弘公司）总经理且负责管理公司财务的职务之便，通过他人购买了14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1090万元的伪造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将上述发票记入公司帐目，以支付在建工程款的名义将人民币960万元分两次通过他人帐户转帐后全部提取现金，并将其中的20余万元用于支付购买上述假发票的费用。
上述款项被套现后，梁某乙于2009年12月初，因参与成立“奉化浙商三农商贸有限公司”所需注册资金，通过海弘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其弟弟梁某甲（另案处理）从被告人沈某处借得人民币370万元，后奉化公司应梁某甲要求将其中的350万元支付给海弘公司的时任股东之一赵某，分别于2009年12月24日以银行汇票形式将人民币250万元转入“杭州鼎泰建设有限公司”帐户，2010年1月12日将人民币100万元转入“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帐户，尚有余款人民币20万元未归还。被告人沈某另支付给海波人民币20万元。其余资金去向不明。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月经梁某甲介绍，潘文虎将海弘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其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由其和梁某甲各持公司500万股股权，2009年2月梁某甲将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被告人沈某，其和沈某入股只是在工商资料上变更，没有实际的货币或实物交付。海弘公司的资金全部由沈某管理，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以公司名义对外投资过项目，沈某从公司提取1000余万元资金的情况其不清楚，梁某甲是海弘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人事安排也由梁某甲负责。
2、证人梁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海弘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沈某是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实际执行人，其知道沈某在2009年年底拿了1090万元的发票，以为是用来冲帐的，但沈某后来将这些钱套现的事情其不清楚；其曾参与宁波奉化投资办公司及上海开办物流基地两个项目，沈某只参与了上海的项目，两人都是以个人名义参与的，宁波项目注册资金中的370万元是沈某借给其哥哥梁某乙的，后其中的350万元归还给赵某，20万元作为开公司的费用，没有入海弘公司的财务帐，另其曾有两三次看见沈某在办公室给海波钱，可能是海波帮沈某销售商铺的提成或上海物流基地项目需要的经费，给海波的钱沈某没有和其商量过，其不清楚沈某套现的钱中有170万元用于支付中介营销公司及7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海弘公司的房租、水电及员工工资。
3、证人海波的证言，证明其曾帮被告人沈某销售了几套商铺，沈某给其20万元的现金提成，其出具了收条；2010年下半年其和沈某、梁某甲一起在上海搞一个物流基地，项目筹备时梁某甲、沈某共花费了55万元，后因项目没有继续操作下去，其将这55万元资金还给了梁某甲，是直接打进梁某甲的个人帐户的，沈某并没有给其280万元作为上海项目的公关费用。
4、证人梁某乙的证言，证明奉化浙商三农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共500万元，其中的370万元是2009年底时向海弘公司的沈某、梁某甲借的，但奉化公司和海弘公司及沈某个人并没有业务上的关系，后其中的350万元由张某甲负责归还，20万元用于成立奉化公司的费用，梁某甲在奉化公司成立时是前期策划。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09年底时其担任奉化浙商三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为500万元，其中的370万元是梁某乙从杭州海弘公司的沈某、梁某甲处借来的，后根据梁某甲的要求分两笔归还给了海弘公司的一个股东赵某350万元，第一笔250万是2009年12月24日通过汇票方式支付的，收款方为“杭州鼎泰建设有限公司”，第二笔100万是2010年1月12日以电汇方式归还的，收款方是“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余下的20万元作为开公司的日常费用了。梁某甲当时在奉化浙商三农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时是前期策划。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底时入股海弘公司，但只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名字，由梁某甲派人办理的法律手续。没有用实物或资金方式转让股份，2010年初其退出海弘公司，其不知被告人沈某用假发票冲帐套现的事情。2009年底时从奉化打到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的100万元是海弘公司归还欠其的混凝土货款，打到鼎泰公司的250万元其支付给了杭州淮浙贸易有限公司，因当时海弘公司向海通木业买地没有钱就让其做担保人，由梁某甲向其借1700万元，其分两次打给海弘公司，海弘公司再支付给海通木业，海通木业再支付给杭州淮浙贸易公司，淮浙公司再将这钱借给其，所以表面上其就欠了淮浙公司1700万元，其实是海弘公司欠其1700万元。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张建中的弟弟，2009年11月被告人沈某要套现一笔现金，让其帮忙开1090万元的发票，其通过刘峰等人认识了潘某，后从潘某处分两次共开了14张建筑材料发票，一次金额为580万元，另一次金额为510万元，后其又通过张建中在杭州石大路货运部的帐户，将海弘公司分两次打入该帐户的960万元转入其个人开设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帐户后，提取现金全部交由沈某。这张邮政银行卡是2009年11月26日开户的，就是给沈某套现用的，总计有1000余万元的资金进出，其中有28万元左右提取现金后经沈某同意直接支付了开票费用；并通过照片辨认，确认潘某为向其出售发票之人。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年底，刘峰跟其说张某乙需要购买票面金额为1090万元的建筑材料发票，其就让建筑材料供应商潘某帮忙购买，潘某将发票准备好后其陪张某乙前去交易，是分两次去的，张某乙共付了20多万元现金，具体发票有几张及发票的真假其不清楚。
9、证人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年底，郑某说有朋友需要一批建筑材料发票，其分两次出售了14张共1000余万元的发票，是其根据票面金额的1.8%支付的开票费买的假发票，卖给郑某等人是按票面金额的2%收取的开票费，共收了20余万元的开票费，交易时有个姓张的男子与郑某一起来的，发票上购货单位杭州海弘木材超市有限公司及销货单位杭州川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等内容也是姓张的男子提供的；并通过照片辨认，确认张某乙为向其购买发票之人。
10、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11月至2011年年底在海弘公司担任会计，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总经理是被告人沈某，二人同时也是公司的股东，2009年年底时赵某也曾在公司担任股东，但大概半年左右时间就退出了海弘公司。沈某是管理公司财务的，收取的商户租金或投资款都是存在海弘公司的基本帐户里的，其根据杭州川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14张发票在帐面上做了一笔1090万元的支付在建工程材料款，当时是沈某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名的。
1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3月梁某甲告诉其海弘公司财务被警方调查发现了一批假发票，让其跟被告人沈某去下城区石桥派出所处理，到时沈某会教其怎么说。2010年3月25日沈某在去派出所的路上让其向警方承认票面金额为1090万元的14份假发票是其于2009年12月根据沈某的要求购买用来冲帐的，开票费为13万元，其按沈某教的在警方制作了询问笔录，购买发票过程的一些细节也是沈某教的，在辨认笔录中的陈述也是假的，是乱指认的。因其和梁某甲是朋友才答应帮梁某甲，海弘公司的人事都是由梁某甲安排的。
12、鉴定报告，证明经鉴定，涉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系伪造而成。
13、调取证据清单及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涉案的14张假发票的开具时间、内容、票面金额及调取上述证据的情况。
14、往来户明细表、货运部交易明细、张某乙个人帐户交易明细，证明海弘公司分别以380万元、580万元分两次将共计960万元资金打入石大路货运市场建成货运部帐户，由该帐户再将资金转入张某乙个人邮政储蓄银行卡后提现的具体情况。
15、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帐单、业务委托书，证明奉化浙商三农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4日将人民币250万元以银行汇票方式支付给杭州鼎泰建设有限公司；2010年1月12日以电汇方式将人民币100万元支付给杭州亿佳混凝土有限公司。
16、审计记录单、记帐凭证，证明经浙江新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海弘公司于2009年11月、12月转帐支付杭州川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计入在建工程的款项，未退还。
1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变更材料，证明杭州海弘木材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公司股东经多次变更登记，被告人沈某从海弘公司套现时其系公司股东，占50%股份；2009年12月31日起赵某成为海弘公司股东等情况。
18、奉化浙商三农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及变更情况，证明奉化浙商三农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甲，股东包括梁某甲的哥哥梁某乙，持股15%，后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19、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材料、撤销银行结算帐户材料，证明杭州石大货运市场建成货运部于2009年11月23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杭州市半山支行申请开立单位人民币银行结算帐户；2011年12月15日该帐户申请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的情况。
20、转帐凭条、转帐汇款回单，证明2011年4月海波分两次将上海项目的55万元费用打入梁某甲银行帐户的情况。
2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沈某的身份情况。
2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沈某系被抓捕归案的情况。
23、被告人沈某的供述，其供述海弘公司和杭州川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没有过业务往来，票面金额为1090万元的14份发票都是假的，这些发票均已入海弘公司帐目，目的是通过假发票进行套现，这些钱都是海弘公司收取的商户投资款或购买商铺款。其通过张某乙帮忙，叫张某乙花了20多万虚开发票，梁某甲为假发票的事还让曹某去作了伪证，后先将钱打入石大路建成货运部的帐户，再打进张某乙个人的帐户，再叫张某乙直接从银行提现金给其。其中一笔580万的资金提现后，其中的370万用于奉化投资农贸市场，部分现金给了海波。
上述证据均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被告人沈某利用主管海弘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采用购买假发票入帐后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将海弘公司的960万元资金通过他人帐户套现，应认定被告人沈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且上述钱款至案发一直未予归还，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且系犯罪既遂；被告人沈某取得上述钱款后将其中的370万元出借给梁某乙、20万元支付给海波、20余万元支付购买假发票的费用，上述钱款虽去向较明确，但系被告人沈某实施犯罪后对所得赃款的处置，另有500余万元赃款根据现有证据虽无法明确去向，但上述情节均不影响对本案所涉罪名、犯罪数额的认定，故被告人沈某关于“未占有960万元、不清楚归还赵某350万元”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某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70万元”等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沈某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系受梁某甲指使，且其归案后对全部赃款的去向所作供述不一，案发后也未予退赃，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某主观恶性不大、有悔罪表现并据此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沈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26年2月8日止）。
二、被告人沈某违法所得的涉案财物，责令退赔，返还杭州海弘木材超市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亚青
人民陪审员 陈克勤
人民陪审员 郑 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项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