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00111号
公诉机关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甲，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于连云港市海州区，居民身份证号码3207041972********，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所在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花果山乡前云村西山***号，暂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远方公寓出租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海兵，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5）20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甲、许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依法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二次。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金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甲及其辩护人程海兵，许某及其辩护人高海荣、ＸＸ江、被害人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浩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8日向本院提出因证据发生变化，要求撤回对许某诈骗罪的指控，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1月6日，被告人赵某甲与许某（另案处理）向杨某借款人民币35万元，并以二人所居住的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东大都市家园A-1号楼一单元302室房产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同日该三人到连云港市房产管理局对该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赵某甲、许某在明知其东大都市家园房产已经抵押给杨某的情况下，伪造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借款抵押担保，骗取被害人宋某人民币5.5万元。案发前，被告人赵某甲向被害人宋某还款人民币2.35万元。
2、2012年6、7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赵某甲、许某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隐瞒其东大都市家园房产已经抵押给杨某的事实，以将东大都市家园房产出售给何某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何某钱款共计人民币45万元。案发前，被告人赵某甲向被害人何某还款人民币3万元。
2014年6月2日，被告人赵某甲主动到原连云港市公安局新浦分局路南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提供并出示了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接处警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扣押物品清单、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收条、借条、工程施工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银行存取款凭条等书证；2、证人杨某、程某、尤某、孙某、王某、钱某、冯某、薛某、赵某乙、赵某丙等人证言；3、被害人何某、宋某陈述；4、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同案关系人许某的陈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赵某甲以虚假房产证为诱饵，明知该房产已经抵押且被法院保全，重复用假的房产证抵押，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当赔偿被害人何某经济损失45万元及银行同期利息。
被告人赵某甲供认其向宋某借款时提供了假的房产证，向何某借款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应认定为诈骗。
赵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赵某甲与宋某之间的行为应当为借贷，赵某甲在向宋某借款时使用的是真实的身份，虽然提供了虚假的房产证，但情节轻微，不应作为犯罪处理，且赵某甲在案发前归还了2.35万元。且系自首。2、赵某甲向何某借款使用的是真实的身份，每笔都出具了借条，并根据其要求进行了汇总，且将利息打入其中，赵某甲在客观上没有诈骗的行为，在案发前归还了3万元，且所借款项全部提供了支出的去向，不存在侵吞或挥霍的主观故意。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人赵某甲与许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承包盐场改造工程，工程预付金分别为42.5万元与1458385.06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二人承包花果山宾馆进行经营。2011年至2013年期间，因经营需要，被告人赵某甲多次向他人借款。2012年1月6日，被告人赵某甲、许某向杨某借款35万元，并以二人居住的海州区南极南路东大都市家园A-1号楼一单元302室房产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同日该三人到连云港市房产管理局对该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
2、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赵某甲、许某向宋某借款并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宋某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正（55000元）（限期20天），如到期不还，以房产抵押。”并有借款人赵某甲、许某的具名与借款时间。被告人赵某甲将从他人处购买的一份伪造的东大都市家园A-1号楼一单元302室房产证抵押在宋某处。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赵某甲向被害人宋某还款人民币2.35万元。
3、2012年6、7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赵某甲陆续向何某借款。2013年8月27日，被告人赵某甲、许某应何某要求，向何某出具一张汇总的借条，载明“今借何某四十五万元正（450000元）”，借条上有赵某甲、许某的具名和借款时间。被告人赵某甲与许某同时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每月还伍万元正，如果不还以南极南路东大都市家园1号楼1－302室相抵押。（从9月份开始）”。2013年秋，被告人赵某甲向被害人何某还款人民币3万元。
本院另查明，被告人赵某甲于2012年期间分别向冯某、钱某、孙某等人借款未还，上述债权债务已经法院裁判。
2014年6月2日，被告人赵某甲主动到原连云港市公安局新浦分局路南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向宋某借钱是因为在灌东盐场的土石方工程资金短缺，其通过朝阳镇司法所的程某向宋某借款，于2013年7月23日写了一张借条给宋某，其和许某在借条上签名的，所借的款项都用于工程了。因为自己真实的房产证不在身边，所以就请人做了一个假的东大都市家园1号楼1－302室房产证给了宋某，花了100多元钱，一开始宋某不知道这个房产证是假的。2012年下半年向朝阳镇何某陆续分好几次借钱的，有几万，十几万，每借一次都打借条的，以5分的利息还的，2013年其投资花果山宾馆，没做起来，工地上的钱也没有回笼，资金链断了，有两个月的利息没付给何某，2013年8月，何某让其写一张总的借条，以前的借条都销毁了，总的借条上写的是欠45万元，还写个还款计划，是在朝阳镇程某的办公室，程某、何某、其和许某都在，是何某要求其和许某一起在借条上签名的，后来其还了3万元给何某。其前后还了十几万的利息给何某。宋某的钱还了2.35万元。
2、同案关系人许某的陈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其没有和赵某甲合伙诈骗何某的钱，只是借钱。2013年8月，赵某甲重新写了一张总的借条给何某，上面写的是45万，其在借条上签了字，其问赵某甲怎么借这么多钱，赵某甲说实际没有这么多，借钱时已将利息扣除了。这张总的欠条是在朝阳镇的司法所所长程某的办公室写的，当时在场的有其和赵某甲、程某、何某。其开始不知道赵某甲向何某借钱，大约是在2013年的7月，何某到花果山宾馆向赵某甲要利息才知道。何某在其和赵某甲写过借条之后，多次到其东大都市家园的家中要钱，其不知道赵某甲要将房子卖给何某。向宋某借钱是其和赵某甲一起去的，但其不知道赵某甲给的房产证是假的，钱是赵某甲接的，其签完字就出去接电话了。
3、被害人何某的陈述笔录，证明赵某甲以将东大都市家园的房子卖给其为由，向其借钱。后于2013年8月打了一张总的45万元的借条，约定每月还5万元，如不还以东大房产作抵押，给了其一张房产证复印件。赵某甲一直也没还钱，2013年秋天还了3万元。另有借条、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予以证实。
4、被害人宋某的陈述笔录，证明赵某甲向其借5.5万元钱，并以东大都市家园的房产证作抵押，后来还了2.35万元钱。其后来知道房产证是假的，赵某甲也打电话告知其房产证是假的。另有借条、假房产证原件各一份予以证实。
5、未出庭证人杨某的证词笔录，证明被告人赵某甲与许某向其借的35万元，以二人所有的东大都市家园房子作了公证抵押，并进行了抵押登记。2013年10月份还了35万元，抵押的房子到房产局解除了抵押。另有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复印件予以证实。
6、未出庭证人尤某的证词笔录，主要内容为：2013年10月份，在网上看到赵某甲的售房信息，其就和他联系，以68万元成交，赵某甲让先付38万元首付款，说他欠朋友钱，房产证抵押在朋友那里，他先将钱还给朋友，将房产证拿回来并约好2013年10月18日一起到房产局过户。那天赵某甲、许某都在，房产局的人说房子被保全了，不能过户，然后许某就离开。其和赵某甲签订一个购房合同，赵某甲说他下午就解除保全，下个周一就过户，并且将房子的房产证给其，但一直也没过户，2013年年底，赵某甲将房子的钥匙和水电卡给其，说可以先去住，但就是没有办法过户，其也没去住。之前在谈买房子时，许某不在家，过户时去的。钱也是给赵某甲的。另有收条、二手房屋买卖合同予以证实。
7、未出庭证人冯某的证词笔录，证明2012年10月和程某在赵某甲位于通灌南路一个巷子里的小饭店吃饭时认识赵某甲的，赵某甲因在盐场做工程缺少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后赵某甲还了一部分。未还部分其向法院起诉的。另有（2014）新民初字第066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双方债权债务经法院处理情况。
8、未出庭证人钱某的证词笔录，证明约在2012年，赵某甲承包花果山宾馆，需要资金周转，经孙中启介绍向徐永华借款的事实。借条上的借款人是赵某甲、许某，担保人是孙中启，后来到期赵某甲没有还钱，其就到原新浦区法院起诉的。另有（2013）新民诉保字第010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3年8月30日对赵某甲东大都市家园房屋进行保全的事实；（2013）新民初字第46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上述债权债务经法院判决情况。
9、未出庭证人孙某的证词笔录，证明2012年5月份，赵某甲说要做工程向其借钱，其借了23万元。因赵某甲未还钱，2013年6月其提起民事诉讼，并对赵某甲东大都市家园的房屋进行保全。2013年7月22日经法院调解结案。另有（2013）新民初字第3030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印证了上述事实。
10、未出庭证人王某的证词笔录，证明赵某甲2011年因做工程向其借款45万元，还了20万元利息，2013年7月又重新打了一张55万元的借条。
11、（2014）海执字第183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4年11月12日经法院执行，赵某甲的东大都市房子由宋长青依据（2014）海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以47万元购得，已与赵某甲的债权人孙某、陈平、冯某、杨某、钱某、宋长青进行协商处理并达成协议。
12、未出庭证人赵某乙的证词笔录，证明赵某甲的对象许某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底承包花果山宾馆，是许某作为承包方和其签的，约定承包期五年，干一年亏损他们付30万租金后就不付了，其就和他们解除了合同。
13、未出庭证人赵某丙的证词笔录，证明其是赵某甲的哥哥。2010年，赵某甲和许某在灌东盐场承包了工程，其在现场照看。2010年12月25日左右，一期工程开工，至2011年7月结束，其在工地负责伙食和现场管理工作。运转的钱向赵某甲和许某要，一期工程开销大约50万出头。2011年10月5日，赵某甲夫妻以万年达公司的资质承包二期工程开工，其继续做伙食和现场管理工作，2012年5月，二期工程结束。2012年年底左右，赵某甲以30万的价格承包花果山宾馆，承包一年亏本。其知道赵某甲通过程某向何某借钱的。
14、未出庭证人程某的证词笔录，证明其不知道赵某甲向宋某和何某借款。何某向赵某甲索要借款时其参与协调的。
15、未出庭证人薛某的证词笔录，证明赵某甲借其钱未还，将东大都市家园房屋租赁给其使用，租期30年，等有钱再还。后来王飞龙出面和赵某甲签订了租赁合同，房子里面现在住的是王飞龙的小弟兄王程成。另有借款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证实。
16、未出庭证人王程成的证言笔录，证明东大都市家园的房子是其老大哥王飞龙租赁下来给其住的。房主是赵某甲，赵某甲欠薛某的钱，就把房子租给王飞龙的。
17、工程施工承包（分包）合同书、银宝公司日晒盐技改项目二期工程，证明赵某甲、许某于2011年1月、11月承接工程的事实。辅助明细账，证明了工程款陆续结算至2014年初。
18、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本院综合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辩论观点、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甲在向宋某、何某借款时写了借条，并有赵某甲与许某夫妻俩的签名。被告人赵某甲虽向宋某提供了伪造的房产证、向何某出具还款承诺“如不还以东大都市家园房屋相抵押”，但该房产信息是真实的，在借款当时也系赵某甲、许某名下所有。公诉机关虽出具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赵某甲有其它欠款、该房屋上有其它抵押等，但并不能证明被告人赵某甲向宋某与何某借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二、被告人赵某甲2011年至2013年期间有经营，被害人何某、宋某亦认可赵某甲为经营向其二人借款。目前无证据证实被告人赵某甲在借款后有挥霍行为致使钱款不能偿还。
三、被告人赵某甲在借款后亦分别向宋某归还了2.35万元、向何某归还了3万元。无证据证实被告人赵某甲在获取款项后有逃匿、隐藏行为。
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甲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但被告人赵某甲向他人购买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并抵押于借款人，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陈述借款事实的同时，供认自己从他人处购买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赵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甲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佃红
人民陪审员 黄苏生
人民陪审员 李 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涛
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