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健。
委托代理人：汪振林，北京金开（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相福。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健与被上诉人王学容、江相福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津法民初字第09277号民事判决，李永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学容与江相福系夫妻关系。重庆致胜建筑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承接《重庆李子坝抗战遗址修复工程》业务后，将该工程承包给重庆兴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该劳务公司再将工程转包给李永健与凌玉光，其二人的盈亏比例各占50%的份额。李永健对其在该工程中所占股份，又邀约江相福参与合伙经营，江相福的合伙比例在李永健的股份中盈亏均占25%。合伙经营中，李永健雇佣王学容为该工程的管理人员，负责工程材料和工程中的费用支付，每月工资3000元。王学容在工程中支出的相关费用由李永健在凌玉光处领取后，交给王学容。王学容先后在李永健处领取现金共计528114元用于该工程的相关费用支出。该工程于2010年6月峻工，王学容已将经手支出的费用和相关单据汇总后交给李永健。王学容汇总支出的总费用为5564930元。该费用经李永健申请法院对其收支帐目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3月5日委托重庆新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李永健与被王学容、江相福在合伙期间所做工程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鉴定（审计）》，鉴定单位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1、收入：由于未提交收入相关证据资料，我们无法确定收入；2、支出：支出金额5762246.78元，其中未付款23053元，确认的支出为2513940.60元，存在争议的支出为3225253.18元。该鉴定意见经李永健、王学容、江相福质证认为：李永健对鉴定出确认支出的工程费用2513940.60元无异议，对未付款23053元和存在争议支出的金额3225253.18元不予认可。王学容、江相福认为：对鉴定意见中未付款23053元，认为该款已实际支出，且单据在李永健处有无抽取无法确认，支出争议的300多万元，因财务制度不健全，工程款的支出中大部份系白条。且鉴定中李永健未提供收入证据，其鉴定意见不能证明王学容所经手支出的依据不合法。审理中，李永健对未提交工程收入证据交鉴定机构的事实认可。后经李永健、王学容多次协商退款无果，李永健遂诉讼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李永健与江相福合伙修建重庆李子坝抗战遗址修复工程，该工程结束后，李永健于2011年1月29日向江相福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在2011年12月底前支付江相福利润25万元。李永健的该承诺因到期未兑现，江相福2012年2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5月11日，以（2012）津法民初字第1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本案李永健支付25万元给被江相福，现该判决已生效。
李永健一审诉称，李永健与江相福共同合伙修建重庆李子坝抗战历史文物工程，该工程于2009年6月28日开工，双方口头约定，所有工程款支付完毕，江相福分得25%的利润。工程施工期间，李永健负责工程技术及现场调配管理等主要工作，江相福负责管理班组及部份工人，王学容（江相福之妻）负责合伙经营的会计、出纳及财务管理的支出和往来账目，同时，王学容负责部份材料的采购工作。李永健与江相福合伙修建的工程是凌玉光以劳务公司名义与重庆致胜建筑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款由凌玉光到致胜公司领取后交给李永健，李永健再将该款交给王学容，由王学容负责支付工程上发生的一切费用。该工程在李永健与凌玉光合伙经营中，双方各占盈亏的50%；在江相福与李永健的合伙经营中，其盈亏为：李永健占75%的股份，江相福占25%的股份。该工程于2010年6月全部完工，并办理了峻工移交及结算手续。施工期间，凌玉光交给李永健的610余万元，李永健经手开支30余万元的相关费用后，交给王学容58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人工费及其它费用等。王学容一直不与李永健进行对帐，经李永健单方初步结算，大约有26余万元的工程款在王学容处未返还给李永健。王学容支付完工程款后，还在李永健处领取了17万元。后经李永健多次要求王学容、江相福对帐无果，现诉讼法院请求判决：1、王学容与李永健进行财务结算并返还；2、王学容返还李永健工程款26万元（以双方最终结算数额为准）；3、江相福对王学容的承担责任负连带清偿；4、本案诉讼费由王学容、江相福承担。审理中，李永健变更诉讼请求：1、王学容返还李永健260万元；2、王学容、江相福江相福对王学容应返还的2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王学容一审辩称：本案中的两个结算不能在同一个案子中解决，因两个结算的法律关系不同。王学容没有担任会计和出纳，也无此资质，承建的工程中没有专职的会计和出纳。其工程建设中费用的开支，李永健、王学容、双方都在支出。李永健在凌玉光处领取多少款项王学容并不清楚，王学容只是确认工程中的部份金额，也未收到李永健交的580万元。至于王学容领取17万元的问题，该款12万元系王学容、江相福的垫支款，另5万元是王学容应得的工资。李永健诉称王学容、江相福未与其对帐的问题，因工程上所有票据均在李永健手上，不存在与王学容、江相福对帐的事实，要求王学容、江相福承担责任的理由更不能成立，要求法院判决驳回李永健的诉讼请求。
江相福一审辩称：江相福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因江相福与李永健的合伙结算已完结，另案已作出了判决，现李永健要求与其结算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江相福不存在与王学容有利害关系，也不存在连带责任。李永健与李永健已结算终结，要求法院判决驳回李永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王学容经李永健、江相福同意聘请在其合伙工程上负责购买材料和现金支出的管理工作，其性质为委托管理。工程结束后，王学容已将经手支出的费用和相关单据汇总后交给李永健，根据双方的支出及做帐习惯，若李永健认为其中的某些开支不实，应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但李永健未提供，故李永健的诉讼请求该院无法主张。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永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保全费1820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57020元，由李永健负担。
宣判后，李永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8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王学容系江相福之妻，负责购买材料和财务账目及现金支出的管理工作，被上诉人王学容从上诉人处领取500万余元，但其交回其经手的领款金额与支出票据存在严重开支不实，应由王学容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判决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发现被上诉人王学容在支持账目中存在侵占、骗取上诉人欠款的线索或嫌疑，原审法院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王学容、江相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王学容不是财务人员，在双方合伙结束后，王学容已经将相关票据交给了上诉人，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没有对账并且就款项存在争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理中，李永健提交了有王学容签字的记账清单原件（共9页），拟证明王学容在李永健处签字领取的款项金额为456万元，没有签字但实际领取的款项为93万元。经双方核对，王学容认可签字属实的部分有3192634元，另有2009年11月11日的140000元，王学容认为记账单中是1.4万元还是14万元不清楚，2009年11月18日的88116元有争议（清单中载明：截止2009年11月18日止共计88116元，王学容称该款系对之前所有签字领取的款项的总计，而非单独领取，李永健认为该笔是单独领取而非总计，李永健提供的记账单反映，即使将双方争议的2009年11月11日的按上诉人主张的140000元计算，2009年11月18日之前所记账单记载的款项金额为880748元）；另有签字但有改动的金额830000元，有371000元没有王学容签名，且在清单中统计在王学容未签名部分；还有706264元没有王学容签字。王学容质证后认为，签字属实部分，有些是交给我的，有些我签名只能证明这笔钱支付出去了，有些是我支付的，有些是李永健支付的，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我领取了上述款项。
审理中李永健明确：王学容系其与合伙人凌玉光、江相福共同聘请的财务人员，工资由三合伙人共同支付，王学容共计在上诉人处签字领取5414750元，领取垫支款122736元和工资款54000元、贩卖工地旧木材钢材所得50000元，总计领取5641486元，王学容提交的汇总支出的金额为5564930元，上诉确认的支出票据金额为5071693.86元，其中不实支出金额有439236.1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永健主张王学容作为其与凌玉光、江相福三人合伙的雇佣人员，在领取了合伙事务的款项后，没有实际支付，占用合伙人的财产，请求返回，应当对被上诉人占用其合伙财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新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后，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鉴定结论为：由于未提交收入的相关证据材料，无法确定收入；支出金额5762246.78元，其中确认的支出为2513940.60元，未付款和存在争议的金额为3225253.18元；二审中，李永健举示了领款清单，证明王学容在其处领取款项5414750，但经庭审质证并经双方核对领款清单后，没有王学容签字的金额有100余万元，王学容确认其签字的金额为3192634元，而根据清单记载，除王学容确认的签字金额外，其余的有的系合计金额，有的有涂改或不明确，且上诉人在书面意见中自认清单中有93万元没有王学容签字，因此，扣除王学容未签字的部分，该清单仍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领取的金额加上垫资款122736元和旧材料款，王学容向李永健实际领取了5671486元的事实；另外，王学容作为李永健等的雇佣人员，在2010年就将支出汇总及相关资料移交给了合伙人，李永健自认在起诉前已收到相关资料及汇总清单，李永健在一审起诉时称被上诉人占有其26万元，鉴定结论出来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260万元，在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有80余万元支出不实，要求返回。其诉称理由前后矛盾，且在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李永健仍没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王学容支付不实的依据，即现上诉人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向王学容支付的款项超出王学容支出款项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李永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虽认定王学容在李永健处领取现金共计528110元依据不足，但适用法律正确，且本案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李永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永鸿
审 判 员 徐晓瑮
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