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商终字第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站前办事处鑫刚房地产综合楼01031、01032。负责人李建伟，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克勤、张晓辉，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秀琴，女，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代理人岳建国，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伟东，女，200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系丛秀琴之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原审原告李虹岳，女，201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学龄前，系丛秀琴之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二原审原告法定代理人丛秀琴，女，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二原审原告之母，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秀琴，原审原告李伟东、李虹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5）宁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21日17时许，原告丛秀琴丈夫李忠祎驾驶无号牌三轮农用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五化镇新房村一组地界时，驶出路面撞在道路西侧的树上当场死亡。李忠祎生前于2012年3月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和附加无忧意外保险。2012年3月16日李忠祎在被告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名并记载：“险种智用人生基本保额∕份数∕档次10000元、附加无忧意外60000元，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2014年3月26日税务通用发票记载：保单年交第三次（2014年3月21日零时至2015年3月21日零时期间）合同保险费4000元。被告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记载：投保险种智用人生基本保额∕份数∕档次1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附加无忧意外60000元（保险期间一年期）。投保人李忠祎指定受益人为本案原告丛秀琴，受益比例100%。被告未直接告知投保人相应的免责事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丈夫李忠祎与被告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丛秀琴丈夫李忠祎有驾驶证驾车撞树死亡应属意外，且其在保险期内死亡，被告的电子投保确认书及给李忠祎的保险合同应属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未直接告知投保人相应的免责事由，故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内容并不知晓，应认定被告对格式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被告应当在合同约定的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金。原告关于被告支付基本保险金100000元、附加无忧意外保险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陈述说被告出具的合同为格式条款、对被保险人无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人身保险投保书明确指定受益人是丛秀琴，未有原告李伟东、李虹岳，故李伟东、李虹岳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丛秀琴基本保险金100000元，附加无忧意外保险金60000元，合计1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付清并直接支付给原告；二、驳回原告李伟东、李虹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被保险人出险时驾驶的是无牌照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并且上诉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就被保险人的上诉行为作出明确认定，而是直接认定其行为符合意外死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被保险人的行为没有进行认真、明确的核实，认定事实过于草率，判决中的陈述过于含糊，是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96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在收到理赔申请后，对理赔材料及案件事实及时进行了核定，由于该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被上诉人该合同已经解除，该通知书被上诉人己收悉。被上诉人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并没有就合同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而是直接提起了给付之诉，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就该合同的效力提起确认之诉，待合同效力确认后，才能提起给付之诉，而一审法院并未对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关于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和效力问题。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如何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认为，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既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又是公民应该知道的一般常识，因此，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只需尽到一般的提示义务即可。上诉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签字确认其同意遵守免责条款，说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已经明确知晓了该条款，应当视为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3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可以看出，该条款并不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条款应该是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及免责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丛秀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投保时上诉人未就免责事由进行提示或告知，上诉人不能证明曾与被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进行了约定或进行了提示、告知。事实上，上诉人在与被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之前给被保险人签订的单证中根本就没有免责条款，保险人也未提及。签订的正式合同中虽然有免责条款，但那时投保人早已将保险费交给上诉人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更未就免责条款进行释明、提示或告知，所以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生效，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为投保人在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未对此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告知义务，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所以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无效的；而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未尽到告知义务是对事实的认定，而不是对法律的适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终止P310000006917905号保险单，不予给付保险金，退还P310000006917905号保险单现金价值”。李忠祎生前投保的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和附加无忧意外保险保险条款均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同时约定，在投保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申报年龄不真实、职业或工种变更未及时通知三种情况下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原审期间提交的理赔决定通知书及保险条款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及李忠祎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是否构成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关于涉案保险合同是否解除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涉案保险条款也仅约定在投保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申报年龄不真实、职业或工种变更未及时通知三种情况下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以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作为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即不是《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亦不是保险合同的约定的解除事由，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作出的合同解除意思表示亦无效。关于李忠祎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是否构成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本院认为，李忠祎生前投保的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和附加无忧意外保险保险条款均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该条款中“导致”的含义，按照通常理解应为被保险人死亡后果与其驾驶无行驶证车辆有因果关系时，保险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李忠祎虽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无行驶证的车辆的违法行为，但并未说明该行为与涉案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二审庭审中询问上诉人，李忠祎的死亡是否与其驾驶无行驶证的车辆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亦陈述不清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本案中上诉人不能证明李忠祎驾驶无行驶证的车辆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不能认定李忠祎的该违法行为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以上述免责条款拒赔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承担；邮寄送达费8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丛秀琴、李伟东、李虹岳各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颖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其其格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