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法定代表人毛红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斯淑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恒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350号219室。法定代表人严慧俊，经理。委托代理人严慧明，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8日，恒丰公司（供方）与三建公司的第七分公司（需方）签订了钢材供货协议一份，内约定，恒丰公司向三建公司供应螺纹钢、圆钢等建筑用材，数量以实际供货为准。结算价格为按月定价格，定价原则按《杭州造价信息》建筑钢材供应价加运费（暂定120元/吨如需调整按调整后的运费计算）为钢材结算价，如果信息价调整时，按调整价格结算。上述价格为送到工地价；若单独规格订货约定价时则以此为基价；确切的价格、数量以供需双方都确认的供方送货单注明的价格、数量为准。货款结算按月为周期，每月1日至30日为一结算周期，每个周期结算一次。在下个周期10日前付清上一周期货款；如果需方在一个周期内所欠供方的钢材货款超过1000万时，超过部分的货款要随时付给供方。付款方式为需方以转账支票支付供方货款，若需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则须给予供方贴息，贴息率另行协商。违约责任为需方逾期不能按期支付合同款，则视为违约，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终止合同。同时需方确认按逾期款的每日万分之八计的金额为供方的实际损失并予以赔偿；若需方的确因资金紧张，应征得供方同意之后，供方允许需方在一定的额度内延期付款并继续供货，但需方须向供方支付因逾期支付而给供方造成的经营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逾期一个月以内按逾期货款每日万分之七计；逾期一个月以上按逾期款每日万分之八计。三建公司的第七分公司及其委托人洪康华在该协议的落款处签名。洪康华系案涉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此后，恒丰公司向三建公司供货2754.277吨，共计货款10890277.86元。但三建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仅在2010年6月9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6月28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5月23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支付700万元。另查明，2016年3月1日，三建公司由“浙江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恒丰公司于2015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三建公司归还恒丰公司货款及利息17820363.5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建公司分期已付的款项是应先用于支付恒丰公司利息损失、剩余部分用于支付货款本金，还是已付款项应优先用于抵偿三建公司尚欠的货款本金。因为在合同中约定了三建公司应在收货后的下个周期10日前付清上一周期货款，如逾期付款，逾期一月内按每日万分之七计收利息损失，逾期一个月以上按逾期款每日万分之八计收利息损失，故三建公司已付款项应先用于抵偿利息损失。另外，2013年12月30日，三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洪康华与恒丰公司进行的结算单中计收方法为先按日万分之七计付利息损失，余款用于抵偿本金，故对恒丰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项先用于抵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采纳。另原审法院酌情将利率调整为每日万分之六；截至2016年6月30日，三建公司尚欠恒丰公司货款为9376803.12元，尚应支付利息损失3581598.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丰公司货款9376803.12元，并赔偿恒丰公司利息损失3581598.74元。二、驳回恒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三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7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3722元，由恒丰公司负担35119元，由三建公司负担98603元。恒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三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的款项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即先用于支付被上诉人的违约金，剩余部分才用于支付货款本金，存有不当。（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清偿。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所涉及的不是利息而是违约金，违约金不适用于该条有关利息的规定。2、钢材供货协议第二条的结算条款第二项中明确约定在下个周期10日前付清上一周期货款，在第五条的违约责任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也未提利息，即双方有约定支付货款不是本息。3、被上诉人所开具的所有发票均明确写明货款本金并详细列明货品名称及数量与金额，领付款凭证中也注明是钢材款，在400万款项的支付过程中双方均未提到利息，其后支付的700万元汇票载明的也是钢材款，被上诉人领取款项时始终未提异议。因此，本案已付400万与700万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过程中发票、领付款凭证、汇票的记载，已付款项均为钢材款而非本息。二、本案违约金计算过高，不符合情理。（一）因第三方即发包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至今尚欠工程款1.3亿多，直接导致上诉人不能及时支付材料款，故过错责任在第三方，上诉人已垫付巨额工程款，损失不堪重负。（二）被上诉人的损失主要是垫资的利息损失，而货款中本身已包含了利润，结合近两年国家利率下调，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为日万分之六，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综上，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本金660751.51元，违约金7571597.53元，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货款本金超过660751.51元之外部分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违约金过高部分，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7571597.53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恒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如逾期付款，逾期一月内按每日万分之七计收利息损失”；同时项目负责人（即签订合同时上诉人的委托人）洪康华在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结算单中计算方法也是先按日万分之七计付利息损失，余款用于抵偿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项先用于抵偿利息损失是合法合理的。同时，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提出所谓的“领付款凭证”、“汇票”等是上诉人公司人员一手操办，且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中货物单价是高于实际单价的（含有利息），故上诉人提出所谓的“领付款凭证”、“汇票”等载明所付的是钢材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计算的利率已比双方的合同约定低，一审法院又酌情调整降低，被上诉人已做出了巨大让步，上诉人欠款数额之大、时间之久，对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故上诉人所提及的利息计算过高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6年6月30日，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9376803.12元，对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就自2016年7月1日始至其付清所有欠款止期间的欠款利息按本金9376803.12元，利率每日万分之六计算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供货协议明确约定，三建公司应在收货后的下个周期10日前付清上一周期货款，如逾期付款，三建公司向恒丰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而给恒丰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逾期一月内按逾期款每日万分之七计收，逾期一个月以上按逾期款每日万分之八计收，现原审法院将上述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认定为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三建公司虽已分期支付相应款项，但其支付的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票、领付款凭证、汇票的记载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货款和利息的支付顺序进行了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三建公司的已付款项应先用于支付恒丰公司的利息损失、剩余部分用于支付货款本金，三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洪康华在2013年12月30日与恒丰公司进行结算的结算单中明确计收方法为先按日万分之七计付利息损失、余款用于抵偿本金亦对此予以印证。原审法院在确定恒丰公司的利息损失时酌情将利率调低至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业已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三建公司要求再行调整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核定截至2016年6月30日，三建公司尚欠恒丰公司货款为9376803.12元，尚应支付利息损失3581598.7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8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