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880号
原告许如忠。
被告上海阿木林滑稽剧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献文。
委托代理人殷为业。
第三人上海长宁区天山社区文化活动中心。
法定代表人周荣。
原告许如忠与被告上海阿木林滑稽剧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木林滑稽剧团）、第三人上海长宁区天山社区文化活动中心（以下简称天山社区中心）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8月7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如忠、被告阿木林滑稽剧团的法定代表人于献文及委托代理人殷为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山社区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周荣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如忠诉称，沪剧小戏《酱菜妈妈》是原告于2013年4月应阿木林滑稽剧团法定代表人于献文邀请，为长宁区《身边的感动》文艺原创活动所创作的作品。原告与于献文曾口头约定，按照竞赛规则，如果创意通过，原告即可得创意费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同），剧本（提纲）初稿通过原告可得剧本创作启动资金5，000元，其后剧本使用费用（稿酬）、排练费均由被告阿木林滑稽剧团筹措；作品排练后参赛获奖，原告和阿木林滑稽剧团对获奖奖金三七分成。2013年5、6月间，原告间接得知作品被大赛组委会专家组高票通过后，阿木林滑稽剧团因此获得10，000元排练补贴。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阿木林滑稽剧团擅自与天山社区中心联合排练、参赛。《酱菜妈妈》几经周折于2013年11月获得《身边的感动》大赛二等奖，按照组委会招标方案之费用标准应得创意、剧本创作启动金10，000元、排练补贴10，000元、奖金80，000元，政府购买服务托底演出七场计14，000元，共计114，000元。除2013年9月份支付给原告的10，000元外，阿木林滑稽剧团企图侵吞所有收益，与原告发生纠葛。后原告从天山社区中心处获悉，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阿木林滑稽剧团、天山社区中心于2013年6月3日与上海市长宁区文化艺术界联合会（以下简称长宁区文联）签订《委托创作合同书》一份，约定授权长宁区文联使用《酱菜妈妈》的著作权及邻接权等事宜。原告认为，阿木林滑稽剧团明知其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为获取非法利益，擅自与天山社区中心排练涉案作品并参赛，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表权及许可他人使用作品的权利，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阿木林滑稽剧团：一、立即停止对沪剧小戏《酱菜妈妈》著作权的侵犯，并在《长宁时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二、赔偿原告剧本使用费、导演费、舞美设计费、奖金等经济损失57，000元及交通费200元。诉讼中，原告明确本案中主张的被告侵权行为系未经原告同意公开演出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表演权，本案中不再主张发表权，并表示鉴于表演权非著作人身权，故不再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
被告上海阿木林滑稽剧团有限公司辩称，对于涉案沪剧参加长宁区“树好人、学好人、做好人”文艺原创活动的招标、演出过程，原告均在场并知情，原告亦以编剧和作者的身份参加了排练、彩排和正式的义演。原告系受被告委托创作了涉案沪剧，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报酬，被告未侵犯原告的权利，且原告未就其经济损失及交通费进行举证，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海长宁区天山社区文化活动中心述称，原、被告及第三人参加了长宁区“树好人、学好人、做好人”文艺原创活动的第一次会议，第三人与原告在该会议前未有过合作关系。后第三人与被告商定参加上述活动，涉案沪剧系原告创作，具体活动筹办由第三人委托被告进行，但剧目的排练、演出等事宜均由被告实施，第三人未实际参与。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长宁区委宣传部、长宁区文化局、长宁区文联发布了《“身边的感动”—2013年度长宁区“树好人、学好人、做好人”文艺原创活动项目招标方案（草）》，该方案载明投标作品表演形式分为戏剧类、曲艺类、其他类等三类；中标者发给创作资金大型类5，000元、小型类3，000元；中标单位提交创作剧本至长宁区文联，由区文联上报区委宣传部进行评审，并由评审小组进行书面评审，书面评审通过后进行面审，面审通过后发给创作剧本排演启动资金大型类5，000元、小型类3，000元；面审通过单位进行作品排练，排练项目初成型后，评审小组进行审查验证，发放排演资金大型类10，000元、小型类5，000元；作品创作完成后，评审小组对创作成型的作品进行现场评奖，设一等奖1名，奖金12万元，二等奖2名，奖金各8万元，三等奖5名，奖金各5万元，优秀作品奖12名，大型作品奖金各2万元、小型作品奖金各1万元。
上述招标方案发布后，原告创作了沪剧小戏《酱菜妈妈》。2013年11月25日，原告取得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3-A-XXXXXXXX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酱菜妈妈》，作品类别为文字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许如忠，未发表，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7月13日。2014年8月6日，长宁区文联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阿木林滑稽剧团和天山社区中心上报的沪剧小戏《酱菜妈妈》的作者为许如忠。
另查明，2013年6月3日，天山社区中心、阿木林滑稽剧团（甲方）与长宁区文联（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书》一份，载明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其享有著作权及邻接权的节目化妆相声《娘家人》及沪剧小戏《酱菜妈妈》，使用形式／载体为演出、宣传，使用方式包括授权节目之复制演绎及运用各种媒体方式的传播权（包括对该节目的改编权），授权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2年。合同另就节目的用途、版费结算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为参加“身边的感动”活动，阿木林滑稽剧团组织其人员等对沪剧小戏《酱菜妈妈》进行了排演，并于2013年11月起正式公开演出。
2014年3月12日及4月22日，长宁区文联分别向阿木林滑稽剧团发放“身边的感动”活动演出费15，500元及《酱菜妈妈》奖金80，000元。2014年7月21日，长宁区文联出具《上海市长宁区文联关于﹤酱菜妈妈﹥演出场次及费用支出情况》一份，载明长宁区文联共支付《酱菜妈妈》节目组总费用115，500元，其中创作费10，000元、作品排练费10，000元、演出费15，500元、二等奖奖金80，000元，共计演出场次为7场。
又查明，被告曾向原告支付10，000元，其认为该笔费用系原告之稿费，但原告则认为该笔费用系长宁区文联通过被告向其转付的活动奖金。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身边的感动”—2013年度长宁区“树好人、学好人、做好人”文艺原创活动项目招标方案（草）》、《作品登记证书》、《委托创作合同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海市长宁区文联关于﹤酱菜妈妈﹥演出场次及费用支出情况》，被告提供的《“身边的感动”—2013年度长宁区“树好人、学好人、做好人”文艺原创活动项目招标方案（草）》、《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所证实。
本院认为，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除著作权法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均陈述原告系应被告“约稿”后创作了涉案作品，但双方对于“约稿”的内容均不能明确，而被告就其委托原告创作涉案作品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应认定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犯其表演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应被告之邀创作涉案作品参加活动，其对于涉案作品在活动过程中将对外公开演出应是明知的，但《“身边的感动”—2013年度长宁区“树好人、学好人、做好人”文艺原创活动项目招标方案（草）》、《委托创作合同书》等在案证据均未明确说明涉案作品在评选结束后是否将继续公开演出、演出的形式及场次等问题，被告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将后续演出的内容明确告知原告，故原告对于“身边的感动”活动评选结束后，被告对外公开演出涉案作品的过程及场次等情况并不知情。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公开演出涉案作品，显已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表演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仍在进行或延续，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再主张发表权，并不再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系其依法处分自身的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本院应予准许。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其未能就其主张的包括剧本使用费、导演费、舞美设计费、奖金等费用在内的各项损失提供具体的计算依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因其侵权行为所获收益，本院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受众面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阿木林滑稽剧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如忠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二、驳回原告许如忠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元，由原告许如忠负担人民币600元，由被告上海阿木林滑稽剧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贞
代理审判员 钱建亮
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秋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162、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