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雪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红梅，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江南，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5434508-X。
法定代表人方梦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军，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莺，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化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红梅，被上诉人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黄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12年11月底，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与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就宁化县闽赣义乌小商品城商品房销售代理项目进行洽谈，达成合作意向。同年12月初，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派相关工作人员入驻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售楼部。
2、2012年12月30日，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与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在宁化县签订《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合同对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与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销售服务的内容约定：1、项目与销售有关的提供销售服务，具体内容包括：⑴每周向甲方书面汇报销售工作进展情况，并应甲方要求对该项目销售进度进行统计。⑵制定作业表单：来客登记表、来电登记表、日报表、周报表、客户提议单、退订单、购屋确定单、签约明细表、《销售手册》等。第六条代理费4、前期项目策划费用收取200，000元（开盘后在销售佣金中扣除）。第九条乙方责任约定：5、乙方须派驻现场销售经理1名、主管2名及销售顾问至少5名（含销售助理），乙方在销售期内必须完成本案承诺销售工作和交付入住配合工作；在销售率均达到了80%以上后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可适当减少销售现场人数，同时在开盘等重要节点，乙方将增加后台协助人员以保证现场接待质量。6、乙方必须保证50%的现场工作人员在乙方企业内具有相同岗位半年以上工作经历。要求销售经理、销售经理助理、主管等岗位人员必须在乙方企业内具有相同岗位一年以上工作经历。20、乙方及乙方工作人员违反或不履行义务，或违法、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较大影响或损失的，经甲方书面提出后，乙方未及时履行或采取有效措施整改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无需支付未支付的代理佣金并向乙方追偿损失。21、乙方指派项目销售经理、策划人员驻场开展工作，以上人员乙方如需更换必须提前告知甲方。以上人员对双方往来函件的签收视为送达。第十条特别约定：2、甲乙双方均须在文件约定的批复时间内完成对文件的批复工作。如果超过答复时间且未提供书面意见或未按本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的，即视为认同对方意见，如甲乙双方超过约定批复时间，造成工作延误之责任由延误方承担。7、乙方发生下列情形的，甲方可单方取消乙方独家代理销售资格，甲方可自行销售或委托第三方等进行销售：⑵甲方在对乙方工作进行监督管理的过程中提出合理建议，乙方拒不接受或未予及时整改的。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1、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如甲方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除须向乙方支付应付代理佣金外，还应支付乙方人民币150万元作为违约金。如乙方单方面原因终止合同，甲方不予结算未提取的代理费用，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50万元作为违约金。但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十二条合同的延续或终止、解除约定：3、乙方存在严重违法违约行为，甲方可通知解除合同。4、乙方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经甲方催告后仍未立即履行或未立即整改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
3、2013年1月10日，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按约将前期项目策划费用200，000元支付给原告。
4、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技能不足，基本的备案事宜不清楚、认筹方案迟迟提供不出，影响项目推广与销售等履行义务不到位情形。2013年4月10日，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向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送达《关于要求限期整改的通知函》，双方就履行合同事宜有进行沟通。同月15日送达《关于解除合同及善后事宜处理的通知函》，双方就解除合同事宜有进行协商。同月17日17时55分，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收到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关于要求限期整改的通知函》和《关于解除合同及善后事宜处理的通知函》的《回复函》，称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同月18日，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向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送达《要求限期移交、撤场的督促函》。同月21日，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向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发送了便函称：“贵公司来函收悉。对于贵公司在开盘前夕，不顾开盘安全、无视我司工作成效，来函单方解除合同的做法，我司非常遗憾!为不造成对项目的进一步影响，同时鉴于贵公司的要求，现我司决定，自2013年4月22日起，我司暂停‘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项目的广告策划和销售代理工作。希望贵公司收到本函后，切实按照贵我双方合同约定，对我司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在贵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赔偿后，我司将办理进一步移交手续。特此函告!”同月22日，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派驻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项目人员全部撤回，并向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事后，因双方就解除合同事宜协商未果，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诉至本院。
原判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与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订立的《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系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应否按约支付违约金问题。《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是以双方信任为存在的条件，如果一方不守信用，失信于另一方，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双方均可以随时解除该合同，而且不须有任何的理由。本案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在履行《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向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提交周报表、周工作汇报、列会备忘录；未能根据市场变化，提供切实有效、可量化落实的阶段性销售计划预案，未汇报工作进展等委托事务，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要求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立即整改，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未即时整改，责任在于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且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4月21日发送给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便函已作出解除《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于2013年4月22日终止了《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履行。因此，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单方解除《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于法有据，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请求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亦按约将前期项目策划费用200，000元支付给了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将该款作为弥补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的费用，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所作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宁化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履约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会议纪要》、《闽赣义务小商品城会议情况反馈》、《闽赣小商品城销售人员接待说辞考核表》，拟证“销售人员的技能与服务质量方面”问题。因上述证据均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属本人陈述证据。且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虽系被告单方制作，但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并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另外，《闽赣小商品城销售人员接待说辞考核表》全组证据计24页，没有一页有“陈友权、蔡天泉”的签字或笔迹，上诉人庭审中也从未认可，原审判决却认定“该组证据系被告根据合同约定，与原告项目经理陈友权、项目总监蔡天泉一同对原告所派遣的人员现场考核的原始记录”，该认定实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保全证据公证书》，为一组网络聊天记录。因无证据表明聊天者即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其聊天内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更不能认定是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事实的确认。且该聊天证据为视听资料，其内容与案件相涉，并为被上诉人拟证主张项目组存在“对基本备案事宜不清楚、认筹方案迟迟提供不出”问题。上诉人是否存在上述工作瑕疵，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对基本备案事宜不清楚、认筹方案迟迟提供不出”问题，不应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显然认定错误、事实不清。3、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宣传单页、案场照片”，被上诉人拟证主张“策划工作问题”。该证据显示的是策划设计工作内容，并非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义务范围，该组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并以此认定上诉人不适当履约，毫无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双方虽然约定违法解除合同条款，但是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订立的《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则双方应予遵守执行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明确约定“非合同约定事由，不得提前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虽授予委托合同委托人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该条款并非强制性即义务性或禁止性规定，而是授权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自愿原则，以及“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依据法律规定”的履行规则，双方当事人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而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于被答辩人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证据充分确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答辩人委托被答辩人代理销售案涉项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答辩人存在一系列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人员不符合要求，且工作效率低下，质量低劣，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无法满足项目销售的需要，答辩人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答辩人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为证明前述事实，已向法院提供大量证据。《会议纪要》、《闽赣义乌小商品城会议情况反馈》虽系被告制作，但上述材料为历史性文件，且会议记录中部分内容是对被答辩人合同履行情况的客观记载，被答辩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现场接洽的工作人员也完全知情；《闽赣小商品城销售人员接待说辞考核表》是被答辩人对销售人员等先行组织培训后，双方基于合同约定共同实施的考核行为，全程都有被答辩人及其销售人员（被考核人员）的配合。同时，《闽赣小商品城销售人员接待说辞考核表》是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派驻案场工作人员现场考核的原始记录，证明被答辩人派驻案场的工作人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资质条件，且答辩人在一审中亦要求被答辩人提供相关工作人员的资质证明，被答辩人始终未提供。关于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接洽人进行工作交流原始记录，答辩人提供《公证书》及通讯录，证明上诉人员工（实名）与被上诉人代表进行常规工作沟通与交流，完全符合信息时代的交流方式与要求，内容客观且原始记录了上诉人违约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任何不当。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2013年4月16日回复函》也明确自认被答辩人未曾从事与案涉项目同类型的专业市场营销策划及销售工作，进一步证明被答辩人及派驻现场工作人员缺乏专业的技能与经验。另该《复函》也明确载明“自2013年4月22日起，我司暂停‘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项目的广告策划及销售代理工作。”充分证明被答辩人所涉业务范围包含广告策划等，因此，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理有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宣传单页及案场照片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尊重客观事实，也完全符合被答辩人的自认，并无任何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合同中对合同的解除做了具体细化的约定，本案中因被答辩人严重违约，涉及多个解除事由，答辩人依照合同约定给予督促，并提出整改意见，被答辩人拒不按双方约定整改，答辩人虽一再给予被答辩人整改完善的机会，开盘时间一延再延，但被答辩人工作毫无起色，答辩人完全无法实现合同目。经现场沟通，被答辩人现场代表及经理也认为客户积累不足，销售压力大，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不利而同意解除合同，被答辩人也发函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明确规定，答辩人也有权解除委托合同。况且本案中被答辩人严重违约，答辩人依约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除了上诉人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判认定其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技能不足，基本的备案事宜不清楚、认筹方案迟迟提供不出，影响项目推广与销售等履行义务不到位情形及在被上诉人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送达《关于要求限期整改的通知函》后，双方就履行合同事宜有进行沟通，后双方又就解除合同事宜有进行协商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到庭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确立了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即委托人或受托人无需法定或约定的条件，在委托合同没有履行或没有履行完毕前，可随时解除双方所订立的委托合同，使合同关系提前消灭的权利。即使双方当事人在委托合同中订有解除合同条件的条款，亦应视为对解除合同的特殊提示，并不能因此排除或限制当事人享有的任意解除权，即一方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委托合同解除，双方存在于委托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即时消灭。本案中上诉人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订立的《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理销售被上诉人开发的闽赣义乌小商品城地块房地产项目的合同，系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周报表、周工作汇报、列会备忘录；未能根据市场变化，提供切实有效、可量化落实的阶段性销售计划预案，未汇报工作进展等委托事务，依据该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立即整改，而上诉人未即时整改，被上诉人即送达《关于解除合同及善后事宜处理的通知函》，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且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便函也已作出解除《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既符合《闽赣义乌小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亦于法有据。被上诉人解除委托合同是其行使合法权利，而不是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构成违约，因而不应产生违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作出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是正确的。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立丹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学 斌
审 判 员 林 广 伦
代理审判员 贲 丹 丹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春莲（代）
附法律文书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