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
负责人张园园，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湘毅，女，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亚，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
法定代理人樊长委，男，1968年3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樊亚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明玉，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深，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圪垱店乡圪垱店村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利明，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士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亚、李纪深、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4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的代理人王湘毅，被上诉人樊亚的代理人樊长委、李明玉，被上诉人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陶士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纪深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樊亚款额比一审减少38154.34元（后经庭审中核算为38049.741元）。
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事故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承保车辆的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足以证明该车辆行驶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增加免赔率10%。该免赔率是绝对免赔，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比例，且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盖章，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上诉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
樊亚辩称：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免赔条款是格式条款，上诉人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告知义务，未提供证据，则免赔条款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纠纷已经作出两次相应的生效判决，均没有对10%的免赔率予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监会在2012年3月发布的《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了明确告知免赔条款的义务，故保险合同关于增加免赔率10%的条款无效。根据保险原理，在免责事由与事故结果之间，必须存在近因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承保车辆虽超载，但其处于静止状态，即本案事故发生与车辆超载与否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主张免赔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李纪深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未进行答辩。
樊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款409319.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23时许，原告樊亚驾驶豫Ｇ×××××号二轮摩托车载许阳沿获嘉县中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获嘉县中山路玉新饭店门前路段时，与前方停在道路西侧李纪深驾驶的豫Ｈ×××××、豫Ｈ83**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原告樊亚受伤住院，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获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获公交认字（2014）第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樊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李纪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许阳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均未提起复核。2014年9月30日，原告樊亚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获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樊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款164978.53元；二、驳回原告樊亚的其它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该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在该判决中，本院对樊亚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均计算至2014年11月12日。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已全部赔付，残疾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已赔付18080.45元。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中，已赔付136898.08元。2015年7月22日，原告樊亚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获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樊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合计款200899.32元；二、驳回原告樊亚的其它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6元，减半收取为2223元，由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该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在该判决中，本院对樊亚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均从2014年11月13日计算至2015年7月22日，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中残疾赔偿金限额110000元，赔付64143.42元。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中，赔付136755.9元。2015年6月26日，原告樊亚继续在获嘉县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204天，住院产生医疗费合计款35721.54元。2016年2月24日，原告樊亚再次诉至本院，在起诉状中要求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款61275.07元，待伤残鉴定后确定最终赔偿数额。2016年3月25日，经本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4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樊亚颅脑损伤致持续植物状态评为Ⅰ（一）级伤残。其住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拟定为贰人，护理期限暂定为贰年。待贰年后根据其身体情况再进行护理评定。原告樊亚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2016年5月12日，原告樊亚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申请，要求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09319.53元，原告樊亚要求各被告赔偿损失的具体计算标准以及方式为：1、医疗费：35721.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15元／天×204天）3、营养费：7665元，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1月15日，共计住院511天。15元／天×511天=7665（元）；4、误工费：20040.37元（25576元／年÷365天×286天）；5、护理费：157956.03元（30864元／年÷365天×204天×2人＋30864元／年×2年×2人）；6、残疾赔偿金：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100%）；7、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用完，故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46446.54元，被告应承担50%，即23223.27元。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剩余27776.13元，除此之外，剩余部分为716640.27（744416.4-27776.13=716640.27）元，被告应承担50%，即358320.13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409319.53元（23223.27元＋27776.13元＋358320.13元）。
另庭审查明，被告李纪深驾驶的豫Ｈ×××××、豫H83**挂号重型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强制保险（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投保有两份商业第三者险，其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合计为人民币1050000元，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均在上述保险期间。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按照本院（2014）获民初字第1304号、（2015）获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书履行赔偿义务之后，肇事车辆豫Ｈ×××××、豫Ｈ83**挂号重型半挂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全部赔付，残疾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已赔付82223.87元（18080.45元＋64143.42元），剩余27776.13元（110000元－82223.87元）。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中，已赔付273653.98元（136898.08元＋136755.9元），剩余776346.02元（1050000元－273653.98元）。另查明，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086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李纪深驾驶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灯光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豫Ｈ×××××、豫H83**挂号重型半挂车超过核定载质量在交叉路口50米以内的路段临时停车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获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纪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李纪深应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李纪深驾驶的豫Ｈ×××××、豫H83**挂号重型半挂车所有人为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李纪深为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司机，故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被告李纪深在本次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限额。肇事车辆豫Ｈ×××××、豫H83**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均在上述两个保险期间。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庭审中向本院递交了其公司的保险条款，在保险条款中虽明确约定了免赔的事由，但其未向本院递交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在与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免赔条款的义务，故本院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原告樊亚的全部损失，原告樊亚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樊亚的损失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按照事故责任的划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2015）获民初字第1348号案件中，本院对其各项损失已经判决各被告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至2015年6月25日，其余损失计算至2015年7月22日，故在本次诉讼中，本院计算其从上述日期之后原告樊亚的各项损失。
原告樊亚要求医疗费合计款35721.54元，结合其向本院递交的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樊亚要求按照每天15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从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04天，为3060元，合计款为6610元，结合其向本院递交的医疗费票据以及住院地点的生活水平和住院时间，本院对其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予以支持，但其计算天数有误，应按照实际住院203天计算，应为3045元（15元／天×203天）。原告樊亚要求按照每天15元计算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出院期间的营养费，计算511天，为7665元，结合本院（2014）获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书、（2015）获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次诉讼中，本院确定的原告樊亚的住院天数，其实际住院治疗的天数为510天，故其营养费应为7650元（15元／天×510天）。综上，因本次事故扣除本院（2014）获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书、（2015）获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之外，原告樊亚共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款46416.54元（35721.54元＋3045元＋7650元），鉴于在上次诉讼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被告原告樊亚的上述两项损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已赔付完毕，故被告樊亚本次诉讼中的该两项损失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3208.27元（46416.54元×50%）。
原告樊亚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从2015年7月23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86天，为20040.37元（25576元／年÷365天×286天），到庭各被告辩称应按照事故发生时的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本院认为：原告樊亚在发生事故后处于持续误工状态，其误工费的产生也应按照每年标准的提高而提高，故本院对其要求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原告樊亚要求按照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2人护理2年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157956.03元，结合其病情以及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4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对其要求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原告樊亚要求残疾赔偿金511520元，结合其伤残等级，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樊亚要求交通费3000元，结合其住院的地点和时间，本院酌定其交通费为600元。原告樊亚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于在本次事故中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受伤并已构成伤残，本院对其要求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数额过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的收入水平，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告樊亚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款为原告刘素芳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款为720116.4元（20040.37元＋157956.03元＋511520元＋600元＋30000元）。该部分损失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7776.13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商业险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承担为，346170.14元［（720116.4元－27776.13元）×50%］，综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樊亚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款373946.27元（27776.13元＋346170.14元）。原告樊亚要求鉴定费1900元，根据事故责任由被告焦作市豫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950元（1900元×50%）。
综上，因本次事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樊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款397154.54元（23208.27元＋373946.27元），被告焦作市豫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樊亚鉴定费950元，对原告樊亚起诉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樊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款397154.54元；二、被告焦作市豫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樊亚鉴定费950元；三、驳回原告樊亚的其它各项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9元，由原告樊亚承担439元，由被告焦作市豫朋汽车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一审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提交的承保车辆的保险单、投保单等不足以证明其在与焦作市豫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了明确告知免赔条款的义务。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上诉关于应增加免赔率10%、改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樊亚款额比一审减少的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俊林
审判员 张颜民
审判员 温双双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孟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