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73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阶梯幼儿园，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蔡文梅。
委托代理人：文庆松、陈巧琴，分别系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告（反诉原告）：吴葵，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委托代理人：何军昌，系中山火炬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北京阶梯你和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张桂芝。
第三人：上海你和我阶梯数码教育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琦。
原告中山市阶梯幼儿园（以下简称阶梯幼儿园）诉被告吴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被告的申请追加了北京阶梯你和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阶梯公司）、上海你和我阶梯数码教育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阶梯公司）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文庆松、陈巧琴，被告吴葵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军昌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北京阶梯公司、上海阶梯公司经由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阶梯幼儿园诉称：2007年7月4日，原告经中山市民政局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吴葵。2009年10月12日，原告依法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被告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兼园长，负责本幼儿园的全面管理，包括学费的收取。原告的投资者北京阶梯公司因经营管理的需要，对本园的人员进行调整，并决定于2013年3月1日起，将原法定代表人被告更换为蔡文梅。在办理交接手续前，被告收取了学生家长预交的从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学费共计873615.5元，并书面签名确认。但此后被告一直未将该笔款项归还给原告。后原告虽多次敦促，但未果。故此，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吴葵立即向原告归还已收取的学费873615.5元；2.被告从2013年2月16日起开始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主要有：1.原告的登记证书、办学许可证，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2.证明、法定代表人证明身份书、蔡文梅身份证各1份；3.被告已收学费统计表、收款收据；4.证明、授权委托书、更改法定代表人批复各1份。
被告吴葵辩称：（一）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1.原告阶梯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为吴葵，代表阶梯幼儿园行使权利的只能是吴葵，原告的起诉状上署名的蔡文梅不是阶梯幼儿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阶梯幼儿园提起诉讼。2.2009年1月9日，被告和北京阶梯公司签订幼儿园承包合同1份，由被告承包经营阶梯幼儿园。2013年2月1日，阶梯教育集团总部决定将阶梯幼儿园转让给郑莎莉经营。但北京阶梯公司却未组织对被告经营阶梯幼儿园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也没有办理财产交接手续，致使最终被告需要退还已预收的学费，行使请求权的应当为北京阶梯公司，而不是阶梯幼儿园。（二）关于利息问题。因为被告并非拖欠款项不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吴葵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吴葵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主要有：1.登记证书、办学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各1份；2.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1份；3.阶梯双语幼儿园联络书1份；4.实物资产盘点清单1份；5.档案接收清点表1份；6.证明1份；7.设备清单明细1份。
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称：2009年1月9日，被告和阶梯幼儿园的投资方——北京阶梯公司签订了幼儿园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吴葵承包经营阶梯幼儿园。2013年2月1日，阶梯教育集团总部决定将阶梯幼儿园转让给郑莎莉经营。但北京阶梯公司却未组织对被告经营阶梯幼儿园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也没有办理财产交接手续。2013年2月17日之后，郑莎莉开始经营阶梯幼儿园，并继续使用吴葵在经营期间投入的设施设备，却不向吴葵支付任何费用。2012年为创建“广东省规范幼儿园”让阶梯幼儿园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和上一个新的台阶，被告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和不懈的努力，加强了阶梯幼儿园的硬、软件建设，因此获得业务主管部门的物质奖励20000元，该款项属于被告在经营期间的收益，已由阶梯幼儿园领取。吴葵认为，阶梯幼儿园现使用其在经营期间投入的设施设备，应当向其支付费用，并返还奖励20000元。据此，吴葵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在其经营阶梯幼儿园期间投入的设施设备301240元；2.原告向被告返还奖励款200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负担。
被告吴葵在反诉部分提交的证据与本诉部分一致。
原告阶梯幼儿园就反诉部分答辩称：（一）程序上，被告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反诉只能针对本诉的原告提起，而不能针对原告以外的其他人。本案中被告据以提起反诉的是其与北京阶梯公司签订的幼儿园承包合同，合同的相对方是北京阶梯公司而非原告，故此，被告只能另案起诉北京阶梯公司，而不是在本案提起反诉。（二）实体上，吴葵提起的反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北京阶梯公司与被告在幼儿园承包合同中根本没有约定吴葵可以截留学费；其次，原告所提供的上海阶梯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北京阶梯公司与上海阶梯公司无关联；第三，即使上海阶梯公司是原告投资人，也无权代表原告对自己的财产作出处置；第四，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在经营期间投入了多少设备，其主张仅为估算；第五，被告要求原告返还的20000元奖励款，是奖励给阶梯幼儿园的，是全体员工的努力成果，且已将该奖金按每人300元发放给教职工。综上，原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阶梯幼儿园在反诉部分提供的证据与本诉部分一致。
第三人北京阶梯公司、上海阶梯公司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发出公告，通知其到庭答辩及质证，公告期届满后，上述第三人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答辩及质证，也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阶梯幼儿园为北京阶梯公司投资开办，2009年1月9日，吴葵和北京阶梯公司签订了幼儿园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吴葵承包经营阶梯幼儿园，承包时间为200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的第三条第2款第（1）项约定：合同生效后，吴葵对幼儿园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北京阶梯公司不得干涉；合同的第三条第2款第（2）项约定：吴葵承包期间财务独立，北京阶梯公司不得干涉。上述合同签订地点为上海市徐汇区。2013年1月份，阶梯幼儿园向学生家长收取学费873615.5元，该款由吴葵保管。吴葵向本院提供证明的传真件1份，2013年2月1日，上海阶梯公司以传真方式与吴葵达成协议，协议称：阶梯教育集团总部决策，决定将阶梯幼儿园所有权转让给其他人，同意退还吴葵押金、承包费等共计88万元。2013年2月1日，吴葵代表阶梯幼儿园授权案外人郑莎莉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2013年3月1日，北京阶梯公司出具证明，将阶梯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换为蔡文梅；2013年8月2日，中山市教育局批复，同意将阶梯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文梅。嗣后，吴葵退出阶梯幼儿园的经营，并持有收取的学费873615.5元，未交付给阶梯幼儿园。阶梯幼儿园因此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求。阶梯幼儿园起诉后，吴葵认为，北京阶梯公司未与吴葵办理财务交接手续及财产清点，其投入的设备等费用阶梯幼儿园应予以返还，并且其在经营期间活动的奖励款20000元已由阶梯幼儿园收取，亦应当返还给吴葵，据此，吴葵向本院提起反诉，提出前述反诉请求。
另查明：吴葵、阶梯幼儿园均确认，阶梯幼儿园在吴葵经营期间因创建“广东省规范化幼儿园”获得教育主管部门奖励共计20000元。
再查：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阶梯幼儿园向本院明确阶梯幼儿园的举办者，及是否能与举办者取得联系，以及举办者与吴葵解除承包关系后是否交由其他人承包经营等。2014年7月21日，阶梯幼儿园向本院回复称：1.阶梯幼儿园能与北京阶梯公司取得联系；2.北京阶梯公司是阶梯幼儿园的举办者，与吴葵终止承包协议后，未再对外承包。本院遂要求阶梯幼儿园提供北京阶梯公司地址及联系方式，以便本院通知北京阶梯公司前来参加诉讼，但阶梯幼儿园又于2014年8月12日向本院回复称：阶梯幼儿园暂无法与北京阶梯公司取得联系，无法提供其送达的地址及联系方式。
本院认为：阶梯幼儿园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本院起诉吴葵，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吴葵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提起反诉，主张侵权责任，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北京阶梯公司与吴葵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吴葵对于学费的占有是否为合法占有；3.吴葵主张阶梯幼儿园侵害其财产权益是否成立。对于焦点问题，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如下分析及论证：
关于焦点一。吴葵主张其与阶梯幼儿园的投资者北京阶梯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提供了幼儿园承包合同予以证实，上述合同上有北京阶梯公司的盖章确认，证据真实有效；并且，结合被告阶梯幼儿园提供的证据显示，北京阶梯公司对阶梯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之变更有决定权，主导了幼儿园承包合同由吴葵变更为蔡文梅这一过程，印证了吴葵关于承包经营阶梯幼儿园的主张；阶梯幼儿园对本院的回复亦承认阶梯幼儿园的举办者为北京阶梯公司，北京阶梯公司曾与吴葵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综合上述情况，吴葵的上述主张真实可信，本院对吴葵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本院认定吴葵与阶梯幼儿园的举办者北京阶梯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如焦点一所述，吴葵与北京阶梯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吴葵对阶梯幼儿园享有独立的经营权，自负盈亏。吴葵在经营期间既是阶梯幼儿园的承包人又兼阶梯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幼儿园的财产可以独立支配，其对所收学费的占有具有合法的事由。吴葵在经营期间所收的学费既用于幼儿园的开支，也包含了其经营的收益，阶梯幼儿园已无独立于承包人吴葵之外的财务收支，亦即吴葵经营期间的阶梯幼儿园之财产与吴葵的个人财产具有混同的现象。吴葵所据有的学费，其权属究系吴葵所有或者举办者北京阶梯公司所有，因北京阶梯公司未与吴葵就终止承包经营关系进行财务结算和资产清点，故此，该财产之归属不无争议，系属吴葵与北京阶梯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阶梯幼儿园回避北京阶梯公司与吴葵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论，径行向本院起诉，指称吴葵侵害其财产权利，提起侵权诉讼，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阶梯幼儿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本院概不支持。
关于焦点三。关于吴葵投入的设备，如焦点二所述，吴葵与阶梯幼儿园本身的财产具有混同现象，因吴葵未与北京阶梯公司进行资产清点及财务结算，上述设备究系北京阶梯公司所有或者吴葵所有，亦存在争议，阶梯幼儿园的对上述设备之占有亦具备合法基础，吴葵指称阶梯幼儿园使用其设备侵害其财产权益，殊无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设备之归属亦应当与北京阶梯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之。关于20000元的奖励问题。本院亦认为，该奖励款项之对象为阶梯幼儿园，阶梯幼儿园得合法占有处分之，吴葵指称阶梯幼儿园侵害其财产权益，湛然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概不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中山市阶梯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吴葵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28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阶梯幼儿园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59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吴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光辉
审 判 员 杨 颖
人民陪审员 邬瑾瑾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颖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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