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黔法民初字第03316号
原告赵长明农业承包经营户。
户主代表赵长明，男，生于1952年，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原告赵大奎农业承包经营户。
户主代表赵大奎，男，生于1976年，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原告赵大全农业承包经营户。
户主代表赵大全，男，生于1974年，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列原告委托代理人杨珊英，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泽宣农业承包经营户。
户主代表张泽宣，男，生于1952年，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华林（张泽宣之子），男，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原告赵长明农业承包经营户、赵大奎农业承包经营户、赵大全农业承包经营户与被告张泽宣农业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张明聪独任审判，并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长明农业承包经营户户主代表赵长明、赵大奎农业承包经营户户主代表赵大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珊英、被告张泽宣农业承包经营户户主代表张泽宣及委托代理人张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81年，原、被告所在的村民小组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原告赵长明农业承包经营户取得小地名“仓丫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张泽宣农业承包经营户取得小地名“坪上坝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1997年，原、被告为方便种植烤烟，双方口头约定将“仓丫口”与“坪上坝子”进行互换耕种。1998年，原被告所在村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赵长明土地承包经营户继续取得“仓丫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0年8月，赵长明为给其子赵大奎、赵大全分户，向被告户主张泽宣提出换回原来已经互换的“仓丫口”土地，被告户主代表张泽宣同意后，没有继续耕种“仓丫口”土地，后赵大奎在”仓丫口”种植了油菜，同年11月，由政府向赵大奎承包经营户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仓丫口”登记给赵大奎承包经营户。2011年1月31日，被告张泽宣及其子张华林将赵大奎家种的油菜全部用耕牛毁坏，为此双方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土地互换协议已解除。
被告辩称，1.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口头土地互换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没有一方强迫一方的行为，土地互换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已各自耕种了25年，均未发生异议，因此，土地互换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双方均按程序将互换后的土地登记在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因此，应认定双方的互换协议是真实的；3.小地名“仓丫口”以“水池”小路为界，被天然分割为南北两个地块，土地互换时，原告赵长明经营户是以“仓丫口”南段土地与被告“坪上堡堡”互换的，因此，1998年登记确权给原告方的地块是“仓丫口”北段地块，而不包含已经换给被告方的南段地块；4.原、被告方是在1984年约定的土地互换协议，并实际交换了土地，因此，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再享有胜诉权。
原告方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原告方户主代表赵长明、赵大奎、赵大全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黔江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在该村第一、二轮土地承包时赵长明农业承包经营户承包了“仓丫口”，并在2010年承包地统一颁证时登记给了赵大奎农业承包经营户；
3.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某乡人民政府于1998年6月填发给赵长明农业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仓丫口”承包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赵长明农业承包经营户承包；
4.黔江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颁发给赵大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仓丫口”承包地已于2010年登记确权给赵大奎土地承包经营户；
5.陈清甫的证言，欲证明原、被告口头互换协议已于2010年9月解除并终止；
6.张泽长的证言，欲证明原、被告口头互换协议已于2010年9月解除并终止；
7.黔江区某镇某村村委会证明，欲证明原告赵大奎在“仓丫口”地块播种油菜时双方未发生纠纷；
8.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申请书。欲证明土地交换是在1997年而不是在1984年；
9.黔江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
10.张仕全的证言；
11．冉景才的证言；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被告户主代表张泽宣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2.原、被告争议土地“仓丫口”的现场照片3张，欲证明“仓丫口”地块被天然地分成南北两块的地貌特征；
3.原、被告争议土地“仓丫口”的现场草图，欲证明“仓丫口”的地界以及原、被告土地承包证上的土地虽都称为“仓丫口”，而实为两个地块，互不包含；
4.黔江区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1年5月份制作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欲证明原被告争议的“仓丫口”土地是被告的；
5.黔江区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0年12月制作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原、被告争议的“仓丫口”土地是被告承包经营的；
6.黔江区某镇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介绍信。欲证明原、被告的土地是1984年调换的且于1998年已分别得到确权；
7.黔江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制作的黔江农仲案（2013）第0016号仲裁裁决书，欲证明原、被告土地互换协议有效，并证明“仓丫口”南边地块是被告承包经营的；
8.黔江土家苗族自治县某乡人民政府于1998年6月填发给张泽宣农业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仓丫口”南段地块已于1998年确权给被告；
9.黔江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6月颁发给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仓丫口”南边地块是登记确认在被告名下；
10．1998年6月制作的黔江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欲证明“仓丫口”南段地块归被告承包经营；
11.2005年4月制作的黔江区农业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欲证明“仓丫口”南段地块归被告承包经营；
12.张飞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明“仓丫口”南段地块归被告承包经营；
13.原告赵大奎农业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欲证明登记在赵大奎农业承包经营户名下的“仓丫口”和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仓丫口”并不重合；
14.张仕全的证言，欲证明原、被告互换土地已有20多年的事实；
15.杨昌素的证言，欲证明原、被告互换土地已有20多年的事实；
16.冉景才的证言，欲证明原、被告互换土地已有20多年事实；
17．黄远东的证言，欲证明被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张泽轩与本案被告户主张泽宣系同一人，同时欲证明原、被告互换土地已有20多年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同为黔江区某镇某村1组村民。1981年，该村集体土地承包到户，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取得小地名“仓丫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块地被历史遗留的小道天然分割为南北两块。同年，被告张泽宣承包经营户取得“坪上堡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1984年，为方便耕种，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与被告自愿达成口头协议，将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承包的“仓丫口”南段地块与被告承包的“坪上堡堡”进行互换耕种。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黔江土家苗族自治县某乡人民政府（现在的黔江区镇政府）将“仓丫口”南段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土地承包证上载明“仓丫口”的四至界限为：东至公路，南至大路，西至张泽友土上，北至张义福土界，面积0.5亩。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与被告各自耕种已互换的土地至2009年，均未发生纠纷。2009年8月，赵长明之子赵大奎通过电话联系到张泽宣，要求中止土地互换，继续耕种“仓丫口”南段的承包地，原告方认为被告在通话时已表示同意换回承包地，被告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同意换回承包地。2010年9月赵大奎在争议地“仓丫口”上种植了油菜，同年11月，黔江区人民政府将“仓丫口”登记到赵大奎农业承包经营户名下，四至界限为：东至公路，南至张泽阳土界，西至张泽友土界，南至张泽扬土界，面积1.49亩。2011年1月，被告为表明自己反对换回承包地的立场，用耕牛将赵大奎种植的油菜毁掉。
另查明，本案在诉至本院之前，被告张泽宣承包经营户曾向黔江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机构已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和11月5日收到仲裁裁决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与被告张泽宣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是否已经解除。首先，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与被告口头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其效力受到法律保护。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如欲解除已生效的合同，必须经过双方的协商或者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综合全案事实，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要件，故，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本案是否是符合协议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庭审中，原告认为其在2010年8月份已就解除土地互换协议之事同被告在电话中达成一致，但被告在庭审中予以否认，并说明原告虽在电话中向其提出换回承包地一事，但被告并未同意。其次，纠纷发生后，原、被告所在的镇、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曾分别于2010年12月份、2011年3月份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被告始终表示不同意换回承包地，被告在多次调解过程中的态度间接否定了原告的说法。再次，被告在2011年1月用耕牛毁掉原告在争议地上种植油菜的行为，也间接否定了原告的说法。综上，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已就解除土地互换协议达成一致，但庭审中原告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在达成口头互换协议时并没有约定互换期限，所以原告方可以随时提出换回承包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随之互换，当事人还可以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也就是说，土地互换后原承包经营权人已经丧失了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对新换取的土地取得承包经营权。土地互换不同于土地转包、土地出租等方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后并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利主体变更的法律关系，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主体也随之互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该条仅规定在当事人未约定流转期限的承包地转包、出租的情况下，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并没有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也可以参照该条规定处理，这样规定并非法律漏洞，而是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性质不同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和出租。因此，未约定流转期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不能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原、被告对土地互换期限未约定，应确定该合同期限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故，原告主张自己与被告互换土地没有约定期限，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收回承包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认为，本案争议地“仓丫口”已在1998年登记给赵长明承包经营户，之后又在2010年登记给赵大奎承包经营户，所以，原、被告双方的土地互换协议已经解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地“仓丫口”南段已在原、被告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于1998年登记给被告，故，原告的主张缺乏合理的事实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我国法律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采登记对抗主义，即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是否进行土地变更登记是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效力，也不会导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土地变更登记是为了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原告户主代表赵大奎曾是赵长明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对于土地互换之事理应知晓，故原告赵大奎承包经营户也并非善意第三人，故，本案争议地“仓丫口”南段即便曾经于1998年登记在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名下或现在仍登记在赵大奎承包经营户名下，也不影响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与被告张泽宣承包经营户土地互换协议的效力。故原告主张争议地“仓丫口”曾登记给赵长明承包经营户，现登记给赵大奎承包经营户，原、被告之间的互换协议已实际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赵大奎承包经营户、赵大全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赵长明承包经营户、赵大奎承包经营户、赵大全承包经营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代理审判员 张明聪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