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华，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德平，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明，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虎，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保怡安消防器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44461862Y。
法定代表人：陈伯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池欣，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晓梅，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中山市华盛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84536514A。
法定代表人：梁嘉文。
上诉人李炳华、陈志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保怡安消防器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怡安公司）、原审被告余晓梅、中山市华盛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不予受理保怡安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李炳华与保怡安公司、陈志明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因本协议的签署、履行发生的争议，三方应当尽量以协商方式解决。不愿协商或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将相关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中山分会仲裁”。这是三方关于公司股权事宜的主合同或基础合同。三方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其附件《欠据》，均系因上述主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从合同。《增资扩股协议书》的仲裁协议对《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其附件《欠据》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本案争议是因《增资扩股协议书》的履行而产生的涉公司股权的合同纠纷，应当依该合同的仲裁协议约定提交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起诉。李炳华在法院受理本案之后，在开庭之前，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不予受理起诉的要求，一审法院以李炳华的要求没有在答辩期内提出为由，口头答复不支持李炳华的要求。李炳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是人民法院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都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不受答辩期间的限制。而且李炳华没有应诉答辩，不应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对李炳华的上述书面要求，应否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作出书面回复。一审在审查合同内容时，也应当对《增资扩股协议书》的仲裁协议效力进行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未查明《增资扩股协议书》第十一条的仲裁协议，遗漏认定与案件审理法定程序有重大关系的仲裁协议内容，违反法定程序审理应依法提交仲裁机构仲裁审理的合同事实。有关《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其附件《欠据》的事实，属于因《增资扩股协议书》的履行而产生的从合同及附件的事实，应一并提交仲裁机构仲裁审理。（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保怡安公司与李炳华、陈志明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上述认定，首先违反法定程序审理应依法提交仲裁机构仲裁审理的有关签订、履行合同的事实；其次，上述协议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还应当查明协议有无实际履行及实际履行的依据，本案中缺乏与《增资扩股协议书》相对应的出资款项凭证、验资证明、工商登记的等额出资金额等，仅凭之后的从合同《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其附件《欠据》，不能认定保怡安公司已实际履行前面的协议和实际投入4890000元出资款。如保怡安公司失去实际履行前面协议的基础，后面协议及欠据缺乏继续履行的依据。在李炳华同时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及《欠据》之后，《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过，《欠据》也没有实际履行过，各当事人也没有办理过工商变更登记，保怡安公司实际已退出公司经营管理缺乏其他证据证明，工商登记现状和《增资扩股协议书》对保怡安公司仍然依法有约束力。一审不能排除《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其附件《欠据》不履行是因股东股权和出资实际关系不明所造成。一审仅凭《欠据》唯一证据认定公司内部的股权转让已完成，是证据不足，不符公司现状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保怡安公司针对李炳华的上诉辩称，李炳华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已因为保怡安公司的退出而终止，新的协议是重新确定确立义务关系并无约定仲裁。并且在保怡安公司起诉后，李炳华在答辩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属于超过法定异议期，应视为同意法院管辖，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上诉人陈志明针对李炳华的上诉辩称，《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的是保怡安公司取得股权，《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是终止前协议即《增资扩股协议书》，故前协议《增资扩股协议书》的仲裁条款不应当适用于本案。
原审被告余晓梅、华盛特公司针对李炳华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
上诉人陈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陈志明对李炳华应付2396100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保怡安公司负有证明其已向李炳华交付股权的举证义务，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因此，应由保怡安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保怡安公司未履行交付股权的义务，本案的债权并未形成，陈志明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李炳华出具了《欠据》、还款承诺及陈志明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并不足以证实保怡安公司已交付股权，根据中山市大莱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莱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保怡安公司仍登记为大莱公司的股东，保怡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大莱公司内部已通过变更股东名册、收回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等行为已完成股权的交接，从股权交付的表现形式上看，并无迹象表明保怡安公司已交付股权。保怡安公司以已转让股权为由主张李炳华偿还股权转让款，应就已完成股权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但保怡安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怡安公司虽称，未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的原因是李炳华的股权已被法院冻结，但保怡安公司的该说法明显不具有合理性。首先，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与李炳华到工商部门办理过变更登记手续，但因李炳华股权被冻结而未办妥；其次，本案中转让的系保怡安公司所持股权，常理而言，即使李炳华的股权被冻结并不限制保怡安公司的股权的转让；再者，保怡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只要李炳华的股权被冻结，其便无法将股权变更至李炳华名下。在保怡安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的前提下，其说法不能成立。因此，一审仅依据《欠据》及保怡安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保怡安公司已实际退出大莱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依据《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及《欠据》，可知保怡安公司交付股权的义务在前，李炳华的付款义务在后。在保怡安公司尚未交付股权的前提下，李炳华及陈志明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三方应共同办理以上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即三方已约定于2016年2月14日前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欠据》载明李炳华首期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由此可见，三方约定的保怡安公司交付股权义务在前，李炳华的付款义务在后。而截至目前，大莱公司股东记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仍未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保怡安公司未交付股权之前，李炳华有权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陈志明亦有权不予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志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保怡安公司针对陈志明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志明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李炳华针对陈志明的上诉辩称，同意陈志明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余晓梅、华盛特公司针对陈志明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
被上诉人保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炳华向保怡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396100元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396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余晓梅、陈志明、华盛特公司对李炳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保怡安公司（甲方、增资方）与陈志明（乙方、目标公司股东）、李炳华（丙方、目标公司股东）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向目标公司大莱公司增资648.27万元并取得大莱公司30%的股权。本协议执行后，目标公司各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甲方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出资648.27万元），乙方持有目标公司40%股权（出资864.36万元，丙方李炳华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出资648.27万元）。
2016年1月15日，保怡安公司（甲方）与陈志明（乙方）、李炳华（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鉴于2015年9月12日甲乙丙三方共同签署《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甲方向大莱公司投资并取得大莱公司30%股权。现甲方提出退股并向乙方、丙方分别转让其持有的大莱公司的股权。大莱公司由乙丙双方仍按此前签订的《增资扩股、合作经营协议书》（由乙方与丙方及余晓梅、李焕珍共同签署）的约定共同合作经营。一、因大莱公司持续亏损，甲方实际出资4890000元，剩余款项未实际支付，但甲方已实际取得大莱公司30%股权。二、现三方同意，甲方将其持有大莱公司30%的股权作价4890000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及丙方。其中，甲方向乙方转让15.3%股权作价2493900元，向丙方转让14.7%股权作价2396100元。乙方、丙方分别负责向甲方支付以上各自股权受让款项。三、以上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退出大莱公司，三方于2015年9月12日共同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书》终止履行。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三方应共同办理以上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保怡安公司提交的《欠据》载明：“今有李炳华受让佛山市顺德区保怡安消防器材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中山市大莱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19%股权。李炳华确认欠佛山市顺德区保怡安消防器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396100元。欠款人李炳华。中山市华盛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自愿对欠款人以上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该欠据上还有李炳华手写注明“归还计划：2016年6月30前还25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还5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还75万元、2017年1月30日前还89.61万元”；陈志明于2016年1月22日手写注明“本人陈志明自愿为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10月10日，保怡安公司委托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向李炳华、陈志明、华盛特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催收上述欠款。陈志明对该欠据及律师函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欠据的手写部分对其没有约束力，仅仅是李炳华个人单方表态，律师函距离各方签约已经超过6个月。
保怡安公司提交的甲方陈志明与乙方1李炳华、乙方2余晓梅（乙方1妻子）、乙方3李焕珍（乙方1姐姐）签订的《增资扩股、合作经营协议书》载明“乙方1、乙方2虽未进行婚姻登记、但二人实际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二人名下财产皆为共有财产。”
陈志明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截止2017年11月13日，大莱公司的投资者为保怡安公司、陈志明、李炳华。
一审庭审中，保怡安公司述称其在签订合同后已实际退出了大莱公司的管理，把股东应有的权利及相应的义务已交付给李炳华和陈志明；另其三方已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股权，但因李炳华的股权已经被查封冻结，故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当时因为工商变更不成功，其即找到李炳华、陈志明对转让款进行商讨，李炳华当即出具归还计划，陈志明签订了担保承诺。在保怡安公司入股大莱公司前，大莱公司股权是由陈志明持有51%，李炳华持有49%，三方商定在保怡安公司退出后股权比例恢复原状，所以14.7%即李炳华在合同上受让的股权，但实际公司登记中李炳华已持有30%的股权，故要从保怡安公司持有的30%股权中转让19%到其名下，故欠据因该原因而记载19%。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保怡安公司与李炳华、陈志明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退出大莱公司……”，现保怡安公司称其已实际退出了大莱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把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转让给李炳华及陈志明，且李炳华也向保怡安公司出具欠据确认欠保怡安公司股权转让款2396100元并向保怡安公司承诺分期还款，陈志明对此也无异议并自愿为李炳华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应视公司内部的股权转让已完成。现保怡安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及《欠据》要求李炳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396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行使担保权利，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虽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至今未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对股权转让各方的法律效力，现陈志明以未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认为保怡安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尚未成立，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陈志明的责任承担及本案保证期间是否已经过的问题。陈志明在欠据上载明“自愿对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定陈志明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炳华确认首期还款日为2016年6月30日前，保怡安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李炳华、陈志明等发送律师函催收上述欠款并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陈志明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
对保怡安公司主张余晓梅是李炳华的妻子要求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因其提交的陈志明与李炳华、余晓梅、李焕珍签订的《增资扩股、合作经营协议书》尚不足以证实余晓梅与李炳华存在夫妻关系，且上述债务为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故一审不予支持。李炳华、余晓梅、华盛特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保怡安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权，一审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炳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保怡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3961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陈志明、华盛特公司对李炳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保怡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69元，由李炳华、陈志明、华盛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查明：（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二审期间，本院就三方是否办理股权转让登记进行调查，保怡安公司称：当时三方一起去办理的，但当时由于李炳华的股权被查封了，工商部门口头回复办理不了。本院询问李炳华的股权为何被查封？李炳华称：不清楚，从未收到查封股权的文书。为查明李炳华的股权是否被查封，本院依职权前往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该局向本院出具了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2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李炳华在大莱公司的股权已被查封。经质证，李炳华、陈志明确认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因李炳华是股权受让人，查封李炳华的股权应该不影响受让人受让股权，故，该证据不能反映为何不能办理股权变更；保怡安公司认为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限制李炳华对其股权不能转让、出租、抵押、赠与或其他处分，正好印证其此前陈述的因李炳华股权被查封导致全公司股权无法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况。保怡安公司并因此补充提供大莱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1月15日大莱公司召开股会，免去保怡安公司的代表陈剑烽在大莱公司的监事职务，保怡安公司已退出大莱公司。经质证，李炳华称不清楚该份《股东会决议》，陈志明不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的真实性，认为按照该决议仅是免去陈剑烽的职务，仅仅是一个决议，并不代表已经完成该事宜。（三）《增资扩股协议书》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因本协议的签署、履行发生的争议，三方应当尽量以协商方式解决。不愿意协商或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将相关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中山分会仲裁”。保怡安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派人前往李炳华住址直接送达、张贴收取诉讼文书通知书等方式，均无法直接向李炳华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于2017年8月21日对李炳华予以公告送达，后李炳华于2017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请求裁定不予受理起诉的函》，认为本案应由仲裁机构仲裁，法院不应受理保怡安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以该函提交时间已超过法定答辩期为由，未作处理，继续审理了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保怡安公司与李炳华、陈志明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首先，关于李炳华提出的仲裁条款问题。虽然三方在《增资扩股协议书》中有约定仲裁条款，但《增资扩股协议书》是约定保怡安公司受让股权，而《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则是约定保怡安公司出让股权，两份协议是内容不同、各自独立的协议，并非主合同与从合同之间的关系，故，《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并不受《增资扩股协议书》中仲裁条款的约束，现保怡安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请求李炳华、陈志明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李炳华提出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保怡安公司请求李炳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396100元及利息损失理据是否充分问题。《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保怡安公司向李炳华转让14.7%的股权作价2396100元，该约定合法有效，李炳华应当依约向保怡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李炳华并出具了《欠据》进一步确认双方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李炳华应向保怡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396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至于三方至今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问题。根据保怡安公司及李炳华的陈述及本院调取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保怡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股权变更的陈述更加可信，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的主要原因在于李炳华在大莱公司的股权被法院查封，过错不在保怡安公司，李炳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保怡安公司拒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构成李炳华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李炳华以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主张无须支付股权转让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陈志明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基于本院上述认定，李炳华应当向保怡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396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结合陈志明在《欠据》上载明“自愿对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定陈志明应对李炳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炳华、陈志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9元，由上诉人李炳华负担12985元，上诉人陈志明负担12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飞龙
审 判 员 陈亦和
审 判 员 姜新林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简玉明
书 记 员 曾颖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