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娄中刑一终字第17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玉梅，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冷水江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2013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冷水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超，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玉梅妨害作证罪、李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月十六日作出（2014）冷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玉梅、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5年3月，冷水江市同兴乡杨梅山粘土矿（以下简称“杨梅山粘土矿”）在冷水江市同兴乡谭家村成立，该矿属普通合伙企业，被告人李某甲为事务执行人。2009年9月，因资源枯竭，该矿申请将井口从冷水江市同兴乡谭家村迁至同兴乡岩里村。手续办好之后，该矿于2010年5月13日整体转让给曾立新和谢晓春等人，但未变更事务执行人，李某甲仍然任该矿事务执行人，专管职能部门开会和学习。被告人李玉梅在该矿务工。后来李某甲、李玉梅均因各自的经济利益问题对杨梅山粘土矿不满。2012年7月份的一天，李玉梅约李某甲在冷水江市花之茗茶馆商量如何去杨梅山粘土矿搞钱。李玉梅提出以一份2008年6月10日冷水江市同兴乡岩里村村民委员会申办粘土矿的报告为依据，伪造一张冷水�市杨梅山粘土矿欠李玉梅终止申办粘土矿补偿手续费用的欠条，李某甲表示同意并称其在杨梅山粘土矿的办公室里有盖有杨梅山粘土矿公章的资料，同时将自己办公室的钥匙给了李玉梅。过了几天，李玉梅在李某甲的办公室找到盖有杨梅山粘土矿公章的纸，并将纸上打印有字的部分撕掉，形成一张盖有杨梅山粘土矿公章的空白纸。之后，李玉梅又约李某甲到花之茗茶馆，二人商量好欠条金额写成83.9万元，落款时间选择为杨梅山粘土矿正式搬迁之前的2009年9月10日。然后两人来到冷水江市财政局旁边的蓝蓝打印社，用盖有冷水江市杨梅山粘土矿公章的空白纸（约a4纸的三分之二）打印了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李玉梅终止申办手续一切费用捌拾叁万玖千元整”的欠条，落款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李某甲在欠条上签字，数日后补捺手印。
2012年11月2日，李玉梅聘请律师持该欠�以原告的身份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梅山粘土矿偿还其欠款83.9万元及利息。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12月6日开庭审理，李某甲作为被告杨梅山粘土矿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出庭，并当庭认可欠条是真实的。2012年12月13日，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冷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梅山粘土矿偿还李玉梅欠款本金83.9万元钱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2013年1月4日，李玉梅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诉讼过程中，李玉梅共出资1.1万元，李某甲出资4000元。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准备对杨梅山粘土矿强制执行时，调查杨梅山粘土矿的情况的过程中，杨梅山粘土矿股东向冷水江市公安局报警。2013年9月10日，被告人李某甲经冷水江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冷水江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月12日凌晨，冷水江市公安�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李玉梅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李玉梅出门时被守候在李玉梅家门口的民警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李玉梅、李某甲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2、欠条、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意见，证明欠条大小为一张a4纸的三分之二，打印内容为“今欠到李玉梅终止申办手续一切费用捌拾叁万玖千元整。冷水江市同兴乡杨梅山粘土矿2009年9月10日”，并盖有该矿红色公章，有李某甲签名捺印。该欠条打印文字与公章印文形成的先后时序为先朱后墨。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她从2012年4月开始在冷水江市财政局旁的打印店做事，打印过一次欠条。
4、证人曾堂秀的证言、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2年10月31日曾堂秀对李某甲做的调查笔录，证明2012年10月30日李玉梅聘请曾堂秀担任代理人起诉杨梅山粘土矿追讨83.9万元欠款。开庭前曾堂秀找李某甲作了调查。
5、冷水江市人民法院的（2012）冷民二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文书，证明2012年12月13日，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依据李玉梅的诉请及盖有杨梅山粘土矿公章和法人代表李某甲签名的欠条等相应证据，判决杨梅山粘土矿向李玉梅偿还83.9万元欠款本金及利息。文书生效后，李玉梅申请强制执行，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向杨梅山粘土矿送达了执行通知书。
6、企业注册登记资料、采矿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合伙协议书、资产收购合同书、杨梅山粘土矿会议记录，证明2005年3月3日李某甲、李某乙、谭某合伙创办杨梅山粘土矿，事务执行人为李某甲。2010年5月，李某甲等五人以365万元的价格将杨梅山粘土矿转让给曾立新等人，同时约定出让方清理该次收购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在签订该协议时告知收购方，未告知的债务，收购方不承担责任，由出让方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由此造成收购方损失，出让方予以赔偿。2011年4月3日，杨梅山粘土矿召开会议，决定仍由李某甲担任法人代表，专管职能部门开会、学习。
7、证人吕某、黄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13日，吕某、黄某、谢晓春、邓海平、苏晨光五人从李某甲等五人处以36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杨梅山粘土矿的全部资产。他们购买方对于出让方出让前的粘土矿所有债务纠纷都不负责。李某甲被他们聘请为该矿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份，李玉梅到粘土矿上班至2013年1月份，在该矿当充电工人。2013年1月下旬，杨梅山粘土矿被冷水江市人民法院通知要向李玉梅偿还83.9万元。
8、证人李某乙、谭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至2010年5月，他们是杨梅山粘土矿的股东，在他们经营期间没有与他人�商不要别人在冷水江市同兴乡岩里村申请开办粘土矿的事，没有向李玉梅出示欠条。
9、证人李某丙（冷水江市同兴乡岩里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明2010年前，岩里村申报开办粘土矿，后来没有办成。2010年，杨梅山粘土矿现在的股东向岩里村申报开办杨梅山粘土矿，当年该矿迁至岩里村。
10、证人刘某（冷水江市同兴乡岩里村村委会干部）的证言，证明2008年岩里村有意办一个粘土矿，由他负责办理手续，李玉梅未参与此事。因为冷水江市安监局不同意，粘土矿没有搞成。2010年上半年，该矿迁至岩里村。2012年10月份以后，李玉梅问过他为什么没搞粘土矿了，他说手续批不下来，所以没搞了。
11、证人赵某的证言印证李玉梅未在岩里村申办过粘土矿。
12、指认现场笔录，证明李玉梅、李某甲指认作案地点冷水江市街道办事处旁的花之茗茶馆、冷水江市财政局旁的蓝蓝打印社。
13、抓获经过，证明冷水江市公安局民警电话联系李某甲，要其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情况，因当时李某甲在外地，称回家后联系。2013年9月10日，李某甲电话联系民警李伟辉称已到冷水江市，李伟辉要其去冷水江市公安局同兴派出所。李某甲主动到该所后，被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传唤至该队，经民警做思想工作，李某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3年9月12日凌晨，李玉梅从家中出门时被守候在李玉梅家门口的民警抓获。
14、和解协议书、请求对李某甲减轻处罚的报告，证明杨梅山粘土矿股东与李某甲达成和解，请求司法机关对李某甲减轻处罚。
15、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明2012年7月，他没有在杨梅山粘土矿上班了，但仍然是该矿法人代表。9月上旬，李玉梅约他在冷水江市的花之茗茶楼双双燕包厢谈事。两人谈到为杨梅山粘土矿做了事�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对杨梅山粘土矿股东均不满。李玉梅提出一起到杨梅山粘土矿搞点钱，并提议以一张2008年同兴乡岩里村申办粘土矿企业的报告为依据，要他以杨梅山粘土矿法人代表的名义向李玉梅出示一张欠条，向杨梅山粘土矿要钱。他表示同意，并将自己在杨梅山粘土矿办公室的钥匙给了李玉梅。李玉梅在办公室找到了盖有杨梅山粘土矿公章的纸，把有字的部分撕掉，剩下a4纸的三分之二。后来李玉梅又与他到花之茗茶楼双双燕包厢商定欠条金额，两人一起到冷水江市财政局旁边的打字复印店打印欠条，欠条内容打印在盖有杨梅山粘土矿公章的纸上，欠条内容是“今欠到李玉梅终止申办手续一切费用捌拾叁万玖千元整。冷水江市同兴乡杨梅山粘土矿2009年9月10日”。他在欠条上签了名字，当时没有印油没按手印，后来补按了手印。2012年10月份，李玉梅拿欠条�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0月底的一天，他接受了律师的调查询问，随后他作为被告（杨梅山粘土矿的法人代表）参加了开庭，证明杨梅山粘土矿因李玉梅终止申办粘土矿手续应赔偿李玉梅的损失，形成欠款83.9万元。法院判决李玉梅胜诉后，李玉梅要求他支付了4000元起诉产生的费用。
16、被告人李玉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杨梅山粘土矿从冷水江市同兴乡谭家村搬迁到岩里村时，他帮忙处理工农矛盾没得到回报，对杨梅山粘土矿不满，李某甲当时也因为与杨梅山粘土矿有经济纠纷对该矿不满，7月份，他约李某甲在冷水江市花之茗茶楼双双燕包厢见面商量到粘土矿搞钱。他提出以一张2008年同兴乡岩里村申办粘土矿企业的报告为依据，要李某甲以杨梅山粘土矿法人代表的名义向他出示一张欠条向杨梅山粘土矿要钱。李玉梅表示同意，但称没盖公章是无效的。�问李某甲是否有盖公章的空白纸，李某甲把自己在杨梅山粘土矿办公室的钥匙给了他，他在办公室挑选了两张盖有杨梅山粘土矿公章的纸，把有字的部分撕掉。过了几天他与李某甲到花之茗茶楼双双燕包厢商定欠条金额、时间后，两人一起到冷水江市财政局旁边的打字复印店打印了欠条，李某甲在欠条上签了字，过了一段时间要李某甲补按了手印。2012年10月份，他聘请了律师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梅山粘土矿支付赔偿款83.9万元。李某甲作为杨梅山粘土矿的法人代表应诉并承认了他的诉请。法院判决他胜诉后，他向法院申请对杨梅山粘土矿强制执行。诉讼过程花费了1.5万元，他出了1.1万元，李某甲出了4千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玉梅为获取财产利益实施虚假诉讼，指使他人伪造证据，妨害人民法院的正常审判秩序，其诉讼标的数额巨大，并导�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构成妨害作证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某甲明知李玉梅实施虚假诉讼，为让自己同时获益，积极帮助伪造证据，所伪造证据用于标的数额巨大的虚假诉讼中，并导致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李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玉梅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李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原审宣判后，李玉梅上诉提出，其对判决不服，请求公正判决。
李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帮助伪造欠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属于帮助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原判对李某甲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梅为获取财产利益实施虚假诉讼，指使他人伪造证据，妨害人民法院的正常审判秩序，其诉讼标的数额巨大，并导致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构成妨害作证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李某甲明知李玉梅实施虚假诉讼，为了获取非法利益，积极帮助伪造证据，所伪造证据用于标的数额巨大的虚假诉讼中，并导致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其帮助伪造证据的行为情节严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李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玉梅上诉提出，其对判决不服，请求公正判决。经查，李玉梅为了获取非法利�，指使李某甲伪造证据，并利用伪造的证据到人民法院虚假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其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情节严重，原审法院以妨害作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定性量刑均恰当合法。李玉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帮助伪造欠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属于帮助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经查，李某甲帮助李玉梅伪造证据的事实，其本人一直供认不讳，李玉梅在侦查期间亦予供认，二人的供述相互吻合，且与书证“欠条”、娄底市公安局的物证检验意见、证人何某、李某丙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某甲帮助李玉梅伪造证据，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妨害了人民法院正常的审判活动，应当认定其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李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李某甲量刑过重。经查，原判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李某甲的量刑情节，量刑恰当合法，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昭德
审 判 员 王芝芝
代理审判员 张菖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