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三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宏，女，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莱钢集团职工。
委托代理人：韩继军，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强，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波，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曲阜师范大学日照学院信息技术与传播学院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
负责人：安周军，经理。
上诉人王建宏因与被上诉人秦玉强、姜波、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2）源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宏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继军，被上诉人秦玉强、姜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5日下午，秦某、王建宏、姜波等十多人在日照“驴友”聚餐活动完成后，王建宏想回莱芜，找秦某帮忙。这时日照出现大雾，且已无客车，在此情况下，秦某找姜波帮忙送王建宏回莱芜，姜波同意后驾驶自己的车，由秦某陪同，送王建宏回莱芜。至当日22时50分许，姜波驾驶鲁L×××××号微型轿车沿青兰高速公路行驶至济南方向265KM＋770M时，由于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距，车辆碰撞王新鹏驾驶的鲁N×××××（鲁N×××××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造成该车乘员秦某和王建宏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姜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新鹏、秦某、王建宏无责任。事故发生时秦某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王建宏坐在后排。秦某受伤后先后到沂源县中医医院、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卫生院、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3天。秦某伤情经鉴定构成四处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本案王建宏已另案起诉姜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要求赔偿其损失100936.44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王建宏以为了查清本案事实为由申请追加姜波为共同被告，但秦某明确表示其与姜波一直在进行庭外和解，不同意追加姜波为被告。另查明：鲁N×××××（鲁N×××××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挂车均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无责任伤残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0元。针对各方争议事项，做如下分析认定：关于事故发生时秦某是否系了安全带。王建宏称其未系安全带，但秦某称当时系了安全带，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各自主张。根据秦某伤情分析，其受伤部位主要是在头部从眼眶上至额顶，可以推断其受伤时其头部撞在车辆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如果系安全带的话不可能造成如此伤害，因此，可以推定秦某在受伤时未系安全带。关于姜波送王建宏回莱芜的行为是否属于帮工行为。王建宏否认与姜波存在帮工关系，辩称其在事发时虽然尚未向姜波支付租金，但其是准备支付租金的，按常规是在下车的时候付钱，结果尚未到达目的地就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了无偿的状况，无偿不代表与姜波形成帮工关系。通过对（2012）源民初字第194号王建宏诉姜波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分析，当王建宏陈述在什么情况下乘坐姜波的车时，其答“当时我在日照玩，下午想回莱芜，我不认识姜波，是朋友秦某找的姜波的车，将我送回”，在被问到是不是秦某租的姜波的车，原告答“不是租车，是秦某找姜波帮忙”，该叙述与姜波提供的证人郗某、孙某、杨某等出庭作证的证言相印证，证实姜波是无偿送王建宏回莱芜。据此可以认定姜波送王建宏回莱芜的行为属于帮工行为，姜波是帮工人，王建宏是被帮工人。根据秦某提供证据，本院对秦某要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作以下分析认定：医疗费以及鉴定时支出的检查费秦某主张共计76563.94元，根据秦某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检查费单据，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秦某主张690.00元，予以认定；误工费秦某主张46200.00元（2100.00元／月×22个月），因秦某颅骨缺损，自受伤日至最后颅骨修补手术出院共计258天，酌情确定其误工期间为348天，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认定21730.00元（22792.00元÷365天×348天）；护理费秦某主张8520.00元（60.00元／天×142天），按护工工资标准计算，护理时间酌定100天，护理费认定5000.00元（50.00元×100天）；伤残赔偿金72934.40元（22792.00元／年×20年×16%），根据秦某提供所在村委会出具并加盖街道办事处公章的证明，秦某属于失地农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该项请求予以认定；鉴定费秦某主张1473.00元，依单据认定1000.00元；交通费3300.00元，根据秦某住院、转院及鉴定情况，酌情认定2500.00元；违约罚款3000.00元，因秦某未提交罚款收据，不予认定；精神抚慰金秦某主张100000.00元，根据秦某伤情及伤残程度，酌情认定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姜波的违法行为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一肇事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但由于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投保主、挂车交强险，因此秦某的相应损失保险公司应首先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事故还造成王建宏受伤，秦某与王建宏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应按比例予以分配，据此保险公司在2000.00元的无责医疗费限额内按所花医疗费比例分配给王建宏633.00元、秦某1367.00元，在20000.00元的伤残赔偿金限额内按比例分配给王建宏7245.00元、秦某14755.00元。王建宏作为被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王建宏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姜波以驾车行为提供帮工应尽到一个驾驶人的基本注意义务，其违反安全驾驶义务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视为在帮工活动中有重大过失，因此造成对秦某的损害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秦某不要求姜波承担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对姜波在本案中所应承担责任不予审理，但应当从秦某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数额中酌情减除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确认以30%为宜。秦某作为被侵权人在事故发生时未系安全带的行为也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之一，因此对于其自身的损失应负一定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夏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秦某医疗费136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伤残赔偿金9755.00元，合计16122.00元。二、王建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秦某医疗费7519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0元、误工费21730.00元、护理费5000.00元、残疾赔偿金63179.40元、鉴定费1000.00元、交通费2500.00元，合计169296.34元的70%，计款82955.21元。三、驳回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3.00元，由秦某负担4068.00元，王建宏负担1915.00元。
上诉人王建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查明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秦某与姜波已经就赔偿达成协议，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秦某与姜波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义务帮工关系，当时说好到莱钢后给姜波一定费用，双方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只因尚未到达目的地就发生交通事故，所以没有给付费用。上诉人当时并未邀请秦某一同前往，姜波允许秦某上车，就应当保证乘客的安全，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是姜波，姜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应当支持。也就是说假设存在义务帮工的话，姜波与上诉人属于连带责任，放弃对姜波主张权利也不能再向上诉人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第二项。
被上诉人秦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波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正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津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保险车辆鲁N×××××、鲁N×××××挂在我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一份，我公司基于保险法及保险合同，已经按照规定履行无责限额赔付完毕。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建宏与被上诉人秦某、姜波之间是客运合同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客运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并由旅客支付费用的合同，合同成立必须是双方当事人合意。本案中，王建宏、秦某、姜波作为“驴友”一起在日照聚会，在聚会结束已经没有末班车的情形下，王建宏想返回莱芜，作为朋友的秦某找到姜波，姜波亦是基于与秦某之间的朋友关系而答应送王建宏回莱芜，上述事实过程没有反映出王建宏有支付费用的意思表示，秦某、姜波对此不予认可，各方对此并未形成合意。原审根据案件事实和证人证言确认王建宏、秦某、姜波之间系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的法律关系正确。王建宏主张到达目的地后会支付给姜波部分费用，但没有证据证实，王建宏称其与秦某、姜波之间是客运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姜波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王建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建宏主张姜波未确保乘客秦某的安全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应当支持。帮工人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是要基于赔偿权利人的请求，本案中，秦某没有要求王建宏和姜波承担连带责任，故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理，秦某放弃对姜波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认定姜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有重大过失，判令姜波承担秦某全部损失的30%，并没有免除姜波的赔偿责任。王建宏主张姜波与其属于连带责任，秦某放弃对姜波主张权利也不能再向其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00元，由上诉人王建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代理审判员 史玉芬
代理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