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伊中民初字第20号
原告哈尔滨旭辉钢构彩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月明，黑龙江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伊春北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自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连贵，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庆伟，黑龙江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伊春市宇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凡东，该公司经理。
被告嘉荫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春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世军，该公司员工。
原告哈尔滨旭辉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辉公司）与伊春市北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华公司）、伊春市宇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祥公司）、嘉荫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荫粮库）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嘉荫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受理后，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旭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旭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月明，北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连贵、张庆伟，嘉荫粮库的委托代理人王世军到庭参加诉讼，宇祥公司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7月14日、9月11日，旭辉公司与被告北华公司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约定北华公司将其承包的嘉荫粮库乌云分库平房仓建设项目由旭辉公司施工。旭辉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合同，且承建项目已于2014年11月实际投入使用。但是，北华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33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及原告实际履行情况，北华公司尚欠旭辉公司1138416元，含合同外的闭封门窗购买及安装费用87320元。该工程发包方为嘉荫粮库，宇祥公司从嘉荫粮库取得该承包项目后，由梁君将项目转包给北华公司，最终工程由旭辉公司施工。旭辉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相应工程款项，依据旭辉公司与北华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旭辉公司不能证明梁君与被告宇祥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于2015年9月17日依法撤回对梁君的起诉；宇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嘉荫粮库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旭辉公司支付工程款。请求北华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138416元及利息70000元。宇祥公司和嘉荫粮库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将被告应给付工程款数额由1138416元更正为1199076元，利息未做变动。
被告北华公司辩称，被告嘉荫粮库经过招标，将合同转包给北华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备案的工程不允许转包，所以该合同无效。北华公司并未收到工程款，原告取得的工程款，是由他人支付，所以双方并未履行合同，原告在事实上也不否认双方未履行该合同。北华公司与原告只签订一份合同，并未签订其他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北华公司的起诉。
被告嘉荫粮库辩称，原告与北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北华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与嘉荫粮库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要求嘉荫粮库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且嘉荫粮库与被告宇祥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为7930000元，按照工程进度已支付工程款7260000元，余670000元，其中：5%质保金4000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70000元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支付。嘉荫粮库对宇祥公司转包分包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宇祥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旭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两份《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2014年7月14日和2014年9月11日，原告与北华公司签署了合同，约定由原告为嘉荫县乌云镇腰屯粮库安装保温钢板平房仓；合同总价为2441756元；合同内容不包括闭封门窗。
证据二、《钢结构加工合同》及《发货清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为了履行前述合同，委托案外人黑龙江省宝盛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材料加工及发货到施工现场。
证据三、《产品销售合同》复印件及昊冠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为了履行前述合同，对于北华公司临时增加的封闭门窗项目，向案外人衡水昊冠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订货，并最终安装在施工现场；本增项未涵盖在原合同内，增项费用共计83521.60元，被告应当予以支付该笔费用。
证据四、宇祥公司部分付款的银行流水单。证明宇祥公司曾直接对原告支付工程款，即：虽然《施工合同》系原告与北华公司签订，但在实际履行中，宇祥公司也作为合同相对方，参与了北华公司的实际履行行为，宇祥公司应当被认定为实际上的《施工合同》相对方之一，并应当承担对原告的付款义务。
证据五、原告法定代表人与宇祥公司会计的微信通话记录。证明宇祥公司承认拖欠原告施工款项；宇祥公司应被认定为《施工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之一，并承担对原告的直接付款义务。
北华公司对旭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双方未实际履行，北华公司并未收到工程款，原告收到的工程款是由他人支付的。2014年9月1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加盖北华公司的印章，北华公司对该合同不知情，属于个人行为。对证据二，认为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与北华公司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采购的钢结构是否应用到工程上，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对证据四无异议，该证据强调的是合同的相对方应该是宇祥公司，原告与宇祥公司签订的合同，该证据恰恰证实北华公司未与原告实际履行合同。对证据五无异议。
嘉荫粮库对旭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二系旭辉公司与北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嘉荫粮库对此不知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嘉荫粮库无关。证据四、五与北华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旭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旭辉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14日《施工合同》加盖有合同相对人北华公司的印章且有该公司派出代表郑连贵签名，应当认定旭辉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旭辉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11日《施工合同》与2014年7月14日《施工合同》的格式、条款均一致，仅工程范围存在不同，且有北华公司派出代表郑连贵签名，应当认定旭辉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证据二、三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四、银行流水单中，未体现以宇祥公司名义对旭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仅是个人账户对旭辉公司的转账，无法证明宇祥公司为《施工合同》相对方之一，对原告依该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五微信通话记录的收件人不能证明系宇祥公司会计本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被告嘉荫粮库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嘉荫粮库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嘉荫粮库是与宇祥公司签订的合同。
证据二、黑龙江东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嘉荫粮库与宇翔建筑公司合同有效，与原告没有连带责任。
证据三、与宇翔公司拨付工程款凭证复印件11页。证明嘉荫粮库现除质保金和农民工保证金670000元没有支付外，不欠宇翔公司的工程款。
旭辉公司对嘉荫粮库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没有将合同第八条中相应的附件全部展示给法庭，即该合同内容不完整；该项目为政府组织的招投标项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此类项目禁止进行分包，发包及转包，因粮库签订完施工合同后，没有履行对宇翔公司在合同分包转包程序上的相应监督义务，导致实际施工人至今未能全额取得施工款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嘉荫粮库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体现出，嘉荫粮库委托第三方对项目进行造价审计，不能证明被告不拖欠宇翔公司工程款，不能证明被告不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嘉荫粮库与宇祥公司除签订了本项目的施工合同外，还在此前签订过一期的施工合同，现被告嘉荫粮库将该组证据提交法庭，不能够证实该组证据完全是二期工程所发生的工程款项，因此不具有排他性；根据嘉荫粮库与宇祥公司签订的合同，即便按照工程进度进行付款，最终的付款时间也应该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而被告嘉荫粮库在工程没竣工的情况下，就违反合同约定，主动向宇祥公司支付工程款，这一行为本身就具有违法违规性，因此这种付款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因为前提是在政府项目中，损害了国家社会的公共利益，同时也违反了政府主管部门相应的财经纪律，因此该组证据不应被采信。
北华公司对嘉荫粮库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嘉荫粮库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二嘉荫粮库委托第三方对项目进行造价审计，宇祥公司承包的工程结算造价为7930229.49元，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付款凭证，嘉荫粮库从2014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分六次共拨付给宇祥公司工程款7260000元，且系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后陆续拨付，而旭辉公司并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六次付款不是本施工合同所发生款项，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北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1日，嘉荫粮库经过招标程序，将嘉荫县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责任公司乌云收储库点保温钢板平房仓建设项目发包给宇祥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备案编号：建施2014-004，工程总造价为7933115.41元，该工程已于2014年11月投入使用。嘉荫粮库已按照工程进度分6次支付工程款，合计7260000元，除质保金和农民工保证金673115.41元没有支付外，不欠宇翔公司的工程款。
另查明，嘉荫粮库与宇祥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案外人梁君将宇祥公司承包的部分该工程分包给北华公司，北华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旭辉公司。且该工程转包分包未经嘉荫粮库同意。
又查明，2014年7月14日北华公司与旭辉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北华公司将嘉荫县乌云镇腰屯粮库钢结构保温钢板平房仓31.24米×68.3米×8.6米保温钢板平房仓壹栋整体承包给乙方旭辉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工程整体钢结构及保温彩钢板围护的制作和安装（施工面积约为31.24m×68.3m=2133.69㎡），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680000元。双方在合同上均加盖单位印章并有各方代表签字确认。2014年9月11日，北华公司签订前述合同的派出代表郑连贵作为甲方与旭辉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未加盖北华公司印章，合同约定：甲方将嘉荫县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责任公司乌云分库平房仓34.44米×61.44米保温钢板屋面部分壹栋整体承包给乙方旭辉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工程屋面钢结构及屋面保温彩钢板围护的制作和安装（施工面积约为34.44m×61.44m=2115.99㎡），工程造价为人民币761756元，诉讼中，北华公司的代理人郑连贵承认该合同的工程包含在北华公司承包的嘉荫粮库工程项目内。旭辉公司依约履行了上述施工合同，且在庭审中嘉荫粮库证实旭辉公司承建的项目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于2014年11月实际投入使用。经北华公司与旭辉公司对账后，确认以上两个合同工程款为2441756元，合同外闭封门窗购买及安装费用为33736元，工程款合计为2475492元。旭辉公司已收到工程款1300000元，北华公司尚欠旭辉公司工程款1175492元（2441756元+33736元-1300000元=1175492元）。
本院认为：2014年7月14日，北华公司将其承包的嘉荫县国家粮食储备库有限责任公司乌云收储库点保温钢板平房仓建设项目分包给旭辉公司，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双方均加盖单位印章并有双方派出代表签字确认。2014年9月11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未加盖北华公司印章，但该《施工合同》有北华公司派出代表郑连贵的签名，郑连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述两个合同中的工程已经由旭辉公司施工完毕，并于2014年11月交付嘉荫粮库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除总合同约定的分包外，分包必须经建设单位许可……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的相关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上述两个《施工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但因旭辉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且交付嘉荫粮库使用，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旭辉公司请求北华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175492元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宇祥公司和嘉荫粮库是否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问题。因宇祥公司和嘉荫粮库就涉案工程与旭辉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该工程款系北华公司欠付旭辉公司的，北华公司亦未举示宇祥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证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项主张不成立。
关于旭辉公司请求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即涉案工程为2014年11月投入使用，应以117549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止，利息为25107.22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伊春市北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哈尔滨旭辉钢构彩板有限公司工程款1175492元及利息25107.22元；
二、驳回原告哈尔滨旭辉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22元，由伊春市北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654元，哈尔滨旭辉钢构彩板有限公司负担5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代红光
审判员 黄 利
审判员 李 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李晨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