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3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迎宾大道中段（红星学校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15516353525。
代表人：陆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乾坤，男，汉族，1985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金岭，男，193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珍，女，193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冬兰，女，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甲甲，女，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佳楠，女，199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伟，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薛庄乡西焦庄*号。公民身份号码：410402198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庆伟（曾用名范庆伟），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峰，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丰县丰宝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人民路东段。组织机构代码：747425664。
法定代表人：孙德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王跃峰、宝丰县丰宝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宝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乾坤，被上诉人樊庆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跃峰、被上诉人丰宝出租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受理费由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王跃峰、丰宝出租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该起事故中受害人受到两次碾压，第一次碾压后受害人是否死亡无法确定，交警部门只是做出了事故认定，但并不是赔偿责任认定。本案需要确定受害人的死亡因哪次碾压死亡，对此一审没有查明，事实不清。2、豫Ｄ×××××事故车辆为营运车辆，一审没有提供营运证、行驶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依据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豫Ｄ×××××事故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种，免赔部分的5%应由肇事车辆自行承担。3、范现良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认定不当。范现良系农村户籍，其近亲属在一审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如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明范现良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且固定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范现良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根据最高院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肇事司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5、范现良的近亲属提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应支持。6、交通费、误工费属于丧葬费范围，不应重复支持。
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王跃峰、丰宝出租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跃峰、丰宝出租车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交通费（家属子女处理丧葬事宜）3000元、家属子女误工费3512.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297.50元（范金岭9858.75元、杜珍9858.75元、耿冬兰52580元），共计681664.95元，要求王跃峰按照40%的比例赔偿272665.98元，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进行赔付；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跃峰、丰宝出租车公司、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6时23分许，邢亚楠驾驶豫Ｄ×××××号车沿平顶山市平宝路快速通道自宝丰县向平顶山市市区行驶至焦庄村路段时，撞住路上行人范现良后驾车逃逸，致范现良又遭后车由王跃峰驾驶的豫Ｄ×××××号车碾压，造成范现良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2月21日，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新华大队出具平公（交）认字[2015]第Z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亚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跃峰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范现良不负此事故的责任。2015年12月18日，平顶山市公安局出具平公（交）鉴通字[2015]011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范现良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为：范现良系头面部、胸腹部及四肢等受到钝性物体的作用（碰撞摔碾轧等）导致心脏破裂及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范现良死亡后，其家属与王跃峰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1、范现良户籍性质系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61年9月13日。范现良父亲范金岭、母亲杜珍共生育子女四人（即范现良、范中现、范存、范国芳）并由该四子女赡养。2、范现良与妻子耿冬兰共有三个子女,即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3、范现良于1995年6月9日获得机动车驾驶证，于2002年6月23日获得道路普货、危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于2012年元月至事故发生之日在平顶山市世纪丰泰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从事大车司机驾驶员工作，并在该公司吃住，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4500元。4、范现良之子樊庆伟系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5、事故发生后，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已与豫Ｄ×××××号车方达成了赔偿协议，故在本案中放弃追究豫Ｄ×××××号责任人及承保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再查明，王跃峰在事故发生时有驾驶证、客运驾驶员资格证。豫Ｄ×××××号车登记车主为丰宝出租车公司，在事故发生时为王跃峰所承包，挂靠在丰宝出租车公司从事车辆出租运营，系合法营运车辆，且在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但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王跃峰驾驶豫Ｄ×××××号机动车辆碾压住与邢亚楠驾驶的豫Ｄ×××××号车发生碰撞后的行人范现良，造成范现良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做出事故认定，邢亚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跃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范现良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并无不当，予以采信。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作为范现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其要求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合理经济损失的请求，主体适格。其损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部分，因范现良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出具证明可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并生活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11520元（河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20年）；2、丧葬费计算为21335元（河南省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2670元/年÷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范现良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但本次事故侵权人为多人，故考虑王跃峰在事故中的责任程度，酌定为2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范金岭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858.75元（河南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5年÷4人）；杜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858.75元（河南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5年÷4人）；对其主张的范现良妻子耿冬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在范现良死亡时耿冬兰系57岁，且其仅提供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耿冬兰符合法律规定的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被扶养对象，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项合计19717.5元；5、范现良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6、范现良家属子女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因其儿子樊庆伟系从事道路运输，故樊庆伟误工费参照河南省2015年道路运输业标准计算为2031.21元（河南省2015年道路交通运输业平均收入49426元/年÷365天/年×15天）。上述损失共计576603.71元。对上述损失，因豫Ｄ×××××号车与豫Ｄ×××××号车均系机动车辆，故应由两车的赔偿义务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各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部分356603.71元（576603.71元110000元110000元），且因两车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主次责任，应分别由豫Ｄ×××××号车赔偿义务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豫Ｄ×××××号车赔偿义务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06981.11元（356603.71元×30%）。其中豫Ｄ×××××号车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216981.11元（110000元+106981.11元），因该车在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直接将该款项赔偿给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对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关于不计免赔的辩称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约定及其已就此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各项损失共计216981.11元；二、驳回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0元，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负担1101元，王跃峰负担42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4日6时23分许，邢亚楠驾驶豫Ｄ×××××号车沿平顶山市平宝路快速通道自宝丰县向平顶山市市区行驶至焦庄村路段时，撞住路上行人范现良后驾车逃逸，致范现良又遭由王跃峰驾驶的豫Ｄ×××××号车碾压，造成范现良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新华大队出具平公（交）认字[2015]第Z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亚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跃峰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范现良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供足以否定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证据。因豫Ｄ×××××号车在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㈠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㈢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应对本次事故造成范现良死亡的损失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豫Ｄ×××××号车方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新华大队出具的平公（交）认字[2015]第Z097号道路交通事故书已对侵权人邢亚楠、王跃峰的责任进行认定、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判决豫Ｄ×××××号车方在两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之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范现良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范现良虽系农村户口，但从原审中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提供的范现良机动车驾驶证、道路普货、危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平顶山市世纪丰泰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范现良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范现良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系民事侵权诉讼，并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刑事案件审结后受害人就刑事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范现良的近亲属范金岭、杜珍、耿冬兰、范甲甲、樊庆伟、范佳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范现良死亡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应予支持。
关于范现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范现良的父母年龄均已超过75周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一审结合扶养人的人数，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范现良父母各5年的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应否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由上述司法解释可知，丧葬费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是不同的赔偿项目，故原审酌情支持本案中范现良的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财险宝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宝丰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军伟
审判员 陈 克
审判员 梁 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