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小学肄业，农民。系被害人曾某甲、余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男，198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初中肄业，农民。系被害人曾某甲、余某甲之子。
诉讼代理人朱蔚霆，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文德聪，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初中肄业，无业。2006年11月30日因犯强奸罪被隆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9年12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乡，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德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曾某丙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1日、1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18日向本院提出补充侦查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同意延期审理一个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2016年10月17日补充侦查完毕并移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第三款之规定，重新计算审理期限。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熙、代理检察员郑蕴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朱蔚霆，被告人文德聪及其辩护人王乡，鉴定人李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文德聪因感情问题同妻子曾某乙发生矛盾致妻子离家出走，文德聪多次到岳父母曾某甲、余某甲家打听曾某乙消息未果。2015年12月14日晚，文德聪酒后从隆昌县石碾镇家中骑摩托车前往隆昌县界石镇大河村1组岳父母家打听曾某乙去向，与曾某甲、余某甲发生争吵、打斗。三人在打斗中，文德聪用拳头、洋铲将余某甲、曾某甲打倒在地。经鉴定，曾某甲系生前头部遭受较大面积较大质量不规则硬质钝物作用所致颅脑损伤死亡，余某甲系生前面部遭受钝物作用所致颅脑损伤死亡。文德聪在二楼房间找到两个背篼、一床蚊帐、一床被套，将二人尸体以臀部在下，头部和脚朝上的方式分别装入两个背篼，用蚊帐、被套遮盖，将背篼放入一楼楼梯口旁的谷仓内，用谷子将背篼覆盖，将现场血迹清理后逃离。同月23日，公安人员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张家村博多力超市门口将文德聪抓获。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文书，证人文某甲、郭某甲、文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文德聪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文德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曾某丙要求被告人文德聪赔偿死亡赔偿金403987.5元，丧葬费5046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458453.5元。
被告人文德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文德聪的辩护人提出：文德聪到岳父母家打听妻子曾某乙消息，岳父母拒绝提供，致文德聪受刺激杀人。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文德聪属激情杀人；文德聪具有坦白情节。因此，可从轻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文德聪打妻子曾某乙致其离家出走，多次到岳父母家打听消息，但并没向岳父母真诚悔过，反而将被害人杀害。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没有过错，文德聪的行为不构成激情杀人；文德聪虽具有坦白情节，但鉴于其杀害两人，后果特别严重，不予从轻处罚。因此，要求判处死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德聪因感情问题同妻子曾某乙发生矛盾致妻子离家出走，文德聪多次到岳父母曾某甲（男，殁年63岁）、余某甲（女，殁年47岁）家打听曾某乙消息未果。2015年12月14日20时许，文德聪酒后骑摩托车从隆昌县石碾镇家中前往隆昌县界石镇大河村1组岳父母家打听妻子曾某乙去向，与曾某甲、余某甲发生争吵、打斗。文德聪用拳头击打余某甲头面部，用洋铲击打曾某甲头部，致曾某甲、余某甲二人死亡。经鉴定，余某甲系生前面部遭受钝物作用所致颅脑损伤死亡，曾某甲系生前头部遭受较大面积较大质量不规则硬质钝物作用所致颅脑损伤死亡。后文德聪从二楼房间找到两个背篼、一床蚊帐、一床被套，分别将二人的尸体以臀部向下，头部、脚朝上的方式装入两个背篼，用蚊帐、被套遮盖，放入一楼楼梯口旁的谷仓内用谷子覆盖，将现场血迹清理后逃离。同月23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张家村博多力超市门口抓获文德聪。
另查明，被害人曾某甲、余某甲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曾某丙损失丧葬费50466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2月19日14时36分，隆昌县公安局界石镇派出所接群众曾某丙报案称父亲曾某甲、母亲余某甲失踪。侦查人员随即展开调查于同月21日下午在曾某甲家发现二人尸体，经勘查怀疑系他杀，公安机关随即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文德聪，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曾某甲，男，1952年8月26日出生；余某甲，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曾某乙，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系曾某甲、余某甲之女；曾某丙，男，1988年8月23日出生，系曾某甲、余某甲之子。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隆昌县界石镇大河村一组曾某甲家。该房屋大门外竹竿旁发现并提取竹柄铁铲1把，大门东侧背篼上发现并提取黑色男式帽子1顶，大门上发现并提取挂锁1把。一楼堂屋东北角一扁担上发现并提取可疑斑迹1处，堂屋方桌上发现并提取红黑色头灯1把、粮仓门木板9块，桌子西北桌脚上提取可疑斑迹1处，堂屋桌子西侧地面混泥土内浸有可疑斑迹，用血迹显现剂喷于可疑斑迹所在地面，显示为蓝色，蓝色斑迹为40cm×53cm，提取可疑斑迹7处。楼梯间旁粮仓发现并提取粮仓门木板2块，提取粮仓门门框拭子5处，粮仓内发现并提取白色蚊帐1床、大小背篼各1个、粉红色被套1床，大背篼装一男尸，小背篼装一女尸，尸体均臀部向下呈V型装于背篼中。一楼堂屋西侧卧室储物仓内发现并提取粉红色棉鞋1双。二楼客厅楼梯间门上提取挂锁1把，客厅提取到竹柄铁铲1把。二楼东侧卧室门后发现并提取红塔山烟头1枚，床下不锈钢盆内提取云烟烟头1枚，地面发现滴落血迹2处，卧室中部地面提取蓝色男式外套1件。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1）余某甲额部有一小挫裂口，创缘不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及出血，双眼眶、额部、顶前部、顶枕部皮肤青紫，皮下广泛血肿；双侧颞肌出血，颅中窝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大脑沟回变浅，右侧颞叶、小脑右侧挫伤出血。余某甲系生前头面部遭受钝物作用所致颅脑损伤死亡。（2）死者曾某甲额部偏左、左右颞顶部、左枕部、枕部偏右、顶部偏右共有10处挫裂创，其中左颞顶部相连有3处、枕部偏右与顶部偏右各相连有2处，上述创口最大3.1cm×1.3cm、最小0.6cm×0.2cm，两部位呈条形、两部位呈条弧、两部位呈不规则形，创角均呈挫裂状、较锐，创缘不整齐，部分创周见挫擦伤、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及出血。死者头部各创创周皮下出血明显。颅盖骨呈块状骨折，并延伸至颅底，右颞部硬膜下血肿，脑底部及小脑组织部分呈暗红色出血。曾某甲系生前头部遭受较大面积较大质量不规则硬质钝物作用所致颅脑损伤死亡。
5.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大门外竹柄铁铲、一楼堂屋东北角扁担、头灯、大背篼、二楼东侧卧室门后的红塔山烟头、二楼东侧卧室床下不锈钢盆内云烟烟头、一楼堂屋桌子西面地面上的可疑斑迹2、黑色男式帽子、曾某甲右手手背可疑血迹、曾某甲右手环指近节背侧可疑血迹、曾某甲钥匙串“强人”牌指甲刀上可疑血迹、曾某甲手表棉签拭子和曾某甲左雨鞋内侧上粘附的谷粒上均检出同一男性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上的DNA物质为曾某甲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送检的小背篼、余某甲双手十指指甲拭子、余某甲左乳头拭子、余某甲牛仔裤左裤管下段前侧可疑血迹、余某甲牛仔裤左裤管中段内侧可疑血迹、余某甲牛仔裤左裤管平裆部前外侧可疑血迹、余某甲围巾上左侧可疑血迹、余某甲左中指第一指关节背侧可疑血迹上均检出同一女性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上的DNA物质为余某甲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
6.证人曾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7日20时许，堂姐曾本英给他发消息说其父母不在家，他让堂姐母亲及堂姐夫（即黄某甲）到父母家寻找，均没有找到人。19日，他回到家中，也没有找到父母，报了警。
7.证人曾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她与文德聪结婚后，感情一直不太好，文德聪经常喝酒，并打骂她。2015年8月，她与文德聪因儿子与侄儿打架发生争吵，文德聪把她眼睛打出血，还掐她颈子。她离家出走到广州，她父母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同年12月17日，她打电话给父亲曾某甲，但打不通。回家后和弟弟也没有找到父母，他们打扫了卫生，没有发现有血迹的东西或带血的布料。
8.证人黄某甲（系曾某甲侄女婿）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8日，曾某丙打电话说父母不见了，让他过去看下情况。他到曾某甲家把锁撬开，发现无人，房间也没有打斗痕迹。曾某甲的女婿曾到曾某甲家找曾某乙，并打烂了门。
9.证人喻某甲（系曾某甲老板）的证言证实，最后一次见到曾某甲是在2015年12月14日20时许，曾某甲吃饭后下班回家。后曾某甲的电话被东西按了，接起来没有说话，他就打了过去，曾某甲说没什么事，还没到家。曾某甲曾说他女儿女婿闹矛盾，女婿到他家里找女儿并要电话，他说不知道。
10.证人邹某甲(系曾某甲同事)的证言证实，最后一次见到曾某甲是在2015年12月14日20时许，曾某甲吃饭后下班回家。11月中旬曾某甲曾说女儿女婿闹矛盾，女婿到他家里找他女儿并要电话，他不知道，并说他女婿要弄他。
11.证人李某甲（系曾某甲邻居）的证言证实，最后见到曾某甲、余某甲是在2015年12月14日，曾某甲的女儿、女婿在闹离婚，他女婿经常到曾某甲家闹。
12.证人李某乙（系曾某甲邻居）的证言证实，冬月初七（即12月17日）晚，曾从富到曾某甲家找曾某甲及余某甲，均没有人答应，她和李某甲一起过去也发现没人。第二天曾某甲的侄女婿黄某甲过来把门锁撬了，她和李某甲一起进去，也没有找到人。曾某甲女儿女婿在闹矛盾，女婿过年时到他家来闹过一次。证人曾从富的证言亦印证。
13.证人郭某甲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0日中午，文德聪到他家时鞋子、裤脚都是湿的，拿了一件牛仔裤和秋裤给他换上。文德聪说他与岳父母发生抓扯，岳父从二楼摔下去了，文德聪的叔爷（即文某乙）到他家劝文德聪自首。后他同文德聪去了文某甲家，回家的路上发现提着文德聪的裤子，就扔在家对面的河沟里。同月28日，郭某甲带领侦查人员到家对面的小河沟中找到其丢弃的文德聪所穿内衣、秋裤、休闲裤。证人郭宗友（系郭某甲之父）的证言亦印证。
14.证人文某乙的证言证实，农历初九或初十，侄儿文德聪说把岳父推下楼，估计死了。其劝他自首，文德聪没说话就离开了。
15.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农历冬月初十（即12月20日），姨侄儿郭某甲说文德聪把岳父从二楼摔下去了，不知死活。她把此事情告诉了丈夫文某乙。次日10时许，她给文某甲讲文德聪的事报了案，让文某甲喊文德聪母亲拿点钱，能跑就跑。
16.证人文某甲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0日20时许，文德聪到他家中说把老丈人从楼上推到一楼，以为死了就跑了。次日，听见三嬢（即马某甲）说报了警，回去告诉了文德聪，文德聪从二楼后面跳下去逃跑了，并喊在唐家院子接他。11时许，他骑摩托车送文德聪到石燕桥陈某甲家，后从文德聪母亲处拿了一沓百元钞票给文德聪，文德聪拿了他的身份证，并说想往云南贵州跑，但没有熟人，他把昆明舅舅的电话告诉了文德聪，他们骑车到荣昌买火车票。返回隆昌时文德聪让到鬼子湾，说想坐长途车，没车就坐火车，之后二人分开了。案发后，文某甲指认文德聪到他家中所住的房间及遗留的电筒，并辨认出了文德聪。
1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0日12时许，表哥文德聪到她家找她丈夫吕向兵。14时许，一骑摩托车男子接走文德聪。文德聪穿着棕黄色外套，一件毛衣，一条灰蓝色牛仔裤，鞋子很脏。案发后，陈某甲辨认出文德聪。
18.证人吕某甲（系文德聪母亲）的证言证实，文德聪因为妻子曾某乙跑了，多次到岳父家要电话未果，与岳父有矛盾。2015年12月14日晚，文德聪因老婆跑了，儿子有病喝了酒，情绪激动。农历十一（即12月21日）文某甲到她家说文德聪将岳父从二楼推下去了，不知死活，找她拿钱，她拿了一千元给文某甲。
19.证人胡某甲（系文德聪“保保”）的证言证实，文德聪曾在她家住了两晚，时间记不清了。
20.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3日8时许，文德聪打电话说他到了昆明张家村，他带文德聪到厂里宿舍，文德聪说把岳父母推下去了，不知死活，文德聪用他的身份证买了张电话卡，在街边一超市用公共电话给别人打了电话，并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洗了。17时许，他老婆回来说文德聪被抓了，堂姐电话说文德聪杀了人，他就到梁源派出所报案。之后，他把文德聪洗了晾着的衣服扔到垃圾堆，文德聪的衣服是黄色呢子衣服、蓝黑色牛仔裤、蓝色系带子鞋子。案发后，杨某甲辨认出文德聪，指认其丢弃文德聪衣服的地点、文德聪打电话的地点。证人胡某乙（系杨某甲之妻）的证言亦印证，并辨认出文德聪。
21.证人江某甲（系超市老板）的证言证实，其记不清2015年12月23日是否有人打电话，其公用电话号码为18887128287。
2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3日她将藤椅厂的垃圾送到中转站，没注意到有装着衣服的花口袋，并指认其丢掉垃圾的中转站。
23.证人郭某乙（系文德聪同押室人员）的证言证实，文德聪自己写了自述材料。
24.证人陈某乙（系文德聪同押室人员）的证言证实，文德聪说因怀疑妻子有外遇就打了她，妻子就跑了。文德聪多次到岳父家要人，最后一次喝了酒去要人，与老丈人发生争吵打架，用洋铲将岳父母打死了，用背篼将二人尸体藏在谷子里面。次日，他还用手机拨打岳父电话，发现关机，确认岳父母死了。文德聪将此事告诉文某甲，逮捕后写了自述材料。
25.鉴定人李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15时56分，隆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接受刑侦大队指派到曾某甲家进行搜查，初查未发现异常。技术人员再次复查，对杂物室棺材、堂屋粮仓、厕所粪坑等重点部位再次仔细搜查，他进入粮仓室内使用木制耙子掀开一层谷子，发现一白色布类，移开后发现一背篼，人的下肢（穿着雨鞋），继而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分别装入两个背篼；死者余某甲胸部右第4、5肋，左第3、4、5肋于腋前线处骨折，骨折处见出血，余某甲头面部、胸部损伤系生前遭受钝物作用所致，因生前包含濒死期，现勘提取的藏尸背篼顶端口径43×40cm，底部29×24cm，高44cm，死者余某甲身高144cm，被告人将死者头脚朝上、屁股朝下，呈倒v状装入，不排除死者余某甲胸部损伤是装入背篼时被挤压所造成的可能性。
26.监控截图证实：2015年12月21日文德聪和文某甲骑摩托车经过隆昌县石燕镇油坊中学、二号信箱、油坊社区、义达社区、天桥、石川公路卡口、桐梓园、李市镇和平桥等地，文德聪、文某甲予以确认。
27.购票记录证实，身份证511028199501016719（即文某甲）购买2015年12月22日隆昌到昆明K694次火车票。
28.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1）2015年12月23日16时许，公安人员抓获文德聪后，依法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文德聪身上无任何伤口，随身携带一个钱包，内有387元现金、文德聪本人身份证、文某甲身份证，另有一部白色小米手机，一顶白色帽子，一个灰色口罩，一副眼镜，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扣押。（2）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文德聪所有白色hisense手机通话记录照片，文德聪于2015年12月15日20:34用手机拨打岳父曾某甲13158581150的手机号。
29.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3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文德聪十指拭子及血液。
30.通话清单证实：曾某甲（手机号码为13158581150）于2015年12月14日19:54与喻某甲（13990560038）的通话记录；文某甲（手机号码为18981404852）于2015年12月23日15:38:18接听文德聪用公用电话（号码为18887128287）拨打的电话。
31.文德聪手机号码照片证实，文德聪手机号码为18183240689。
32.入所体检表证实，文德聪体检结果无异常。
33.谈话教育笔录证实，2016年1月12日管教民警李林阳同文德聪进行谈话教育，文德聪供述其杀害岳父母的犯罪事实。
34.隆昌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文德聪通过看守所向隆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交了一份自述材料，详细供述了其杀害岳父母的犯罪事实；文德聪于2015年12月24日被送入该所，其入所前意识清晰，表情自然，全身无特殊体表标记。
35.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3日16时许，侦查人员郑某甲、曾右平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张家村博力多超市门口将犯罪嫌疑人文德聪抓获，并将其带至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区分局梁源派出所进行讯问。
36.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梁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3日17时许，隆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代云剑、曾某丁将文德聪抓获后在该所办案区讯问。20时许，带嫌疑人离开。
37.隆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情况说明、隆昌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2月19日曾某丙向隆昌县公安局界石派出所报案称他父亲曾某甲、母亲余某甲失踪多日。同月21日，曾某丙向该所反映其姐姐曾某乙与姐夫文德聪闹矛盾离家出走，文德聪到其家寻找曾某乙，父母失踪后，文德聪亦失踪，怀疑被文德聪带走或迫害。该所将前述情况报告至该局刑事侦查大队。17时许，隆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李某丙、陈科等技术人员前往曾某甲家进行搜查，初查后未发现异常。李某丙再次进行仔细搜查，进入粮仓内使用木质耙子掀开谷子，发现一白色布类物品覆盖上面，下方有一背篼，移开背篼上方谷物后发现一穿着雨鞋的人体下肢，并有腐尸臭味，技术人员继续挖掘，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分别装在两个背篼中，系曾某甲、余某甲尸体，经初查系他杀。次日12时许，文某甲向公安机关反映文德聪曾说把岳父从二楼推下去了，不知死活，帮助文德聪逃跑，文德聪可能逃亡昆明杨某甲处。23日，文某甲接到文德聪从昆明市西山区用公用电话打来的电话，侦查人员在该公用电话附近一小巷副食店门口将文德聪抓获。经审讯，文德聪供述其杀害岳父曾某甲、岳母余某甲后藏匿家中谷仓的犯罪事实。
38.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06）隆昌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证实，文德聪因犯强奸罪于2006年11月30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9年12月8日刑满释放。
39.被告人文德聪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视听资料证实，2015年上半年，他与妻子曾某乙发生矛盾打了她，妻子离家出走。同年12月14日20时许，他骑摩托车到岳父母家找曾某乙，岳父母都不说，之后他与余某甲发生争吵。他用拳头打了余某甲额头两三下，她就倒地了。曾某甲冲过来拉他，他在堂屋捡了一把洋铲，用洋铲打曾某甲头部，曾某甲额头流血倒在红苕堆旁。他将地上呻吟的余某甲抱上二楼正对楼梯口的床铺上，说要送她去医院，后回到家中。次日3时许，他又骑摩托车返回岳父母家，曾某甲的位置移动了点，余某甲躺在床上没动，估计死了。他把余某甲抱下楼，从二楼堆东西的房间拿了两个背篓，一床床单和其他的单单，将二人尸体分别以屁股朝下，头脚朝上的方式装进两个背篓里，岳母放在小背篼，岳父放在大背篼，用一块布之类的东西盖在岳父头上，用被单或单单分别盖在背篓上面，将两个背篓放在楼梯口旁的谷仓里，岳母在里面，岳父在外面，用洋铲将谷子铲起来盖好，谷仓里面还有一个蛇皮口袋。他将洋铲放在大门后，用帕子擦掉地上血迹，灯关掉、大门锁好就跑了。案发后他给郭某甲、三叔（即文某乙）、文某甲说打了岳父母，不知死活。他说想去云南，文某甲将昆明舅舅杨二娃（即杨某甲）的电话给了他。21日，文某甲骑摩托车送他到陈某甲家，并回去拿了一千元给他，他们在荣昌火车站买了到昆明的火车票。回隆昌路上，他找票贩子联系客车到昆明，当天没票了，就同文某甲分开了。22日16时许，他坐大巴车前往昆明找到杨二娃，给杨二娃讲打了岳父。后他在一小卖部给文某甲打了电话，在附近买烟时被抓获。案发后，文德聪指认案发当晚停靠摩托车地点，同岳父母打斗位置，拿背篼、蚊帐、被套的位置，将岳母打倒的地方，用洋铲将岳父打倒的地方，藏匿尸体的谷仓，案发后其藏匿的地点，并辨认出帮助其逃跑的文某甲。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德聪到岳父母曾某甲、余某甲家打听妻子曾某乙消息未果与岳父母发生言语冲突，用拳头击打余某甲头面部、洋铲击打曾某甲头部致二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1.文德聪具有作案动机。证人喻某甲、邹某甲、李某甲、李某乙、黄某甲等均证实文德聪因妻子曾某乙离家出走，向岳父母曾某甲、余某甲打听消息未果产生矛盾，具有作案动机。2.文德聪供述自愿性、合法性能够确认，且庭审中亦供认不讳。侦查阶段文德聪供述杀害岳父母，此后均供认。公安机关对其供述进行了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同步录音录像中文德聪供述自然，逻辑清晰，并无刑讯逼供、提示等违法取证的情况。2015年12月29日文德聪通过隆昌县看守所递交自述材料，亦详细供述自己杀人过程。庭审中，文德聪对故意杀害岳父母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其供述的合法性、自愿性可以得到确认，应予采信。3.文德聪供述的杀人方式、杀人工具等细节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相互吻合。文德聪供述用拳头击打岳母额头，用洋铲击打岳父头部，岳父头部流血，岳母没有明显流血，岳父母的尸体在红苕堆附近，用帕子将地上的血迹擦掉。尸检鉴定证实余某甲头面部遭受钝物作用，曾某甲头部遭受较大面积较大质量不规则硬质钝物作用，现场勘验亦提取到该洋铲，并在前述地点勘验到相关血迹，均鉴定出曾某甲的DNA，二者相互印证。4.文德聪供述藏尸细节与现场勘验相互吻合。案发后，死者家属在家多次查找其父母，均未找到。公安机关进行现场搜查，初查时亦搜查粮仓，未发现异常，复查过程中，技术人员将粮仓的谷子掀开一层，才发现尸体。从尸体藏匿情况来看，具有相对隐秘性。文德聪供述岳父身前披了一块胶布，将岳父母尸体以头脚朝上、屁股朝下方式装入背篼，曾某甲尸体放入大背篼，余某甲尸体放入小背篼，用床单和蚊帐覆盖，放入谷仓，用谷子覆盖，谷仓内还有一装了东西的蛇皮口袋，均与现场勘验吻合。5.文德聪杀人后，告诉了郭某甲、文某乙、文某甲等人将岳父推下楼，但死没死不清楚，与证人郭某甲、文某乙、文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综上，文德聪供述与现场勘验、尸检鉴定，证人郭某甲、文某乙、文某甲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文德聪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属激情犯罪。公诉人认为，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没有过错，文德聪的行为不构成激情杀人。本院认为，文德聪因不能正确处理与妻子的情感纠纷导致妻子曾某乙离家出走，文德聪多次到岳父母家打听消息未果，而迁怒于岳父母，将岳父母杀害，在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没有过错。因此，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公诉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文德聪具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文德聪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文德聪有坦白情节，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判处死缓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公诉人提出判处死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文德聪的杀人行为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对其限制减刑。文德聪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曾某丙造成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的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的诉求，因未提供相关票据，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德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文德聪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文德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曾某丙丧葬费五万零四百六十六元、交通费一千元，住宿费一千元、共计五万二千四百六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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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舒泽平
审判员 刘祖德
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