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绥芬河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法定代表人：高玉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东，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筠，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芳，女，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发，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伟，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绥芬河市业欣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法定代表人：曲日新。
上诉人绥芬河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芳、原审原告绥芬河市业欣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欣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6）黑108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东、张德筠，被上诉人赵春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发、张继伟，原审原告业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日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热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赵春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赵春芳举证证明其将款项以银行转账的形式转给了上诉人热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周某，热力公司查找同期单位银行流水，未找到该款项汇入单位账户的记录，则赵春芳作为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无法证明将借贷款项给付热力公司，不能向热力公司主张债权。二、一审判决热力公司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即使按照一审所说，实际出资人是赵春芳，则赵春芳与热力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约定利息给付标准，不能用热力公司与原审原告业欣华公司约定的标准来计算热力公司应当给付赵春芳的利息。三、赵春芳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民间借贷合同发生在热力公司与业欣华公司之间，赵春芳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无权依据该合同向热力公司主张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赵春芳称此笔款项系其个人实际出资，该问题是赵春芳与业欣华公司的内部问题，应当在其内部解决，不能直接向热力公司主张权利。四、原一审法律文书生效后，法院已从热力公司处执行了数十万元款项。如果本案赵春芳未实际交付借款，则赵春芳对热力公司的债权就是不真实、不合法的，赵春芳应当将上述已执行款项返还。即使存在债权，在计算具体给付数额时，也应将上述款项计算在内一并处理。五、本案是再审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能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同意赵春芳变更诉讼请求并支持了其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其判决结果不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主张，维护热力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赵春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赵春芳与热力公司之间存在120余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清楚。热力公司在一审中根本没有提出要求赵春芳返还法院已执行款项这一请求，上诉费也没有包含此上诉请求费用。假定赵春芳彻底败诉，也是执行局执行回转的问题，不是本案应当审理的事项。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必定要对该案件全部事实进行客观公正的调查，同时也赋予了当事人追加诉讼请求和追加当事人的权利，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调查可知赵春芳完全符合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她不仅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时支付了129.2万元借款。热力公司无理缠诉的目的就是要阻挠赵春芳执行绥芬河鑫盛热力公司，采取拖延的手段掩护鑫盛公司收取热力费转移财产。人民法院下达执行裁定后，热力公司莫名其妙地提起再审，说赵春芳诉讼主体不适格，为什么还多次付给赵春芳借款。
原审原告业欣华公司述称，同意赵春芳意见。
赵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绥芬河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赵春芳借款本金129200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绥芬河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赵春芳借款本金1292000元自2010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2日止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月利息率2分计算利息1823100元；三、自2016年11月3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分给付原告利息至本金1292000元全部给付之日；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热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7日，甲方热力公司与乙方业欣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加盖了甲、乙公司公章，甲、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签名，赵春芳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700000元；借款期限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12月16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乙方付给甲方借款时，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全部利息。同日，被告热力公司给原告业欣华公司出具1700000元借据一张。2012年4月19日，在借款人热力公司（甲方）、出借人赵春芳（乙方）、第三方业欣华公司（丙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因扩建第三供热站设备及场地需要借款，当时丙方以公司的名义与甲方长签订借款合同，实际出资人为赵春芳。”原告业欣华公司认可借款是原告赵春芳出资的。被告热力公司出具1700000元借据，含利息408000元。原告赵春芳实际出借本金是1292000元。在牡丹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再审申请人热力公司与被申请人业欣华公司、赵春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业欣华公司书面形式明确说明（2012）绥商初字第56号民事调解书涉及款项与该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业欣华公司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原告赵春芳在借款合同乙方处签名），但实际出借人为原告赵春芳。故原告业欣华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赵春芳将借款本金1292000元交付给被告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违反了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实际交付被告本金1292000元，按约定的月利率2分计算，2010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的利息为1822581.33元，故对原告赵春芳要求被告热力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292000元、利息1822581.33元，合计3114581.3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自2016年11月3日起，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一直计算至被告热力公司给付原告赵春芳全部借款本金1292000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绥芬河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赵春芳借款本金1292000元、利息1822581.33元，合计3114581.3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履行完毕；二、自2016年11月3日起，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一直计算至被告绥芬河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赵春芳全部借款本金1292000元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21元，原告赵春芳负担4.35元、被告绥芬河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716.65元，被告绥芬河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给付原告赵春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热力公司向本院提供收据3张、转账凭证1张、退款专用收据1张、协助执行通知书1份、单位往来票据1张，证明已实际交付赵春芳合计款项407533.13元，但是两个借贷案件具体哪个案件多少钱，热力公司不清楚，法院没有具体分配，也未在本案冲减。赵春芳向本院提供执行回款说明1份，证明热力公司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情况，认可2013年12月2日40478元和2016年5月10日40000元两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热力公司对执行回款说明体现的还款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对于本案事实，因赵春芳自认2013年12月2日40478元和2016年5月10日40000元两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故热力公司尚欠赵春芳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1211522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春芳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一审判决热力公司给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是否存在应当依法冲减的款项；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一、关于赵春芳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赵春芳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系本案借贷关系一方当事人，业欣华公司亦认可赵春芳为实际出借人，赵春芳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赵春芳在一审举示有《绥芬河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董事会会议纪要》、《借款合同》、借据、银行汇款凭证、热力公司就本案借款出具的利息欠据等证据，主张其按照热力公司指示将本案借款汇入周某某账户。虽然热力公司未有明确授权周某某代收借款，但周某某时任热力公司监事会主席，亦在商定本案借款的《绥芬河市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董事会会议纪要》中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利息欠据可视为热力公司对周某某代收借款行为的追认。结合本案2012年2月8日第一次诉讼时，热力公司曾与赵春芳及业欣华公司达成调解，形成具体还款计划的事实，以及热力公司对本案原一审调解书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对业欣华公司出借人主体资格及实际借款金额有异议，并未否定借款事实等情况，热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其公司前工作人员与他人虚构形成，亦不能提供合理解释为何曾与赵春芳就本案借款达成调解，其辩解及证据不能对抗本案业已形成的借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热力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可以认定赵春芳汇入周某某账户的款项系周某某代热力公司接收的本案借款，热力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三、关于一审判决热力公司给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赵春芳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系本案借贷关系一方当事人及实际出借人，合同载明“借款利率及手续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判决热力公司按合同约定计算给付赵春芳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应当依法冲减的款项的问题。根据热力公司及赵春芳在二审举示的新证据及各方质证意见，热力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给付的40478元和2016年5月10日给付的40000元两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应当依法冲减借款本金，故热力公司尚欠赵春芳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1211522元。五、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系本院再审撤销原一审民事调解书并发回重审案件，适用一审普通程序审理，赵春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热力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绥芬河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6）黑108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6）黑108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6）黑108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绥芬河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春芳借款本金1211522元、利息1787964.40元（自2010年12月17日至2016年11月2日），合计2999486.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21元，由上诉人绥芬河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547.32元，被上诉人赵春芳负担117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7元，由上诉人绥芬河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543.47元，被上诉人赵春芳负担1173.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志红
审判员 柳冬梅
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