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1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益忠，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
委托代理人：魏永坤、曹臣，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明安，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
委托代理人：施睿，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信阳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原名称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信阳罗山石油分公司。
负责人：陈学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升，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罗山县周党镇中山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明安，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施睿，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丁益忠、李明安、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信阳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以下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信阳罗山石油分公司共同简称为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因与一审第三人罗山县周党镇中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5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益忠的委托代理人魏永坤，再审申请人李明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施睿，再审申请人中石化罗山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学才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升，一审第三人中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明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施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2月25日，丁益忠提起诉讼，请求：1、李明安停止对其房屋、加油设备及建筑设施的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97300元；2、李明安赔偿侵占房屋、加油设备及建筑设施给丁益忠造成的经济损失271700元。
2012年4月25日，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罗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李明安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丁益忠各项损失258300元。李明安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0月10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951号民事裁定：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11）罗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发回罗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2013年4月15日，丁益忠申请追加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在罗山县人民法院重审中，丁益忠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停止对其房屋、加油设备及建筑设施的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97300元；2、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赔偿侵占房屋、加油设备及建筑设施给丁益忠造成的经济损失271700元。
罗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1994年4月12日，丁益忠、案外人周明意与中山村委会订立《土地使用有偿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中山村委会）将本村后寨组，李大吉责任田，由村收取划给乙方（丁益忠和案外人周明意）有偿使用承包盖加油站。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具体承包事宜如下：1、土地所有权永远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只在承包合同期内有使用权和管理权。2、土地面积经甲、乙双方共同丈量共使用壹亩陆分（1.6亩），在合同期内乙方负有保护土地面积的责任，不得随意扩大和减小土地面积，否则甲方按有关土地使用文件对乙方实行经济处罚。3、承包时间分年限签订，第一期合同从农历95年正月初一开始至98年正月初一止，时间叁年。第一期合同期满后，重新签订第二期合同时必须上交清第一期承包款数，否则不予签订。第二期合同在原第一期每年3000元基础上随当时物价上涨行情调价，具体承包期限由甲、乙双方重新商定，由乙方继续承包。4、承包补偿款数经甲、乙方共同商定，94年村纯收入捌佰元（800元），95年为贰仟元（2000元），96年为叁仟伍佰元（3500元），97年为叁仟伍佰元（3500元）。交款时间为每年农历十月三十日前交清，否则甲方有权中止合同。（特殊情况经甲乙双方另行协商）5、甲方对乙方建加油站无任何资产和设备投资（土地除外），地面建筑属乙方投资归乙方所有。6、在承包期内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营业和经营范围，出现任何事故甲方概不负责，并不减少甲方上交款数。7、各种工商税务和其他费用支出概由乙方自理，甲方概不承担一切经济费用，甲方有帮乙方办理各种手续的义务。8、村有随时入股和参加经营的权利，所摊股全按当时实际开支平摊，具体事宜由双方另行商定达到新的协议，但甲方必须有入股的权利。如乙方违约拒绝甲方入股，此合同无效。（村入股后另立合同）”合同订立后，案外人周明意退出与丁益忠的合伙。
1994年4月，中山村委会以办加油站名义向罗山县周党镇人民政府和当时的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征用该村后寨组土地1.665亩。次月27日，罗山县人民政府以罗政土（1994）12号文件批准该申请。同年6月，该村委会将该加油站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办为集体企业，注册资金27万元（企业章程显示资金来源为中山村委会投资），法定代表人为丁益忠。1997年元月，土地管理部门给该加油站颁发土地使用证，该加油站对该土地享有长期使用权。同年丁益忠即在该土地上建营业房，住室、猪圈及加油站设施。1994年8月，周党镇人民政府给丁益忠发放了第0703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件载明：共有人李世英，营业房78.38㎡，住室18.95㎡，厕所5.51㎡。丁益忠将房屋及加油站设施全部建成和安装完毕即开始经营油品生意，经营至1998年10月，丁益忠因故外出加油站暂时歇业。
关于周党镇人民政府颁发第0703号房屋所有权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罗山县周党镇中山村后寨村民组于2013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寨村民组认为周党镇人民政府违法在后寨村民组的集体土地上为丁益忠办理了私有产权的房产证，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职权进行登记，侵犯了后寨村民组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撤销周党镇人民政府为丁益忠颁发的第0703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4月28日，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罗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以周党镇人民政府逾期举证，依法应视为周党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该具体行政行为应予撤销为由撤销了罗山县周党镇人民政府为丁益忠、李世英颁发的第0703号《房屋所有权证》，该判决现已生效。
1999年9月15日，李明安与中山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转包合同书》：“原中山村丁益忠所办加油站承包土地使用合同书期满，经后寨组村民申请，中山村支两委研究，同意将丁益忠在后寨地界所办加油站占压土地归还给后寨组所管，所占压土地补偿金村一概不负责，由后寨组支付，转包时间从公历一九九九年九月十五号起。”之后，李明安便接管了该加油站。1999年10月9日（农历九月初一），李明安将该加油站房屋、设施承包给中山村黄湾组李明安（与本案中的李明安同名），期限一年，合同约定由黄湾组李明安负责管理好房屋及加油站内一切设施。合同未到期，李明安又接管了该加油站。2003年6月26日，李明安利用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建农村加油网站之际，向本组村民写了份申请报告，以中山加油站闲置多年，每年要补贴五保户李大吉一批粮食，其本人无法支付为由，决定投入部分资金重建中山加油站，请本组群众给予支持。同年，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决定在原中山加油站合作办加油站网点，由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新建和购置经营所需的投资设备，按销售额提一定费用给予李明安，李明安向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交3万元押金，并负责人员工资及税费等。2010年，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作了大量投资，对该加油站进行改造。后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于当年年底终止合作关系，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认可加油站的资产归李明安所有。
丁益忠称其2010年5月才获悉李明安拆建加油站，双方协商未果，就此发生纠纷，后丁益忠诉至一审法院。
2011年3月13日，本案在第一次审理期间，丁益忠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毁损其原中山加油站的营业用房、加油站设备及建筑物等设施及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占用该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的使用价值（参照租赁价格）进行评估（原告支出鉴定费用8000元）。2011年6月，罗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上列建筑物及设施，营业房78.38㎡，加油站棚26.4㎡，住室18.95㎡，厕所5.51㎡，加油机2个，储油罐2个，猪圈60㎡，不含琉璃瓦围墙145.3㎡，含琉璃瓦围墙130.2㎡，围墙片石基础73.72㎡，输油管道18m，电缆线18m，油罐挖土方30㎡，加油机基座4.8㎡，水井1个，招牌1个，上述物品总价97300元（实为97353.83元），及设备租赁费271700元（1999年9月-2010年4月），总评估价格为369000元，李明安认可的设施有营业房、加油棚（称有砖但钢筋让人抽光了）、住室、厕所、加油机、猪圈（称倒了），不含和含琉璃瓦围墙（称一部分倒了），围坪基础，其他的没看见，但开加油站需要输油管道、电缆线、电缆管道。本案审理期间，李明安以该价格认证绝大部分评估没有事实和实据支持，评估严重失实为由申请重新对价格评估，一审法院委托信阳同创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丁益忠申报的实物资产及其使用价值进行评估（李明安支出鉴定费用5000元），该事务所对建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设备评估价格为77917.46元，实物资产实用价值324088元（1999年9月-2010年4月，围墙片石基础未作评估，罗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该部分价格为5086.68元），合计402005.46元。丁益忠对此无异议，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及中山村委会对该鉴定不予认可。
诉讼中，丁益忠提供多名证人的证言佐证其对中山加油站全额出资，但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不予认可，坚称中山加油站为中山村委会出资，中山村委会以现任的村委会干部不了解情况为由不发表意见，一审法院曾释明中山村委会将建中山加油站的账目提交，但其一直未提交。
罗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山村加油站虽以中山村委会的名义开办，但从丁益忠与中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看，实为丁益忠个人投资建设，财产遭受他人侵害，丁益忠作为权利受侵害的一方主张赔偿并无不当，其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丁益忠房屋的相关产权证件虽然被撤销，但被撤销的理由为逾期举证视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并不能排除丁益忠基于该房屋及设施的相关物权，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无权对他人的财产进行处分，故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对该房屋及加油设施非法侵占并毁坏，应当折价赔偿。关于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对部分设施不予认可的问题，加油站设施评估的范围要么是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认可的，要么是经营加油站必须的，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亦对其陈述没有举证证实，故对评估的项目应予认定。李明安作为后寨村民组成员后又任该村民组组长，对丁益忠经营加油站一事应当知晓，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在进入该加油站前应当对相关财产调查了解清楚，但在丁益忠因故停业后，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未经合法途径即占用加油站从事经营活动，并加以损毁改建，侵权事实成立。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作为侵权行为的实际实施人和受益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丁益忠向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为97300元，经鉴定该项损失为77917.46元，故按鉴定数额予以认定。由于侵权行为发生在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合作期间，故该损失应由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共同赔偿。关于丁益忠主张赔偿实物资产实用价值271700元，该数额未逾鉴定的数额（324088元），依法按丁益忠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该部分的损失应当按照谁受益谁赔偿的原则处理，本案中，李明安独自经营加油站的期限为45个月（1999年9月至2003年6月），该阶段损失实物资产实用价值损失96271.7元（271700元÷127×45），由李明安予以赔偿；至实物损毁时（2010年4月），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共同经营82个月（2003年6月至2010年4月），该阶段损失实物资产实用价值损失175428.3元（271700元÷127×82），应当由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共同赔偿。综上，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应当赔偿丁益忠实物资产损失及实物资产使用价值的损失253345.76元（77917.46元＋175428.3元），李明安单独赔偿丁益忠实物资产使用价值的损失96271.7元。
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4年10月30日，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罗民初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一、李明安与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丁益忠损失款253345.76元；二、李明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益忠损失款96271.7元；三、驳回丁益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0元，评估费13000元，共计19940元，由丁益忠负担997元，李明安负担11964元，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负担6979元。
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在于：李明安、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一审是否程序违法，是否遗漏当事人后寨村民组。
关于李明安、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中山村加油站以中山村的名义开办，但为丁益忠个人投资建设，故丁益忠对于中山加油站的地上建筑物享有物上权利。丁益忠因故停业后，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未与丁益忠协商即占用加油站从事经营活动，侵权事实成立，一审认定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作为侵权行为的实际实施人和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损失范围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据以定案的信同资评字（2013）第26号评估报告书所依据的房权证已经被撤销，且李明安与后寨村民组签署协议取得中山加油站所占土地使用权并按约定支付土地租赁费用，该鉴定书在对实物资产使用价值予以评估时未考虑土地租赁情况，且丁益忠取得中山加油站实际经营权后，未与村、组商量即退出经营，退出经营时也未安排相应人员妥善管理加油站，其自身对损失范围扩大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实物资产使用价值一项予以酌减，定为162044元。损失范围应为实物财产损失77917.46元，实物资产使用价值损失162044元，以上共计239961.46元。李明安独自经营期间实物资产使用价值损失为57417.2元，由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予以赔偿；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共同经营期间实物资产使用价值损失为104626.8元，由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共同予以赔偿；实物财产损失77917.46元由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共同赔偿。
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是否应追加后寨村民组参与诉讼的问题。后寨村民组与李明安签订合同仅就中山加油站所占土地予以约定，并不涉及加油站的房屋及设施。丁益忠在一审起诉时未将后寨村民组作为本案被告起诉，后寨村民组并不属于必须追加的案件当事人，故一审程序正当。
综上，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不当，二审予以改判。2015年4月21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三、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丁益忠损失款182544.26元；李明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益忠损失款5741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评估费13000元，共计19940元，由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负担7040元，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负担6960元，丁益忠负担5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负担2460元，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负担2460元，丁益忠负担2020元。
丁益忠申请再审称：《评估报告书》所依据的评估材料已被撤销且漏评土地租赁情况，且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对《评估报告书》也不认可，故二审判决采用《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进行判决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丁益忠对损失范围扩大负有责任错误，对实物资产使用价值予以酌减错误。丁益忠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或者支持丁益忠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李明安申请再审称：1、丁益忠和中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终止后未续签合同，之后李明安和中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转包合同书》约定将加油站占压的土地归还后寨村民组，且根据加油站的工商登记，加油站系中山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故李明安从中山村委会取得加油站经营权是合法的，没有必要与丁益忠商量，李明安不存在侵权行为。2、《评估报告书》所依据的房产证被依法撤销。评估的范围是丁益忠自己申报的，截止评估基准日委托评估的实物资产早已不存在，丁益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申报的实物资产存在。3、1998年丁益忠与中山村委会的合同终止，双方未续签合同，故丁益忠无权请求租赁费即实物资产使用费。4、丁益忠因逃债离开了中山村，丁益忠对自己的房屋和加油站设施放任不管，加油站设施的损毁是丁益忠自身原因造成的，与李明安无关，丁益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与李明安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5、丁益忠提起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李明安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丁益忠的诉讼请求。
中石化罗山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未实施毁坏房屋或者侵占丁益忠财产的侵权行为，也未通过毁坏房屋或者侵占丁益忠财产的方式受益。2、一、二审在计算实物财产损失77917.46元后，又重复计算实物资产实用价值损失162044元，没有法律依据。3、《评估报告书》使用有效期限是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止，而二审开庭时间是2015年2月6日上午，故在二审期间，《评估报告书》已经超过使用期限。丁益忠对所建加油站不享有土地使用权，罗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已经判决撤销了丁益忠的《房屋所有权证》，而《评估报告书》的“实物财产损失”和“实物资产实用价值损失”都包含有土地使用权价值，故《评估报告书》不应当被采信。4、本案实际上是丁益忠与中山村委会在租赁合同终止后，因中山村委会未对丁益忠原修建的房屋等财产进行补偿而引发的纠纷，且丁益忠所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因此本案应当属于租赁合同纠纷，而不是物权保护纠纷。5、中山村委会在未对丁益忠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将加油站所使用的土地及丁益忠建造的房屋等财产移交给原土地所有权人后寨村民组进行管理。后寨村民组也未对丁益忠进行补偿，就将原加油站使用的土地以及丁益忠建造的房屋等财产租赁给李明安使用并收取租赁费，因此对丁益忠进行补偿的责任应当由后寨村民组承担，故应当追加后寨村民组参加诉讼。6、丁益忠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石化罗山分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丁益忠的诉讼请求。
中山村委会同意李明安的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罗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丁益忠与中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有偿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第一期合同到1998年农历正月初一到期，到期后双方应当重新签订第二期合同，实际上第一期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第二期合同，丁益忠继续在加油站经营了几个月，1998年10月丁益忠外出停止经营加油站，直至2010年5月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丁益忠未返回中山村。在丁益忠与中山村委会双方签订的第一期合同到期后，尤其是1998年10月丁益忠离开中山村之前，丁益忠和中山村委会双方对丁益忠在加油站建造的房屋、加油设备和建筑设施如何处置未进行协商，这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加油站土地的所有权在丁益忠与中山村委会签订的第一期合同到期时属于中山村委会，丁益忠在其与中山村委会签订的第一期合同到期后，既未与中山村委会续签合同，也未再向中山村委会缴纳任何土地承包补偿款，在此情况下，丁益忠离开中山村，对其建造的房屋、加油设备和建筑设施未进行任何处置，而是长期无偿占用中山村委会的土地，故丁益忠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明显过错。
1999年9月15日，李明安作为后寨村民组组长与中山村委会签订合同，中山村委会将加油站占压的土地退还给后寨村民组。李明安与中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虽然仅仅提到将土地退还后寨村民组，但是由于加油站的房屋、加油设备及建筑设施均附属于土地之上，故自李明安与中山村委会签订合同之后，后寨村民组实际上接管了加油站。李明安在丁益忠与中山村委会签订的第一期合同到期后接管加油站以及后来中石化罗山分公司与李明安合作经营加油站的行为均发生在后寨村民组接管加油站之后，由于李明安系从后寨村民组接管的加油站，此时加油站占压的土地所有权属××××村民组，加油站的工商登记显示加油站系中山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故李明安独自经营加油站以及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共同经营加油站均不构成对丁益忠的侵权。由于丁益忠离开中山村停止经营加油站时未及时处置其建造的房屋、加油设备及建筑设施，丁益忠如果认为自己存在损失，可以另行向中山村委会进行主张。
一、二审认定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构成侵权并判令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向丁益忠赔偿损失错误，应予纠正。李明安和中石化罗山分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和罗山县人民法院（2012）罗民初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丁益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评估费13000元，共计19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均由丁益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波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黄爱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