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忠，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少华，韶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小地电站。
法定代表人：何庆林，站长。
委托代理人：谢小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明忠因与被上诉人始兴县小地电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明忠原系始兴县小地电站的工作人员，其于1996年入职始兴县小地电站，任发电运行工。2013年9月，始兴县小地电站因故解除了与刘明忠的劳动关系，并于2013年9月10日报始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办理了停缴社保金及减员手续，停止缴纳刘明忠的社会保险金。刘明忠对始兴县小地电站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满而向始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1、支付1996年至2013年4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补发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的工资17028.9元及5倍赔偿金89644.5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21000元及100％的加付赔偿金42000元或续签劳动合同；4、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2646元；5、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或支付经济补偿金2065元；6、支付刘明忠职工病诊断费、检查费、挂号费2312.68元，并确认刘明忠工作岗位。始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于2014年2月26日主持调解，刘明忠与始兴县小地电站达成如下协议：一、始兴县小地电站一次性支付刘明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二、上述款项于2014年3月1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到户名刘家成、账号×××7943的银行账户上；三、刘明忠不得就上述仲裁请求再追溯始兴县小地电站的法律责任。始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据此协议制作了始劳人仲案字（2014）1号仲裁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双方签收生效并已履行完毕。
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始县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分别立案受理了胡志义诉刘明忠、肖丽华及胡志义诉刘明忠、肖丽华、张锡桶两宗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分别为（2011）韶始法民一初字第743、744号］，并于2011年12月21日分别作出（2011）韶始法民一初字第743、744号民事判决，其中：（2011）韶始法民一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判令刘明忠、肖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胡志义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2011）韶始法民一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判令刘明忠、肖丽华、张锡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胡志义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及履行期限届满后，因偿还义务人未自觉履行生效判决，债权人胡志义向始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始兴法院以执行案件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2）韶始法执字第204、205号案。2013年5月10日，始兴法院作出（2012）韶始法执字第2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刘明忠在韶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始兴县办事处的公积金27309.8元，并向韶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始兴县办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刘明忠在韶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始兴县办事处的公积金27309.80元。2013年10月10日，始兴法院向始兴县小地电站发出（2012）韶始法执字第204、20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提取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29260.90元。韶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始兴县办事处随后于2013年10月24日将刘明忠的公积金29494.76元转入刘明忠的原所在单位始兴县小地电站。始兴县小地电站于2013年12月18日将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26782.76元转入始兴法院的银行账户。
2014年9月3日，刘明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刘明忠于1996年4月至2014年2月在始兴县小地电站工作，工作岗位为发电运行工，8－12小时工作制，噪音接触无防护。2013年2月，经粤北人民医院确诊刘明忠双侧极重度音神经性聋。2014年2月，刘明忠向始兴县小地电站询问其住房公积金事宜，始兴县小地电站才口头告知刘明忠，住房公积金已被提取完毕。刘明忠后于2014年6月25日在韶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始兴办事处查明始兴县小地电站于2013年10月27日在没有告知刘明忠的情况下，擅自办理了销户手续，提取住房公积金29494.76元。刘明忠认为始兴县小地电站无权擅自处理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职工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情况、存储余额发生变动时，用人单位有告知和制止法院执行的义务。职工个人住房公积金不能成为强制执行的对象，理由是：一、公积金不可执行。首先，住房公积金是一种住房保障形式。《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住房公积金是职工及其单位按规定缴纳的长期住房储金，目的是改善职工住房条件，提高居住水平，属于住房保障的范畴，是国家强制推行的，具有法定性和强制性。其次，住房公积金使用有严格的限制。住房公积金虽然属于个人所有，但它不同于一般个人存款，使用住房公积金必须符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定条件即“住房公积金应当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房屋，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着他用。”即职工发生住房消费需要提取住房公积金使用时才能允许提取住房公积金，不符合提取和使用的特定条件时，任何人都不能使用。二、住房公积金是职工所在单位的在职职工共同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归个人所有，是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取消职工福利分房后多渠道筹集资金，用于解决职工住房问题的重要举措，目的是保障和提高城镇居民的基本住房需要。因此，住房公积金具有双重功能，在职工没有住房时，它仅具有保障的功能，而在职工有住房时，它就转化为一种福利性质，所以根据执行有限原则和公民住房公积金现实状态的性质，如果住房公积金的现实状态的性质为公民的基本生活所必须，则对其执行就违背了执行有限原则，也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和生活必需品的规定，此种状态下的住房公积金不能成为执行的对象。三、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属夫妻共同财产，但是《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只有在购买、建造、翻建、大修住房，离退休，终止劳动关系，出境定居，偿还购房贷款本息，房租超出家庭工资收入的规定比例等六种情形之一，才可以提取住房公积金，那么，住房公积金能否成为法院的强制执行对象，关键看该公积金是否属于执行财产豁免的范围。所谓执行财产豁免，是指在民事执行中，被执行人的所有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均可作为民事执行措施的对象，原则上不应当有所限制，但基于维护被执行人的基本生存权，或维护善良风俗，或基本社会公共利益等理由，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享有的在一定财产范围内免受强制执行的权利。住房公积金正是为了社会公共利益、为了保障公民的基本生存条件才被出台设置形成，所以如果对住房公积金进行强制执行，势必违反上述执行财产豁免原则。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但是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是直属城市人民政府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独立的事业单位，是对住房公积金进行管理的机构。它的性质不属于“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如果对住房公积金进行执行，应当另行引用法律条文和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住房积金管理中心和职工有权督促单位按时履行下列义务：（一）住房公积金的缴存登记或变更、注销登记；（二）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转移或者封存；（三）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据此规定，既然用人单位有按时履行注销登记义务，就有告知刘明忠被注销登记义务。住房公积金是“长期住房储金”，归个人所有，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运作，是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能使用、权能受限制的“个人存款”，与一般的存款不同。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不予协助是基于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属于拒不协助。《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住房公积金应当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协助执行不能视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且该行为是正确的是具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住房公积金的使用必须是住房消费，也就是说住房公积金在未被因住房消费以现金方式提取前，是没有其他处分权和可转让性的。强制执行与住房消费类根本就不相关，因此若同意使用住房公积金，则属于故意违反规定，改变了公积金的使用性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刘明忠因借贷纠纷一案使用公积金，与住房消费不相关。由此可见，无论从法律上还是法理上分析，均不能对公民的住房公积金予以强制执行。但始兴县小地电站没有制止法院以缴存个人住房公积金来偿还其债务，并无中生有，捏造刘明忠已办理病退手续的事实，存在过错，也未尽到告知义务，侵害了刘明忠因没住房而为购买起码的居住用房权利，也违背了保留刘明忠生活必须费用和生活必需品的原则，始兴县小地电站是过错方，应如数返还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据此，刘明忠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始兴县小地电站返还刘明忠住房公积金29494.76元；2、始兴县小地电站补缴刘明忠2013年8月－2014年2月住房公积金1980元；3、本案诉讼费用始兴县小地电站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扣划刘明忠住房公积金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始兴县小地电站应否补缴刘明忠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对此，该院分述如下：
一、对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扣划刘明忠住房公积金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首先，始兴法院采取的冻结、扣划刘明忠住房公积金的强制执行措施是正当、合法的。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明忠是债务人，未履行（2011）韶始法民一初字第743、7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在刘明忠被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对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采取冻结、扣划的强制执行措施。其次，始兴县小地电站有义务协助人民法院对案件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2013年10月10日始兴法院向始兴县小地电站发出（2012）韶始法执字第204、2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29360.9元。始兴县小地电站依法协助扣划、提取相应的执行标的款并无不当，而且是应尽的职责所在，不构成侵权行为。故对刘明忠诉请始兴县小地电站返还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对始兴县小地电站应否补缴刘明忠住房公积金的问题。第一，依据始兴县小地电站提供的《始兴县小地电站单位停保减员审批表》，该审批表第一栏写明的被停保减员人情况为：“姓名：刘明忠，身份证号：440222197503170056，减员原因：解雇”，该审批表得到了始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批准，批准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因此应认定刘明忠与始兴县小地电站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3年9月10日。正因为此时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此后才发生刘明忠申请劳动仲裁以及始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主持调解的事情。因此，对刘明忠以始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即2014年2月26日作为终止了劳动关系时间的辩解，其理据不足，该院不予以采信。因此，刘明忠没有理由主张2013年9月以后（含9月份）的住房公积金，而2013年8月以前（含8月份）住房公积金始兴县小地电站已经缴纳。第二，刘明忠向始兴县小地电站重提补缴住房公积金违反已达成的仲裁调解协议。刘明忠在始劳人仲案字（2014）1号案中已经提出了“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的仲裁请求，而该案经始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主持调解，最终达成了一致调解协议，协议内容有三项：第一、第二项约定由始兴县小地电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给刘明忠，第三项明确约定刘明忠不得就上述仲裁请求再追溯始兴县小地电站的法律责任。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刘明忠又向始兴县小地电站重提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主张属违反上述协议的行为，故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明忠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3元（刘明忠经批准免交），免于刘明忠负担。
刘明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始兴县小地电站不构成侵权认定事实错误。1、住房公积金不应成为执行对象。首先，住房公积金是一种住房保障形式。《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住房公积金是职工及其单位按规定缴纳的长期住房储金，目的是改善职工住房条件，提高居住水平，属于住房保障的范畴，是国家强制推行的，具有法定性。其次，住房公积金使用有严格的限制。住房公积金虽然属于个人所有，但它不同于一般个人存款，使用住房公积金必须符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定条件，即职工发生住房消费需要提取住房公积金使用时才能允许提取住房公积金，不符合提取和使用的特定条件时，任何人都不能使用。最后，住房公积金的使用必须是住房消费，也就是说住房公积金在未被因住房消费以现金方式提取前，是没有其他处分权和可转让性的。根据以上分析，住房公积金只有在因住房消费的前提下才可以提取，其他理由不能提取，因此，住房公积金不能成为法院强制执行的对象。而始兴县小地电站却在没有告知刘明忠的情况下，擅自提取了刘明忠的全部住房公积金，并办理了销户手续。假如不是始兴县小地电站将刘明忠的公积金提取，法院是无法直接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将刘明忠的公积金强制执行的，显然，始兴县小地电站的行为对刘明忠构成侵权。2、始兴县小地电站未尽到告知义务。在法院将主动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寄到始兴县小地电站时，始兴县小地电站没有及时告知刘明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规定，刘明忠作为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有权提出执行异议，而始兴县小地电站却未将法院邮寄给刘明忠的法律文书及时告知刘明忠，致刘明忠不能及时行使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及申请复议的权利，因此，始兴县小地电站应对刘明忠的损失承担责任。3、即使住房公积金可以成为执行对象，但作为保障刘明忠居住的权利，也不应将其执行。刘明忠未有住房，一家老小现是租房居住。住房公积金有利于保障其居住权，是其生活所必须。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的家属生活所必需的房屋和生活用品，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最低生活标准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和普通生活必需品后，可予以执行。而始兴县小地电站却违反上述规定，将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全部提取，导致刘明忠及其所扶养家属丧失基本居住房屋的权利，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始兴县小地电站承担。二、始兴县小地电站应补缴刘明忠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的住房公积金1980元。双方于2014年2月26日终止劳动关系，在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期间，始兴县小地电站未给刘明忠缴纳住房公积金，因此，始兴县小地电站应补缴该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表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刘明忠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始兴县小地电站负担。
二审询问中，刘明忠补充上诉意见：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刘明忠原审中提出两个诉讼请求，一是返还公积金，二是补缴公积金。补缴公积金是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前置，原审法院将两诉求一并审理不当。二、即使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法院执行的行为是正确的，根据法律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款是26782.76元，始兴县小地电站提取的公积金金额为29494.76元，剩余2721元应返还给刘明忠。
始兴县小地电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始兴县小地电站提取的住房公积金中剩余2000多元是由于始兴县小地电站代刘明忠缴纳五险一金中个人应缴部分，所以无需返还。
二审询问中，刘明忠提供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始兴县小地电站从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取的金额为29494.76元。始兴县小地电站称2013年4月－8月刘明忠的五险一金已由始兴县小地电站代缴，刘明忠应缴纳其个人应缴部分。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人民法院提取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二、刘明忠要求始兴县小地电站补缴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住房公积金1980元是否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的问题。
一、关于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人民法院提取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中，始兴法院向始兴县小地电站发出（2012）韶始法执字第204、20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提取刘明忠的住房公积金29260.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的规定，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人民法院办理提取刘明忠住房公积金29260.90元是其法定义务，其应积极履行该义务。故始兴县小地电站的该协助行为并无过错，也无法律上推定的过错，不构成对刘明忠合法权益的侵害，对此，始兴县小地电站并非适格的侵权主体，也无侵权行为，刘明忠要求始兴县小地电站返还该29260.90元住房公积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未有法律法规规定，协助义务人应履行告知被执行人相关财产被执行的义务，刘明忠以始兴县小地电站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要求始兴县小地电站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人民法院要求始兴县小地电站协助提取的金额为29260.90元，始兴县小地电站却提取了29494.76元，其多提取的233.86元为刘明忠个人财产，也不在人民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范围，故对于该233.86元，始兴县小地电站侵害了刘明忠的权益，其应向刘明忠返还该233.86元。始兴县小地电站所称其已代刘明忠缴纳五险一金个人应缴部分费用，刘明忠应返还该部分费用的问题，因始兴县小地电站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对其是否已代刘明忠缴纳五险一金个人应缴部分费用及刘明忠应否返还该费用的问题不予审理，始兴县小地电站可另行诉讼解决。始兴县小地电站据此主张不返还多提取的住房公积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明忠所述住房公积金是否可成为人民法院的执行对象问题，因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其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二、关于刘明忠要求始兴县小地电站补缴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住房公积金1980元是否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的问题。刘明忠二审询问中，称其主张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诉求适用劳动仲裁程序前置，原审法院对该诉求予以审理不当。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明忠已在始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对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的申请，经始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审查，该院也据双方调解协议作出始劳人仲案字（2014）1号仲裁调解书对补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进行处理，因此，刘明忠提出的补缴住房公积金诉求已经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处理，原审法院予以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因上述仲裁调解书中也明确刘明忠不得就其提出过的仲裁请求再追究始兴县小地电站的法律责任，因此，刘明忠在本案中提出要求始兴县小地电站补缴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住房公积金198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明忠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民一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
二、始兴县小地电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明忠返还233.86元。
三、驳回刘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刘明忠负担290元，始兴县小地电站负担3元。始兴县小地电站应向原审法院交纳3元案件受理费。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元，由刘明忠负担580元，始兴县小地电站负担7元。刘明忠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580元，始兴县小地电站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