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3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溪缘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周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云，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贤枝，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勇，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南京程飞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218号1909室。
法定代表人：张前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林，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兴兵，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贤枝、原审原告南京程飞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马兴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3年10月19日《脚手架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龙海公司已经按照该补充协议履行全部义务；2、案涉工程1-6号馆脚手架的超期天数均不同，其中2栋超期最长为231天，龙海公司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案件审理中认可统一按231天计算超期价款是以参照2013年10月19日《脚手架补充协议》结算工程款为前提的，因此一审判决在参照《脚手架承包合同》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仍然根据龙海公司自认，统一按231天计算超期价款是错误的，超期价款应当分栋计算；3、王贤枝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案件审理中自认毛竹脚手架费用与本工程脚手架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扣除；4、一审判决认定“王贤枝与龙海公司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书以及王贤枝回答郭庄派出所民警时陈述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
王贤枝、程飞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马兴兵未作答辩。
程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海公司支付程飞公司工程款1369882.64元；2、判令龙海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1096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海公司承担。
第三人王贤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海公司将支付给程飞公司的工程款1369882.64元和迟延付款违约金410964.8元直接支付给王贤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飞公司具有脚手架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二级资质。2012年9月21日，王贤枝、马兴兵以程飞公司（作为合同承包方）的名义与龙海公司（作为合同发包方）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方为发包方负责包工包料搭设江苏创壹国际数字出版传媒产业园1-6号馆外墙脚手架，工期为6个月，合同期内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2元计算，延期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日0.2元计算；付款方式为余款在脚手架拆除后4个月内付清，延期费用按月决算，发包方在次月前10日内付清；迟延支付，发包方每日支付承包方违约金是应付款的1‰。同日，程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前宝授权王贤枝为程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全面负责龙海公司的创壹传媒产业园1-6号馆外架及内架的施工工程。
王贤枝、马兴兵系合伙关系，挂靠在程飞公司进行施工，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约完成了脚手架的搭设义务，并于2013年12月2日完成了脚手架的拆除工作。
2013年10月19日，王贤枝以程飞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作为乙方）与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江苏创壹传媒产业园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脚手架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因外架合约租赁期到期，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三条协议：一、所有钢管扣件，按甲方现场代表夏广利签收的乙方进场期为准，租赁期6个月（合同范围内）。合同范围内超出6个月以外周期，所超出费用租金，按现场实际钢管扣件数量按实结算（钢管按0.011元/米/天，扣件按0.005元/只/天）。二、现场工地管理人员按6400元每月补助（第一批次夏广利签收钢管扣件进场为准，6个月后计算）。三、甲方同意按500元每天支付乙方作为延期费用（第一批次夏广利签收钢管扣件进场为准，6个月后计算）。以上一至三条，作为最终甲乙双方协商结果。甲方按以上一至三条协议补偿约定外（含脚手架，扣件延期租赁费用），不再承担乙方任何费用。
2013年10月26日，王贤枝以程飞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作为乙方）与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江苏创壹传媒产业园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脚手架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因外架合约租赁期到期，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三条协议：一、所有钢管扣件，按甲方现场代表夏广利签收的乙方进场期为准，租赁期6个月（合同范围内）。合同范围内超出6个月以外周期，所超出费用租金，按现场实际钢管扣件数量按实结算（钢管按0.011元/米/天，扣件按0.005元/只/天）。二、现场工地管理人员按6400元每月补助（第一批次夏广利签收钢管扣件进场为准，6个月后计算）。三、甲方同意按7000元每天支付乙方作为延期费用（第一批次夏广利签收钢管扣件进场为准，6个月后计算）。以上一至三条，作为最终甲乙双方协商结果。甲方按以上一至三条协议补偿约定外（含脚手架，扣件延期租赁费用），不再承担乙方任何费用。注：2013年10月19日双方签字的协议作废。
2014年2月26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郑进文诉龙海公司、王贤枝、马兴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马兴兵、王贤枝、龙海公司欠郑进文租金1000000元，赔偿钢管扣件损失185000元，承担违约金50000元。其中租金1000000元由龙海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前给付郑进文400000元，同年6月30日前给付郑进文300000元，同年7月30日前给付郑进文300000元；钢管扣件赔偿款185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合计235000元，由马兴兵、王贤枝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郑进文。二、如龙海公司有一期未能按期给付欠款，则加付违约金100000元，郑进文有权就全部未付租金及该违约金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郑进文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后龙海公司给付了郑进文1000000元，程飞公司认可此款作为龙海公司给付的工程款。程飞公司另认可龙海公司给付了工程款784500元，龙海公司超期使用的铜管为94634米、扣件为51230只、龙海公司应支付的毛竹脚手架费用为14435元，扣除墙体拉接钢管未切除费用为6000元。
2014年5月15日10时许，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江苏创壹传媒产业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夏强安排的马英俊、国旗、杨中远、吴俊杰等人，驾驶两辆轿车，至南京市××××村郑进文钢管租赁站，以王贤枝在句容承包钢管扣件工程的工程协议中偷盖公章为由，强行将王贤枝带至句××市郭庄镇创壹传媒产业园1-6号馆的工地上，王贤枝被迫与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江苏创壹传媒产业园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决算书一份，该份工程决算书载明：“甲方：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江苏创壹传媒产业园项目部乙方：南京程飞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王贤枝一、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脚手架合同已履行结束，所有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二、甲乙双方今后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如再因脚手架发生任何工人工资及租金问题属王贤枝个人承担，与江苏龙海建工集团及项目部无任何关系。”
后夏强等人将王贤枝带至句容市公安局郭庄派出所，民警和王贤枝作了询问笔录，王贤枝向民警回答：“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江苏创壹传媒产业园项目部不欠程飞公司工程款，现在不存在经济纠纷。”
2014年5月15日19时，王贤枝到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报警称：今天中午，龙海建筑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夏强安排人把他带到句××市郭庄镇夏强的建筑工地，双方后为经济纠纷到郭庄镇派出所进行了调解，达成协议。王贤枝回来后，反悔到淳化派出所要求处理。民警告知其到句容事发地公安机关去处理；当日20时05分，王贤枝以中午11时被他人拳击头部、胸部，导致头部、胸部外伤，疼痛七小时，到南京市××区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和检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2014年5月23日上午，王贤枝向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反映：“今年5月15日上午10点左右，夏强安排六个人开了两辆轿车到江宁区淳化街道淳化社区新庄上庄我公司钢管站，强行把我带走到句××市郭庄镇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一个工地上，强迫我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后又把我带到句××市郭庄镇派出所逼我签字。在这过程中，这些人不断地打我、踹我、威胁我。”
2014年5月23日，郑元东到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反映：“我来反映前几天有几个人将我们的一个客户王贤枝强行带走的事情”、“突然来了两辆小车子，车子就停在路边，从车子上面下来了6-7个人”、“那个人回答说带他到句容派出所。这个人在讲话的时侯，边上有两个人上来抓住王贤枝，当时我正弯着腰在干活，当我起来的时候，我看到王贤枝手捂着胸，估计是被人打了，是谁打的我没有看到。然后几个人拉着王贤枝上车就走了。”
2014年5月23日，郑文彪到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反映：“今年5月15日上午，有五六个年轻人到我们钢管站把我们公司的一个客户王贤枝打了，后又强行带走了。”
2014年5月23日，郑元良到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反映：“我来反映今年5月15号中午，王贤枝被五六个人带走的事情，当时我在现场，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我就看见一个人捶了他两圈，鞭腿扫了他腰两下。其他人没看见动手。”“老王当时是不想走的，被强行带走的。”
2014年7月，程飞公司曾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涉案工程款，审理中程飞公司向法院明确其按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结算案涉工程款，2014年12月29日，程飞公司申请撤诉，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2014年12月，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对王贤枝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
2014年12月23日，夏强接受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询问其是否认识王贤枝时，其回答：“我原来在句××市郭庄镇有个工程，工程名字叫创壹传媒产业园1-6号馆工地，我把工程的脚手架分包给马兴兵做的，马兴兵和王贤枝合伙，一起做了这个脚手架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王贤枝和马兴兵没有承包资质，挂靠在程飞公司名下，利用其施工资质与龙海公司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且龙海公司知道马兴兵、王贤枝没有承包资质，挂靠在他人名下进行施工不符合法律规定，却同意马兴兵、王贤枝以程飞公司的名义与自己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王贤枝和马兴兵借用有资质的程飞公司名义与龙海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以及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6日分别签订的《脚手架补充协议》无效。上述《脚手架承包合同》及《脚手架补充协议》虽属无效，但实际施工人王贤枝、马兴兵按照《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施工，施工质量合格，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同时结合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马兴兵陈述其对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6日分别签订的《脚手架补充协议》并不知情，其在本案述称中认为应按《脚手架承包合同》结算工程款；程飞公司在南京市秦淮区法院主张案涉工程款时亦认为应按《脚手架承包合同》结算涉案工程款；且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6日分别签订的《脚手架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协议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龙海公司参照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中约定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王贤枝、马兴兵支付已完工工程的价款较为公平合理。
针对龙海公司辩称：2014年5月15日，王贤枝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书中载明双方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脚手架合同已履行结束，所有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以及2014年5月15日，王贤枝回答郭庄派出所民警时询问时说明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程飞公司方申请一审法院向南京市江宁区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调取的王贤枝被非法拘禁案卷宗材料中载明的民警分别与王贤枝、郑元东、郑文彪、郑元良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等以及王贤枝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材料，结合2014年12月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对王贤枝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的事实，上述材料能够充分证明2014年5月15日，龙海公司方在人数占优，违背王贤枝意愿的情况下强行将王贤枝带至龙海公司处及郭庄派出所，在此情形下王贤枝与龙海公司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书以及王贤枝回答郭庄派出所民警时陈述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工程结算书及王贤枝在郭庄派出所的回答不能作为认定龙海公司已支付完全部案涉工程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龙海公司辩称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全部处理完毕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参照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约定，认定龙海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六个月合同期内价款1180032元（28096㎡×42元/㎡）；2、超期价款：1298035.2元（28096㎡×0.2元/㎡×231天）；3、毛竹脚手架费用为14435元；上述款项共计2492502.2元，扣除墙体拉接钢管未切除费用为6000元、龙海公司已付及代付工程款共计1784500元，龙海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702002.2元，王贤枝、马兴兵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龙海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欠款，马兴兵述称案涉合同工程欠款与其无关，应当给付王贤枝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王贤枝有权由其向龙海公司主张工程款，龙海公司应给付王贤枝工程欠款为702002.2元，在实际施工人王贤枝直接向龙海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程飞公司要求龙海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脚手架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该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故一审法院对于程飞公司及第三人王贤枝要求龙海公司给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10964.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王贤枝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第三人王贤枝工程价款702002.2元；二、驳回第三人王贤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京程飞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工程款应以哪份协议为结算依据；二、若参照《脚手架承包合同》结算，超期价款能否统一按超期天数231天计算；三、毛竹脚手架费用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王贤枝与龙海公司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书以及王贤枝回答郭庄派出所民警时陈述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该行为的效力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贤枝、马兴兵借用程飞公司施工资质与龙海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以及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6日《脚手架补充协议》，因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龙海公司主张依据2013年10月19日《脚手架补充协议》结算，但该结算结果与参照《脚手架承包合同》或2013年10月26日《脚手架补充协议》结算的结果相差甚远，且龙海公司在王贤枝对该份协议的效力作出反驳的情况下，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补强或对该份协议的合理性（即王贤枝为何自愿放弃按《脚手架承包合同》结算可得的大额工程款）作出解释，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从公平角度出发，参照《脚手架承包合同》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及《钢管进退场登记一览表》载明，“合同总服务期限为6个月”，第一批钢管进场日期为2012年9月24日；同时根据双方提供的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26日《脚手架补充协议》，虽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延期费用计算标准有异，但均约定：“延期费用以第一批夏广利签收钢管扣件进场为准，6个月后计算”，因此超期日期应该从第一批钢管进场日期即2012年9月24日起算，而非依据各栋楼实际进场日期分别起算，故各栋楼的超期天数多数在231天以上。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综合合同实际履行及双方在相关案件审理中均认可超期天数231天、龙海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对超期天数231天提出异议等情况，统一按231天计算超期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王贤枝在相关案件中陈述毛竹脚手架费用与本工程脚手架无关，但龙海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客观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部分款项在性质上亦属于双方之间发生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诉请，判令龙海公司向王贤枝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王贤枝在与龙海公司方签订工程结算书并至句容市公安局郭庄派出所接受询问后，短时间内即至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报案，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对王贤枝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根据该案卷宗材料中民警分别与王贤枝、郑元东、郑文彪、郑元良等人所作询问笔录以及王贤枝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材料，能够充分证明2014年5月15日龙海公司方在人数占优、违背王贤枝意愿的情况下强行将王贤枝带至案涉工地及郭庄派出所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贤枝与龙海公司方签订的工程结算书以及王贤枝回答郭庄派出所民警时陈述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充分，故对龙海公司关于“该事实认定依据不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上诉人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可平
审 判 员 宋 涛
审 判 员 张 剑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奚松伟
书 记 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