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月霞，女，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红，女，个体业主。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丽娟，系辽宁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伟，男，农民。
委托代理人：段广满，系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木英，系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瓦房店市土城乡土城村。
法定代表人：荆友凯，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赵清双，男，系大连瓦房店市土城法律服务所所长。
上诉人徐月霞、董晓红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38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月霞、董晓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丽娟，被上诉人邢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段广满，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清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原系邻居。1998年11月11日，农村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家庭主要成员董太伦（系国家公务员，无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原告徐月霞为夫妻关系，与原告董晓红为父女关系，现已因病去世）代表原告家庭与所在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原告家庭取得该村委会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嗣后，原告家庭在所承包的部分土地上栽植果树。2002年初，原告家庭成员欲到城市居住，将自有三间房屋卖给被告，同时将所承包的土地、果树也一并交由被告经营、管理。被告接收土地、果树后，在原有果树基础上又栽植部分果树，也承担了交纳各种税费义务。2013年初，政府对涉案土地进行征用，对栽植的果树进行补偿。现原、被告双方对果树补偿款168540元产生争议，均主张应归各自所有。针对涉案土地果树是转包关系还是转让关系，原告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买卖房屋契约》，该契约形成于2002年3月26日，内容是董太伦作为甲方，将自家正房三间卖给乙方邢伟（本案被告），价款3万元。契约有董太伦及被告邢伟签字，还有经手人阎某、董太坤、高某等人签名。该契约中没有土地、果树表述。原告以此证据证明当时只卖给被告房屋，没有处分土地、果树。被告对该契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房屋价值不值3万元，这3万元包含房屋和土地果树两个部分的价值。被告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买卖房屋契约》和《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用以证明房屋价款是1万元、土地果树转让价款为2万元。同时证明原告土地、果树一同转让给被告。被告称2002年时，其家中并不缺少房屋，是原告方找人劝说要其购买该房，被告提出条件，必须将房屋和土地果树一同卖给（即转让）被告，原告方同意后，才形成上述两份契约。《买卖房屋契约》内容是董太伦将所有的房屋三间作价1万元卖给被告。该契约有董太伦及被告邢伟签字，并有经手人阎某、董太坤、高某签名。《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中甲方为董太伦，乙方为邢伟，内容为：“关于甲方搬迁无能力管理，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土地果树承包转让乙方至二次承包期满，恐空口无凭，特立契约为证。承包金贰万元整，在承包期时间内一切税费，由乙方负责”。该协议中仍由董太伦、被告邢伟签字及经手人阎某、董太坤、高某签名。两份协议形成时间亦为2002年3月26日。原告对该两份契约提出异议：1.两份契约中不是董太伦本人签字，但以董太伦已去世为由，不申请字迹鉴定；2.认为卖房契约是虚假的，三间房屋不可能以1万元出卖；3.董太伦本人无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无权将原告土地果树进行处分。即使《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是真实的，该契约中已载明承包金2万元，并不能证明是转让，也只能是转包关系。证人阎某出庭证实：2002年3月26日（立契约日），是董太伦找其作为见证人到场立契约，地点在被告邢伟家，三份契约（原告一份、被告两份）都是董太伦本人签字，买卖房屋需要交税，所以将房价写成1万元，另一份涉及土地果树契约写成2万元，和在一起为3万元，契约中将土地果树“承包转让”给被告，实际就是“卖给”被告。证人高某出庭证实，当时是作为契约的执笔人在现场，原告家的三间房价值在1.5万元左右，不会超过2万元，为减少被告纳税金额，将被告持有的《买卖房屋契约》中的房屋价款写为1万元，另一份《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中价款写为2万元，原告持有的契约中价款为3万元，是便于付款就这么写的，只是写法不同，都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同时证实，涉及到的土地果树，在农村当地把“承包转让”都叫做“卖”，当时如果单独卖房屋，被告不买，必须把土地果树包括在内，董太伦也跟其说一起转让给被告。证人邢某出庭证实，2002年其作为村民组长，受村委会委托通知村民交税费时，董太伦和徐月霞（本案原告）告诉说房屋及土地已经“卖”给邢伟（本案被告）。被告提供另一份主要证据是2013年8月19日所在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原告已于2002年将房屋卖给被告，果树土地亦转让给被告。第三人提供证据为动迁普查表和评估明细表，证明涉案果树补偿款总计168540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
另查，涉案契约形成过程中，二原告未在现场。原告起诉时标的额为16万元，诉讼中增加8540元，但对增加部分未在原审法院规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
二原告的诉讼请求：1、确认承包地所载果树、树木动迁款168540元归属二原告；2、第三人向二原告发放上述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董太伦生前虽然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其作为原告家庭的主要成员（户主），与被告签订《买卖房屋契约》和《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被告有权相信其是代表原告家庭成员处理家庭财产，这种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其处分家庭财产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契约合法有效。原告关于董太伦无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处分涉案土地果树之说法，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果树是转包还是转让。被告称购买房屋时，原告方必须将土地果树也一同转让，证人阎某、高某作为在场人，证实涉案果树在立契约时也随房屋一起卖给被告，结合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委会出具的原告土地果树于2002年转让给被告的书面证明，应认定2002年董太伦在将房屋卖给被告的同时，涉案果树也同时卖给（即转让）了被告。原告主张涉案果树是承包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涉案果树补偿款应归属被告所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月霞、董晓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徐月霞、董晓红承担。
宣判后，徐月霞、董晓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由，要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是双方各自持有房屋买卖契约一份，被上诉人提供契约虚假；证人阎某证实果树是转包关系，证人高某是被上诉人的亲属，二人陈述矛盾，证人高某证言不应采信；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虚假。
被上诉人邢伟、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土城乡人民政府均表示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上诉人作为农民，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果树是否转让给被上诉人。本案中，2002年3月26日，上诉人徐月霞的丈夫董太伦与被上诉人邢伟签订了《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之后，案涉果树则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进行补种、养护、管理、收益，且签订契约时执笔人高某、经手人阎某均出庭证实果树属于转让性质。虽然《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中记载2万元系承包金，但契约中“转让”一词应理解为果树转让，2万元中理应涵盖果树的转让款。在法律并未禁止转让果树的情况下，原审处理得当。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各自持有一份《买卖房屋契约》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虚假一节，因本案关乎果树转让或者转包问题，与房屋买卖无关，本院对《房屋买卖契约》不作评价，现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后者契约虚假，原审确认《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真实合法有效正确。而高某、阎某作为当时《土地果树承包转让契约》的执笔人和经手人，在庭审中陈述果树转让的含义即指果树买卖，结合之后被上诉人实际栽种果树的情况，原审采信二证人证言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民委员会出具虚假证明一节，因果树转让关系发生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民委员会仅证实了在2002年以后对应土地的村提留款及农业税等均由被上诉人缴纳，而对于存有争议的果树转让问题，因瓦房店市土城乡王崴村民委员会并未派人出庭作证，故其证明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提出果树系转包而要求二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支付果树补偿款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徐月霞、董晓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波
审 判 员 吕风波
代理审判员 崔耀天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