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再字第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王慧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国柱，浙江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韩，经商。
原审第三人：陈永友，经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露茜，北京尚元（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慧锦因与被申请人陈韩、原审第三人陈永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商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浙温民申字第11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慧锦的委托代理人赵国柱，被申请人陈韩，原审第三人陈永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叶露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9日，王慧锦起诉至文成县人民法院称，2013年9月27日，文成县人民法院判决陈韩及案外人赵小琴、赵小玲偿还王慧锦借款本金247万元及利息，案外人朱文雄对上述赵小玲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发现陈韩原本享有的文成县大峃镇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以下简称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产权，已于2012年11月15日无偿转让给陈永友所有。另查明，陈韩涉及未偿还债务总额857万元及利息，其名下唯一可供执行财产文成县大峃镇县前街中欧大厦2号楼1-2号房产（以下简称中欧大厦1-2号房产）已设定抵押，剩余价值不足以清偿债务；赵小琴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赵小玲、朱文雄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故陈韩已无力偿还王慧锦的债务，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王慧锦的债权，请求撤销陈韩将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产权无偿转让给陈永友的行为，将该房产二分之一产权恢复至陈韩名下。2014年6月19日，王慧锦补充起诉，陈韩于2013年9月18日将其坐落于文成县大峃镇幸福路9号房产（以下简称幸福路9号房产）二分之一产权无偿转让给陈永友，亦损害其利益，补充请求撤销陈韩将幸福路9号房产二分之一产权无偿转让给陈永友的行为，将该房产二分之一产权恢复至陈韩名下。
陈韩辩称，（1）涉案三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并非无偿转让给陈永友。当时其父母陈永友、赵小琴已经离婚，赵小琴欠案外人郑宏勇600万元，郑宏勇欠陈永友1000余万元，陈韩基于母子关系自愿承担赵小琴的600万元债务，并向陈永友出具借条和承诺书，陈永友将其对郑宏勇的债权抵销600万元；作为对价，陈韩将涉案三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给陈永友；且在过户前，陈韩以三间房产抵押向银行借款560余万元给陈韩、赵小琴经商使用，陈韩无力偿还，故将三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给陈永友，抵押借款由陈永友偿还。（2）王慧锦主张其债权247万元由赵小琴、赵小玲、陈韩共同偿还，朱文雄对赵小玲的债务负连带责任；现赵小玲名下已有三间房产被查封，应扣除其他债务人能够清偿的款项并考虑其他债务人的清偿能力。（3）陈韩共负债800余万元，其名下中欧大厦1-2号房产已被法院拍卖，扣除银行抵押借款后还有余款146万元用于还债；另有四川成都国际商贸城日用品市场20余间商铺租赁权，能够有租金收入用于还债。（4）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总价值在500万元至600万元之间，幸福路9号房产价值在60万元至80万元之间。
陈永友辩称，（1）陈永友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不知道陈韩与王慧锦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2）陈韩只是三间房产名义上的共有权人。（3）陈永友代陈韩清偿了债务1165万元，并非无偿受让房产。具体理由为，第一、陈永友于2009年10月20日向浦发银行借款408万元给赵小琴、陈韩经商使用，一年后等额转贷于2011年10月到期，应陈韩要求，陈永友以向陈爱珠借款70万元、向陈思秀借款100万元、向工商银行借款260万元用于偿还浦发银行借款，后于2012年1月向工商银行借款240万元用于偿还陈爱珠、陈思秀的借款本息。陈永友在工商银行500万元借款到期等额转贷，又于2013年转贷400万元。由于陈永友的银行信用额度等问题，为办理贷款，陈永友于2011年9月29日将陈韩作为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的共有权人登记。2012年1月12日，经文成县民商事调解委员会调解，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变更由陈永友所有，该房屋项下的抵押贷款由陈永友负责偿还等内容，双方于次日经文成县人民法院调解并出具（2012）温文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2年11月15日，陈永友根据文成县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两间房产变更为陈永友所有。第二、幸福路9号房产原系陈永友婚前个人财产，2009年10月19日陈永友与赵小琴离婚时将该房产约定归陈永友所有；2010年8月10日陈永友将陈韩作为名义共有权人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后陈韩以该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65万元，在等额两次转贷后于2013年8月10日到期；因陈韩无力偿还该笔贷款，陈永友于2013年8月8日将65万元通过陈韩之妻周洁帐户转到陈韩帐户还贷。同年9月，幸福路9号房产变更由陈永友个人所有。第三、涉案三间房产变更的另一个对价系陈永友抵销了前妻赵小琴欠郑宏勇的600万元债务，陈韩向陈永友承诺，抵销的600万元由陈韩代赵小琴偿还。（4）文成县人民法院（2012）温文民初字第69号调解书确认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归陈永友所有，在调解书被撤销之前，其调解内容合法有效。即使撤销权成立，也不能在调解书被撤销之前作出相反判决，且撤销范围应以王慧锦主张的债权为限。
文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永友与案外人赵小琴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9年10月19日离婚；陈韩系陈永友、赵小琴之子；赵小玲、朱文雄系夫妻关系，赵小琴与赵小玲系姐妹关系。
2013年9月27日，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温文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判令：（1）赵小琴、赵小玲、陈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慧锦借款本金247万元及利息；（2）朱文雄对上述赵小玲的债务负共同偿还责任。该判决于同年12月16日生效后，王慧锦于2014年1月10日向文成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查明赵小琴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朱文雄、赵小玲有三处房产可供执行，经评估分别价值286万元、214.6万元、280万元，但三处房产分别有抵押借款本金200万元、200万元、140万元。执行中拍卖了陈韩位于文成县大峃镇中欧大厦1-2层房产，成交价381万元，但有抵押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10月14日，陈韩、赵小琴、赵小玲、朱文雄共同负债本金2337.2万元，其中涉及陈韩债务本金992.6万元。
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初始登记日期2001年2月16日，共有权人均为陈永友、赵小琴，各二分之一；幸福路9号房产初始登记日期1993年1月18日，所有权人为陈永友。2009年10月19日，陈永友与赵小琴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等赠与陈韩所有，幸福路9号房产归陈永友所有；但离婚后，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0年1月16日，陈永友、赵小琴签订房产协议书，约定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归陈永友所有，原离婚协议中关于上述房产的约定无效；陈韩在协议书上书面承诺无条件放弃上述房产产权并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1年9月29日，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共有权人变更为陈永友、陈韩，各二分之一。2012年1月12日，经文成县民商调解委员会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归陈永友所有，两处房产项下抵押贷款由陈永友负责偿还。2012年1月13日，陈永友向文成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调解协议书有效。同日，文成县人民法院出具（2012）温文民初字第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归陈永友所有。2012年11月15日，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再次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所有权人均变更为陈永友，产权来源为调解。2010年8月11日，幸福路9号房产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共有权人为陈永友、陈韩，各二分之一，房产来源继承。2013年8月7日，陈韩出具承诺书，承诺陈韩于2010年9月2日以幸福路9号房产抵押向农业银行贷款65万元给赵小琴使用，现陈韩无力偿还，同意以赠与方式将其幸福路9号房产二分之一产权赠送给陈永友，该房产项下抵押贷款由陈永友负责偿还。2013年9月6日，幸福路9号房产再次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所有权人变更为陈永友，房产来源赠与。
2011年11月7日、2012年1月5日，陈永友分两次分别向工商银行借款260万元、240万元，该两笔借款由陈永友于2012年11月清偿。后陈永友于2012年11月19日至12月12日分三次向工商银行贷款共计500万元，到期已经清偿。后陈永友又于2013年10月23日至2013年12月16日分两次共向工商银行贷款400万元，其中300万元于2014年10月23日到期；100万元于2014年12月16日到期。上述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借款人均为陈永友，借款均以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抵押。
2010年9月2日至2013年8月10日，陈韩以生产经营为由三次向农业银行借款，借款金额均为65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受托支付收款人户名分别为李晓萍、周洁（陈韩之妻）、赵小玲（陈韩姨妈），最后一笔贷款期限为2012年9月11日至2013年8月10日，陈永友、陈韩以其共有的坐落于幸福路9号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130万元的抵押担保。贷款到期时，陈永友于2013年8月7日汇款给陈韩之妻周洁65万元。次日，周洁汇款651909元至陈韩贷款帐户，清偿该笔贷款本息。2013年9月22日，陈永友以日用品进货为由向信用社借款65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受托支付人户名为陈爱珠。该房产于2013年9月10日经信用社委托评估，其市场价值为130万元。截止2014年9月28日，该笔贷款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未偿还。
2010年3月22日，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温文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永友于2007年至2008年间出借给郑宏勇款项累计1480万元，赵小琴于2007年10月至12月间向郑宏勇借款600万元。2012年1月12日，陈韩向陈永友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陈韩，因母亲赵小琴欠郑宏勇借款600万元无力偿还，但郑宏勇欠父亲陈永友1780万元。鉴于郑宏勇委托王某调解，当时本人愿意承诺陈永友给予郑宏勇为赵小琴抵债600万元由本人负责。现因本人无力偿还，本人同意将坐落于文成县大峃镇邮政路87号、89号已登记共有的房产放弃，变更登记归陈永友所有，该房产抵押贷款由陈永友负责偿还，本人承诺今后协助陈永友办理该房屋变更登记手续。”
文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三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给陈永友并损害王慧锦的利益。
关于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首先，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原始登记所有权人为陈永友、赵小琴，陈韩于2011年9月29日取得两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涉案陈韩、朱文雄、赵小玲、赵小琴与王慧锦之间的债务形成于2011年7月29日之前。2010年1月16日，陈永友、赵小琴签订房产协议书，约定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归陈永友所有。从陈韩取得房产份额及其负债的时间看，陈永友无偿赠予上述房产二分之一份额时对陈韩是否负有涉案债务不知情；且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以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作抵押的500余万元借款本息由陈永友负责清偿。故陈永友取得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产权的行为不属于无对价受让。其次，（2009）温文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案卷查明陈永友与郑宏勇之间的债权数额为1480万元，赵小琴向郑宏勇借款600万元。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在该刑事案件审理期间，经王某调解，陈韩母亲赵小琴欠郑宏勇600万元的债务与郑宏勇欠陈永友债务中的600万元抵销，即陈永友对郑宏勇享有的债权减少600万元；且陈韩于2012年1月12日出具承诺书，因其受让母亲赵小琴600万元债务后无力偿还，承诺将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变更给陈永友所有，上述600万元债务与陈永友对郑宏勇享有的600万元债权抵销，且上述房产项下贷款由陈永友偿还。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说明陈韩将上述房产份额转让给陈永友，用于抵销600万元债务。故陈韩、陈永友关于转让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已支付600万元对价的主张，予以采信。再次，王慧锦、陈韩、陈永友对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的估价均认为合计在500万元至600万元之间，故陈永友以上述两种方式承担债务，已超出上述两间房产的价值。
关于幸福路9号房产。陈韩于2010年8月11日从陈永友处取得幸福路9号房产二分之一产权，于2013年9月6日将幸福路9号房产二分之一产权转回给陈永友。在2010年9月2日至2013年8月10日间，陈韩以生产经营为由三次向农业银行借款，金额均为65万元，受托支付收款人户名分别为李晓萍、周洁（系陈韩之妻）、赵小玲（系陈韩姨妈），没有证据证明陈永友使用该65万元借款，故该借款应视为陈韩个人使用。最后一笔借款于2013年8月10日到期。2013年8月7日，陈永友汇款给陈韩之妻周洁65万元。2013年8月8日，周洁汇款65.1909万元至陈韩贷款帐号，清偿该笔贷款本息。陈永友汇款给陈韩之妻周洁65万元的事实能与陈韩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7日的承诺书相互印证，证实陈永友替陈韩清偿65万元借款。王慧锦也未举证证明陈韩已清偿65万元代偿款。该房产于2013年9月10日经评估，其市场价格为130万元。故陈韩转让幸福路9号二分之一产权，陈永友已支付65万元对价，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
综上，陈韩并未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三间房产的份额，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事由。王慧锦起诉要求撤销陈韩转让涉案三间房产份额的请求，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撑，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1月11日判决驳回王慧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万元，财产保全费0.5万元，合计2.69万元，由王慧锦负担（已交纳2.42万元），剩余0.27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王慧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没有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于2015年1月6日被本院以（2015）浙温商终字第1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王慧锦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慧锦称，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1）陈韩将涉案三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陈永友系无偿转让并损害王慧锦的合法权益。（2）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转让中，陈韩、陈永友主张的被抵销的陈永友对陈韩的600万元债权，实际上原先为赵小琴的债务，该债务形成于赵小琴与陈永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两人于2009年10月19日协议离婚时已经不存在。（3）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抵押借款的借款人为陈永友，该款本来就应该由陈永友负责偿还，不能成为陈韩转让房产给陈永友的对价。（4）幸福路9号房产抵押借款的借款人虽为陈韩，但实际用款人为陈永友，由陈永友偿还借款亦不能成为陈韩将房产转让给陈永友的对价。故再审请求撤销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商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慧锦的诉讼请求。
陈韩辩称，（1）陈永友、赵小琴与郑宏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客观存在，文成县人民法院在审判郑宏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期间，陈永友为赵小琴抵销了赵小琴欠郑宏勇的债务600万元，陈韩承诺由其代赵小琴偿还给陈永友，后以转让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抵债，故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转让属于有偿转让。且赵小琴、陈永友夫妻关系长期不好，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早已独立，离婚时也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各自自行处理，可见该600万元债务在离婚后属于赵小琴的债务。（2）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抵押借款的借款人虽为陈永友，但实际用款人为陈韩、赵小琴，故约定款项由陈永友偿还，可以作为陈韩将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陈永友的对价。（3）幸福路9号房产抵押借款的借款人为陈韩，款项也由陈韩使用，后由陈永友负责偿还，亦可作为陈韩将幸福路9号房产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陈永友的对价。故三间房产份额的转让均不属于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应认定转让合法有效，维持原一审判决。
陈永友辩称，（1）陈永友受让陈韩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有600万元债权和代偿500万元抵押借款为对价，不属于无偿转让，该数额远超两间房产价值的一半。（2）陈永友受让幸福路9号房产以代偿65万元抵押借款为对价，也不属于无偿转让。（3）涉案债务发生在2011年7月29日之前，当时陈韩并未取得涉案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如果陈永友主观上有恶意，那房产也就不会转给陈韩二分之一份额了。综上，请求驳回王慧锦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一审判决。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涉案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于2013年抵押借款时，评估价格共为720万元。
陈永友与赵小琴于2009年10月19日离婚时，没有明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具体情况，但约定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各自自行处理。赵小琴欠郑宏勇的600万元借款于双方离婚之后在陈永友出借给郑宏勇的1000余万元债权中抵销。
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韩将其名下三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陈永友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转让行为有无损害王慧锦的合法权益。
对于幸福路9号房产。陈韩于2010年8月11日从陈永友处取得该房产二分之一份额，于2013年9月6日将该房产二分之一份额转回陈永友名下。在陈韩持有该二分之一份额期间，以该房产抵押，陈韩先后三次向农业银行借款各65万元，后借款由陈永友负债偿还。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充足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抵押借款65万元应认定借款人陈韩为款项实际使用人，现借款由陈永友负债偿还，作为对价，陈韩因此将该房产二分之一份额转回给陈永友，65万元对价已经超过陈韩在该房产中所占的二分之一份额的价值，故该房产的转让不属于无偿转让，亦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
对于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陈韩于2011年9月29日从陈永友等人处取得该两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于2012年11月15日将该两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到陈永友名下。在陈韩持有该两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期间及转到陈永友名下之后，以该两间房产抵押，陈永友先后多次在工商银行借款400万元至500万元不等。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些借款的借款人陈永友为借款实际使用人，借款由陈永友偿还不能成为陈韩将该两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陈永友的对价，陈韩、陈永友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是，赵小琴欠郑宏勇的600万元债务在赵小琴与陈永友离婚时约定由赵小琴负担，该约定对内有效，该债务后由陈永友用其对郑宏勇的债权抵销，抵销后赵小琴应将抵销款项支付给陈永友，陈韩自愿承担赵小琴的该笔债务并将该两间房产各二分之一的份额作为对价用以偿还，该数额亦已经超过该两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的价值，故陈韩将该两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陈永友同样不属于无偿转让，亦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
综上，陈韩将涉案三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陈永友的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亦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事由。再审申请人王慧锦请求撤销陈韩转让涉案三间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处理意见正确；但原一审法院在说理过程中，将以陈永友名义向工商银行的借款500万元认定为陈永友受让陈韩邮政路87号、89号房产各二分之一份额的对价，该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认定；鉴于原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在纠正该理由后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4）温文商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诉讼费2.19万元，由王慧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国智
审判员 周林环
审判员 李爱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