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大红埔惠明大厦1-2号店。
法定代表人王奎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雨，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委托代理人郑国辉，惠安县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兴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于2012年1月1日起受聘于原告公司，从事大客车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一份安全生产责任书，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的月工资为基本工资、指标工资加出车趟次补贴，其中基本工资1000元，指标工资500元，出车趟次补贴根据路程的远近确定。2012年11月，原告委托福建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代其向被告收取责任保证金1000元。2013年1月16日，被告因违反规定、不服从原告调配，原告予以辞退处理，工资支付至2012年12月16日，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月13日的工资尚未支付。2013年5月28日，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惠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泉惠劳仲（2013）62号裁决：一、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报酬2952元；三、被申请人应退还申请人交付的保证金1000元；四、被申请人应支付未与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9600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原告不必支付被告工资报酬2952元、保证金1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9600元。上述仲裁裁决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泉惠劳仲（2013）62号仲裁裁决书、工资表、驾驶员补贴明细表、通报和被告提供的安全生产责任书、保证金收款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主要是对被告何时受聘于原告、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以及被告工资标准等问题存在争议。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于2012年1月起受聘于原告，从事大客车驾驶员工作，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于2012年11月17日被其聘用，双方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013年1月16日，被告因违反规定、不服从原告调配被辞退，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原告尚未支付被告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月13日的工资，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尚欠工资及退回保证金1000元，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但2013年1月1日至13日的工资应为1775元［（2970元／月÷21.75天）×13天］。被告受雇于原告工作一年多时间，原告未能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请求原告支付自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970元／月×11个月），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11月17日雇佣被告，双方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告不必支付被告工资、保证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8）3号《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赵兴雨工资报酬2575元；二、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赵兴雨交付的保证金1000元；三、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赵兴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2670元；四、驳回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告天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天马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期间尚与贵州省仁怀顺通汽车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公司时明确约定其与上诉人是劳务关系。二、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公司上班的时间是2012年11月4日，原审认定2012年1月1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2012年11月4日进入上诉人公司上班，有证人苏劲书、许远珍的证言为证及被上诉人交付保证金的收据为凭，该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安全责任书上的落款时间2012年1月1日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公司的时间。上诉人公司应上级交通管理部门的要求每年1月1日与驾驶员签订一次安全责任状。该责任书是格式化的，时间是固定的1月1日，不管驾驶员是什么时候进入公司，安全责任书的时间都是当年的1月1日。因此，安全责任书上的落款时间2012年1月1日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公司的时间。三、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国家交通法律法规及违反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自行离开上诉人公司。原审认定上诉人辞退被上诉人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是在2012年11月进入上诉人公司，且因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后自行离开上诉人公司，上诉人不必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2670元，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在上班期间的全部劳动报酬，不必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2575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兴雨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保证金1000元，劳务关系是不存在收取保证金项目，劳动关系才会收取保证金。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以“劳动报酬和工资报酬”作为用词，诚然已承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若不是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双倍工资，若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在上诉状中应写“已支付全部劳务报酬”或“不必再支付劳务报酬2575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建立的是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2012年1月1日，有《福建省客运驾驶员驾驶应急处置和节能技术教育申请表》、《汽车驾驶适宜性检测报告》、工作证、安全生产责任书、通报为证，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既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劳动关系，又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2012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不存在同一时期与两个用人单位同时建立劳动关系，有贵州顺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经得起事实和法律的检验，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1.双方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以及关系形成的时间是2012年1月1日还是2012年11月4日；2.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及尚欠的工资；3.双方关系解除的原因。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但上诉人自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另经查阅本案原审卷宗，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被上诉人赵兴雨于2013年5月28日向福建省惠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请求为：一、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的劳动报酬4400元和加发经济补偿金1100元；三、被申请人退回申请人交付的保证金1000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11个月的每月3600元工资的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39600元；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600元；六、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未依法为申请人缴纳的养老保险金2673元；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未依法为申请人缴纳的医疗保险金1292.775元，以上合计52565.775元。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的自认和上诉人原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卢建忠的证言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安全生产责任书（2012），可认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日受聘于上诉人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1月16日以被上诉人不服从调配予以辞退，有上诉人于同日作出的通报为证，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因被上诉人的自行离开而解除，与上述通报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月工资18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其月工资2970元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8日申请仲裁，其有关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4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但有关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3896.6元（2970元／月×8个月＋2970元／月÷21.75天／月×1天）的主张尚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期间，上诉人对此应予支付。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2670元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上诉人尚欠其工资2575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已支付被上诉人全部劳动报酬，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国家交通法律法规及公司的规章制度自行离开公司，其不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赵兴雨工资报酬2575元”。
二、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赵兴雨交付的保证金1000元”。
三、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5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赵兴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2670元。”为上诉人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赵兴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3896.6元。
四、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45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20元，均由上诉人福建省天马国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洪新民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