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再字第001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市禹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西环城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花凤超，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波，吉林天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长吉南线1199号。
法定代表人刘铁军，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学礼，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住临江市。
再审申请人长春市禹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禹实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城北方交通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北方交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禹实公司起诉。禹实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1）长民四终字第25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民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禹实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长民四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禹实公司申请再审。2013年8月26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吉民申字第14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禹实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春波、被申请人北方交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学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实公司一审诉称，2005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称）的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约定被告以其所有吉运宾馆资产与原告进行合作并共同设立新公司，其中原告持有新公司80%的股份，被告持有新公司20%的股份。但后来考虑到对新公司共同管理存在一定困难，尤其被告当时急需改制资金。于是，双方于当日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新设立公司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双方不再进行合作并共同设立新公司，而是将被告所有吉运宾馆资产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为此，被告依法向省国资委进行请示，省国资委明确表示同意进行资产转让，并已经被告董事会表决通过。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以借款形式向被告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共计1045万元，被告虽然按协议约定向原告实际交付了资产，但却始终未给原告办理资产权属变更，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故诉至法院，1、请求确认《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称）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被告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为原告办理资产权属变更，并承担违约金15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北方交通公司一审辩称，原告的起诉请求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国有企业转让资产应有相关部门批准，原告的请求没有得到国资委及省政府批准，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未生效，原告是由于签订租赁合同占有房屋而非被告交付的转让的资产，故无需办理转让手续不应承担违约金，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09年11月26日，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北方交通公司。2005年12月22日，原告长春市禹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禹实公司）与被告北方交通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北方公司）签订《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作形式及内容：一、为了推进国有企业改制进程，乙方（即原告）同意出资对吉林省吉运宾馆进行改制并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禹实宾馆以吉运宾馆现有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作价1500万元作为总股本，甲方（即被告）以上述资产中的一部分持有拟设立公司20%的股份，乙方支付给甲方1200万元人民币持有拟设立公司80%的股份。上述总股本的资产构成为：1、地号为40-21-6土地面积3405㎡的土地使用权。2、宾馆经营用房面积2850.48㎡产权房屋（产权丘地号为3-21／1602-1）。3、食堂用房354.4㎡产权房屋（产权丘地号为3-21／1602-2）。4、住宅房屋1532㎡产权房屋（产权丘地号为3-21／1602-3）。二、甲乙双方以协议的方式进行股份合作，甲方用乙方支付的价款作为改制成本，按政府相关政策对原企业进行整体改制。三、吉运宾馆的现有员工再就业、下岗职工安置补偿以及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妥善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和义务。新设立企业不承担任何相关联的责任和义务。付款方式：乙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甲方支付价款人民币980万元，剩余价款于所有资产完成更名过户之日起五日内一次付清。双方责任和义务…四、拟设立公司组建完成后，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由双方共同组建董事会，董事会由三人组成，甲方一人，乙方两人，乙方出任董事长。新公司将在董事会领导下开展经营活动。五、新公司组建后，如甲、乙任何一方因故出让股份，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六、新公司组建后，双方共同将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更名过户到新公司名下。…争议的解决方式：一、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二、在诉讼期间，本协议自动终止执行。…2005年12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在2006年12月31日前将新公司20%股权优先出让给乙方。如甲方在2006年12月31日前整体改制，股权转让应在改制前处置完毕。二、甲乙双方共同工作，努力争取土地出让金优惠政策，如仍需实际支付土地出让金，甲乙双方按新公司出资比例承担。三、所有资产更名过户的全部费用，按照甲乙双方出资比例承担。四、此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7年1月23日，吉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称省国资委）给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东代表下发《关于吉运宾馆资产转让的意见》，其内容为：“你公司《关于转让吉运宾馆房屋土地资产的请示》收悉。主要内容是为偿还安置吉运宾馆并轨职工的工作中所拆借的390万元欠款，你公司拟将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出让。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资产是1999年高速公路股份公司用交通厅办公楼与省交通厅置换来的资产，经省财政厅确认的价值为1669.58万元（含土地出让金）。鉴于你公司是股份制企业，吉运宾馆的资产属企业法人财产，对其转让的审批，应通过公司的董事会讨论决定。经研究，现提出意见如下：一、同意你们在公司董事会中（对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转让的审议）持赞成意见；二、在公司董事会议中要同时提出，对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转让应依法规范操作，对资产转让价款要严格管理，使用情况要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履行监管程序。”庭审中原告提供《收据》《借款协议》及《交接验收书》，用以证实原告以借款形式向被告支付转让款共计1045万元及被告已将吉运宾馆资产交付给原告，并由原告实际占有、使用和经营，但却始终未给原告办理上述资产权属性变更，构成违约。同时被告亦提供借款协议二份及租赁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是抵押借款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及原告占有吉运宾馆的资产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而并非基于购买吉运宾馆资产而占有。且《借款协议》第八条约定：在借款期限内，如双方于2005年12月22日签订的《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称）的协议》生效，此借款转为乙方给甲方的首付款，本协议自行失效。经庭审调查，吉运宾馆系国有企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吉运宾馆已经过改制。
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吉林省吉运宾馆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对其改制和转让，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企业已经改制完毕，同时亦未提供吉运宾馆职工安置补偿情况及该企业的债权、债务是否妥善处理的相关证据，被告认为其改制方案未经批准，该企业未改制。原告称已按协议约定以借款形式向被告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共计1，045万元，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转为给付被告的首付款是附条件的。且原告占有吉运宾馆的房屋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而并非基于购买吉运宾馆资产而占有。双方签订《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协议书》后，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诉请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经原审法院审委会第十三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禹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上述协议，为被上诉人办理资产权属变更，并承担违约金15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称）的协议书》（下称“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吉林省吉运宾馆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对其改制和转让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企业未改制”，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双方所签协议名为改制实质为资产转让，协议内容不涉及任何改制问题，吉运宾馆如何改制、职工如何安置、债权债务如何处理是被上诉人内部问题，与上诉人购买资产无关。双方所签协议第八条第三款虽然约定“本协议自省国资委批准之日起生效”，但省国资委在《关于吉运宾馆资产转让的意见》中明确提出协议无须经过其批准，只要被上诉人董事会通过即可，并同意国有股东代表在被上诉人董事会中就吉运宾馆资产转让事宜持赞成意见。据此，本协议所附生效条件不复存在，双方在协议中签字盖章应视为协议已经生效。2、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以借款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共计1045万元，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转为给付被上诉人的首付款是附条件的，而条件尚未成就”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以借款形式支付被上诉人1045万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将吉运宾馆资产转让给上诉人后，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不给上诉人办理资产权属变更，上诉人为保护其资金不受损失，才以借款形式支付转让款。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实质为资产转让款。3、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占有吉运宾馆的房屋是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而非基于购买吉运宾馆资产而占有，双方签订协议后，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超额支付第一笔资金，且被上诉人始终未给上诉人办理资产权属变更，被上诉人才将吉运宾馆资产交付给上诉人，并签订《交接验收书》，由上诉人对吉运宾馆资产进行实际占有、使用经营。双方虽然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将吉运宾馆资产出租给上诉人，但该协议各项条款未履行，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便于上诉人对吉运宾馆资产进行管理。
北方交通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1）2005年12月22日，上诉人与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合作形式及内容：一、为了推进国有企业改制进程，乙方（上诉人）同意出资对吉林省吉运宾馆【坐落人民大街4586号（原人民大街122号）】进行改制并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禹实宾馆以吉运宾馆现有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作价1500万元作为总股本，甲方（被上诉人）以上述资产中的一部分持有拟设立公司20%的股份，乙方支付给甲方1200万元人民币持有拟设立公司80%的股份。上述总股本的资产构成为：1、地号为40-21-6土地面积3405㎡的土地使用权。2、宾馆经营用房面积2850.48㎡产权房屋（产权丘地号为3-21／1602-1）。3、食堂用房354.4㎡产权房屋（产权丘地号为3-21／1602-2）。4、住宅房屋1532㎡产权房屋（产权丘地号为3-21／1602-3）。二、甲乙双方以协议的方式进行股份合作，甲方用乙方支付的价款作为改制成本，按政府相关政策对原企业进行整体改制。三、吉运宾馆的现有员工再就业、下岗职工安置补偿以及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妥善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和义务。新设立企业不承担任何相关联的责任和义务。第二条付款方式：乙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甲方支付价款人民币980万元，剩余价款于所有资产完成更名过户之日起五日内一次付清。第三条双方责任和义务…四、拟设立公司组建完成后，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由双方共同组建董事会，董事会由三人组成，甲方一人，乙方两人，乙方出任董事长。新公司将在董事会领导下开展经营活动。五、新公司组建后，如甲、乙任何一方因故出让股份，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六、新公司组建后，双方共同将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更名过户到新公司名下。…第七条争议的解决方式：一、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二、在诉讼期间，本协议自动终止执行。…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在2006年12月31日前将新公司20%股权优先出让给乙方。如甲方在2006年12月31日前整体改制，股权转让应在改制前处置完毕。二、甲乙双方共同工作，努力争取土地出让金优惠政策，如仍需实际支付土地出让金，甲乙双方按新公司出资比例承担。三、所有资产更名过户的全部费用，按照甲乙双方出资比例承担。四、此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7年1月23日，吉林省国资委给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东代表下发《关于吉运宾馆资产转让的意见》，其内容为：“你公司《关于转让吉运宾馆房屋土地资产的请示》收悉。主要内容是为偿还安置吉运宾馆并轨职工的工作中所拆借的390万元欠款，你公司拟将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出让。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资产是1999年高速公路股份公司用交通厅办公楼与省交通厅置换来的资产，经省财政厅确认的价值为1669.58万元（含土地出让金）。鉴于你公司是股份制企业，吉运宾馆的资产属企业法人财产，对其转让的审批，应通过公司的董事会讨论决定。经研究，现提出意见如下：一、同意你们在公司董事会中（对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转让的审议）持赞成意见；二、在公司董事会议中要同时提出，对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转让应依法规范操作，对资产转让价款要严格管理，使用情况要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履行监管程序。”
（2）坐落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122号的面积为3405平方米的土地登记在吉林省交通宾馆名下，坐落在该地块上的三处房产：1532平方米的住宅、354.4平方米的食堂、2850.48平方米的招待所的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吉林省交通厅招待所。2005年5月13日吉林省交通厅的吉交人劳（2005）81号文件名为“关于做好省交通厅招待所（吉运宾馆）移交工作的通知”，载明“省交通厅已将厅招待所资产置换给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决定将厅招待所财产、人员一并移交给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管理”。
（3）2005年12月23日，上诉人与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借款500万元给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期限为二00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00六年二月二十五日，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用所属吉运宾馆区域内的经营性用房产权房屋2850.48㎡作抵押，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2%计算。在借款期限内，如双方签订的《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协议书》生效，此借款转为首付款，本协议自行失效。2006年9月28日，上诉人与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借款350万元给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通过借款方式陆续向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045万元，被上诉人对该借款数额予以认可。
（4）2006年4月1日，上诉人与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所属吉林省吉运宾馆房屋3204.88㎡租赁给上诉人使用，租赁期为2006年4月1日-2006年6月30日。
（5）2006年4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交接验收书，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抵押协议，对吉运宾馆进行交接验收。至本案诉讼时，吉运宾馆一直由上诉人占有。
（6）2009年11月26日，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北方交通公司即被上诉人。
二审认为：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资产权属变更，但争议资产登记在吉林省交通宾馆及吉林省交通厅招待所名下。被上诉人依据交通厅文件对该资产有管理权，管理权不能等同于所有权，即被上诉人对争议资产没有登记的物权。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协议书》合作形式是设立新公司，吉运宾馆等资产作为新公司的总股本，新公司未设立，上诉人请求将资产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依据不足。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协议书》，拟通过国有企业改制取得该资产。因国有企业改制未完成，双方的协议书未履行，现国有企业改制的环境和条件均已不具备，故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客观上已经不能实际履行。
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及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45万元系基于借款合同，上诉人占有争议的资产系基于租赁合同及抵押协议。上诉人支付款项及占有资产的事实不能视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关于改制吉林省吉运宾馆并合作设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协议书》。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禹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禹实公司再审主张，一、原审判决认为“争议财产登记在省交通厅招待所及吉林省交通宾馆名下，被申请人对争议财产没有登记的物权，不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属事实认定不清。1、吉运宾馆前身为省交通厅招待所和省交通宾馆，三者为同一个单位。目前，争议房屋及土地均属于吉运宾馆。2、被申请人有权处分吉运宾馆财产，并可以为申请人办理权属变更手续。1999年3月16日，省交通厅下发的《关于对高速公路指挥中心资产置换处理事宜的通知》，将省交通厅招待所（即吉运宾馆）房地产与被申请人部分房地产进行置换。2005年5月13日，省交通厅又下发《关于做好省交通厅招待所（吉运宾馆）移交实施方案的通知》和《省交通厅招待所（吉运宾馆）移交实施方案》，将吉运宾馆人财物整体划转给被申请人。2005年6月23日，被申请人取得上述资产后，即将吉运宾馆隶属关系由省交通厅变更为被申请人，进行了工商登记。省交通厅之所以有权将吉运宾馆人财物划转给被申请人，是因为吉运宾馆原隶属于省交通厅。现吉运宾馆改变隶属关系后，被申请人便取代省交通厅地位，同样有权处分吉运宾馆财产。吉运宾馆改变隶属关系后，资产也随之转移给被申请人。3、省交通厅划拨文件是确定资产权属的依据，被申请人不能以吉运宾馆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为由，拒绝履行双方所签有关协议。省交通厅已决定将上述资产划拨给被申请人，故被申请人就是该资产的实际权利人。是否取得国有资产应以政府部门下发的划拨文件为准，产权变更登记只是履行国有资产划转的一个程序，不同于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的物权转让。二、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协议书，合作形式是设立新公司，新公司未设立，故申请人请求将上述资产变更至其名下，依据不足”属事实认定不清。协议书之后又签订补充协议，转让了股权给申请人，被申请人据此向省国资委呈报《关于转让吉运宾馆房屋土地资产的请示》，省国资委作出持赞成意见的批复。故双方所签协议性质实质为资产转让协议，故申请人有权依据协议要求被申请人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并办理资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三、原审判决认为“国企改制未完成，双方协议未履行，客观上已不能履行”，属事实认定不清。协议实质不涉及改制问题，该宾馆改制已经完成。四、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和租赁合同，申请人支付款项及占有资产的事实不能视为履行协议，”属事实认定不清。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了资产转让款，但为保护其资金不受损失，才以借款形式支付了转让款，且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如双方于2005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生效，此借款转为申请人给被申请人的首付款，本协议自行失效。”现双方协议已经生效，故借款应转为资产转让款。这证明借款实质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资产转让款，且按协议约定已经超额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关于租赁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由于已支付第一笔转让款，被申请人未办理资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故被申请人才将吉运宾馆交付给申请人，虽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吉运宾馆出租给申请人，但并未履行，协议的目的是便于申请人对吉运宾馆进行管理。因未进行权属变更，申请人无法对资产行使权利，清理其他承租户。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北方交通公司再审辩称，申请人所述观点不能成立，双方于2005年12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成立了但未生效，合同实际未履行，该合同中约定由申请人出资对宾馆进行改制并设立新的禹石宾馆，给被申请人20%的股份，上述约定的内容均未实现，因此该协议并未生效，相反双方之间事实上成立了房屋租赁与借款的关系，申请人阐述实际占有房屋多年被申请人一直未主张租金是有原因的，理由是2006年4月1日申请人的租房协议中体现出第二条房屋租金由我们欠被申请人的欠款和利息中支付，互相充抵，而且2006年9月28日双方的协议书中约定了借款的金额、时间及借款利息。如果主张履行双方间的合作协议书不承认借款的事实，那么该条约定的借款及利息是否要求偿还呢？利息是否主张呢？综上，申请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是进行改制签订的，双方对资产进行改制并不是把资产给再审申请人，是说双方共同成立第三个公司，合同没有生效，合同约定的条款没有履行，国资委并没有明确文件表示同意。改制合作协议成立了没有生效，合同约定经国资委批准才能生效，但是国资委没有做出有效文件。再审申请人提到的补充协议，再审申请人认为依据该协议共同成立吉林省禹实宾馆有限公司，性质已经改变，要求把资产转让给禹实公司说法不能成立，补充协议第一条说的将“新公司”20%股权转让根本没有实现，我们的利益没有得到保护，申请人也没有进行收购或支付资金，总而言之，新宾馆有限公司没有成立，两个协议都无效，应该继续履行借款协议和租赁合同。
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基本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还约定，本协议自省国资委批准生效。吉林省交通厅招待所更名为吉林省交通宾馆。吉林省吉运宾馆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投资者原为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占100%股份。2005年，企业主管部门由变省交通厅为吉林高速公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协议书》约定，本协议自省国资委批准生效。《协议书》的实质是吉运宾馆的股权转让。省国资委《关于吉运宾馆资产转让的意见》所回复的请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根据省国资委该《意见》的内容，其回复的请示是被申请人“拟将吉运宾馆的房屋土地出让”，而并非对《协议书》的批准，禹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得到省国资委的批准，则该《协议书》未生效。因《协议书》未生效，借款协议、租赁协议就只能就这两个协议的内容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一、二审判决对申请再审人要求确认协议有效的主张，以未实际履行为由未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除此之外，一、二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除适用法律略有不当应予纠正外，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第一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长民四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秀华
代理审判员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