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1735号
原告赵国栋，农民。
原告贾国云，农民。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晨龙、江川，河北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店村卫生室，住所地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店村。
负责人张辉。
委托代理人于淼，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皇岛市中医医院，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长江东道*号。
法定代表人朱立春，院长。
组织机构代码：××。
委托代理人杨晓林，河北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国栋、贾国云诉被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店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凤凰店卫生室）、秦皇岛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晨龙、被告凤凰店卫生室委托代理人于淼、被告中医院委托代理人杨晓林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国栋、贾国云诉称，2014年3月13日，二原告之子赵伟杰，因身体不适到皇岛市海港医院处检查，秦皇岛市海港医院推测赵伟杰为贲门炎及慢性浅表性胃炎伴胆汁反流。秦皇岛市海港医院治疗无效果，赵伟杰病情加重。2014年3月17日，赵伟杰来凤凰店卫生室就诊，输液后病情加重，其告知赵伟杰应紧急到大医院治疗。后赵伟杰到中医院紧急治疗，17时许，中医院诊断赵伟杰为心悸，通过治疗症状暂时缓解。18时许，赵伟杰在输液时，中医院向其注射药物的过程中，赵伟杰突发心率失常，生命体征逐渐消失，最终抢救无效导致死亡。尸检认定，赵伟杰死于扩张性心肌病心力衰竭死亡。二原告认为，赵伟杰到中医院处治疗到死亡，过程约四小时，中医院在治疗的过程中从未告知家属赵伟杰检查结论，也未告知该结论导致的后果，既未告知家属采取何种方式治疗，也未告知家属可否有替代性治疗方案，最终导致二原告在花费巨额医疗费后仍然未能避免赵伟杰死亡，赵伟杰患有××到秦皇岛市海港医院处治疗，秦皇岛市海港医院及凤凰店卫生室按胃病对赵伟杰进行治疗，导致赵伟杰错过治疗时期，并且病情加重。故二原告认为赵伟杰之死与秦皇岛市海港医院、凤凰店卫生室、中医院有直接关系，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秦皇岛市海港医院、凤凰店卫生室、中医院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1万元，后二原告撤回对秦皇岛市海港医院的起诉。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中医医院承担40%责任即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25154.47元，被告凤凰店卫生室承担20%责任，即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2577.24元。
被告凤凰店卫生室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对赵伟杰的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医院在庭审中口头辩称，患者的不幸死亡系自身疾病发生发展所致，和我的诊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赵国栋系死者赵伟杰的父亲，原告贾国云系死者赵伟杰的母亲。2014年3月17日，赵伟杰到被告凤凰店卫生室就诊，给予赵伟杰输液治疗，因病情加重。转入中医院治疗。当日赵伟杰死亡，死亡时未满18周岁，系在校学生。经尸检，结论为：扩张性心肌病心力衰竭死亡。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2月11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5）临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认为：“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店村卫生室在对患者的医疗行为中，因在接诊过程中未能形成相应的病历资料，故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情形；××患者‘贲门炎、慢性浅表性胃炎伴胆汁反流’病情，但因缺乏秦皇岛市海港医院的相关病历，而卫生所在接诊过程中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本次鉴定难以在现有病历材料基础上评价相关药物应用的规范性，但卫生所给予患者输入第四组液体缺乏指征，存在过错。××患者病情变化后进行心电图检查，本次鉴定无法判断其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但不排除在患者自身疾病基础上，因输入液体量较多而加重患者心脏病情。故卫生所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秦皇岛市中医院在对患者的医疗行为中，给予的初步诊断和完善检查符合临床诊疗思维和患者病情所需，但医院在针对患者2014-03-17-16：42心电图所示结果的认识、临床处理及告知方面存在不足，患者18：00左右病情变化后医院采取的抢救措施基本符合临床诊疗要求。以上反映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结合尸体解剖检验所见，患者心脏病情严重，临床救治难度大，但因医院过错行为未能及时明确诊断及采取相应医学处置，故与患者最终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因果关系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根据尸体解剖检验结果所示，患者自身心脏病情严重，心脏明显增大，系长期慢性形成，症状隐匿，不典型，易发生猝死，；（2）现有送检病历材料中缺乏患者前期就诊的规范性病历，对于其前期病情的发生发展无法评价，亦对后续两家医疗机构医疗行为的全面分析评价造成不利影响；（3）患者病情发作突然、意外，以恶心心律失常为主，易发生猝死；（4）两家医疗机构的过错作用；（5）医患争议的患者临终前用药尚需法庭进一步明确；（6）医疗机构的医疗水平。……鉴定意见：1.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店村卫生室在对被鉴定人赵伟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赵伟杰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2.秦皇岛市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赵伟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赵伟杰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院立场分析为轻微-
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法庭审理裁定参考”。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
一、医疗费1186.68元；被告凤凰店卫生室对医疗费无异议；被告中医院无异议。
二、死亡赔偿金482820元（按照2015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平均收入24141元／年×20年=482820元）；被告凤凰店卫生室有异议，认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仅从住房合同和工作关系证明看，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话，死者赵伟杰是一名学生，没有参加工作，不存在生活来源，所以不适用最高院关于农村户口适用城镇标准赔偿的规定；被告中医院意见同上。
三、丧葬费23119.5元（按照2015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239元／年÷2=23119.5元）；被告凤凰店卫生室对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被告中医院意见同上。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凤凰店卫生室请求法院判令依法给付，被告中医院意见同上。
五、交通费5760元。被告凤凰店卫生室对交通费有异议，请求法院酌定；被告中医院意见同上。
以上合计562886.18元。原告要求被告中医院按40%责任承担，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5154.47元；被告凤凰店卫生室按20%责任承担，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2577.24元。鉴定费24000元，要求二被告全额赔偿。
原告提交：
证据一，赵伟杰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
证据二，北京市法源《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赵伟杰因就诊死亡的事实，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赵伟杰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
证据三、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6张。
证据四、渤海中学出具的证明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双山子高级中学证明一份、赵国栋工作关系证明一份，证明赵伟杰及家属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
证据五、交通费票据292张，金额共计5760元。交通费均出自原告在赵伟杰就诊期间及办理丧葬事宜等必要的支出。因本案鉴定期间需要往返北京，也产生了一部分交通费。
证据六、鉴定费发票2张。
被告凤凰店卫生室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其诊疗行为与张伟杰死亡存在轻微因果关系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同意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当承担5%以下的赔偿责任。
被告中医院同意凤凰店卫生室的质证意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材料引用、分析论证基本上是正确的，但是最后的结论是不符合临床医学科学，不符合疾病发展规律的。尸检结论显示死者死于扩张性心肌病心率衰竭。患者的主要表现是病史长，病情重，临床救治难度大。××患者病情经过较长时间的发生发展，已发展至该疾病的后期阶段，丧失临床早期干预治疗时机。病情隐匿，容易发生猝死。××患者病情未能早期发现并得到临床干预。××患者的不幸死亡是自身疾病的发展所致，《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损害后果因果关系时，列出了六个方面的因素，被告是中医专业三甲，不是西医××性医院。对扩张性心肌病的诊疗水平应予以考虑。××这六个相关的因素，被告的诊疗行为是不存在过错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仅叙述了被告告知、对心电图的认识、临床处理不够充分。××患者如此严重的疾病构成的影响非常微弱，即便是被告不存在这些不足，也没有办法挽救患者的生命，所以说鉴定的分析论证过程符合临床医学科学规律。最后的结论要求被告承担轻微到次要责任程度是明显受当前医患关系紧张的影响，不得不做出对患者的照顾。这个损害参与程度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的比例，再次表现出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如果被告凤凰店卫生室承担轻微责任20%，被告秦皇岛市中医院承担次要责任40%，两个医院承担的责任程度将是主要责任60%，与死亡患者的病情、诊疗行为的参与程度明显不相适应。××患者不幸死亡的实际情况中医院同意承担10%。被告凤凰店卫生室承担5%为宜。
上述事实，当事人陈述及相应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患者赵伟杰先后到被告处治疗，后死亡的事实存在。鉴定人认为，“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店村卫生室在对被鉴定人赵伟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赵伟杰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范围；秦皇岛市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赵伟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赵伟杰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院立场分析为轻微-
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该鉴定结论是鉴定人依据被告的治疗过程及患者的病情发展与给患者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做出的，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患者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过错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二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患者病情的发展程度及该案件因果关系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以被告中医院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凤凰店卫生室承担10%的责任为宜。二被告对原告主张医疗费1186.68元、丧葬费23119.5元无异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过高，根据患者及家属的处理纠纷的过程，酌定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是因发生医疗事故致人死亡，对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给予赔偿的特有的财产损害赔偿项目，其性质是对受害死者近亲属给予的赔偿，二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已举证证明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城市，二原告要求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为482820元。二被告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解不能成立。鉴定费24000元是原告解决医疗纠纷产生的损失，应按照责任程度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赵国栋、贾国云损失：医疗费1186.68元、丧葬费23119.5元、鉴定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4828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82126.18元；被告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店村卫生室赔偿原告赵国栋、贾国云上述损失的10%，计58212.62元；被告秦皇岛市中医院赔偿原告赵国栋、贾国云上述损失的30%，计174637.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被告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店村卫生室负担1591.5元、被告秦皇岛市中医院负担477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为民
审判员 毕海波
审判员 仇慧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尚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