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刑一初字第1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被害人李亚伟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0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被害人李亚伟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201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被害人李亚伟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石东丽，女，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永远，又名“大远”，男，1990年7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24日归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施晓，浙江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登鹏，男，1987年3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建始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2月10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抓获，同月1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2010年1月18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周静芳，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开舵，绰号“二愣”，男，1985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阳县。2005年5月4日因扰乱企业生产秩序被江苏省太仓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09年6月7日因赌博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24日归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付吉光，安徽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荣升，又名“升升”，男，1989年7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24日归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夏吉友，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凌奎，曾用名张亮，绰号“三飞”，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凤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9月2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
被告人韩超，男，1986年3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1月6日被凤阳县公安局抓获，同月1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惠兴旺，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照辉，曾用名赵辉，男，1991年1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2月24日被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2010年1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克汀，浙江吴克汀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0]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远、向登鹏、郑开舵、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李某2、石东丽以要求上述七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环宇、秦续翔出庭支持公诉；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上述七被告人及相关（指定）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0年9月10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10月8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23日晚，被告人向登鹏与其喜欢的女子王某等人在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亚星大楼三楼“思语”酒吧消费。22时许，王某离开酒吧到该大楼一楼东佳网吧上网。被告人向登鹏随后亦来到该网吧，见王某和李亚伟、杨某在一起，心中不快，便邀请三人去酒吧。期间，向登鹏认为杨某出言不逊，即让吕维银纠集人员报复对方。吕维银电话纠集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吴荣升至亚星大楼楼下，并与被告人向登鹏一起将郑开舵、王永远、吴荣升带至“思语”酒吧李亚伟、杨某面前。被告人王永远、吴荣升当即分别持烟灰缸、空啤酒瓶和被告人郑开舵一起殴打李亚伟，致李亚伟头部受伤，后被他人劝开。在亚星大楼楼下，李亚伟质问向登鹏为何打他，并与杨某、孙某等人持铁棍追赶吕维银、郑开舵、王永远、吴荣升，因未追上而返回。被告人郑开舵再次纠集了被告人张凌奎、韩超、刘照辉与王永远、吴荣升一起在亚星大楼楼下殴打李亚伟、杨某、孙某等人。殴打过程中，被告人王永远从附近一烧烤摊取来一把剪刀，持剪刀刺中李亚伟的右腋下等处，致李亚伟死亡；刺中杨某左上肢、孙某头部等处，致二人轻伤。经法医鉴定，李亚伟系被人用锐器刺入胸腔致肺动脉干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杨某、孙某的伤势均构成轻伤。
同月24日，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吴荣升一起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派出所投案；次日，被告人张凌奎到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小港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结论，剪刀、门诊病历、户籍证明等物证、书证，以及七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向登鹏、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李某2、石东丽诉请判令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向登鹏、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赔偿因致李亚伟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15645元、死亡赔偿金252820元、殡仪馆费用2442元、交通费750元、被扶养人张某1的生活费195780元、李某1的生活费63628.5元、李某2的生活费88101元以及精神损失费2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19166.5元。
被告人王永远辩解称：1.其从“思语”酒吧至亚星大楼楼下时，对方除持铁棍外，还有人持刀对其一方人员进行追打；2.其用剪刀仅刺了对方二个人，其中一人是死者，其没有刺过对方人员的头部；3.对方殴打在先，其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打了对方。其辩护人认为：1.在第一次打架结束被驱散后，王永远没有积极组织人员再去打架，只是消极地跟随其他同伙到了现场；2.王永远的作案凶器不是事先准备的，而是在被害人拿着钢管、刀等凶器对王永远进行殴打的情况下，王永远为了自保而临时找到的；3.王永远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对王永远从轻处罚并判处有期徒刑。
被告人向登鹏辩解称，其没有让吕维银纠集人员报复李亚伟一方人员。其辩护人认为：1.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向登鹏让吕维银纠集人员报复李亚伟等人；2.第二次打架时，向登鹏不在现场，也没有指使他人实施伤害行为，李亚伟的死亡后果不是向登鹏期望发生的。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向登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郑开舵辩解称，其没有纠集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去案发现场。其辩护人认为：1.郑开舵没有纠集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去案发现场，且在两次打架过程中，郑开舵均没有实施伤害行为。2.郑开舵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在第二次打架过程中，郑开舵有制止殴打的行为。建议对郑开舵作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吴荣升的辩护人认为：1.吴荣升在“思语”酒吧内持啤酒瓶殴打李亚伟的行为没有造成伤害后果，在第二次打架时，吴荣升是在王永远用剪刀捅刺李亚伟后才赶到现场，此后吴荣升用水果筐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不可能造成伤亡后果，该行为与王永远持剪刀捅人的行为没有形成共同的犯罪行为，故吴荣升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若法庭最终认定吴荣升有罪，则应考虑吴荣升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对吴荣升从轻判罚。
被告人韩超的辩护人认为：1.对韩超的行为定性为聚众斗殴罪更为妥当；2.韩超系从犯、初犯，自愿认罪，建议对韩超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照辉的辩护人认为：1.刘照辉的行为与李亚伟的死亡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行为不属于共同犯罪；2.如果认定刘照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则刘照辉属于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刘照辉从轻处罚。
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向登鹏、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均表示其本人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
2009年9月23日晚，被告人向登鹏与朋友在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亚星大楼三楼“思语”酒吧消费期间，打电话邀请女青年王某来到该酒吧。22时许，王某独自离开酒吧至亚星大楼一楼“东佳”网吧内上网；向登鹏随后亦来到该网吧，见王某与李亚伟、杨某在一起聊天，要三人去“思语”酒吧喝酒。期间，向登鹏认为杨某出言不逊，便找到在网吧附近的吕维银（另案处理），要吕维银纠集人员报复杨某等人。吕维银随即打电话给被告人郑开舵，要郑开舵通知被告人王永远、吴荣升一起前去帮忙打架。王永远、郑开舵、吴荣升赶至亚星大楼楼下与向登鹏、吕维银会合后，向、吕二人将郑开舵、王永远、吴荣升带至“思语”酒吧，指认李亚伟、杨某所处的位置后，一起来到李亚伟面前。被告人郑开舵随即推搡李亚伟，被告人王永远、吴荣升则分别持烟灰缸、空啤酒瓶砸李亚伟头部致伤，后被旁人劝阻。李亚伟随后至亚星大楼楼下质问向登鹏，并与杨某、孙某等人持铁棍追打吕维银、郑开舵、王永远、吴荣升未果。不久，被告人郑开舵纠集被告人张凌奎等人后，与被告人王永远、张凌奎、韩超、刘照辉以及吕维银一起返回亚星大楼楼下，吴荣升随后也赶至现场，共同殴打李亚伟、杨某、孙某等人，致孙某头皮和背部皮肤裂伤，其中头部伤势构成轻伤。期间，被告人王永远从附近一烧烤摊取来一把剪刀捅刺李亚伟、杨某，致李亚伟肺动脉干破裂、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致杨某左前臂尺侧腕屈肌肌腱、尺神经离断，其左上肢损伤已构成轻伤。
次日，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吴荣升一起至浙江省乐清市乐成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张凌奎于25日至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小港派出所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李某2、石东丽因李亚伟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5645元、死亡赔偿金252820元、交通费750元以及被扶养人张某1的生活费76680.5元、李某1的生活费42419元、李某2的生活费66891.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55206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郑开舵、吴荣升、韩超、刘照辉的家属自愿代为赔偿部分款项，分别向本院预交了1万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9月23日22时许，其在“东佳”网吧内与李亚伟、向登鹏及一名女子聊天时，向登鹏叫李亚伟到隔壁三楼的酒吧喝酒。其与李亚伟一起至酒吧后，发现向登鹏、李亚伟的七八个朋友在酒吧内，期间其上完厕所后返回，发现从附近出来约五名男青年，与李亚伟交谈后，其中有人持啤酒瓶砸李亚伟头部，后双方推搡后散开，其拉李亚伟至酒吧外面，与孙某、（张）磊峰一起追赶对方一伙人未果，当时李亚伟拿了一根铁棍，其与李亚伟、孙某、（张）磊峰又一起质问、殴打向登鹏。不久，对方那伙人从“加贝（超市）”方向赶来，其中有人持剪刀等凶器，围着殴打其一方人员，其头部被砸且左手、背部等处被剪刀戳伤，后其跑至附近躲了起来并打电话报警等事实。
（2）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9月23日22时许，杨某打电话给李亚伟，称自己酒喝多了，要其与李亚伟一起去“思语”酒吧玩，其和李亚伟在“东佳”网吧门口与杨某碰面后，杨某进入网吧，其与李亚伟到“思语”酒吧内向李亚伟的同事周某敬了一杯酒，二人返回楼下后遇到老乡张某2，其与张某2二人坐到张某2的车上聊天。约十分钟后，其看见李亚伟抱着头与杨某一起从酒吧下来，李亚伟满脸是血，称被别人打了。此时，向登鹏与三四个人从酒吧下来，李亚伟指着向登鹏说就是那帮人打的，其与李亚伟、杨某、张某2一起追赶那帮人，李亚伟还从张某2车上拿了一根铁棍，但没有追上。其一方人员返回酒吧门口正在找向登鹏的时候，对方七八个人从“加贝（超市）”方向赶来，持工具殴打其与李亚伟等人，其头部被对方敲打了一下，背部被戳了二个洞等事实。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应向登鹏邀请至“思语”酒吧，发现向登鹏与朋友共七人在酒吧内，其坐了一会离开，称自己去上网，当时向登鹏很生气。其在“东佳”网吧上网期间，其朋友“杨一凡”（杨某）打其电话，并带了二个朋友来到网吧后，坐在其旁边。此时，向登鹏打来电话要其去酒吧喝酒，其拒绝后，向登鹏带着三个朋友至网吧找其。因向登鹏与“杨一凡”原先相识，双方碰面后，向登鹏叫其与“杨一凡”等人一起去喝酒。因其不愿意去，“杨一凡”称他与向登鹏的朋友先去酒吧，要向登鹏在十分钟之内将其也叫到酒吧去。然后，“杨一凡”等三人跟着向登鹏的三个朋友离开了网吧，向登鹏再次问其去不去酒吧，被其拒绝后，向登鹏也离开了网吧。约23时许，“杨一凡”打其电话问向登鹏在什么地方，并称他带来的一个朋友被向登鹏一伙人打了，其随即走出网吧，发现“杨一凡”与他的二个朋友以及原先在酒吧喝酒的向登鹏的朋友都在场，“杨一凡”的其中一个朋友受了伤，拿着一根铁棍在叫喊，要向登鹏的朋友将向登鹏找出来。此时，从“加贝超市”过来七八个人，其中一人上前与“杨一凡”等人说了几句话，双方就打了起来。不久，打架的人散开逃跑，“杨一凡”一方那个原先受伤的人倒在血泊中，后由救护车接走等事实。
（4）证人张某2（李亚伟朋友）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李亚伟、杨某打电话要其到“东佳”网吧玩，其驾驶汽车至网吧门口，看见李亚伟、杨某在与几个男女聊天，李亚伟、杨某叫其一起去三楼酒吧喝酒，并说他们二人先去楼下网吧叫一个女孩子一起去喝酒，后李亚伟、杨某二人先上楼去了。其在二楼遇到孙某，二人坐到其车上。约23时10分许，李亚伟、杨某拉着李亚伟的同事向登鹏从楼上下来，李亚伟头部受伤，称被向登鹏叫来的人打了，说着就对向登鹏拳打脚踢。此时从楼上下来四个男的，李亚伟叫喊就是这四个男的把他打伤的，并从其汽车后备箱拿来一根撬轮胎的铁棍，去追打那四个男的，其与杨某、孙某也上去帮忙。那四个男的往半路洋方向逃跑，其一方人员没有追上，便返回“东佳”网吧门口，此时向登鹏也不见了，其劝李亚伟去医院包扎伤口被拒绝，就开车去找李亚伟的舅舅。不久，其接到孙某的电话，孙称人快被打死了，其驾车至望江楼附近将孙某接上车，当时孙某全身是血；后其又驾车至“东佳”网吧门口，发现警车已经到了，李亚伟躺在三轮车上已经不会动了等事实。
（5）证人代某、周某、高某、何某、郑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3日20时30分许，他们与向登鹏一起吃过晚饭后，由向登鹏提议，一起至“思语”酒吧喝酒。约21时30分许，向登鹏打电话叫来了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王某），该女子在酒吧坐了几分钟后离开。不久，向登鹏带着代某、高某、郑某去楼下“东佳”网吧寻找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发现该女子与一个男的（杨某）在一起，该男子说自己喝醉了，向登鹏叫穿白色衣服的女子一起去酒吧喝酒被拒绝，代某、高某、郑某三人就先回了酒吧。在“东佳”网吧期间，杨某还叫来一个男的（李亚伟），后跟着代某等人来到“思语”酒吧。当时向登鹏称自己等一个朋友，留在二楼打电话，没有返回酒吧。不久，向登鹏带着四五名男子来到李亚伟面前，赶来的男子用啤酒瓶砸李亚伟，期间李亚伟还与对方其中一人推搡，后双方被酒吧保安等人劝开。后李亚伟、向登鹏与打人者陆续下楼，打人的那帮人往半路洋方向逃跑，李亚伟头部流血，拿着一根铁棍在楼下寻找向登鹏，叫喊着要向登鹏出来解释清楚，当时李亚伟旁边还站着二名男子。此时从“加贝（超市）”方向跑过来一帮人，围着殴打李亚伟等人，将李亚伟打倒在地上，李亚伟身上都是血。数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也赶到现场，将李亚伟送往医院等事实。另何某的证言还证实，其中一个参与打架的人叫“小吕”，与向登鹏很熟。
（6）证人马某（“思语”酒吧业主）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3日21时许，一个“光头”（向登鹏）带着六七个男女至“思语”酒吧喝酒唱歌。约23时许，又过来二个男的（其中一胖胖的男子为李亚伟）坐在旁边一桌，与先来的那些男女喝酒聊天，期间“光头”频繁进出，不久，“光头”带着约五名男子骂骂咧咧地从酒吧外面进来，并拿桌上的啤酒瓶殴打那个胖胖的男子，胖胖男子的头被打破了，其上前劝架后，双方就下楼去了等事实。
（7）证人罗某（向登鹏老乡）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23日22时许，向登鹏打其电话，要其不要把手机关掉。23时20分许，向登鹏至其住处，向满身酒气且衣服上有血迹，称他与别人打架了。当晚向登鹏住宿于其住处。次日上午向登鹏称自己要回老家，其与向登鹏一起吃饭时，向登鹏称前一晚上他在网吧上网时，他的河南同事打电话叫人要打他，他也打电话叫了四个安徽人，在网吧旁边的酒吧内与河南人打了起来，打完以后他不敢回宿舍，才到其住处过夜。后向登鹏于中午离开其住处并留下了带血迹的上衣等事实。
（8）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亚星大楼楼下，一楼朝北其中一门面房为“东佳”网络（吧）。中心现场位于亚星大楼北侧广场处，该广场内的花坛边沿、花坛北侧的人行道、机动车道上以及花坛南侧、东侧地面有多处血迹或血泊，其中花坛东侧一人力三轮车车头处有带血迹的木板一块、铁管一根，该三轮车附近地面有呈打开状并带有血迹的剪刀一把等物，花坛东侧地面有血迹向外延伸，经桥东街、上海如海超市门口、益成桥、小港直街直至利民巷10号门前，小港直街36号门口地面和利民巷10号门口地面共发现六枚“大红鹰”牌香烟烟蒂。亚星大楼一楼西北角为大楼入口，入口处地面有玻璃碎片、一只空啤酒瓶和一处滴状血迹，一楼通往二楼的平台上有一处滴状血迹，三楼“思语”酒吧南侧地面有一处滴状血迹，酒吧内一垃圾桶内装有啤酒瓶碎片，一沙发座茶几下有玻璃碎片，其中一沙发垫上有一处血迹。亚星大楼西侧一水泥路上和水泥路南侧的绿化带内有多处血迹（其中一处为血泊）。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了相关血迹、剪刀、铁管、烟蒂和啤酒瓶等物。
（9）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3、后枕部、右颈部、右胸锁关节下方、右腋下方、左胸背部、右腰背部、右上臂外侧、右胫前等处有创口、裂创、挫伤或表皮剥脱，其中右胸锁关节下方和右腋下方二处创口均深达胸腔，右侧第一、二肋间一处裂口，肺动脉干破裂，右侧胸腔积血，右侧第七、八肋间一处裂口。对李亚伟的胃、胃内容物及部分肝组织进行化验未检出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份。李亚伟系被人用锐器刺入胸腔致肺动脉干破裂、急性大出血休克死亡。
（10）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相关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杨某左腕部、肩背部、头枕部及右下肢有多处创口，其中左腕部创口致尺侧腕屈肌肌腱、尺神经离断，遗留疤痕9.5厘米，左小指、环指感觉消失，功能障碍，左侧小鱼际肌萎缩，该处损伤构成轻伤。被害人孙某头顶部二处头皮裂伤，胸背部二处刺伤，其中头部损伤遗留疤痕累计8.2厘米，该处损伤构成轻伤。
（11）宁波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亚星大楼三楼“思语”酒吧门口血迹、亚星大楼一楼通往二楼平台上血迹、亚星大楼一楼楼梯间血迹、现场花坛北侧机动车道上二处血迹、花坛北侧人行道上三处血迹、现场三轮车上木板西南侧血迹、三轮车东侧血迹和被害人李某4手指甲上斑迹为李亚伟所留；现场花坛北侧人行道上一处血迹、花坛南侧边沿下地面血迹、亚星大楼水泥路上二处血迹（其中一处为大楼西南侧拐角血迹）以及水泥路南侧绿化带内血迹为被害人杨某所留；现场花坛东侧地面（友和大药房门口和工商银行门口）二处血迹、上海如海超市标牌下血迹、利民巷10号门口三处血迹、小港直街36号门口其中一枚烟蒂为被告人王永远所留；小港直街36号门口其中二枚烟蒂和利民巷10号门口二枚烟蒂分别为被告人郑开舵、吴荣升所留；现场剪刀上血迹的STR分型为一混合分型，可以由李亚伟、王永远两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
（12）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的剪刀一把，经被告人王永远当庭辨认，确认该剪刀外观与其作案所用凶器相同。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实七被告人的归案经过和身份情况，其中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吴荣升、张凌奎系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以及被告人郑开舵因扰乱企业生产秩序、赌博曾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等事实。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李某2、石东丽提交的户口本、出生证明、户口所在地村民委员会证明等书证，证实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以及与李亚伟之间的近亲属关系。
（15）被告人郑开舵、吴荣升辨认同案犯的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经郑开舵、吴荣升于2009年11月5日分别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均指认吕维银为其同伙“王磊（雷）的弟弟”。
（16）被告人张凌奎辨认同案犯的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经张凌奎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指认刘照辉为其同伙“黑黑的人”。
（17）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向登鹏、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所供基本事实能相互印证，并与上列其他证据相印证。
关于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以及起诉书指控孙某头部损伤系被告人王永远持剪刀捅刺所致一节事实，经查：1.被害人孙某称其头部系被对方敲打而受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门诊病历也显示孙某系被人殴打致头皮裂伤，且被告人王永远否认其持剪刀捅刺对方人员头部；故起诉书指控孙某的头部损伤（轻伤）系王永远用剪刀捅刺所致错误，予以纠正。2.被告人王永远关于被害人一方曾持刀具进行追打的辩解，无充足证据证明；其关于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打了对方的辩解，与查明事实、证据不符。对上述辩解均不予采信。3.相关证据显示，被告人向登鹏因认为李亚伟的朋友杨某对其出言不逊，即让吕维银打电话纠集人员进行报复，在吕维银纠集的郑开舵等人赶至现场后，向登鹏又为上述人员指认了李亚伟、杨某所处的位置，并带领上述人员至李亚伟面前，导致案件引发。向登鹏关于其没有指使吕维银纠集人员报复对方的辩解，与上述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信。4.被告人郑开舵、张凌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均证实郑开舵有纠集张凌奎等人前往案发现场的行为，且直接参与了打斗；故郑开舵及其辩护人关于郑开舵没有纠集同伙前往案发现场、没有参与打斗的辩解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虽然李亚伟的致命伤和杨某的轻伤系被告人王永远持剪刀捅刺所致，但是在王永远持刀捅刺、殴打李亚伟等人的过程中，被告人郑开舵、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等人也共同参与了殴打；被告人向登鹏作为案件指使者，在其离开现场时，双方争斗仍在进行，而向登鹏未予阻止，故本案后果未超出向登鹏的主观故意。综上，本案一死二伤的后果系七被告人与其他同伙共同行为的结果，七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向登鹏、吴荣升、韩超、刘照辉或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赔被扶养人张某1、李某1、李某2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有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赔殡仪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为其诉请的丧葬费中已包含该项费用，故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也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远、向登鹏、郑开舵、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赔偿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永远、向登鹏、郑开舵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其中王永远罪行极其严重；被告人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被告人王永远、郑开舵、吴荣升、张凌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基本罪行，均有自首情节。根据上述情节，并结合被告人郑开舵、吴荣升、韩超、刘照辉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损失的情形，对王永远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郑开舵可予从轻处罚，对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均应减轻处罚。王永远的指定辩护人关于对王永远判处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永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向登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7月21日起至2025年6月11日止。）
三、被告人郑开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
四、被告人吴荣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9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
五、被告人张凌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
六、被告人韩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止。）
七、被告人刘照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
八、被告人王永远、向登鹏、郑开舵、吴荣升、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1、李某2、石东丽因李亚伟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以及被扶养人张某1、李某1、李某2的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5206元，其中王永远承担273000元，向登鹏承担68000元，郑开舵承担45000元，吴荣升承担27206元，张凌奎、韩超、刘照辉分别承担14000元；七被告人对上述赔偿款总额455206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立奋
审 判 员 马立军
代理审判员 李雨水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