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负责人：陈新。
委托代理人：凌奕云，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晶晶，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飞天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南屏。
法定代表人：陈永生。
委托代理人：赖伟光，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上诉人珠海飞天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1日，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作为甲方，飞天利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珠海市商品（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飞天利公司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建的珠海市明宏电子产业基地厂房A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乙方在供应混凝土前向甲方提供混凝土配合比报告及有关原材料的出厂检验报告和乙方的自检报告，确保各项技术资料齐全；乙方严格按国家标准要求供应混凝土，若甲方因设计及施工问题造成的混凝土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甲方配置合理的施工力量，在混凝土性能要求的时间内卸车完毕，并承担因延误乙方卸车而造成混凝土质量下降的责任及经济损失；乙方负责混凝土试件的制作及配合甲方送检，费用由甲方承担；混凝土验收标准按“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GB14902-94”等有关规范标准及地方现行标准执行；等等。
合同签订后，飞天利公司开始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建的珠海市明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宏公司）的明宏电子产业基地厂房A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后因上述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飞天利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起诉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湾法院），要求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飞天利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094445.90元（以下同为人民币），具体为：人工费损失1377636.95元、设备设施租赁费2060421.76元、检测费548500元、加固补强设计费25000元、加固补强费747636.90元、因工期延长增加的成本费用1048867.76元、工程垫资利息286382.53元，其中人工费损失是指停工期间的人工费和降效费，工程垫资利息是指中山市场中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支付材料款所产生的利息。
2009年4月23日，金湾法院作出（2008）金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该院审理查明如下主要事实：2007年5月24日至27日，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用飞天利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浇筑厂房A工程1-5轴首层柱，……后来，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发现用飞天利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浇筑的1-18轴柱子中，1-5轴的49根柱强度不足，……对1-5轴柱子强度不足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辞，飞天利公司认为是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施工不当所致，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认为是飞天利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所致。根据《施工日志》、《旁站监理记录表》及调查笔录记载，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不规范操作现象和多次出现故障情况。珠海市金湾区建设局为促进涉案工程项目的顺利开展，成立珠海市明宏电子产业基地A厂房混凝土质量事故专家调查组，对有关原因进行调查分析，并于2008年1月9日形成《珠海市明宏电子产业基地A厂房混凝土质量事故调查报告》（简称《调查报告》）。调查结论第3条称：1-5轴首层柱实测混凝土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有的主要是混凝土拌合物硬化强度不足引起的，有的主要是施工操作不规范引起的，有的是两者综合影响引起的。混凝土拌合物质量为主要影响因素，施工因素起加剧作用。
金湾法院将1-5轴柱子强度不足的原因提交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监测总站鉴定。2009年3月16日，该站出具《明宏电子产业基地厂房A首层1-5轴柱混凝土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原因的鉴定意见》（简称《鉴定意见》），认为商品混凝土出厂质量和混凝土施工工艺水平不高都有可能造成混凝土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
金湾法院在判决中认定：飞天利公司对工程质量负次要责任，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负主要责任；对1-5轴首层柱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飞天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涉案工程于2007年7月31日至2007年8月14日、以及2007年8月22日至2007年9月24日期间全面停工，全面停工时间共49天。上述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如下：1、人工费443940元（151×60元／天／人×49天）；2、设备设施租赁费60万元；3、检测费548500元；4、加固补强设计费25000元；5、加固补强费748642.39元。金湾法院按照责任比例30%判令飞天利公司应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的赔偿总额为609824.72元。对于未全面开工的停工费及降效费、因工期延长增加的成本费、工程垫资利息，金湾法院均未予支持。
飞天利公司、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不服（2008）金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2010年1月22日，市中院作出（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飞天利公司对案涉质量事故负主要责任应对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的70%承担赔偿责任，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负次要责任，应对另外的30%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市中院在对损失金额的认定中，对原审认定的检测费、加固补强设计费、加固补强费、停工人工损失予以维持，认定设备设施租赁费、设备停滞费损失为911008.39元，对人工降效补偿费、工程延长增加的成本费、工程垫资利息不予支持。市中院按责任大小比例，扣除飞天利公司已经支付的检测费10万元，终审判令飞天利公司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损失1773963.55元。
又查明：2009年9月22日，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明宏公司诉至金湾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解除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明宏公司向湛江四建珠海公司支付未付的工程款9936024.10元及自2007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09年8月31日为1195516.03元）；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对明宏公司的在建工程明宏电子产业基地（A厂房）拥有工程拍卖款优先受偿权；3、支付停工损失3121363.55元及自2008年9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09年8月31日为173494.80元）；4、明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金湾法院委托对造价及停工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珠海市物资招标有限公司出具《明宏电子产业基地厂房A停工期间损失造价鉴定报告书》，认定在2007年11月5日起至2008年9月13日停工期间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的损失费造价为3121363.55元，其中人工费损失造价为1056238.03元，设备设施停滞费造价为112484.03元，措施项目停滞费造价为1952641.49元。
2011年7月11日，金湾法院作出（2009）金民二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对于造成停工损失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明宏公司怠于履行取回补强图纸的义务，为加固补强设置不合理的前提，造成加固补强施工长时间未能实施，对造成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的停工损失负有主要责任，该院酌情由明宏公司承担60%的责任，判令明宏公司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872818.13元。金湾法院还判令解除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
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明宏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2012年8月2日，市中院作出（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市中院认定，对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的停工时间及停工损失分担问题，应分成两部分处理：第一部分，因质量问题而导致的鉴定、修复等产生的时间，包括但不限于查找原因、确定加固补强方案、选择施工队、施工队加固补强施工时间、对加固补强工程进行验收时间，对于这部分时间所引起的停工损失，因质量问题系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所致，故这部分损失因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市中院认为在2007年6月18日（本案工程发生质量问题被通知停工）至2007年11月20日（珠海泰安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通过对加固图纸的第二次审查），并酌情确定此后确定施工队、加固补强工程的验收、复工所需的审批时间等总计60天，即自2007年11月20日至2008年1月19日，属于修复工程所必需的时间，应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第二部分因未能及时取回加固补强图纸而产生的停工期间，市中院确定共计238天（从2008年1月20日计算至2008年9月13日），应由对取回图纸负有义务的一方承担主要责任，对此期间的停工损失，该院酌情确定明宏公司承担60%、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40%。市中院根据珠海市物资招标有限公司出具的《明宏电子产业基地厂房A停工期间损失造价鉴定报告书》，确定在这一期间的停工损失费造价为2276830.09元，其中人工费损失造价为654333.70元，设备设施停滞费造价为113637.06元，措施项目停滞费造价为1508859.33元，市中院确定明宏公司应承担的停工损失为1366098.05元（2276830.09×60%），并对一审相应判项作出了改判。
另查明：2009年11月16日，明宏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又将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诉至金湾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因其工程工期拖延不能按时提交厂房所造成的明宏公司租金收益损失共计9672000元（计至2009年12月31日，之后损失继续计算）；2、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因工程需加固补强所造成厂房面积减少而带来的租金损失及使用效果损失共计288000元；3、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因工程需加固补强所造成工程费用共计905585元；4、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因工程工期拖延所造成的贷款利息损失共计2869083.075元；5、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因工程工期拖延所造成的明宏公司工程人员费用损失647912元；6、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后续工程施工队进场增加费共计1470200元；7、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因工程工期拖延所造成材料价格及人工费上涨而导致工程成本上升费用共计3133413.20元；8、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因厂房工程牛腿重做所增加的相关费用共计320000元；9、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立即向明宏公司交付开工报建、施工组织设计等全部明宏电子产业基地（A厂房）工程施工资料。
该案审理过程中，2010年5月14日，金湾法院委托广东省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意见是从2007年12月至2009年12月30日24个月的租金为5907557.88元，加固补强费为748642.39元，后续施工队进场增加费为162347.58元，后续施工用脚手架费用为479640.96元，工程成本上升费用即合同工期内造价与鉴定日造价相比差价为1675023.51元，因厂房牛腿需重做要增加的费用为22660.39元；等等。
2011年7月27日，金湾法院作出（2009）金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向明宏公司支付加固补强施工费用748642.39元；二、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向明宏公司支付后续工程施工队进场增加费用256795.42元；三、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向明宏公司支付工程成本上升费用627893.56元；四、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向明宏公司支付牛腿重做费用22660.39元；五、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向明宏公司交付明宏电子产业基地厂房A工程施工资料；六、驳回明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明宏公司、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市中院提起上诉。2012年8月2日，市中院作出（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在从2007年6月18日至2007年11月20日以及加固补强工作的60天中，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需就其中150天对明宏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责任，参照广东省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确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应承担的工期延误赔偿数额为1230741.23元。市中院在上述判决中维持金湾法院（2009）金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变更（2009）金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向明宏公司支付加固补强施工费用748642.39元及因工期延误支付的赔偿1230741.23元；撤销（2009）金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市中院（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明宏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并在申请执行金额中扣除了应当向明宏公司赔偿支付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飞天利公司签订的《珠海市商品（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
市中院（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这一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飞天利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的质量问题是导致明宏公司厂房A工程1-5轴首层柱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飞天利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予以采信。飞天利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给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造成损失，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市中院（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飞天利公司对厂房A工程1-5轴首层柱质量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符合事实情况，原审法院对其处理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
一、后续工程队进场增加费256795.42元。该项费用是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导致的，由于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并不必然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除，飞天利公司不可能预见到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会发生解除合同的情况，故上述后续工程队进场增加费的产生已经超出了飞天利公司在订立《珠海市商品（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时应当预见因其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对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
二、工程成本上升费627893.56元。
市中院在（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向明宏公司赔偿工程成本上升费，主要是依据金湾法院委托广东省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来认定的，而根据该鉴定书，其计算的工程成本上升的时间跨度与飞天利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的延误工期的时间相去甚远，不能以此来确定是飞天利公司造成的损失。市中院在（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07年6月18日至2008年1月19日属于因质量问题导致的修复工程所必需的时间，这段7个月的延误工期时间，不能认定已经造成工程成本明显上升。并且，工程成本上升是受市场因素决定的，已经超出了飞天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损失。为此，原审法院对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成本上升费627893.56元应由飞天利公司分担不予支持。
三、牛腿重做费22660.39元。由于牛腿重做是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明宏公司等各方共同确定的，也包括在加固补强方案当中，足以认定明宏公司厂房A工程1-5轴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由飞天利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
四、工期延误的损失1230741.23元。
市中院确定在从2007年6月18日至2007年11月20日以及加固补强工作的60天中，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需就其中150天对明宏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责任，并参照了广东省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确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应承担的工期延误赔偿数额为1230741.23元。在市中院认定的上述延误工期的期间，属于质量问题导致的时间段，而工期的延误必然导致工程交付的延迟，为此，对于市中院判令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的工期延误赔偿数额应由飞天利公司按责任比例予以分担。
五、自身的各项损失910732.036元。
该项损失系市中院在（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自行承担的自2008年1月20日起至2008年9月13日止的停工损失的40%，市中院已经认定这段时间的停工是因未能及时取回加固补强图纸造成的，说明是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自身的原因，其要求由飞天利公司承担，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其主张该项损失不予认定。
由上可知，飞天利公司应当予以分担的损失包括牛腿重做费22660.39元、工期延误的损失1230741.23元，合计1253401.62元，按照责任比例70%，飞天利公司应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损失877381.1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珠海飞天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877381.1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93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6937元，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9976元，飞天利公司负担人民币6961元。
原审原告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
一、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的各项损失皆因飞天利公司提供了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的商品混凝土而致，飞天利公司依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理应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约赔偿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因此遭受的各项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2007年4月12日，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飞天利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飞天利公司于2007年5月24日开始提供商品混凝土供厂房A工程1-5轴首层柱进行浇筑。事后经金湾质监站和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进行现场实物钻芯取样检测，发现该批49根柱子实际强度严重不足，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为此，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被多部门责令停工，致使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与飞天利公司协商事故责任以及赔偿无果的情况下，诉至金湾区人民法院【案号：（2008）金民二初字第6号】，并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案号：（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80号】。市中院终审判决认定了造成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建的明宏厂房A1-5轴首层柱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主要在于飞天利公司提供了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的商品混凝土所导致，由此，市中院判定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本次质量事故30%的责任，飞天利公司承担本次质量事故70%的赔偿责任。但由于当时工程建设方明宏公司的损失并未统计，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对建设方应承担的违约赔偿尚未发生，故在该案中并未对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因该次产品质量事故应向工程建设方所承担的违约赔偿进行处理。
而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因上述工程事故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次诉至金湾区人民法院，并经由市中院（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1号、（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二审终审。（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7年6月18日到2008年1月19日的停工，属于因质量问题所导致的修复工程所必须的时间，故这段停工期间的全部损失均判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自2008年1月20日以后的停工损失共计2276830.09元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40%的部分。该判决还确定了由于在承建的A厂房中出现了1-5轴首层柱水泥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故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承担加固补强费用之外，还应减少该部分工程款收入的50%，即人民币109336.82元。根据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飞天利公司所签购销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属于由飞天利公司直接责任引起的，理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中，市中院判令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的施工合同解除，并认定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因混凝土施工质量问题，须向明宏公司承担后续工程队进场增加费256795.42元、工程成本上升费627893.56元，同时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还须承担自2008年1月20日起至2008年9月13日自身停工损失的40%计人民币910732.036元。该部分损失同样由飞天利公司质量责任引起的，根据双方所签购销合同的约定和（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80号生效判决的责任分配，其理应承担该部分损失70%的责任。
综上，由于飞天利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并最终导致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违约而向明宏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所引发的各项直接和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且目前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已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向明宏公司赔偿了全部损失。扣除飞天利公司已在（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80号案中已赔偿的加固补强费，飞天利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向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由此质量问题产生的各项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的请求证据充分、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在认定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飞天利公司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后，又不顾合同对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二、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本案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飞天利公司、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相互间自2007年因飞天利公司提供的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的商品混凝土而发生施工质量事故以来，历经数次诉讼，互负责任交叉杂糅。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本案起诉后增加了（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承担的2008年1月19日之前的停工损失人民币844533.46元及1-5轴首层柱造价的50%损失即109336.82元，并于开庭时请求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作如下处理：（一）一方当事人减少原有的诉讼请求，或者一方当事人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依附于原有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予准许；……”之规定，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案由、相同合同和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应当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对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飞天利公司提供的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的商品混凝土导致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发生施工质量事故并由此产生对明宏公司的赔偿责任和自身损失的承担。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飞天利公司约定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间接的损失）概由飞天利公司负责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尊重和支持，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有权就施工质量事故产生的各种直接和间接损失要求飞天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801885.04（其中后续工程队进场增加费损失256795.42元、工程成本上升费损失627893.56元、2008年1月19日前的停工损失844533.46元、自身各项损失910732.036元、1-5轴首层柱造价的50%损失109336.82元、牛腿重做费22660.39元以及工期延误的损失1230741.23元，上述七部分合共4002692.92元的70%。
飞天利公司口头答辩称：1、关于进场成本增加费部分。该笔费用是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的。我方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是无法预见该解除情形的，所以原审驳回其请求是正确的；2、关于工程成本上升费问题。根据（2011）珠中法民三终第251号和252号民事判决书，因混凝土质量问题而延误的工期到2008年1月19日，而这与我方无关。且费用数额以2010年的人工成本计算不恰当，成本是否上升由市场决定，超出了我方订立合同时的预见能力，一审驳回是正确的；3、关于自身各项损失问题。根据（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1号案件的认定，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混凝土质量延误的时间是不同的时间，原因是没能及时取回加强补固的图纸，造成的人工费、设备停置费等，明宏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责任，另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没有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一审驳回是正确的；4、关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对方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超过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举证期限，我方不同意，法庭当庭驳回并明确告知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合理，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当庭的律师也表示理解，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所引用的法规已不再适用，作为其请求的依据是错误的。
原审被告飞天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
一、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请求我方承担牛腿重做费22660.39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牛腿重做费用是包含在加固补强方案中的，属于厂房A工程1-5轴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在（2008）金民二初字第6号案反诉请求的加固补强费就应当包含牛腿加固重做费。在（2008）金民二初字第6号案中，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没有主张，反而在损失发生后的四年才在本案中主张该费用，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法院应该驳回该项诉讼请求。
二、工期延误被上诉人赔偿给明宏公司的租金收益损失1230741.23元属于上诉人不可预见的损失，且被上诉人在（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案件中未从损失数额中扣除明宏公司因对方违约之获益，该工期延误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即便工期延误导致明宏公司租金收益损失，但是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对明宏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也不等于我司必须承担的赔偿责任，因为该项损失不属于我司在订立合同之时可以预见的违约损害范围。从明宏公司提供的《租赁意向书》看，明宏公司在2007年3月26日与广州白云昊勤电子科技公司签订《租赁意向书》，约定自2007年12月1日起将A厂房出租给该公司，这是明宏公司主张租金收益损失的依据，也是鉴定机构和法院确定因工期延误损失金额的依据。但我司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订立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07年4月，明宏公司此时厂房尚未土建施工，我方作为混凝土卖方，不可能也难以想象明宏公司已签订租赁协议将厂房出租，这种租金收益的损失不可能属于预见的违约损害范围。
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可预见的违约损害范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重大疑难问题的调研课题》中认为，受害人因对方违约而导致其对第三人违约，并且已向第三人支付违约金或赔偿金，这些违约金或赔偿金属于不可预见的损失范围。在（2008）金民二初字第6号案中法院同样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三方代付款垫资利息不属于上诉人可预见的损失。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我方赔偿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赔偿明宏公司的租金收益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损益相抵规则，明宏公司的租金收益损失应扣除因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违约而节省的工程款利息利益。（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案件认定明宏公司因工期延误造成租金收益损失1230741.23元，但显然未适用损益相抵规则。被上诉人在（2009）金民二初字第557号案提供的证据表明，明宏公司A厂房工程实际造价19587453.65元，如果合同按期竣工，明宏公司必须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对价。但因被上诉人工期延误，明宏公司仅支付了400万元工程款，其他工程款皆未支付。明宏公司得到延误工期延误150天的租金受益损失，却也同样因未支付工程款而节省15587453.65元工程款的贷款利息66万元。
上诉人认为，退一万步说，假如上诉人应负担被上诉人赔偿的租金收益损失，在上诉人未参与（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案件情形下，也有权依据损益相抵规则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提出抗辩，及该损失数额应该扣除明宏公司因被违约而获得的利益66万元。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答辩称：第一，牛腿重做虽然是加固补强方案的一环，但在加固补强费用中并没有包括，这在已经生效的（2009）珠金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予以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牛腿重做费用已经包括在加固补强费用当中，而牛腿重做费用直至2012年8月2日（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出来后才最终确定，上诉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取得该终审判决确定的结果后，即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上诉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第二，关于工期延误的损失问题，原审关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至于飞天利公司认为应当根据损益相抵原则扣减明宏公司因湛江四建违约的获利问题，飞天利公司已另案起诉申请撤销（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的相关判项。因此，在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相关判项之前，作为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事实，依法应予认定并作为定案的依据。
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皆无异议，本院径行予以确认。
双方在二审中也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二审中增加了上诉请求，要求飞天利公司赔偿2008年1月19日前的停工损失844533.46元及1-5轴首层柱造价的50%损失109336.82元，该两项诉讼请求系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原审2013年7月30日庭审中当庭提出，并非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因飞天利公司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未准许，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同意另行起诉。原审法院未对该两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二审补充查明，2012年8月2日本院做出的（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案件中认定牛腿重做费用不包含在本院（2009）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80号案件中，该案的加固补强费用仅是拆除牛腿费用，未计算重做费用。该判决中还查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与明宏公司签订的施工期间不确定，是具有弹性的空间。在涉案工程发生质量问题后，飞天利公司多次参与明宏公司召集的承包方、监理方等相关单位的处理和补救环节。其中涉案工程的质量鉴定及加固设计、审图工作实际发生的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至2007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对后期实际加固补强工作酌情确定为60天，并就上述增加的工期中，结合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发生质量问题后积极参与推进的态度，最终确定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仅对其中150天逾期完工损失负责。另飞天利公司并非（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案当事人，未参与到该诉讼中。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增加诉讼请求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系在原审庭审当日增加诉讼请求，在飞天利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形下，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并未举证此时尚在举证期间并坚持己方意见，而在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的情形下表示另行起诉，表明其对原审法院的决定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在程序方面并无不当，也未影响上诉人实体权利，现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二审中增加上诉请求，实为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现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该两项诉求达成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规定，本院对该两项请求不予处理，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上诉主张后续工程队进场增加费及工程成本上升费用及自身各项损失三部分费用（1795421.016元）也应由飞天利公司按比例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对方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因此飞天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在于其违约行为造成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的损失，也即所供混凝土质量问题与损害的后果有因果关系。关于自身各项损失910732.036元，本院（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该部分损失的原因系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未能及时取回加固补强图纸造成，也即是其自身原因导致，该部分损失与混凝土质量问题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对其要求飞天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后续工程队进场增加费及工程成本上升费用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约方损失赔偿的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且不超过违反合同一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混凝土质量问题引发的损失可以得以补救，不必然导致施工合同解除。被延误工期时间内的工程成本是否明显上升也无确凿证据，无论是解除合同导致后续工程队进场增加费用，还是因受市场因素导致工程此后成本的上升，都已超过飞天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能合理预见的范畴。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牛腿重做费用问题。该部分费用在本院（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中也作出了认定，该费用虽然也属于加固补强费用，但是评估机构在另案中确定加固费用数额时仅是计算原牛腿拆除的费用，并没有计算重做的费用。飞天利公司也未能举证该部分费用已经包含在加固补强费用中，该费用经过诉讼在（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中得以确定，也即该部分损失的时效起算点应从该判决确定之日（2012年8月2日）起算，飞天利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工期延误的损失问题。因混凝土质量问题是引发1-5轴首层柱质量问题的部分原因，而对于问题工程进行修补加固必然要耗费部分时间，可能会引发工期延误，而工期延误也可能导致整体房产交付的延误，此时建设方因工期延误需要向发包方承担赔偿责任。这种赔偿的可能性是一般人在订立合同之时能够合理预见的，因此工期延误损失并不属于不能预见的范畴。（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案所认定的租金收益损失，是假定明宏公司对房屋如期交付经营而获取的利润，是一种可得利益，该租金损失属于工期延误引发的损失，飞天利公司应予赔偿。但考虑到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在与飞天利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之时并未将其承建的房屋已用于租赁的特殊情形告知飞天利公司，飞天利公司对于租金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预见，飞天利公司也非（2011）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52号案当事人，无法对租金数额提出抗辩。也无法控制涉案工程的加固进程，且飞天利公司在发生质量问题后积极参与问题处理过程，并已支付远超出所供货款的赔偿款项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飞天利公司对因工期延误引发的租金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本院确定飞天利公司直接承担30%的损失，即其应承担1230741.23元＊30%=369222.37元。至于飞天利公司主张按照损益相抵原则，应该扣除明宏公司未支付工程资金的利息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是否存有利益应该由飞天利公司举证证明，但飞天利公司并未举证明宏公司实际存在收益。飞天利公司上诉认为明宏公司可能节省贷款利息，但明宏公司因工期延误有权暂缓支付工程款，明宏公司是否对款项进行合理安排收益或节省贷款利息都与混凝土质量问题不存在必然联系，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原审法院未合理适用可预见规则，裁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述两部分费用合计为369222.37＋22660.39＊70%=385084.64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部分不当，实体处理部分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为：珠海飞天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85084.64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7元，由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负担13881元，飞天利公司承担305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450元，由上诉人湛江四建珠海分公司负担23317元，飞天利公司负担5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洁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