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小华，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春玉，女，193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芝月，女，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科佳，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龙华，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现羁押于金华监狱。
原审被告：叶建清，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原审被告：钱婷，女，1985年6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叶建清、钱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益刚，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被告：徐高峰，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望江东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望江东路332号望江国际中心1栋C座2层西北面。
负责人：郭燕，总经理。
上诉人祝小华为与被上诉人毛春玉、林芝月、姜科佳、祝龙华及原审被告叶建清、钱婷、郑益刚、徐高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望江东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毛春玉系受害人姜正亮的母亲，原告林芝月系受害人姜正亮的配偶，原告姜科佳系受害人姜正亮的儿子。2015年9月13日22时6分许，被告祝龙华驾驶车牌号为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江山市江滨路从江山市区中山路出发驶往上余镇大溪滩村，自南向北驶至柴火鱼庄门前（临江花苑附近）路段时，与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行人姜正亮发生碰撞，造成姜正亮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14日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祝龙华驾驶车辆逃逸，祝龙华属于醉酒后驾车，且未取得驾驶资格。该事故经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祝龙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正亮无责任。
另查明，受害人姜正亮于1962年10月10日出生，毛春玉于1935年2月3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其中有三个子女已先后死亡。被告祝小华系车牌号为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浙Ｈ×××××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2015年9月12日下午，祝小华未确认祝龙华是否有驾驶资格就将车辆交由祝龙华驾驶。2015年9月13日晚上，祝龙华与叶建清、钱婷、郑益刚、徐高峰等人一起在海洋国际大酒店吃晚饭，晚饭期间祝龙华有饮酒。祝龙华因犯交通肇事罪，现羁押于金华监狱。事故发生后，被告祝小华应被告祝龙华要求，将100000元赔偿款交至交警大队转交原告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依法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或者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由侵权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责任分配问题。1.祝龙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安公司答辩称天安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的人伤部分先行垫付，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垫付赔偿范围，对于人伤部分垫付赔偿后有权向祝龙华追偿。因为祝龙华肇事逃逸、醉酒驾车、无驾驶证，故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原告认为，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由天安公司在保险范围先行赔偿。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被告祝小华认可已在免责告知书中签名，法院认定被告天安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已尽了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该有效。被告天安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祝小华认为自己对于被告祝龙华未取得驾驶资格及酒后开车的情况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车辆所有人或管理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祝小华在出借自己车辆时应当预见到机动车由他人驾驶可能会产生危险，作为所有人应当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特别是借车者是否具备必要的驾驶能力，祝小华未审核祝龙华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就将车辆出借给祝龙华，故祝小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3.被告叶建清、钱婷、郑益刚、徐高峰辩称自己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车主，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四被告与祝龙华一起饮酒，却不阻止祝龙华酒后驾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祝龙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应当清楚无证驾驶及饮酒后驾车的后果，仍然不听劝阻，放任自己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酒后驾车的后果。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与被告叶建清、钱婷、郑益刚、徐高峰没有因果关系。法院支持四被告的答辩意见，认定四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100000元已付赔偿金问题。被告祝龙华在本案庭审中陈述未向原告支付过款项，被告祝小华在庭审中陈述100000元是被告祝龙华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法院结合刑事案件的相关笔录，2015年12月23日，祝龙华在江山市看守所陈述：祝龙华筹集了100000元作为赔偿费用交给交警。法院认为祝龙华在庭审中的陈述并不属实，祝小华的陈述更可信。100000元赔偿金应当是祝龙华支付给原告的赔偿金。（三）对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法院依照规定据实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祝龙华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得向其主张。被告祝小华因其过错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毛春玉、林芝月、姜科佳因姜正亮在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1652.5元、丧葬费25859.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9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993774元，由被告天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3000元；由被告祝龙华赔偿三原告606041.8元，扣除被告祝龙华已支付的100000元，实际支付三原告506041.8元；由被告祝小华赔偿三原告274732.2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2元，减半收取6566元，由原告毛春玉、林芝月、姜科佳负担278元，被告祝龙华负担4610元，被告祝小华负担16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祝小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作为车主，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车主担责的前提是存在过错，但原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车主有过错。原审认定上诉人作为车主存在过错依据不足，祝龙华作为同宗长辈，在地方上经常向同村人借车，上诉人不是专业的汽车租赁公司，无权审查祝龙华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且根据祝龙华的驾车经历及其自述，也足以使人确信其具有驾驶资格。就法理而言，祝龙华所犯的交通肇事罪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其主观上存在过失，是造成本案被害人死亡的“因”，即使上诉人存在“过失”，与祝龙华的“过失”不同，也与损害后果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曾取出100000元存款交由被害人家属，上诉人当时认为自身无过错不用担责，在此情况下认为是代祝龙华交付。但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时，上诉人是不会替他人支付100000元赔偿款的，原审的认定违背常理。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芝月、姜科佳辩称：事故给被上诉人家庭造成巨大伤害，但上诉人却没有任何愧疚之心，多次否认与肇事者的关系，还对100000元赔偿款的陈述朝令夕改。上诉人的上诉是拖延时间，逃避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叶建清、钱婷、徐高峰辩称：原审对与其有关部分的责任认定正确，请求二审维持该部分判决。
被上诉人祝龙华、郑益刚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祝小华、被上诉人祝龙华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一致陈述，可以认定祝小华应当明知祝龙华不具有驾驶资格及有饮酒习惯。在此情形下，上诉人祝小华仍随意将车辆借给被上诉人祝龙华使用，显然没有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放任危险事故的发生，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审判令祝小华承担相应责任，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关于已支付给受害人家属100000元赔偿款的性质，上诉人祝小华在原审中明确表示系代祝龙华赔偿，作为肇事者的祝龙华否认其已赔偿1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祝龙华在其刑事案件的处理中，已明确表明让人为其缴纳赔偿款以减轻刑事判罚，其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又否定赔偿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祝小华在原审中自认的事实，本院可予以认定；此外，上诉人祝小华前后主张不一的根本动机，在于其认为其不应、且也不愿承担赔偿责任，其该主张既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祝小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上诉人祝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