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君钦，住福建省福州市楼区。
委托代理人：连雪飞，福建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民，福建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轩，住广东省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余建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广鑫，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子源，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君钦、王轩因与被上诉人曾广鑫、曾子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0日，曾广鑫、曾子源（以下简称甲方）作为转让方与张君钦、王轩（以下简称乙方）作为受让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1.甲方将广州市同航驾校驾驶员培训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航驾校”）100%股权以人民币七佰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经营（其中：张君钦占80%，王轩占20%）；2.甲、乙方双方合同签订二日内乙方预付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3.甲方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手续，在此手续完成之后，乙方能够合法拥有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权（许可证变更、营业执照法人变更），乙方再付甲方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含之前的所付定金壹佰万元（100万元），合计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550万元）。若乙方到期未将款项付清，定金作为违约赔偿金给甲方；若甲方违约，甲方需赔付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并归还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4.尾款预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作为学员退款及不可预见的专用款项，时间限制为2014年7月28日，逾期每天加收滞纳金1%；5.付款方式：以银行汇款为准。甲方义务1.甲方取得乙方支付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定金后2日内向乙方移交如下资料和财产：A甲方向乙方移交同航驾校名下的教练车97辆，其中挂靠93辆，自营4辆。挂靠车辆的车辆档案，自营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本、钥匙。挂甲方公司蓝牌的车辆和黄牌的车辆的车牌一起移交乙方所有。B甲方向乙方移交同航驾校名下实操教练员的人数以及教练员档案资料。C甲方向乙方移交科目一已进公安网未考过102人，科目二未考过2809人，科目三未考过1438人。D甲方向乙方移交训练场租赁合同（5处场地）的所有权。E甲方向乙方移交办公室租赁合同（设备及财产附表）。四、甲乙双方责任1.甲方保证公司移交前（即2014年5月15日前）没有对外抵押、担保、借款、欠款、（移交公司前涉及的税费、罚款、员工工资）、涉案纠纷，否则由此产生的责任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3.甲乙双方在办理经营权的过程中，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在约定时间内未能完成经营权转移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4.甲乙双方同意现有工作人员延迟到2014年5月30日止，乙方从5月1日起派人到公司衔接和熟悉公司经营。现有工作人员5月份的工资由甲方负责，乙方派到甲方公司人员5月份工资由乙方负责。5.新学员《科目一》从2014年4月21日起（包括4月21日当天）进入公安网的收入归乙方所有。6.甲乙双方协商从2014年5月1日起场地租金由乙方负责，具体包括A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1号大院训练场，B新港东路训练场，C五山翰景路训练场，D天河区行云路二楼办公室。甲方必须派人和乙方人员一并到各物业公司联系、交款。7.甲方原有挂靠报名押金1000元造花名册及款项移交乙方。8.2014年甲方公司的信誉质量考评工作，由甲方为主，乙方为辅配合。五、费用承担。本合同规定的股份转让所产生的手续费用，由甲方来承担。合同签订后，张君钦、王轩于2014年4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某甲鑫、曾子源支付定金人民币100万元整。曾广鑫、曾子源也依约配合张君钦、王轩于2014年6月5日办理了同航驾校股权变更工商登记，30日张君钦、王轩换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曾广鑫、曾子源也依约将办公场所及办公设备、财务账款、自有教练车4台、挂靠教练车93台、训练场及租赁合同、教员名单、未毕业学员名单及相关资料等移交给了张君钦、王轩。王轩自2014年4月23日进驻同航驾校。曾广鑫、曾子源举证了双方交接发生争议的录音光盘，张君钦、王轩确认其真实性但不认同其关联性。其中，双方有关交接租赁训练场地合同事宜的录音显示，同航驾校下属分部自行租赁的训练场地，由分部自行缴付租金，故租赁合同的原件由分部自行保留；张君钦、王轩同时表示交接工作其他问题都好办，主要争议就是学员人数的问题。证人雷某出庭作证，证实交接时曾子源取走的26袋物品是渔网；并附有照片。双方当事人对已交接教练车4台、挂靠教练车93台之事实无异议，但其他蓝、黄车牌没有移交。根据张君钦、王轩举证的所有人为同航驾校的车辆清单显示，该部分未移交车牌原所属的车辆状态均已显示“注销、强制注销、违法未处理、GM、MG、EG”。公司名下另有3台车属于非营运性质：粤A×××××（蓝牌）、粤A×××××（蓝牌）、粤A×××××（黄牌），均由实际车主购买后挂靠公司名下使用。张君钦、王轩举证了2014年8月5日出具的《驾培企业税务专项自查辅导要点》。2015年2月10日，税务机关向同航驾校发出云税通（2015）10372号税务事项通知书，称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该公司的应纳营业税、企业所得税等税款399005.28元，限2015年2月19日前缴纳，并从滞纳之日起（2013年7月15日）至缴纳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14年12月22日，曾广鑫、曾子源向税务机关缴纳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125422.44元、滞纳金35306.42元，共160728.86元。张君钦、王轩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70119.07元。双方确认同航驾校的财务账册未有移交。双方确认合同第四条第七款约定的原有挂靠报名押金1000元的花名册及款项没有移交，该款共224000元，学员人数224名。张君钦、王轩主张另有72名学员的培训费用曾广鑫、曾子源没有移交，但无举证该批学员的招收时间。张君钦、王轩举证的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显示，2013年10月23日曾子源、徐小椒的102万元贷款，同航驾校系保证人。曾广鑫、曾子源举证了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的《结清证明》，称借款人及抵押人曾子源、徐小椒在我行办理抵押贷款102万元，现已全部结清我行贷款，我行同意其抵押物房产办理注销他项权利登记手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及广州市交委查询相关事实。广州市交委回复，同航驾校从2009年1月1日到2014年12月20日在其系统登记的招生人数共21811人，2009年4214人、2010年5846人、2011年3608人、2012年5410人、2013年1720人、2014年1013人，截止到2014年12月20日该公司在其系统登记的在培人数（目前未完成培训人数）4167人，以上数据为该公司通过其系统报送招收学员的统计数据，而学员是否参加考试、考试进度情况需向公安考试部门查询。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回复，第一次：截至2014年12月15日，同航驾校在我单位系统中显示的在考学员总共6406人，其中2012年开始考试的274人、2013年开始考试的1824人、2014年开始考试的4308人；根据公安部规定，学员参加科目一考试后，3年内必须完成所有科目考试合格，否则将取消考试资格；我系统内只有在考学员、即学籍仍有效的学员数据，以上数据不含报名后未参加科目一考试的学员和过期学员。第二次：截至2015年4月1日，同航驾校有效期内的在培总人数为4287人，其中科目一待考887人、补考359人，科目二待考1733人、补考745人，科目三路考待考1392人、补考422人，科目三文明考待考275人、补考25人；长途考试为人工约考，系统不统计，待考人数计入科目三路考；截至2014年4月20日，同航驾校有效期内的在培总人数为8013人；2014年4月21日到2015年4月1日同航驾校新招生人数1411人。第三次：截至2014年4月20日，同航驾校在我单位系统中显示的在考人数为8013人，2014年4月21日到12月20日同航驾校在我单位系统中显示报名学员人数为683人，毕业人数为1308人。目前，张君钦、王轩尚无证据证实有过期的学员要求同航驾校恢复考试。2015年4月13日，广州市机动车驾驶培训行业协会出具《关于广州市驾驶培训行业经营模式的说明》，称广州市90%以上的企业存在挂靠经营现象，驾校总部可设立分支培训点，由持有教练员资格证的人员自购车辆加盟，购置的车辆登记在驾校名下，但实际车辆的购置和日常运营维护费用均由教练员承担，分支机构统一以驾校名义对外进行自主招生，收取学费后需按每个学员向驾校总部缴交管理费（考试费、场地费、营业税费、学员意外险和诚信险费用等），剩余的培训费由分支机构自行掌握；总部与分支机构签订挂靠协议，各负其责，由总部进行监督和管理。以上事实，有合同、录音、复函、说明、车辆记录、证明、税务发票、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曾广鑫、曾子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君钦向某甲鑫、曾子源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伍佰陆拾万元整（￥5600000）、王轩向某甲鑫、曾子源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的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2.曾广鑫、曾子源无需向某乙钦、王轩返还已收取的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该违约金归曾广鑫、曾子源所有；3.张君钦、王轩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君钦、王轩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曾广鑫、曾子源向某乙钦、王轩移交同航驾校自2001年6月份至今的所有财务会计凭证；2.曾广鑫、曾子源向某乙钦、王轩移交同航驾校所有的车辆181部；3.曾广鑫、曾子源向某乙钦、王轩移交同航驾校训练场租赁合同、办公室租赁合同；4.曾广鑫、曾子源向某乙钦、王轩移交同航驾校的26袋物资。
原审法院认为，曾广鑫、曾子源与张君钦、王轩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在合同履行交接财产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主要在三方面。首先，学员人数的交接；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移交科目一已进公安网未考过102人，科目二未考过2809人，科目三未考过1438人，共计4349人；而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回复截至2014年4月20日同航驾校在其系统中显示的在考人数为8013人；此两数字的差距就是双方主要争议所在。公安部门同时回复：根据公安部规定，学员参加科目一考试后，3年内必须完成所有科目考试合格，否则将取消考试资格；我系统内只有在考学员、即学籍仍有效的学员数据；截至2015年4月1日，同航驾校有效期内的在培总人数为4287人；2014年4月21日到2015年4月1日同航驾校新招生人数1411人；2014年4月21日到12月20日同航驾校在我单位系统中显示毕业人数为1308人。根据回函可知，该系统统计的人数一直在不断更新过程中，而进入系统后超过三年未毕业及已毕业的学员，该两部分学员人数则会在系统中自动消失。原审法院认为，可以根据回函数据作如下计算，2014年4月20日同航驾校在考人数8013＋2014年4月21日到2015年4月1日同航驾校新招生人数1411-截至2015年4月1日同航驾校有效期内的在培总人数4287-2014年4月21日到12月20日同航驾校毕业人数1308=3829人；即8013＋1411-4287-1308=3829人，此数为到2014年4月21日已超过三年有效期被注销学籍在公安系统中消失的人数。再以8013-3829=4184人，此数应为双方移交当时实际存在的学员人数，并少于合同约定的4349人数。此数字也符合广州市交委复函截止到2014年12月20日公司在其系统登记的在培人数（目前未完成培训人数）4167人数。此外，张君钦、王轩在庭审中陈述，按照交委的规定每台教练车最多只能接收45名学员；根据双方移交97台教练车×45名学员=3465人计算，该数字也少于合同约定的4349人数。据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4349人”系当时公司记录的有效在考人数，而张君钦、王轩认为的“8013”人并非有效的在考人数，实际上张君钦、王轩至今没有证据证实有过期的学员要求恢复考试而造成了同航驾校的债务负担。根据同航驾校此前与学员签订的培训协议及该行业惯例可知，学员补考及过期再考均需另行收费，也不会增加同航驾校的债务负担。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曾广鑫、曾子源在此项财产移交中没有隐瞒事实及违约行为。其次，车辆及车牌的移交。合同约定的97台教练车已移交之事实经双方确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其中的车辆证件大部分由实际车主教练保管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亦予确认。合同约定挂甲方公司蓝牌的车辆和黄牌的车辆的车牌一起移交乙方所有；因该批车辆处于“注销、强制注销、违法未处理、GM、MG、EG”状态，登记时间较早，双方在此处没有约定车牌的具体数量；而且车牌本已登记在公司名下，车辆由实际车主控制，因此，张君钦、王轩要求曾广鑫、曾子源继续移交该部分车牌缺乏履行的实际可能性，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张君钦、王轩主张该批车牌具有市场价值每个价格2-3万元，缺乏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君钦、王轩又称该批车辆万一出现交通事故会连累公司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但此观点仅存在可能性，客观上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曾广鑫、曾子源在此项财产移交中已履行主要义务，没有明显的违约行为。唯公司名下另有3台各有实际车主、属于非营运性质车辆：粤A×××××（蓝牌）、粤A×××××（蓝牌）、粤A×××××（黄牌）的车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实际车主将车牌转让给公司。第三，税款问题。因同航驾校应纳税期间是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共37个月），大部分属于曾广鑫、曾子源经营时段，该公司应纳税款共计399005.28元，现张君钦、王轩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70119.07元，曾广鑫、曾子源纳税160728.86元，双方实际纳税630847.93元。以2014年5月1日作为双方分摊的时间点划分，到2015年1月31日共有9个月时段属于张君钦、王轩经营，该时段的税款及滞纳金应由张君钦、王轩承担，剩余的28个月时段的税款应由曾广鑫、曾子源承担，即630847.93元／37个月×28个月=477398元。但因目前证据显示该补税通知最早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8月5日，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并且合同有尾款条款保证张君钦、王轩权益，因此税款问题不构成曾广鑫、曾子源违约责任。第四，张君钦、王轩辩称曾广鑫、曾子源没有办理有关公司证照变更，但实际上曾广鑫、曾子源已办理了工商股权及法人、税务等证照变更手续，没有影响张君钦、王轩接手公司后的正常经营，故对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曾广鑫、曾子源擅自取走的26袋物质权属问题，因有证人及照片证明是渔网，不属于公司经营物资，曾广鑫、曾子源取回自有物没有违约。有关公司担保曾广鑫、曾子源借款问题，因曾广鑫、曾子源已在诉讼过程中还清款项，没有给公司带来实质性债务，故曾广鑫、曾子源没有违约。张君钦、王轩主张曾广鑫、曾子源还有遗留其他债务、场地合同原件等问题，因无证据证实确有债务存在，其次没有影响张君钦、王轩接手公司后的正常经营，第三、录音资料内容显示双方认为除学员人数以外的问题均非主要争议，故原审法院对张君钦、王轩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张君钦、王轩主张曾广鑫、曾子源应移交从2001年6月起的公司财务会计凭证，但合同中无此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五、因双方确认仍有224名学员每人1000元押金共224000元未移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曾广鑫、曾子源主张抵扣合理，没有构成违约。合同约定3.甲方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手续，在此手续完成之后，乙方能够合法拥有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权（许可证变更、营业执照法人变更），乙方再付甲方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含之前的所付定金壹佰万元（100万元），合计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550万元）。在收到张君钦、王轩支付的100万元定金后，曾广鑫、曾子源已依约完成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手续，张君钦、王轩已能合法拥有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权（许可证变更、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并已接手实际经营，且目前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期限，故张君钦、王轩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已全部成就，理应支付曾广鑫、曾子源余下款项。但张君钦、王轩至今仍以学员人数存疑为由拒绝支付构成了违约，依法应向某甲鑫、曾子源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曾广鑫、曾子源700万元款项。曾广鑫、曾子源的诉讼请求既主张定金又主张滞纳金及违约金，因法律规定只能由守约方选择其中一项权利，本案100万元为整个合同的定金，故原审法院依法按其选择了定金条款处理。曾广鑫、曾子源已实际收取定金，再主张无需返还及归其所有已无必要，原审法院依法驳回此项请求。曾广鑫、曾子源的诉讼请求既主张张君钦、王轩分别承责又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依法理解为其选择了张君钦、王轩承担连带责任。张君钦、王轩最终应支付曾广鑫、曾子源款项为700万元-224000元-477398元=6298602元。原审法院驳回曾广鑫、曾子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并驳回张君钦、王轩的全部反诉请求。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君钦、王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广鑫、曾子源股权转让款6298602元；张君钦、王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曾广鑫、曾子源与张君钦、王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协助实际车主将粤A×××××（蓝牌）、粤A×××××（蓝牌）、粤A×××××（黄牌）的车牌转让给同航驾校。三、驳回曾广鑫、曾子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君钦、王轩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张君钦、王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7800元，曾广鑫、曾子源共同负担6794元，张君钦、王轩共同承担61006元。原审案件反诉费4400元，由张君钦、王轩共同负担。
判后，上诉人张君钦、王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曾广鑫、曾子源在公司财产移交上没有隐瞒事实及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一）曾广鑫、曾子源在学员人数的移交上存在重大的隐瞒事实及违约行为。1.张君钦、王轩提供的二审新证据充分证明了曾广鑫、曾子源隐瞒了大量的在考学员人数，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判断曾广鑫、曾子源在学员人数的移交上是否存在隐瞒事实及违约行为，只须先查清以下两个关键事实即可：（1）2014年4月21日至今同航驾校在公安网（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的所有在考学员名单（包括在这期间己毕业和未毕业学员名单）；（2）2014年4月21日至今同航驾校在公安网（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的新招收在考学员名单；然后将第（1）项学员名单扣除第（2）项学员名单后剩余的学员名单（即为曾广鑫、曾子源在2014年4月21日前招收的仍在考学员名单），与曾广鑫、曾子源原审提供的U盘中所体现其主张的合同约定移交学员名单进行对比，不在曾广鑫、曾子源主张的该U盘中的学员名单即为曾广鑫、曾子源隐瞒的学员名单及人数。然而，原审法院却只调查学员人数，未查清具体的在考学员名单，且对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4月1日的学员毕业人数也未查明，导致对该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现张君钦、王轩提供的二审新证据充分证明了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曾广鑫、曾子源至少隐瞒了2014年4月21日前招收的在考学员共计1761人（不含被2014年4月21日前招收的、之后由张君钦、王轩垫款报考的学员计76人），这些学员名单并不在曾广鑫、曾子源原审提供的U盘所体现其主张的合同约定移交学员名单中，但却在2014年4月21日后仍在同航驾校参加考试。而曾广鑫、曾子源隐瞒的学员人数的具体准确数据，应以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登记的具体名单和人数为准，但张君钦、王轩无法调取上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调取上述名单和数据。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4349”学员人数系当时公司记录的有效在考人数，曾广鑫、曾子源在此项财产移交中没有隐瞒事实及违约行为，缺乏依据。（1）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复函已充分证明了截至2014年4月20日，同航驾校在公安网系统中显示的有效期内在考学员人员为8013人；原审判决所谓8013人并非当时有效在考学员人数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认定有“3829”学员人数为至2014年4月21日己超过三年有效期满被注销学籍在公安系统中消失的人数，明显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关于该“3829”学员人数的计算方式错误，未扣减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4月1日的学员毕业人数，对于该期间的学员毕业人数原审判决未查清（经张君钦、王轩初步统一，该期间学员毕业人数至少1029人）；其次，依据原审判决计算方式得出的人数，也应该是“到2015年4月1日”己超过三年有效期满被注销学籍在公安系统中消失的人数，而非“到2014年4月21日”。因此，原审判决再以“8013-3829”=4184人认定为2014年4月20日双方移交当时驾校实际存在的学员人数，明显错误。（3）根据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复函，可以得出：从2014年4月21日至12月20日，己超过三年有效期满被注销学籍在公安系统中消失的人数至多只有982人，即982=8013（2014年4月20日在考人数）＋683（4月21日至12月20日新报名人数）-1308（4月21日至12月20日毕业人数）一6406（12月20日在考人数）。而至2014年12月20日原有效在考学员至少还有5723人（即6406-6835=5723）。因此，合同约定的“4349”学员人数显然并非2014年4月20日当时真实、有效的在考人数，即曾广鑫、曾子源故意隐瞒了2014年4月20日当时公安网登记的有效在考学员人数。（4）广州市交委的复函进一步印证了截至2014年4月20日在公安网系统中登记的8013学员人数系驾校当时的有效在考人数。首先，广州市交委复函的第一点内容可以证实：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0日，同航驾校在广州市交委系统登记的招生人数至少为7460人。即7460=5410（2012年）＋1720（2013年）＋1013（2014年）-683人（2014年4月21日至12月20日公安网的新报名人数），再加上2011年4月20日至12月31日期间招生的未超过三年有效期的人数（2011年度总招生人数为3608人），其结果与公安网系统登记的截止至2014年4月20日三年有效期内在考人员为8013的人数是一致。其次，广州市交委的复函第二点称截止到2014年12月20日公司在其系统登记的在培人数4167人指的是登记的未完成学时培训人数，不含之前己培训完成人数但未参加考试或参加考试但未通过或己通过人员。因此，该“4167”人数与合同约定在公安网登记的“4349”在考学员人数不是同一概念。而且，该人数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并非合同约定的“2014年4月20日”。（5）现行交委政策虽然规定每台教练车当期最多只能招收45名学员，97台教练车×45名学员=4365人（但根据“一出一进”原则，当年度每辆车最多可招收58人），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3465人并少于合同约定的4349人数”，且与合同约定的4349人数是否真实无关联性。（6）多出的8013-4349=3634个学员在2014年4月21日之后是否因要求考试或继续培训而造成公司的债务负担，仅涉及到对张君钦、王轩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损失大小的认定，并不影响对曾广鑫、曾子源已经隐瞒了学员人数、构成违约的事实认定；而且，是否给张君钦、王轩造成损失，也只有在3634个学员全部过期的时间点届满时，才能最终判定，因为多出的3634个学员在2014年4月21日之前还系公安网登记的有效在考学员，并非过期学员。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君钦、王轩没有证据证明有过期的学员要求恢复考试而造成了公司的债务负担，显属偷换概念。综上，曾广鑫、曾子源在签订、履行《公司转让合同》过程中对张君钦、王轩隐瞒了截止2014年4月20日同航驾校在公安网系统中的有效期内在考学员人数为8013人的事实，该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并对讼争合同的订立（尤其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和张君钦、王轩对驾校的接手经营产生重大影响（上述多出的学员挤占了驾校考试和招生名额，己导致张君钦、王轩经营驾校收入的减少（可得利益损失）及损失的扩大，至少在上述多出的3634个学员全部过期之前，给张君钦、王轩对驾校的经营风险添加不确定因素）。因此，根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在上述多出的3634个学员全部过期之前（曾广鑫、曾子源的违约情形全部消失之前），张君钦、王轩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张君钦、王轩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二）原审判决认定曾广鑫、曾子源在车辆及车牌的移交中已履行主要义务，没有明显的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1.《公司转让合同》第三条第1点A项约定：曾广鑫、曾子源不但须移交同航驾校名下的车辆（含教练车和其他非教练车），还应移交车辆的档案和车牌。但曾广鑫、曾子源至今只移交合同约定的97辆教练车，其他车辆和车牌以及所有车辆档案均未依约移交。2.广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登记资料证实：同航驾校名下至少有23部非营运车辆仍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其中9部车辆存在违章未处理情况），并非原审判决认定该批车辆处于“注销、强制注销”状态。曾广鑫、曾子源至今未依合同约定向某乙钦、王轩移交上述仍正常使用的车辆；即便上述车辆是属实际车主挂靠在驾校名下的车辆，曾广鑫、曾子源也有义务依合同约定协助张君钦、王轩与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办理相关手续或将原挂靠档案资料移交给张君钦、王轩。综上，由于曾广鑫、曾子源未依约履行该项移交义务，导致张君钦、王轩至今无法知晓公司名下相关车辆的实际运营状况（包括车辆产权实际情况、车辆的运营、维保等是否过期、车辆的实际使用状况等），无法对上述车辆进行有效监督管理，增加了公司的经营风险。因此，曾广鑫、曾子源在此项财产移交中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合同约定该条款的目的就在于防范将来可能出现的风险，即曾广鑫、曾子源的违约行为是否己实际造成张君钦、王轩损失并不影响对曾广鑫、曾子源违约行为的认定，原审判决以张君钦、王轩的损失仅存在可能性，客观上并未实际发生为由认定曾广鑫、曾子源没有明显的违约行为，明显错误。（三）曾广鑫、曾子源未依合同约定移交教练员档案资料及租赁合同原件或经租赁合同当事人确认与原件无异议的复印件，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清认定。根据《公司转让合同》第三条第1点B、D、E项约定，曾广鑫、曾子源应依合同约定向某乙钦、王轩移交教练员档案资料及训练场地和办公室租赁合同（包括设备及财产）。但本案曾广鑫、曾子源至今未依合同约定履行上述移交义务，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四）曾广鑫、曾子源未依合同第四条第7点约定将原挂靠报名押金1000元造花名册及款项移交张君钦、王轩。原审判决以曾广鑫、曾子源在诉讼中主张抵扣合理为由认定其没有构成违约，没有依据。合同并未约定可以抵扣，且曾广鑫、曾子源在诉讼之前也未主张抵扣，张君钦、王轩也未同意抵扣，因此，不因曾广鑫、曾子源在诉讼中主张抵扣而否认其之前违约行为的存在。（五）曾广鑫、曾子源未依合同第二条第3点约定办理许可证变更等法律手续（道路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统计登记证等证件至今未依法变更）。原审判决以曾广鑫、曾子源己办理工商股权及法人、税务等证照变更手续，没有影响张君钦、王轩接手公司后的正常经营为由认定曾广鑫、曾子源已完成该项义务，系故意将合同约定的办证义务、付款条件与是否影响张君钦、王轩接手公司后的正常经营混为一谈，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六）曾广鑫、曾子源至今未将掌管的公司所有财务会计凭证移交给张君钦、王轩。原审判决以合同中无此约定为由不予以采纳，于法无据。虽然合同对此未作约定，但根据合同的附随义务和财务会计凭证所有权属公司所有的原则，曾广鑫、曾子源将公司所有财务会计凭证移交给张君钦、王轩，系曾广鑫、曾子源应当然履行的合同法定附随义务。二、曾广鑫、曾子源故意隐瞒了在其经营期间公司欠税和公司为曾广鑫、曾子源担保借款的事实，违反了合同第四条第1点的约定，构成了严重违约。原审判决以曾广鑫、曾子源在诉讼过程中已偿还借款及合同有尾款条款保证张君钦、王轩权益等为由认定曾广鑫、曾子源没有违约，系偷换概念。公司欠税和公司为曾广鑫、曾子源担保借款系发生在曾广鑫、曾子源经营期间、讼争合同签订之前，曾广鑫、曾子源对此是明知的。但曾广鑫、曾子源在向某乙钦、王轩转让公司股权、出售公司时却故意隐瞒上述事实，明显违反了合同第四条第1点的约定，构成了严重违约。曾广鑫、曾子源直到诉讼过程中因张君钦、王轩揭露了上述隐瞒事实才去银行还清借款，足以说明曾广鑫、曾子源存在严重的诚信问题，且只能说明该违约情形至此才消失，而非之前曾广鑫、曾子源没有违约行为。而合同虽有尾款条款保证，但仅限于学员退款及不可预见的专用款项，且时间限制为2014年7月28日；欠税款等属曾广鑫、曾子源应当知道且可预见的情形，不适用该尾款条款。而且，是否适用该尾款条款，不影响对曾广鑫、曾子源违约行为的认定，至多仅涉及对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三、原审判决适用定金条款没收张君钦、王轩的100万元定金，没有依据。相反，曾广鑫、曾子源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其应当双倍赔付张君钦、王轩100万元和赔偿张君钦、王轩的损失，并从张君钦、王轩应付给曾广鑫、曾子源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1.如前所述，曾广鑫、曾子源违反了《公司转让合同》第二条第3点、第三条、第四条第1点和第7点的约定，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其应当先履行的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张君钦、王轩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有权根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张君钦、王轩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系正当行使权利，而非违约行为。曾广鑫、曾子源并非守约方，无权适用定金条款没收张君钦、王轩支付的100万元定金。2.由于曾广鑫、曾子源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法》和合同约定，曾广鑫、曾子源至少应当双倍赔偿张君钦、王轩100万元，不论张君钦、王轩是否有损失。本案只有在曾广鑫、曾子源的违约情形全部消失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张君钦、王轩才有义务向某甲鑫、曾子源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但曾广鑫、曾子源应双倍赔偿的100万元和应赔偿给张君钦、王轩的损失款应当从中扣除。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4）穗云民二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驳回曾广鑫、曾子源的原审诉讼请求；3.曾广鑫、曾子源向某乙钦、王轩移交同航驾校自2001年6月份至今的所有财务会计凭证；4.曾广鑫、曾子源向某乙钦、王轩移交同航驾校所有的车辆181部；5.曾广鑫、曾子源向某乙钦、王轩移交同航驾校训练场租赁合同、办公室租赁合同。6、诉讼费由曾广鑫、曾子源承担。
被上诉人曾广鑫、曾子源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张君钦、王轩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协议》、《场报名单（表）》、《受理驾驶人申请资料登记表》，拟共同证明曾广鑫、曾子源隐瞒了2014年4月21日前招收的、尚未报名的学员76人，并收取了学费171760元，但未向某乙钦、王轩移交，上述人员系由张君钦、王轩为之报名；2.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同航驾校在考学员名单、新收在考学员名单，以及曾广鑫、曾子源隐瞒的2014年4月21日前招收的在考学员名单，拟共同证明：（1）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同航驾校在考学员共计15152人，其中新招收学员2153人（2）在上述在考学员中，至少有1761个在2014年4月21日前招收的在考学员名单不在曾广鑫、曾子源原审提供给张君钦、王轩的移交学员名单中，即曾广鑫、曾子源至少隐瞒了2014年4月21日前招收的仍在考学员1761人；3.广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考试、招生规定，拟证明广州市从2012年6月1日起实行“一出一进”政策，并从2013年7月1日起进一步规定一部教练车至多只能招收44人，一年最多招收58人。经质证，曾广鑫、曾子源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学员人数的确定应以原审法院认定为准；对证据3只认可“一出一进”的限制机制，对规范性文件本身不予认可。此外，张君钦、王轩确认同航驾校仍在正常经营中。
另查明：各方均确认真实性的录音光盘通话内容显示：（21分05秒）王轩：目前交给我的有效的训练场合同有两份，还有这个办公地点的；（21分30秒）曾子源：作为分部的租赁合同肯定是只给你复印件，人家自己交租，自己修建场地，肯定是自己拿原件；（24分30秒）王轩：那现在就是江某和开发区的合同是复印件，其他都到了；（24分35秒）曾子源：江某和开发区是复印件就行了；（24分44秒）王轩：五山翰景路训练场的合同呢？（25分58秒）曾子源：打电话让五山分部送过来；（27分14秒）王轩：峰哥，现在场地交接，没有见到合同，若你的原件不方便给，你带上来给我看一下；（27分54秒）曾子源：那现在就是合同的事情就已经交接完毕了；（27分55秒）王轩：那三个合同我要看到了才算。（29分35秒）曾子源：现在还有第五项，办公设施设备的交接；（29分39秒）王轩：这个没有问题，都已到位。
再查明：《公司转让合同》虽然没有明确需要移交的车牌具体数量，但明确挂同航驾校蓝牌的车辆和黄牌的车辆的车牌一起移交。双方均确认，同航驾校名下车辆共有181台，其中93台挂靠教练车、4台自有教练车已经移交，剩余的84台车辆的车牌按照约定应当移交。在这84台应当移交的车牌中，显示“正常”状态的有14台，显示“违法未处理”状态的有9台，剩余61台显示“强制注销”、“EG”、“注销”等状态。
又查明：曾广鑫、曾子源在二审期间陈述称：关于对方诉请181台挂靠黄牌、蓝牌车，大部分显示车辆状态为注销、强制注销等，至于对方所称23台正常运行，其中有3台车原审已经处理，另外20台全部超过使用年限，实际已报废，20台虽然没有显示注销或强制注销，但已超过使用年限，已报废。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公司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曾广鑫、曾子源在履行《公司转让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张君钦、王轩应否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第一，《公司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在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100万元，第二次在张君钦、王轩能够合法拥有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权之后支付450万，第三次预留尾款150万元在2014年7月28日前支付。双方已完成股权登记变更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换领、税务登记变更等手续，同航驾校也实际由张君钦、王轩正常经营。也即，张君钦、王轩已经合法拥有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权，且第三笔预留尾款支付时间已经届满。因此，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张君钦、王轩应当按照约定向某甲鑫、曾子源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二，张君钦、王轩认为曾广鑫、曾子源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学员人数，存在欺诈行为，故其有权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1.张君钦、王轩并未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公司转让合同》现行有效，应当作为规范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2.各方在《公司转让合同》中对移交学员人数有明确约定，即使实际学员人数与双方约定人数不同，但在合同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应尊重各方对其权利义务做出的处分；3.张君钦、王轩没有证据证明该学员人数的差异给其权利造成损害，其也并未就此提起反诉。综上，张君钦、王轩以曾广鑫、曾子源存在欺诈行为主张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广鑫、曾子源义务履行情况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财务会计凭证的移交并未在《公司转让合同》中予以约定，张君钦、王轩要求曾广鑫、曾子源履行该项义务，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公司转让合同》约定曾广鑫、曾子源除移交97辆教练车外，还应当向某乙钦、王轩移交挂公司蓝牌和黄牌车辆的车牌。上述车辆中，除有部分显示处于“注销、强制注销”状态外，另有23台车显示“正常”、“违法未处理”状态，按照约定，该23台车辆的车牌应当移交给张君钦、王轩。曾广鑫、曾子源在二审期间也确认，有23台车并没有显示“注销或强制注销”，但曾广鑫、曾子源认为，除原审法院已经处理的三台车外，其他20台车已经超过使用年限，已经报废，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曾广鑫、曾子源未按照约定移交上述23台车车牌的行为构成违约。至于张君钦、王轩要求曾广鑫、曾子源移交该部分车辆的反诉请求，因为合同约定的仅是移交该部分车辆车牌，而非车辆本身，故本院对张君钦、王轩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判决曾广鑫、曾子源与张君钦、王轩共同协助实际车主将涉案三辆车的车牌转让给同航驾校，超出了张君钦、王轩的反诉请求范围，本院予以更正。第三，办公室租赁合同（设备及财产附表）。在双方通话记录中，王轩已确认该合同已全部移交，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训练场租赁合同。王轩在通话中已明确表示，已收到两份有效的训练场租赁合同。至于其他分部的租赁合同，王轩也对曾子源陈述的不能交付原因予以接受。合同虽约定交付训练场租赁合同所有权，但实质内容是对训练场地使用权利的移交。张君钦、王轩现已实际经营同航驾校，其已实际取得涉案训练场地的使用权利。因此，本院确认曾广鑫、曾子源已履行交付训练场租赁合同的义务。
关于各方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广鑫、曾子源一方除有部分车牌未能交付外，其他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其违约程度较轻。而张君钦、王轩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除交付100万定金外，未完成任何其他付款义务，违约程度较重。第二，综合各方的违约程度，本院酌定各方承担责任如下：鉴于张君钦、王轩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交付的100万定金予以没收；鉴于曾广鑫、曾子源未按约定履行交付车牌义务，本院酌定其应当向某乙钦、王轩赔偿损失30万元。此外，再扣除曾广鑫、曾子源未移交的224000元押金及应由其承担的477398元税款，张君钦、王轩应向某甲鑫、曾子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998602元（700万元-30万元-224000元-477398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上有失妥当，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君钦、王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君钦、王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曾广鑫、曾子源股权转让款5998602元；上诉人张君钦、王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曾广鑫、曾子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张君钦、王轩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张君钦、王轩负担59313元，由被上诉人曾广鑫、曾子源负担8487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张君钦、王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890.21元，由上诉人张君钦、王轩负担53592.91元，由被上诉人曾广鑫、曾子源负担22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