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行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廖源村大丘岌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廖源村大丘岌。
负责人张树炳，组长。
委托代理人罗国清，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新市北路沪明新村196号。
法定代表人张昌平，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岚，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传琦，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24幢。
法定代表人杜源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凤冠，三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凯，三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廖源村大丘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丘岌村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林业行政撤销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丘岌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张树炳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国清，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岚、丁传琦，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凤冠、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涉案山场坐落于梅列区徐碧街道廖源村251号宗地，小地名为“黄山泉”，1996年林业“二类”调查林班号为13林班8大班2、3小班，面积212亩。该山场山林权于1982年林业“三定”时核发给廖源大队（今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廖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廖源村委会），林权证号为明市字第1003号，林班号为13林班13小班。1989年9月，廖源村委会与梅列区列东林业站约定对黄山泉等山场进行联营造林，联营年限为二十五年，并签订《联营造林合同书》；同时向大丘岌村民小组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原归其使用的黄山泉山场待联营造林林木主伐后归还大丘岌村民小组。2006年12月14日，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依据大丘岌村民小组的林权登记申请及其提供的《承诺书》等权属依据材料，向其颁发了梅政林证字（2006）第0402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后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对梅列区信访局转送信访件进行立案受理过程中，经重新调查核实，认定上述林权证记载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与山场的实际经营现状不符，且1989年9月3日廖源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不能作为林权登记发证的有效权源依据，遂依照《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梅列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梅政林字（2006）第04024号和梅政林字（2007）第04087号林权证的决定》（梅政文（2014）148号）（以下简称148号文件）。同一文件撤销的梅政林字（2007）第04087号林权证与本案无关。大丘岌村民小组得知后不服，于2015年2月11日向三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三明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明政行复（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148号文件中关于“撤销梅政林字（2006）第04024号林权证”的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山场（小地名“黄山泉”）的山林权自1981年林业“三定”时确权登记为廖源村委会所有。1989年9月，廖源村委会与梅列区列东林业站约定对黄山泉等山场进行联营造林，联营年限为二十五年，并签订《联营造林合同书》，同时向大丘岌村民小组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涉案山场林地待联营造林林木主伐后归还其使用。2006年大丘岌村民小组在申请涉案山场林权登记时，廖源村委会与梅列区列东林业站签订的《联营造林合同书》仍在履行期间，涉案山场的林地使用权应为联营造林双方即廖源村委会与梅列区列东林业站所有而非大丘岌村民小组。廖源村委会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明的归还林地使用权期限为“该片林木主伐后”，大丘岌村民小组应于涉案山场林木主伐后依法提出林权登记申请。但2006年大丘岌村民小组和廖源村委会在明知涉案山场尚未主伐，仍以《承诺书》为权属证明材料申请林权登记，导致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错将涉案山场的林权使用权确权发证给大丘岌村民小组。由此，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以林权证记载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与山场的实际经营现状不符，缺少有效的权源依据为由，依照《福建省林权登记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作出撤销梅政林证字（2006）第0402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大丘岌村民小组主张撤销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撤销梅政林证字（2006）第0402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决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另三明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对大丘岌村民小组行政复议的申请进行审查、受理、调查，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明政行复（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及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所作撤销梅政林证字（2006）第0402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决定及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所作明政行复（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大丘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廖源村大丘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廖源村大丘岌村民小组负担。
大丘岌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大丘岌村民小组对黄山泉山场的使用权是初始取得，合作造林活动所派生的“使用权”是建立在上诉人享有的使用权基础之上，该山场的使用权仍属上诉人所有，并未因此而发生流转改变。2.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未经山林权属争议裁决，直接撤销涉案林权证，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和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隐瞒真实情况。4.《承诺书》中约定的该片林木主伐后，林地归还上诉人使用不是办理林权证的约定期限，原审法院对此理解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148号决定以及三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其并非处理当事人之间争议，而是自我纠错行为。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林业三定”时本案山权、林权均属廖源村委会，涉案林权证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承诺书》进行发证，目前该山场由梅列区林业投资中心经营管理且林木尚未砍伐，不能申请办理林权证。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山场山林权自1981年林业“三定”时确权登记为廖源村委会所有。2006年上诉人在申请涉案山场林权登记时，《联营造林合同书》既未到期，林木也未主伐，未达到《承诺书》中廖源村委会承诺归还上诉人林地使用的条件。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以林权证记载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与山场的实际经营现状不符并缺少有效的权源依据为由，作出撤销林权证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维持该决定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上诉人申请，依法调取了以下两份证据：1.1951年《三明市列东公社廖源大队大坵岌生产队土地清册》，证明本案诉争林权原即为上诉人所有；2.1990年《福建省梅列区县林业生产验收单》，证明1989年至1990年三明市梅列区林业局在上诉人处合作造林的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其真实性存疑，且“黄狮墘”与涉案山场“黄山泉”并非同一地点；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亦质证认为真实性存疑，且本案应以林业“三定”之后的林权证为准，该证据即使有效，也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对于证据2，二被上诉人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山场由列东林业站出资造林，列东林业站是造林人。本院认为，本院在调取证据1时，被调取单位三明市梅列区财政局表示，因该土地清册系上诉人提供，无法审查真实性，故不出具单位核对印章，且二被上诉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系由列东林业站制作并作为检查验收单位，并未体现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有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山场为上诉人所有以及证人代表廖源村与三明市梅列区林业局洽谈合作造林的事实，上诉人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
同时，上诉人提交以下五组证据：1.1951年元字第01996《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本案涉案林地黄山泉（原名黄狮墘）坐落于廖源村大丘岌，为大丘岌村民张锡新、邓远弟、张树贵所有。2.1951年元字第02012《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本案涉案林地黄山泉（原名黄狮墘）坐落于廖源村大丘岌，为大丘岌村民张文贵、邓有男、张树全、罗生弟所有。3.三明市公安局徐碧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树续、张文贵、罗生弟、张洪钦、肖生娣、肖增亦、张爱兰、张煜昌、肖发姬等均为大丘岌村民。4.《廖源村进一步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证明2004年8月15日廖源村召开村两委会议，第一条决定本村所有林地所有权归村委会所有，所以办证时所有权只给村委会。5.《廖源村进一步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证明2004年12月2日廖源村又召开村两委会议，第一条仍决定本村所有林地所有权归村委会所有，第二条规定权属清楚无疑的给予确权换证，上诉人因此办理了林权证。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存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狮墘与黄山泉没有关系；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张树续等人并未居住在该房屋内；证据3仅能作为身份证明；证据4、5真实性存疑，涉案山场权属不受该两份文件约束。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证据已被1981年林权证取代；证据3仅能作为身份证明；证据4、5明确提到了“谁造谁有”政策，反而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对上述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等质证意见有理，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以涉案山场林木未砍伐，《承诺书》即不能作为据以发证的有效权源依据为由，撤销涉案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涉案山场的山林权自1981年即确权登记为廖源村委会所有。1989年9月，廖源村委会与梅列区列东林业站签订《联营造林合同书》，以廖源村委会出林地使用权和梅列区列东林业站出资的方式，在黄山泉等山场进行为期二十五年的联营造林。同时，廖源村委会向上诉人大丘岌村民小组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该片林木主伐后，林地归还大丘岌村民小组使用”。其实质为廖源村委会与大丘岌村民小组对涉案山场使用权进行约定的附条件合同，“该片林木主伐后”即为该合同效力成就的条件。即涉案山场在联营造林期间至林木主伐前不归上诉人使用，林地使用权待林木主伐后方由上诉人享有。2006年11月6日，大丘岌村民小组在《联营造林合同书》履行期间，且涉案山场林木尚未砍伐即《承诺书》未发生效力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承诺书》作出了梅政林证字（2006）第0402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2014年10月，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通过自纠自查发现涉案山场林木并未砍伐，且仍由梅列区林业投资中心经营，认定发证行为违法，依法作出撤销该林权证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山场权属初始即由其享有之主张，因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中证人张某证言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三明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对上诉人廖源村民小组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受理、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明政行复（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和三明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廖源村大丘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 力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