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E2486室。诉讼代表人：刘纳，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瑜，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纳，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菲，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利民，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菲，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梅兰，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菲，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弘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成瑜、原审第三人刘纳、刘利民、唐梅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伊音、被上诉人胡成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兰、原审第三人刘纳、刘利民、唐梅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菲、许伊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胡成瑜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成瑜承担。事实和理由：弘栎公司自公司成立至今，基本每周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未发生严重困难，仍在正常经营，故不同意解散公司。胡成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纳、刘利民、唐梅兰述称，同意弘栎公司理由，公司正常经营中，不符合解散条件。胡成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解散弘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栎公司于2012年8月3日设立，注册资金为100,000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胡成瑜、刘纳、刘某。其中，胡成瑜出资30,000元，占30%；刘某出资40,000元，占40%；刘纳出资30,000元，占30%。公司章程约定，……第七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3）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第十三条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第十五条公司设监事一人，由公司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对股东会负责，监事任期每届三年；……。2012年7月16日，弘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选举胡成瑜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选举刘某为公司监事。2013年4月11日5时15分，刘某因羊水栓塞，于新华医院死亡。截止至2015年11月26日，弘栎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的年初余额为-317,638.43，期末余额为-690,126.93。另查明，胡成瑜系刘某生前配偶，刘某尚无存活的子女；刘纳、刘某均系刘利民、唐梅兰之女。（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弘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利民、唐梅兰、胡成瑜和刘纳四人，其中刘纳出资额为30,000元，刘利民出资额为8,750元，唐梅兰出资额为8,750元，胡成瑜出资额为52,500元，股东变更后，刘利民、唐梅兰、胡成瑜和刘纳按照出资比例享有相应的股份。……之后，刘利民、唐梅兰、刘纳提起上诉。2015年6月19日，（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刘纳、刘利民均表示，因刘纳是公司财务，需要使用公章、证照等，故公司成立后公章、证照等均由刘纳保管，并表示不愿意向胡成瑜交付公章。双方确认，公司成立后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形成书面的决议。胡成瑜称，由于胡成瑜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公司成立以后公章、法人章放在刘某处，股东天天在一起，没有必要召开股东会，2013年刘某去世之后股东之间存在激烈冲突，胡成瑜曾多次要求刘纳返还公司公章、证照，刘纳一直拒绝，至今已连续三年未召开股东会，弘栎公司已停止经营。弘栎公司称，目前弘栎公司仍在经营，经营的项目均是公司成立前工作室时延续下来的，公司成立后没有过新业务，刘某过世后胡成瑜和三名第三人之间存在纠纷，主要是维护原来的客户，包括竣工验收，由于之前的设计费已收完了，故后面的服务也不收费；因找不到胡成瑜，故公司的后续服务主要由刘利民和刘纳决定去做。一审法院经多次调解，胡成瑜、弘栎公司与第三人之间不能达成协商。一审法院认为：胡成瑜以弘栎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解散弘栎公司的请求。因此，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弘栎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已发生严重困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胡成瑜与刘某之间系夫妻关系，刘某与刘纳之间为亲姐妹关系，因此本案弘栎公司股东之间除了经济利益关系外，还有着特殊的亲属和血缘关系。虽然，弘栎公司自设立以来并无书面的股东决议，但在刘某死亡前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股东之间的人合性存在较大差异。公司成立至刘某死亡前，因股东之间存在较强信任，且股东共同经营公司，易达成一致意见，故未就一致同意事项形成书面决议。但刘某2013年4月11日去世之后至（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584号案件生效（2015年6月19日）之间，胡成瑜与三名第三人之间就刘某财产继承产生冲突和矛盾。胡成瑜虽一直怠于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但三名第三人在符合法定提议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也从未提议召开股东会，可见弘栎公司各股东对此均负有责任。虽然，胡成瑜就刘某去世后三年内弘栎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存在过错，但由于弘栎公司股东之间本因刘某在世时所得以维系的亲属关系和信任关系，在刘某去世后已不复存在，且各方之间的矛盾已较深。三名第三人虽抗辩，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但三名第三人控制公司的公章、证照，并且排斥胡成瑜介入公司经营。可见，弘栎公司各股东已无意与对方继续共同经营，弘栎公司股东之间的人合性已完全丧失。《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或“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上述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规定既是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的形式审查依据，同时也是判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的实体审查依据。本案中，胡成瑜持有弘栎公司52.5%股权、三名第三人合计持有弘栎公司47.5%。虽然，胡成瑜持有超过半数的股权，但由于股东之间人合性丧失，胡成瑜已无意经营公司，并长期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现三名第三人虽称在经营公司，并持有公司公章、证照等，但三人合计持有股权不能形成有效的公司决议。因此，弘栎公司无法行使章程规定的选举新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等相关职权，故弘栎公司的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弘栎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二、弘栎公司的决策机构、监督机构是否能正常行使。根据公司章程约定，弘栎公司设有执行董事、监事。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弘栎公司的执行董事为胡成瑜，刘某目前仍为公司备案的监事。胡成瑜虽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和大股东，但弘栎公司及第三人称，目前弘栎公司由刘纳和刘利民在经营。并且，胡成瑜对于弘栎公司目前所经营内容不予认可。可见，弘栎公司目前的经营已不再受执行董事控制，不能体现执行机构的意思。且刘某死亡后，公司未再选举公司监事，故弘栎公司的监督机构实际上已无法发挥监督的作用。三、弘栎公司是否盈利是否是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胡成瑜认为，弘栎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弘栎公司和第三人表示，公司经营状况在好转。庭审中，弘栎公司和第三人明确表示，目前弘栎公司的业务均是设立前工作室遗留下来的维护业务，并且不收费。虽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理解为资金缺乏、亏损严重等经营性困难。但是，胡成瑜提供证据显示，弘栎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已日益减少。弘栎公司在仅有维护支出、无新业务、日益亏损，且股东内部矛盾激烈的情况下继续存续，必然造成胡成瑜作为大股东的利益损失。《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否则，过于冗长的前置程序可能使得公司司法解散机制形同虚设。本案中，胡成瑜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三名第三人之间的矛盾。诉讼中，一审法院也就胡成瑜退出公司征求双方意见，对此，各方当事人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由于弘栎公司股东之间存有较大矛盾，且彼此不愿妥协而处于僵持状况，导致公司股东会等内部机制不能按照约定程序作出决策，弘栎公司持续处于亏损状态、长期陷入无法正常运转的僵局，现有僵局如继续存续，将进一步损害股东的利益。对于胡成瑜要求解散弘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弘栎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弘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弘栎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条件。现弘栎公司认为公司不符合解散条件，弘栎公司基本每周召开股东会，经营未发生严重困难，仍在正常经营。对此本院认为，弘栎公司目前由刘纳和刘利民经营，胡成瑜对于弘栎公司目前所经营内容不予认可，然而胡成瑜是弘栎公司大股东，其占有的股份超过刘纳、刘利民、唐梅兰三人所占股份之和，在胡成瑜与刘纳、刘利民、唐梅兰三人意见相左时，刘纳、刘利民、唐梅兰事实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进而达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之间人合性已经丧失。刘纳、刘利民、唐梅兰三人认为弘栎公司正常召开股东会，但该所谓的股东会系其三人自行召开且未形成书面决议，不能代表弘栎公司意志。另外，刘纳、刘利民、唐梅兰称弘栎公司仍在经营，且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展业务，但公司账册中并没有与该些业务相关的任何记载，故本院亦无法认定现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综上所述，弘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弘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