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48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法荣。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远敦，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2004年6月25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共青城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沈峰，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共检公诉刑诉（201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共青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丽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法荣及其辩护人黄远敦，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沈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在未与江西信息应用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信息学院）签订任何与驾校相关的协议的情况下，利用私刻的信息学院公章伪造与信息学院的土地承包协议骗取被害人刘某、熊某2的信任，于2014年10月26日与刘某、熊某2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将信息学院共青校区驾校的驾驶员培训场地及办公室工程承包给刘某、熊某2，动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刘某、熊某2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交给保证金30万元，罗某作为担保人在合同担保人栏签了名。合同签订后，被害人刘某按照约定于2014年10月30日转账30万元至被告人李法荣于当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共青支行开设的账户。同年11月1日，被告人李法荣将其中的8万元转账至被告人王某某账户。后二人将上述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及归还个人借款。在约定动工时间届满后，被害人刘某、熊某2催促开工无果，遂多次要求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退还保证金。2015年1月12日，合同担保人罗某代为退还保证金10万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王某某退还保证金共10万元。
2016年5月30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至共青城市公安局投案，并供述其伙同被告人李法荣私刻公章、伪造协议骗得被害人保证金的事实。
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5年1月，被告人李法荣为将其儿子李某某名下已抵押给银行贷款的房屋出售欲制作假的房产证，被告人王某某遂将“童欣”（假证制作者）的联系方式及操作方法告知李法荣。后被告人李法荣根据被告人王某某提供的方式与“童欣”取得联系并将真实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等信息交给“童欣”，同时支付费用400元，后“童欣”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2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本通过快递邮寄给李法荣。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房产证、土地证、工程承包合同、转账凭证、收条、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人民币3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购买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2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本，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王某某在合同诈骗罪中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法荣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认罪。其辩护人黄远敦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无异议；2、被害人的损失已大部分挽回，抵押物应评估后作为抵偿款；3、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实乃迫于无奈，造成的社会影响较小；4、被告人李法荣如实交待，当庭认罪，且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合同诈骗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认罪，但辩称其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其仅提供了制假证人的电话号码给李法荣，对其他事情并不知情。其辩护人沈峰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合同诈骗罪数额有异议，诈骗金额应为尚未归还的十万元；2、被告人王某某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但情节显著轻微，其仅提供了一个制假人的电话，应当不认为是犯罪；3、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王某某主动投案、积极筹措资金归还被害人。希望法庭综合全案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在未与江西信息应用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信息学院）签订任何与驾校相关的协议的情况下，利用私刻的信息学院公章伪造与信息学院的土地承包协议骗取被害人刘某、熊某2的信任，于2014年10月26日与刘某、熊某2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将信息学院共青校区驾校的驾驶员培训场地及办公室工程承包给刘某、熊某2，动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刘某、熊某2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交给保证金30万元，罗某作为担保人在合同担保人栏签了名。合同签订后，被害人刘某按照约定于2014年10月30日转账30万元至被告人李法荣于当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共青支行开设的账户。同年11月1日，被告人李法荣将其中的8万元转账至被告人王某某账户。后二人将上述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及归还个人借款。在约定动工时间届满后，被害人刘某、熊某2催促开工无果，遂多次要求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退还保证金。2015年1月12日，合同担保人罗某代为退还保证金10万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王某某退还保证金共10万元。
2016年5月30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至共青城市公安局投案，并供述其伙同被告人李法荣私刻公章、伪造协议骗得被害人保证金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未持异议，且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害人刘某、熊某2的陈述；证人赵某、罗某、陈某、李某、熊某1、邵某的证言；工程承包合同、转账凭证、收条、工程预算书、项目可行性报告、合作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江西信息应用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一期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书证；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5年1月，被告人李法荣为将其儿子李某某名下已抵押给银行贷款的房屋出售欲制作假的房产证，被告人王某某遂将“童欣”（假证制作者）的联系方式及操作方法告知李法荣。后被告人李法荣根据被告人王某某提供的方式与“童欣”取得联系并将真实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等信息交给“童欣”，同时支付费用400元，后“童欣”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2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本通过快递邮寄给李法荣。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法荣无异议，且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证实：
1.物证：房产证、土地证、童欣名片，证实犯罪嫌疑人李法荣、王某某买卖的国家机关证件以及制假证者童欣的名片。
2.书证
（1）手机短信记录1份，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王某某手机短信进行提取，发现2015年1月16日，王某某曾发送“158××××2338，QQ19×××70，把要办的东西通过扫描件发到这个邮箱就行了，问他多少钱，下午去复印店去弄”字样的短信给李法荣。该手机号码158××××2338与公安机关于李法荣处扣押的童欣的名片上载明的联系方式一致。
（2）顺丰快递数据表，证实犯罪嫌疑人李法荣2015年1月22日、1月24日曾签收由童欣所寄包裹，包裹内显示托寄物为目录、文件。
（3）房产证及土地证复印件、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犯罪嫌疑人李法荣扣押的房产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属于德安县国土资源局及德安县房产档案馆颁发的证本，德房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有所权证于2012年5月17日登记发证，房屋有所权人为李某某，房屋坐落于德安县宝塔开发区（金佳苑商住小区）3-6-102，建筑面积为142.09㎡，该证件的建房注册号为36014，编号为00027479。该证件于2012年8月29日由农行共青支行办理了他项权证，与德房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有所权证相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德国用（2012）第12917号随之抵押，房产证与土地证的原件现存于德安县房管局。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法荣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李法荣为抵押房产，通过王某某得知假证制作者联系方式后办理假的房产证、土地证各二本，王某某对此均知情。
（2）被告人王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将假证制作者联系方式交给李法荣的事实。
4.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1份，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法荣进行人身检查，在李法荣皮包内发现刻章名片1张、土地证2本、房产证2本，上述物品依法予以扣押。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有关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其仅提供了制假证人的电话号码给李法荣，对其他事情并不知情，与被告人李法荣的供述及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了经庭审质证属实的综合证据如下：
1.归案情况说明2份，证实被告人李法荣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某某系在公安机关让熊某2将王某某约至共青城市或附近的前提下，与熊某2一同至共青城市公安局。
2.刑事判决书1份，证实被告人王某某2004年6月25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共青城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3.人口信息表2份，证实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李法荣无前科劣迹。
有关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沈峰提出被告人合同诈骗的金额应认定为尚未归还的10万元，经查，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在明知未实际获得信息学院的土地承包权，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仍伪造该学院的公章及相关土地承包协议，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并获得30万元保证金，在工程未能如期开工且按约归还保证金的期限到达后，仍然不予归还，其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在30万元保证金转入被告人账户内时，诈骗行为已达既遂，后期退还的行为仅作为量刑考虑。故辩护人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有关被告人李法荣的辩护人提出抵押物古董应评估后作为抵偿款，不影响被告人犯罪数额及余欠金额的认定，在在被告人未积极退赔尚欠被害人10万元损失的情况下，该抵押物可在执行阶段评估后抵偿上述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人民币3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二被告人购买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各2本，其行为已触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基于共同的故意实施犯罪，均积极参与，不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王某某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李法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合同诈骗犯罪事实，在该罪中成立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担保人罗某共计退还被害人损失20万元，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有关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王某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行为显著轻微，建议不以犯罪处理，与本案事实及被告人王某某的罪、责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法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20年9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李法荣、王某某继续退赔被害人刘某某、熊某损失人民币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红映
人民陪审员 吕良兴
人民陪审员 熊美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秦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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