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唐民三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禾顺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长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小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泰和羊绒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术魁，河北群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禾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顺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泰和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2011年11月8日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玉民初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判后唐山禾顺纺织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2012年6月21日本院以（2012）唐民三终字第182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3月27日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玉民重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判后唐山禾顺纺织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月10日，泰和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后，依法成立。2004年3月1日，泰和公司与河北省玉田县振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一、委托人委托监理的工程概况如下：工程名称：办公楼、宿舍、食堂、厂房工程。工程地点：玉泰工业园区。工程规模：办公楼3500平方米、宿舍1800平方米、食堂1200平方米、厂房10000平方米。总投资：605万元（其他内容略）”，泰和公司支付监理费120000元；泰和公司自2004年5月23日至2005年9月30日给付遵化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32500元。诉讼中泰和公司主张2004年其与遵化市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己丢失。2004年5月9日，泰和公司与玉田县金诺新印象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订立安装合同，约定“1、工程量：钢结构车间，结构面积大约5055平方米。2、安装价格：279.4元／平方米，总价为141.23万元（其他内容略）”，该工程款1412300元，由泰和公司支付1150000元，其余款项由禾顺公司支付；2004年6月18日泰和公司支付给玉田县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元；2004年11月15日和19日，泰和公司支付给唐山金马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88000元。上述由泰和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监理费、工程款）共计4940500元。至此，泰和公司在2004年间在玉田县玉泰工业园区内建设了钢构厂房、宿舍楼、食堂用房、浴池用房、锅炉房、前后门卫房等建筑物。2006年1月15日，泰和公司向玉田县公安消防大队申报建筑工程消防验收，遵化市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玉田县振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泰和公司在申报表上盖章。2006年1月18日，玉田县公安局消防科为泰和公司出具了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诉讼中泰和公司主张其是经过行政机关审批立项、环境评估、土地规划、城市规划许可、建筑施工许可后开始建筑争议房产，但未提供有关证据证实。2004年11月25日，泰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长信东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戈）、丙方嘉年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订立合同，约定三方成立并合资经营唐山禾顺纺织有限公司，合同第十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将以下列作为出资：甲方：以价值840万元人民币的土地使用权作价出资（以唐兰-
玉田-
土估（2004）字第030号评估报告为准）。乙方：以人民币现金980万元作为出资。丙方：以价值118.65万美元进口设备作为出资”。2006年11月17日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因泰和公司未按期进行年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泰和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公章（含财务章、合同章等）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同时作废。
2003年9月24日、2004年6月8日，泰和公司分别用自己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向玉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005年9月26日，泰和公司又与玉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重新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6000000元，并以泰和公司的工业用地124.5亩抵押（土地证号为玉田国用（2003）902号和玉田国用（2003）9**号，泰和公司公司经营场所占用的是一块土地，但泰和公司办理了两个土地使用权证），并于2005年9月28日就上述土地使用权抵押办理抵押登记，取得玉政他项（2005）第331号土地他项权证。2006年玉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唐山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泰和公司，该院经审理作出（2006）唐民初字第111号判决书判定：由泰和公司偿还给玉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自2005年9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8.37‰给付），玉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上述款项范围内对抵押物折价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三次拍卖泰和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未果，2008年12月28日本院依法将泰和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56.83亩（泰和公司用以投资的土地使用权，变卖的只是土地，不包括地上建筑物）变卖给北京长信东华投资有限公司（禾顺公司合营方之一），玉田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7月16日就上述变卖的土地使用权为禾顺公司颁发了玉田国用（2010）第1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年11月18日禾顺公司到玉田县房产产权产籍监理所为争议建筑物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证号为玉田县房权证玉股份字第2010040930-**号、02号、**号。泰和公司与禾顺公司争议的厂房、宿舍楼、食堂用房、浴池用房、锅炉房、门卫房等建筑物均建筑在玉田国用（2010）第1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权的土地范围内。
2011年11月15日，泰和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其对位于玉泰工业园区内现由禾顺公司占用的厂房、宿舍楼、食堂用房、浴池用房、锅炉房、前后门卫房（总建筑面积约9003平方米）等建筑物享有所有权（总造价约400万元），判令禾顺公司立即返还上述房屋给泰和公司，并由禾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后泰和公司撤回要求禾顺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泰和公司主体问题：泰和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进行清算，也未办理注销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复函“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的意见，泰和公司在未办理注销登记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泰和公司在与北京长信东华投资有限公司、嘉年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三方合资成立禾顺公司前，己建成争议的厂房、宿舍楼、食堂用房、浴池用房、锅炉房、门卫房等建筑物。泰和公司主张经行政机关审批立项、环境评估、土地规划、城市规划许可、建筑施工许可后开始建筑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据泰和公司证据六（申请法院调取玉田县消防大队消防卷宗材料），上述争议房产最初系泰和公司建造，泰和公司当然取得建筑物的所有权，属依法原始取得，不应以登记为取得物权的要件。禾顺公司主张基于登记取得争议建筑物的所有权，未能提供申请登记应当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即设立、变更、转让的合同或法院及仲裁机构的生效法律文书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诉讼中泰和公司撤回要求禾顺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泰和公司唐山泰和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在玉田县玉泰工业园区内建造的、现由禾顺公司唐山禾顺纺织有限公司占用并登记的厂房、宿舍楼、食堂用房、浴池用房、锅炉房、门卫房等建筑物为泰和公司所有，禾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述建筑物返还给唐山泰和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禾顺公司负担。此款己由泰和公司预交，禾顺公司在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泰和公司38800元。
禾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2）玉民重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为：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其拥有争议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该房产所占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以证明上诉人合法拥有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审查证据、正确地判定争议房产的权属归属。上诉人认为我国法律对房地产权属采用登记制度，国家宪法和法律保护公民和单位的财产权利。房地产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不仅仅只是两份证书而已，它印证着持证人在取得该证书前以完善了各项程序和手续，是相关土地和房产的合法所有人。
秦和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房屋权属证书系通过欺骗方式取得，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其房屋所有权证书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8月19日，北京长信东华投资有限公司、嘉年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被申请人泰和公司违反合同中的出资约定，未履行出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请求确认泰和公司放弃在合营合同中的一切权利，自动退出合营企业等。2010年2月1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决：（一）确认被申请人违反合营合同中的出资约定，未履行其出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二）确认被申请人已放弃在合营合同中的一切权利，自动退出合营企业；（三）……。此后泰和公司不再是禾顺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2004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泰和公司与北京长信东华投资有限公司、嘉年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订立合同，约定三方合资成立上诉人禾顺公司，泰和公司以本案标的物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作价840万元出资入股，此后禾顺公司成立，而泰和公司却因将标的物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抵押贷款，没有能够成为禾顺公司股东，该项土地使用权后期通过其他方式流转至禾顺公司名下，故禾顺公司占有、使用并将争议厂房等设施归于自己名下是由多种原因促成，禾顺公司并非无故占有、使用；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厂房、宿舍楼、食堂用房、浴池用房、锅炉房、门卫房等，前期由泰和公司开始建设并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后期禾顺公司偿还部分建筑款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现上述标的物由禾顺公司占有使用，而且由禾顺公司办理了房产所有权证书，标的物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也由泰和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对以上标的占有、使用、房产登记、土地使用权登记和“房地一体”原则等情况综合分析，应确认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厂房、宿舍楼、食堂用房、浴池用房、锅炉房、门卫房等为禾顺公司所有。本案诉争建筑物先期由泰和公司开始投资建设，在该建筑物依附的土地使用权被变卖给北京长信东华投资有限公司时，地上建筑物并未评估作价，双方均给付过诉争建筑物的工程款，但对如何给付的工程款及数额没有做最后清理，由于房地不可分离的特殊属性，泰和公司关于物权确认的主张无法得到支持，如泰和公司认为其他权利受到损害，可另行主张。
综上，泰和公司主张对禾顺公司占用的厂房等建筑物享有所有权，并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2）玉民重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山泰和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泰和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波
代理审判员 刘蒙蒙
代理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