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2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安众拓城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41号7层41-（07）。
法定代表人饶及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海，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芳，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维渡空间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62号院1号楼10层2门2102（住宅）。
法定代表人王海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辉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龙安众拓城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众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维渡空间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渡空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闫飞担任审判长，法官陈洋、王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安众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芳，被上诉人维渡空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艳及委托代理人祝辉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渡空间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维渡空间公司与龙安众拓公司就浙江富饶谷项目效果图制作的合作事宜达成一致，维渡空间公司接受龙安众拓公司的委托对该项目的效果图进行制作，龙安众拓公司支付费用。但维渡空间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后，经多次催要，龙安众拓公司并未支付费用，至今拖欠维渡空间公司款项32000元。故维渡空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龙安众拓公司向维渡空间公司支付款项32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龙安众拓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龙安众拓公司承担。
维渡空间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协议书，证明双方存在的合同关系及合同金额；2、富饶谷项目效果图，证明维渡空间公司为龙安众拓公司制作了富饶谷项目效果图的事实；3、增值税票底联复印件及发票签收确认函，证明合同金额为32000元及欠款事实；4、催款函，证明龙安众拓公司拖欠款项的事实；5、郑小刚证言，证明维渡空间公司为龙安众拓公司制作了富饶谷项目的效果图，龙安众拓公司未支付款项的事实；6、郑小刚人事任命书及龙安众拓公司与郑小刚签订的《管理方案备忘录》，证明郑小刚原为龙安众拓公司规划院院长；7、维渡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艳与龙安众拓公司负责人秦凌昊关于富饶谷项目来往邮件，证明维渡空间公司为龙安众拓公司制作了富饶谷项目的效果图。
龙安众拓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维渡空间公司与龙安众拓公司没有签订协议，不存在合同关系，郑小刚利用在龙安众拓公司的职务之便私自使用公章，签订不存在的合同项目；维渡空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并已由龙安众拓公司签收确认，故龙安众拓公司不同意维渡空间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安众拓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2015）京仲案字第416号仲裁案答辩通知；2、（2015）京仲案字第416号仲裁案申请人委托书两份；3、（2015）京仲案字第416号仲裁案申请人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4、北京联行方舟投资有限公司工商基础信息。上述4份证据证明维渡空间公司证人郑小刚为北京联行方舟投资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因另一合同纠纷与龙安众拓公司在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且郑小刚实际控制的北京联行方舟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的代理律师与本案中的代理律师为同一人。
经一审庭审质证，龙安众拓公司对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1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龙安众拓公司没有备案这份合同，对合同章的真实性核实不清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龙安众拓公司在庭审时已明确表示对合同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龙安众拓公司对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2富饶谷项目效果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没有合同关系，故不存在制作效果图的事实，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龙安众拓公司对郑小刚曾任龙安众拓公司规划院院长一职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维渡空间公司方提交的合同、郑小刚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龙安众拓公司对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3增值税票底联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发票签收确认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审查，龙安众拓公司对发票签收确认函上签字人秦凌昊的身份进行了确认，认可秦凌昊曾是龙安众拓公司职工，且龙安众拓公司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结合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合同、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龙安众拓公司对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4催款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龙安众拓公司没有查到相关备案，经一审法院审查，催款函上有秦凌昊的签字，龙安众拓公司认可秦凌昊曾是龙安众拓公司职工，且龙安众拓公司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结合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合同、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龙安众拓公司对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5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郑小刚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并向一审法院提交4份证据，证明郑小刚为北京联行方舟投资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因另一合同纠纷与龙安众拓公司在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且上述案件中该公司委托的代理律师与本案中的代理律师为同一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证据后认为，龙安众拓公司的4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龙安众拓公司对郑小刚系龙安众拓公司规划院院长职务身份予以确认，且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与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龙安众拓公司对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6郑小刚人事任命书及龙安众拓公司与郑小刚签订的《管理方案备忘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是内部文件不具有对外效力，一审庭审中，龙安众拓公司对郑小刚曾任龙安众拓公司规划院院长一职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龙安众拓公司对维渡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7维渡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艳与龙安众拓公司负责人秦凌昊关于富饶谷项目来往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查证后认为，该证据为打印件，且无法确认收件人身份，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维渡空间公司对龙安众拓公司提交的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经查证后认为，上述4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4份证据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根据以上认证查明：2013年8月，维渡空间公司按照龙安众拓公司要求就浙江富饶谷项目制作效果图。后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对浙江富饶谷项目效果图的制作进行确认，约定制作内容及制作费用为32000元。2014年9月19日，维渡空间公司向龙安众拓公司开具了1张金额为32000元、项目名称为设计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日，龙安众拓公司员工秦凌昊在该张发票的签收确认函上签字。次日，龙安众拓公司员工秦凌昊在维渡空间公司向龙安众拓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上签字确认收到，该催款函载明要求龙安众拓公司在2014年9月25日前支付32000元浙江富饶谷效果图费用欠款。2015年1月5日，龙安众拓公司原规划院院长郑小刚出具证明，确认在其任职期间维渡空间公司完成了约定的制作内容且龙安众拓公司尚未向维渡空间公司支付费用。截止起诉时，上述费用尚未支付。
一审另查，2013年7月8日，龙安众拓公司任命郑小刚为龙安众拓公司规划院院长，负责龙安众拓公司规划部的设计业务和管理工作。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维渡空间公司与龙安众拓公司关于浙江富饶谷项目效果图制作而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其中约定的义务。维渡空间公司完成了约定的制作内容后，龙安众拓公司尚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制作费用。故维渡空间公司要求龙安众拓公司给付32000元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维渡空间公司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龙安众拓城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给付北京维渡空间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制作费三万二千元；二、驳回北京维渡空间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龙安众拓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
按照设计行业惯例，龙安众拓公司作为设计方，在承接项目后，如果认为项目中有任何部分不能独立完成，则会聘请外协团队完成。本案正是因维渡空间公司主张龙安众拓公司委托其作为外协团队制作富饶谷项目效果图而引发的。然而事实上，龙安众拓公司从未承揽过富饶谷项目，当然也不需要委托任何外协团队，故龙安众拓公司客观上没有委托维渡空间公司制作效果图的需求。本案中，维渡空间公司出具的协议书是在龙安众拓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订立的，从协议书的形式上看，既没有龙安众拓公司负责人签字，也没有签订日期，甚至没有履行期限这一重要合同要素，这些完全不符合一般合同的常态。该协议书不是龙安众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成、订立过程均存在大量疑点。且维渡空间公司就该协议书的订立过程及履约情况等，仅仅依靠郑小刚的证言，但是龙安众拓公司的证据充分证明郑小刚与龙安众拓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纠纷，郑小刚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维渡空间公司与龙安众拓公司关于浙江富饶谷项目效果图制作而订立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维渡空间公司完成了约定的制作内容”等事实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争协议书不是龙安众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维渡空间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明其已履约，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龙安众拓公司支付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龙安众拓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维渡空间公司的诉讼请求。
维渡空间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审理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表明，郑小刚曾系龙安众拓公司规划院院长，负责龙安众拓公司规划部的设计业务及管理工作。审理中，龙安众拓公司自述在龙安众拓公司不能独立完成某项设计工作时，郑小刚有权代表龙安众拓公司对外聘用协作公司完成相关设计工作。现维渡空间公司持有双方就浙江富饶谷项目效果图制作事宜签订的协议书及龙安众拓公司工作人员秦凌昊签收的确认函，且一审庭审中郑小刚对维渡空间公司制作了浙江富饶谷项目效果图及欠付维渡空间公司制作费32000元的事实亦表示认可，据此可以认定维渡空间公司与龙安众拓公司就涉案项目存在承揽关系，龙安众拓公司应向维渡空间公司支付相关制作费用32000元。龙安众拓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书是在龙安众拓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郑小刚私自使用龙安众拓公司的印章与维渡空间公司签订的，故该协议书与龙安众拓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现龙安众拓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中龙安众拓公司的印章系郑小刚私自加盖的，且根据相关证据表明，郑小刚作为龙安众拓公司设计部门负责人亦有权代表龙安众拓公司对外聘用协作公司，故本院对龙安众拓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龙安众拓公司上诉主张因郑小刚与龙安众拓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纠纷，故郑小刚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由龙安众拓公司工作人员秦凌昊签收的确认函记载，龙安众拓公司尚欠维渡空间公司浙江富饶谷项目效果图制作费32000元，上述内容与郑小刚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龙安众拓公司提出郑小刚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元，由北京维渡空间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9元（已交纳）；由北京龙安众拓城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北京龙安众拓城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飞
代理审判员 陈洋
代理审判员 王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