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宁行初字第339号原告孟昭钰，男，1961年3月20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国忠。被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9号建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朱晓峰，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宗保，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昭钰不服被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邺区政府）作出的建政复字（2015）第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孟昭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忠，被告建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晓峰、胡宗保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建邺区政府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建政复字（2015）第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称：“南京鑫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兰兰第一药店为吉和装饰城地块项目被拆迁企业，目前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祥泰门窗配套厂目前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因补偿协议涉及被拆迁企业隐私，如需复印件，您需征得被拆迁企业同意，并完善委托手续后进行查询”。原告孟昭钰诉称，2015年9月28日，其以书面形式要求被告建邺区政府公开吉和装饰城及四松庵小学拆迁项目中南京鑫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兰兰第一药店（以下简称鑫尔医疗公司）、应天宾馆和祥泰门窗配套厂的补偿协议复印件。被告建邺区政府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答复，要求其需征得被拆迁企业同意、完善委托手续后再行查询。其认为，被告建邺区政府逃避信息公开义务的该答复行为已违反《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宁政规字[2013]10号）第五条、第七条等应当公开的规定。此外，该答复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建邺区政府作出的建政复字（2015）第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判令其重新作出答复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孟昭钰提交的证据有：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被告答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拆迁指挥部会议室征收拆迁进度表照片、会议室进度表的位置照片、祥泰门窗搬走时以及房子被拆完的照片，证明祥泰门窗配套厂和鑫尔医疗公司是一样搬迁完毕，被告答复书中“尚未签订补偿协议”是虚假的;3．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该份拆迁补偿协议系代理人通过政府作息公开诉讼中获得的,证明补偿协议属于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被告建邺区政府辩称：1、答复程序合法。其于2015年9月28日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同年10月22日作出答复并直接送达原告孟昭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答复期限的要求。2、答复内容合法。补偿协议与补偿结果并不等同，补偿协议除包含补偿结果外，还涉及协议当事人身份、联系方式等隐私信息，而且相关规定要求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是补偿结果，而非补偿协议。3、被诉答复对原告孟昭钰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被诉答复仅仅是告知原告孟昭钰需要征求第三人同意，并未拒绝公开有关信息，本案涉案信息最终是否可以公开，取决于第三人的态度。4、从被诉行为性质上看，其属于尚未完成的阶段性行为，由于该答复只是被诉行为一个阶段，答复行为尚未全部完成，所以本案的答复只是属于阶段性告知，依法并不可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建邺区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申请人身份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信息公开申请的时间及申请公开信息的内容。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建政复字[2015]24号）、建邺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签收单，证明被告针对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答复，并于同日直接送达原告，答复的内容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孟昭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情况说明及答复书，证明被告答复的内容是依据南京市建邺区投资促进局作出的答复，具有事实依据。被告建邺区政府向本院提交的依据有：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经庭审质证，被告建邺区政府对原告孟昭钰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认为该答复书可以证明被告的答复程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孟昭钰对被告建邺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中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中答复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证据2，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与待证事实相关，且来源真实、合法，符合行政诉讼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3,因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不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孟昭钰系原南京九运电子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已注销）法定代表人，其企业厂房位于吉和装饰城拆迁项目内。2015年9月28日，原告孟昭钰向被告建邺区政府申请公开吉和装饰城及四松庵拆迁项目中鑫尔医疗公司及应天宾馆、祥泰门窗配套厂的补偿协议复印件。同年10月22日，被告建邺区政府作出建政复字（2015）第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向原告孟昭钰直接送达，答复称：“南京鑫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兰兰第一药店为吉和装饰城地块项目被拆迁企业，目前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祥泰门窗配套厂目前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因补偿协议涉及被拆迁企业隐私，如需复印件，您需征得被拆迁企业同意，并完善委托手续后进行查询”。原告孟昭钰对该答复不服，于同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应当包括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被告建邺区政府作为涉案被拆迁地块所属的县级人民政府，对相关补助费用的发放情况具有依法公开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是否充分；二、被告的答复内容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建邺区政府认为其答复行为对原告孟昭钰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且其答复属于阶段性告知、答复行为尚未完成，请求驳回原告孟昭钰的起诉问题。关于被告答复行为是否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告孟昭钰的厂房位于涉案地块拆迁范围内，其申请被告建邺区政府公开同一拆迁地块内其他两家企业及宾馆的拆迁补偿信息，是为了解政府在该拆迁地块的补偿价位，以便合理判断其厂房价值。本院认为，知情权作为财产权、人身权以外的合法权益，被告建邺区政府的答复行为直接影响原告孟昭钰对相关财产权益的知情权，故对被告建邺区政府认为“该答复行为对原告孟昭钰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答复行为是否完成问题。建政复字（2015）第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载明，“如对本答复不服，你可以在收到本答复书后60日内向南京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特此答复。”并加盖被告建邺区政府印章。由此可见，被告建邺区政府已完成对相关政府信息的答复，不存在“阶段性告知”的情形，故被告建邺区政府以此为由请求驳回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建邺区政府认为，拆迁补偿协议不仅包含补偿金额等结果信息，还包含拆迁单位的联系方式等隐私信息，故要求原告孟昭钰需征得被拆迁企业同意，并完善委托手续后进行查询的做法是否合法。《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和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行信息公开制度的规定（试行）》第五条第（七）项规定，在房屋征收和房屋拆迁活动中，公开的信息应当包括“工企单位评估和补偿的信息。包括房屋评估与补偿金额、设施搬迁费用的评估与补偿金额、停业损失的评估与补偿金额、拆除后无法进行搬迁和再次安装使用设备的评估与补偿金额等内容。因特殊情况获得的补助、补贴金额，以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书、土地权属证明（土地租赁协议）也应同时公开。”由此可见，拆迁补偿协议中关于补偿金额、搬迁费等相关信息应当予以公开。关于涉及被拆迁企业隐私信息是否公开问题。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因此，本案中，被告建邺区政府对于申请公开的被拆迁企业的联系方式等隐私信息，应当先书面征求被拆迁企业的意见，并根据被拆迁企业同意公开的意见，向原告孟昭钰直接公开拆迁补偿协议或告知其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若被拆迁企业不同意公开其隐私信息，则应当告知原告孟昭钰该部分信息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但是对于拆迁补偿协议中关于补偿金额、搬迁费等相关信息仍应当直接公开或告知其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此外，原告孟昭钰申请公开的是鑫尔医疗公司及应天宾馆、祥泰门窗配套厂的补偿协议复印件，被告建邺区政府在建政复字（2015）第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仅对鑫尔医疗公司、祥泰门窗配套厂的情况予以答复，但对应天宾馆的情况未提及。至于原告孟昭钰认为被告建邺区政府虚假答复祥泰门窗配套厂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问题。本案中，原告孟昭钰提供的祥泰门窗配套厂的照片只能证明该企业已搬迁、厂房已被拆除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企业已经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被告建邺区政府当庭否认与祥泰门窗配套厂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综上，被告建邺区政府作出建政复字（2015）第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建政复字（2015）第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二、责令被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针对原告孟昭钰所申请的事项重新作出答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仲新建代理审判员  熊文超代理审判员  张 辉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