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由发机械配件厂。
代表人：何校坤。
委托代理人：何建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达维德动力机电有限公司。
代表人：王振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秀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俊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宪。
上诉人常州市由发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由发厂）为与被上诉人宁波达维德动力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维德公司）、谢秀岳、方俊卿、黄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商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由发厂与达维德公司素有发动机配件买卖业务往来。2011年6月26日，经双方对账，达维德公司确认尚欠由发厂货款107953.64元。之后，达维德公司将部分货物退还给由发厂，但具体价值现不清楚，由发厂自认至少价值20000元。因达维德公司未参加2011年度企业年检，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鄞州分局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吊销达维德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并要求达维德公司依法组织清算，但达维德公司至今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工商登记文件显示达维德公司的股东为谢秀岳、方俊卿、黄宪。
由发厂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达维德公司素有买卖业务往来，即达维德公司向由发厂采购发动机配件。2011年6月26日，经双方对账，达维德公司确认尚欠由发厂货款107953.64元。2012年12月21日，达维德公司因未参加企业�检，被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鄞州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组织清算。谢秀岳、方俊卿、黄宪作为达维德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达维德公司的财产流失、灭失，致使由发厂的债权得不到清偿，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谢秀岳、方俊卿、黄宪应对达维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一、达维德公司支付由发厂货款107953.64元；二、谢秀岳、方俊卿、黄宪对达维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达维德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截至2011年6月26日，达维德公司确实尚欠由发厂货款107953.64元，但同年9月7日，达维德公司退还由发厂部分货物，具体退货价值因时隔两年，现不是很清楚。
谢秀岳、方俊卿、黄宪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由发厂与达维德公司之间发生的发动机配件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由发厂提交的证据即对账单，能够确认达维德公司截至2011年6月26日尚欠由发厂货款107953.64元的事实。达维德公司辩称之后于2011年9月间退还由发厂部分货物，但退货价值未举证予以证明，现由发厂自认达维德公司确实退过货，且退货价值至少有20000元，故至少应予抵充欠款20000元。由此，对由发厂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达维德公司支付货款87953.64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余部分，则不予支持。关于谢秀岳、方俊卿、黄宪作为达维德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达维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进行清算是指由于公司据以进行清算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正常的清理，造成公司的财产和负债范围无法确定，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以清偿。根据一般的举证原则，只要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由于公司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应当支持其要求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发厂以达维德公司的股东谢秀岳、方俊卿、黄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对达维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由发厂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因谢秀岳、方俊卿、黄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从而导致达维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故由发厂要求谢秀岳、方俊卿、黄宪对达维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目前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无法支持。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在公司解散后若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法律已确定了债权人申请公司破产清算或者强制清算的救济途径，故由发厂可依法另行申请对达维德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或者强制清算，若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或者强制清算程序的，由发厂可依据法院作出的终结裁定另行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谢秀岳、方俊卿、黄宪等清算义务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秀岳、方俊卿、黄宪未出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达维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由发厂货款87953.64元；二、驳回由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由发厂负担460元，达维德公司负担1999元；公告费350元，由由发厂负担。
由发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谢秀岳、方俊卿、黄宪应当在达维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而谢秀岳、方俊卿、黄宪未依法及时成立清算组，缺乏长期不清算的合法理由，且也未能提供达维德公司能够清算的证据。谢秀岳、方俊卿、黄宪不对达维德公司进行清算，除存在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逃废公司债务的主观故意外，客观上亦不排除达维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可能；二、由发厂在2013年5月9日已经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达维德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该院至今未作出是否受理强制清算的裁定。达维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是否尚存，谢秀岳、方俊卿、黄宪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始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本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并于2012年9月18日发布的指导案例9号的案情相类似。因此，法院应当依法参照该指导案例判决谢秀岳、方俊卿、黄宪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达维德公司、谢秀岳、方俊卿、黄宪未作答辩。
二审中，达维德公司、谢秀岳、方俊卿、黄宪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由发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商清（预）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达维德公司的股东谢秀岳、方俊卿、黄宪因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成立清算组，其他债权人申请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2.2013年5月9日由发厂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达维德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材料的邮件详情单1份，拟证明由发厂在2013年5月9日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达维德公�强制清算。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甬鄞商清（预）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常州裕盛电器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达维德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该案尚未审理终结。
本院认为：虽然由发厂主张谢秀岳、方俊卿、黄宪对达维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谢秀岳、方俊卿、黄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达维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故由发厂的上诉主张，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在公司解散后若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法律已确定了债权人申请公司破产清算或者强制清算的救济途径。目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申请人常州裕盛电器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达维德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故由发厂直接要求达维德公司股东谢秀岳、方俊卿、黄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上诉人常州市由发机械配件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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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