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瑞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瑞璨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马吉路XXX号XXX层XXX室。诉讼代表人李斌，男，1978年11月8日生。被告单位上海锐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上海超锐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诉讼代表人陈玉香，女，1982年12月16日生。被告人毛恒耿，男，1975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褚振亚、苏蓉蓉，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安君，男，1970年9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住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李居利，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鲁定芬，女，1971年2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杨涛，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俞立峰，男，1970年1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住上海市松江区。辩护人施君、陈之皓，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瑞璨公司、锐丽公司、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鲁定芬、俞立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4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瑞璨公司和锐丽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斌、陈玉香，被告人毛恒耿及其辩护人褚振亚、苏蓉蓉，被告人孙安君及其辩护人李居利，被告人鲁定芬及其辩护人杨涛，被告人俞立峰及其辩护人施君、陈之皓，证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一、锐丽公司与瑞璨公司共同走私事实被告单位锐丽公司的前身为成立于2011年8月的超锐丽公司，2015年8月变更为现名。被告人孙安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被告人毛恒耿为公司股东，被告人俞立峰为公司股东、副总经理。2014年5月，为降低经营成本、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孙安君、毛恒耿、俞立峰共同商议公司低报价格申报进口事宜，经询问时担任瑞璨公司总经理助理、进口报关业务负责人的被告人鲁定芬，鲁提出了具体低报方法。后经锐丽公司决定以及时任瑞璨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被告人毛恒耿安排，由被告人鲁定芬具体负责帮助锐丽公司从韩国外商处进口等离子及液晶显示面板等货物的进口报关业务。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俞立峰在明知锐丽公司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由被告人鲁定芬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并以预付款的方式向外商支付货款。经相关海关核定，锐丽公司与瑞璨公司共同采用上述方式共申报进口18票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505,558.6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瑞璨公司走私事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单位瑞璨公司在向美国、加拿大等外商进口投影仪等设备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进口报关负责人被告人鲁定芬提出以低报价格申报进口的方法降低应缴税款，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告人毛恒耿同意、决定后，由鲁定芬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并以预付款的方式向外商支付货款。经相关海关核定，瑞璨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共申报进口8票货物，偷逃应缴税款434,470.68元。2015年6月30日，上海松江海关稽查人员先后前往被告单位瑞璨公司、锐丽公司开展稽查，发现其均存在低报价格进口货物的嫌疑，遂通知上海海关缉私局松江分局侦查人员前来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被告人鲁定芬主动提供锐丽公司相关单证材料的藏匿地点，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均主动配合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两被告单位及本人的犯罪事实。同年7月1日，被告人俞立峰以证人身份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亦如实交代了锐丽公司及本人犯罪事实。2015年12月7日、10月29日，瑞璨公司和锐丽公司分别向上海海关缉私局缴纳暂扣款20万元和6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海关的《报关单详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报关单表体详单、税单详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涉案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箱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及相关QQ聊天记录、电子往来邮件等书证，能够和证人吴秀梅、陈玉香等证言以及各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鲁定芬、俞立峰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瑞璨公司、锐丽公司单独或共同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报关进口涉案货物，其中，瑞璨公司毛恒耿安排本公司员工鲁定芬为锐丽公司制作虚假低价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2、被告单位锐丽公司涉案货物真实《发票》、《采购合同》、《提单》、《箱单》、吴秀梅和韩国外商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境外汇款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结售汇水单》、《税费单详细信息》、《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费用支付申请表》、上海裕辉物流有限公司的《费用明细单》等书证，被告单位瑞璨公司涉案货物真实《发票》、《合同》等书证，能够和证人吴秀梅、陈玉香、周蒋云、程秋蓉等证言以及各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瑞璨公司、锐丽公司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及运费、保费等情况。3、被告单位锐丽公司的《境外汇款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结售汇水单》、《税费单详细信息》、《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费用支付申请表》、上海裕辉物流有限公司的《费用明细单》；被告单位瑞璨公司的《付款申请单》、《记账凭证》、《入库单》，交通银行《购汇申请书》、《境外汇款申请书》、《付款通知书》、《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上海裕辉物流有限公司的《对账单》等书证，能够和证人吴秀梅、周蒋云、汤何峰、刘彦芳、王思思、陈玉香等证言以及各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瑞璨公司、锐丽公司以预付款的方式分别向外商支付全额货款及支付上海裕辉物流有限公司等相关费用的情况。4、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情况说明》及全国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中心上海分中心出具的《海关进出口货物商品归类认定书》等书证，证实被告单位瑞璨公司、锐丽公司分别偷逃应缴税额的数额。5、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鲁定芬、俞立峰到案后，均对其所在公司单独或共同以低报价格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供认不讳。6、侦查机关的《侦破经过》、《情况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财物等情况。7、被告单位瑞璨公司、锐丽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锐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与证人吴秀梅、陈玉香等证言以及各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瑞璨公司、锐丽公司的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及各名被告人的任职情况。8、侦查机关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证实各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被告单位瑞璨公司、锐丽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鲁定芬、俞立峰及其辩护人均对起诉书认定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情节无异议，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四名被告人均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宽处罚。四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请法庭考虑到本案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犯罪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案发后均能积极认罪悔罪等情形，对各被告人予以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瑞璨公司、锐丽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单独或者共同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其中，瑞璨公司单独偷逃应缴税额达43万余元，瑞璨公司与锐丽公司共同偷逃应缴税额达50万余元，两被告单位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在锐丽公司走私犯罪中，被告人孙安君、毛恒耿、俞立峰作为锐丽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共同决策该公司低报价格进口货物，并经作为瑞璨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毛恒耿安排，由瑞璨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鲁定芬为锐丽公司制作虚假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在瑞璨公司走私犯罪中，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毛恒耿经本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鲁定芬提议后，决定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货物，并由鲁定芬制作虚假单证向海关申报进口。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鲁定芬、俞立峰的行为亦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在被告单位瑞璨公司和锐丽公司共同犯罪中，锐丽公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瑞璨公司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俞立峰作为两被告单位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时主动配合，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鲁定芬在接受侦查机关调查时，主动配合并提供锐丽公司相关单证材料的藏匿地点，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两被告单位和四名被告人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各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瑞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二、被告单位上海锐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三、被告人毛恒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孙安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鲁定芬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六、被告人俞立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七、上海瑞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锐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暂扣款共计人民币八十万元予以没收。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没收。被告人毛恒耿、孙安君、鲁定芬、俞立峰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代理审判员 朱 瑜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邵 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100万元以上不满50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