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飞，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国，居民。
上诉人姚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2月7日，周永国及马继福搭乘姚飞驾驶的无牌号大中型拖拉机从借母溪乡开往沅陵，当天17时5分许，当该车行驶至沅陵县借母溪乡狮岩孔路段时，由于姚飞操作不当致使该车翻下坎，造成该车受损，周永国及姚飞、马继福受伤的交通事故。当天，周永国在沅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月8日出院，共花医疗费5240.56元。2013年12月8日，本次交通事故经沅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姚飞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周诗昱（2012年6月11日出生）、周诗琪（2001年4月17日出生）是周永国的女儿。周永国的损伤程度于2014年4月28日经怀化市四方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构成十级，误工损失日为120日。周永国花鉴定费1300元。周永国直接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5240.56元；伤残赔偿金46828元（20年×23414元/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2天×50元/天）；护理费3200元（32天×100元/天）；误工费14100元（141天×100元/天）；鉴定费1300元。姚飞所驾驶的机动车没有购买保险。
原审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姚飞承担全部责任，且姚飞所驾驶的车辆没有购买相关保险，因此周永国的经济损失应由姚飞负责赔偿。因周永国未举出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周永国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应不予支持。因周永国的伤残程度较低，其伤情对今后的生活、工作影响不大，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元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姚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永国经济损失74268.56元（医疗费5240.56元；伤残赔偿金46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3200元；误工费141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二、驳回周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周永国负担483.3元，由姚飞负担1656.7元。
姚飞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足，判决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湖南省沅陵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3）第12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飞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依法注册登记且操作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周永国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有抢方向盘的行为，该行为已被周永国当庭确认。结合本案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姚飞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情况下而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的行为仅违反相应的行政法规，而非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直接原因。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直接原因在于周永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抢方向盘的行为。而《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对驾驶人姚飞违反交通行政法规的行为进行认定，而忽略了对周永国在本次事故中抢方向盘这个明显违反交通法规且对事故发生结果有直接影响的行为进行认定，显然是不合理的。原审法院未对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做正确判断，而是××目采信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简单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分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根据1992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对公安机关所作的责任认定进行审查，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确属不妥时，则不予采信，以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依据。周永国作为有驾驶证且有多年驾驶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姚飞无驾驶证，机动车无牌照、无保险的情况下让姚飞的无牌照大中型拖拉机为其从借母溪拉货并随车压货，被上诉人对自己所受伤害存在明显过错，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交警大队认定上诉人姚飞负全部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本次事故发生时周永国是“车上人”而非“第三者”，不应参照交强险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周永国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存在明显重大过错，自己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而非由姚飞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二、怀化市四方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周永国误工为12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有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周永国在原审时未向法院提交误工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及误工费用计算标准错误且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并作出正确判断。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及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且缺乏事实依据，对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认定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并作出正确判决。周永国未提交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对周永国住院期间需要护理的情况作出的明确意见，也未提交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的任何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32天护理期限，护理费100元/天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以及《湖南省省直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补助标准为：省内30元/人，省外50元/人。”之规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该是：30元/人×32天=9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的，为××赔偿金。”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在计算××赔偿金时是按照城镇居民的待遇标准来计算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明显偏高。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周永国无辩称意见。
经审理查明：姚飞无证驾驶，且所属车辆无牌照。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姚飞在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事发前发现车辆刹车不好，周永国听其说刹车不好后便抢方向盘，姚飞急踩刹车刹不住，想去拉手刹时却因周永国抢方向盘被挡住而未拉。周永国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下坡时因刹车踩不住其才抢方向盘往内坎打方向。2014-2015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职工年平均工资43893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5623元/年。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形，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有二方面因素，即姚飞车辆刹车失灵，操作不当，此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姚飞因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周永国作为乘坐人员见刹车失灵抢夺方向盘影响驾驶员操作是导致事故的次要原因，周永国对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此应当相应减轻姚飞的赔付责任。姚飞上诉主张应由周永国承担全部赔付责任理由不成立。
周永国误工日经鉴定为120天，因其为城镇居民，未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有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周永国的误工损失为43893元/年÷365天×120天=14430.58元。原判决认定周永国误工费14100元，周永国未持异议，超过部分视为周永国放弃，姚飞认为原审对周永国误工费的认定过高的理由不成立。
周永国住院治疗32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审据此认定周永国护理期为32天，确定护理人员一人未违背上述规定，但周永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应参照2014-2015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周永国的护理费为35623元/年÷365天×32天=3123.11元。原判决认定周永国护理费3200元稍有偏差，应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审酌定周永国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50元/天并无不当。姚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姚飞向周永国支付的残疾赔偿金是一种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赔偿。”和周永国在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及姚飞向周永国支付相应的残疾赔偿金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其精神损害的情形，宜酌定姚飞向周永国支付1000元精神抚慰金，原审酌定姚飞支付周永国精神抚慰金2000元过高。姚飞上诉主张原审酌定其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偏高理由成立。
综上周永国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240.56元、伤残赔偿金46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3123.11元、误工费141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73191.67元，因周永国在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减轻姚飞的赔偿责任，酌定姚飞赔偿周永国经济损失80%，即73191.67元×80%=58553.34元。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限姚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永国经济损失58553.34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姚飞承担1339元，周永国承担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姚飞承担1306元，周永国承担3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义泰
审 判 员 金 丽
审 判 员 曾美英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禹 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