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涉刑初字第0008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甲，农民。2015年5月29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涉县看守所。
被告人石某乙，农民。2015年5月29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涉县看守所。
被告人石某丙，农民。2015年5月29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涉县看守所。
辩护人牛国辉，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涉县人民检察院以涉检公诉刑诉（20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石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在当地影响大，涉案人数多，取证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并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石某丙及其辩护人牛国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涉县索堡镇石家庄村村委与该村第二村民小组，因石家庄村2号、3号光伏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发生争议。2015年5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石某丙（村主任）指使本村村民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等人到光伏电站工地，阻拦工作人员施工，并将施工所用的地锚桩、凝固胶等物品扔到山下，造成了财物的毁坏。经涉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的财物价值为7758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价格鉴定结论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石某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5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提出辩护意见。
被告人石某丙辩称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有领导责任，对自己的行为已认识到错误，以后要努力学习法律知识，不再出现类似事情。
石某丙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石某丙主观上没有毁坏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在案发现场，也没有实施毁坏财物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丙指使他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不清。其余证人的陈述也不能证明石某丙有指使他人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因此指控的犯罪不成立。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了被告人石某丙亲属提交的如下证据：
1、证人吕某甲当庭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在现场未看见任何人。
2、证人石某丁当庭证言，证其是后来到现场时见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已从山上下来了，没有见石某丙在场。
3、证人王某、张某、石某某书面证词，证案发当时其阻拦施工，石某丙未在现场。
4、证人石某戊、郭某、吕某乙书面证词，证案发当天去施工现场未受人指使。
5、证人石某己、石某庚书面证言，证其在现场见到石某丙在现场协调处理，并没有指使他人故意毁坏财物。
6、证人王某甲、石某辛书面证词，证案发当天二证人均没有在案发现场。
7、证人杨某、石某壬书面证词，证光伏发电项目占地树木补偿款归石家庄村第二村民小组。
8、涉县索堡镇政府关于石家庄村2、3#光伏发电区阻工问题处理意见、石家庄村委决定意见、石家庄党支部、村委会通知，证明因该村第二村民小组与村委就补偿款归属发生争议，镇政府决定双方解决后再拨付，且证明村党支部、村委会规定，有任何形式阻工行为皆属违法行为。
9、其他书证，证光伏发电所占地为村民第二小组承包责任地。
经审理查明，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在涉县索堡镇石家庄村后山建设中电投涉县一期30MWP光伏发电项目，该项目由山东济宁仕麟建设安装有限公司承建。因该工程建设占用石家庄村山地，根据有关规定，相关部门已将占地补偿款委托涉县索堡镇政府拨付石家庄村。该村村民第二小组与村委就占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产生分歧意见，索堡镇政府要求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再拨付该占地款。被告人石某丙（任石家庄村村委会主任）为尽快拿到补偿款，在2015年5月23日16时许，到光伏发电施工现场要求施工人员停工，待收到补偿款后方可开工。由于施工人员未按照石某丙的要求停工。被告人石某丙便打电话召集村民到施工现场，并对到施工现场的被告人石某乙、石某甲等人说，看见施工就去拦，拦不住就把东西扔到山下。之后被告人石某丙以有其他事离去。在被告人石某丙离开后又有村民陆续赶到现场。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等人按照石某丙的指示到光伏电站工地，阻拦工人施工，在阻拦不成的情况下，将施工所用的地锚桩、固化剂、电锤等物品扔到山下致损毁。经涉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的物品价值7758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视听资料，案发现场光盘证案发时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毁损光伏发电施工材料及侦查机关询问案发现场人员过程。
2、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案发现场概貌。
3、辨认笔录，证经证人王某乙、庞某的辨认，辨认出石某甲、石某乙就是故意毁坏财物的嫌疑人。
4、涉价刑鉴字（2015）第36号价格鉴定意见意见书，证被毁物品价值为7758元。
5、涉县索堡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涉县石家庄村2、3#光伏区、树木补偿款10万元已拨付到索堡镇，因该村第二村民小组与村委就补偿款归属发生争议，镇政府决定双方解决后再拨付。
6、三被告人户籍证明，证三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证人石某己2015年5月28日证言，2015年5月23日下午我和施工领导在一起，我看见我村二队的村民阻拦施工，我没有理会石某乙、石某甲有没有毁坏电站的物品，听说是因为没有给了补偿款，他们才去毁坏财物的，毁坏的物品有钢管。
8、证人王某乙2015年5月23日证言，2015年5月23日下午4时许，我组织施工工人到石家庄村光伏区2号施工工地干活，石家庄村的石某丙走过来给我说，这里不能开工，我说业主通知我们可以开工，石某丙说通知无效。石某丙就拿起电话打，过了一会儿，村里来了十八、九个人。石某丙和他们说了一会话，说完话他就走了。剩下的人手持镰刀等工具直接到了施工工地，把地锚桩、钢筋、凝固胶、钻头等物品扔到山沟里了，物品价值15000元。之后他们就坐在路边。我就打电话报了警。我们拍了视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份。
9、证人庞某2015年5月23日证言，我是光伏发电站施工方负责人，今天下午4时许，在涉县索堡镇石家庄村光伏区2号施工工地，石家庄村主任石某丙过来给我和王某乙说，不要我们施工，我们说这么多人不能不干活吧，我让工人继续施工，石某丙拿起电话就打，过了约20分钟，从村里来了十八、九个人，石某丙和这些人说了一会话，说完后他就走了。这十八、九个人拿着镰刀、手锯等工具直接到了施工工地，把我们工人赶了下来，他们把地锚桩、钢筋、凝固胶、钻头等工具扔到了山沟里了，之后他们坐在路边，王某乙就打电话报了警。他们毁损的物品价值为15000元。我们远远地拍了视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份。
10、被告人石某丙2015年5月30日供述，2015年5月23日下午4时，我听说光伏电站在石家庄后山开始施工了，我就到施工现场，看到20多个工人正在往山上扛管，石某乙正在拦他们，我过去给一个工头说钱还没有给，暂时不要开工。工头不听，我一看拦不住我就下山了，走到半山坡看到我村二队的村民，他们问我怎么又施工了，我说我也没办法，我就回家了。后来我听说他们几个人把施工东西扔下山了。关于被毁坏的施工东西，价值7758元，你们已经向我宣布了，我知道了。
石某丙亲笔悔过书一份，对自己的行为已认识到错误，以后要努力学习法律知识，不再出现类似事情，请看我的表现。
11、被告人石某乙2015年5月28日供述，2015年5月23日下午4时，石家庄村2队村民代表王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光伏开始施工了，钱还没有给，让我去看看。当我到石家庄村后山光伏电站施工工地时光伏电站施工20多个工人上去施工，我一看到这情况就赶紧给我三叔石某戊打电话，但是石某戊没有接电话，我赶紧下山到石某戊家找到石某戊，告诉他光伏电站开工了，石某戊和我去找本村吕某甲，石某戊和吕某甲就去通知2队其他人，之后我就回家吃饭了，当我吃完饭到石家庄村后山光伏施工工地时见到本村村主任石某丙还有2队村民石某辛、石某丁、石某某、石某甲甲、石某己、石某甲、吕某甲、杨某某还有其他女的我就不知道叫什么了。石某丙给我们说让我们看住别让他们施工，要是他们施工就去拦，拦不住就把他们施工用的东西扔到山下，之后他说他还有事就先走了。之后我们这几个人就到山上，看到施工工人我们就去拦，并给他们说钱还没给呢，不能施工，在场施工工人不听，我们几个就强行拦住他们并把他们施工工具材料给扔到山下。我对价格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被告人石某乙2015年5月29日供述，2015年5月23日下午4时，我和我四叔石某丙一起到石家庄村后山光伏电站施工的地方，看到有工人在那里施工，石某丙就和我说让我下去叫人，我步行到村里叫上本村石秋娥、刘海荣、张何青，石秋娥给她老公石某戊打电话说山上开工了，你快来吧。之后我们几个就到光伏电站施工山跟，等了一会我村石某戊、石某甲甲、石玉党、石某某、吕某甲、石某甲、石某己、杨某某等人都到山跟，我四叔石某丙就给我们说：“施工呢，你们上去自己拦吧，拦不住就把东西扔下去他们不能开工了，我不能在这我先走了。”石某己说了句你走吧我在这，之后石某丙就走了，我和石某戊、石某甲、石某甲甲、石某丁、石某某、张某、石某、刘某杨某某还有其他女的我不知道叫什么就到了山上，看到施工工人我们就去拦，并给他们说钱还没有给呢，不能施工，在场施工工人不听，我们几个就强行拦住他们并把他们施工工具材料给扔到山下。
12、被告人石某甲2015年5月29日供述，2015年5月23日下午4时，我从外边打工回家后，本村的石某戊到我家给我说光伏电站施工了，钱还没有给你去山上看看，我就步行往石家庄村后山光伏电站施工工地，在山脚下我看到本村村主任石某丙，还有本村2队其他村民石某戊、石某甲甲、石某丁、石树榜、石某己、石某某、吕某甲、杨某某等人都在山脚下，我过去后村主任石某丙就给我们说施工呢，你们自己去拦，拦不住就把东西扔下去，我在这不合适我先走了。说完这话石某丙就走了，我们这些人就往山上走，我在后边追施工人员没追上，我让他们停他们也不停，我问他们东西是不是你们的，他们说不是，我又问他们是谁让扛的，他们也不说话就一直上到了山上，我也就跟着上到了山上，到山上后看见有好多人都在山上，我就到山上属于我家的地里了，我看见我家的地里放着好管，我就问边上的施工人员是谁的，但他们不说话，我就拿起那些管扔到了路下边，扔完后我就下山了。我对价格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石某甲亲笔悔过书一份，与其上述供述一致，对自己的行为已认识到错误。
（二）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证人王某、张某、石某某书面证词，证案发当时其阻拦施工。
2、证人石某戊、郭某、吕某乙书面证词，证案发当天去施工现场。
3、证人石某己、石某庚书面证言，证其在现场见到石某丙在现场协调处理，石某丙没有指使他人故意毁坏财物。
另有证据：
1、山东济宁仕麟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证明山东济宁仕麟建设安装有限公司承建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中电投涉县一期30MWP光伏发电项目；
2、谅解书，证中电投涉县一期30MWP光伏发电项目部谅解被告人石某甲，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石某甲。
3、诉讼款来往收据，证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共同赔偿了毁损材料7760元；
4、涉县索堡镇政府、石家庄村党支部、村委会证明，证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请求从轻处罚二被告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丙指使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公然损毁光伏发电项目施工材料，价值7758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被告人石某丙亲属提供的证人吕某甲、石某丁出庭作证、出示的其他证人证言及书证，以证明案发当时石某丙当时未在现场，没有带领群众去阻拦施工，没有毁坏财物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均为石某丙亲属自行搜集，证人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公诉人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合法性要件；并且均没有明确否定石某丙当时说过拦不住就扔东西的事实。其他书证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能证明证人本人未受到石某丙指使阻拦施工。但不能否定被告人石某丙在上述证人到达现场前指使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等人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存在，且证人石某己、石某庚书面证言能与被告人石某丙、石某甲、石某乙的供述、证人王某乙、庞某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案发前被告人石某丙在施工现场口头阻拦施工。另根据辩护人提供的镇政府、村党支部、村委会的证明、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石某丙、石某乙、石某甲的供述、证人证言均能证明被告人石某丙明知占地补偿款已经拨付于镇政府，镇政府、村党支部、村委会已就占地补偿款分配问题达成解决方案，阻拦施工系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仍然在施工现场阻拦施工，在阻拦不成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继续阻拦施工并毁损施工材料的事实存在。关于提交的其他证人证言及书证以证明所占山地为村民第二小组所有的内容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石某丙纠集他人公然损毁公共财产，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在共同犯罪中按照石某丙的指使，积极参与，具体实施毁损行为，三被告人均系主犯，均应对其参与的犯罪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石某丙提交了书面悔过书；庭审中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石某甲亲笔书写了悔过书，取得光伏发电施工项目部谅解；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共同赔偿了毁损物品的经济损失；涉县索堡镇政府、石家庄村党支部、村委会证明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请求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社区矫正部门同意对石某丙、石某甲、石某乙适用社区矫正。上述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石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石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江学宾
审 判 员 王有田
人民陪审员 赵志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