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冬梅，女，1969年3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潮安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平，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春，男，196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雄昌，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世兴，男，1969年7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潮安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原审被告：赣州市添彩印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岭头上。法定代表人：林世兴。上诉人黄冬梅因与被上诉人肖丽春，原审被告林世兴、赣州市添彩印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彩印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5）章民四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驳回肖丽春要求黄冬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2、撤销原判对诉讼费用的负担决定，改判肖丽春承担原审16906.79元诉讼费；3、判令肖丽春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林世兴借款时，黄冬梅在新加坡陪同女儿读书，完全不知情，黄冬梅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借款均未用于林世兴与黄冬梅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资助与抚养林世兴的非婚生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林世兴个人债务，与黄冬梅无关；3、一审肖丽春诉讼请求只获得部分支持，却未就其败诉部分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肖丽春答辩称：1、林世兴借款用于其两家企业经营，所获收益用于家庭开支，本案借款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2、即便黄冬梅当时在新加坡陪女儿读书，也不等于其对林世兴借款一无所知；3、黄冬梅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林世兴将借款用于抚养其非婚生子；4、对于诉讼费的问题，正是因为林世兴、黄冬梅夫妻拒不还款才导致诉讼，法院判决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黄冬梅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世兴、添彩印刷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一审中，肖丽春起诉请求：1、判令林世兴、黄冬梅、添彩印刷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4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其中30万元自2014年7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肖丽春已收到利息3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林世兴、黄冬梅、添彩印刷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肖丽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林世兴、黄冬梅、添彩印刷公司连带偿还230万元借款本息（其中100万元自2014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其中30万元自2014年7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借款100万元自2014年8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肖丽春已收到利息137.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5日，肖丽春（出借人、甲方）与林世兴（借款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林世兴向肖丽春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90天，自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10月4日，每天利息为1167元。若乙方未按期还款，则乙方应在逾期期间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造成的所有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添彩印刷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同日，肖丽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世兴交付了借款895000元。2014年7月7日，肖丽春与林世兴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林世兴向肖丽春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10月6日，每天利息为350元。林世兴未按期还款，则应在逾期期间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六向肖丽春支付违约金。因林世兴违约造成的所有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林世兴承担。添彩印刷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肖丽春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世兴交付了借款共计268500元。2014年8月8日，肖丽春与林世兴再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林世兴向肖丽春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7天，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9月5日，每天利息为1167元。若林世兴未按期还款，则逾期期间，林世兴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因林世兴违约造成的所有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林世兴承担。添彩印刷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同日，肖丽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世兴交付了借款1000000元。2015年3月7日，林世兴向肖丽春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向肖丽春借款的130万元，于2015年3月12日前归还30-40万元，剩余借款本息于2015年4月15日前还清……添彩印刷公司在还款承诺书上加盖了公章。2014年8月8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31500无。2014年9月5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750000元。2014年9月14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11300元。2014年9月18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258200元。2014年10月31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45500元。2014年11月17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45500元。2014年12月13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45500元。2015年1月30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45500元。2015年3月26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30000元。2015年3月27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61000元。2015年4月15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24000元。2015年4月16日，林世兴向肖丽春还款23000元。综上，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林世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肖丽春还款共计1371000元。之后，林世兴未能按约向肖丽春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肖丽春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肖丽春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实际支付代理费40000元。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2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六个月以下贷款年利率为5.6%，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六个月以下贷款年利率为5.3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肖丽春与林世兴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肖丽春已依约向林世兴交付了借款，林世兴应按约归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肖丽春主张借款本金为入民币230万元，其中2014年7月5日的1000000元借款中的105000元系现金交付的，2014年7月7日的300000元借款中的31500元也系现金交付的，但肖丽春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136500元实际交付给了林世兴，故一审法院根据肖丽春实际借款金额确定借款本金为2163500元。关于林世兴已经归还的13710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林世兴已经归还的1371000元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充抵。因肖丽春与林世兴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国家法律关于利率限制的规定，故对肖丽春主张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计算。结合林世兴的还款时间，一审法院分段计算如下：1、2014年8月8日林世兴还款315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2014年7月5日895000元借款的计息周期为35天（2014年7月5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7月7日268500元借款的计息周期为33天（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8日100000元借款的计息周期为l天，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895000元×22.4%÷365天×35天）+（268500元×22.4%÷365天×33天）+（1000000元×22.4%÷365天×1天）=25276元，因林世兴支付了315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6224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2157276元；2、2014年9月5日林世兴还款7500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28天（2014年8月9日-2014年9月5日），林世兴该计息周期应支付的利息为2157276元×22.4%÷365天×28天=37070元，因林世兴支付了7500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712930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444346元；3、2014年9月14日林世兴还款113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9天(2014年9月6日-2014年9月14日)，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444346元×22.4%÷365天×9天=7978元，因林世兴支付了113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3322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441024元；4、2014年9月18日林世兴还款2582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4天（2014年9月15日-2014年9月18日），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441024元×22.4%÷365天×4天=3537元，因林世兴支付了2582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254663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186361元；5、2014年10月31日林世兴还款455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43天(2014年9月19日-2014年10月31日)，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186361元×22.4%÷365天×43天=31307元，因林世兴支付了455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14193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对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172168元；6、2014年11月17日林世兴还款455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17天(2014年11月1日-2014年11月17日)，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172168元×22.4%÷365天×17天=12229元，因林世兴支付了455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33271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138897元；7、2014年12月13日林世兴还款455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26天(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13日)，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138897元×22.4%÷365天×26天=18172元，因林世兴支付了455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27328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111569元；8、2015年1月30日林世兴还款455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48天(2014年12月14日-2015年1月30日)，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111569元×22.4%÷365天×48天=32744元，因林世兴支付了455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12756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098813元；9、2015年3月26日林世兴还款300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55天[其中截止2015年2月28日计息周期为29天(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28日)，截止2015年3月26日计息周期为26天(2015年3月1日-2015年3月26日)]，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098813元×22.4%÷365天×29天)+(1098813元×21.4%÷365天×26天)=36306元，扣减林世兴已支付的30000元，林世兴尚欠肖丽春利息6306元；10、2015午3月27日林世兴还款610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l天，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098813元×21.4%÷365天×1天=644元，累计结欠肖丽春利息6950元，因林世兴支付了610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54050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044763元；11、2015年4月15日林世兴还款240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19天（2015年3月28日-2015年4月15日），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044763元×21.4%÷365天×19天=11638元，因林世兴支付了240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12362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032401元；12、2015年4月16日林世兴还款23000元，而截止该日计息周期为1天，林世兴应支付的利息为1032401元×21.4%÷365天×1天=605元，因林世兴支付了23000元，故超出利息部分的22395元应充抵本金，林世兴此时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010006元。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截至2015年4月16日，林世兴尚欠肖丽春借款本金1010006元。肖丽春要求林世兴承担律师费，虽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肖丽春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由林世兴承担人民币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添彩印刷公司在三份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亦在还款承诺书上加盖了公章，应对林世兴的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双方未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故添彩印刷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添彩印刷公司应对林世兴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添彩印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世兴追偿。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夫妻双方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属于个人债务。本案借款系发生在林世兴与黄冬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林世兴与黄冬梅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林世兴、黄冬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林世兴、黄冬梅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林世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肖丽春归还借款人民币1010006元。二、限林世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肖丽春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01000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限林世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肖丽春支付委托律师的代理费20000元。四、黄冬梅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林世兴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添彩印刷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林世兴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肖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黄冬梅提交离婚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黄冬梅与林世兴已于2015年5月7日离婚。肖丽春提出质证意见称：首先，黄冬梅不能提供离婚证原件核实比对，无法确认离婚事实；其次，即便黄冬梅与林世兴离婚属实，本案借款也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采纳肖丽春的质证意见，对黄冬梅提交的离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黄冬梅提出林世兴将借款用于抚养其非婚生子的主张，因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夫妻双方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属于个人债务。由此可知，对于发生在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黄冬梅承担。本案中，林世兴向肖丽春借款以及林世兴出具还款承诺书的事实均发生在林世兴与黄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黄冬梅既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也无法证明肖丽春与林世兴就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林世兴个人债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黄冬梅提出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林世兴、黄冬梅共同清偿借款本息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经审查，肖丽春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仅获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但原审决定由林世兴、添彩印刷公司、肖丽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就本案已查明事实而言，该诉讼费的分担处理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黄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00元，由林世兴、赣州市添彩印刷实业有限公司、黄冬梅承担18890.05元（含财产保全费5000元），肖丽春承担1130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4元，由黄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位礼代理审判员  任 琰代理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