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苏，农民。系受害人张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霞，农民。系受害人张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茹，农民。系受害人张某甲之妻。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悦，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增超，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祥明。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文玲，河北兴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农民。
委托代理人田金良，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爱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连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岐，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增国，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强，农民。
上诉人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罗增超、罗祥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ＸＸＸ为装修主体已完工的自有二层楼房，找到被告罗增超、罗祥明，让其找工人抹灰，价格是9元／㎡。罗增超、罗祥明找到大工张某甲、罗增国及卞某乙，小工王永岐，张某甲找到大工乔连山，罗增国找到大工孟凡强，卞某乙后来去北京，其妻石爱芳做小工。罗增超、罗祥明召集齐大工、小工就开始在ＸＸＸ的楼房从事抹灰工作。大工自带抹灰工具，其余设备、材料、工具都由被告ＸＸＸ提供。2014年9月28日17时左右，罗增超与张某甲在二层楼顶上房间搓墙面沙灰，当时脚手架已搭好，两侧架子管穿东西墙，中间的架子管由张某甲固定，但并未穿透东西墙。二人干活期间，中间架子管翘起，罗增超摔在二层楼梯拐角楼梯间，身体无碍，张某甲从二楼摔落至一楼楼梯间，身受重伤，经120急救车送至高碑店市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此原告花费医疗费571.66元，救护车费及抬尸费2800元。张某甲的尸体在闫家务村骨灰堂存放80天（2014.9.28-2014.12.16），花费存尸费16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天宫寺派出所对罗增超、石爱芳、罗祥明、乔连山、张彩苏的询问笔录、李金瑞、铁爱卿、王永岐、卞某乙的证人证言、医疗费票据、救护车费抬尸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尸体保存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房主ＸＸＸ和被告罗增超、罗祥明之间口头约定以9元／㎡的价格将房屋抹灰的工程发包给该二被告，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故三人之间不存在支配和管理关系，即是承揽关系。被告罗增超、罗祥明为完成该工程组织工人施工并负责按约定从被告ＸＸＸ处获得报酬后给工人发工资，故被告罗增超、罗祥明与受害人张某甲及被告王永岐、石爱芳、罗增国、乔连山、孟凡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
被告王永岐、石爱芳称工人工资扣除小工工资后大工平均分配，而被告罗增国、乔连山、孟凡强亦不认可平均分配工资且之前部分人员互不认识，故对被告ＸＸＸ辩称被告罗增超、罗祥明与受害人张某甲及被告罗增国、乔连山、孟凡强系松散型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
作为雇主的罗增超、罗祥明应对张某甲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ＸＸＸ作为发包方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张某甲的伤亡存在一定过错；张某甲属于熟练工，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减轻雇主罗增超、罗祥明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对事故造成张某甲的人身伤亡的各项损失，被告罗增超、罗祥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ＸＸＸ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双方认可的内容及法律规定确定。原告请求的医疗费571.66元、死亡赔偿金182040元、救护车费及抬尸费2800元、丧葬费2126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主张，虽提供票据，结合受害人家属因处理丧葬事宜人数、次数、距离等，酌定500元为宜。尸体保存费虽属于原告实际花费，但其包含于丧葬费，故不予支持。事故造成张某甲死亡，给其家人带来极大痛苦，根据所受伤害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原因，对三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2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核定原告的相关损失包括：1、医疗费571.66元；2、死亡赔偿金182040元（9102元／年×20年）；3、救护车费及抬尸费2800元；4、丧葬费21266元（42534元／年÷2）；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227177.66元。上述损失由被告罗增超、罗祥明赔偿原告159024.36元（227177.66元×70%），被告ＸＸＸ赔偿原告22717.77元（227177.66元×10%）。遂判决：一、被告罗增超、罗祥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救护车费及抬尸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9024.36元；二、被告ＸＸ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救护车费及抬尸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717.77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被告罗增超、罗祥明负担3794元，被告ＸＸＸ负担542元，原告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负担1084元。
判后，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罗增超、罗祥明均不服提起上诉。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的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由被上诉人ＸＸＸ赔偿上诉人的所有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张某甲属于熟练工，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其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显然错误。二、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应由被上诉人ＸＸＸ承担。1.张某甲与七被上诉人都受雇于ＸＸＸ。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责任划分，违反法律规定。
罗增超、罗祥明的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雇主ＸＸＸ承担雇员死亡的各项损失22717.77元。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1.原审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多次追加被告人，认定ＸＸＸ与二上诉人是承包关系，即承揽关系，依据只是ＸＸＸ为脱其雇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一面之词，证据是什么？判决书并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2.原审认定二上诉人是雇主，依据又是什么从张某甲出事后，第一时间天宫寺派出所对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和庭审时，乔连山、孟凡强、罗增国在法庭上相互矛盾的陈述中，足以认定ＸＸＸ是雇主。原审将同样为ＸＸＸ提供劳务的农民工的二上诉人认定为雇主，真是让人难以理解。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不是承包人、也不是承揽人。是与其他原告和被上诉人一样，是提供劳务的农民工，只是罗祥明为其帮忙联系干活的人而已。二上诉人与其他工人之间是工友关系。在本案开庭之时从来没有任何工人向二上诉人要过工资，反而是张某甲多次找ＸＸＸ讨要说法。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于责任分配错误。退一步讲，如果二上诉人是承包人，在工作中，这些工人干活的场所、设备（脚手架）、材料安全是ＸＸＸ提供的。ＸＸＸ明知二上诉人没有相应资质，也不具备安全生产的条件，根据发包人的ＸＸＸ，应当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仅仅承担10%的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ＸＸＸ针对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罗增超、罗祥明的上诉答辩称，1.ＸＸＸ将自建的二层楼房的抹灰以每平方米9元的价格发包给罗增超、罗祥明，二人召集大小工完成工程，双方是承揽关系；2.ＸＸＸ家房屋为农村自建二层住宅，依据建筑法第38条第三款及民用建筑分类3.1.2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建筑法的调整，承揽方不需求资质；3.本案的发生是张某甲未安装好脚手架造成的；4.ＸＸＸ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石爱芳针对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罗增超、罗祥明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双方承担责任比例不公平，罗祥明不应承担合部责任。
被上诉人乔连山针对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罗增超、罗祥明的上诉答辩称，我本人曾在别的建筑工地干活，日工资150元，应受害人张某甲再三恳求，跟一个叫罗祥明的（正是大秋抢几天活），答应工资要比别处高点，按日工资180元，就答应干几天。出事后我曾多次找罗祥明讨要工资，活是罗祥明和ＸＸＸ洽谈的，抹灰是罗祥明分配的，至于罗祥明和ＸＸＸ怎么说的价格，我没有权利知道。
被上诉人罗增国、王永岐、孟凡强未出庭未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ＸＸＸ与罗增超、罗祥明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问题。本案房主ＸＸＸ和罗增超、罗祥明之间口头约定以9元／㎡的价格将房屋抹灰的工程发包给罗增超、罗祥明，故三人之间不存在支配和管理关系，即是承揽关系。罗增超、罗祥明为完成该工程组织工人施工并负责按约定从ＸＸＸ处获得报酬后给工人发工资，故罗增超、罗祥明与受害人张某甲及王永岐、石爱芳、罗增国、乔连山、孟凡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关于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作为雇主的罗增超、罗祥明应对张某甲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ＸＸＸ作为发包方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张某甲的伤亡存在一定过错；张某甲属于熟练工，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减轻雇主罗增超、罗祥明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判决由罗增超、罗祥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ＸＸＸ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责任由受害者自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元，上诉人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交纳的1874元，由张彩苏、张彩霞、王金茹负担。上诉人罗增超、罗祥明交纳的5420元，由罗增超、罗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书明
审 判 员 李国庆
代理审判员 孙欣欣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