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201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伟贤，男，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勋，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轻工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02号14层。
法定代表人：孙作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波，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苏凡，该公司职员。
沈伟贤因与黑龙江省轻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6]2300000005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黑民抗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吴立英出庭；申诉人沈伟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勋；被申诉人轻工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波、高苏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判决对沈伟贤主张的日工资为240元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沈伟贤为了证明自己工资标准应为每天240元的主张，举证了2012年工资明细、轻工总公司给其的汇款单、录音证据一份和两名证人，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其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虽然，轻工总公司在庭审中对以上证据提出了异议，但是，其并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沈伟贤的工资标准不是每天240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判决对沈伟贤主张的日工资为240元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沈伟贤再审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如下两点意见，1、原审对工资标准认定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关于丁大勇是涉案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认定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原审其已举示了相关手续、票据、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证明，且轻工总公司在二审已经自认丁大勇是其单位员工。
轻工总公司答辩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认可也不同意，抗诉书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特别是录音、证人证言不能形成证据链，且不是客观事实。此案在历次审理中沈伟贤先后雇佣了5名律师，在一、二审和仲裁过程中都认可了协议中没有约定工资标准,现在有证据证明丁大勇不是其单位员工。沈伟贤举示的工资明细、汇款单形成不了证据链，原一、二审判决是公正的，特别说明一下，本案以实际履行完毕，就另案我们双方又达成了调解协议。关于对方的补充意见认为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不应作为再审理由。
沈伟贤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判令黑龙江省轻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总公司）支付交通费10975元、停工留薪工资86400元、辅助器具费用45000元及以后更换费7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51200元、伤残津贴1036200元，总计1399775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13日，沈伟贤与轻工总公司下属的第十分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一份，劳务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轻工总公司2012年开始施工起至完工之日止，每月1号核对上一月的出勤天数，核对无误后双方签字确认，轻工总公司认可后沈伟贤先以借款形式支取工资，但不可全部支取完毕，等完工后轻工总公司一次性支付沈伟贤工资。沈伟贤在轻工总公司工作期间，轻工总公司未替沈伟贤办理工伤保险。2012年7月16日16时左右，沈伟贤在轻工总公司处工作时，被滑落的钢管砸伤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51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股动脉损伤。2013年4月8日，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编号为12071609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沈伟贤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3年10月18日，哈尔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哈劳鉴字（2013）第S2018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评定沈伟贤为伤残四级。2013年12月11日，黑龙江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黑劳鉴字（2013）总第八十二期008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沈伟贤为伤残四级。2013年12月3日，沈伟贤安装假肢花费45000元。2013年10月24日，沈伟贤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轻工总公司支付交通费1000元；二、轻工总公司支付停工留薪工资86400元；三、轻工总公司支付一次性辅助器具费42500元；四、轻工总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51200元；五、轻工总公司支付退休前一次性伤残津贴124200元和退休后伤残津贴888000元。2014年1月3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南劳人仲字（2013）第185号仲裁决定书，裁决轻工总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沈伟贤支付：一、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4月7日停工留薪工资26536元；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3807元；三、支付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伤残补贴20511元，自2014年1月8日起按月支付伤残津贴2279元至沈伟贤达到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四、驳回沈伟贤其他仲裁请求。沈伟贤不服，诉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另查，经沈伟贤申请，哈尔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哈劳鉴字（2014）第S021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评定沈伟贤右大腿1/3截肢，可配置辅助器具。收到通知后，轻工总公司不服向黑龙江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鉴定申请。2014年5月21日，黑龙江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黑劳鉴字（2014）总第八十六期004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沈伟贤右大腿1/3截肢，可配置辅助器具。一审法院判决：一、轻工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伟贤12个月的停工留薪工资36461.16元；二、轻工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伟贤伤残补助金63807.03元；三、轻工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伟贤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10月16日伤残津贴34182.30元，并自2014年10月16日起按月支付沈伟贤伤残津贴2278.82元至沈伟贤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之日止；四、轻工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伟贤辅助器具费45000元。五、驳回沈伟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轻工总公司负担。
沈伟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沈伟贤的日工资240元；没有查清沈伟贤实际发生交通费用10975元；请求改判原审判决二、三、五项；支付停工留薪工资6264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9620元，伤残津贴570045元，交通费1097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沈伟贤与轻工总公司下属的第十分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沈伟贤在轻工总公司工作期间受伤，经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伤残等级为四级。因轻工总公司未为沈伟贤办理工伤保险，原审法院判决轻工总公司应承担向沈伟贤支付合理工伤待遇的法律责任正确，予以支持。关于沈伟贤停工留薪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的计算标准的问题。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一级伤残为2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级伤残为25个月的本人工资，三级伤残为23个月的本人工资，四级伤残为21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一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90%，二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5%，三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0%，四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5%。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三）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轻工总公司与沈伟贤在劳务用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资标准，且沈伟贤所举示的证明工资标准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其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按照沈伟贤受伤前一年度哈尔滨统筹地区月平均工资3038.43元作为工资计算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沈伟贤主张应按每日24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停工留薪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沈伟贤主张发生的交通费是否成立的问题。沈伟贤在劳动仲裁时要求轻工总公司支付其交通费1000元，在原审庭审中要求10975元。沈伟贤在受伤住院期间，轻工总公司曾给其部分交通费用，诉讼中所主张的交通费用票据部分没有名字，部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因沈伟贤所举示的交通费用证据不足，未支持其交通费的请求，该院予以确认。沈伟贤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伟贤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丁大勇的录音证据应否采信的问题；2、关于沈伟贤所举示证据是否足以证实其日工资为240元的问题。
关于丁大勇的录音证据应否采信的问题。经查，沈伟贤在原审中举示了一份录音资料，意在证明，在该录音资料里与沈伟贤对话的男子名叫丁大勇，丁大勇与沈伟贤口头约定沈伟贤的日工资为240元。该录音资料亦属于证人证言。因丁大勇本人没有出庭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故无法确定在该份录音资料中与沈伟贤对话的男子的身份是否为丁大勇，亦无证据证明丁大勇系轻工总公司职员，该录音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原审对该份录音资料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沈伟贤所举示证据是否足以证实其日工资为240元的问题。沈伟贤为了证明自己工资标准应为每天240元的主张，举证了2012年工资明细、轻工总公司给其的汇款单、丁大勇的录音证据一份和两名证人共四份证据。2012年工资明细上无单位公章，数额亦与沈伟贤主张的日工资240元不符，且沈伟贤自认该工资明细系其来轻工总公司工作前的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与轻工总公司无关。轻工总公司给沈伟贤的汇款单上仅能体现在2013年1月17日汇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7002430370238214内39293元，无法证实由谁汇入，亦无法证明与沈伟贤主张的日工资240元具有关联性。丁大勇的录音证据一份，由于丁大勇没有出庭质证，原审判决对该份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在二审时，证人杨柏捷和徐生伟虽然出庭对其证人证言质证，但杨柏捷出庭证实只是听说沈伟贤的日工资240元，另一位证人徐生伟与沈伟贤系近亲属关系。综上，沈伟贤所举示的上述四份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日工资为240元的事实，该四份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根据沈伟贤与轻工总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第二条：“工资发放”的约定：“每月1号核对上一月的出勤天数，核对无误后双方签字确认，轻工总公司认可后沈伟贤先以借款的形式支取工资，但不可以全部支取完毕，等完工后轻工总公司一次性支付沈伟贤工资。”结合本案的事实，可以看出沈伟贤从事起重工，这种职业是有季节性的，其工资是按件计算的，具有不确定性、不固定性，并不是每天都有工作。基于这种情况，参考其2012年工资明细上日工资为180元，法定的工作日一年大约250天乘以180元除以12个月，和原审采用的上一年度哈尔滨市统筹地区月平均工资3038元并无实质区别，基本相同。综合了工种性质和工作状况，原审判决基本保证了沈伟贤的合法权益，故原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沈伟贤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生亮
审判员 冯 涛
审判员 娄威巍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