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再字第4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文艺，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项城市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文科，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夏县泗交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关保国，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夏县。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冯孟师，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大道。
负责人：解建昌，该支公司总经理。
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崔文科、被告曹文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夏县人民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3）夏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被告曹文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运中民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曹文艺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运中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立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以上当事人及诉讼参加人中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外均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2年11月15日7时30分左右，被告曹文艺驾驶晋M2Z2**轻型普通货车由运城前往夏县祁家河行驶至夏南线17KM+26M处时，与关某驾驶的晋MKH9**二轮摩托车（后乘坐原告崔文科）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崔文科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曹文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崔文科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崔文科因右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颅脑外伤以及腹部闭合性损伤等部位受伤当日入住夏县人民医院，先后转入运城市中心医院、西京医院、夏县泗交镇中心卫生院、夏县博雅医院住院治疗86天，2013年4月11日出院。夏县人民医院医疗花费12921．76元、运城市中心医院抢救医疗花费1137．66元、西京医院腹部损伤医疗花费83926．30元、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花费4247．74元、西京医院骨部损伤医疗花费70198．24元、夏县泗交镇中心卫生院住院医疗花费1314．27元、夏县博雅医院肠造瘘恢复手术医疗花费6450．28元（同年11月22日出院，住院医疗花费12601．76元；并于当日转入运城中心医院抢救，医疗花费1137．66元；2012年11月23日至12月15日先后在西京医院治疗腹部损伤，住院13天，医疗花费为83926．30元；2012年12月15日至12月21日再次入住运城市中心医院，医疗花费为4247．74元；2012年12月21日再次入住西京医院治疗骨部损伤，住院9天，医疗花费70198．24元；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11日夏县泗交镇中心卫生院住院12天，医疗花费1314．27元,2013年3月13日至4月11日在夏县博雅医院进行肠造瘘恢复手术，医疗花费6450．28元）、挂号费19．50元、在外购药费16028元、输血费600元、转院交通费五次共计8900元、住宿费1880元、交通伙食费239元、复印费85．40元。上述费用共计207948．15元。被告曹文艺为原告崔文科垫付医疗、交通、购买被褥等费用共计25721.76元（其中现金10000元）。2013年10月26日，原告崔文科经临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夏县人民医院及医务人员在对崔文科腹部损伤诊疗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漏诊漏治的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与崔文科腹部损伤后遗症和康复延长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建议在20—40％范围。崔文科的腹部损伤后遗症评定为VIII（八）级伤残，崔文科的右下肢损伤后遗症评定为x（十）级伤残。崔文科的右大腿内固定物取出费用评定为8000元”。鉴定费8000元。此外，被告曹文艺驾驶的晋M2Z2**轻型货车在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运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保险期间为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0日。另查明，原告崔文科生有一子，取名关某，l996年l2月3日出生；其父关玉某，1940年10月18日出生：其母崔腊某，1943年11月5日出生；同时，原告崔文科还有一兄，取名关秀某。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曹文艺驾驶晋M2Z2**轻型货车与他人车辆碰撞致使原告崔文科身体多处受伤，该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曹文艺负事故全部责任。随后被告夏县人民医院在对原告崔文科腹部损伤诊疗过程中，经鉴定存在漏诊漏治的医疗过错行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相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曹文艺的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告夏县人民医院医疗过错行为间接结合造成原告崔文科同一损害后果，依法应合并审理并根据各自过错大小确定相应赔偿责任。故被告夏县人民医院辩解原告把交通事故责纠纷与医疗责任纠纷两个完全不同案件作为一个案件起诉缺乏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告曹文艺所驾驶的晋M2Z2**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运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故应由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运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崔文科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方依法由被告曹文艺与被告夏县人民医院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本案中，原告崔文科腹部损伤系被告曹文艺交通肇事行为所致，其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应包括原告的治疗腹部损伤在内的全部损失。被告曹文艺辩称原告的全部损失应先按照责任划分由我与被告夏县人民医院各自承担份额，然后从我应承担的份额中扣除交强险限额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原告崔文科应列入赔偿范围并得以支持的有医疗（含转院交通、住宿等）费207948．15元、鉴定费8000元、误工费23838元（344天×25293元／年÷365天／年）、护理费1720元（86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86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40682．24元（6356.6元／年×20年×32％）、内固定取出术费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l6026元[其中，父亲关玉某6234元（5566．20元／年×7年×32％÷2）、母亲崔腊某8901元（5566．20元／年×10年×32％÷2）、儿子关某891元（5566．20元／年×1年×32％÷2）]，考虑到原告多处伤残实际，其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营养费缺乏医疗机构的意见，本院不予考虑；同时，原告所诉通信费220元虽提供相关票据，但不具有证据内容的相关性，亦不予支持。原告上述费用共计317934．39元。应先由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过限额的部分即197934．3应由被告曹文艺与被告夏县人民医院按份承担。但本院综合考虑鉴定意见、原告在转院诊治过程中的系统性和不可分性以及在西京医院亦治疗骨部损伤等实际情况。对原告在夏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12921．76元及内固定取出术费8000元共计20921．76元与腹部损伤治疗无关的费用，应从197934．39元扣减后剩余177012．63元由被告夏县人民医院酌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妥当，即被告夏县人民医院负担53103．79元。余额即197934．39元一53l03．79元=144830．60元，由被告曹文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运城支公司给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崔文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120000元。二、被告曹文艺赔偿原告崔文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144830．60元（含已付2572l.76元）。三、被告夏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崔文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53103．79元（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被告曹文艺负担1081元，被告夏县人民医院负担463元。
上诉人崔文艺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夏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曹文艺赔偿被上诉人崔文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76832．31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部分）。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崔文科的各项损失首先判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曹文艺和被上诉人夏县人民医院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该判决采取的赔偿顺序严重违反了《道交法》和《交强险条例》关于交强险的立法宗旨和赔偿规定，系明显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判决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其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曹文艺驾驶晋M2Z2**轻型货车与案外人关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碰撞，致使摩托车上乘坐者被上诉人崔文科身体多处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曹文艺负事故全部责任。后被上诉人夏县人民医院在对被上诉人崔文科腹部损伤诊疗过程中，经鉴定存在漏诊漏治的医疗过错行为，被上诉人夏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晋M2Z2**轻型普通货车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诉人崔文科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曹文艺与被上诉人夏县人民医院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崔文科的伤残等级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亦无不当。上诉人曹文艺所提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崔文科的各项损失首先判决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再由被上诉人曹文艺和被上诉人夏县人民医院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不当的上诉理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上诉人曹文艺的上诉理由无充分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曹文艺承担。
再审申请人曹文艺申诉称，原判决认定夏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低，应判决再审申请人和夏县人民医院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再从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款额中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12万元，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
被申请人崔文科的委托代理人认为申请曹文艺的申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
被申请人夏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曹文艺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和被申请人夏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共同造成了被申请人崔文科的伤害结果，曹文艺和夏县人民医院应按一定的比例承担崔文科腹部的损害赔偿。本案的争执焦点有二，一是曹文艺和夏县人民医院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比例问题；二是交强险是应在曹文艺的赔偿比例额度内扣除还是在崔文科的整个损害赔偿中扣除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鉴定结果为夏县人民医院应承担20%-40%的赔偿，原一、二审判决判令夏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再审申请人曹文艺认为夏县人民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比例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仅应在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在受害人整个损害赔偿额中扣除交强险赔偿责任后，再由曹文艺和夏县人民医院各自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使保险合同承担了交强险赔偿责任以外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改判。对崔文科的各项损失317934.39元应首先确认与腹部损伤有关的损失，即除去崔文科刚受伤在夏县人民医院的各项治疗费用12921.76元及内固定取出术费8000元，剩余的297012.63元均为与腹部损伤有关的经济损失。对于该赔偿额中的30%（89103.79元）由夏县人民医院赔偿，剩余责任的70%（207908.84元）及夏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共计228830.6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余部分（108830.6元）由再审申请人曹文艺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运中民终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及夏县人民法院（2014）夏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文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120000元（已赔偿）；
三、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县人民医院赔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文科89103.79元；
四、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文艺赔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文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108830.6元。
（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4元，由再审申请人曹文艺负担1113元，被申请人夏县人民医院负担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邓飞
审判员 张保和
审判员 张岱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