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6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赤壁市强盛高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周云丽，该中学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壁市教育局。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沿河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项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鄂军，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壁市强盛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强盛高中）因与被上诉人赤壁市教育局资产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咸宁中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盛高中的法定代表人周云丽，被上诉人赤壁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鄂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盛高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强盛高中一审诉请。2.由赤壁市教育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签约主体错误，《强盛高中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资产转让协议》）自签约之日就不具备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书第7页第三项：“…一审法院认为：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而事实如下：（1）《资产转让协议》签约主体错误，《资产转让协议》签约一方系周云丽个人，并非强盛高中，未盖有强盛高中公章，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就不具备法律效力。（2）强盛高中股东系多人，强盛高中资产属于多名股东所有，《资产转让协议》中只有股东、资产共有人之一的周云丽个人签名。周云丽事前未经其它产权人授权，事后未经其它产权人追认，处置多人所有的共同资产，该协议自签定之日起就不具备法律效力。2.《资产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资产转让协议》中转让价格是根据《财务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而该《资产评估报告》根据强盛高中核实，系赤壁市教育局单方炮制，评估机构没有相应资质，相关机构没有盖章，赤壁市教育局单方炮制的《资产评估报告》实际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炮制虚假评估报告达到低价购买学校资产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鉴于赤壁市教育局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相关资产，而《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强盛高中应按照实际评估价向资产共有人支付资产转让款。3.资产转让款认定事实错误。即使该协议有效，《资产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1.906亩土地及平整投入的处理另行协商处理”,该笔价款并未包含在1000万转让款中，赤壁市教育局占用并使用该土地并未支付相应款项，双方未约定上述款项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的规定，属于约定不明，强盛高中可以随时向赤壁市教育局主张债权，相应款项应当由赤壁市教育局向强盛高中支付。而一审法院对强盛高中应得款项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关于转让款暂停支付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引发几十起诉讼…暂停支付余下转让费”纯属子虚乌有。即使《资产转让协议》有效，根据其第2条“乙方则有权暂停支付余下转让费，直至甲方按约偿还债务”的约定，乙方尚有约400万元款项未支付甲方，支付条件是债务还清即支付。强盛高中在2008年至2018年1月19日虽有数起诉讼，但早已还清，不存在未还清债务，赤壁市教育局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赤壁市教育局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同时，截止到2018年，赤壁市教育局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强盛高中尚有债务未还清，更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再次，《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强盛高中）收到首笔转让款），需优先偿还教职工工资…暂停支付转让款”,而该协议中，甲方并非强盛高中，而是周云丽。资产属于周云丽并非强盛高中，转让款应该支付给周云丽并非强盛高中。强盛高中并不享有收款权利也不承担相应责任，该条款本身存在错误就属于无效条款。首期款项也系支付给周云丽个人并非强盛高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强盛高中就另外18.806亩土地和第三方签订了合法有效合同，土地证照正在办理之中。即使该地块暂未取得相关产权证书，但强盛高中就该地块的手续在办理之中，物权未发生转移。现该土地所有权利义务、收益权均属于赤壁市教育局，但赤壁市教育局占有强盛高中和第三人有约在先的土地却不支付任何款项，损害强盛高中收益权。一审法院仅因相关土地尚未取得产权证书，驳回强盛高中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赤壁市教育局辩称：（一）关于《资产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强盛高中上诉称《资产转让协议》无效。而在一审时强盛高中诉请撤销协议、变更资产收购价，其基础是合同有效，强盛高中的诉讼主张自相矛盾。（二）关于转让款事实。强盛高中认为，协议中1.906亩土地转让款问题，该土地强盛高中系从在土地所有人当地村组处租用，属农用地。我国土地管理法禁止农用地自由转让，事实上，强盛高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地块实际上向赤壁市教育局移交，故不存在支付转让款的问题。（三）关于转让款暂停支付的事实。强盛高中在诉请中并未请求支付下欠的协议内转让款，仅请求了延期支付的利息，说明赤壁市教育局的转让款已支付清结。至于转让款支付强盛高中学校还是周云丽个人，赤壁市教育局认为，周云丽作为强盛高中的法人代表人及投资人，转让款无论支付给学校或个人，对强盛高中均具支付效力。（四）关于18.805亩土地问题。根据房地产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未依法取得权属证书的土地，不得转让。本案中，强盛高中既未就自己已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的予以举证，更未举证证实该宗土地转让移交给了赤壁市教育局，故该上诉理由不能予以支持。强盛高中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支撑，依法应予一并驳回。
强盛高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变更双方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将其中收购价款增加22318286.65元，并判令赤壁市教育局向强盛高中支付强盛高中已交付赤壁市教育局占有使用的30.7亩土地转让金差价22318286.65（24917898.65-2599612）元；2.判令赤壁市教育局向强盛高中支付强盛高中另外已一并交付赤壁市教育局占有使用的18.806（16.9+1.906）亩土地转让金及土地平整费用15259753.26元（13713175.58+1546577.68）；3.判令赤壁市教育局向强盛高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2124.63元；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评估等费用）由赤壁市教育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盛高中是一所于2005年12月3日经湖北省赤壁市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因经营不善，于2008年5月16日申请其主管机关赤壁市教育局接管学校，安置全校师生并处理相关债权债务。2008年6月6日赤壁市教育局对强盛高中作出批复，同意强盛高中终止办学，并就强盛高中相关“妥善安置在校学生”、“依法进行财务清算”、“积极清偿债务”、“确保社会稳定”几方面工作作出安排。在对强盛高中资产进行评估后，赤壁市教育局与强盛高中董事长周云丽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强盛高中将其所有资产有偿转让给赤壁市教育局，转让金额1000万元；转让费由赤壁市教育局于2008年12月31日付500万元，余款在2009年5月1日付清，逾期则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协议还约定：“甲方（强盛高中）收到首笔转让费后，须优先偿还所欠教职工工资、福利、养老保险等费用，积极偿还其它债务，确保无债权人因债务纠纷而上访或影响社会稳定。如甲方不能按约偿还债务，乙方（赤壁市教育局）有权暂停支付余下转让费，直至甲方按约偿还债务。”对于强盛高中与赤壁市赤马港砂子岭居委会三组协议转让但未办理手续的1.906亩土地及平整投入的处理，协议约定“另行协商处理”。2008年12月23日赤壁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37）关于赤马港中学分校区（原强盛高中）筹建工作及赤马港中学扩征土地协调会议纪要》中记载“二、关于原强盛高中16.9亩已征用但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转让问题：会议要求，由市国土局、规划局按程序办理并给予优惠，原强盛高中下欠村组的补偿费由赤马港中学在分校区配套建设资金中解决”。此后，赤壁市教育局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强盛高中首期资产转让费500万元，但强盛高中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外欠债务，导致债权债务纠纷不断，引发几十起诉讼，赤壁市教育局为此代替强盛高中偿还了部分外欠债务。强盛高中通过直接付款给强盛高中法定代表人周云丽资产转让款、受周云丽委托付款、代替周云丽付款、协助法院执行强盛高中所欠执行款等方式，先后已支付强盛高中款项共计10172596.54元。因协议中约定的1.906亩土地和赤壁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中提及的“原强盛高中16.9亩已征用但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的处理问题，各方意见分歧，强盛高中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强盛高中是经湖北省赤壁市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虽已终止办学，但并无证据显示其已被注销登记。参照2000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关于“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的规定，强盛高中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二）本案《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已履行完毕，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已经终止，赤壁市教育局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因此，赤壁市教育局主张强盛高中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资产转让协议》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后，强盛高中在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内，并未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强盛高中请求变更《资产转让协议》相关条款，将收购价款增加22318286.65元，未能与赤壁市教育局达成一致协商意见，其请求变更协议条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强盛高中要求赤壁市教育局支付协议外18.806亩土地对价，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实际取得了18.806亩土地的相关不动产物权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强盛高中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因强盛高中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外欠债务，导致债权债务纠纷不断，引发几十起诉讼，赤壁市教育局并为此代替强盛高中偿还了部分外欠债务。强盛高中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关于“甲方（强盛高中）收到首笔转让费后，须优先偿还所欠教职工工资、福利、养老保险等费用，积极偿还其它债务，确保无债权人因债务纠纷而上访或影响社会稳定。如甲方不能按约偿还债务，乙方（赤壁市教育局）有权暂停支付余下转让费，直至甲方按约偿还债务”的约定，赤壁市教育局根据上述约定有权暂停支付余下转让费，强盛高中主张赤壁市教育局违约逾期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强盛高中要求赤壁市教育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02124.63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盛高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100元，由强盛高中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强盛高中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2002年11月19日第四次股东大会、2005年6月4日吴新云及周望望股金收据、2005年2月2日强盛高中股份认定书。拟证明：强盛中学存在多股东。证据二：2008年2月20日赤马港办事处砂子岭居委会三组零星土地转让协议、2008年4月16日强盛高中运动场工程建设承包合同、2008年3月28日青苗补偿协议。拟证明：学校使用的土地没有结算，需要后续协商处理，一直未移交；青苗补充协议征用的20亩土地已经交款。证据三：赤房权证2006Ｂ字第1105-××号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学校内的案涉房屋是周云丽个人而非强盛高中所有。证据四：《赤壁强盛高级中学第二期征地兴建综合楼、办公楼、大礼堂和学生运动场的申请报告》。拟证明：2003年11月8日，强盛高中向赤壁市国土局申请二期征地58.9亩用于兴建教师办公室、综合楼、大礼堂和学校运动场，赤壁市教育局对于强盛高中的规划及案涉运动场的位置知晓。证据五：赤壁市城市规划咨询服务中心作出的《市强盛高中学生公寓建设工程规划咨询报告》（编号：J0407-ZF-064），形成时间为2004年7月14日。拟证明：强盛高中对于案涉运动场在2003年已经取得政府规划许可。赤壁市教育局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均举证期限届满，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强盛高中一审未提出合同无效的理由，合同无效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证据二都是赤壁市教育局对强盛高中进行清算中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008年4月16日强盛高中运动场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履行一部分之后，强盛高中即终止办学，杨秋波起诉赤壁市教育局支付工程款，赤壁市教育局在本案1000万元资产转让款之外另支付了50万元；青苗补偿协议也不是新证据。证据三的房产证在资产转让的评估清单中都有，不能单独主张权利。证据四、五均不能证明强盛高中取得了相关土地的权属，也不能证明其向谁移交了这些土地。
赤壁市教育局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及土地证复印件，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15日。拟证明：案涉运动场的土地使用权归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2006年以赤壁市机关事务局项目报批的土地。证据二：赤壁市土地储备中心提供的赤壁市赤马港中学综合楼的红线图。拟证明：赤壁市赤马港中学现有用地包含三块用地：1.强盛高中移交的有证土地；2.2010年8月29日，赤壁市教育局向湖北省赤壁市赤马港砂子岭居委会三组租用的1.906亩土地；3.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移交的10亩运动场土地。前述土地均与强盛高中无关。强盛高中对于该证据一质证认为，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在强盛高中之后才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并不能证明强盛高中在资产移交前没有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强盛高中在2003年就已经申报取得了88.9亩土地的规划许可。强盛高中对于该证据二质证认为，该红线图不能反映2008年的土地使用权真实情况。
强盛高中的前述新证据，因不能直接证明强盛高中拥有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等合法权益，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对于赤壁市教育局的上新证据，因属于国家机关颁发的权证及图纸，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赤壁市教育局无异议；强盛高中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先后已支付强盛高中款项共计10172596.54元”错误，强盛高中与赤壁市教育局之间并没有对账。经审查，原审庭审质证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对于《支付强盛高中收购款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强盛高中对于已经支付数额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于强盛高中的该项事实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强盛高中资产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赤壁市教育局应否增加收购价，向强盛高中支付土地转让价差价；2.赤壁市教育局应否向强盛高中支付土地转让金及土地平整费用；3.赤壁市教育局应否向强盛高中支付逾期利息。对于以上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强盛高中资产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强盛高中上诉主张，《资产转让协议》签约主体是周云丽个人，协议依据虚假的评估报告低价购买学校资产，故该协议对于强盛高中不具备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案涉《资产转让协议》虽然未加盖强盛高中公章，强盛高中即便存在股东多人的事实。但该协议签订之时，周云丽为强盛高中法定代表人，其依法可以代表强盛高中签署案涉协议，并不需要强盛高中加盖公章或其它股东授权及事后追认。强盛高中虽然主张《资产转让协议》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系赤壁市教育局单方的虚假评估报告，以达到低价购买学校资产的目的。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转让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因素存在。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强盛高中据此主张赤壁市教育局应增加土地转让收购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强盛高中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赤壁市教育局应否向强盛高中支付土地转让金及土地平整费用的问题
强盛高中上诉主张，其转让给赤壁市教育局的土地含30.7亩、16.9亩、1.906亩三块土地，但《资产转让协议》中只对30.7亩支付了转让款，对于另外16.9亩、1.906亩两块土地并未达成转让协议，需另行协商解决。本院认为，对于讼争的16.9亩、1.906亩两块土地，赤壁市教育均有证据证明来源于赤壁市蓝天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赤马港办事处砂子岭居委会三组等，而与强盛高中无关。强盛高中虽然在终止办学之前，与政府及村组集体就16.9亩、1.906亩两块土地有申请、协商、签约等事实，但强盛高中并未实际取得前述两块土地的合法权证。《资产转让协议》对于讼争的16.9亩、1.906亩两块土地，虽然约定“另行协商解决”。但并无证据证明事后双方就问题解决形成一致意见，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并不明确具体。在强盛高中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其关于土地转让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土地平整费用，如果强盛高中对争议地块确有平整行为，应向土地使用权人或所有权人，而非资产转让的协议主体赤壁市教育局，主张权利。故对强盛高中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赤壁市教育局应否向强盛高中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
强盛高中上诉主张，依照《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赤壁市教育局尚有约400万元的转让款未支付，应当依约支付并承担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在《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赤壁市教育局与强盛高中之间一直未对协议约定的另行协商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但根据合同约定，强盛高中自己负责清偿办学期间发生的所有债务，如果不能偿还债务，赤壁市教育局有权暂停支付余下转让款。根据法院查明事实，赤壁市教育局已经通过直接付款、委托付款、代替付款、协助法院执行等方式实际支付强盛高中款项共计10172596.54元。赤壁市教育局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转让款，且系在强盛高中未能自行偿付债务前提下代为支付，并没有违反《资产转让协议》关于转让款支付的约定，不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故，对于强盛高中关于赤壁市教育局应否向强盛高中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强盛高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00元，由赤壁市强盛高级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浩
审 判 员 李治国
审 判 员 兰 飞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戈 凯
书 记 员 张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