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13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观化农贸市场，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涟滨西街观化门。
市场负责人：李冬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尊元，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花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国雄，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杰，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满意，女，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再审申请人娄底市娄星区观化农贸市场（以下简称观化农贸市场）因与被申请人娄底市娄星区花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山街道办事处）、吕满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湘民申8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观化农贸市场的负责人李冬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尊元，被申请人花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杰、李顺，被申请人吕满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观化农贸市场申请再审称：1.一审认定“观化农贸市场系由花山街道办事处出资开办”、二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只是一个非法人单位，其人员及事务性工作均由被上诉人花山街道办事处进行管理”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虽然观化农贸市场是非法人单位，但其拥有独立的财产，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观化农贸市场一直自主经营，其人员及事务性工作并非由花山街道办事处管理，观化农贸市场曾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也曾以自己的名义将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给晏建伟经营，这些事项均证明观化农贸市场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花山街道办事处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开办了观化农贸市场，即便观化农贸市场确系花山街道办事处出资开办，根据国务院《关于严禁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决定》的规定，街道办事处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也必须与自办企业在人、财、物等方面彻底脱钩，不能直接干预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二审判决以观化农贸市场系非法人单位、不能独立经营管理为由认定《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明显缺乏依据。2.二审判决依据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1)娄星民二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认定吕满意享有观化农贸市场的承包经营权，借此进一步证明案涉《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娄星民二初字第665号判决并未生效，且该案审理的是晏建伟和吕满意之间签订的《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权内部管理责任制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该案的裁判结果来判定本案所涉《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观化农贸市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观化农贸市场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冬娥，足以推翻该判决，故该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二审判决以《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来论证合同有效，明显不当。4.花山街道办事处在未告知观化农贸市场且未征得观化农贸市场及其职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以观化农贸市场的名义和吕满意签订了《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将市场经营权交予吕满意，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观化农贸市场的经营权，其与吕满意签订的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当属无效。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不当，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
花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观化农贸市场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1.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的《商品交易市场登记管理办法》之规定，商品交易市场的开办单位是商品交易市场的经营管理者，其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取得市场登记证获得开业许可；开办单位如设立经营机构，应当另行依据《公司法》、《企业法人登记条例》等规定办理注册登记手续。该《办法》第十六条明确表明交易市场是开办单位的经营场所，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基于商品交易市场管理行为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应由其开办单位作为诉讼主体。2.《商品交易市场登记管理办法》已于2004年8月31日被废止，市场登记证也随之取消，转而实施企业登记管理，观化农贸市场持有的市场登记证已经失去法律效力。3.李冬娥等17名观化农贸市场工作人员隶属于娄底市花山农贸经营集团总公司，该公司是花山街道办事处下属的事业单位，李冬娥已从娄底市花山农贸经营集团总公司退休，不再是该公司员工，该公司也没有授权李冬娥提起诉讼。（二）案涉《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原审判决对合同的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再审驳回观化农贸市场的起诉。
吕满意辩称：案涉《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吕满意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已为观化农贸市场的职工预交了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请求再审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观化农贸市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花山街道办事处与被告吕满意签订的《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将观化农贸市场返还给原告由职工内部承包；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职工经济损失26000元；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娄底市娄星区观化农贸市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娄底市娄星区观化农贸市场负担。
观化农贸市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观化农贸市场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观化农贸市场始建于1998年，系娄底市娄星区花山街道办事处出资开办，并于2006年5月10日在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娄星分局办理了市场登记，市场登记证号“工商市字313020010号”，登记市场负责人为李冬娥，主办单位为花山街道办事处。2009年1月5日观化农贸市场作为甲方（李冬娥作为负责人）与案外人晏建伟（乙方）签订《观化农贸市场经营权承包协议》，将“经营中的观化农贸市场经营权整体承包给乙方（晏建伟）”，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6日起至2027年1月6日止。2012年7月8日观化农贸市场作为甲方（肖国龙作为法定代表人）与晏建伟（乙方）签订《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权解除协议》，解除双方于2009年1月5日签订的《观化农贸市场经营权承包协议》。同日，观化农贸市场作为甲方（肖国龙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吕满意签订《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观化农贸市场依该协议将其“经营管理权整体发包给乙方（吕满意），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管理。”2014年3月12日李冬娥等十九人以观化农贸市场职工的名义向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2012年7月8日观化农贸市场作为甲方（肖国龙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吕满意签订的《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将观化农贸市场返还给职工内部承包并由被告赔偿损失等，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认为李冬娥等十九人作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并裁定驳回起诉。李冬娥遂以观化农贸市场负责人身份以观化农贸市场作为原告再次诉至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吕满意在签订承包合同后，给观化农贸市场在职职工缴纳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相关费用，现缴纳至2015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观化农贸市场起诉要求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吕满意的承包经营权被生效法律文书（2011）娄星民二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在该裁判文书中，上诉人观化农贸市场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肖国龙；其次，在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吕满意依据合同约定给上诉人的职工缴纳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至2015年；再次，上诉人观化农贸市场系由被上诉人花山街道办事处出资主办，根据工商登记的情况，上诉人只是一个非法人单位，其人员及事务性工作均由被上诉人花山街道办事处进行管理，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故被上诉人花山街道办事处将其主办的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给被上诉人吕满意，并签订《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未违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观化农贸市场负担。
再审期间，观化农贸市场向本院提交了娄底市娄星区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局出具的《证明》及《催缴社会保险费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1.吕满意没有依约为观化农贸市场的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2.观化农贸市场是独立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且该单位现在还存在。花山街道办事处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观化农贸市场能够独立缴纳养老保险并不代表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吕满意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2016、2017年观化农贸市场的养老保险金还没有交，但吕满意已经预存了钱在社会保险局。
再审期间，花山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娄底市娄星区行政、事业单位人员编制、人事计划使用审批表，拟证明观化农贸市场工作人员李冬娥等系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农贸经营集团总公司员工，该公司系事业单位。观化农贸市场经质证后认为：观化农贸市场是独立法人，与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农贸经营集团总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吕满意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再审期间，吕满意向本院提交了湖南省社会保险基金收款收据3份及领据2份，拟证明：1.吕满意为观化农贸市场的职工预交了2014年10月-2018年10月的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2.吕满意向观化农贸市场的职工发放了生活费。观化农贸市场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观化农贸市场是独立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花山街道办事处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经审查，对观化农贸市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花山街道办事处、吕满意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经审查，确认原二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2年7月8日观化农贸市场作为甲方与吕满意签订的《观化农贸市场承包经营合同》上，甲方落款处加盖的是花山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并由办事处的干部黄明签字。
再查明，花山街道办事处开办观化农贸市场后，先后设立观化农贸市场经营服务公司、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农贸经营集团总公司等事业单位对辖区内各市场（包括观化农贸市场）进行管理，目前观化农贸市场工作人员李冬娥等系均系娄底市娄星区花山农贸经营集团总公司员工。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二）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三）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四）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七）经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乡镇企业、街道企业；（八）其他符合本条规定条件的组织。”本案中，虽然观化农贸市场于2006年5月10日在娄底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娄星分局办理了市场登记，取得市场登记证，但该市场登记证并非法人营业执照，观化农贸市场也不能依据该市场登记取得前述规定中的“其他组织”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理由是：1.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布的《商品交易市场登记管理办法》是市场登记的专门规章，该《办法》第八条规定：“开办市场应当向市场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市场登记注册。单独开办市场的，由开办单位申请登记注册；联合开办市场的，由联办各方共同申请或委托其中一方申请登记注册。”第十六条规定：“市场开办单位设立经营机构的，应当在办理市场登记注册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申请该机构的登记注册。企业法人单独或联合开办市场的，除办理市场登记注册外，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增加经营范围的变更登记。”可见，《办法》并未赋予登记后的市场以民事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由开办单位或开办单位设立的经营机构行使。该《办法》已于2004年8月31日被废止，市场登记证亦随之取消。2.观化农贸市场并无相应组织机构和营业场所，包括市场负责人在内的全部工作人员均系娄底市花山农贸经营集团总公司的员工。3.观化农贸市场称此前曾以自己的名义应诉，经查，观化农贸市场提交的两份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被告的名称分别为娄底市花山农贸经营集团观化农贸市场经营服务公司和娄星区观化市场管理委员会，并非“娄底市娄星区观化农贸市场”。
综上所述，观化农贸市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和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一初字第15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娄底市娄星区观化农贸市场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合计2000元，退还娄底市娄星区观化农贸市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继强
审 判 员 童赞辉
审 判 员 刘黎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邬 娜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
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
（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
（二）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
（三）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
（四）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
（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
（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
（七）经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乡镇企业、街道企业；
（八）其他符合本条规定条件的组织。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