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鼓民初字第2096号原告蒋传梅，女，汉族，1984年2月17日生。委托代理人王晓燕，江苏金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金桥市场华源纺织品经营部，组织机构代码L1817220-9，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金桥市场******。经营者赵光淮，男，汉族，1952年4月9日生。委托代理人朱国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传梅诉被告南京金桥市场华源纺织品部经营部（以下简称华源经营部）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传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燕，被告华源经营部委托代理人朱国栋、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传梅诉称：原告自2004年4月起至被告华源经营部上班，月工资为600元，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自2004年5月至2014年3月14日，原告一直在被告处上班，被告拖欠原告劳动报酬，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搪塞不予支付。原告于2014年3月15日离开被告经营部，被告业主赵光淮即对其实施殴打。原告经仲裁前置程序后，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157000元；2、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00元；3、被告为原告补缴2004年4月至2014年3月的社会保险。被告华源经营部辩称：1、原告蒋传梅系被告华源经营部业主赵光淮儿媳，蒋传梅与赵光淮之子赵国芹于2004年相识并于2007年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与赵光淮一起共同生活；2、原告蒋传梅与赵国芹到被告经营部帮忙，他们可以自主决定上下班时间，并能随意取用营业款，该行为本质上是家庭成员的内部协助行为，蒋传梅与华源经营部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3、原告蒋传梅所称被告业主赵光淮对实施殴打一事与事实不符。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华源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赵光淮，经营场所在南京市金桥市场****C141、3142，主要从事布匹和外贸服装经营。包含蒋传梅在内，现该经营部共有工作人员8名：赵光淮家庭成员5名，外聘人员3名。华源经营部柜台有一个用于储钱的箱子，平时该箱子不上锁，以备结账之用。该结账的箱子仅赵光淮的家庭成员可以经手，外聘人员不能经手。2004年4月蒋传梅经人介绍与赵光淮之子赵国芹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随后，蒋传梅同赵国芹一起到华源经营部帮忙销售布匹。2005年5月蒋传梅与赵国芹按照农村习俗办理结婚仪式，2007年12月蒋传梅与赵国芹登记结婚。办理结婚仪式后即入住赵国芹家中，成立家庭共同劳动、共同生活。蒋传梅在华源经营部的工作内容为介绍生意，与客户商谈价格，记账等。在共同生活期间，蒋传梅与赵国芹、赵光淮家庭关系较好，蒋传梅、赵国芹同赵光淮一起乘车前往华源纺织品经营部工作，蒋传梅日常生活开支均从赵国芹、赵光淮处获得。2014年3月15日蒋传梅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遂离开华源经营部。另查明，蒋传梅于2014年3月31日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被申请人南京金桥市场华源纺织品经营部（即本案被告）支付拖欠工资157000元，支付拖欠双倍工资13200元以及为蒋传梅补缴2004年4月至2014年3月的社会保险。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8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蒋传梅在2004年4月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与华源经营部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蒋传梅为证明其与华源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华源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经营部是个体经营，业主为赵光淮。证据二、蒋传梅在金桥市场的工作牌一份。工作牌显示蒋传梅系南京金桥市场东区C3141、3142号商铺的营业员。证明蒋传梅在华源经营部工作的事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华源经营部对蒋传梅提交的华源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工作牌真实性无异议，但办理该工作牌是为了方便家庭成员进出市场。华源经营部为证明蒋传梅与其不构成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蒋传梅与华源经营部业主赵光淮共同生活在南京市兴卫村90号3栋101室。证据二，结婚证。证明蒋传梅与赵光淮之子赵国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登记结婚。证据三，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迈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该文书判决蒋传梅与赵国芹不予离婚，证明原告与赵光淮存在家庭关系，蒋传梅仍系该家庭成员。蒋传梅对华源经营部提交的上述三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蒋传梅与华源经营部业主赵光淮具有双重关系，从家庭关系而言，蒋传梅系赵光淮之儿媳，从工作关系而言，其与华源经营部是劳动关系，不能因为存在家庭关系而否定劳动关系。蒋传梅为华源经营部提供劳动就有权获得劳动报酬，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不因家庭关系而剥夺。庭审中，华源经营部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申请证人鲍某出庭作证。鲍某为华源经营部营业员，2002年进入该经营部上班。鲍某陈述：1、第一次在经营部看见蒋传梅的时间为2004年上半年，当时蒋传梅与赵国芹系恋人关系，他们两人有时一起到经营部来帮忙，蒋传梅在帮忙中没有固定的工作岗位也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2、经营部有一个存放营业款的小箱子，员工不能随意取用，但赵光淮家人包括蒋传梅、赵光淮的女儿女婿可以取用，女儿女婿不按月领取报酬；3、经营部为家庭经营，招用员工三人（鲍某、赵光淮侄子、侄媳），该三人有固定上下班时间，按月领取工资，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4、蒋传梅的工作牌是真实的，和鲍某的工作牌一致。原告蒋传梅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证人系华源经营部员工，鲍某每月从经营部领取工资，因此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的表述存在事先安排的可能性，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矛盾地方，且与事实不符，故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被告华源经营部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人证言真实客观，双方不存在利害关系，即便证人每月从华源纺织品经营部领取工资，但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前往南京市金桥市场调查有关工作牌一事。该市场法务部工作人员陈述：1、工作牌是南京金桥市场为了标准化统一管理，在2013年4月为商铺办理的；2、各商铺将照片和名单上报到市场管理处进行统一制作，市场管理处对商铺提交的名单不做审查，华源纺织品经营部共办理了9张；3、每个商铺在早晨必须刷卡一次，自2013年4月至今（2014年6月10日）蒋传梅共刷卡3次（2013年12月24日一次，2013年12月27日两次）。蒋传梅对该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该调查笔录证实该工作牌是真实的；华源经营部为蒋传梅办理了工作牌且蒋传梅也刷过卡，表明蒋传梅与华源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如谈话笔录所载明，每个商铺每个早晨只需刷一张卡即可，并非所有员工早晨都要刷卡。华源经营部对该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该调查笔录载明商场对商铺上报的名单不做审查，只是为了管理和方便进出；赵光淮本人及家人都有该工作牌，不能凭借工作牌就认可劳动关系的存在；从办卡至今，蒋传梅只刷卡两天，恰恰表明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关于原告蒋传梅提交的华源经营部工商登记资料、蒋传梅在金桥市场的工作牌，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蒋传梅提交的工作牌发放主体为金桥市场，而原告蒋传梅主张与华源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工作牌发放的主体不一致，故蒋传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源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被告华源经营部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迈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及栖霞法院判决书证明原告与被告曾经共同生活，至今仍构成家庭关系。三、关于证人鲍某之证言，蒋传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鲍某与赵光淮之间存在其他利害关系，仅凭鲍某与华源经营部之间的雇佣关系不足以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鲍某之证言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对应，华源经营部确有一不上锁的箱子，蒋传梅之工作牌亦为真，原告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说明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之处，因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由原告蒋传梅提供的原告工作卡、被告工商登记资料，被告华源纺织品经营部提供的结婚证、居民户口簿、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以及本院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传梅在2004年4月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与华源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蒋传梅作为赵光淮之家庭成员，非为华源经营部招用的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属于家庭劳动组成部分，不属于雇佣关系中的劳动范畴，因此蒋传梅与华源经营部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蒋传梅提供的“劳动”不符合劳动法中关于劳动的从属性内在特征。人格、经济及组织上的从属性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三个核心要素，即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支付报酬，用人单位是否将劳动者作为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认定。具体到本案，其一，根据蒋传梅陈述，其上班并没有明确的分工，也没有具体的职责范围，客户来了就介绍生意，谈价格，记账等，表明蒋传梅与华源经营部之间并未建立指挥和服务为特征的管理关系，不具有人格从属性；其二，华源经营部系家庭经营，该经营部共有8名员工，其中3人为外招人员，该3人每人按月领取2000元不等工资，而其他家庭成员如蒋传梅等系共同劳动，不定时从该经营部领取劳动报酬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且蒋传梅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被告曾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及其本人向被告催要劳动报酬，表明其与华源经营部之间不具有经济从属性；其三，从调查的情况及证人证言来看，蒋传梅自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一年多时间仅刷卡三次，蒋传梅并无固定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一家经营部一个工作日只需刷卡一次，但蒋传梅在一年时间仅刷卡两天，表明蒋传梅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的自主性，故蒋传梅与华源经营部不存在组织上从属性。其次，蒋传梅提供的“劳动”从性质上属于家庭劳动的范畴，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原告所在的家庭以华源经营部营业收入为生活来源，原告作为家庭成员，其生活开支也来源于此，华源经营部虽登记业主为赵光淮，但本质上是家庭经营，原告劳动属于家庭劳动的一部分，从本质上说是为自己劳动。从家庭协作的角度分析，蒋传梅参与华源经营部的日常经营，非基于私法契约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而系建立在家庭成员之间的身份关系。家庭劳动者因该亲属关系而产生的附属活动并非劳动法所调整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该亲属关系也非社会法所要矫正的强势主体与弱势主体的失衡关系。因此，蒋传梅的“劳动”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畴。综上原告蒋传梅以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华源经营部支付劳动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并返还劳动报酬、补缴社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传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伟代理审判员  李庆华代理审判员  黄毛毛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见习书记员  朱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