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84号
原告北京鸿达以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军安。
委托代理人杨君，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峰。
委托代理人颜亮帆。
委托代理人杨红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鸿达以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诉被告上海华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烽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君，被告委托代理人颜亮帆、杨红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达公司诉称：评书《三国演义》（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系曲艺作品，袁阔成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袁阔成授权享有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专有使用权，包括独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利用其开发、运营的纳达书院软件，通过苹果公司开发的ios操作系统的“ipodtouch”系列播放器设备，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收听和下载服务，并收取费用牟利。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被告华烽公司辩称：1.袁阔成仅系涉案作品的演播者，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原告也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确实在苹果商店纳达书院的“四大名著评书”应用软件中提供了涉案作品试听、下载服务，但被告已于2013年8月1日将涉案作品替换，所以不存在需要停止侵权的事实。3.被告系在2013年3月将涉案作品上传至苹果商店，供全球范围内的听众试听和下载，在收到原告告知函后，于2013年8月1日将涉案作品替换，上述期间内涉案作品被下载100余次，每次收费6元，其中被告获利4.2元。故原告在本案中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请求本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1年7月4日，袁阔成出具《授权委托书》称：其系涉案作品《三国演义》等九部曲艺作品的播讲者、著作权人，其将上述作品的下述权利授权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包括：1.复制权（包括但不限于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2.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上述权利；3.以原告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获得经济赔偿等相关权利。被授权方有权在上述授权范围内进行转授权。与上述授权有关的合同及授权书的签署，由受托人袁俊贤完成，袁俊贤的签署行为视为本人签署，并且，袁俊贤有权就签署本授权书之前的本人授权行为予以确认。
2012年1月20日，袁俊贤出具《授权书》称：其作为授权方许可被许可方原告使用包括涉案作品《三国演义》在内的八部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播放权（包括电台广播）、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及再许可第三方的权利。被授权方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方式：专有使用权；授权区域：全球范围内。
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的正版电子出版物封面显示：长篇评书《三国演义》；365回袁阔成播讲；出版：腾图电子出版社；制作：北京鸿达以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演播：袁阔成；作者：罗贯中；袁阔成独家授权等信息。
2013年7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290号公证书记载：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泽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经（2013）京东方内民经字第468号公证购买、封存的ipodtouch设备进行了如下操作，并进行了录像。公证录像显示：1.打开ipodtouch，并进行设备还原操作；2.通过苹果账号登陆AppStore（苹果商店）；3.在AppStore搜索栏输入“上海华烽四大名著”，并搜索到“四大名著评书”应用；4.安装上述“四大名著评书”应用软件，上述应用软件中的开发者信息称：纳达书院（www.ndapk.com）是广大移动用户掌上有声阅读的良师益友，是作者、小编们实现个人数字出版的梦想乐园，是上海华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倾情打造的移动应用市场，她面向智能手机用户和平板电脑用户，开发了音乐、诗词文、外语、早幼教、中小学、百科知识等一系列的经典移动应用；5.上述“四大名著评书”应用软件中包括涉案作品前五回的试听和涉案作品完整版（共365回）的购买；6.对涉案作品完整版进行了购买，购买价格为6元；7.购买完毕后，对涉案作品完整版中的回目进行了随机下载，并对下载的内容进行了播放。
2013年7月25日，原告致函被告称：被告在“四大名著评书”应用软件中向公众公开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收听、下载服务，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支付作品使用费15万元，公证费1，800元。
审理中，被告提供的（2013）沪徐证经字第9148号公证书记载：被告委托代理人颜亮帆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yanliangfan@bangnin88.com.cn登陆“iTunesConnect”，并进入“IOSSales”网页，选择查询了2013年2月至10月的苹果ios平台应用软件的销售信息。其中2013年3月至10月期间，名为“三国演义评书”的应用软件下载次数共计192次，其中2013年8月后被下载47次。被告表示，其在2013年3月将涉案作品上传至苹果商店，供全球范围内的听众试听和下载，在收到原告告知函后，于2013年8月1日将涉案作品替换。因此，上述公证书在2013年8月后显示的“三国演义评书”销售信息，并非涉案作品的销售信息，涉案作品实际被下载145次。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确认在苹果商店的纳达书院中已经不存在涉案作品。本案中，原告向本院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3，500元以及差旅费1，5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授权书》、涉案作品的正版电子出版物、（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290号公证书及封存光盘、《侵权风险告知函》，被告提供的（2013）沪徐证经字第9148号公证书，本院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袁阔成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有无权利主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就其在苹果商店“四大名著评书”应用软件中提供的涉案作品试听、下载行为，应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曲艺作品，是指相声、快书、大鼓、评书等以说唱为主要形式表演的作品。其中，评书是说书者以其独特的视角，对某一时期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进行演义和评说。由于说书者文化水平、艺术功力、表现手法等不尽相同，因此，就同一主题不同说书者在艺术结构、人物命运和重要事件的表述和处理上，均不尽相同。涉案作品的正版电子出版物记载的权利人信息为：长篇评书《三国演义》、演播袁阔成、作者罗贯中。上述信息及涉案作品本身表明，涉案作品评书《三国演义》属于曲艺作品。涉案作品系演播者袁阔成在罗贯中的小说《三国演义》基础上的改编和创作。袁阔成在涉案作品中对三国时期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进行的演义和评说，体现了涉案作品区别于同类作品的独创性的表达。因此，袁阔成对涉案作品的演播行为，既是对涉案作品的创作行为，也是对涉案作品的表演行为。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的演播者袁阔成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对袁阔成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中，袁阔成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袁俊贤签署授权书，授权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针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等权利。之后，袁俊贤根据袁阔成的委托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享有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的专有使用权，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针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等权利。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袁阔成的授权，享有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的专有使用权，原告依法享有的上述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保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苹果商店纳达书院的“四大名著评书”应用软件中提供了涉案作品试听、下载服务，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被告应就其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对于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鉴于，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在苹果商店的纳达书院中已经不存在涉案作品，且尚无证据证明被告除在苹果商店纳达书院的“四大名著评书”应用软件中提供了涉案作品试听、下载服务之外，还存在其他的侵权行为，故在本案中判决被告停止侵权已无必要，本院对于原告的上述诉讼主张，不再支持。
对于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被告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了（2013）沪徐证经字第9148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其“四大名著评书”应用软件中涉案作品的下载、获利情况。但是，上述公证书中相关内容既不能反映所登录的账号确系被告所有，也不能证明账号中的有关“三国演义评书”的应用软件信息与涉案作品之间的关联。因此，本院对于被告称涉案作品实际被下载145次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尚无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本院并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酌情确定原告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华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鸿达以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
二、被告上海华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鸿达以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万元；
三、对原告北京鸿达以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上海华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原告北京鸿达以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27元，由被告上海华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渊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
（五）曲艺作品，是指相声、快书、大鼓、评书等以说唱为主要形式表演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