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再91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刘少鹏，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中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黑龙江宝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光华街**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虹，黑龙江王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黑龙江宝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光华街头***号副***层2A。
法定代表人：龚保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维刚，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刘少鹏因与黑龙江宝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宇电力公司)、黑龙江宝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宇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17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黑民抗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张家玮、徐松出庭。申诉人刘少鹏，被申诉人宝宇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虹，被申诉人宝宇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一审原告刘少鹏起诉至哈尔滨市道里区法院称：刘少鹏与宝宇电力公司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电气工程分包合同书。2010年1月5日，刘少鹏完成施工并移交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刘少鹏制作的结算文件于2010年6月7日由宝宇电力公司盖章后交宝宇开发公司经济部，结算金额为1,287,126.46元。施工期间,宝宇电力公司已给付刘少鹏工程款90万元，尚欠387,126.46元。刘少鹏多次索要，但宝宇电力公司既不结算也不支付工程款，故刘少鹏要求宝宇电力公司、宝宇开发公司共同给付拖欠工程款387,126.46元及延期给付的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利息计算至2012年10月16日为65,399.97元），判决生效后拒不给付按双倍利息支付。
宝宇电力公司辩称：1、刘少鹏所述与事实不符，该案是公司内部的承包关系，不属于法院管辖的范畴；2、宝宇电力公司报送给宝宇开发公司的结算数据及双方最终结算数据均与刘少鹏无关；3、刘少鹏提交的结算内容与实际施工相差太多，需待宝宇电力公司与刘少鹏结算后才能最终确认刘少鹏的工程款数额；4、刘少鹏所举示的法律法规及规章办法不适用本案，本案不是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综述请求法院驳回刘少鹏的诉讼请求。
宝宇开发公司辩称此案与其无关。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荣耀天地A栋住宅楼的建设单位为宝宇开发公司，其电气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宝宇电力公司。2009年宝宇电力公司与刘少鹏口头约定将此工程的住宅照明、企业照明、动力部分分包给刘少鹏施工。2009年2月22日，宝宇电力公司向刘少鹏出具荣耀天地A栋电气工程施工责任划分书一份，对施工负责人刘少鹏提出具体要求，并就刘少鹏所负责工程的区域、施工形式、施工技术文件、施工范围做出详细划分。2009年11月30日，荣耀天地高层住宅A栋竣工验收。2010年1月5日，黑龙江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接收荣耀天地A栋住宅室内电力设施。2010年5月15日，刘少鹏向宝宇电力公司提交荣耀天地A栋电气工程预算书，该预算书计算的工程总造价为1,287,126.46元（其中包含规费55,041.09元、税金42,804.67元），后宝宇电力公司在此预算书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及法人代表印章，盖章后宝宇电力公司将此预算书作为其向宝宇开发公司结算的依据，并交付宝宇开发公司经济部进行结算。另查明，宝宇电力公司于2009年5月22日给付刘少鹏工程款30万元，于2009年7月1日给付刘少鹏工程款30万元，于2009年8月26日给付刘少鹏工程款20万元，于2009年9月24日给付刘少鹏工程款10万元。再查明，刘少鹏已向宝宇电力公司缴纳各项税费4万元。
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少鹏和宝宇电力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从双方签订荣耀天地A栋电气工程施工责任划分书及宝宇电力公司向刘少鹏支付工程款、刘少鹏向宝宇电力公司交纳税费的事实表明，二者之间实际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宝宇电力公司辩称二者之间是公司内部承包关系并非合同关系，因刘少鹏并非其单位职工，宝宇电力公司支付给刘少鹏的工程款也非基于工作奖励，且刘少鹏基于其施工的工程已向宝宇电力公司交纳4万元的税费，故对宝宇电力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刘少鹏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故此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刘少鹏和宝宇电力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刘少鹏已将分包给其的工程实际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宝宇电力公司应按照刘少鹏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给付工程款。
关于刘少鹏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确定问题，刘少鹏主张应以其制作的预算书确定工程量的意见，不予支持。因该预算书上的施工单位标明为宝宇电力公司，以及该预算书从宝宇开发公司处调取而不在宝宇电力公司处的事实，表明此预算书虽然为刘少鹏制作，但并不是为刘少鹏和宝宇电力公司之间结算制作的，而是刘少鹏以宝宇电力公司的名义制作，作为宝宇电力公司向宝宇开发公司结算的依据，而宝宇开发公司未在该预算书上盖章认可，故无论该预算书是工程预算还是结算，均不能作为确定工程量的依据。关于刘少鹏辩称宝宇电力公司在收到其制作的预算书后，没有在20日内提出意见，应视为宝宇电力公司认同按照此预算书的数额进行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此条款必须以当事人明确约定作为适用前提，刘少鹏和宝宇电力公司没有明确的约定，故对刘少鹏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刘少鹏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确定，只能通过刘少鹏和宝宇电力公司双方结算或鉴定的方式确定。在本院释明刘少鹏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以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后，刘少鹏表示既不同意与宝宇电力公司进行结算也不同意申请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宝宇电力公司给付刘少鹏的工程款应以刘少鹏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计算依据，在无法确定刘少鹏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的情况下，对刘少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里民三初字第1601号判决：驳回刘少鹏的诉讼请求。
刘少鹏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刘少鹏按照宝宇电力公司的要求完成工程项目并交付使用，工程决算总额为1,287,126.46元已经宝宇电力公司审定同意后盖章，交宝宇开发公司决算，减去已付刘少鹏的90万元工程款，尚欠刘少鹏工程款387,126.46元。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宇电力公司和宝宇开发公司应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延期付款利息。
宝宇电力公司、宝宇开发公司表示同意一审判决。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刘少鹏向宝宇电力公司提交的荣耀天地A栋电气工程预算书中的工程总造价中包含社会保障费46,856.87元、住房公积金5,027.44元、税金42,804.67元，以上费用合计94,688.98元。其他事实二审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少鹏不具备承揽电气工程的相应资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口头约定的电气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刘少鹏依约将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宝宇电力公司应依据刘少鹏实际施工量给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工程总造价问题。刘少鹏在原审举示了2010年5月15日其编制的盖有宝宇电力公司公章的《电气工程预算书》，该预算注明争议工程总造价为1,287,126.46元。因该预算书编制日期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应视为竣工结算文件。《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上述规定，虽然刘少鹏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的口头电气工程分包合同对报送结算文件的答复期限已作明确约定，但宝宇电力公司认可收到了刘少鹏报送的结算文件，并将结算文件报宝宇开发公司审定。现刘少鹏主张工程的内业资料及决算书已全部交付宝宇电力公司，自己没有鉴定所需的任何资料，无法申请司法鉴定。刘少鹏将内业资料及结算文件交付宝宇电力公司后，已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宝宇电力公司在收到上述材料后，对结算文件的数额有异议，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并提供反驳证据，但宝宇电力公司一直未提交相关证据亦未提出不能提交证据的合理事由，二审审理中，本院已释明宝宇电力公司如果其对该结算文件体现的工程造价有异议可申请司法鉴定，但宝宇电力公司不同意由其申请鉴定。故宝宇电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少鹏举示的结算文件注明造价1,287,126.46元，应认定为本案争议工程的总造价。
关于争议工程应付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的数额确定及工程款的给付主体问题。因刘少鹏属于实际施工人，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税金的缴纳义务主体应为具有施工资质的工程施工单位宝宇电力公司，以上费用94,688.98元应从1,287,126.46元的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刘少鹏已向宝宇电力公司支付了4万元税金，再扣除54,688.98元后，属于刘少鹏应得工程款。宝宇电力公司已支付90万元工程款，故宝宇电力公司尚欠刘少鹏工程款为332,437.48元，因双方存在工程款结算纠纷，通过民事诉讼明确了尚欠工程款数额，故宝宇电力公司应自刘少鹏起诉之日2012年8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宝宇开发公司是工程发包方，与刘少鹏没有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本案中发包方存在拖欠工程承包方宝宇电力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故刘少鹏请求宝宇开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宝宇电力公司主张还应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用，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刘少鹏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3）哈民二民终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2）里民三初字第1601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宝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少鹏工程款332,437.48元，并自2012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少鹏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4元，由刘少鹏负担4292元，由黑龙江宝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82元。
刘少鹏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案涉工程于2010年1月5日完成交付物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规定，利息应从2010年1月6日起给付，而二审判决利息从2012年8月15日给付没有根据，请求再审改判。
宝宇电力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谁主张，谁举证”是举证的基本规则，刘少鹏对其索要工程款主张应负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二审判决却在刘少鹏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情况下，简单以刘少鹏口头说明的“已将工程的内业资料及决算书全部交付宝宇电力公司，没有鉴定所需资料”认定其“已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宝宇电力公司。其次，二审判决“宝宇电力公司认可收到了刘少鹏报送的结算文件，并将结算文件报宝宇开发公司审定”的认定更是毫无依据。宝宇电力公司与宝宇开发公司的工程结算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刘少鹏的诉讼请求。
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黑高民申二字第323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内函指出“2010年1月5日，刘少鹏将其所施工的电气工程交付宝宇电力公司，并通过了该公司的验收。2010年6月，刘少鹏将电气工程决算经宝宇电力公司盖章同意后，交由宝宇开发公司审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规定：利息从应给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刘少鹏承揽的建设工程是否应视为已实际交付，如交付其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你院按照当事人起诉之日计算利息依据是否充分，请你院再审时据实认定。”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在诉讼中的权利义务及在案涉工程中的利益平衡，所作判决无误，应予维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4）哈民一民终字92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哈民二民终字第587号民事判决。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92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判决从刘少鹏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刘少鹏不具备承揽电气工程的相应资质，双方口头约定的电气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亦为无效。现刘少鹏已将工程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宝宇电力公司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判决从刘少鹏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刘少鹏同意抗诉机关意见，同时认为原审判决未严格执行《诉讼费用缴纳办法》，未对刘少鹏预交的诉讼费进行退回，请再审法院一并纠正。
宝宇电力公司辩称，本案确定的工程款总额有误，利息起算点适用的基础不存在，请求查明事实，将工程款总额和利息计算点一并调整。
宝宇开发公司辩称此案与其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5月15日，刘少鹏向宝宇电力公司提交案涉电气工程预算书。2010年6月7日，宝宇电力公司在该预算书上盖章预并转交宝宇开发公司。嗣后，经刘少鹏多次索要，宝宇电力公司与宝宇开发公司并未支付工程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计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为20010年1月5日。故该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实际交付日计付。二审判决以刘少鹏起诉之日确认工程款利息给付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二民终字第5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二民终字第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黑龙江宝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少鹏工程款332,437.48及该款项利息（自2010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4元，由刘少鹏负担4000元，由黑龙江宝宇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74元。
审 判 长 张 璞
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
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