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2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
委托代理人：任飞，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江美电器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大武汉家装广场*座*层***号。
经营者：王九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菊平。
上诉人李波与被上诉人王亮、刘明、武汉市硚口区江美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江美经营部）、韩菊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045号民事判决，李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江美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销售。2014年4月，韩菊平到江美经营部购买美的空调，江美经营部承诺免费送货和安装。韩菊平支付价款后，江美经营部与李波联系送货、安装及售后事宜。李波承接该业务后，即与刘明联系，由刘明安排人员安装。2014年6月28日，刘明安排王亮和其他人员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奥林花园42-1-201号韩菊平家中安装空调。安装过程中，王亮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在爬到外墙检查安装线路时不慎从二楼跌落受伤。王亮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双跟骨骨折、Th11、Th12、L1椎体压缩，共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29，166.56元。2014年11月21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明医鉴字（2014）第23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亮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15，000元或据实赔付。王亮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刘明为王亮支付医疗费8，000元。
原审另查明：王亮无空调安装资质，事发前居住于武汉市江汉区香江里26号8栋1单元2楼1号。本案审理期间，江美经营部、刘明、李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明、李波是否具有空调安装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江美经营部在向韩菊平出售空调时承诺负责免费送货及安装，该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市场交易惯例，应属有效，江美经营部实际承担了空调销售者和空调安装定作人的双重身份。江美经营部所售涉案空调的安装费结算主体，因江美经营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关法律责任由江美经营部自行承担。江美经营部作为家用电器销售经营者并无安装空调资质，其将涉案空调交李波安装，李波接受该业务，并通过刘明安排人员，江美经营部与刘明、李波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李波通过刘明安排王亮等人从事安装工作，王亮即与李波、刘明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对于本案王亮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江美经营部作为空调安装承揽的定作人，未选择具有资质的主体从事空调安装行为，对于安装人员的选任存在过失，且未尽安全监管义务，由此酿成本案事故，江美经营部应承担50%主要赔偿责任；李波、刘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安全管理责任，接受无资质人员提供的劳务安装工作，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40%赔偿责任；王亮，无安装资质即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在施工过程中亦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应自行承担10%损失。王亮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29，166.56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99，408元（24，852元×0.2×20年）、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及鉴定结论证实，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1，492元（28，729元÷365天×146天）；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90日，即7，084元（28，729元÷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亮的住院天数，按每天15元计算共计225元（15元×15天）；交通费，法院酌定200元；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4，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67，875.56元，由江美经营部承担50%赔偿责任，即83，938元，由刘明、李波承担40%赔偿责任，即67，150元，因刘明诉前已付8，000元，故刘明、李波还应承担59，150元赔偿责任。鉴于江美经营部与刘明、李波之间的承揽关系，江美经营部、刘明、李波对其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王亮主张的其他损失，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王亮要求韩菊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本案空调安装定作人并非韩菊平，且韩菊平对于王亮的受伤并无过错，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刘明、李波的相关抗辩理由法院亦不予采纳。刘明、李波关于与王亮不存在雇佣关系的抗辩理由，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硚口区江美电器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王亮支付赔偿款共计83，938元；二、刘明、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王亮支付赔偿款共计59，150元（此款已扣减刘明诉前已付8，000元）；三、武汉市硚口区江美电器经营部和刘明、李波对于上述第一项、二项判决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王亮负担111元，由刘明、李波负担392元，由武汉市硚口区江美电器经营部负担639元。因此款王亮诉前已垫付，刘明、李波、武汉市硚口区江美电器经营部将其应付款项连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付给王亮。
上诉人李波不服原判，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明、王亮之间系介绍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王亮并未在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刘明处领取过报酬，其报酬在安装空调后由美的电器公司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明辩称：支持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王亮、江美经营部、韩菊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亮是否受雇于李波与刘明。按照安装空调的流程和惯例，空调购买者无须支付安装费用，生产厂家负担安装。安装工人在安装空调完毕后凭借结算条码通过销售商与厂家结算，销售商领款后再付款给安装工人。本案中，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李波与刘明持有空调安装资质证书，长期合作从事空调安装业务。但是，两人未开办经营实体，属于自由职业。江美经营部与李波有长期合作关系，涉案空调安装由江美经营部交由李波负责，李波通过刘明找来王亮具体安装。诉讼中，王亮提供的2014年《工作单》虽由其自己制作，《工作单》上亦没有李波或刘明的确认，但是，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案件事实，《工作单》记载完整，无明显不属实之处。因此，当事人的陈述与《工作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亮受雇于李波与刘明。李波提出其与王亮无法律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行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