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林，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牛习，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男，1993年3月14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伟涛，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客建峰，男，1981年4月1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梁春海，河北汉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南路85号。
负责人王冠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斌，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涛，男，1987年2月25日生，汉族，容城县汽车站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朔，河北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容城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容城县中心南大街28号。
负责人张三水，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振林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3）容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振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牛习，被上诉人孙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伟涛、客建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春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斌、李俊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容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容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5月24日23时50分，孙鹏驾驶的京N×××××号小型轿车沿津保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津保公路容城县金三角路口金三角加油站对面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李俊涛驾驶的冀F×××××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孙鹏、郭永强、李晓光、李俊涛、王振林受伤。2013年6月4日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容公交认字（2013）第0105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鹏负主要责任，李俊涛负次要责任，郭永强、李晓光、王振林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振林即被送往容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15日出院，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40，696.25元。该事故造成王振林左侧股骨粗隆下骨折、颜面部多发外伤、右侧肋骨骨折、外伤性脱落、1度松动。王振林属9.5级伤残，二次手术费为8，000元。父亲王一楷出生于1951年5月1日，需抚养18年；母亲李付荣出生于1955年6月2日，需抚养20年；女儿王若彤出生于2006年8月7日。孙鹏驾驶的京N×××××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是客建峰，孙鹏是在客建峰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开走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车在中华联合保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李俊涛驾驶的冀F×××××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容城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肇事车辆均在保险期内发生的交通事故。
原审法院认为，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容公交认字（2013）第0105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该认定书认定孙鹏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俊涛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振林无责任。王振林在此交通事故中受伤，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等项费用。王振林请求的医疗费40，696.25元有医院收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王振林二次手术费8，000元有鉴定部门出具的票据证实，予以认定；王振林主张的其一家三口及其父母在城镇生活，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认定；王振林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8，081元计算，王振林伤后评定为9.5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5%，即残疾赔偿金为24，243元（8，081元×20年）×15%；王振林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21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振林主张的误工费参照批发零售业年工资28，490元计算，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王振林主张的护理费参照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行业年工资42，612元计算，予以支持，王振林是农业户口，王振林因伤致残误工时间应计算到定残前一天，共144天，其误工费为5，351.28元（13，564元÷365天×144天）；王振林住院期间有其妻魏艳护理，其护理费为2，451.65元（42，612÷365天×21天）；王振林主张的营养费1，050元较高，酌定支持500元；王振林请求精神抚慰金7，500元，根据其实际伤残等级，应酌定支持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丧失劳动程度按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5，364元计算，王振林兄妹三人，王振林应承担三分之一抚养费，王一楷抚养费4，827.6元（5，364元×18年÷3×15%）；李付荣抚养费5，364元（5，364元×20年÷3×15%）；王振林女儿王某某需抚养11年，其抚养费4，475.3元（5，364元×11年÷2×15%）；王振林请求交通费1，000元，考虑其实际花费，支持500元为宜；王振林鉴定费1，518元，有保定法医医院收费票据证实，予以认定；李俊涛给王振林垫付4，000元，双方无异议，应予认定。因孙鹏驾驶京N×××××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客建峰并不知情，故客建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振林各项损失共计101，977.08元。
孙鹏驾驶的京N×××××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是客建峰，该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保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考虑第三者利益，中华联合保定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项下赔偿王振林医疗费5，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项下限额内赔偿王振林伤残赔偿金55，000元；孙鹏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孙鹏赔偿王振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等共计29，383.96元（101，977.08元-60，000元×70%）。李俊涛驾驶的冀F×××××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容城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因李俊涛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李俊涛赔偿王振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等共计12，593.12元（101，977.08元-60，000元×30%），人保财险容城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不再承担，剩余的2，593.12元由李俊涛承担；因李俊涛给原告垫付4，000元，应予以扣除，即被告人保财险容城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赔偿10，000元中，包括王振林医疗费等8，593.12元、李俊涛损失1，406.88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林医疗费等共计60，000元；二、被告孙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林医疗费等共计29，383.96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容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林医疗费等共计8，593.12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容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李俊涛损失1，406.88元；五、驳回原告王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5元，原告王振林负担1，232.13元，被告孙鹏负担1，957.13元，被告李俊涛负担275.74元。
宣判后，王振林不服，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适用标准错误。王振林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王振林及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地也为城镇，王振林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均应当按2013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消费性支出、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王振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属于无责，被评定为九点五级伤残，按每个伤残等级5，000元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原审法院未考虑到王振林在交通事故中属于乘客且无责任，未充分维护其的合法权益。三、本案中客建峰应当与孙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就何为“未经允许”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但车辆属于高度危险的交通工具，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严加管理和使用，如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他人使用车辆，属违背真实意志的，不应认定为他人擅自使用车辆。被上诉人客建峰在一审中陈述孙鹏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开走车辆，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陈述不符合社会生活常理，不具有真实性，因此，原审法院既未查清客建峰与孙鹏之间的关系，也未查清客建峰在车辆管理中存在严重过错，即认定其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与本案另一伤者李俊涛应按损失比例分配交强险限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确认本次交通事故两个原告平均分配交强险限额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鹏、客建峰、中华联合保定公司、人保财险容城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俊涛答辩认可一审对伤残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但是同意上诉人关于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客建峰、孙鹏应负连带责任的主张，不同意按照比例划分保险赔偿数额。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客建峰提供证人解某、陆某，证明孙鹏开车拿钥匙客建峰不知情也不在场，孙鹏是客建峰指定的网管。上诉人认为在规定期限未申请证人出庭，不予质证。经查，一审时，王振林提交保定白沟新城白沟精品鞋帽城管理委员会的证明、沧县李天木回族乡崔庄村民委员会及沧县公安局的证明、鞋行的照片三张，证明王振林及被扶养人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地也为城镇。保定白沟新城白沟精品鞋帽城管理委员会2013年11月1日的证明载明：“王振林，男，汉族，1983年4月5日出生，现住保定市高碑店市白沟镇（原籍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李天木乡崔庄村167号。身份证号：130921198304052077），其妻子魏燕，夫妇二人及女儿自2008年9月来白沟镇经营二林鞋行至今”。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局友谊路派出所在此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沧县李天木回族乡崔庄村民委员会2013年11月3日的证明载明：“王振林（身份证号：130921198304052077），为我村村民，其妻子魏燕，夫妇二人带着女儿自2008年9月去白沟镇经营二林鞋行。其亲属关系如下：……”。沧县公安局在此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振林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王振林及被扶养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地也为城镇，王振林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均应当按2013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消费性支出、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61，629元（20，543元×20年×15%）、王振林父亲王一楷扶养费11，278元（12，531×18年÷3×15%）、母亲李付荣扶养费12，531元（12，531元×20年÷3×15%）、女儿王某某需抚养11年，其抚养费10，338元（12，531元×11年÷2×15%），被扶养人生活费共34，147元，计入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为11，240元（28，490元÷365天×144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营养费，并无法定标准，属自由裁量的范畴，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当。王振林医疗费40，696.25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误工费11，240元、护理费2，451.65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残疾赔偿金95，77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1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64，731.9元。由于王振林主张158，250元，支持158，250元。孙鹏应赔偿王振林68，775元（158，250元-60，000元×70%）。李俊涛应赔偿王振林29，475元（158，250元-60，000元×30%），人保财险容城公司在车上人员险10，000元限额内承担责任后，李俊涛应赔偿王振林19，475元－4，000元为15，475元。王振林主张客建峰应当与孙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虽为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起诉的情形，但不是“同时”，而是分别起诉，再者，本案投有车上人员险，在被侵权人伤残程度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原审将交强险赔偿限额平均分配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3）容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林医疗费等共计60，000元；驳回原告王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3）容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被告孙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林医疗费等共计29，383.96元”为被告孙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林医疗费等共计68，775元；
三、变更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3）容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容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林医疗费等共计8，593.12元”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容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林医疗费等共计10，000元；
四、撤销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3）容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容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李俊涛损失1，406.88元”；
五、被上诉人李俊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振林15，4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共计4，960元，由被上诉人孙鹏负担3，472元，被上诉人李俊涛负担1，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荣昌
代理审判员 孙欣欣
代理审判员 安晨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