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2层及东配楼1、2层，组织机构代码66724387-9。
负责人张国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泽江，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皊，女，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成武县。
委托代理人（系张友皊之夫）夏冬全，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永波，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虞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6日14时40分许，被告史永波驾驶豫Ｎ×××××（豫NL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5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纸坊镇洙赵新河桥北银河饭店处会车时，与对行江昌祥驾驶的鲁Ｈ×××××重型自卸货车相刮，致使江昌祥驾驶的鲁Ｈ×××××重型自卸货车向右避让时，将推行电动自行车的原告轧伤后，又与案外人马芳占驾驶的吊车相刮，致使四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嘉祥县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史永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江昌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与案外人马芳占无责任。原告被送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左小腿下1/3、左足部挫灭伤、左侧面神经损伤等伤情。行右大腿中下段截肢术、左小腿下1/3截肢术。住院48天，支付医疗费53547.17元。其中，被告史永波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等费用70000元，江昌祥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5年10月25日，济宁市天健假肢矩形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张友皊残疾辅助器具装配费用、更换周期、赔偿期限作出评估意见：原告所配假肢使用寿命为3.3年；赔偿期限建议按照国家人均寿命75周岁计算，其假肢使用次数11次。辅助器具配制价格参考鲁人社发[2013]37号及中康协（2009）第19号文进行配制。右大腿假肢每次配制价格为46800元，右大腿假肢硅胶套价格为5000元，右大腿假肢硅胶套锁具价格为2500元，左小腿假肢每次配置价格为29600元。假肢使用年限约3.3年，右大腿硅胶套使用年限约1年，假肢硅胶套锁具使用年限约3年，初装假肢约需60天，每年维修保养假肢费约装配价格的8%。假肢费用详单为：1、假肢年限次数75周岁-40周岁÷3.3年≈11次；2、左右假肢装配费用（46800+29600=76400元）×11次=840400元；3、假肢保养维修费76400元×8%×35年=213920元；4、硅胶套费用5000元×35年=175000元；5、硅胶套锁费用35年÷3年/次≈12次×2500元=30000元；6、初装假肢康复训练费200元/天×60天=12000元；7、初装假肢康复住宿费60元/天×60天=3600元；初装假肢陪人费100元/天×60天=6000元。假肢配置费用总计1280920元。2015年12月30日，原告因安装假肢支付费用99500元。其中包括假肢功能训练费12000元，康复住宿费3600元。2015年12月7日，经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张友皊双下肢缺失属3级伤残，面瘫属10级伤残；双下肢截肢，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支付评估费2600元。另查明，豫Ｎ×××××（豫NL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主挂车）均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的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为100万元，挂车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时，上述投保车辆均有合格的行驶证，驾驶人均有合格的驾驶证。又查明，原告姐妹3人。原告之父张化伦于1949年8月1日出生。之母王庆兰于1955年3月5日出生。之女夏再萱于2008年4月11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嘉祥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史永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江昌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与案外人马芳占无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费用。本院认为，原告身份为农民。原告为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仅提供了一份租房协议书和出租方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据此无法判定该证据的真伪；虽然原告也提供了其与济宁市任城区风顺汽车用品店店主张宪鸿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用品店的营业执照、张宪鸿的身份证复印件、张宪鸿出具的扣发原告工资的证明，但这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上述观点。综上，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身份为农民，其误工损失应按照上年度农民的纯收入和消费性支出之和即54.36元计算。对原告的护理费，应按照当地护工工资每天50元计算。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农民的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要求交通费2000元，明显过高，可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要求车损1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3547.17元；2、误工费：54.36元/天×93天=5055.48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50元×48天×2人=4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8天=2400元；5、营养费：50元/天×48天=2400元；6、残疾赔偿金(三级、十级)：11882元/年×20年×82%=194864.8元；7、残后护理费：11882×20年×80%=190112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34027元【其父张化伦（7962元/年×14年÷3人）×82%=37156元；其母王庆兰（7962元/年×20年÷3人）×82%=53080元；其女夏再萱（7962元/年×11年÷2人）×82%=43791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280920元；10、交通费：1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12、鉴定费：2600元；上述共计1880726.4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因另一肇事车辆所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公司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120000元，故扣除两肇事车辆的交强险限额赔偿款后，下剩1880726.45元-120000元-120000元=1640726.4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和被告史永波在交强险限额外共应赔偿原告1640726.45元×70%=1148508.51元。因被告史永波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主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共计100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0元，下剩1148508.51元-1000000元=148508.51元由被告史永波赔偿。扣减被告史永波已为原告垫付的70000元后，被告史永波再赔偿原告78508.51元。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的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根据该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最高赔偿原告主车第三者责任限额100万元。被告史永波辩称，上述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无效条款，且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向我方示明该内容。本院认为，该约定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为有效条款。同时，在被告史永波向本院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中记载：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据此，应当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了投保人相关条款内容。故对被告史永波的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友皊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友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00000元；三、被告史永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限额外赔偿原告张友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48508.51元。扣减被告史永波已为原告张友皊垫付的70000元后，被告史永波再赔偿原告张友皊78508.51元。上述一、二项赔偿款汇至嘉祥县人民法院在嘉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内，账号：908010810014205000389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原告负担1010元，由被告史永波负担46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不合理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后护理费和鉴定费，按照责任比例后，金额计为26800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未予以扣除，不应支持。2、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过高，应依法改判。3、误工费计算错误。因被上诉人张友皊系农村居民，故在计算误工费时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4、护理费计算错误。原审法院按照当地护工工资每天50元进行计算没有依据，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中显示为二级护理，未显示需两人护理，故应按照一人进行计算。5、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系数错误。因此被上诉人一处三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应按照81%进行计算。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被扶养人关系证明和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证明，根本不能证明其有被扶养人，也不能证明其在存在被扶养人的情况下被扶养人需要抚养。6、残后护理费与残疾器具辅助费计算重复。残疾器具辅助费明显过高，且安装假肢后，被上诉人具有活动能力，不需要护理。故定残后护理费、残疾器具费只能支持一项。7、鉴定费不应我方承担。8、原审法院未扣除无责车交强险应付赔偿数额11000元。
被上诉人张友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史永波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诉人张友皊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应当为多少；2、残后护理费与残疾器具辅助费是否属于重复计算；3、上诉人是否应予支付鉴定费；4、无责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元是否应予扣除。关于焦点1，在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指定上诉人庭审后7日内提交非医保用药鉴定申请，但上诉人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申请，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数额。因此，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被上诉人张友皊伤情较重，身体的恢复急需加强营养，原审法院按住院期间每天50元支持营养费，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审法院认定每天50元，不超出合理限度，应予维持。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张友皊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扣发工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其一直在外打工，每月工资2000余元。原审法院按每天54.36元计算误工费，适用标准不当，但数额并不高，被上诉人张友皊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误工费本院不再纠正。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张友皊伤情较重，行动不便，且根据其长期医嘱，被上诉人张友皊随病情经历过特级护理、一级整体护理、二级整体护理几个阶段。因此，被上诉人张友皊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是客观事实，应按两人支持护理费。关于护理费的标准，被上诉人张友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按当地护工的劳动报酬标准每天50元计算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应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系数，被上诉人张友皊一处三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应按82%（80%+2%）进行计算，原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和标准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残后护理费和残疾器具辅助费均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两者并不存在冲突和重复计算，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用为确定伤残等级等损失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原审法院将鉴定费作为实际损失由各当事人根据责任大小确定承担比例的处理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4，根据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涉案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史永波驾驶豫Ｎ×××××（豫NL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52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纸坊镇洙赵新河桥北银河饭店处会车时，与对行江昌祥驾驶的鲁Ｈ×××××重型自卸货车相刮，致使江昌祥驾驶的鲁Ｈ×××××重型自卸货车向右避让时，将推行电动自行车的被上诉人张友皊轧伤后，又与案外人马芳占驾驶的吊车相刮，致使四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根据上述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案外人马芳占驾驶的吊车与被上诉人张友皊之间并无接触，也没有直接或间接造成被上诉人张友皊任何伤害，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是“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并不是一定要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案外人马芳占承担无责车交强险应付赔偿数额110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