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孙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孙民初字第319号
原告尚蕊，女，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王桂英（系原告尚蕊母亲），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安瑞，孙吴县司法局辰清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卢志强，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张秋红（系被告卢志强妻子），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琳，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立臣，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刘丽英，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尚蕊因与被告卢志强、张立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8月15日，依法由审判员李林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尚蕊委托代理人王桂英、安瑞，被告卢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秋红、李琳，被告张立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丽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尚蕊诉称，2013年11月15日16时30分许，张立臣驾驶卢志强所有的面包车（号牌为：黑NG-3229），搭载尚蕊、卢志强等6人，由孙吴县清溪乡中心学校前往孙吴县城区。当行驶至孙向公路5KM＋100M弯道，下坡路面时，由于系冰雪路面，张立臣采取措施不当，将该车驶出路外侧翻。致使该车损坏，尚蕊等人受伤。尚蕊经住院治疗后，现已医疗终结。因与卢志强、张立臣就赔偿事项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卢志强、张立臣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8，218.38，并要求卢志强与张立臣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卢志强辩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卢志强已为尚蕊垫付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人民币33，650.00元。由于系张立臣为卢志强帮忙驾驶车辆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张立臣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张立臣赔偿尚蕊的全部经济损失。因张立臣存在重大过失，故卢志强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张立臣辩称，张立臣系卢志强雇佣的驾驶员。虽然双方没有以现金方式结算劳务费，但该劳务费系与张立臣应付的交通费相互折抵。并且，张立臣系在受雇佣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卢志强赔偿尚蕊的全部经济损失。此外，在事故发生后，张立臣亦为尚蕊垫付医疗费人民币5，000.00元。张立臣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尚蕊与被告卢志强、张立臣原均为孙吴县清溪乡中心学校教师。该学校位于孙吴县清溪乡清溪村，距离孙吴县城区20余公里。孙吴县清溪乡至孙吴县城区之间，每日仅有一辆客运班车。虽然孙吴县教育局及孙吴县清溪乡中心学校均要求全体教师住校，但依然有部分教师每天需搭乘他人车辆通勤。在学校教师盛荣峰购买了长安之星二代面包车（8座）之后，盛荣峰在每天上下班时，搭载其他教师往返学校与孙吴县城区之间，并向乘车教师收取交通费人民币12.00元／人／天。2012年9月，盛荣峰将该车出售给被告卢志强。因被告卢志强不会驾驶车辆，盛荣峰在该月为其驾驶该车期间，被告卢志强仅向其他乘车教师收取交通费人民币16.00元／人／天，而不收取盛荣峰交通费。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间，该车没有行驶。2013年3月，被告张立臣调入该校担任教师后，由被告张立臣开始为被告卢志强驾驶面包车，并搭载其他通勤教师往返于学校与孙吴县城区之间。被告卢志强既不向被告张立臣收取交通费，亦不支付其劳务费。2013年11月15日16时30分许，被告张立臣驾驶该面包车，搭载原告尚蕊、被告卢志强及其他4名教师由学校返回孙吴县城区。在途径孙向公路5KM＋100M弯道、下坡路面时，由于系冰雪路面，被告张立臣采取措施不当，将该车驶出路外侧翻。致使该车损坏，原告尚蕊等人受伤。同日22时许，原告尚蕊在孙吴县中医院及孙吴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治后，转院至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原告尚蕊腹部闭合性损伤、肝挫裂伤、脾挫伤、右肾挫伤伴包膜下血肿、弥漫性腹膜炎、腹腔积血、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在原告尚蕊住院期间，被告卢志强为其垫付医疗费、救护车费、出租车费、亲属往返孙吴县与黑河市之间交通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33，650.00元。被告张立臣为其垫付医疗费人民币5，000.00元。2013年11月26日，孙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孙公交认字（2013）第3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立臣未根据路面状况、可视距离，保持安全车速，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并认定被告张立臣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12月12日，原告尚蕊出院回家休养（住院27天）。2014年5月15日，孙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孙吴县司法局辰清镇法律服务所的委托，对原告尚蕊的身体损伤程度作出孙医法鉴字（2014）第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规定，原告尚蕊肝挫裂伤构成10级伤残；2、根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原告尚蕊肝挫裂伤、脾挫伤、右肾挫伤伴包膜下血肿均构成10级伤残。根据晋级原则，构成9级伤残；3、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5个月；4、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个月内需1人护理。此后，因原告尚蕊与被告卢志强、张立臣就赔偿事项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卢志强、张立臣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8，218.38，并要求被告卢志强与被告张立臣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尚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卢志强、张立臣共同赔偿：1、医疗费人民币8，960.56元（医疗费总金额为人民币45，960.56元，扣除被告卢志强已支付人民币32，000.00元，被告张立臣已支付人民币5，000.00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350.00元；3、护理费人民币16，571.52元；4、交通费人民币1，451.50元；5、鉴定费人民币2，700.00元；6、护理人员住宿费人民币580.00元；7、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9，19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0元，合计人民币73，807.58元。而被告卢志强以被告张立臣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为由，主张应由被告张立臣赔偿原告尚蕊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卢志强则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立臣以其系受被告卢志强雇佣，主张应由被告卢志强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经查，被告卢志强所有的面包车往返学校与孙吴县城区之间的油料款需35.00-40.00元之间，且该面包车没有取得客运运输车辆营运许可证。往返于孙吴县清溪乡与孙吴县城区之间的客运班车票价为人民币8.00元／人／单程。
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尚蕊提举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诊断书、门诊治疗票据、输血费票据、住宿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客运汽车与火车票、出租车票据，被告卢志强提举的住院费结算清单、住院费计算票据、处方、门诊治疗票据、中国邮储银行转账凭单，被告张立臣提举的对证人刘德华、唐建萍调查时制作的调查笔录、黑河市道路班车农村客运票价表，本院对证人盛荣峰、袁江艳调查时制作的调查笔录，向孙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档案资料，向孙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事故档案卷宗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于庭审中所作陈述笔录在卷证实。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卢志强在未取得客运运输车辆营运许可证的情况下，即以其所有的面包车长期从事客运运输的行为，已涉嫌非法营运。其与被告张立臣之间虽未签订雇佣合同，但二人关于被告张立臣以应支付交通费与其应得劳务费相互折抵的约定，属变相雇佣关系。即被告卢志强系雇主，被告张立臣系雇员。虽然被告卢志强主张被告张立臣系为其帮工，但因二人之间存在以交通费与劳务费相互折抵的客观事实，故不应认定为无偿帮工行为。据此，被告卢志强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据此，本院认定，针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给原告尚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卢志强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张立臣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本院认定，被告张立臣对于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理应对原告尚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至于被告卢志强提出的，其搭载同事上下班的行为系拼车的辩解主张。虽然该面包车的发车时间、行驶路线，以及乘车人员相对较为固定，但被告卢志强收取每位乘车人的交通费金额与从事客运运输营运的班车票价相同。其每天收取的交通费总金额，不仅明显高于该面包车往返学校与孙吴县城区之间所需的油料款，而且每月盈利亦在千元以上。基于被告卢志强不具有客运运输营运资格，却购买机动车辆，从事客运运输获利，并逃避税收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本院对其所提拼车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尚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第1项医疗费。依据原告尚蕊及被告卢志强提举的住院病案、诊断书、处方、门诊治疗票据、住院费结算清单、住院费计算票据、输血费票据，以及三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无票据诊疗费人民币6，500.00元，本院保护原告尚蕊医疗费人民币45，960.56元；第2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尚蕊住院治疗27天，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人民币50.00元／天计算，本院保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350.00元；第3项护理费。因《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尚蕊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个月内需1人护理。而原告尚蕊的护理人员均为无职业城镇居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2013年度黑龙江省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人民币38，598.00元／年（3，216.50元／月），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确定的日工资计算方法进行计算，本院保护2人27天护理费金额为人民币8，337.17元（38，598.00元／年÷250天／年法定工作日×2人×27天=8，337.17元），1人1个月护理费人民币3，216.50元，合计护理费金额为人民币11，554.00元；第4项交通费。因三方当事人对于原告尚蕊住院期间已支付救护车费人民币1，300.00元，两次出租车费550.00元，购买客运汽车及火车票人民币973.50元，合计人民币2，823.5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全额保护；第5项鉴定费人民币2，700.00元系实际需要支出，本院予以全额保护；第6项护理人员住宿费人民币580.00元，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全额保护；第7项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尚蕊系孙吴县城镇居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参照2013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人民币17，760.00元／年，以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尚蕊身体伤残等级为10级计算20年，本院保护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5，520.00元；第8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尚蕊的身体损伤程度为10级，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保护原告尚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03，488.00元。因被告卢志强已支付医疗费人民币32，0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650.00元，被告张立臣已支付医疗费人民币5，000.00元，合计人民币38，650.00元，故被告卢志强还应赔偿原告尚蕊人民币64，838.00元。即医疗费人民币8，960.5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35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1，554.00元，交通费人民币1，173.50元，鉴定费人民币2，700.0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人民币58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5，5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0元。至于原告尚蕊的其他诉讼请求，则应予驳回。
综上，原告尚蕊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和保护。其他诉讼主张，则予驳回。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的正常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尚蕊医疗费人民币8，960.5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35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1，554.00元，交通费人民币1，173.50元，鉴定费人民币2，700.0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人民币58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5，5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0元，合计人民币64，838.00元；
二、被告张立臣对被告卢志强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尚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8.00元（实际交纳人民币1，505.00元，应退回人民币767.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69.00元，由原告尚蕊负担人民币44.00元（已交纳），被告卢志强负担人民币325.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经本院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林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