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41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耀鑫，男，199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廉江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耀鑫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粤06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耀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彭耀鑫，审阅辩护人提交的书面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8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彭耀鑫携带一个空啤酒瓶及一把沙子前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三山正街商业街某网吧侧便利店实施抢劫。被告人彭耀鑫进入便利店后将手中的沙子扔到被害人袁某1的脸上，并持空啤酒瓶猛击袁的头部，致袁头部受伤倒地，彭耀鑫抢走袁某1的挂包（内有现金人民币8000余元）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袁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袁某1系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扣押的挂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手印鉴定书，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和被告人彭耀鑫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耀鑫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彭耀鑫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彭耀鑫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彭耀鑫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彭耀鑫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上诉人彭耀鑫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1.彭耀鑫不是预谋抢劫，而是临时起意；2.作案时所戴口罩是为了防止晕车呕吐，不是为抢劫所准备；3.案发时他处于醉酒状态，意识不清醒；4.用啤酒瓶打击被害人的头部不是想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5.他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动员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物质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8日凌晨零时许，上诉人彭耀鑫携带一个空啤酒瓶及一把沙子前往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三山正街商业街某网吧侧便利店实施抢劫。彭耀鑫进入便利店后将手中的沙子扔到被害人袁某1的脸上，并持空啤酒瓶猛击袁的头部，致袁头部受伤倒地，彭耀鑫抢走袁某1的挂包（内有现金人民币8000余元）后逃离现场。袁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袁某1系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上诉人彭耀鑫的亲属与被害人袁某1的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人民币31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搜查了上诉人彭耀鑫的人身，从其身上起获并扣押了VIVO牌手机一台、现金人民币1289元。彭耀鑫带侦查人员指认了案发前其居住的房间，指认了其作案时穿着的衣裤、拖鞋;指认了其丢弃抢劫所得挂包的地点等。侦查人员起获并扣押了上述衣裤、拖鞋及挂包。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三山正街商业街某网吧侧便利店。店内一张餐桌上发现有啤酒瓶碎片和细沙粒、两台手机、一串车钥匙。提取啤酒瓶的瓶口和碎片各一份，在瓶口碎片处提取两枚指纹。北侧长凳内发现血迹。店内东北角货架旁边地面上提取黑色塑料袋一个，塑料袋上提取指纹一枚和DNA擦拭子一份;货架南侧有一张椅子，椅子旁边地面遗留血迹。
3.手印鉴定书，证实：现场黑色塑料袋提取的一枚指印与上诉人彭耀鑫右手拇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4.佛山市南海区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证明，证实：被害人袁某1从2017年9月8日至12日住院，被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外伤(急性脑肿胀，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2）呼吸衰竭;（3）循环衰竭。深昏迷，无自主呼吸，继续住院治疗。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袁某1体表损伤主要集中于头部，头部损伤对应部位解剖检验见右颞部头皮下血肿、右侧大脑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结合医院病历资料综合分析，被害人系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6.银行账号开户资料及流水明细，证实：上诉人彭耀鑫于2017年9月8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平洲支行办理银行卡开户业务，后通过ATM机存入现金7200元，并于当日还款500余元，分11次消费共5800余元。
7.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9月8日凌晨零时许，我站在自己经营的奕东市场某店门口乘凉，看见对面士多店老板正坐在其店内一张凳上看手机，这时一名戴白色口罩的男子手拿一个啤酒瓶从外面走入店内并来到士多店老板面前，突然伸手去抢老板挂在身上的猪肝色挂包，老板马上发现并抓住自己的挂包，男子抢不走挂包，就拿起手中的啤酒瓶朝店老板的头上砸过去，一下子啤酒瓶就砸碎了，老板被砸伤头部流血，松手时男子将挂包抢到自己手中，之后往集嘉广场方向徒步逃跑。
8.证人汪某的证言：2017年9月8日凌晨零时许，我路过奕东市场某网吧对出路段时，看见一名面戴口罩、身材瘦削、穿红色外套的男子从士多店跑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腰包往集嘉广场方向逃跑。我走进士多店，发现一名男子用手抱着头部后脑位置，躺在士多店的地面上，其旁边还有玻璃碎片，我意识到刚才发生抢劫，于是马上报警。
9.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8月29日中午12时许，我在奕东大道某药店上班，当时一名男子进入药店向我咨询，称需要购买口罩。后男子购买了1个一次性的普通口罩即离开。
陈某辨认出上诉人彭耀鑫就是购买口罩的男子。
10.证人邝应敏的证言:我朋友袁某1从2017年7月开始在三山正街商业街经营一家便利店，平时由他一人看铺、收银。他一般是中午12时开铺，一直经营到次日凌晨1时收铺，当天的营业款由他保管。他有一个挂包装钱和手机等物，平时都有约9000元现金随身携带。
11.证人彭某的证言:彭耀鑫是我的三儿子。我与妻子住在南海平洲三山东村坊xx号402房，2017年8月，彭耀鑫过来与我们一起住。9月7日18时许，彭耀鑫在我们家里吃饭，21时许我们夫妻就进房间睡觉，但第二天发现彭耀鑫不在家，我通过电话知道他去南海盐步工作了。
12.证人袁某2的证言：2017年9月8日凌晨2时许，我接到亲戚的电话得知弟弟袁某1出事了，在南海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当天18时许，医生告诉我们袁某1脑死亡，不能自主呼吸，心跳靠机器维持，到9月18日18时许，医院正式宣布袁某1死亡。
13.证人郑某的证言：我表弟袁某1于2017年5月左右到桂城街道东区某网吧侧的一间烟酒档工作，不清楚是他本人经营还是帮别人打工。袁某1的性格比较温和，不会与他人发生矛盾。2017年9月8日凌晨1时许，我接到亲友的电话称袁某1在烟酒档被人抢劫打伤，正在南海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我与袁某2赶到医院，医生说袁某1头部右侧受伤，脑部已经死亡。
14.上诉人彭耀鑫的供述及指认笔录：2017年9月8日凌晨零时许，我从平洲三山奕东村东村坊xx号我父亲的出租屋步行至奕东大道某网吧旁的便利店，途中我拾了一个空的啤酒瓶和一个黑色塑料袋，我将啤酒瓶放在黑色塑料袋内用手提着，另一只手在地上拿了一把沙，并戴着一个口罩及一副黑框眼镜。到达便利店后，我看见一名男子坐在一张桌子处玩手机，男子看见我之后准备站起来。这时我直接将手上的沙子扔到他脸上，然后持黑色塑料袋包住的啤酒瓶朝男子的头顶用力打下去，啤酒瓶当场被砸碎，男子抱头坐在地上。这时我看见桌面上有一个黑色小斜挂包，于是将挂包拿在手中往外走。我查看了那个抢来的挂包，发现里面大约有九千多元。经过一条小河涌时我将穿在外面的一件深红色长袖衣服、作案时戴着的口罩及黑框眼镜扔到河涌里面。后经过一个菜地时，我将挂包内的现金取出来并将挂包扔在附近的菜地上。回到奕东村的出租屋后，我换下作案时穿着的迷彩中筒裤和深色人字拖，后用自己的手机通过滴滴打车到了平洲宾馆，接着转换了几次车，到了南海盐步。第二天早上我去盐步医院对面的银行，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一张新卡，将钱存入卡内，并用微信绑定这张卡，然后还钱给亲戚朋友了。
我平时没事做，经常去便利店玩，所以知道看店的男子挂包内有钱。我作案前喝了一些酒，冲昏了头脑。
彭耀鑫指认了三山村东村坊xx号402其居住的房间及房间内其作案时穿着的迷彩短裤和人字拖鞋;指认了奕东村草堂坊xx号门口对出菜地的挂包丢弃地点（侦查人员在其指认下起回被抢挂包）;指认了奕东村草堂坊xx号对出停车场边河涌的眼镜、口罩及上衣的丢弃地点;指认了河涌对面燕南坊xx号附近捡啤酒瓶、抓沙子的地点;指认了奕东大道82号大恒仁药店购买作案时使用口罩的地点;指认了奕东大道正街商业街某网吧楼下佳和便利店的作案地点。
15.广东省廉江市公安局和寮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彭耀鑫的身份情况。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彭耀鑫的抢劫行为是预谋行动还是临时起意的问题。彭耀鑫的供述证实他多次往来于被害人店内，知道被害人挂包内有钱，到案发地点前捡拾了啤酒瓶，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几天彭耀鑫购买了口罩，且彭耀鑫到达案发地点时戴着口罩和眼镜。没有证据证实彭耀鑫有戴口罩和眼镜的日常习惯或者必要，也没有证据证实案发当天彭耀鑫乘坐了汽车、有戴口罩防止呕吐的情况，可见彭耀鑫明知被害人携带的背包内有钱物，提前准备好口罩、眼镜和啤酒瓶，对被害人实施了抢劫行为，彭耀鑫的行为属于预谋抢劫，不是临时起意。彭耀鑫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所提彭耀鑫的行为属于临时起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对上诉人彭耀鑫定罪、量刑的问题。彭耀鑫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主观上是为抢劫被害人的财物，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构成抢劫罪；彭耀鑫自己选择喝酒，应当为喝酒行为及之后的行为承担责任。彭耀鑫是初犯、偶犯属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实，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属实，但一审已经予以考虑并从轻处罚，彭耀鑫和辩护人据此要求再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耀鑫以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彭耀鑫的抢劫行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彭耀鑫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积极动员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再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彭耀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玟生
审 判 员 林铠芳
审 判 员 陈永斌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衣海君
书 记 员 曾铭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