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核19号
被告人孙晓云，无业，被羁押前住肥城市盛源小区30楼1单元101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晓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5）泰刑一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晓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被告人王维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作案工具铁棍两根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晓云系初犯、偶犯，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有过错，有自首情节，提请对被告人孙晓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孙晓云与孙某乙系夫妻。2013年在孙某乙出国打工期间，孙晓云与原审被告人王维刚（已判刑）发展成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2月，孙某乙回国，孙晓云与王维刚为达到继续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目的，预谋杀害孙某乙。2015年2月14日下午2时许，孙晓云以考察承包山林为名将孙某乙带至山东省肥城市安站镇东虎门村王维刚经营的肥城市茂源养殖场。在养殖场的办公室内，王维刚持事先准备的空心钢管击打孙某乙头部一下，继而两人扭打在一起并一同摔倒在地。孙某乙倒地后，王维刚跨坐在其身上，孙晓云持另一根空心钢管击打孙某乙头部数下，致孙某乙颅脑严重受损死亡。当晚，孙晓云、王维刚驾车将孙某乙尸体抛至济南市长清区晶恒工业园对面凤凰路东侧人行道上，伪造了交通事故现场后逃离。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陈某甲证实，其在伟农庄园从事晚上巡逻查夜工作。2015年2月15日凌晨2时许，其下班沿着凤凰路东侧的人行道步行回家，当走到伟农庄园北二百米的地方看见一个人躺在人行道上。其回家后报的警。这名死者是一男性，身穿一件黄色面包服，当时这名死者躺在凤凰路东侧的人行道上，头在西侧，脚在东侧，面朝下，头压在马路沿上，头下边一滩血。
（2）陈某乙证实，2015年2月15日凌晨，伟农庄园的保安陈某甲在路边上发现了一具尸体，陈某甲叫其到现场帮忙。
（3）王某证实，孙晓云曾在肥城“千金方”酒店干过服务员，其听到其他服务员私下议论说有个男的开车接送过孙晓云，其没有看见过。
（4）杜某证实，其是孙晓云的母亲，平时和孙晓云住在一起。女婿孙某乙在国外打工挣钱，女婿是2015年2月初回来的，女婿回国后，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居住、生活。2015年2月14日孙晓云和孙某乙都在家，中午一起吃的午饭，他俩是下午3点多一起出去的。傍晚6点左右，孙晓云自己回来的，孙某乙一直没回来，孙晓云说孙某乙回他老家了。晚上8点多，孙晓云说，一会她要出去趟，晚上9点左右的时候孙晓云就不在家了，十点左右其给孙晓云打电话，她说马上回家，到了晚上12点多孙晓云没有回来，其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不到5点的时候，听到孙晓云接电话才知道她回家了。
（5）孙某甲证实，其在茂源养殖场工作的时候，有一个女的经常来。这个女的三十来岁，身高1米5左右，体型偏胖，她是来找王维刚的。这个女的也在场里吃住。案发当天王维刚让其早下班，第二天其到养殖场的时候发现一只羊羔死了，王维刚让扔到养殖场东南角的一个长三米，深两米，宽两米的坑里。
（6）文某证实，有一个肥城的女子和王维刚关系很亲密，在养殖场一起吃住。案发当天王维刚让早下班，第二天的时候有一只羊羔死了，王维刚扔到一个新挖的坑里，后来知道王维刚和那个女的砸死了一个人。
（7）雷某证实，其是孙某乙的叔伯舅，火化之前，其和在场的亲属都确认尸体是孙某乙。
（8）杨某证实，其有一辆福田牌的银白色小货车，双排座，带车斗，车斗里铺着两张黑色的胶皮，车号：鲁J×××××。因为欠其他人钱害怕车被法院扣押了，就把小货车过户到王维刚名下。2015年2月14日晚上8点51分，其正在家里看电视，王维刚给其打电话说要用车，其就把钥匙和行车证给了王维刚，2015年2月15日早上7点半左右发现王维刚将车还回来了，发现满车身都是车泥。看到车以后，其曾给王维刚打电话要车钥匙，王说次日送过来，但一直没来，车钥匙和行车证也都没有归还。2月16日上午，其看着车挺脏，就把车洗了。后来其看电视才知道王维刚杀人了，就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了。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肥公（刑）勘（2015）02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根据王维刚的供述，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现场位于肥城市安站镇东虎门村茂源养殖场及养殖场办公室内。办公室内是东、西两间套间。西间沙发北侧有一盆兰草盆栽，兰草西部距地面50厘米的叶片上有点状红色斑迹（提取），西间北墙玻璃窗内侧顶北墙中部有一办公桌，桌面东南角在12厘米×5厘米范围内有点状红色斑迹（提取）。距养殖场西院东墙8.9米、距南墙19米处有一口旱井，井口北部压有一块石板，在井内发现粗、细两根钢管。粗钢管长66.5厘米、直径3.2厘米，该钢管上距一端18厘米处在10厘米范围内沾有红色斑迹；细钢管长58.5厘米，直径2.5厘米，该钢管上距一端25厘米在9厘米范围内沾有红色斑迹。茂源养殖场东北部东侧为一片梯田，田内有平铺的玉米秸秆，该梯田内距养殖场东院东墙2.8米、距南院墙10米处有一件黑色“坦博尔”羽绒服，羽绒服下方有一条蓝色牛仔裤。
（2）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肥公（刑）勘（2015）02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根据王维刚的供述，公安人员对王维刚丢弃涉案物品的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现场位于肥城市安站镇东虎门村村南水井（水池）内。该水井东西宽14.3米，南北宽13.2米，深2.6米，呈半圆形。井底有三个分别装有植物叶片、茶海茶具残片、玻璃碎片等物品的灰色尼龙编织袋，其中一个编织袋中的茶海茶具上沾有红色斑迹，另一个编织袋中有装有一双白色运动鞋的黄色手提袋，手提袋外侧有点状红色斑迹。
（3）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肥公（刑）勘［2015］0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在肥城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院内，公安人员对杨某开来的车牌号为鲁J×××××银灰色小型货车进行了勘验检查。
（4）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肥公（刑）勘［2015］06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根据孙晓云、王维刚的供述，公安人员对王维刚、孙晓云丢弃包裹孙某乙尸体的棉被等物品的地点进行了勘察检验。现场位于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王家坊村济微路路西护坡草地内。草地上折叠状的绿色毡布（提取），毡布上有叠积状红色斑迹，毡布上有一块毛巾（提取），毛巾上有浸染状红色斑迹，毡布里面是一床被子（提取），被子里面有一床单（提取），被子、床单上有浸染状红色斑迹。
（5）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分局出具的济公（长清）勘［2015］K37012300099920150200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济南市长清区晶恒工业园对面、凤凰路东侧人行道上，凤凰路东侧有一生产土路，与凤凰路形成丁字路口，路口北侧7.65米人行道上有一男性尸体，呈俯卧状，头西脚东；头部位于人行道西边缘，下方有60厘米×30厘米范围的血泊（提取）；尸体右脚穿袜，两脚之间地面上有一休闲鞋（右脚）（提取）；尸体胸部下方地面有一19毫米×16毫米的木片（提取），其上有血迹。
（6）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王维刚向公安人员指认其开车经过长清市区，过了济菏高速往南走了五六公里，路右边是其和孙晓云丢弃毡布棉被等物品的地点；济南市长清区城区伟农庄园北约200米，凤凰路路东侧路牙石上是其和孙晓云抛弃孙某乙尸体的地点。
（7）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搜查笔录证实，经对肥城市盛源小区30楼1单元101室孙晓云住宅搜查，在南侧阳台中部地面蓝塑料盒内发现并扣押“雪中飞”牌红色女士羽绒服一件；在东南角卧室，靠卧室东墙中部的床南沿发现并扣押黑色反皮女士短靴一双。
（8）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曾王维刚养殖场工作的文某指出其中3号照片中的女性（孙晓云）是经常在养殖场与王维刚住在一起的女子。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分局出具的（济）公（长）鉴（尸）字（2015）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乙穿棕色羽绒服，内穿黑色花纹毛衣，浅灰色衬衣，腰系黑色皮质腰带。下穿黑色长裤，左足穿棕色皮鞋，内穿黑色袜子，右足穿黑色袜子。口袋内有钥匙、手机、个人贷款提前还款审批表、香烟、身份证复印件、钱包（内有身份证、银行卡等）等物品。尸表检验：见额顶枕部有多处条状创口，创口长3厘米-5厘米，宽0.4-0.6厘米。额顶部在8厘米×7厘米范围内有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顶枕部有“L”型创口长5.3厘米，2.2厘米宽0.5厘米。额面部有多处片状皮下淤血肿胀区，鼻骨触及骨折。以上创口均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腔有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右侧大脑额叶有6.5厘米×5.0厘米挫裂伤，额叶大脑有片状脑实质缺失。脑组织有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中窝处有骨折线。鉴定意见：孙某乙系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2）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5）17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孙某乙尸体胸部下方地面木片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孙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孙某乙尸体头部下方地面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孙某乙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2015）11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茂源养殖场办公室东旱井内提取的直径为2.5cm的钢管”、“茂源养殖场办公室内提取的兰草上红色斑迹”、“茂源养殖场办公室内提取的办公桌桌面东南角上点状红色斑迹”、“东虎门村东南安桃路路南水井内提取编织袋内手提袋上红色斑迹”、“东虎门村东南安桃路路南水井内提取编织袋内茶具上红色斑迹”、“在肥城市仪阳镇盛源小区孙晓云家中东卧室床前提取的黑色坡跟鞋子”、“在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济兖路西侧田地内提取的绿色毡布剪片”、“在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济兖路西侧田地内提取的棉线毛巾”、“在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济兖路西侧田地内提取的床单剪片”上均检出人DNA，该DNA系孙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1001590×1020。
4、物证
根据王维刚的供述，公安人员在现场旱井内发现并提取粗、细两根钢管。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上述两根钢管，孙晓云、王维刚辨认分别确认，钢管均为杀害孙某乙时使用的凶器，其中，孙晓云使用的细钢管，王维刚使用的粗钢管。
5、书证：
（1）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孙晓云出生于1977年2月21日，王维刚出生于1975年12月11日。
（2）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15日凌晨2时许，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分局接陈某甲报警称：其发现路边有一具男尸，经处警后查看，死者孙某乙头部多处外伤，系他杀。经工作确定主要案发地为肥城，长清分局遂将该案移交肥城市公安局。经查看死者孙某乙手机信息及走访排查中发现其妻孙晓云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于2015年2月15日10时将孙晓云传唤至刑警大队，经讯问，孙晓云如实供述了伙同其情夫王维刚杀害孙某乙并抛尸长清的犯罪事实。根据孙晓云的供述，公安人员于当日在安站镇将王维刚抓获归案。
（3）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5年2月17日，接受杨某提交的车牌号为鲁J×××××的小货车一辆，2015年4月8日将该车发还杨某。
（4）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道路卡口照片证实，2015年2月14日21时02分，鲁J×××××银白色货车经过济兖路与肥桃路交汇处，由北向南行驶；同日21时19分，该车在济兖路仪阳村路段由北向南行驶；22时19分该车经过孙牛路与肥桃路南顾庄路段由北向南行驶；2月15日2时20分，该车经过工业三路与泰西大街交汇处，由北向南行驶。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孙晓云及原审被告人王维刚对其二人合谋并共同杀害孙某乙，后又抛尸的事实供认不讳。孙晓云供述：“我就开始拿着棍子，朝孙某乙头顶右侧偏前面一点的位置抡，抡了大概五六下，具体次数我记不清了”；王维刚供述：“我在上边压着孙某乙，我直起身子骑马在他身上，用两只手按着孙某乙的两只胳膊。这时，孙晓云过来帮助，她拿着我放在办公室朝南的那个门门后的另外一根铁棍，过来砸孙某乙的头，具体砸了多少棍子，我记不清楚了，都砸在孙某乙的头上了”。二人所供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杀人后抛尸及丢弃有关物证的过程等事实情节能相互印证，二人的供述与其它证据亦能吻合一致。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晓云与原审被告人王维刚为达到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目的，预谋后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关于辩护人所提“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复核认为，杀害孙某乙的目的是孙晓云与王维刚二人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案件起因并非因婚姻家庭矛盾，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被告人孙晓云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等情节，原审判决已予确认，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晓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孙晓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刑一初字第1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晓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吴 靖
审 判 员 吴诗年
代理审判员 冯丽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