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秀，女。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玩彬，男。
委托代理人赖某某，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丽秀为与被上诉人李玩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6月15日，原告李玩彬向案外人深圳市安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一辆发动机号为X19×××大众牌轿车，包牌价为180300元，包括保险费及其他税费共190111元。
二、2012年7月11日，被告委托案外人姜某辰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该发动机号为X19×××大众牌轿车转让给被告，转让价为160000元，交车时间为当天，被告应付定金20000元，交车时支付车款140000元。2012年7月12日，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号牌为粤B×××××。
三、证人姜某辰出庭作证称其代被告与原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代被告将余款现金70000元交给原告。
四、庭审中，被告主张其丈夫杨某涛于2012年6月15日在深圳市安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刷卡消费88111元，另代原告交付了2000元的订金，均是借款给原告买车的款项。原告对此予以否认。
五、另查明，被告王丽秀与杨某涛为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有车辆买卖协议、行驶证、发票、银行凭证、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主张其丈夫杨某涛借款给原告款项90111元抵销了部分车辆转让款，法院认为，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借款抵销车款，且被告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委托证人姜某辰将现金70000元交给原告，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抗辩已付清车款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现涉案车辆已转至被告名下，原告已履行了车辆买卖协议中的卖方义务，被告也应履行向原告的付款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车款16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丽秀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玩彬购车款人民币16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0元，保全费人民币1370元，均由被告王丽秀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丽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在被上诉人对于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任何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是完全错误的。1、《车辆转让协议书》第六条双方已明确购车款是“现金交付”，对此，被上诉人并没有异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丈夫杨某涛平安银行和建设银行的银行卡支付凭证、以及被上诉人自己向法庭提交的建设银行支付凭证，已充分证明上诉人丈夫为被上诉人在深圳市安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时垫付购车款90111元，而被上诉人自己只支付了100000元购车款的事实。证人一证实其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并亲手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70000元的事实。以上事实，上诉人的证据足以充分证实且与《车辆转让协议书》双方确认并注明的“现金交付”相一致。2、双方《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以及交易程序亦可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清购车款项。协议书约定在交车时上诉人应当付清全款给被上诉人，且协议在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自行终止。如果上诉人没有付清购车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更不可能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二、在已认定上诉人与杨某涛为合法夫妻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借款抵销车款，且被告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这一认定不仅违背常理、不符事实，而且也明显违反《合同法》。1、既然上诉人与杨某涛属于合法夫妻，则杨某涛为被上诉人垫付的90111元购车款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权，上诉人或杨某涛均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可能不将丈夫杨某涛为其垫付的90111元予以抵销，否则违反常理。而且，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明确注明“现金交付”以及涉案车辆随后即过户给上诉人的事实，也说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清购车款、上诉人主张前述垫付款已在购车款中予以抵销。3、上诉人主张上述垫付款90111元已经抵销被上诉人部分购车款，也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以下的各种表现，可以说明其提出诉讼的目的是想获得不当利益。1、被上诉人一贯好赌，曾因赌博罪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刑。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陈述“由于我资金突然紧张”，实际是被上诉人因赌博输钱急需资金。上诉人向其支付70000元现金购车款，便是被上诉人一再要求的。而被上诉人利用朋友之间的信任，企图通过诉讼方式另行获取非法收益。2、被上诉人的言行不一，陈述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丈夫杨某涛为其垫付购车款90111元，但其向法院出具的购车款支付凭证说明其仅向安进车行支付过100000元，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否认上诉人丈夫杨某涛为其垫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当庭确认双方所签《车辆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并确认车辆是当天交付并过户，但又完全置协议约定和事实于一边，否认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玩彬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但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转让对价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本院向被上诉人李玩彬本人和上诉人王丽秀的丈夫杨某涛进行调查时，李玩彬称，其委托杨某涛卖车时签署了空白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是后来填上去的，并不真实。李玩彬还称，涉案车辆一直由杨某涛使用，车辆手续连同李玩彬的身份证、暂住证复印件都放在车上，杨某涛未经其同意把车辆过户到王丽秀名下。李玩彬认可杨某涛为其支付了购车款88111元，但认为该款项为杨某涛向其归还的借款。杨某涛主张《车辆转让协议书》真实有效，其于签署《协议书》当天支付了全部车款，李玩彬才交付车辆和有关手续供其办理过户登记的。杨某涛否认曾经向李玩彬借款，其认为为李玩彬支付的购车款是李玩彬向其的借款。
另查，2012年7月11日，被上诉人李玩彬与上诉人王丽秀的代理人姜某辰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车辆的转让事宜。《协议书》第六条“付款程序”约定：“①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王丽秀）向甲方（李玩彬）支付车款定金人民币20000元整；②交车时支付车款人民币140000元整；…”。第八条约定：“甲方交付该车的时间为2012年7月11日14时。”李玩彬和姜某辰在协议书上签名。
被上诉人李玩彬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60000元。
再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玩彬因上诉人王丽秀的丈夫杨某涛将涉案车辆私自过户到王丽秀的名下而要求王丽秀偿还购车款，现王丽秀已取得涉案车辆，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王丽秀取得车辆是否支付了相应对价。对于被上诉人李玩彬与上诉人王丽秀的车辆买卖事宜，李玩彬于2012年7月11日与王丽秀的代理人姜某辰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条款清楚、内容明晰，并有李玩彬和姜某辰的亲笔签名，本院予以采信。李玩彬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其在二审调查时又予以否认，本院对其在二审调查时的陈述不予采信。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2012年7月11日14时李玩彬将涉案车辆交给王丽秀，王丽秀应同时交清所有购车款共计160000元。事实上，王丽秀于《协议书》签订之日取得了车辆和相关手续并向车辆管理部门申办了过户登记。对于购车款的支付情况，王丽秀则主张除杨某涛在李玩彬购车时垫付了90111元外，其代理人姜某辰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还支付了70000元现金，已全部付清购车款。王丽秀主张杨某涛在李玩彬购车时支付的90111元，李玩彬对其中的88111元以刷卡消费方式支付的款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李玩彬对杨某涛以现金支付的2000元不予认可，王丽秀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杨某涛支付的购车款金额为88111元，而非王丽秀主张的90111元。李玩彬认为上述款项系杨某涛向其归还的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杨某涛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故李玩彬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丽秀要求以该款项折抵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为王丽秀的该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不予采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丽秀主张姜某辰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支付的70000元现金，其仅提供了证人姜某辰出庭作证，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姜某辰系杨某涛的朋友，其代王丽秀付款却没有要求李玩彬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其证词不予采信。
综上，王丽秀已支付李玩彬购车款88111元，尚欠71889元没有支付，王丽秀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王丽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01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王丽秀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玩彬购车款人民币71889元；
二、驳回上诉人王丽秀的其他上诉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玩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1370元，由上诉人王丽秀负担2500元，由被上诉人李玩彬负担2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王丽秀负担1700元，由被上诉人李玩彬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 付 伟 贤
代理审判员 王 玉 慧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