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长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日升。
委托代理人：李一，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招，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4551。
委托代理人：王云雷，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凤华，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日升，男，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原审被告：海南鼎盛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日升。
上诉人海南长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树招、原审被告王日升、海南鼎盛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长盛公司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香法民三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树招与王日升是老朋友关系，长盛公司和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王日升。
2012年6月15日，黄树招（乙方）与长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标的：位于三亚市迎宾路和解放四路交叉处的海南省供销社下属三亚生产资料公司地块，约29亩（具体以土地证和红线图及坐标为准）。二、双方义务：1、甲方：代表双方签订并履行与海南省生产资料公司的“旧城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2、甲方：督促海南省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将合作项目报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并获得海南省供销社批准由甲方与海南省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签订合作旧城改造开发合同实施合作开发。3．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全部资金的足额和适时投入，包括：1、支付以甲方名义与海南省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签订的合作旧城改造开发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投入。2、按约定支付以甲方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居间费用叁仟万元（获得海南省供销社批准文件时支付第一期壹仟万元人民币、进场开始施工支付第二期壹仟万元人民币、本项目中任何壹栋达到封项时支付第三期壹仟万元）。3．本项目必须支出的其他费用（包括差旅费、管理费、应酬费、文宣费、人员工资等）。三、双方权利：1、甲方：获得与海南省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合作旧城改造项目之甲方名下20%的利益。2．乙方：获得甲方与海南省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合作旧城改造项目之80%的利益。3．甲乙双方可根据需要组建项目公司，甲方占20%、乙方占80%的股份，并由乙方担任法定代表人、甲方担任总经理，各自派出管理人员参与本项目经营管理。四、违约责任：1、甲方给乙方提供虚假文件的应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包括该项目利润部分）。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资金金额和时间投入资金的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及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包括该项目利润部分）。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时生效，在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尽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下的可在项目地提起诉讼。六、特别约定：本合作协议签定后甲方将长盛公司51%的股权转至乙方名下，该公司在此之前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负责清偿，与乙方无关”。
协议签订后，长盛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向黄树招出具一张“收条”，内容是：“今收到黄树招投资三亚项目款1000万元”。
2013年3月13日，黄树招（乙方）与长盛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6月15日签定合作开发海南省供销社下属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位于三亚市迎宾路和解放路四路交叉处）旧城改造项目。乙方在2012年7月4日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仟万元，按约定甲方在短期内须完成签订与三亚生产资料公司的改造合同，并由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完成拆迁等工作。由于各种客观原因，甲方始终没法完成上述所承诺工作，乙方多次来人来电均无果。2013年1月底，甲、乙双方经商量决定，如在2013年3月31日前，甲方无法完成与海南省供销社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签定合作合同，并在合作合同签订批准后30天内完成省供销社成立单项开发公司的文件、发函规划局、国土局办理土地手续文件和拆迁户拆迁合同，甲方负责三天内退还乙方壹仟万元。如甲方违约没按时退回壹仟万元，需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包括项目利润部分）”。
2013年5月25日，长盛公司向黄树招作出一份《承诺书》载明：“我长盛公司，因和黄树招先生合作开发三亚生产资料公司项目，由于各种原因无法继续进行，原答应2013年4月退还黄树招1000万元投资本金，现本公司郑重声明，在6月5日退还300万，2013年6月30日前退清余额共1000万元，如逾期本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赔偿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本法定代表人（王日升）对以上承诺愿承担连带保证”。
2013年6月21日，长盛公司、王日升又向黄树招作出一份《承诺书》载明：“我长盛公司，因和黄树招先生合作开发三亚生产资料公司项目，由于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议，曾于2013年5月25日书面承诺退还黄树招先生已经支付的1000万人民币投资本金。现承诺退款期限已经届满但仍未退还，特再次承诺在本承诺书出具之日起10日内，连同本金和利息（按照人民银行5年以上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次性支付给黄树招先生。如逾期本公司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赔偿黄树招先生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本法定代表人王日升，身份证号：××住址：—，愿意对长盛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责任，本保证期间自即日起直至长盛公司偿还完全部款项后止。特此承诺并保证！”王日升在承诺人处手写签名。
2013年9月11日，王日升和鼎盛公司向黄树招作出一份《承诺书》载明：“长盛公司和黄树招先生合作开发生产资料公司项目，由于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议，长盛公司曾于2013年5月25日书面承诺退还黄树招先生已经支付的1000万元人民币投资本金，期限届满未退还。2013年6月21日长盛公司再次承诺，黄树招将持有的51%长盛置业有限公司股份签字退还后，长盛公司十天归还本金，但至今也仅退还320万元。
现本人王日升承诺：本人负责与公司股东协商在鼎盛公司在中国银行海南海口龙珠支行的贷款中借用部分资金来支付与黄树招三亚项目合作款中的剩余款项，在本承诺书出具之日起20天内，连同本金和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四倍贷款利率计算）一次性支付给黄树招先生。一旦不能按时支付黄树招先生该笔款项，本人愿意将在鼎盛公司中所占有的股权进行处理来支付该款。承诺人若未能如期履行承诺发生诉讼，各方同意由广东省珠海市法院管辖。特此承诺！”王日升在承诺人处手写签名，并加盖了鼎盛公司的公章。
以后，长盛公司、王日升仍未能按承诺还款，黄树招无奈之下才提出本案诉讼。
另查明，黄树招与长盛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长盛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还款20万元、于2013年6月7日还款100万元、于2013年6月27日还款200万元。
黄树招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黄树招与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该律师事务所开出的两张面额合计15万元的发票。
黄树招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长盛公司向黄树招返还投资本金人民币6800000元；2.判令长盛公司向黄树招支付自2012年7月5日起至还本付息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暂计至2013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2886877.76元（计算方法详见附表利息清单）；3.判令长盛公司向黄树招支付律师费用150000元；4.判令王日升对长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判令鼎盛公司对长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长盛公司、王日升、鼎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黄树招与长盛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长盛公司、王日升于2013年5月25日、2013年6月21日向黄树招作出的《承诺书》；王日升、鼎盛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向黄树招作出的《承诺书》均为本案四方当事人自愿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协议书及承诺书对相应各方当事人发生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本案审理中，长盛公司承认尚欠黄树招投资本金人民币680万元未还，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故黄树招请求长盛公司返还投资本金人民币680万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黄树招与长盛公司原来是合作关系，并未发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时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黄树招与长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月底，甲、乙双方经商量决定，如在2013年3月31日前，甲方无法完成与海南省供销社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签定合作合同，并在合作合同签订批准后30天内完成省供销社成立单项开发公司的文件、发函规划局、国土局办理土地手续文件和拆迁户拆迁合同，甲方负责三天内退还乙方壹仟万元。如甲方违约没按时退回壹仟万元，需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包括项目利润部分）”。从《补充协议》的约定可知，自2013年4月1日开始，协议双方才由原合作关系转为债务的支付关系，即长盛公司应从2013年4月1日开始返还投资本金及支付利息。
《补充协议》还约定：“如甲方不能在三天内退还乙方，需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包括项目利润部分）”。长盛公司、王日升在2013年5月25日作出的《承诺书》载明：“现本公司郑重声明，在6月5日退还300万，2013年6月30日前退还清余额共1000万元，如逾期本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赔偿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本法定代表人（王日升）对以上承诺愿承担连带保证”。长盛公司、王日升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的《承诺书》约定：“现承诺退款期限已经届满但仍未退还，特再次承诺在本承诺书出具之日起10日内，连同本金和利息（按照人民银行5年以上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次性支付给黄树招先生。如逾期本公司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赔偿黄树招先生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本法定代表人王日升，愿意对长盛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责任，本保证期间自即日起直至长盛公司偿还完全部款项后止。特此承诺并保证！”。王日升、鼎盛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的《承诺书》载明：“……在本承诺书出具之日起20天内，连同本金和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四倍贷款利率计算）一次性支付给黄树招先生”
由上述约定和承诺内容可见，长盛公司除承诺退还欠款本金数额外，还承诺赔偿黄树招的损失，该损失包括律师费的损失以及利息的损失。虽然长盛公司在承诺书没有直接载明按银行利息的四倍计算支付利息，但上述承诺书所载明的赔偿损失与王日升承诺的退还欠款本金及四倍银行利息的指向是一致的。其次，王日升一方面是自然人，同时又是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应视为长盛公司、王日升共同承诺向黄树招支付欠款本金及银行四倍利息。
基于上述事实认定，黄树招请求判令长盛公司向黄树招支付自2012年7月5日起至还本付息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3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判决书确定还款之日止。黄树招请求判令长盛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5万元与长盛公司、王日升的承诺内容相符，长盛公司虽然对律师费的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王日升在多份《承诺书》承诺对长盛公司的支付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黄树招请求判令王日升对长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与约定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王日升、鼎盛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的《承诺书》并无明确鼎盛公司的责任，故黄树招请求鼎盛公司对长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一、长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树招欠款本金人民币680万元；二、长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树招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以欠款的数额为基数，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判决书确定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三、长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树招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5万元；四、王日升对长盛公司的上述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黄树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658元，由长盛公司及王日升负担。
长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其相应诉求，本案诉讼费由黄树招承担。
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长盛公司与黄树招以《解除合同协议书》来解除合作关系，原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未查清解除合同的时间及后续处理事宜。2013年4月19日，长盛公司与黄树招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合同》，长盛公司在一个月内退还黄树招投入的1000万元。该《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晚于2013年3月31日的《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均是为解决双方合作过程出现问题的书面文件，而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及商业惯例，对相同问题的解决方案，显然以在后形成的文件作为最后版本。事实上，《解除合同协议书》更是直接明了地对双方合作关系进行了解除并对退款的债务问题作出明确时间的约定，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解除合同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来进行处理和判定。原审法院仅以《补充协议》来作为解除合作关系及相关债务的依据，完全不理会《解除合同协议书》，显然认定事实不清。2.2013年5月25日《承诺书》并不能成就王日升成为保证人的条件，因为王日升在承诺书中并未签字，因此该承诺对王日升没有约束力。而长盛公司在此承诺书中的约定再次改变了债权归还的起始时间。3.2013年6月21日的《承诺书》，其中的承诺人为长盛公司，王日升仅是作为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不能推定其作为担保人签名，王日升并未在担保人处签名。4.原审判决第13页第三段中“本人”的表述完全是王日升的个人行为，并非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因为该份承诺书中王日升是以“本人”来表述，而不是以“本法定代表人”之类的表述，而且不能按期还款，也是处理王日升个人在航运公司的股权，这些均足以证明该承诺书仅是王日升个人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能因其具有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推定王日升的一切行为应归结于长盛公司的法人行为，因此该承诺书约定的“四倍银行利息”是王日升的行为，与长盛公司无关。另外，即便王日升要对长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也是因王日升基于承诺书而产生的责任，王日升的行为不能导致长盛公司作为主合同债务人再产生或承担新的义务的法律后果。王日升个人承诺的四倍利息不能约束长盛公司。5.对于律师费损失的问题。原审法院仅凭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两张发票认定黄树招存在律师费损失，依据不充分，因为如此大额的律师费通常应当通过银行转账，但黄树招没有提供其付款的银行单据，因此不能证明黄树招已付款的事实。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1.由于黄树招与长盛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解除合作合同关系及善后处理的书面合同，此时双方合作关系才予以终止，才转化为债务的支付，原审法院对双方债务的转化时间的认定明显错误。
2.在四倍利息的问题上适用法律亦存在严重错误。长盛公司作为主债务、主合同的当事人，应按主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其它人特别是从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能强加于长盛公司，更不能以“推定”的方式设定长盛公司的义务。2013年9月21日的《承诺书》，虽提及四倍利息，但该承诺书的承诺主体是“本人王日升”，是王日升个人，不能作为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即使王日升具有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如此明确的意思表示也只能代表王日升的个人行为。在之前的两份承诺书中，王日升以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所实施的行为均表述为“本法定代表人”，由此可以看出“本人王日升”与“本法定代表人”的本质区别所在。原审法院判令长盛公司支付四倍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诉讼费处理不当。原审判决并没有支持黄树招的全部利息请求，原审法院没有对受理费的分担作出合理分配，违反受理费“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黄树招二审辩称：一、由于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实际未履行，且《补充协议》和《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如甲方逾期退款则需赔偿乙方全部损失”，黄树招的损失当然包括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是从支付款项第二天就实际发生，因此利息应当从支付款项的第二天开始计算。原审法院对此判决有误，黄树招考虑到差额不是很大才就此未提起上诉。
黄树招于2012年7月4日向长盛公司支付项目投资款1000万元后，该款并未用于合作项目，而是一直由长盛公司使用和受益，合同解除也是因为长盛公司违约导致，因此无论是依据公平原则还是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长盛公司均应当自收到款项第二日起向黄树招支付利息损失。《解除合同协议书》中仅仅是约定退还本金时间，并未对利息损失计算时间进行明确约定，长盛公司主张以此为利息起算日期无理且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黄树招的合法权益。
二、长盛公司承诺还款的三份《承诺书》中均约定了王日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日升也均签名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判令王日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王日升对此没有提出上诉。长盛公司上诉主张王日升不承担担保责任主体不适格。长盛公司如此大篇幅的论述王日升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也恰恰说明了王日升与长盛公司责任承担主体混同，原审法院判决王日升与长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事实、正确。
三、原审法院判令长盛公司支付黄树招律师费损失符合事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长盛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了应赔偿的损失中包括律师费的损失，黄树招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发生律师损失费15万元的事实。且长盛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于律师费金额的合理性已经认可，黄树招提供的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实际发生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费可通过多种方式并不要求必须通过银行转账，长盛公司以黄树招未提供律师费银行转账记录为由主张律师费损失证据不足没有依据。
四、原审法院判令长盛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事实、于法有据。
根据《合同法》第125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2013年9月11日的《承诺书》是长盛公司与王日升出具的前两份《承诺书》的延续和变更，王日升作为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不仅代表其个人，也代表了长盛公司，因此王日升在明确承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利息的《承诺书》上的签名，应当视为王日升和长盛公司的共同承诺。《承诺书》是长盛公司一方的单方承诺，其故意通过文字措辞混淆主体以企图逃避责任，因此对于该承诺书的理解应当根据出具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进行解释。原审法院认定王日升作为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保证人的承诺应视为是长盛公司和王日升的共同承诺从而确定利息标准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另外，长盛公司自本案审理至今一直通过种种手段拖延诉讼时间，毫无诚信！
原审被告王日升、鼎盛公司二审缺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
长盛公司和黄树招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9日，长盛公司（甲方）与黄树招（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原关于三亚市生产资料公司宿舍旧改合作合同。……三、在签署本协议后，甲方负责与第三方协商，甲方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退回乙方投入的人民币壹仟万元，如甲方逾期则负责赔偿乙方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黄树招及王日升就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判决，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长盛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2.长盛公司支付利息的利率标准；3.长盛公司应否赔偿黄树招律师费15万元。
关于长盛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虽然长盛公司与黄树招于2013年4月19日才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但是就归还合作款的问题先后存在五份协议，首先是2013年3月13日，长盛公司与黄树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长盛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前，长盛公司无法签订合作合同等等，则三天内退还黄树招1000万元，逾期未退回，则赔偿黄树招全部损失（包括项目利润部分）。再次是2013年4月19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再次约定了归还合作款的时间及逾期赔偿损失。之后又分别于2013年5月25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9月11日重新约定还款时间，由于2013年3月13日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约定的还款条件确实成就，因此长盛公司亦应当恪守该协议，虽然之后黄树招一次次同意推迟还款时间，但不能视为黄树招放弃追究长盛公司违反2013年3月13日《补充协议》的违约责任，故黄树招主张长盛公司从2013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长盛公司支付利息的利率标准问题。根据长盛公司的上诉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013年9月11日的《承诺书》是否对海南长盛公司存在约束力。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虽然该承诺书没有长盛公司的盖章且第二段为“本人王日升承诺”，但是王日升为海南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之前的承诺书中王日升个人亦签名，在海南长盛公司多次违约不按期还款又多次出具承诺书的情况下，黄树招辩称其有理由相信王日升有权代表海南长盛公司在该承诺书中作出关于逾期还款则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符合情理，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长盛公司亦就受该承诺书的约束，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长盛公司应否赔偿黄树招律师费15万元的问题。因王日升及长盛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向黄树招出具承诺书，承诺赔偿黄树招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现黄树招确已委托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且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收取律师代理费的发票，长盛公司及王日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费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黄树招要求长盛公司赔偿该笔律师费损失，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长盛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诉讼费负担的决定不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是根据黄树招主张的本金6800000元和利息损失2886877.76元计收案件受理费，而黄树招主张的利息损失2886877.76元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从2012年7月5日计至2013年10月31日，虽然原审法院未支持黄树招从2012年7月5日起计息的诉求，而是认定从2013年4月1日起计付利息，但是因长盛公司提出的管辖权争议等问题，原审法院直至2014年9月28日才作出判决，并且经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作出的认定正确，因此长盛公司应支付给黄树招的利息数额并不会少于2886877.76元，原审法院决定由长盛公司及王日升负担全部受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海南长盛公司的上诉无理，本院对其无理之诉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5元，由海南长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小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