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鞍审民再终字第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玉红。
委托代理人：高明清，辽宁汇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荣霞。
委托代理人：李素敏，鞍山市立山区立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洪斌。
被上诉人王健子（一审被告王洪仁之女，王洪仁已去世）。
上诉人吕玉红因与被上诉人李荣霞、王洪斌、王健子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2）立审民初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玉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明清，被上诉人李荣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素敏，被上诉人王洪斌、王健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2日，一审原告吕玉红起诉至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时称：一审原告吕玉红与一审被告王洪斌系夫妻关系，原审二被告系兄弟关系。1999年12月王洪斌将争议房屋借给王洪仁居住，后房票更名为王洪仁的名字，吕玉红对此不知情。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洪仁与王洪斌房屋买卖无效，将坐落在立山区友爱街86栋11号产权房归还给我，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王洪仁辩称：我与胞兄签订了房屋买卖公证书，当时将38000元交给了吕玉红，房屋已经交付，应驳回吕玉红的诉讼请求。
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洪仁在被告王洪斌给其购买房屋后一个星期内将坐落在鞍山市立山区友爱街86栋11号私有产权住房（产权证未颁发）倒出交给吕玉红。二、被告王洪斌在立山办事处、沙河办事处管辖区域内为被告王洪仁购买一处60平方米以上、70平方米以下的产权房屋，并负责更名到被告王洪仁名下；同时被告王洪仁配合原告吕玉红将鞍山市立山区友爱街86栋11号私有产权住房更名到原告吕玉红名下。三、无其他纠葛。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吕玉红承担。
（2012）鞍立二民申字第44号民事裁定认为，再审申请人李荣霞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执行。
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吕玉红与王洪斌系夫妻关系，王洪斌与王洪仁系兄弟关系。1999年12月王洪斌与王洪仁签订了房屋（该案争议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王洪斌将坐落于立山区友爱街86栋东门四层中间门的房屋以38000元（包括买断个人产权）卖给王洪仁，该份协议吕玉红没有签字。1999年12月28日，房屋更名为王洪仁名下，并实际入住，王洪仁取得该房的所有权。2005年王洪仁又向原产权单位沈阳矿务局补交了180元购房款。
另查，再审申请人李荣霞与王洪仁原系夫妻关系。李荣霞与王洪仁于2006年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争议房屋归李荣霞所有。
再查：李荣霞于2012年2月3日将王洪仁起诉到立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王洪仁配合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房屋判归其所有。一审判决驳回李荣霞的诉讼请求，李荣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到本院，本院作出（2013）鞍民一终字第46号裁定：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2）立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
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一审被告王洪斌与一审被告王洪仁于1999年12月2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于当天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王洪仁即取得了该房的所有权。一审被告王洪斌提供2000年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以此证明该房屋系王洪斌借用给王洪仁，因该协议虽然字面意思表示为王洪斌将争议房屋借用给王洪仁，用于办理户口、领取取暖费，但因此时该房的产权已为王洪仁所有，王洪斌无权再对该房屋进行任何物权意义上的处分，该协议不产生任何效力。吕玉红辩称该争议房屋系吕玉红与王洪斌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洪斌在与王洪仁签订买卖合同时吕玉红没有签字，而且一直不知情。再审法院认为，王洪斌与王洪仁签订买卖合同时虽然吕玉红没有签字，但王洪斌已于1999年12月28日将该房卖给王洪仁，且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吕玉红在2010年以不知情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与常理不符。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荣霞与王洪仁在民政局已达成离婚协议，将该房屋归女方所有，这是双方对财产的一种处分，而不是赠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再审申请人李荣霞虽未办理房屋更名手续，但对该房屋享有事实上的权利。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以吕玉红、王洪斌、王洪仁自愿为由，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的内容排除了李荣霞的权利。故该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0）立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一审原告吕玉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一审原告预交）由一审原告吕玉红承担。
吕玉红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调解书。理由是：再审判决自相矛盾，一方面利用善意第三人规定，否认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物权，另一方面明显偏袒李荣霞。理由是李荣霞虽没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事实上拥有物权，因此未经过李荣霞同意达成的调解书无效，应予撤销。既然一审能以善意第三人已经登记为由否定夫妻的法定共有权，在李荣霞的问题上，为什么敢以不登记也认可物权效力，却在适用法律上区别对待。
被上诉人李荣霞辩称：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王洪斌、王健子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王洪仁已于2013年10月6日死亡。
再查，王洪仁于2013年6月24日写的说明：关于房屋（坐落洗煤厂8#楼**号）我于1999年12月未买购此房。买时是假，是为了领取取暖费、转户口用。所谓买与卖根本不存在，是背着或者说是欺骗我嫂子（吕玉红），改房票时，我是不合情也不合法的，是花了500给房管所一位手上有残疾的那位男同志情况是这样的。
此外关于房屋给李荣霞是在合议之中，当时同意给她，一是她没有（离婚）离开家；二是二年后她也没办理过户；三是我给李开了一个空头支票。我没有房子，房子是哥哥嫂子借我用的，没有经过公证处，是不生效的。
此房是结婚前买哥的（是假的）。另外，我与李是2002年登记结婚的。2006年离婚的，所以李没有权利资格要这个房子。另外，我在患病期间她留个条给我不迟而别，还开走了我当月的工资卡，就连出院结算的钱都没有给我留。另外，留下的条告知我把家中10000元现在拿走租房子的。情况就是这样。
还查，2000年2月20日，王洪斌与王洪仁签订一份公证书补充协议：经过兄弟二人认真研究达成共识，对原公证书内容做如下修正。原公证书仅供王洪仁办理户口、厂方提供取暖费方便，房屋使用权仍未哥哥（王洪斌）所有。其38000做为居住抵押金，期限为五年（即2000年初至2005年末）期满弟弟（王洪仁）不用时由哥哥返回38000元不计利息。如五年后到期弟弟仍愿意居住可以继续居住（再商量决定），特立此补充协议，以补充协议为凭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王洪斌与王洪仁虽于1999年12月28日签订了房屋外兑协议，但该房屋系王洪斌与吕玉红夫妻用自己工龄于1999年12月28日购买了产权，属夫妻共有财产。王洪斌无权擅自处分该房屋，该份房屋外兑协议没有经过共有人吕玉红的签字认可，应属无效。而王洪斌与王洪仁于2000年2月20日签订了房屋外兑补充协议，该协议上明确写明是借用，应认定王洪仁是借用该房屋，该补充协议应有效。但鉴于吕玉红向法院起诉时与王洪仁、王洪斌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调解书有效。因此，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吕玉红诉讼请求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2）立审民初再字第1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0）立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上诉人李荣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周建新
代理审判员 周 瑞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