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1188号B-63。法定代表人：崔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华平，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生，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号海尔信息园P座。法定代表人：杨绵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洋，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横山桥五一村。法定代表人：梅泽锋。上诉人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江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生、费华平，被上诉人海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解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江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海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海尔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不了解案件相关贸易的常识，错误地将贸易中间商、代理商的性质与法律概念上的“代理关系”相混淆，仅仅依据系争《销售协议》中产品价格由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商定就认定江南公司与海尔公司直接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百营公司仅为代理方，非买卖合同主体的做法是错误的。钢铁贸易中的类似于百营公司地位的贸易中间商、代理商获取利润的方式有两种，一是由上游或下游客户以承担代理费的方式支付利润，代理费本性上就是固定利润，代理商的进、销价一致；二是由上游厂商以折扣（类似于批发价）的方式让代理中间商获取利润，但此时的代理中间商的进、销价必定有差异。无论何种模式，均不影响代理中间商与上游厂商及下游客户间合同关系的性质的认定。本案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江南公司于07年12月10日签订了为期两年的三方销售协议，虽然协议表述分别为买方卖方及代理方，但协议中有代理方（百营公司）与钢厂签订销售合同，然后再将货物卖给海尔约定，在履行过程中百营公司与钢厂签订的是买卖合同，支付的是货款，钢厂开具的是销售合同发票，该协议就是指的上述第二种结算模式，百营公司分别与上游江南公司及下游海尔公司间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而合同中有关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商定价格的约定，只是该买卖合同中价格形成的约定，确切地说商定的是海尔公司的进货价，而非百营公司从江南公司的进货价，这种价格约定条款并不改变百营公司与上、下游各方间买卖合同的性质。二、作为贸易中间商、代理商的百营公司赚取合理的利润（代理费）天经地义，且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间的《基本供货合同》、《采购框架合同》所明确肯定，原审在针对百营公司应当获取的利润（代理费）问题上认识不清，草率从事。一）百营公司从江南公司处获取代理费的途径。从钢材贸易的惯例及三方《销售协议》的约定来看，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间销售合同价格由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商定，在此基础上江南公司通过价格折扣优惠的方式与百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以实现百营公司应有的利润。值得强调的是，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商定的是海尔公司的进货价，百营公司的利润（代理费）究竟是江南公司另行单独支付还是通过价格折扣方式来体现，那是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的问题，与海尔公司无关。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似乎是钢厂另外单独支付，但从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则是钢厂以优惠价的形式使百营公司取得利润。百营公司原审证据一中涉及的江南公司向海尔公司价格确认书中亦明确该些价格已包含上海百营公司代理费，虽然事后江南公司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向海尔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海尔公司补充证据一），但代理费的支付方式是通过折扣方式包含在江南公司向海尔公司的报价之内则无可辩驳！客观上并不存在百营公司进、销价必须保持一致，江南公司另行支付一笔代理费给百营公司的情形存在。（如此另行单独支付代理费江南公司财务制度上无法列支）。二）原审关于江南公司价格确认书中包含代理费与销售协议中关于江南公司支付代理费约定条款矛盾的错误认知。原审认为代理费应由江南公司支付，不应由海尔公司实际承担的认识是错误的。退一步而言，我们不考虑江南公司的财务做账因素，即便按原审理解的那样钢厂的代理费不能包含在与海尔公司的产品价格中，钢厂必须另行单独支付，那么可想而知，彼时的价格就必定不是现在的价格，江南公司必须以提高产品价格的方式为其支付代理费挪出空间，纠结于利润支付方式是包含在价格内还是另行单独支付，只能说明原审根本对交易的本质缺乏必要的理解。谁来支付只是形式，无论形式如何，最终实际承担者只能是最终的用户！三、错误地事实上采信了江南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原审并未在判决书中明言是否采信，但依据原审的判决内容来看是采信了的。在该说明中江南公司并未否认该些报价表中包含代理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及存在另行单独向百营公司支付代理费情形，既然没有另行支付，那么江南公司给百营公司的价格与百营公司销售给海尔公司的价格就必定不一致，否则百营公司何以实现利润？“情况说明”中的被迫之说因江南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而不应采信，但“情况说明”中并未否认江南公司对海尔公司报价中包含应付百营公司的代理费恰恰证明了百营公司的进、销价必定不一致！四、针对本案的真正争议焦点，即百营公司有无义务保证其从上游江南公司的进价与向下游客户海尔公司的销价保持一致，除了前述作为中间商代理商应有合理利润的角度以及江南公司“情况说明”本身说明的问题之外，本案中的《基本供货合同》和《采购框架合同》中有关百营公司利润幅度限制的约定使得该争议焦点更是一目了然。海尔公司辩称，一、涉案业务是答辩人、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其中答辩人是钢材的购买方，江南公司是钢材的出卖方，二者是买卖合同关系，百营公司在三方合作关系中只是收取固定收益（即“代理费”）的业务代理，答辩人与百营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百营公司应按照《销售协议》的约定，依据其与江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价格与答辩人结算。根据答辩人、百营公司双方与江南公司签订的三方《销售协议》之约定，在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百营公司为答辩人与江南公司之间的业务“代理”，由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销售合同，销售合同的款项由百营公司先行支付，待百营公司将所购产品运至答辩人后，答辩人再向百营公司支付销售合同中的款项。“代理费”由江南公司支付。因此，在本次业务合作中，百营公司应按照《销售协议》的约定，依据其与江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价格与答辩人结算，答辩人以《销售合同》中价格为依据计算百营公司给答辩人造成的差价损失，于法有据。另，在涉案业务中百营公司只能向江南公司收取固定收益，不应再获取其他利益。百营公司所称各方已经将《销售协议》中关于答辩人、百营公司之间结算的依据进行更改，并且“代理费”已包含在江南公司《价格表》所列价格之内，明显是于法无据的，具体理由为：第一，百营公司提交的《价格确认书》并未改变答辩人与百营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双方仍应按照《销售协议》的约定执行，而且“代理费”也不应由答辩人支付；第二，对方主张“《价格表》所列价格高于《销售合同》价格的部分即为百营公司的代理费”，该主张明显与常理相悖。通过百营公司发给答辩人的邮件报价的EXCEL表可知，在克虏伯案中（即青民二商初字第49、50号案），百营公司的“代理费”仅为111元/吨，而本案中，若按百营公司所称的“代理费”为《价格表》所列价格减去《销售合同》所列价格的差额部分，那该“代理费”少则数百元，多则上千元，明显过高，有违常理。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百营公司返还不当差价人民币906万元；2、判令百营公司支付利息人民币227万元（暂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嗣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3、请求判令百营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80万元；上述金额共计人民币1813万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与诉讼有关的费用均由百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07年12月10日，海尔公司（买方）、江苏公司（卖方）与百营公司（代理方）签订销售协议，约定由卖方推荐百营钢铁为Haier和江南公司之间业务代理。产品规格及售价由买卖双方商定后，卖方与代理方签订销售合同，并把产品直接运达买方，销售合同中所有款项由代理方支付卖方，并履行销售合同中所有条款和条件，代理方直接向买方提供服务，买方向代理方支付销售合同中的款项。代理费由卖方支付给代理方（其中包括代付款项的银行利息、业务费及办公费用、利润等所有款项）。从2008年01月到2010年12月，卖方将向买方提供3000吨至8000吨每月的热镀锌钢卷产品。买方必须在发货月上月10日前跟卖方确认每月销售合同中相应的产品规格，交货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等以利于卖方安排采购原材料，生产和运输。各方同意从江苏常州到买方各工厂的运输费按照运输市场价格由海尔承担。1、付款条款：代理方应在与卖方签订每月销售合同，带款提货，银行的电汇凭证复印件传真至卖方。买方需在代理方发票入账30天内，付现汇支付相应货款。2、交货条款：卖方工厂交货。3、价格政策：3.1.1卖方承诺提供买方的价格为其所有客户最低价。3.1.2卖方承诺在卖方所有空调客户的“第一定价权”，即在市场行情下调时，首选买方并第一时间通知，进行价格重新商定；在市场行情上涨时，买方有权根据行情调整卖方价格，但卖方不对买方第一个提出价格上涨要求。3.2执行价格为双方根据目前市场情况共同确认，随市场行情变化，买方有权要求卖方降低价格，并且如果价格没有达到买方价格要求水平，买方有权终止向买方采购。3.3卖方同意如果出现买方同规格同时期的采购价格高于卖方同期其他客户价格的情况，买方有权按当时合同已执行采购数量乘以差价五倍标准索赔卖方。协议同时对交货时间与交货地址、质量保证、协议变更和终止、法律适用、廉政协议、争议解决和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07年9月24日，海尔公司（甲方）与百营公司（乙方）签订基本供货合同，约定：一基本合同1.1完整合同，本合同为双方关于乙方向甲方供货业务的基本合同和全部合同，仅对双方商定的基本条款进行约定，本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经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等与本合同向抵触或未涉及的条款均以本合同为准。2.1订单的形式：乙方具体供货品名、产品型号、数量、供货时间及商标及甲方订单为准，甲方每天通过B2B网或其他书面形式下达采购需求计划与采购订单。5.1定价。甲方按照招标定价或比价定价或双方协商进行定价，同时乙方应本着诚实信用与长期合作的原则合理报价，若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或报价与合理价格严重不符，谋取暴利（经甲方要求，乙方应在2天内向甲方提供专为甲方供货而采购的所有原材料的进货发票以及盖章确认的所供零件价格构成分析表，若甲方发现乙方净利润超过百分之十五，或毛利润超过百分之三十，或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甲方要求的内容提供进货发票的，或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甲方要求提供价格构成分析表或提供的发票。价格构成分析表虚假，视为乙方谋取暴利）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供货资格并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5.2降价：双方所确定的价格为一段时间内的结算价格，当甲方发现乙方提供的货物价格高于同期市场价格或甲方目标价，或甲方应市场要求需下调配套价格时，甲方可要求乙方且乙方有义务同步下降合同货物的价格。5.3最低价保证：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产品价格是同期国内最低价。同时约定其他条款。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签订采购框架合同，约定2.1甲方或其关联企业可依本合同的规定向乙方采购产品，该采购产品的品名、数量、规格、价格、功能、付款、交货、验收及其他要求，以本合同及经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乙方应据此向甲方提供产品。7.1产品价格依甲方系统为准，但乙方报价单有较低价格记载的，则按照甲方核定的报价单为准。在个别订单中，若双方有协议变更价格或乙方降低价格降低，则新价格适用于变更或降低日起甲方所有发出的所有订单。7.2乙方应本着诚实信用与长期合作的原则合理报价，若有弄虚作假的情况，或报价与合理价格严重不符而有谋取暴利情况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差价。7.3经甲方要求后，乙方应在2天内向甲方提供专甲方供货而采购的所有原材料的进货发票以及经乙方盖章确认的所供零件价格构成分析表供甲方查核。7.4若甲方发现乙方净利润超过百分之五，或毛利润超过百分之二十，或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甲方要求的内容提供进货发票及价格构成分析表，或乙方提供的发票、价格构成分析表存在虚假，或乙方未能依据上项约定对甲方所提疑义限期提出令甲方认可的说明，均构成7.2条所述的弄虚作假或谋取暴利。7.5乙方保证其所供甲方产品价格系最优惠价格，不得高于乙方供应其他客户价格，否则乙方应返还甲方所要求的差价。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签署供应商业务人员清单备案书，百营公司备案业务人员包括崔建兵联系邮箱shcjb@vip.sina.com,纪晓亮联系邮箱ｍｕｓ×××＠ｓｏｈｕ.ｃｏｍ,张兵联系邮箱ｑｄｚ×××＠ｃｎｂａｉｙｉｎｇ.ｃｏｍ。百营公司提交关于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供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由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供货价格确认书，内容为自2008年4月份价格基价按附件：江苏江南价格表江价20080401号文件，三方确认无误，以后价格浮动按宝钢同期价格上下浮动。百营公司在该确认书中盖章并由张兵签字，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10日。于涛注明按前期模式，建议与宝钢价格浮动挂钩、调整。江南公司未在确认书中签章。百营公司2009年3月13日以邮箱ｍｕｓ×××＠ｓｏｈｕ.ｃｏｍ向邮箱“于涛”发送“江南冷轧1、2、3月价格表”，2009年4月15日向邮箱“刘建立”发送“江南4月价格”，2009年12月16日向“刘建立”邮箱发送“江南9月价格”，价格表台头为江苏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内容为：青岛海尔零部件有限公司，现将我公司供给贵公司2009年镀锌板价格呈上，请贵司予以确认。价格说明：表列价格为江苏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厂内交货价格，已包含上海百营公司代理费，运费另外加价。同时列明表明因处理、锌层厚度、宽度相应加减价格，注明该表列价格及加减价均为含税价。此表解释权归江苏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经营部。百营公司2009年4月1日、5月13日、7月17日、11月25日、12月22日、2010年1月12日、2月20日，分别以邮箱ｍｕｓ×××＠ｓｏｈｕ.ｃｏｍ向邮箱“刘建立”发送创单。创单列明了2009年2月到2010年1月江南含税价格基价、宽度加价以及运费和结算价格和不含税价格，代理费一栏均为空白。2014年4月4日江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07年至2011年期间，我司与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公司）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营公司）进行钢材采购的业务合作，现就三方合作的相关事宜进行说明。2007年12月10日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与我司签订三方《销售协议》，协议约定百营公司于我司签订《销售合同》由百营公司采购我司生产的钢材，百营公司作为海尔公司的供应商，根据海尔公司需求，将采购的部分钢材运输至海尔公司指定地，按《销售协议》约定，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应按前述《销售合同》价格结算。三方协议履行期间，百营公司向海尔公司提交“江苏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镀锌产品价格表”作为报价表，该表为百营公司要求我司制作，并依其指定价格编制，之后提交给百营公司，百营公司取得该表后又转交给海尔公司。对于该报价表所列价格高于《销售合同》约定采购价格一事，我司是知晓的。因百营公司是海尔公司供应商，而我公司不是，故为让我公司进入海尔公司，我司只能被迫按照百营公司的指示编制该表。在百营公司向海尔公司报价过程中，我司无任何话语权只能被迫参与并同意。我司与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的三方合作模式一致延续至2011年3月。由于以上供货模式存在种种问题，我司一直向海尔公司申请直接供货，直至2011年3月后，我司才通过海尔公司评审，自2011年4月起，海尔公司直接下订单给青岛江南钢材加工有限公司，三方上述合作结束。海尔公司提交加盖“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印章情况说明，内容为：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合肥海尔物流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来我大队报案，报称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及有关人员在供货鞍钢新轧—蒂森克虏伯镀锌钢板业务中涉嫌合同诈骗该两公司。特此说明。2008年1月至2011年12月，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发生业务264笔，总数量为35344.209吨，金额为22912.5068万元，百营公司向海尔公司开具发票22912.5068万元，海尔公司也已向百营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根据江南公司确认的江南公司与百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载明的金额与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结算金额的差额，海尔公司编制2008年度至2011年度百营公司获取不当差价年度明细表2008年度差价为92.2万元，2009年度为531.533万元，2010年度为214.94万元，2011年度1-3月为66.84万元。百营公司虽不认可江南公司与百营公司销售合同，但未提交其与江南公司销售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签订的2008年《销售合同》、《采购框架合同》、《基本供货合同》合法有效。2008年《销售协议》对由江南公司供货三方业务关系进行了特别约定，本案应适用《销售协议》中约定内容确认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海尔公司、百营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为：一、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之间业务的结算价格，是否应受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间结算价格的约束，二、海尔公司诉讼主张数额是否应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百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应否支持。一、本案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江南公司签订《销售协议》约定，江南公司推荐百营公司为海尔公司和江南公司之间业务代理。产品规格及售价由买卖双方商定后，江南公司与百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把产品直接运达海尔公司，销售合同中所有款项由百营公司支付江南公司，并履行销售合同中所有条款和条件，百营公司直接向海尔公司提供服务，海尔公司向百营公司支付销售合同中的款项。代理费由江南公司支付给百营公司（其中包括代付款项的银行利息、业务费及办公费用、利润等所有款项）。运输费按照运输市场价格由海尔公司承担。由上述约定可知，本案涉及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销售合同具体条款由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百营公司系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买卖关系的代理人，百营公司虽然分别与江南公司以及海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但百营公司作为代理人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也不是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百营公司只收取江南公司支付的代理费。所以三方销售合同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结算价格按照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合同价格由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商定，百营公司只是代理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分别签订合同，故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及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均应按照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约定价格履行，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结算价格应约束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之间销售合同。百营公司以《销售协议》中没有约定百营公司按江南公司销售合同与海尔公司结算，主张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存在独立买卖与结算关系的主张，与销售协议约定不符，不予支持。百营公司还主张，百营公司没有虚高或擅自提价情况，江南公司与海尔公司商定价格包含百营公司代理费。因该主张与三方销售合同关于由江南公司支付代理费的约定条款矛盾，百营公司对其主张还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百营公司为此提交两方面证据。首先，百营公司提交《关于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供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由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供货价格确认书》，内容为自2008年4月份价格基价按附件：江苏江南价格表江价20080401号文件，三方确认无误，以后价格浮动按宝钢同期价格上下浮动。对此该院认为，《价格确认书》是对江南公司供应钢材价格所参照标准进行调整，即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结算价格欲按宝钢同期价格上下浮动，并不是改变双方结算方式，或变更原合同关于由江南公司承担代理费的约定。海尔公司工作人员于涛签字也仅是建议按宝钢价格浮动，是对海尔公司与江南公司基础价格确认参照标准提出的建议，百营公司据此主张三方确认变更了结算方式与确认书内容不符。《价格确认书》中附件为“江苏江南价格表江价20080401号文件”，百营公司提交的台头为江苏江南冷轧薄板有限公司报价单，并非价格确认书中载明的江南公司江价20080401文件，该报价也没有海尔公司确认，不予认定。同时，江南公司也未在《价格确认书》中签章确认，亦未对此三方达成一致性意见。百营公司据此主张履行过程中，海尔公司对价格政策进行重新确认的主张不能成立。海尔公司提交的第二方面证据为：百营公司2009年期间向海尔公司发出的江南公司价格表，该价格表载明江南公司要求海尔公司确认，并注明该价格已包含百营公司代理费。而同期百营公司还向发送货物的价格创单，价格创单列明的结算价格构成，代理费一项为空白。对此该院认为，价格表示载明内容为江南公司要求海尔公司对相应价格予以确认，故价格表生效应有海尔公司明确认可的意思表示为前提，本案海尔公司并没有明确回复认可该价格表，不能认定当事人就该价格构成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另一方面，百营公司的证据显示在同时期内，百营公司分别向海尔公司提供了两份报价，两份报价价格构成存在相互矛盾，即价格表明确包含运费，而创单代理费一栏为空白，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海尔公司系根据价格表实际履行了合同，进而认定海尔公司存在认可应承担百营公司代理费的意思表示。百营公司据此主张海尔公司就价格中包含代理费达成一致，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价格不能约束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之间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江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三方对2008年至2010年三方业务关系所做的整体性安排的框架协议，对于三方均具有重要意义，如果实际履行中进行变更，应具有三方明确而充分的意思表示，百营公司本案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海尔公司存在认可变更结算方式或者确认由海尔公司向百营公司支付代理费的明确意思表示，对百营公司相关主张该院不予认定。二、关于海尔公司请求数额能否支持问题。如前所述，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结算的价格，应受百营公司与江南公司结算价格的约束。本案中海尔公司提交经江南公司确认的江南公司与百营公司的合同，以证实其主张合同差价数额，百营公司虽不认可海尔公司提交的合同，但未提交其应保留的与江南公司合同，仅抗辩结算差价即为百营公司代理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海尔公司提交经江南公司确认的江南公司与百营公司合同，该院予以采信。海尔公司主张百营公司应返还海尔公司所支付货款的价格差额。予以支持。但海尔公司、百营公司及江南公司《销售合同》有效期至2010年底，此后《销售合同》不再约束三方，海尔公司主张2011年百营公司仍应返还差价款，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海尔公司本案仅以江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中关于三方合作模式一直延续至2011年3月的表述予以证实，因情况说明仅为江南公司单方表述，百营公司不予认可，海尔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百营公司应返还的差价仅应自2008年1月计算至2010年12月，即92.2万元+531.533万元+214.94万元，共计838.673万元。三、关于百营公司时效抗辩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百营公司自2008年起与海尔公司结算存在差价，但并不能必然就此推定海尔公司对差价损失的存在是明知的，百营公司对此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2014年4月4日，江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应认定海尔公司此时得知百营公司报价存在差价，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海尔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百营公司抗辩，不予支持。四、关于海尔公司主张百营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百营公司自2008年起至2010年结算价格存在差价，差价利息应自2014年5月26日海尔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海尔公司还要求百营公司承担根据《基本供货合同》、《采购框架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上述合同规范海尔公司、百营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基于江南公司供货，三方还签订《销售合同》对百营公司作为江南公司和海尔公司买卖关系代理人进行了特别约定，本案海尔公司与百营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双方《基本供货合同》约定适用诚信条款的条件为，净利润超过15%或毛利润超过30%，《采购框架合同》对此约定为净利润超过5%，或毛利润超过20%，本案中海尔公司主张双方总业务额为22912.5068万元，百营公司获取差价为838.673万元，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海尔公司主张百营公司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百营公司应返还海尔公司多支付的差价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百营公司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二百四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尔公司人民币838.673万元；二、被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尔公司人民币838.673万元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海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5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580元，由原告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承担64537元，由被告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104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之间结算是否应受《销售协议》的约束，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还是买卖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2007年12月10日，海尔公司、江苏公司与百营公司签订《销售协议》，该协议载明：由卖方推荐百营钢铁为Haier和江南公司之间业务代理。产品规格及售价由买卖双方商定后，卖方与代理方签订销售合同，并把产品直接运达买方，销售合同中所有款项由代理方支付卖方，并履行销售合同中所有条款和条件，代理方直接向买方提供服务，买方向代理方支付销售合同中的款项。代理费由卖方支付给代理方（其中包括代付款项的银行利息、业务费及办公费用、利润等所有款项）。该协议对各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海尔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买方，江南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卖方，百营公司是代理人，产品的价格由海尔公司和江南公司商定，代理人的代理费由江南公司支付。因此，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之间应是代理关系，双方之间的结算应受《销售协议》的约束。在该《销售协议》签订后，三方没有重新签订协议，百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销售协议》签订后，三方对于权利义务关系重新作出其他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销售协议》签订后，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形成新的买卖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百营公司与海尔公司在涉案法律关系中是代理法律关系。百营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海尔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百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8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玉勇审 判 员  安景黎代理审判员  魏 群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