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3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连，女，回族，1977年2月6日出生，住宁夏吴忠市利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花，女，回族，1965年11月1日出生，住宁夏吴忠市利通区。
上诉人李宗连因与被上诉人杨连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5）吴利民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宗连，被上诉人杨连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5日，原、被告口头约定，被告李宗连将其承租王永青所有的位于吴忠市利通区金星花园2区222号房屋开办的早点铺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费18000元，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转让费18000元。2015年7月20日，原告给被告12000元用于支付该房房租，但被告未将这12000元租金支付给房东。2015年8月16日，房东王永青看到该店由原告经营而强行锁门。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17日，被告李宗连与王永青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李宗连承租王永青所有的位于吴忠市利通区金星花园2区222号房屋用于经营早点铺租赁期为三年（自2014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17日），租赁费为每年12000元，每年付一次，同时合同还约定承租方在租赁期间，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他人。原、被告之间转让的该店铺内的所有设施包括：桌子4张、小冰柜1台、铁炉子3个、铁柜子1个、电磁炉1个、烧水壶1个、电饭锅1个、豆浆机2个、封口机1个、案板2个、盆4个、以及碗、碟。原告已经将上述设施从该店铺内拉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店铺转让，包含房屋转租、店铺内财产转让两部分。首先，该房屋是被告从房东王永青处承租。被告与房主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租方在租赁期间，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转让他人”。被告认可就该房屋向原告转让的行为并未通知王永青也未得到王永青的同意，且该房屋已被房主收回，故被告就该房屋的转租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故原、被告之间就该房屋转租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原、被告所得的现金及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其次，原告转让店铺的目的是为经营该早点铺而不是为购买店内财产，店内财产设备转让的前提是原告能够经营该店铺，店铺被房东收回后，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无法实现经营权，故原、被告之间的店铺转让合同无效。关于双方转让费的问题，被告辩称双方的转让费是30000元，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转让费为30000元，故双方之间的转让费应为18000元，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转让费18000元。再次，关于被告收取原告租金12000元的问题，被告承认收取原告租金12000元用于向房东支付租金，但被告并未向房东支付，故该12000元租金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考虑原告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占有使用经营该店铺84天，应当扣除该期间占有使用费用2772元（月租金为1000元，每天租金为33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00元租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房东支付该1000元租金，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转让费及代收租金共计27228元（30000元减去占有使用费用277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杨连花与被告李宗连之间就位于吴忠市利通区金星花园2区222号房屋的口头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李宗连向原告杨连花返还转让费及代收租金共计27228元，限被告李宗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杨连花向被告李宗连返还转让的财产：桌子4张、小冰柜1台、铁炉子3个、铁柜子1个、电磁炉1个、烧水壶1个、电饭锅1个、豆浆机2个、封口机1个、案板2个、盆4个、所有的碗、碟，限原告杨连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杨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李宗连负担225元，原告杨连花负担50元。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宗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二项返还费用计算错误，原审判决第三项遗漏多项应返还财产。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涉案房屋，上诉人李宗连与被上诉人杨连花并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转让店面事宜均为口头约定，店面转让费为30000元。上诉人李宗连实际共收取被上诉人杨连花转让费20000元，被上诉人杨连花以现金形式支付。下剩10000元，其中2000元经被上诉人杨连花同意，由上诉人李宗连欠付被上诉人杨连花的工资进行抵顶，剩余8000元并未支付，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李宗连向被上诉人杨连花出具的两张收条为证，该组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杨连花保管；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宗连向被上诉人杨连花实际收取转让费及租金共计300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1）关于转让费18000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承认将上诉人出具给自己的两张收条予以撕毁，向原审法院出具有一张新的收条，用于证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8000元转让费的事实。针对该组证据及事实，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杨连花当庭提交收条一张，并由上诉人李宗连质证，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称被上诉人杨连花当庭出具两张收条，不知另一张收条从何而来，上诉人李宗连为何不曾质证；第二，上诉人李宗连表示对于该份证据并不知情，也未签字，系被上诉人杨连花伪造，故不予认可。在原审判决证据认定部分，原审法院弄错了证据编号，但这并不影响其对被上诉人杨连花出具的该份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的认定，故该份证据应为无效证据。然而，在审理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原审法院却采信了该组证据所要证明的18000元转让费这一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杨连花再未向法庭出示其他证据，原审法院对转让费数额也未再进行核实，即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认可了被上诉人声称的18000元的转让费，导致判决内容前后矛盾。（2）关于租金12000元。针对该笔租金，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仅有一份通话记录，对于该组证据及事实认定，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第一，上诉人李宗连对该组证据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杨连花也无其他证据能与之相互印证。第二，被上诉人所称12000元租金实际为转让费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并未再单独收取租金。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不能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认可该租金系上诉人再次单独收取，从而计算出上诉人李宗连向被上诉人杨连花收取转让费及租金共计30000元，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第二项返还费用计算错误。上诉人李宗连与被上诉人杨连花之间口头转让协议虽系无效约定，但被上诉人杨连花占有使用涉案早点铺84天（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8月17日）并进行经营系事实存在。在被上诉人杨连花占有使用期间，所扣除费用应包括此期间的经营收益费用及占有使用费，并不仅仅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占有使用期间房屋租金。因此，参照2015年住宿及餐饮行业同行业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34577元÷356天×84天=8158.6元，加上房屋租金：12000÷12÷30×84=2800元，共计10958.6元。上诉人李宗连实际收取被上诉人杨连花转让费20000元，因此最终予以返还费用为20000-10958.6元=9041.4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7228元；三、原审判决第三项遗漏多项应返还财产。1。上诉人李宗连将该店面转让被上诉人杨连花时，早点铺内所有制作工具均未带走，原审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杨连花返还转让的财产仅为其中一部分，还应包括凳子16个、木柜3个、菜柜1个、铁炉子1个、烧水壶2个、电饭锅1个、蒸包大笼20个、小笼40个、桶6个，及清真言牌匾一张。上述所有财产被上诉人杨连花均应返还上诉人李宗连。2.在转让店铺时，上诉人李宗连亦有部分食品材料留下给予被上诉人杨连花使用，其中包括食用油2桶、面粉2袋、大米1袋、小米1袋、玉米珍1袋及200斤地软馅料。上述材料被上诉人杨连花已全部使用。因此，被上诉人应按市场价格将此材料折价偿还给上诉人李宗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连花承担。
被上诉人杨连花答辩称，上诉人李宗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被上诉人杨连花转让该早餐店时，除原审判决的厨房用具设施外，确有遗漏部分厨房用具，分别是：凳子15个、木柜1个、菜柜1个、铁炉子1个、烧水壶1个、电饭锅1个、蒸包大笼3个、蒸包小笼12个、铁锅4口、水桶2个、清真言牌匾一张。原审除此之外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宗连及被上诉人杨连花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早餐店在被房主王永青知情后，强行将店门关闭收回被上诉人杨连花使用的涉案房屋时，店内现由被上诉人杨连花保管的厨房用具经本院二审核实遗漏的财产分别是：凳子15个、木柜1个、菜柜1个、铁炉子1个、烧水壶1个、电饭锅1个、蒸包大笼3个、蒸包小笼12个、铁锅4口、水桶2个、清真言牌匾一张。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宗连在承租涉案房屋期间，未经房主同意在无权转租的情况下，擅自转租涉案房屋，是其无权处分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杨连花与其关于涉案店铺之间的口头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杨连花利用承租涉案房屋经营早餐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上诉人李宗连的行为存在过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无效后，双方因此所得的现金及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杨连花诉请主张要求上诉人李宗连返还涉案房屋转让费及租金的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并结合本案实际，对于上诉人李宗连已收取涉案房屋转让费及租金的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杨连花在接收涉案店铺后实际存在经营行为，应该承担占有使用涉案店铺期间的房屋租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宗连与房主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本案中核实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杨连花占用涉案房屋期间应承担的租金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杨连花在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上诉人李宗连涉案早点铺中的厨房用具设施，但经二审法院审理中核实，被上诉人杨连花承认存在遗漏应返还的财产，被上诉人杨连花现在保管的应返还给上诉人李宗连的涉案店铺内的厨房用具设施确实存在遗漏，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宗连关于遗漏应返还财产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宗连上诉称，其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杨连花涉案店铺转让费及租金共计30000元，而是涉案店铺的转让费30000元，实际收取了22000元，尚欠8000元未付，上诉人李宗连对其主张有义务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李宗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李宗连的关于应返还涉案房屋转让费及租金的上诉理由经核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5）吴利民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即一、原告杨连花与被告李宗连之间就位于吴忠市利通区金星花园2区222号房屋的口头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李宗连向原告杨连花返还转让费及代收租金共计27228元，限被告李宗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杨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5）吴利民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原告杨连花向被告李宗连返还转让的财产：桌子4张、小冰柜1台、铁炉子3个、铁柜子1个、电磁炉1个、烧水壶1个、电饭锅1个、豆浆机2台、封口机1台、案板2个、盆4个、所有的碗、碟，限原告杨连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上诉人杨连花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李宗连的涉案店铺的转让财产：桌子4张、凳子15个、木柜1个、菜柜1个、小冰柜1台、铁炉子4个、铁柜子1个、电磁炉1个、烧水壶2个、电饭锅2个、豆浆机2台、封口机1台、案板2个、盆4个、蒸包大笼3个、蒸包小笼12个、铁锅4口、水桶2个、清真言牌匾一张及涉案早餐店内所有的碗、碟。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宗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霞
审 判 员 马克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利武
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