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雄，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华，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灵，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荔城街挂绿路11号。负责人：邹建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冰川，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高巧珍，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华，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灵，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志雄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增城支行）及原审被告高巧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志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以及第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行增城支行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中行增城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郑志雄应支付利息8358.76元，罚息4055.3元，复利470.88元于理无据，对郑志雄不公平。2009年6月30日，郑志雄虽然与中行增城支行签订编号为DZCGA20093650号《个人循环贷款高额抵押合同》，但是这并非郑志雄的真实意思表示。《个人循环贷款高额抵押合同》是中行增城支行单方制定打印好的格式条款，在签订合同时，提供条款的中行增城支行未尽到说明义务，该条款属于霸王条款，意在加重郑志雄的责任，防范减少中行增城支行的风险，违背了公平原则，且中行增城支行对于偿还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过于苛刻。但一审法院还是以中行增城支行单方制定的合同为依据来认定本案，要求郑志雄支付过重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郑志雄认为一审法院加重其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增城支行诉请的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没有超过当地司法行政管理部门确定的收费标准，于法无据。郑志雄虽然没有按照《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但是该律师费并不是作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与是否超过当地司法行政管理部门确定的收费标准无关。�审法院对此所作的认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郑志雄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不予认可。郑志雄抵押房产时评估价为786968元，中行增城支行请求支付所欠本金为170160.15元，房产的评估价远远超过郑志雄的债务，郑志雄目前虽有资金周转困难，但并未有逃避偿还债务责任，一直积极凑足款项。如拍卖郑志雄的担保房产，并不能保证郑志雄基本生活要求，可能导致郑志雄无居住地，同时对郑志雄的家属造成影响，无法维持基本生活。而一审法院判决拍卖郑志雄抵押的房屋，超过了郑志雄贷款的风险，损害郑志雄的利益。四、一审法院判决高巧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理无据。郑志雄与高巧珍虽为夫妻关系，但是郑志雄与中行增城支行之间签订的贷款协议仅仅是郑志雄用于商业上的资金周转，高巧珍只是管理家庭的事务，对贷款一无所知，所以该涉案债务仅为郑志雄一方�债务，与高巧珍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高巧珍对该涉案债务与房屋抵押是知情的，属于事实审理不清。郑志雄认为，涉案债务仅仅是郑志雄的个人债务，不应该以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更不应该由高巧珍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行增城支行辩称：一、郑志雄主张签订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中相关的合同文件均系郑志雄清楚阅读及接受银行人员提示而签署的。且郑志雄作为一个市场经济活动中的主体，其应对自己签署的任何协议文件有充分的认知，并知晓其法律后果。故其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二、高巧珍对《同意财产抵押/评估协议书》的内容及其可能发生的法律后果是有认知的，该条款可以看出高巧珍不可能对此产生误解，所以高巧珍的上诉缺乏依据。三、高巧珍主张郑志雄向中行增城支行贷款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高巧珍称其只是负责家庭的琐碎事情，并没有生活来源，侧面可以反映高巧珍及郑志雄家庭开销均由郑志雄经营活动中所得收益进行支出。其次夫妻一方所负债务认定夫妻共同生活，只是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一个规则。我国婚姻法及相关的婚姻法解释规定有合意规则、权限推定规则及时间推定规则。退一步说，涉案的贷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能得出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综上郑志雄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高巧珍述称：同意郑志雄的意见。中行增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志雄向中行增城支行清偿所欠本金170160.1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中行增城支行对郑志雄位于增城市××乡路××房的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高巧珍对第一、四、五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郑志雄向中行增城支行支付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律师费以实际支付为准，暂计为12500元）；5、由郑志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5日，郑志雄、高巧珍(甲方)与中行增城支行(乙方)签订一份《同意财产抵押/评估协议书》，约定：甲方愿意提供权属人为郑志雄的位于增城市××乡路××房作为贷款的担保，一致同意上述抵押物的抵押价值为786968元。郑志雄与高巧珍系夫妻关系，高巧珍抗辩认为上述《同意财产抵押/评估协议书》是在贷款前签订的，是用于对房屋进行评估，其并不清楚详细内容，只负责签名，且对是否已经实际贷款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后续的贷款手续。2009年6月30日，中行增城支行(甲方)与郑志雄(乙方)签订了一份《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向乙方提供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55万元；甲乙双方依照本协议已叙作的贷款，按照本协议和有关《个人抵(质)押贷款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已发生的权利义务应履行完毕；本额度项下叙作贷款时，甲乙双方应签订《个人抵(质)押贷款合同》；若乙方在甲方的两笔(含两笔)以上贷款分别出现了两期(含两期)以上的逾期，或者乙方在本协议及依据本协议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发生违约，甲方有权终止额度的使用，并有权宣布额度项下的贷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2009年6月30日，中行增城支行与郑志雄签订《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郑志雄以增城市××乡路××房的房产为《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从生效之日至该协议所规�的额度有效期届满之日，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55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之本金以及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等)等。2009年7月8日，双方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中行增城支行取得了一份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证押字第(09)2078号），该证载明该宗房地产担保郑志雄申请抵押借款55万元。2009年7月10日，中行增城支行(贷款人)与郑志雄(借款人)签订一份《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中行增城支行向郑志雄提供贷款55万元，贷款期限为108个月，自中行增城支行实际放款日起算；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12个月，浮动周期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采取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日罚息利率；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终止解除本合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借款人出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增城支行依约向郑志雄发放了贷款55万元。借款到期后，郑志雄没有清偿涉案借款。根据中行增城支行提交的《逾期未还款查询》，显示截止2017年6月23日，郑志雄仍有借款本金170160.15元以及利息8358.76元、罚息4055.3元、复利470.88元未还。中行增城支行述称复利按照《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第3.2条约定计付。郑志雄、高巧珍则认为不应支付复利。2017年4月20日，中行增城支行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行增城支行委托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为12500元。2017年6月16日，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12500元的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同意财产抵押/评估协议书》、房地产他项权证、《逾期未还款查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结婚证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增城支行与郑志雄签订的《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个�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中行增城支行依约郑志雄发放贷款55万元之后，郑志雄应依约履行归还本息的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郑志雄没有依约清偿借款，故中行增城支行现要求郑志雄偿还借款本金170160.1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述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中行增城支行依据合同的约定以及上述通知的规定，诉请郑志雄支付按约定的利率标准所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至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其中合同约定罚息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罚息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截止至2017年6月23日，郑志雄应支付的利息为8358.76元，罚息为4055.3元，复利470.88元。关于涉案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如郑志雄未能依约偿还借款，中行增城支行有权要求其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本案中，中行增城支行客观上实际委托国信信杨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出具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2500元，该律师费亦没有超过当地司法行政管理部门确定的收费标准，故中行增城支行要求郑志雄支付律师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巧珍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高巧珍虽抗辩称关于《同意财产抵押/评估协议书》，其只负责签名，不清楚详细内容，其对后续是否已经实际发放贷款不知情，也未参与后续贷款手续。但《同意财产抵押/评估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郑志雄、高巧珍同意将涉案财产进行抵押，以供贷款之用，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巧珍对涉案借款知情。退一步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郑志雄的涉案债务发生在郑志雄与高巧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中行增城支行与郑志雄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郑志雄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郑志雄与高巧珍之间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进行过约定，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应属于郑志雄与高巧珍的夫妻共同债务。中行增城支行现起诉要求高巧珍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权的问题。涉案《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郑志雄提供位于增城市××乡路××房的房产作抵押担保，且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中行增城支行现请求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志雄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70160.15元及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7年6月23日的利息为8358.76元元，罚息为4055.3元，复利为470.88元；从2017年6月24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罚息、复利均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付，罚息不计复利）给中行增城支行；二、郑志雄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律师费12500元给中行增城支行；三、若郑志雄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中行增城支行有�以郑志雄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增城市××乡路××房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高巧珍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中行增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诉讼保全费1506元，合计6244元，均由郑志雄、高巧珍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高巧珍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但其未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郑志雄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一、郑志雄上诉认为涉案贷款合同系中行增城支行单方制定的格式合同，加重了其还款责任，且中行增城支行未尽到说明义务，故其不应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贷款合同对缔约双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并不存在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且借款方逾期还款应向贷款方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乃借款合同的应有之义，故相关条款合法有效，郑志雄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郑志雄的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涉案《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出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现中行增城支行举证证明其为实现涉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12500元，郑志雄应向中行增城支行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郑志雄应否承担抵押责任的问题。郑志雄对于其逾期�款违约的事实不持异议，中行增城支行有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主张对其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郑志雄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抵押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高巧珍虽提交了上诉状，但其未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应视为其自动撤回上诉。郑志雄上诉主张高巧珍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郑志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上诉人郑志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泳丝辛野梁煦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