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恒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忠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兴龙、赵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改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兰江。
上诉人浙江宝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赵改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8日，宝恒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杭州市西湖区领航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领航租赁站）签订一份《脚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脚手钢管、扣件用于机电产品研发检测与产业基地工程，租赁数量为钢管300吨、扣件45000只，具体数量以双方丈量码单、经办人签字为准，租赁时间为240天，自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6月8日止租赁期满，乙方如需继续租用，必须提前半个月通知甲方同意并续签合同。合同生效后，乙方由代表汪德阳、赵改朝代乙方履行（包括但不限于签发收发料单、对账、付款、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书、委托书等本合同所涉及事务），乙方不得另签授权书，代表人的行为即乙方的行为。2011年11月13日，赵改朝与宝恒公司签订一份《架子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约定宝恒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赵改朝，承包形式为外脚手架包工包料，支模架只提供材料，清工由赵改朝自行找班组施工，包括钢管、扣件、安全网、脚手片、铁丝等材料的运费、施工消耗。承包费用按实际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按40元综合计算。工程主体结顶支付至工程量的60%，实际进度款按每层60%支付。外架拆除一周内支付至工程量的80%，余款在外架拆除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工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每延长一个月按实际现场钢管、扣件用量、人工看场费，按实时市场价格补给（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赵改朝按约进场施工，宝恒公司陆续支付赵改朝工程款604300元（包括宝恒公司垫付的工资50000元），支付给领航租赁站租赁费210000元。审理中，根据赵改朝提供的证据及宝恒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为240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0元计算，涉案工程工程款为960000元。2013年1月3日，案外人董顺波向赵改朝出具一份结算单，载明赵改朝在涉案工程中的施工面积为24000平米，每平米40元，计款960000元，借款534948元，管理费开发票计款5795元，钢管租费360000元，总计894950元，欠付赵改朝59257元，以上结算赵改朝不同意，因为钢管租期超时。2013年4月，赵改朝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恒公司是否已经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960000元工程款。审理中，因赵改朝、宝恒公司之间签订的《架子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工期从合同签订之日（2011年11月13日）起六个月，每延长一个月按实际现场钢管、扣件用量、人工看场费，按实时市场价格补给（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故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款960000元包含了六个月内的钢管租赁费等费用。因赵改朝的诉请中未主张超期的钢管租赁费等费用，故法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费用不予处理。根据宝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赵改朝在庭审中的陈述，截止庭审时宝恒公司已经支付赵改朝604300元，支付领航租赁站钢管费210000元，共计814300元，扣除上述费用后，宝恒公司尚需支付赵改朝工程款应为145700元。赵改朝、宝恒公司与领航租赁站对于租赁期内六个月的租金等费用未进行结算，尚余的租金赵改朝、宝恒公司均未实际向领航租赁站支付，待支付的事实发生后，赵改朝、宝恒公司双方均有权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宝恒公司支付赵改朝工程款1457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赵改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赵改朝负担2522元，由宝恒公司负担2878元，宝恒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宝恒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分为一期和二期工程，工程的木工、泥工、架子工是由董顺波以总清工的方式承包的，后董顺波再将架子工转包给赵改朝，从董顺波出具的承诺书及调查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为赶工期，宝恒公司与赵改朝才补签了《架子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因脚手钢管数额较大，而赵改朝为个人，且不是杭州本地人，信用担保能力较弱，宝恒公司遂出面与领航租赁站签订了《脚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租赁费在工程款内扣除，由宝恒公司直接支付给钢管站。原审法院对签约背景没有作认定，案涉工程是宝恒公司承包给董顺波，董顺波再将架子工程转包给赵改朝，并不是宝恒公司与赵改朝有直接的承包关系。二、原审法院认为待支付的事实发生后，宝恒公司、赵改朝双方均有权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该认定会增加诉累。经结算，宝恒公司需支付给赵改朝的合同总价款为960000元，宝恒公司已向赵改朝支付了604300元，并已向领航租赁站支付了租赁费210000元，宝恒公司向赵改朝已累计支付814300元。根据宝恒公司与领航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宝恒公司与领航租赁站之间的具体结算清单，宝恒公司还需支付租赁费307112元，此结算清单在原审时宝恒公司已向法院提交。虽然该笔租赁费并未实际发生，但根据合同相对性，该笔租赁费用必然是领航租赁站向宝恒公司催讨，宝恒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有义务支付该笔租赁费，这是宝恒公司必然会承担的一笔费用。但该笔租赁费的实际承担者为赵改朝，宝恒公司在原审时提出以该笔307112元钢管租赁费予以折抵，该要求合情合理。且赵改朝并非杭州本地人，无固定住所，具有流动性，有可能会使宝恒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三、宝恒公司已于2014年1月3日替赵改朝向领航租赁站支付了150000元的钢管租赁费，足以抵扣原审法院所判令的宝恒公司应向赵改朝支付的工程款1457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宝恒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改朝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总价应是1306197元。原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时未扣除没有计算在合同内的部分价款。宝恒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不是支付本案款项。二、宝恒公司钢管租赁费的支付没有经过赵改朝同意，是其擅自支付给领航租赁站，宝恒公司与领航租赁站的行为侵害了赵改朝的合法权益，该行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宝恒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发票两张，欲证明宝恒公司2014年1月3日向领航租赁站支付租赁费150000元。
被上诉人赵改朝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对上诉人宝恒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赵改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纳税情况，不能证明出租方收到了租费，且该支付并没有经过赵改朝的同意，也不能排除宝恒公司与领航租赁站有其他合同关系存在。本院认证认为：因领航租赁站并非本案当事人，且赵改朝对宝恒公司的付款事实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除根据赵改朝一二审中的自认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将原审法院所认定宝恒公司陆续支付给赵改朝工程款604300元（包括宝恒公司垫付的工资50000元）的事实纠正为宝恒公司陆续支付给赵改朝工程款644998元并替赵改朝支付工资50000元外，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恒公司、赵改朝对实际施工面积为24000平方米以及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的工程价款为96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宝恒公司的上诉理由，其主张应将其向领航租赁站支付的全部租赁费在工程款960000元中予以扣除。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架子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的约定来看，按实际工程面积计算的工程价款包括了六个月工期内的钢管、扣件用量的费用和人工看场费用，延期的则另外计算费用由宝恒公司支付给赵改朝。而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租费单，钢管、扣件的最后供应时间为2012年7月28日，归还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且宝恒公司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12情况说明中亦有“宝恒公司多支付给赵改朝的伍万元款项记入赵改朝架子班组工程延期的架子租费”内容，故钢管、扣件的使用以及人工看场时间超出了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六个月工期。因宝恒公司已根据其与领航租赁站所签订的《脚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向领航租赁站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用，因此本案争议的解决需确定《架子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六个月工期内发生的钢管、扣件的租赁费用，以进一步确定由宝恒公司向领航租赁站支付的但应由赵改朝承担的钢管、扣件租赁费用金额。关于租赁费用，双方当事人原审中均提供了租费单，虽赵改朝提供的是浙江正品建筑有限公司的租费单，宝恒公司提供的是领航租赁站的租费单，但所载明的2012年5月31日之前的发料时间、名称、数量及日租金情况均一致。鉴于双方当事人对租赁费用总金额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赵改朝关于其所提供的租费单也是从领航租赁站取得的主张具有可信性。关于六个月工期内的钢管、扣件的租金，赵改朝原审中主张为252522.24元，依据即为其所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的租费单，宝恒公司则坚持主张工期并未超过，所产生的租金全部为工期内租金。因工期超期是事实，宝恒公司关于所产生的租金全部为工期内租金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且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租费单中2012年5月31日之前的发料时间、名称、数量及日租金情况均一致，故本院对赵改朝关于六个月工期内的租金为252522.24元的主张予以采纳。赵改朝原审庭审中自认，钢管、扣件实际耗损费用37861.1元、钢管、扣件运费62907元，无论超不超期都会产生。故根据赵改朝的自认，六个月工期内的租赁费用总计为353290.34元。双方当事人原审中确认，已向领航租赁站支付的租费费用中，由赵改朝支付的为160000元，由宝恒公司支付的为210000元。由于六个月工期内的租赁费用353290.34元本身应由赵改朝负担，故应认定宝恒公司所支付的210000元租赁费中有193290.14元系宝恒公司代赵改朝承担，该款可与宝恒公司应付给赵改朝的工程款进行抵销。而关于超期看场费，从赵改朝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清单来看，其已经主张，金额为24750元，计算方法为按每月3300元计算7.5个月，根据本案情况，该费用主张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宝恒公司总计应付赵改朝工程款984750元。扣除赵改朝已经领取的644998元、宝恒公司代付的工资50000元及代付工期内租赁费193290.14元，宝恒公司尚应支付给赵改朝的工程款为96461.86元。至于尚欠领航租赁站的租赁费，因均属六个月工期外的费用，根据《脚手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应由宝恒公司向领航租赁站支付，赵改朝在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无权向宝恒公司进行主张。综上，宝恒公司关于其2014年1月3日支付的150000元租赁费足以抵销原审法院所判令的应付赵改朝工程款1457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背景未作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但原审法院关于宝恒公司已付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且其关于双方当事人与领航租赁站对租赁期内六个月的租金等费用未进行结算，尚余的租金双方当事人均未实际向领航租赁站支付，待支付事实发生后双方均有权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的判决理由及相应处理结果确实不当，该处理徒增讼累，未解决本案纠纷，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宝恒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改朝工程款96461.86元；
三、驳回赵改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赵改朝负担3188元，由浙江宝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江宝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12元，由赵改朝负担1002元。赵改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就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的超出部分3188元，浙江宝恒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