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3刑初25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方平，个体经营。2014年1月7日因犯保险诈骗罪被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5年8月1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健。
被告人王利净，又名黄利净，个体经营。1999年6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0年3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05年11月13日刑满释放；2009年6月9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象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5年8月1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玉健，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刘晓良，于河南省洛阳市，个体经营。2007年3月16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江波。
被告人林某，于浙江省温岭市，个体经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5年8月1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倪国辉。
被告人陈某，于浙江省象山县，个体经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5年9月1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庞泱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刑诉[2016]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犯保险诈骗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依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及辩护人王健、潘玉健、倪国辉、曾江波、庞泱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经事先商量，于2012年5月20日零时许，由林某驾驶浙J×××××福田货车在前、刘晓良驾驶沪A×××××奔驰轿车在中间、王利净驾驶浙B×××××现代轿车（被保险人王利净）在后，采用后车撞前车方法，在浙江省台州市机场路与开发大道交叉口，故意制造了上述三车“追尾”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浙B×××××现代轿车负事故全部责任。后被告人王利净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报案并索赔，骗取了该公司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66830元，其中对浙J×××××福田货车的保险理赔款人民币4750元，对沪A×××××奔驰轿车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57650元（双方约定为人民币128000元），对浙B×××××现代轿车保险理赔款人民币4430元。
2015年9月17日，被告人陈某到白云派出所投案自首。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结伙故意制造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林某有立功表现，陈某有自首情节，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吴方平提出其没有组织、策划实施故意撞车的骗保行为。被告人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吴方平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吴方平未起到组织策划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王利净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诈骗金额应为137180元；2、王利净属从犯；3、王利净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刘晓良的辩护人提出：1、刘晓良只实施部分犯罪行为，没有参与后续理赔，分得赃款较小，属从犯；2、刘晓良未实行全部犯罪，属犯罪中止；3、刘晓良到案后能主动供认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属初犯、偶犯。林某的辩护人提出：1、林某不是犯罪的提议者，没有组织、策划行为，系受吴方平纠集参与犯罪，参与程度不高，没有参与理赔，属从犯；2、林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3、林某有立功表现；4、林某系初犯；建议对林某适用缓刑。陈某的辩护人提出：1、犯罪金额应扣除保险公司多赔付部分；2、陈某属从犯；3、陈某有自首情节；4、陈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陈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利净为骗取保险金用于维修沪A×××××奔驰轿车，通过被告人陈某联系上被告人吴方平，后由吴方平指使刘晓良、林某共同参与制造保险事故。2012年5月20日凌晨零时许，按照吴方平的安排，由林某驾驶浙J×××××福田货车在前，刘晓良驾驶沪A×××××奔驰轿车在中间，王利净驾驶浙B×××××现代轿车（车辆被保险人为王利净）在后，在浙江省台州市机场路与开发大道交叉口，由王利净驾车故意撞上刘晓良驾驶的奔驰轿车，奔驰轿车再撞上林某驾驶的福田货车，故意制造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浙B×××××现代轿车负事故全部责任。后王利净向人民保险公司报案并索赔，经王利净与人民保险公司协商，双方协议赔偿浙J×××××福田货车车损人民币4750元，赔偿沪A×××××奔驰轿车车损128000元，赔偿浙B×××××现代轿车车损人民币4430元，共计人民币137180元。但人民保险公司因内部操作失误，向王利净赔付保险金人民币166830元。
2015年9月17日，被告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被告人刘晓良、林某、陈某共同退赔给人民保险公司人民币166830元，并取得该公司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人民保险公司担任理赔稽查组组长期间，发现2012年5月20日零时许，在台州市椒江区机场路与开发大道交叉口发生的三车追尾事故有骗保嫌疑，其公司共赔付保险金166830元，其中157650元是赔付奔驰车损，但根据被告人王利净与人民保险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人民保险公司应赔付奔驰车的保险金为128000元，因为人民保险公司内部操作失误，造成多赔付29650元。
2、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害单位人民保险公司的登记注册情况。
3、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发票、机动车定损单、车辆买卖协议、收条、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受损车辆照片、保险单，证实浙J×××××福田货车、沪A×××××奔驰轿车及浙B×××××现代轿车相撞后，驾驶浙B×××××现代轿车的被告人王利净被认定为全责，及被告人王利净、林某向人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
4、情况说明，证实人民保险公司因理赔人员操作不规范，审核时疏忽，多赔付给被保险人王利净29650元。
5、抓获经过、刑事案件情况说明书，证实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林某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被告人陈某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的身份情况。
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曾因犯罪被判刑或因违法被行政处罚情况。
8、缴款凭证、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刘晓良退赔人民币3300元，被告人林某退赔人民币113530元，被告人陈某退赔人民币50000元，三人均已取得被害单位谅解。
9、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
被告人吴方平提出其没有组织、策划实施故意撞车的骗保行为。吴方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吴方平未起到组织策划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经查，被告人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的供述均能证实吴方平在共同实施保险诈骗犯罪过程中起组织策划作用，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吴方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利净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诈骗金额应为137180元，王利净属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
经查，被告人王利净在申请理赔的过程中，已与人民保险公司达成赔付协议，后人民保险公司多赔付的人民币29650元，超出王利净要求的赔付范围，该部分数额可不认定为犯罪数额，辩护人提出本案诈骗金额应为137180元的辩护意见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利净作为本起犯罪的主要获利者，提供肇事车辆，让他人安排制造保险事故，事后积极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辩护人提出王利净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王利净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晓良的辩护人提出刘晓良属从犯，未实行全部犯罪，其行为属犯罪中止，刘晓良到案后能主动供认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属初犯、偶犯。
经查，被告人刘晓良虽然受被告人吴方平的指使参与犯罪，但其驾驶车辆故意制造保险事故，是积极参与者，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刘晓良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晓良在本案中与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等人属共同犯罪，王利净已获取保险金，犯罪已得逞，对刘晓良应以犯罪既遂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刘晓良的行为属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刘晓良能主动供认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属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提出林某属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林某有立功表现，林某系初犯，建议对林某适用缓刑。
经查，被告人林某故意驾车制造保险事故，在共同犯罪中属积极参与者，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林某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均予采纳。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金额应扣除保险公司多赔付部分，陈某属从犯，有自首情节，且陈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对陈某适用缓刑。
经查，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均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吴方平、王利净、刘晓良、林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王利净、刘晓良、林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林某有立功表现，可减轻处罚。陈某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刘晓良、林某、陈某已退还涉案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林某、陈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宣告缓刑。对吴方平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王利净、刘晓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之规定，对林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陈某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方平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8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利净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8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晓良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林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陈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彦波
人民陪审员 张爱华
人民陪审员 蒋伟成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何旦琛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
（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
（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