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民三（知）初字第563号
原告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冒光灿。
委托代理人李德睿，北京市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恩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翀。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洪瑜，上海中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恩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德睿，被告委托代理人杨某某、洪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是专门从事手机游戏开发的公司，主营收入来自用户通过手机下载相应游戏作品的付费。《植物总动员》（版本1.0.0.0，以下简称涉案游戏软件）是原告积聚专业游戏开发团队的整体力量开发完成，原告为创作涉案游戏软件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提供涉案游戏软件的下载服务，下载次数达23，671次，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游戏软件享有的著作权，致使原告的正常下载量受到严重冲击，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市场份额和收入，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2、被告在XX网网站（www.XXXXX.com）的首页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公开致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36，710元（以下涉及币种均为人民币）；4、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3，000元。审理中，原告表示被告在涉讼后已经删除涉案游戏软件，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恩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游戏软件的著作权归属于无锡某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某某某公司），本案原告不是该软件的著作权人，原告无权进行起诉；2、XX网的确由被告经营，但该网站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游戏软件的上传者不是被告，是无锡某某某公司的员工，上传时间为2010年9月26日，但由于当时被告刚成立，管理还不够完善，故无法提供上传者的相关上传信息；3、2013年7月15日被告收到无锡某某某公司的《版权质询函》后立即删除了涉案游戏软件，被告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被告经营的XX网系免费向用户提供涉案游戏软件的下载服务，被告并未从中获利，且涉案游戏软件在甲网站也是免费供玩家下载使用，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06年5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网络技术、通信技术、多媒体信息技术、计算机软硬件；计算机图文设计、制作；生产计算机软件；销售自产产品等。
2010年12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原告颁发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XXXXXXX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软件名称：快乐米植物总动员PlantsStory游戏软件［简称：植物总动员PlantsStory］1.0.0.0，著作权人：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0年9月10日，首次发表日期：2010年9月17日，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登记号：2010SR065005。《植物总动员》（1.0.0.0）是一款手机小游戏，根据原告提供的网页打印件显示，GooglePlay上的Android应用市场提供该游戏的下载服务，每次下载收费18.10元。
2011年2月1日，原告作为授权人与被授权人无锡某某某公司签订《授权书》一份，授权事项为：原告是包括但不限于植物总动员等游戏软件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作为无锡某某某公司股东之一，现授权该公司在中国移动MM商城上销售运营上述游戏，无锡某某某公司亦有权以任何方式转授权给第三方运营。但上述游戏的著作权仍归属原告，无锡某某某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无锡某某某公司有权针对侵犯上述游戏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的行为以自己或共同名义处理法律诉讼前的证据保全及发出版权质询函、和解工作。本授权有效期自本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原告发出终止授权止。原告准予并认可无锡某某某公司实施的相关行为，无锡某某某公司的相关行为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均予以确认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被告成立于2010年6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软件开发，网络工程，设计、制作各类广告，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网页设计等。XX网（www.XXXXX.com）由被告经营。
2013年7月15日，无锡某某某公司委托代理人查某某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孙某及公证员助理郑某某的监督下，查某某在公证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主要操作：1、开启计算机，登录互联网络，启动IE浏览器；2、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XXXXX.com／”，进入该网站，标签栏显示“最安全的安卓游戏、安卓软件下载站”等文字；网站首页上方显示“安卓游戏”、“安卓软件”、“PAD应用”、“专题推荐”、“刷机频道”、“游戏动态”、“机友论坛”、“开发者平台”等栏目，首页中部列举了游戏分类“全部游戏、必备游戏、网络游戏、冒险闯关、赛车竞速、飞行射击、益智休闲、策略塔防……”；在该分类下方还设置了包括游戏在内的“XX网周TOP10应用”；3、在页面搜索栏项下输入“植物总动员”，点击搜索，页面显示搜索结果，“植物总动员（1.0.0.0）”排列在第1位，该游戏软件在游戏-
策略塔防项下；4、点击进入上一页面中的该游戏软件，页面左侧显示该游戏软件的相关信息，大小：6.12MB，作者：Colorme，更新：发布于1022天前，23，671次下载；页面右侧上方为游戏的“屏幕截图”，截图下方为“下载到电脑”、“一键安装”、“安装到手机”等按钮，再下方为“详情介绍”，在“详情介绍”中有“植物总动员v1.0.0.0已付费”等字样；5、点击上一页面中的“下载到电脑”，并进行保存；6、点击网站首页中的“开发者平台”等，显示“XX开发者平台，旨在为专注于XX开发平台的第三方应用和ROM开发者提供开发环境、必要辅导和技术支持，帮助开发者实现开发、推广的梦想……”、“XX网自创立以来，一直致力于建立中国Android应用优秀渠道品牌。XX网自有掌控的产品包含：Web网站（XX网）、移动终端（XX市场）、手机助手（魔方）、手机网页（mini）。1、庞大用户基量，XX拥有超过2000万的移动终端使用用户，日使用用户超过200万……”。2013年8月2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218号公证书。除涉案游戏软件外，原告在该次公证过程中对另外43款游戏软件进行了公证取证，共支出公证服务费3，240元。
庭审中，本院当庭将上述公证过程中下载的涉案游戏软件安装至原告提供的设备中，软件能正常运行；被告亦确认上述当庭安装的游戏软件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游戏软件《植物总动员》（1.0.0.0）相同。
2013年7月15日，原告和无锡某某某公司共同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的“xxxxxxxx@xxxx.net”、“xx@xxxx.net”邮箱发送《版权质询函》一份，告知被告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发件人享有权利的游戏软件作品，并提供了涉嫌侵权游戏软件的列表（其中包括涉案游戏软件），希望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涉嫌侵权的游戏软件从被告网站上彻底删除，并立即提供合法取得上述作品使用权的有关凭据，逾期发件人将考虑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责任。“xxxxxxxx@xxxx.net”邮箱自动回复信息显示，被告收到该《版权质询函》。无锡某某某公司还通过传真向被告发送了上述《版权质询函》。同年9月7日，原告和无锡某某某公司共同委托律师向被告的“xxxxxxxx@xxxx.net”、“xx@xxxx.net”邮箱发送《律师函》一份，称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权利人享有权利的游戏软件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权利人已通过传真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发出版权质询函，但被告没有作出任何回复，也没有将游戏软件从被告的网站上删除，故要求被告向权利人公开致歉、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权利人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xxxxxxxx@xxxx.net”邮箱自动回复信息显示，被告收到该《律师函》。审理中，被告称其收到《版权质询函》，并在收到该函后即删除了涉案游戏软件，但其没有收到之后的《律师函》。原告确认被告网站上的涉案游戏软件已经删除，但表示被告在收到《版权质询函》后并未删除，删除时间是在涉讼之后。
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供了（2014）沪普证经字第338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所附网页打印件显示，甲网对涉案游戏软件提供的是免费下载服务。原告表示甲网的确提供的是免费下载服务，但该网站是原告准备提起侵权诉讼的案外人。此外，被告还向本院提供了其打印的后台记录，该记录显示，涉案游戏软件的上传用户名、联系电话、qq、邮箱各栏内均为空白。庭审中，被告亦确认被告自己也会上传游戏软件，但对于其自己和网络用户上传的游戏软件在网站页面中无法区分，仅在后台有记录。
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公证费3，000元（共公证取证44款游戏，本案涉及其中1款）、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3，000元。其中差旅费，原告提供的凭证显示费用发生于2013年5月，当时原告还未对被告网站进行公证取证。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218号公证书、《版权质询函》、《律师函》、网页打印件、《委托代理协议》、公证费发票、差旅费凭证，被告提供的《版权质询函》、后台记录打印件、（2014）沪普证经字第338号公证书等证据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等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游戏软件的著作权。被告对原告的著作权人身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告主张涉案游戏软件系被告上传至其经营的网站，被告则辩称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游戏软件系由无锡某某某公司员工上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经营的网站相关网页并未显示涉案游戏软件上传者的信息，被告也确认其自行上传的游戏软件和网络用户上传的游戏软件在网页上不作区分，而且被告提供的后台记录亦未能显示上传者的信息。如涉案游戏软件确系由网络用户上传，有关实际上传者的信息应属于被告自行掌控和实际管理范围之内，被告未能就该节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从现有证据认定涉案游戏软件系由被告上传，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游戏软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赔礼道歉是侵害人身权时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并未侵害原告的人身权，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涉案游戏软件的类型、知名度、在应用市场上的售价、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游戏软件在被告网站的下载次数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对于公证费，原告虽提供了相应发票，但该公证费用系针对包括涉案游戏软件在内的多款软件一并发生，本院根据公证软件的数量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律师费，本院根据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等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差旅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对应的凭证，但该费用的确实际发生，亦属于必要开支，故本院考虑实际支出情况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恩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二、被告上海恩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共计人民币6，000元；
三、驳回原告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上海恩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1元，由原告快乐米（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84元，被告上海恩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盈喆
审 判 员 刘燕萍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第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