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飞象无线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永和国际*座**层****号。
法定代表人：石晓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涛，河南昊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富华，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上诉人河南飞象无线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富华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涛，被上诉人苗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苗富华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播放侵权戏曲时“戏曲宝”画面上的“大象”图形为飞象公司标识，其实是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的标识。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2015年5月22日的会议纪要及2015年10月12日下发的《关于将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划归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的通知》仅为行政部门的要求，因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涉及央企，财产处置审批手续较多，故“戏曲宝”频道的所有权至今仍为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所有，并未转移给飞象公司，所以飞象公司不是侵权责任主体。
苗富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飞象公司的上诉请求。
苗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飞象公司：停止侵害苗富华著作权、消除影响、在《大河报》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合计1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2日，苗富华与平顶山煤业集团公司豫剧团（河南平煤豫剧团）签订录制协议书，双方协议计划合作录制包括涉案曲目《三杀生身母》等12个剧目。上述合作录制包括涉案曲目皆明确著作权属苗富华独有，并对劳务报酬支付、场地等相关情况进行了约定。2008年3月20日，黄河音像出版社出具版权证明，证明河南戏曲VCD音像制品包括豫剧《三杀生身母》是由苗富华投资录制并与该社合作出版发行，一切由著作权引起的民事诉讼及维权事宜由苗富华解决。
2015年12月22日，苗富华到河南省夏邑县公证处申请对辉邦牌移动电视“移动戏曲频道”（戏曲宝频道）的播放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5年12月22日，该处公证人员及申请人苗富华来到河南省商丘市文化路美宜家连锁酒店502房间，由苗富华现场操作，进行如下保全行为：打开辉邦牌移动电视开关，点击电视按钮，再点击左边按键6，屏幕显示搜索到“移动戏曲频道”（戏曲宝频道）正在播放本频道节目片花及12月22日、23日节目预告。12：30播放“乡音剧场”豫剧《三杀生身母》直至本剧终。在播放过程中，多次插播该频道节目片花及12月22日、23日节目预告。以上操作及播放过程由苗富华进行现场录像并当场取得录像带，在公证处制作成光盘后密封交于申请人。经当庭确认，播放的被控侵权剧目《三杀生身母》与苗富华享有录音录像者权的剧目《三杀生身母》内容一致，屏幕左上方显示LOGO标识为“大象”艺术图形及“移动戏曲”字样。
另查明：1、苗富华提交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文件复印件一份，该文件显示该局2015年10月12日下发《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关于将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划归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的通知》，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全资组建“河南飞象无线网络有限公司”，全面接管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的网络运行、基站维护、睛彩频道、戏曲宝等内容建设业务；苗富华提交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该会议纪要显示2015年5月22日上午召开会议，并要求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尽快将人、财、物（包括戏曲宝）等资产移交省大象融媒体集团。
2、苗富华提交其2016年5月22日在河南郑州轻院宾馆303房间录制的“移动戏曲宝频道”播放豫剧《反徐州》光盘一份，该光盘显示移动电视屏幕下方广告内容为“我公司在郑州诚招移动戏曲宝代理商，有意者请垂询：400×××79087，联系人：陈先生，河南飞象无线网络有限公司”，屏幕左上方显示LOGO标识为“大象”艺术图形及“移动戏曲宝”字样。
3、飞象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二份，说明“戏曲宝”原为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的下属项目，该频道2016年2月5日由飞象公司接管运营，但没有移交法律手续，“移动戏曲宝”的所有权和责任主体仍为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
4、苗富华主张合理支出公证费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苗富华提交涉案剧目《三杀生身母》的版权证明、录制协议书及正版光盘，可以证明苗富华系《三杀生身母》剧目的录音录像制作者，享有相关的著作权，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飞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控涉案剧目的播放平台为“戏曲宝”频道，播放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飞象公司否认当时其为该播放平台经营者，但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在2015年5月22日会议纪要及2015年10月12日《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关于将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划归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的通知》中已要求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组建飞象公司全面接管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含“戏曲宝”在内的多项业务内容，且被控涉案剧目播放时显示的频道LOGO标识为“大象”艺术图形，与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戏曲宝”频道所使用标识不同，而与飞象公司认可的其自2016年2月5日正式接管运营“戏曲宝”频道后所使用的频道LOGO标识一致，综上，足以认定被控涉案剧目播放时该频道为飞象公司运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飞象公司在未经苗富华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所运营管理的播放平台播放了涉案剧目，也未支付相应的费用，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苗富华要求飞象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系对当事人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的救济方式。根据飞象公司侵犯著作权行为实施的方式、范围等具体形式，飞象公司侵犯了苗富华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其侵权行为属于侵犯著作财产权，苗富华不能举证其名誉受到损害，故不应适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这种侵害人身权的责任承担方式。综上，苗富华要求飞象公司消除影响、在大河报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结合本案，因苗富华不能提供飞象公司侵权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也不能提供飞象公司因侵权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剧目的性质、播放范围、飞象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大小、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期间及苗富华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定赔偿损失数额为22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飞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播放苗富华享有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涉案剧目《三杀生身母》；二、飞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苗富华经济损失2200元；三、驳回苗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苗富华负担20元，飞象公司负担3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是谁。
本院二审期间，苗富华提交了飞象公司“戏曲宝”频道在2016年4月4日播放节目时插播的其招收代理商的广告的录像光盘，拟证明飞象公司在2015年7月28日成立后已全面接管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的移动戏曲宝频道，并启用了自己的“大象”图形台标。飞象公司质证认为，该光盘系苗富华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播放内容无异议。飞象公司只是进行监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飞象公司对该光盘的播放内容无异议，且该光盘与苗富华在一审中举证的2016年5月22日录制的移动戏曲宝招收代理商的广告等内容相一致，二者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4月4日，“移动戏曲宝”频道显示的内容除了一审查明的招收代理商广告及“大象”图形外，还显示“我公司推出的‘移动戏曲宝’传输节目18套，CCTV1、CCTV3、CCTV5、CCTV8、CCTV9及省几大卫视频道，还有24小时直播‘戏曲频道’，是馈赠中老年人的最好佳品。百善孝为先，人生戏作伴。每台售价480元。垂询电话400×××79087。”
本院认为，苗富华通过与平顶山煤业集团公司豫剧团（河南平煤豫剧团）签订录制协议书，取得相应的著作权。被控“戏曲宝”频道未经苗富华许可播放涉案曲目构成侵权。至于侵权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的会议纪要和文件看，“移动戏曲宝”业务要在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和飞象公司之间进行移转，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移转的具体时间，而“移动戏曲宝”栏目先后曾使用过两个台标，即河南中广传播有限公司的台标和后来的“大象”图形台标。据此，苗富华认为从台标发生变化之时即为飞象公司接管之时，以此进行责任主体的划分，而飞象公司作为移转参与人，虽然主张其在2016年2月5日才接管运营，但是飞象公司除了提交的“情况说明”外，并没有举证相应的客观证据。鉴于2015年12月22日苗富华公证取证时，移动戏曲宝屏幕左上方显示标识为“大象”图形，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判决飞象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飞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飞象无线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晓森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