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孔甜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亿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东二办公楼十六楼02-03室。
法定代表人高卢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正，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妍，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芝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路口温哥华广场32层F座。
法定代表人童建，执行董事。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2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月26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孔甜甜，被上诉人北京东方亿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东方亿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正、张妍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第5336989号“丽思卡尔顿”商标（简称复审商标）由成都芝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芝芝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5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7类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等服务上。东方亿思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复审商标。2014年2月13日，商标局作出决定：复审商标继续有效。东方亿思公司不服，于2014年3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2015年2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21458号《关于第5336989号“丽思卡尔顿”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决定：复审商标在“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予以维持，在“车辆保养和修理”服务上予以撤销。东方亿思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行政程序中，行政机关应当严格按照程序法及相关的程序规则对公民、法人的实体权利进行审理。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其规定的答辩、质证期未结束即作出被诉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商标评审委员会尚未收到当事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未能听取当事人的答辩和对于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案件证据材料直接进行了认定，违反了商标审查的程序规定，影响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据此，被诉决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依法予以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东方亿思公司对于商标使用的质证意见对案件结果无影响，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的理由不予采信。且答辩、质证权利是当事人基本的程序权利，作为行政机关，不能以实体权利的处理并无不当为由弱化当事人基本的程序权利。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是：本案为撤销复审案件，主要是审查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东方亿思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案件结果没有实质性影响；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能证明其被许可人在“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在上述服务上应予维持。
东方亿思公司、芝芝房地产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由芝芝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5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7类的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车辆保养和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2009年10月14日获准注册。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13日。
东方亿思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复审商标。2014年2月13日，商标局作出撤201301438号《关于第5336989号“丽思卡尔顿”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该决定认为：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供在涉案期间对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有效，东方亿思公司申请撤销复审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东方亿思公司不服，于2014年3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
芝芝房地产公司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商标授权使用许可合同及公证书、被授权人四川时代新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典装饰公司）营业执照，商标授权许可合同载明的复审商标授权使用期限为2011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3日。2、成都市中栋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中栋置业公司）与新典装饰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的“水韵華府”项目室内公共区域二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公证书，该合同封面上标注“丽思卡尔顿皇钻精工组”字样，合同载明新典装饰公司承包“水韵華府”项目公共区域二装I标段的所有楼栋建筑顶层大堂、电梯前室、电梯门套（含地下室）、钢结构单元大门及轻钢雨棚，并负责除楼梯间外的电梯前室等公共区域照明相关的导线、灯具、开关施工，工期60天。3、新典装饰公司为中栋置业公司开具的《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印件及公证书，发票项目及时间因字迹模糊无法辨认。4、成都众利杰建材有限公司为新典装饰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项目为龙牌LLD-
CS上人龙骨、龙牌纸面石膏板、龙牌LLD-
CB不上人，发票时间因字迹模糊无法辨认。5、成都尚成格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尚城酒店公司）与新典装饰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尚成·蓝色港湾·格外酒店新增地下员工宿舍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标注“丽思卡尔顿皇钻精工组”字样，合同载明新典装饰公司承包尚成酒店新增员工宿舍装修工程，工程内容为员工宿舍轻质隔墙、贴砖、墙面乳胶漆、吊顶、水电安装、吊顶隐蔽钢架加固、下水管、给水管隔音套管安装、弱电安装等，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5月16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26日。6、成都鸿谐壁纸有限公司为新典装饰公司开具的《四川省成都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及公证书。7、新典装饰公司室内照片四张（复印件）。
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后，向东方亿思公司邮寄送达了《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及证据材料，该通知书上载明“要求申请人东方亿思公司于收到答辩材料三十日内提交质证材料”，该通知书注明发文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依据当事人提供的信封邮戳显示时间，东方亿思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及证据材料的日期为2015年2月4日。东方亿思公司于2015年3月5日通过邮寄方式提交了质证意见。
2015年2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东方亿思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收到被诉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东方亿思公司在2010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19日期间（简称涉案期间），在第37类“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车辆保养和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是否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芝芝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在涉案期间，复审商标在“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但不足以证明在涉案期间内，复审商标在“车辆保养和修理”服务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故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复审商标在“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室内装潢修理；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洗涤；消毒”服务上予以维持，在“车辆保养和修理”服务上予以撤销。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故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本案为商标撤销复审案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理时应当针对商标局作出撤销或者维持注册商标决定和当事人申请复审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由于该类案件基于当事人请求所提起，且要求被申请人提交使用证据，由申请人对其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给予双方当事人平等的举证、质证机会，并在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的基础上查清事实，依法作出认定。
根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商标评审申请后应当及时将申请书副本送交对方当事人，限其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答辩；期满未答辩的，不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对方当事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将该证据材料副本送达给对方当事人。当事人应当在收到证据材料副本之日起三十日内进行质证。对此《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四条也有相应规定，即：有对方当事人的，未经交换质证的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法应当保证当事人的上述实体及程序权利。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方亿思公司提交答辩材料的截止日期应为2015年3月5日，该公司于2015年3月5日通过邮寄方式提交质证意见，并未超过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答辩期限。而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期限尚未届满之时即作出被诉决定，未考虑东方亿思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剥夺了其质证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被诉决定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
芝芝房地产公司于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复审商标授权许可合同、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发票，上述两份装修工程合同明确记载了工作内容包括贴砖、墙面乳胶漆、吊顶、水电安装、吊顶隐蔽钢架加固等，从服务的内容、对象上看，同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商品房建造、建筑信息、建筑、打井、洗涤、消毒服务”关联性较弱，不属于在37类服务项目上的使用。同时，当事人并未提供上述合同履行的充分证据以及其它商标使用的直接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主张东方亿思公司对于商标使用的质证意见对案件结果无影响、被诉决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