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桂华，女，193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红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蕾，女，1976年2月1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寒，女，1991年11月9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都江堰市伏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树，男，1949年3月28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平，女，194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理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理县。
上诉人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因与被上诉人陈光树、杨亚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所签购房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为不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房屋，建设时因没有取得政府规划和建设部门的批准，也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属违法建筑，双方不能进行交易。2.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所签购房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则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陈光树、杨亚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建设时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取得了竣工验收合格证，中共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安局公安局党委的会议纪要也表明，拆迁包含案涉房屋的有关房产可获得赔偿，故案涉房屋不应认定为违法建筑。2.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上诉的目的是为了参与拆迁分款而起诉，属恶意诉讼。
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7年3月19日杨光成、谢桂华同陈光树、杨亚平签订的《购房协议》为无效合同；2、诉讼费由双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系杨光成于阿坝州公安局住房分配时取得，作为对价，1996年8月30日，杨光成向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安局出资22424元。2007年3月19日，杨光成、谢桂华与陈光树、杨亚平签订《购房协议》，载明：“兹有陈光树自愿购买杨光成住都江堰市工业区阿坝州公安局干休所×单元×楼左116平方米房屋一套，购价126000元。因干休所土地使用权证被他人用于抵押贷款，故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均未能办理。公安干休所住房不能外卖，陈光树系杨光成之侄儿，属内部转让。双方签字生效，买卖房屋成交，立字为据。”当日，杨光成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陈光术购房费壹拾贰万陆仟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购房协议、收条及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另，签订《购房协议》当日，杨光成、谢桂华即将案涉房屋交与陈光树、杨亚平入住至今，现案涉房屋待拆迁，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提供一份《阿坝州公安局〈使用房屋协议书〉》，内容载明有阿坝州公安局干休所系州公安局筹资修建，其产权属州公安局所有……个人不得擅自转让、转租、转借、转卖和馈赠第三者。违者将其所配住房按有关规定折价收回局里，拟证明案涉房屋不能对外转让，亦不属于商品房，故《购房协议》无效。陈光树、杨亚平认为《使用房屋协议书》系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5年5月5日，四川省都江堰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现查明如下事实”载明：四、未发现被继承人杨光成生前收养有他人子女，亦未发现其生前与他人有非婚生子女。六、根据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安局都江堰干休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被继承人杨光成的父母亲均已先于其死亡，妻子是谢桂华、子女是杨蕾、杨静、杨琪。其中杨琪于2002年5月25日先于其父亲杨光成死亡，生前有女儿喻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故杨琪应继承其父亲杨光成的遗产份额由其女儿喻寒一人代位继承。
再查明，外江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K地块业主自治改造委员会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截止目前，外江片区棚户区K地块（阿坝州公安干休所）改造项目已签约66户，签约率100%，达到生效条件，模拟搬迁协议正式生效。据阿坝州公安局提供的房屋权利人名单，该地块2-2-6-9房屋权利人为陈光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购房协议》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款“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的规定而为无效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处强制性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款“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之规定并不必然产生否定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效果。虽我国对不动产实行登记制度，但不动产登记只是发生物权变动效果的要件，而非买卖合同生效要件。换言之，即使案涉房屋未经登记，也仅是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而非对购房协议效力的直接否定。本案中，陈光树、杨亚平已于签订购房协议当日即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且已支付合理对价并付清全部房款。而2007年3月19日，杨光成、谢桂华与陈光树、杨亚平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并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和公共利益。且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未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任一情形。另，虽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提交《阿坝州公安局〈使用房屋协议书〉》拟证明案涉房屋不能对外转让故合同无效，但该使用房屋协议书系阿坝州公安局对其内部成员的约束，即使杨光成违规转让案涉房屋，也系内部追责的问题，而不必然导致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同时，一审法院亦向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释明，若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四人明确表示坚持诉讼请求，不予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故对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1410元，由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负担。
二审中，陈光树、杨亚平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都江堰市规划管理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都规管[1996]第6号），主要内容为：阿坝州公安局都江堰干休所位于都江堰工业区内，所建房屋为4幢6层的住宅，建筑面积共7678平方米。拟证明案涉房屋建设时取得了当地规划部门的行政许可。
2.都江堰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复印件（都建竣证[96]73号），主要内容为：阿坝州公安局都江堰干休所报建的7678平方米住宅楼竣工后，已经验收合格。拟证明案涉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
3.中共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安局公安局党委的会议纪要复印件（2016年第六次），主要内容为：经本次会议研究，决定原则同意该局干休所纳入都江堰市棚户区改造拆迁，包含通过出资人以转让方式获得居住权的购房者准予获得征用拆迁补偿。
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在质证时认为，陈光树、杨亚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实其真实性，建议不予采信。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陈光树、杨亚平提交的复印件，且无原件保管单位确认其真实性，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又不认可相关事实，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光成、谢桂华与陈光树、杨亚平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款规定的“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明确的是未取得合法权属证书的房屋不能达到特权变动的效果，而不对当事人所签订的购买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加之上述购房协议不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为有效。因此，一审判决以上述协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驳回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四名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改判上述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
关于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所提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双方不能进行交易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有政府职能部门依法认定，因四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的有效证据，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谢桂华、杨静、杨蕾、喻寒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