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东郊乡春晖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继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长林、曹乐，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男，1968年4月1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女，1963年4月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越峰，男，1978年12月31日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孔祥健、高押华，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3）泰海民初字第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15日泰州市祥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祥云公司）与泰州市海陵区东郊乡鲍坝村村民委员会（下称鲍坝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泰州祥云公司承建上海易初莲花超市泰州店工程，建筑面积23003㎡，承建范围为土建（含线路管道）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03年9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03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为决算价×86.951%。2003年9月16日泰州祥云公司（甲方）与方龙公司（乙方）签订泰州市易初莲花超市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书一份，载明：甲方承建易初莲花超市工程，甲方将该工程中的水电、综合布线、暖通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水电、综合布线、暖通安装工程，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分包合同价款为本工程采用核定取费标准为全国、市定额，核定乙方上缴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10%上交（含税金），其他不再上交任何费用。水电工程总价按甲方与业主合同价同比下浮，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工程付款及总造价，从甲方工程预付款中按比例预付水电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完必须付款到工程总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的保修金。在乙方每次付款时扣除应上缴给甲方的总包管理费（按每次进度款的10%），工程总造价按甲方与业主合同价同比下浮后的价款为最终结算价，工程总造价以实际发生工作量的审计决算为准。工程竣工后，保修期为两年，工程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的5%，两年保修期满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泰州祥云公司承建了主合同约定的易初莲花超市工程（含地下室）及主合同未约定的后续增加易初莲花超市楼上的鲍坝村1-4号住宅楼及鲍坝村办公楼的建筑工程。方龙公司亦承建完成了本包合同约定的水电项目及分包合同未涉及的后续增加工程的水电项目。2005年4月28日泰州祥云公司将承建工程交付给鲍坝村委会，由村委会租赁给上海易初莲花超市泰州店用于营业经营。此间，泰州祥云公司于2004年1月2日给付方龙公司人民币400000元工程款，2004年9月24日给付后继工程水电款人民币340000元，2004年11月17日给付学区二期工程后继工程水电款人民币170000元，合计人民币910000元。后泰州祥云公司与鲍坝村委会因工程款结算产生异议，双方虽于2005年、2009年亦曾委托事务所进行工程造价审计，但对确认包括水电设施在内工程结算价格，未能达成一致，现双方为此正在本院进行诉讼。被上诉人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则于2013年7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水电工程款。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被上诉人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是方龙公司的股东，2010年10月27日方龙公司经诸被上诉人决议解散并报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另泰州祥云公司亦经工商变更更名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另经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华强工程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对方龙公司承建的易初莲花泰州店（含地下室）及后续1-4号楼和办公楼安装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公司作出华强基发（2014）C044号造价鉴定报告，载明鉴定造价金额为人民币2566090.12元（未下浮）。其中：易初莲花超市水电预埋及桥架安装为人民币1464243.54元，易初莲花超市签证安装人民币438396.60元，易初莲花超市鲍坝村1-4号住宅楼水电安装人民币538793.53元。易初莲花超市鲍坝村办公楼水电预埋人民币124656.45元。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三被上诉人作为方龙公司股东主张方龙公司债权主体不适格，另认为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则认为在公司注销后，作为股东可以就原公司债权进行主张，对于时效问题，三被上诉人多次要求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造价审计报告方便结算，均被其拒绝。
原审法院认为，2003年9月16日泰州祥云公司与方龙公司间分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现，依法应予保护。方龙公司依约定完成承建的水电安装工程，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三被上诉人作为方龙公司的股东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及数额认定。
关于焦点一，三被上诉人系方龙公司的股东，方龙公司于2010年10月经三被上诉人决议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方龙公司的民事主体已经丧失，但其对外债权不因其主体消灭而灭失，而三被上诉人作为投资人对方龙公司的债权债务有清理义务，且清理权益与股东权益直接相关。故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就方龙公司的工程款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二，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三被上诉人主张方龙公司的工程款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从2005年4月28日泰州祥云公司交付承建工程由发包方鲍坝村委会租赁给上海易初莲花超市泰州店用于经营至三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确已超过两年，从泰州祥云公司最后一次给付方龙公司工程款的2004年11月至今亦超过两年，结合本案事实，祥云公司与鲍坝村委会就所建工程进行两次造价审计，在2005年及2009年两次造价审计时，方龙公司承建的水电项目亦包含在内，因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鲍坝村委会对工程造价结果有争议致包含涉案在内工程款最终无法得到确认并进行结算，故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片面以超两年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三，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方龙公司应按工程总造价的10%（含税金）给付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费，另工程总造价按祥云公司与业主合同价同比下浮后价款为最终结算价，工程总造价以实际发生工作量的审计决算为准，祥云公司给付方龙公司的工程款应以审计确认后的工程款扣除23.049%作为结算价，即人民币2566090.12×（1-23.049%）=1974632元。由于祥云公司方在未经竣工验收交付包括方龙公司承建水电项目在内的工程给发包方鲍坝村委会使用。依规定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的2005年4月28日即为竣工日期。根据双方约定祥云公司须在竣工验收后支付95%的工程款，祥云公司实际给付人民币910000元，未达到约定95%的工程款，对于未付人民币965900.40元，祥云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剩余5%的工程款人民币98731.60元应在保修期两年期满后由祥云公司在一个月内给付，祥云公司逾期未给付，同样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要求以审计价人民币2566090.12元为结算价要求全额给付不符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0646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分别以人民币965900.40元为本金从2005年4月29日起及以人民币98731.60元为本金从2007年5月29日起均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人民币27973元，审计评估费人民币37500元，合计人民币65473元，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共同负担人民币30000元，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473元（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已预交，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
上诉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少相应证据：1、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存在易初莲花超市泰州店水电安装合同关系，无鲍坝村宿舍楼和办公楼水电工程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和2009年鲍坝村两次委托审计的工程决算中均包括宿舍楼和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错误，故原审法院在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推定宿舍楼和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也是由上诉人发包给方龙公司承建错误；2、原审法院以祥云公司与鲍坝村委会之间存在工程结算争议，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的时效中断，属于逻辑错误，且无证据证明，方龙公司在施工后已得到祥云公司的水电工程款合计91万元，双方之间工程款项已经结清，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方龙公司之间存在未结清的债权；二、被上诉人无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对已注销企业法人的债权无权起诉追偿，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中有关清算组职权等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于上诉人依法申请重新鉴定、申请中止审理或追加发包人鲍坝村委会作为案件当事人的请求，原审法院均未作出答复并释明原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建平、李秀珍、丁越峰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双方建筑施工合同不包括宿舍楼和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无事实依据：虽然双方当事人确实没有就宿舍楼和办公楼的施工签订合同，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实际进行了施工，对此有鲍坝村委会干部和现场负责人的证人证言以及2004年上诉人出具的票号为0082975的“后继工程款”的收据为证，且2009年的经纬审计报告和一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中均包含了该部分工程；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一直为工程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上诉人总是以与业主鲍坝村委会未结算为由拖延至今，且上诉人起诉鲍坝村委会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的起诉也同样未超过时效；三、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的主张毫无法理依据，公司解散后，公司股东根据权利承继原则，可以公司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公司原债权不因公司主体消灭而灭失；四、关于法定程序问题，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和重新鉴定毫无依据，本案涉及的是分包合同关系，与总包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鉴定违法的情形下，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泰州市工程造价咨询中心受鲍坝村委托作出的《上海易初莲花超市工程初步造价汇总表》，用以证明在此次2005年的工程审计中，鲍坝村宿舍楼和办公楼水电工程并未包括在内。对此三被上诉人共同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一审中就已经实际存在而上诉人未提供，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其次，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一方面从其中的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中可以看出包含了水电工程；另一方面即使上述两项水电工程不包含在该造价表中，也是因为上诉人未能及时将被上诉人已经报给其的竣工结算资料提交给鲍坝村，过错在上诉人；此外，此次建行审计工作因上诉人与鲍坝村产生矛盾，而未审结完毕，建行并没有出具最终的正式审计报告，该报告仅是初步造价汇总表，没有法律参考价值。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委托华强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报告存在诸多问题，不应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确定的依据，其主要提出以下几点异议：1、程序上，该鉴定报告的出具应有发包方鲍坝村委会参加才能定论合法；且鲍坝村委会还提出该报告中许多工程与消防工程以及易初莲花超市装修工程存在重合；2、上诉人与鲍坝村委会就案涉工程一期水电的造价已经建行造价咨询中心审计，双方均无异议，应以建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定案涉一期水电工程的造价；3、分包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造价应下浮23.049%，但该鉴定报告所作的工程造价未作下浮，应扣减591458元；4、该鉴定报告中有关桥架的测算错误，多测算的造价合计103091.39元；5、签证中所有钢管（20mm除外）、大便器、给水、电缆都不在合同范围内，是易初莲花超市二次装修工程所作，工程造价多算了341330.21元。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几点异议，三被上诉人共同发表如下意见：1、一审法院委托华强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是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且在一审中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现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该鉴定报告又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程序性规定；鲍坝村委会虽系发包方，但其并非本案分包合同的相对人，三被上诉人只对上诉人负责，鲍坝村委会对鉴定报告发表意见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所称案涉水电部分工程与消防工程以及易初莲花超市装修工程存在重合无任何依据；2、建行造价咨询中心对一期水电工程所作的审计，并未出具最终的鉴定报告，仅是草稿，且没有得到三被上诉人的认可，故该审计意见无法推翻一审法院委托华强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对其效力应不予认可；3、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上诉人应给付的工程款系华强公司的审计价下浮23.049%，上诉人未能看清一审判决内容；4、上诉人所说桥架多算的问题，毫无理由和依据，建设银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的审计草稿中对三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许多规格的桥架都存在重大误差，不能作为依据；5、三被上诉人提供的22份相关工程签证资料，足以说明签证中所有钢管、大便器、给水、电缆等都是被上诉人方施工的，并非二次装修单位所做，上诉人所提该点意见毫无依据。
华强公司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几点异议，亦向本院出具了书面回复意见：1、我公司依法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实际施工人的水电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我公司所鉴定的水电造价与其他工程不存在重合问题；2、第二个问题与我公司无关；3、我公司受法院委托对实际施工的水电工程造价进行鉴定；4、桥架都是按照一审法院所提供图纸结合现场进行计价，无误；5、所有钢管、大便器、给水、电缆计价都是一审法院所提供的资料中包含的，都在水电工程造价范围内。
除上述证据外，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三被上诉人提供方龙公司与泰州祥云公司的分包合同、泰州祥云公司与鲍坝村委会的建设施工合同、泰州祥云公司付款凭证、鉴定报告、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三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三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双方当事人之间水电安装分包关系的实际工程范围是否包含鲍坝村1-4号住宅楼及办公楼（即双方争议的所谓“后续二期水电工程”）；四、原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可自行解散，公司解散后，股东应当对公司自行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公司归于消灭。经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由股东依法进行分配后归股东所有。本案中，原方龙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被依法注销，而三被上诉人系方龙公司的股东，方龙公司注销后对外尚未实现的债权，属于该公司经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故三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依法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属于本案适格的原告。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案涉工程已于2005年4月28日交付发包方鲍坝村委会租赁使用，且上诉人最后一次给付方龙公司工程款系在2004年11月17日，无论从上述哪一期限计算至今均已超过两年，但是因上诉人与业主鲍坝村就含案涉水电工程在内的整个工程款结算一直存有争议，且至今双方仍在诉讼中尚未结算，致方龙公司承包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亦无法最终结算确认。同时结合2005年以及2009年两次造价审计时，方龙公司承包的水电安装项目工程造价亦被包含在内这一节事实，可以认定方龙公司也一直未曾放弃主张自己应得的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其与方龙公司之间账目已经结清、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泰州祥云公司于2003年9月15日与业主鲍坝村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泰州店”，合同履行过程中，在未对原合同进行书面变更或补充协议的情形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除原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外，上诉人实际还承建了后续增加的易初莲花超市楼上的鲍坝村1-4号住宅楼及办公楼的建筑工程。同时上诉人在与业主签订上述合同的次日，即与方龙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其与业主约定的上述土建工程中的水电、综合布线、暖通安装工程分包给方龙公司，在双方亦未有任何书面变更或补充协议的情形下，除原分包合同约定的水电安装工程外，方龙公司亦实际承建完成了上述后续增加建筑工程的水电安装项目。现上诉人主张其与方龙公司之间的水电安装分包工程范围仅包含易初莲花超市工程，对于后续增加的水电工程其主张系业主鲍坝村委会直接发包给方龙公司，故方龙公司应就该部分工程款直接向业主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与方龙公司未曾就原分包合同达成书面的变更或补充协议，但从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于2004年9月24日以及同年11月17日两次付款凭证上载明的付款内容为“后继工程水电款”这一节事实，同时结合三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即业主鲍坝村委会的现场负责人朱永荣以及该村干部刘根戈的证人证言以及建筑行业的惯例可以认定，上诉人与方龙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因其与业主间的总包合同的变更亦事实上随之发生了变更，双方间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的实际工程范围应当包含上述后续增加建筑工程的水电安装项目。尽管2005年的建行审计中未将该后续增加部分的水电工程包含在内，但因该次审计并未出具最终的审计报告，且上诉人亦对该初步造价未予认可，其与业主亦事实上未曾按照该次审计予以结算，故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该份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水电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三被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华强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作出鉴定结论，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因此可以认定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上诉人虽认为该鉴定结论中的水电工程造价与消防工程以及易初莲花超市装修工程存在重合，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鉴定机构亦明确答复其所鉴定的水电造价与其他工程不存在重合问题，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以建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定案涉一期水电工程造价的问题，因上述审计报告系业主鲍坝村委会于诉讼前单方委托作出的，且仅仅是初步造价汇总表，并非最终的正式鉴定报告，亦未得到本案三被上诉人的认可，故不能作为案涉一期水电工程的造价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工程造价应按合同约定下浮的问题，华强公司在该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其作出的鉴定造价为未下浮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下浮比例23.049%，在此鉴定造价的基础上确认了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结算价，故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提出的该项异议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桥架测算错误的问题，鉴定机构已经明确其是按照双方提供的图纸同时结合现场勘查测算得出的，上诉人虽对此测算结果提出异议，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测算的依据，故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签证中所有钢管（20mm除外）、大便器、给水、电缆都是二次装修工程所作的问题，其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鉴定机构则对此明确答复该部分工程内容均是包含在一审法院所提供的鉴定资料中，且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包括业主鲍坝村委会原村干部刘根戈），至现场确认后测算出来的；同时结合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工程签证单》等签证资料亦可以确认，该部分工程内容确实包含在案涉水电安装分包工程之中，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委托华强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不存在法定的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原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应支付的水电工程款数额正确。同时因案涉分包合同与上诉人与业主鲍坝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总包合同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业主鲍坝村委会亦不属于本案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故原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或追加发包人鲍坝村委会参与本案诉讼的申请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诉讼程序在上述两方面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持诸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3元，由上诉人江苏祥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飞
审 判 员 高继林
代理审判员 王小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