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五建工程集团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经济开发区新天地电子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薛明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冰，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鲁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高庄办事处经济园区。
法定代表人：梁尚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莉，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区海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顾海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波海，莱芜锦绣佳苑二期工程项目经理。
上诉人江苏五建工程集团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五建二公司）与被上诉人莱芜鲁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碧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五建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莱中商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五建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鲁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莉，原审被告江苏五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波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碧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4月27日，鲁碧公司与江苏五建二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就江苏五建二公司向鲁碧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的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鲁碧公司按约定向江苏五建二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商品混凝土，但江苏五建二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尚欠鲁碧公司货款4094004元。江苏五建二公司系江苏五建独资设立的，应对江苏五建二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江苏五建二公司支付给鲁碧公司4094004元货款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所欠货款每日1‰计算至付清之日），江苏五建集团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及保全费用由江苏五建集团公司、江苏五建二公司承担。
江苏五建集团公司、江苏五建二公司一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7日，鲁碧公司与江苏五建二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鲁碧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江苏五建二公司施工的莱芜锦绣佳苑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第四条约定，运输方式及交货地点为：由供方送货到需方工地上的指定地点。第六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需方指定专人负责对商品混凝土供应、质量进行监督与检验，负责每车送货计数签字，及时办理接货手续及相关事宜，以备双方账目对接和最后结算。第七条约定，如需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需方应按合同金额每日1‰承担违约责任。第九条约定，双方结算时，混凝土数量、价格须经供需双方书面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合同同时对供应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计量单位、质量要求、结算方式、双方的责任、争议的解决、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鲁碧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江苏五建二公司承建的莱芜锦绣佳苑工程供应混凝土。江苏五建集团公司、江苏五建二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惠、李学地、黄红霞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10月17日在鲁碧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函上签字，认可江苏五建二公司共欠鲁碧公司货款2069509元、1282080元、2742415元，以上共计6094004元。对鲁碧公司提交三份对账函，江苏五建二公司、江苏五建集团公司不认可，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混凝土数量、价格须经供需双方书面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对账函上不是项目负责人于波海指定的人员进行对账收料。庭审中，江苏五建二公司认可李学地、黄红霞、张惠是江苏五建二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锦绣佳苑项目部工作。另，鲁碧公司认可江苏五建二公司已支付200万元，江苏五建二公司尚欠鲁碧公司货款4094004元。
江苏五建二公司系法人独资公司，投资人为江苏五建集团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鲁碧公司与江苏五建二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鲁碧公司提供的对账函和检测报告等证据能够证实鲁碧公司向江苏五建二公司施工的莱芜锦绣佳苑工程供应了预拌混凝土，由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签收，并在该工程上使用。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鲁碧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数量、价格是否经过了双方的确认，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签字的对账函能否作为认定江苏五建二公司欠款数额的依据。江苏五建二公司辩称鲁碧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数量、价格须经供需双方书面签字盖章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对账函上不是项目负责人于波海指定的人员进行对账收料，因而对鲁碧公司诉称的货款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江苏五建二公司虽对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签字的对账函予以否认，但其自始至终未书面明确其指定哪些人员收货与对账，张惠、李学地、黄红霞是江苏五建二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签订合同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江苏五建二公司明知其工作人员张惠、李学地、黄红霞接收了鲁碧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其并未予以制止，而是在其施工的工程上使用，鲁碧公司有理由相信三人签收混凝土并在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江苏五建二公司的职务行为，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签字的对账函可以作为认定江苏五建二公司欠款数额的依据。张惠、李学地、黄红霞认可江苏五建二公司共欠鲁碧公司货款2069509元、1282080元、2742415元，以上共计6094004元，扣除鲁碧公司认可江苏五建二公司已支付的200万元，江苏五建二公司尚欠鲁碧公司货款4094004元。
江苏五建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鲁碧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的每日1‰计算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应江苏五建二公司之请求酌情予以调整，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按所欠货款总额4094004元的年利率24%计算。合同约定货款应于2014年8月份付清，违约金可自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
江苏五建二公司系江苏五建集团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江苏五建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苏五建二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江苏五建集团公司自己的财产，江苏五建集团公司应对江苏五建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江苏五建工程集团第二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莱芜鲁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094004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40940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莱芜鲁碧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被告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五建集团公司、江苏五建二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苏五建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双方结算时，混凝土数量、价格须经供需双方书面签字盖章确认方可作为结算依据。而鲁碧公司仅提供有签字无盖章的对账单作为主张诉求的证据，事实认定不清。2、鲁碧公司主张的诉讼的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对账单中张惠的签字，无法证实系代表江苏五建二公司的认可，作为安全员，其职责中不具有签署确认性文件的权利，同时江苏五建二公司也从未授权其签订确认文件的权利。鲁碧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证实其主张。对于李学地、黄红霞等人签字的对账单，同样不可作为对账核实的合法依据。3、一审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江苏五建二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认定江苏五建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依据，明显偏高。5、江苏五建二公司与江苏五建集团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主体，各自的财产均系独立的，不应由江苏五建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的判决内容，判决江苏五建二公司给付鲁碧公司货款135708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鲁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鲁碧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系江苏五建二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代表江苏五建二公司签收鲁碧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对账单上的欠款数额进行了核实确认，江苏五建二公司也将混凝土用于建设工程。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以其签字认可的对账单作为定案依据完全正确。2、鲁碧公司的诉请证据充分，依法应当得到支持。通过2015年1月29日吴晓飞的谈话笔录中讲到的“供货总量对应的货款分别由李学地、黄红霞、张惠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和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江苏五建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确李学地、黄红霞、张惠三人系江苏五建二公司工作人员，以及一审中质量检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内容足以证实张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江苏五建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鲁碧公司按约向江苏五建二公司提供了混凝土，但江苏五建二公司却没有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判决江苏五建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江苏五建集团公司陈述意见称，江苏五建二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江苏五建集团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庭审中，上诉人江苏五建二公司提交吴晓飞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吴晓飞是这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当时在工程收料员是高俊杰。被上诉人鲁碧公司质证认为，吴晓飞是江苏五建二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且内容上与一审中对吴晓飞的谈话笔录相矛盾，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本院认定，吴晓飞与江苏五建二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书面证言与其在2015年1月29日的谈话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对该书面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即江苏五建二公司应支付鲁碧公司的货款数额。鲁碧公司与江苏五建二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鲁碧公司提供由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签字确认对账单，证明江苏五建二公司共欠鲁碧公司货款共计6094004元，扣除鲁碧公司认可江苏五建二公司已支付的200万元，江苏五建二公司尚欠鲁碧公司货款4094004元。江苏五建二公司认为张惠作为安全员，其职责中不具有签署确认性文件的权利，且该对账单未经江苏五建二公司盖章认可。对于李学地、黄红霞等人签字的对账单，同样不可作为对账核实的合法依据。本院认为，鲁碧公司向江苏五建二公司施工的莱芜锦绣佳苑工程供应了预拌混凝土，并由李学地、黄红霞、张惠签收用于该工程上使用。江苏五建二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李学地、黄红霞、张惠系其工作人员，莱芜锦绣佳苑工程实际施工人吴晓飞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也认可合同签订后鲁碧公司供货，供货总量对应的货款分别由李学地、黄红霞、张惠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虽然江苏五建二公司对张惠、李学地、黄红霞签字的对账函予以否认，但其自始至终未书面明确其指定哪些人员收货与对账，鲁碧公司有理由相信三人签收混凝土并在对账函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江苏五建二公司的职务行为。江苏五建二公司仅以对账单没有盖章即不认可欠款数额，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江苏五建二公司主张只欠付鲁碧公司货款1357089元，因其不能提交对账单存在错误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自认欠付鲁碧公司货款1357089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合同约定货款余款应于2014年8月份结清，但江苏五建二公司至今未结清货款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鲁碧公司违约金。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减为按所欠货款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江苏五建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8元，由上诉人江苏五建工程集团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