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9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昀，女，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徐海剑，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志林，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坤，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国伟，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现在杭州市西郊监狱服刑。上诉人周昀因与被上诉人施志林、原审被告方国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9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施志林对周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志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存在错误。虽然周昀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但结合之前一审的庭审情况，周昀认为，方国伟于2013年3月向施志林借款150万元，此后方国伟已归还120万。而就该笔借款的利息问题，施志林并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为无利息。一审法院所表述的有违常理，其观点也是片面和主观的，施志林与方国伟均认可双方是朋友关系，从2007年便开始交往，甚至方国伟就结婚时还邀请其参加，而且本身又是如此大金额的款项出借，恰恰说明了方国伟与施志林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而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关系一般”，无利息恰恰是符合常理的。因此，至2016年1月1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即便施志林主张利息，也应当以此为基数。二、周昀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既无举债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未分享举债的利益。第一，因方国伟在结婚前存在隐瞒离异的事实，所以结婚后双方就一直争执不断。脆弱的婚姻基础再加上方国伟存在赌博等恶习，这些年来双方矛盾不断，多次动手打架，周昀多次报警，也让公安、朋友等介入调解，但最终还是在2016年11月24日协议离婚。所以，周昀与方国伟事实上一直处于不安定的生活状态中。而施志林作为与方国伟多年的朋友关系，其对此是知悉或应当知悉。第二，周昀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而施志林完全可以在出借时告知周昀，但无论是在2013年3月份还是在2016年1月份，均未告知过周昀，更未让周昀确认过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尽到合理、善良的注意义务。第三，周昀有独立的工作，虽然没有过高的收入，但也足以养活自身。周昀在结婚期间，也并未购置过任何大额财产。方国伟的家境相对优越，房产和车辆在婚前或结婚初期便已购置，并非在借款期间购置。因此，周昀与方国伟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更未享受到举债的利益。第四，根据方国伟涉及的刑事案件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其挪用公款进行个人盈利活动、偿还个人债务、个人消费等，也反映了包括公款在内的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三、就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尚处于二审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考虑到施志林与方国伟之间的借款金额高达150万，且系方国伟以个人名义所负借款，故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在本案中，除非施志林能够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就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之前一审的庭审情况，施志林仅仅提供了一份《离婚登记信息》，并无其他证据能否证明上述事实，故不应当认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施志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80万元是在对之前的150万元的借款归还了相应的本金、利息后，由方国伟重新出具的借条。该80万元是对15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重新的结算，这个事实结合方国伟在一审当中的陈述、答辩，事实非常清楚。在一审当中法庭查明方国伟是专门做经营方面的生意的，也是一个混凝土公司的销售经理，方国伟有相当高的社会阅历，很明显，方国伟出具的借条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因此案涉的借款的借条本金、利息不存在任何争议。二、施志林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当中，有一笔还款20万元就是周昀本人交付给施志林的。事实上其他的款项，因为方国伟比较忙，都是由周昀支付的。周昀称其不知情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周昀在一审中有很多虚假的陈述，其否认购买过车辆和房子，但事实上在本案的150万元借款发生以后，周昀跟方国伟共同购买了萧山旺角城的房子。案发以后，方国伟涉及刑事犯罪，夫妻为了逃避债务的，就将房屋变卖，把财产转移掉以后，方国伟才向萧山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周昀购买了宝马车辆，但在一审中其否认拥有宝马车的事实。截止到目前为止，周昀继续在使用该车辆。第三点，周昀在一审中自认没有工作，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周昀在没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却拥有一辆宝马车，居住的生活条件是非常的优厚的，同时还有一个小孩需抚养。很明显，周昀的经济现状与客观的生活条件的是不符的。周昀的生活来源以及小孩的抚养，就是依靠变卖旺角城的房子以及方国伟留下的财产。因此周昀认为其不知晓借款也没有用到借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中，法院问周昀在离婚以后有没有去监狱探视过方国伟，周昀称离婚以后就跟方国伟断绝任何关系。当时根据法官的经验判断，一开始进入到监狱的时候，周昀对监狱的环境以及监狱的探视流程是非常清楚和熟悉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国伟未作陈述。施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昀、方国伟共同返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国伟在2013年3月向施志林借款，施志林于2013年3月11日、3月18日分别向方国伟交款100万元、50万元，合计150万元。此后，方国伟陆续向施志林还款共计120万元。2016年1月1日，经施志林与方国伟核算，方国伟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施志林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但此后方国伟未再还本付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昀、方国伟于2010年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2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施志林与方国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方国伟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各方诉辩主张，主要争议在于施志林在2013年出借方国伟150万元时有无利息约定，方国伟归还的120万元是否包含利息，以及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施志林与方国伟虽系朋友，但关系一般，本案发生的借款数额较大，且方国伟借用时间较长，如无利息约定，则有违常理。结合方国伟付款后于2016年1月1日重新向施志林出具80万元结算借条的事实，可以印证借贷双方均认可方国伟前期归还的120万元中有50万元为利息，方国伟抗辩称120万元还款均为借款本金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经核算，该笔50万元的利息未违反法律对借贷利率最高上限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施志林主张8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远高于双方在2016年1月1日书面约定的利率标准，施志林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补强其主张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息。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鉴于本案借款形成于周昀、方国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国伟亦认可所借款项用途主要为其联系业务需要方面的投资，周昀虽抗辩称其对借款并不知情，但现无证据表明方国伟存在赌博、吸毒等恶习，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周昀、方国伟在借款发生期间已存在不安宁的生活外观且被外人所知悉，更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法定除外情形，故应认定案涉债务为方国伟、周昀的夫妻共同债务，周昀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施志林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方国伟、周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志林借款8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施志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方国伟、周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施志林负担760元，由方国伟、周昀负担131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方国伟于2013年3月曾向施志林借款150万元，方国伟陆续归还120万元后，经结算向施志林出具了本案80万借据，尚无证据证明方国伟出具该80万元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方国伟向施志林支付的120万元中有50万元系利息，该利息亦未违反法律对借贷利率最高上限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认定施志林和方国伟之间的80万元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方国伟和周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周昀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本案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施志林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施志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施志林主张本案债务为方国伟和周昀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周昀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9609号民事判决；二、方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志林借款8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施志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施志林负担760元，由方国伟负担13112；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由施志林负担。周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阳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程雪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