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22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超，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南省商丘市睢县人，户籍地河南省方城县，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裴文锋、黄水英，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培花，女，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广东省始兴县人，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因本案事实于2017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被告人谢玲，女，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广东省始兴县人，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雄市看守所。
始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始检公诉刑诉〔2017〕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谢玲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始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九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超及其辩护人裴文锋、黄水英、被告人陈培花、谢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始兴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经本院决定，同意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超、陈培花以帮忙交社保费且不用上班的好处先后串通何某(在逃)及被告人谢玲进入万达工业(始兴)有限公司上班，在何某、谢玲二人离职后又通过帮忙上下班打卡、登记考勤的方式，捏造何某、谢玲还在上班的虚假信息，骗取万达工业(始兴)有限公司为谢玲、何某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费(含五险)等资金共计人民币102930.9元。其中万达工业(始兴)有限公司为何某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工资48256元，缴纳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社保费(含五险)15130.27元；为谢玲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工资31095元，缴纳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社保费(含五险)8449.63元；杨超、陈培花各分得万达公司支付给何某、谢玲的工资39675.5元，合计79351元；何某所得社保费(含五险)15130.27元，谢玲所得社保费(含五险)8449.63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相关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谢玲诈骗公私财物，其中杨超、陈培花诈骗数额巨大，谢玲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培花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超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其在万达厂服务18年，一直以来工作兢兢业业，为公司做过奉献，期间也得到公司的肯定并升职加薪，其对自己的错误行为感到悔恨。
被告人杨超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定性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职务侵占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杨超利用其是被害单位包装部副主管的身份，采用代离职人员打卡、通过打卡计入单位考勤系统的方式骗取本单位财物，从而达到侵占本单位财物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2.案发当天，被害单位进行排查，该两张厂牌被收走，杨超被怀疑涉嫌犯罪时，杨超主动找到单位负责人，全面如实地交代了其及同案人的犯罪事实，之后主动跟随单位负责人到公安机关，积极配合调查，交代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3.被害单位有过错。被害单位管理有漏洞，打卡机长期无人监管，有引诱犯罪的可能。4.被告人杨超是初犯，社会危害性小，当庭认罪、如实供述，悔罪态度明显，家属积极退赔。建议对被告人杨超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培花、谢玲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超、陈培花分别系万达工业(始兴)有限公司（以下称万达公司）包装部副主管、组长，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杨超、陈培花以帮忙交社保费且不用上班的好处先后串通何某(在逃)、被告人谢玲报名到万达公司上班，何某、谢玲二人入职参加培训后并未到该公司上班，将厂牌交由陈培花。杨超、陈培花通过帮忙上下班打卡、登记考勤的方式，捏造何某、谢玲还在上班的虚假信息，骗取万达公司为谢玲、何某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费(含五险，下同)等资金共计人民币102930.9元。其中万达公司为何某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工资48256元，缴纳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社保费15130.27元；为谢玲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工资31095元，缴纳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社保费8449.63元；杨超、陈培花各分得万达公司支付给何某、谢玲的工资39675.5元，合计79351元；何某得社保费15130.27元，谢玲得社保费8449.63元。
另查明，2017年6月17日万达公司排查发现谢玲、何某有打卡记录，但没上班，遂收取员工厂卡作进一步排查。被告人杨超主动找到公司负责人承认作案事实，后与公司负责人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7年6月27日被告人陈培花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6月18日谢玲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谢玲的家属分别代为向万达公司退赔三被告人各自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何某的工资卡，证实陈培花前夫邓某1提供了涉案的何某的工资卡。
2.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到万达包装部向员工了解何某及谢玲相关情况，员工称不认识二人。
3.万达公司银行卡／存折签收表，谢玲及何某的工资签收表、工资表，考勤明细表，证实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谢玲的工资每月按时发放到其工资卡内并进行了签收，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6月17日有谢玲按时上下班打卡的记录；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何某的工资每月按时发放到其工资卡内并进行了签收，2015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17日有何某按时上下班打卡的记录。
4.万达公司陈培花、谢玲、杨超、何某的人事资料；员工何某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工资单及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社保费，员工谢玲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工资单及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社保费，员工何某工号为2049054的厂牌，员工谢玲工号为2050891的厂牌，证实陈培花、杨超，何某、谢玲在该公司登记的相关信息，何某、谢玲在该公司的工资发放及社保缴纳情况。
5.万达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及相关附件，证实该公司为谢玲及何某支付工资及社保分别为39544.63元、63386.27元。
6.通话记录，证实何某的手机通话记录，截止2017年7月1日何某与邓某1一直有电话联系。
7.资金流水记录，证实户主为何某、谢玲的邮政储蓄银行卡相关资金流水记录。
8.由始兴地税局提供的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由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始兴分局提供的社保金缴纳记录，证实何某在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谢玲在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情况。
9.培训记录，证实何某、谢玲在万达公司的相关培训记录。
10.考勤明细表，证实杨超的考勤记录。
11.调取证据清单、万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包装部组织结构表、任职说明书，证实杨超、陈培花二人在万达公司的工作岗位职权范围。
1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谢玲的身份情况，均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均无犯罪前科劣迹。
13.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17日万达公司报案人员将被告人杨超带到派出所，陈培花在2017年6月2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谢玲在2017年6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
14.现金缴款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万达公司出具的关于杨超、陈培花、谢玲退回我公司款项的说明，证实该公司表示收到三被告人的家属代为退赔的相关经济损失的情况，态度诚恳。其中，杨超家属代为退赔39676元、陈培花家属代为退赔39675.5元、谢玲家属代为退赔8449.63元。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相关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1的证言，两年前陈培花叫我物色一个认识的人去万达上班，只要报名，假装去上几天班就行，之后不管这个人去不去上班，都可以骗取万达厂里的一份工资和社保。我先后帮陈培花物色了何某、谢玲。后来，陈培花把何某的工资卡及身份证都给了我，并叫我跟何某去邮政储蓄银行激活工资卡，设置好工资卡的密码。何某办好后把卡给我，我把卡给了陈培花，陈培花叫我去取过几次卡里的钱，钱我都给了陈培花。谢玲的工资卡和身份证也是陈培花叫我跟谢玲去激活和设置密码的。
2.证人石某的证言，我是万达公司包装部主任，2017年6月17日上午，我部门进行排查时发现员工谢玲、何某有打卡记录，但没有上班。之后在厂领导的指示下，对我部门进行仔细排查，发现部门副主管杨超帮谢玲打卡，组长陈培花帮何某打卡。一般打卡都有部门副主管看住，我部门有四个副主管，杨超是其中一个，但杨超不负责看住打卡。工资是直接发到员工的卡上。
3.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公司会计部财务主任，公司核查了何某、谢玲骗取工资数额并制作了清单。工资每个月15日前将工资发到员工的卡里。人力资源部复核员工每月的考勤，财务部按照复核好的考勤计算工资，然后将工资发到员工工资卡上。
4.证人邓某2的证言，我是公司副厂长，主要负责管理公司生产及新入职员工的分配。新入职员工经人事部门审核后，我安排其到具体部门上班。何某、谢玲都是我安排去包装部上班的。
5.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公司行政部高级主任，万达厂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厂牌，厂牌有身份信息和部门岗位信息。每位员工上下班打卡，电脑系统都有详细记录，不会有重复信息。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杨超的供述和辩解，我和包装部五拉组组长陈培花合谋，以帮助公司离职人员交社保的好处，说服公司离职人员把工资卡和厂牌交给陈培花，由我和陈培花负责打卡、登记考勤，捏造离职人员还在上班的虚假事实，然后我和陈培花把离职人员的工资全额领取后平分。领到的工资我和陈培花一人一半。我们捏造了两个离职人员还在上班的虚假事实，一个叫何某一个叫谢玲。我们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除了上面所说的我和陈培花领的工资之外，还有一笔钱就是何某、谢玲两人离职之后，公司分别支付给她们的社保钱。我们的厂牌被收了后，我就直接去找邓副厂长解释何某、谢玲厂牌的事情，主动接受公司的调查，期间我也提出愿意赔偿公司的损失。邓副厂长说报警处理，我就和他们一起到了江口派出所。
2.被告人陈培花的供述和辩解，我伙同杨超、谢玲、何某一起诈骗万达公司的资金人民币102102多元。杨超是万达公司包装部的副主管，而我是包装部的一个组长，杨超是我的上级领导，而谢玲和何某是我这个组的员工，由我负责管理她们。2015年暑假开始，杨超先后叫我去找2个员工来包装部上班，上一下班就行，厂里帮他们缴社保，工资我们俩就可以平分来用。邓某1先后动员了何某、谢玲来报名，还陪同何某、谢玲去激活工资卡、设置密码。何某、谢玲报名培训了之后，就没有上过班了。由我和杨超帮她们打卡，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有时候我们也会轮着来打何某、谢玲的卡。谢玲的工资卡一直由杨超保管和使用，而何某的工资卡就一直由我保管和使用。每月何某和谢玲的工资到了后，由于谢玲和何某的工资是不一样的，两个人的工资一对比，超出的部分，我和杨超就平分。
3.被告人谢玲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过年后，大约是2月份，我老公游镜锋的朋友“炮哥”同我老公讲有个机会去万达厂培训两天班，假装上两天班就可以得到社保。然后2月的一天“炮哥”联系我老公让我们赶紧去报名。之后我就去报名了。在厂里培训了不到两天领取了工作证就离职了，离职的时候有个女的找我要工作证，我就给她了。我和“炮哥”还有万达厂的一个女的去了邮政银行，“炮哥”还叫我把银行卡的六位数倒过来设置成密码，然后我就去办了一张银行卡并把卡给了“炮哥”。2016年8月“炮哥”联系我老公说我的社保可以停了，9月我去社保中心查了一下确实是万达帮我交了社保。“炮哥”就是我和万达厂的那个人之间的中间人，一些沟通的事情由他来出面沟通我们双方。我一直都没有在万达厂上过班，只是在万达厂培训了两天时间，实际上只是培训了一天半时间。我记得培训的那半天时间里，我在万达厂包装部培训，“炮哥”的老婆就教了我一些东西。直到当天12时下班后，我就把厂牌、帽子等物品给了“炮哥”老婆，之后我就没有在万达厂上过班。我一直都没用过该张工资卡，我也不知道是谁在用卡里的钱。
经辨认混杂相片，被告人陈培花辨认出邓某1就是其称为“炮哥”的男子，辨认出陈培花就是“炮哥”的妻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谢玲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诈骗公私财物，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谢玲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经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杨超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职务侵占罪，要求行为人在非法占有本单位财产时，以其本人职务范围内的权限、职责为基础，利用其对本单位财产具有一定的主管、管理或者经手的职责，在实际支配、控制、处置本单位财物时实施非法占有行为。而本案被告人杨超、陈培花分别系该公司包装部副主管、组长，从其所在岗位及负担的工作内容看，二被告人并不具有管理、经手本单位财物的职责，亦不具有决定或者管理员工工资发放的权限，虽本案的发生在一定程度上二被告人确实利用了自身工作的便利，但其最终实现伙同他人骗取工资、社保金，是被告人杨超、陈培花利用该公司管理中存在的疏漏，代人打卡，通过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故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杨超主动向单位有关负责人承认作案事实，接受调查，在被害单位报案后，随同单位负责人员到当地派出所，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培花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谢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在本案实施的共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谢玲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谢玲均已向被害单位退赔各自违法所得，确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综合全案考虑，可对三被告人宣告缓刑。据此，根据被告人杨超、陈培花、谢玲的犯罪事实、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掉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清。）
二、被告人陈培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清。）
三、被告人谢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雷武锋
审判员 卢德和
审判员 赖丽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郑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