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终字第00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明伟，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国常，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新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哲平。
委托代理人：杨群，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如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途顺汽车运输服务车队。
负责人：王琼，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永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先稳。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哲平、程如义、六安市裕安区途顺汽车运输服务车队（以下简称六安途顺车队）、商丘永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永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6日作出的（2013）舒民一初字第0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朱哲平诉称：2013年3月31日17时40分许，程如义驾驶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N×××××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舒城县S317线行驶至五显镇菜市场十字路口，遇朱哲平驾驶的由北向南横穿路口的电动自行车。程如义在由北向南实行右转弯时，由于未充分观察，致使车辆从后方碰撞朱哲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朱哲平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舒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程如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哲平无责任。朱哲平经舒城县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小腿截肢植皮术后，左桡骨小头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失血性休克。2013年7月25日，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朱哲平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骨骼式气压膝关节碳纤储能脚大腿假肢一具，需22800元，带锁凝胶套一只，需3000元；2、假肢使用年限为三年，带锁凝胶套使用年限为一年半；3、假肢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6%，带锁凝胶套无维修费用；4、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10天、7天左右；5、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根据相关法规确定，一般为从致残之日起，到我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5岁）止。2013年8月7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哲平为五级伤残；休息期300日；营养期90日；部分护理依赖。肇事车辆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肇事车牵引豫N×××××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请求判令：1、赔偿义务人赔偿各项损失1151534.85元；2、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原审中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辩称：1、我方愿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合理范围内进行理赔；2、肇事车辆实际承载量明显超载，商业三者险应加扣10%的赔偿责任；3、对护理依赖和期限，我方申请重新鉴定；假肢安装及其费用我方也申请鉴定；朱哲平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等损失也没有依据；精神抚慰金要求金额过高；车损没有评估报告。
原审中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2、我方承保了本案挂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部分应由主车的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按照比例赔偿，挂车的赔偿责任不超过主车的赔偿责任；2、商业三者险免赔20%；3、我方不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31日17时40分许，程如义驾驶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N×××××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舒城县S317线行驶至舒城县五显镇菜市场十字路口，遇朱哲平驾驶的由北向南横穿路口的电动自行车。程如义在由北向南右转弯时，由于未充分观察，致使车辆从后方碰撞朱哲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朱哲平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舒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程如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哲平无责任。朱哲平经舒城县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小腿截肢植皮术后，左桡骨小头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失血性休克。2013年7月25日，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评定意见：1、朱哲平装配国产普通适用型骨骼式气压膝关节碳纤储能脚大腿假肢一具，需22800元，带锁凝胶套一只，需3000元；2、假肢使用年限为三年，带锁凝胶套使用年限为一年半；3、假肢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6%，带锁凝胶套无维修费用；4、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10天、7天左右；5、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根据相关的法规确定，一般为从致残之日起，到我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5岁）止。2013年8月7日，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评定意见：被鉴定人朱哲平为五级伤残；休息期300日；营养期90日；部分护理依赖。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对朱哲平部分护理依赖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朱哲平护理依赖重新鉴定，评定意见为：一、护理期为90日；二、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朱哲平护理期结束以后至假肢安装一年内，属部分护理依赖；假肢安装一年后无护理依赖。另查明，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N×××××挂号重型自卸货车）肇事时的使用者为桂先稳，程如义系桂先稳的雇佣驾驶员。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桂先稳名义挂靠在六安途顺车队，豫N×××××挂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商丘永泰公司。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率，豫N×××××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万元商业三责险，未投不计免赔。
原审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肇事车在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责险元且不计免赔率、肇事挂车在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万元商业三责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赔偿责任应由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替代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肇事车使用者桂先稳赔偿。核定朱哲平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7201.65元，有医疗费票据为凭，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65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因朱哲平事故前在舒城县东方红食品有限公司打工的事实，误工标准比照安徽省全省城镇集体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24000元（300天×80元／天）；朱哲平护理时间已经鉴定确定，故护理费应为32906.25元{（65天＋90天）×97.5元／天＋365天×50%×97.5元／天（安徽省2012年度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朱哲平假肢安装时间、费用，已经鉴定确定，故假肢安装费用298467元（9×22800元＋18×3000元＋9×22800元×0.16＋97.5元／天×66天），予以认定；伤残赔偿金，因朱哲平为五级伤残，事故前在城镇打工、居住一年以上，故伤残赔偿金应为252288元（安徽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口年收入21024元／年×20×6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朱哲平五级伤残，无事故责任的事实，应为30000元；鉴定费4100元，作其他诉讼费用处理；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财产损失，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朱哲平各项损失认定为751012.9元。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朱哲平120000元，余款511013元，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与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按照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金额比例承担责任，故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应在5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59912元（511013元×90%）、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应在5万元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0881元（511013元×10%×80%），下余损失款10220元，应由桂先稳赔偿。因桂先稳已垫付50000元，故程如义、六安途顺车队、商丘永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应赔偿朱哲平损失款579912元，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应赔偿损失款160881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朱哲平损失款579912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朱哲平损失款160881元。三、被告桂先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朱哲平损失款10220元；四、原告朱哲平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返还被告桂先稳50000元；五、被告程如义、六安市裕安区途顺汽车运输服务车队、商丘永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4元、鉴定费4100元，计19264元，由被告桂先稳负担。
原审宣判后，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朱哲平的护理期进行了评定，评定朱哲平安装假肢前的护理期为90天。但原审判决却计算155天护理期，该判决项目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朱哲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过高，应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3、朱哲平要求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朱哲平所提供的单位证明仅是一张便签，未提供工作单位出具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佐证，且该公司也在村里，并非在城市或街道，生产也是季节性的生产。另提供的居住证明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哲平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
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承保的豫N×××××号挂车第三者责任限额为50000元，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承保的豫N×××××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二者合计限额为550000元，对于朱哲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上诉人与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分别为1／11和10／11，而非原审判决确定的10%和90%；2、本案肇事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形，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与事故事实不符，商业三者险应加扣10%的免赔率；3、朱哲平的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应根据其经常居住地确定，而证明经常居住地的机构应为公安派出所。居委会或村委会的性质为自治组织，其出具的证明在没有负责人到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朱哲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缺乏必要的有效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为11：1，并扣除因超载产生的10%免赔率，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按照农村居民标准重新认定朱哲平的损失。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也无新的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的朱哲平的护理期、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哲平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肇事车辆牵引的重量是否超过准牵引重量，如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是否应当加扣10%的免赔率；四、原审划分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与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比例是否适当。
围绕以上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护理期，朱哲平安装假肢前的护理期被评定为90天，其出院医嘱“出院后护理照顾，全休3-6个月”，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朱哲平的出院医嘱及护理期评定，认定朱哲平的护理期为住院65天加出院后90天，并无不当；对于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可依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核算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按30元／天的标准核算该两项费用，该核算标准不超过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哲平在原审中提交了舒城县五显镇人民政府、派出所、街道社区委员会、东方红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舒城县五显镇卫生费专用收据、在街道的房屋照片等证据，该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朱哲平在城镇工作并居住满一年以上，其各项损失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为证明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在原审中提交了安徽大江股份有限公司磅码单，该磅码单是复印件，无客户签名，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事故责任书中并未认定车辆超载，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率，挂车豫N×××××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万元商业三责险，未投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总额为55万元。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与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应按照各自承保的限额占总保险金额的比例分别承担责任，承担商业三者险的比例应分别为10／11和1／11，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划分的比例为90%和10%，比例失当，应予调整。但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无法律依据。朱哲平的各项损失为751012.9元，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与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哲平12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511013元，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应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64557元（511013元×10／11），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应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7165元（511013元×1／11×80%），下余损失9291元（511013元-464557元-37165元），由桂先稳赔偿。
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六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商业险比例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3）舒民一初字第0126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支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书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哲平1200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书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哲平120000元。
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支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书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朱哲平464557元。
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书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朱哲平37165元。
六、桂先稳应于收到本判决书10日内赔偿朱哲平9291元。
七、朱哲平收到赔偿款后返还桂先稳垫付款50000元。
八、驳回朱哲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支公司负担3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应军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代理审判员 鲍忠琴
二〇一四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宝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