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陈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丁。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丙。
原审被告王某某。
原审被告上海乔尼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燕、被上诉人应甲、应丁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应乙、应丙、原审被告王某某、上海乔尼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尼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2日16时25分许，应志成行走至上海市延吉中路近隆昌路时，恰遇王某某驾驶车牌号为沪JAXX**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者发生碰撞，致应志成受伤。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承担全部责任，应志成无责任。应志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左侧额颞硬膜下血肿。应志成于2012年8月13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多次住院治疗，累计住院453天。应志成为治疗，共计支出医药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7，463.36元（其中统筹支付69，242.32元）。应志成购买助步器支出280元，购买轮椅支出492.80元，购买护理垫支出129元，租借躺椅支出60元。另，平安保险公司从交强险中垫付医药费1万元。王某某垫付医药费11，299.90元、住院伙食费728元，护理费1，960元、购买躺椅200元、代缴住院费押金12，000元。2013年2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应志成的精神及肢体分别进行伤残程度及三期期限的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应志成于2012年8月12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给予被鉴定人应志成营养期和护理期各4个月。被鉴定人应志成因交通事故致左额颞硬膜下血肿，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现日常活动能力大部分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护理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营养4个月。应志成为此预付鉴定费5，300元。
原审另查明：1、事故车辆登记为乔尼公司所有，乔尼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并另有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为2011年9月10日至2012年9月9日止，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
2、应志成系上海市非农户籍居民，于2014年4月8日死亡。应甲、应乙、应丙、应丁系应志成与应秋英所育之子，应秋英已于2002年1月报死亡。应志成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
3、应甲、应乙、应丙、应丁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5，000元。
原审审理中，因平安保险公司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对应志成交通事故外伤在精神障碍中所占参与度作补充鉴定。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26日出具《退卷情况说明》，对应志成躯体方面伤残评定不予受理。2014年3月25日，司法鉴定中心对应志成精神状态、伤残程度、三期及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应志成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状态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XXX伤残，建议给予其精神科方面休息期至前次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20日。2、若被鉴定人家属反映的其受伤当日“脸上有血迹，嘴唇开裂血肿”属实，或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头部外伤史，则可评定该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以后出现颅内血肿并导致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原审审理中，应甲、应乙、应丙、应丁与王某某一致确认事故当日应志成嘴唇处有血迹。
原审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中国平安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其中第一章第十七条为“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该条款未加粗，亦无其他特别提示。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系肇事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甲、应乙、应丙、应丁要求其承担交强险赔付义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就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负担依此确定。乔尼公司虽系肇事机动车车主，但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应甲、应乙、应丙、应丁要求其与王某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平安保险公司与乔尼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因发生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造成应志成人身伤害损失，故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进行理赔。就平安保险公司以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十七条的规定为由对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的主张，法院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使保险条款第十七条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系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并未进行加黑加粗处理，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包含“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该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对应志成所发生的医疗费进行赔付。
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应志成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的主张，法院认为应志成受伤当日的病史记录中虽无脑外伤记载，但原审庭审中应甲、应乙、应丙、应丁与王某某一致确认应志成当天嘴唇处有血迹，故可推定应志成当天头面部确有受伤，故其精神障碍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应志成因涉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药费根据病史记载和付费凭据，经法院审核，确定为79，520.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78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根据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及营养期限，考虑应志成伤情，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为8，450元、营养费为4，800元。4、根据司法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及应志成的居住情况，应志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2，087.10元（43，851×0.42×5），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1，000元。5、根据应志成伤情及就诊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772.80元有发票为证，法院予以确认。7、应志成未能就物损费举证，法院酌情确定为300元。8、应志成住院期间发生的躺椅租借费60元及购买护理垫费用129元系合理支出，法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凭发票确认为5，300元。10、根据本案案情，律师费酌定为8，000元。王某某及平安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各项费用，本案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应甲、应丁、应乙、应丙医药费1万元（已履行）、护理费8，4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8，77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72.80元、财产损失3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应甲、应丁、应乙、应丙医药费69，520.94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80元、残疾赔偿金13，309.90元、日用品费189元、鉴定费5，300元；三、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应甲、应丁、应乙、应丙律师费8，000元；四、应甲、应丁、应乙、应丙应于收到平安保险公司赔付的款项当日返还王某某垫付款26，187.90元；五、驳回应甲、应丁、应乙、应丙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据司鉴中心出具的（2013）精鉴字第750号鉴定报告，在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始可评定本次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以后出现颅内血肿并导致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被鉴定人在事故之时存有外伤。即使认可存有部分因果关系，原审在并未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以后出现颅内血肿并导致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之间存在全部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上诉人按照30%的参与度赔付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应甲、应丁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应丙、应乙、原审被告王某某、乔尼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以何标准赔付被上诉人。本案中，应志成因本次交通事故人身受损，原审被告王某某亦确认事故发生之时应志成嘴唇处有血迹，结合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鉴定报告，本院认为，应志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并未超出上诉人所应赔付范围。上诉人所提出的按照30%参与度进行赔付的主张，尚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亦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难以认同。原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与法无悖且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被上诉人应乙、应丙、原审被告王某某、乔尼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4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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