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04民初7240号原告：邓志明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代理人：王琦、高浩，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4309081654T）。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江东北路***号**幢（1-3）（2-3）。法定代表人：俞海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勇、邵云，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志明与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以租代购（汽车）合同》于2016年11月24日解除；2.被告偿还原告首付款68000元、保险费5386元、已支付租金等款项5684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被告承担因擅自扣留车辆造成的损失（暂按3000元计，自2016年10月28日起计至2016年11月24日）。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答辩称：1.同意《以租代购（汽车）合同》于2016年11月24日解除，但被告系基于原告逾期支付租金而控制车辆，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2.首付款68000元系原告自行支付给车辆出卖方，5386元系支付给保险公司，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返还该些费用；3.原告已支付的5684元，其中2684元系支付租金，3000元用于抵销原告应支付被告的逾期利息及拖车损失，如法院认为应用于抵消租金也可，但均不应返还给原告；3.原告不存在被扣留车辆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以租代购（汽车）合同》，拟证明原、被告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的首付款68000元被告实际并未收到，被告对原告实际有无支付原车主以及如何支付均不知晓，被告与车辆原车主实际约定的车辆价款系75000元，且被告仅向其支付了75000元。2.收条、银行存款凭条、2016年9月23日银行交易明细单，拟证明被告于2016年9月23日收到原告支付的首付款、保险费、首期租金等合计76070元，于2016年11月8日收到原告支付的租金3000元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5386元系支付给车辆保险公司的，3000元应当用于抵扣被告损失，首付款系原告直接支付给出卖方，与被告无关。3.律师函、快递面单及送达情况查询各两份，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11月16日向被告发函要求交还车辆并赔偿损失，被告不予理会，原告又于2016年11月23日发函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函件内容不真实，被告系依约控制车辆，不存在违约事实。4.中国移动通讯客户详单、火车票及手机订票记录、手机打车记录，拟证明纠纷发生后原告多次主动与被告联系，并来宁波与被告当面交涉，被告始终不予理会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在2016年11月8日左右到被告处进行协商，因原告不愿承担按约支付租金及其违约责任先行离开，后再未联系过被告。5.易道绑定记录、易道订车记录，拟证明涉案车辆系原告用于提供网约车服务，被告收回车辆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被告对原告将车用于经营的事实并不知情。6.车管部门2016年12月8日车辆查询表，拟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7.公安接警记录，拟证明原告因涉案车辆失踪于2016年10月29日6时左右报警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认可车辆实际由被告方开走。8.车辆交接单，拟证明2016年9月23日车辆实际已由被告控制，并交付给原告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9.车管部门备案的涉案车辆过户审查材料（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买卖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结合证1《以租代购（汽车）合同》，拟证明被告从第三方购车价款为143000元，其中包含原告已代被告支付的价款68000元的事实（原告实际支付77000元，中间差价部分被案外人、被告及中介机构瓜分）。被告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车辆买卖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对其并不知情，且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首付以72000元加定金5000元支付给原车主的，与被告无关；对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已将钱转给车辆原车主。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庭审后在本院的要求之下，其向本院提供车管部门2017年2月21日车辆所有权变更查询表一份，说明被告实际于2016年12月21日已将涉案车辆出卖给第三人。原告对被告已转卖车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私自处理车辆且未主动告知原告及法院，行为恶意。结合原、被告举、质证情况及向本院所作陈述，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1、证2收条、证3、证7、证8、证9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2银行存款凭条虽系复印件，但被告认可其账户于2016年11月8日收到原告支付的3000元，故本院予以认定。证2银行交易明细单系未经银行盖章的小票，该证据能与原告提供的经银行盖章的证9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其与本案关联性，在下文予以阐述。证4、5原告均未出示原件，本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关于原告提供的证6车辆查询表，虽具有真实性，但因被告2016年12月21日已转让车辆，故该证据仅能反映涉案车辆曾经的权属情况。证9车辆买卖协议形式完备，根据所填发动机号，指向车辆应为涉案车辆，但协议当事人为原告与车辆原车主及中介方，根据《以租代购（汽车）合同》内容、车管部门登记备案情况来看，涉案车辆系由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向车辆原车主购买，并非原告购买，故该份车辆买卖协议与本案原、被告间的纠纷事实无直接联系，关于协议内容及其所对应的价款支付行为（72000元加5000元，即证2银行交易明细单及证9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内容）对原告拟证明对象的证明力，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与被告签订《以租代购（汽车）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作为出租人，原告邓志明作为承租人，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选择与要求向出卖方购买租赁车辆，本合同租赁车辆为车牌号为浙Ｂ×××××、发动机号为2209442、车架号为LHGCR1646F8006145的本田雅阁牌小型汽车，购车款为143000元，保险费5386元，保险费由承租人承担；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23日24时至2019年9月23日24时，共计36月，自实际提车之日起计算，每月租金2684元，承租人须于每月23日前将所需款项一次性汇入出租人指定账户内，首期支付租金日期为2016年9月23日；承租人应于起租日前向出租人支付租赁项目首付款，首付款作为出租人购买租赁车辆总价款的一部分，由出租人支付给车辆出卖方，本合同首付款为68000元；本合同保证金0元、手续费0元，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等于本合同起租日前一次性支付，租赁结束后，在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和留购价款后，保证金须及时退还承租人，保证金不计利息，首付款和手续费等不予退还；租赁期满时，承租人如约履行全部义务时，可选择留购或不留购的方式处理租赁物，选择留购的，并向出租人支付留购价款（具体金额见合同首页租赁费用表）后，在承担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办理过程中的全部费用及本合同或法律规定应付的一切费用后，出租人在租赁期满后一个月内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选择不留购的，承租人自负退还车辆费用；该合同正文第1页第三条第3款支付方式项下约定，承租人未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租金、违约金或其他款项的情况下，每延迟一日，应支付相当于迟延付款金额千分之五的利息，逐日计息，并计算复利，承租人同时应赔偿出租人相应的损失，承租人在特殊情况下，延迟七天未支付租金，且未经出租人同意，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出租人可不经催告，随时收回车辆，出租人则视为承租人自愿放弃合同涉及支付的全部费用；该合同正文第3页第二条承租人责任项下约定，在承租人没能按时完成本合同的全部条款，或违反本合同中约定，涉及还款的责任和义务，损害出租人权利和利益的条款时，出租人可随时单方终止本合同，合同约定租用车辆，出租人无需催告，随时收回，出租人则视为承租人自愿放弃合同涉及支付的所有金额（首付、保证金、已支付的租金、保险费等）。该合同正文第6页第十条违约和费用承担项下约定：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或其他款项的，应按约支付利息，同时，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出租人可向承租人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其限期支付拖欠款项和相应利息，出租人同时可要求其支付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如出租人收回租赁物后处置车辆仍不足以支付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出租人损失等）的，不足部分仍应由承租人支付；（2）控制车辆，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时，或出现其他出租人合理认为的影响还款安全的情况时，出租人有权为追偿租金、保护车辆及相关款项之目的控制车辆，承租人有义务配合，并将车辆交付给出租人，控制车辆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3）控制车辆后，有权为偿还租金及相关款项之目的处置车辆，处置车辆仍不足弥补损失的，不足部分由承租人赔偿，弥补全部损失后如有剩余，出租人应将剩余部分退还给承租人，如果车辆被处置前承租人完全履行包括租金在内的全部付款义务及合同约定的所有其他义务后，出租人可根据合同规定的提前回购条款处理。该合同正文第6页第九条提前回购条款约定：双方同意情况下，承租人在支付租金超过12个月后可以向出租人提出提前回购申请，提前回购价格公式为，[留购价款+剩余应付租金本金之和+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出租人损失等款项）]×101%,承租人支付提前回购价格后，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本案合同中实际并未约定留购价格。2016年9月23日，原告邓志明向被告支付了首期租金2684元及涉案车辆保险费5386元。同日，被告将已登记到其名下的牌号为浙Ｂ×××××的车辆交付给原告。因原告未在2016年10月23日支付第2期租金，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在2016年10月28日夜间将停放于上海市的涉案车辆开走，致使原告误以为车辆被盗而于10月29日6时左右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于2016年11月8日向被告转账3000元。2016年11月1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限被告在收函五日内向原告交付扣留的车辆，并赔偿损失，该函件于2016年11月17日送达。因被告未作答复，2016年11月2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通知被告接函之日起合同解除，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项及赔偿违约损失，该函件于2016年11月24日送达。另查明，被告向前车主购买涉案车辆，在车管部门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备案有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一张，该发票开具日期为2016年9月23日，载明车价为143000元。2016年12月21日，被告在未通知原告及法院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出卖给第三人并变更登记所有权，原告事后向本院口头陈述转让价款为10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以租代购（汽车）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属有效，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后，因原告未于2016年10月23日支付第2期租金，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将出租车辆收回，本院认为，《以租代购（汽车）合同》约定在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时，出租人有权为追偿租金、保护车辆及相关款项之目的控制车辆，故本案被告收回车辆的行为本身符合合同约定。但被告在收回车辆后，既未向原告催讨未付租金，又未要求解除合同，而原告在补交了逾期租金并通知被告返还车辆时，被告既未返还车辆，又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在原、被告双方未能就合同履行形成合意而原告怠于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原告基于被告长期扣车行为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解除合同通知于2016年11月24日到达被告，故涉案合同于2016年11月24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付租金5684元，本院认为，支付租金是原告履约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合同解除前的已到期租金，经核算确认，已到期租金总额为5457元（2684元+2684元+2684元×1天/30天），故原告仅有权就多付的227元（5684元-5457元）主张返还。被告主张将原告应支付其的延付租金利息从返还租金中予以抵销，符合法律规定，但合同约定利息按日千分之五计算，并按日计算复利，标准明显过高，本院结合本案合同的性质、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迟延利息为28元（计算方法：2684元×24%/365天×16天），该笔款项本院从被告应返还租金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尚需返还原告租金金额为199元。被告同时要求抵销拖车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损失，且原告亦不同意抵销，故本院对被告该项要求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险费5386元，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原告不再使用车辆，故被告应返还原告代付的相应保险费，鉴于涉案租赁期间实际延续至2016年11月23日，本院将被告应返还的保险费用认定为4471元(计算方法：5386元-5386元×62天/365天)。关于首付款68000元，原告基于合同解除而主张被告返还该笔款项，被告认为，被告与原车主约定车价为75000元并已全额支付，原告支付的首付款系原告与原车主的关系，该笔费用不应向被告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该笔费用，理由如下：1.原、被告间合同明确载明车辆总价款为143000元，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对143000元的购车价款应系认可的，且该价格由车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时备案的发票予以佐证，现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前述价款，本院对其关于车价75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2.原、被告间合同载明首付款68000元作为被告购买租赁车辆总价款的一部分，由原告支付，车辆原车主最终接收，并约定首付款应在合同起租日前支付，而原告在合同起租日2016年9月23日已占有车辆（即原告已取得车辆所有权）并交付给了被告，结合车管部门备案发票开票日期等，可推知涉案车辆价款143000元至迟在合同起租日已交付完毕，现原告自认其仅交付75000元，而原告提供了其与车辆前手2016年9月23日车辆买卖协议及相应打款行为，上述事实可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已履行该笔首付款支付义务；3.本案合同目的实际是原告借用被告资金来达到最终购车的目标，故才有原告支付被告购车首付款的约定，现原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其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因车辆已登记在被告名下，故首付款即原告代被告支付的车辆价款，原告代付的该笔费用，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辩称涉案合同约定，在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时，出租人可随时单方终止本合同，出租人无需催告即可随时收回车辆，出租人则视为承租人自愿放弃合同涉及支付的所有金额（首付、保证金、已支付的租金、保险费等），故原告无权主张返还首付款、租金、保险费等金额。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关于视为承租人自愿放弃已支付所有金额的约定均属于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前述格式条款系加重原告的责任，而被告对该些条文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予以特别标识，本院认为其尚未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该格式条款有效，从条款整体意思来看，该放弃已付款项行为应是在出租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适用，在本案承租人提出解除合同情况下不应适用，故本院对被告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及扣车损失，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邓志明与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的《以租代购（汽车）合同》于2016年11月24日解除；二、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邓志明车辆首付款68000元、保险费4471元、租金199元，合计72670元。三、驳回原告邓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1952元，减半收取976元，由原告邓志明负担118.50元，被告浙江释弘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857.5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账号：37×××92；如邮政汇款，收款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阮佳志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王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