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8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天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甲，务农。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抓获，同年6月21日被安徽省天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华明祥，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栾某，曾用名兰逢川，务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浙江省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志泉，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乙，务农。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抓获，同年6月21日被安徽省天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务农。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6月19日被抓获，同年6月21日被安徽省天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长市看守所。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冯某乙、张某犯盗窃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旭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冯某乙、张某、辩护人华明祥、杨志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冯某甲、栾某通过网络联系，预谋盗窃石像出售，以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栾某按计划事先到浙江省临海市境内明朝状元秦鸣雷墓前踩点，并将地址和石马照片发送给被告人冯某甲。2015年5月4日凌晨，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张某及孙某驾驶轻型货车，携带作案工具，到达作案现场，将秦鸣雷坟墓前的一尊石马雕像盗走。经鉴定，被盗的石马雕像为国家三级文物。
被告人栾某先行到安徽省天长市金集镇井亭村杨捷将军墓前踩点，并将武将石像照片及地址发送给被告人冯某甲。2015年5月16日，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张某驾驶轻型货车，携带作案工具，赶往天长市金集镇井亭村杨捷将军墓，并在途中带上被告人栾某。5月17日凌晨，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栾某、张某四人到达作案现场，利用随车携带的工具将杨捷将军墓前的一尊清代武官石像盗走。经鉴定，该武将石像为国家二级文物。
指控的证据有：一、物证；二、书证；三、证人证言；四、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冯某乙、张某的供述与辩解；五、被盗文物鉴定意见书；六、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张某、栾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盗窃国有非馆藏二级文物和三级文物各一件，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冯某乙、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华明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冯某甲系初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冯某甲应按盗窃文物价值28万元数额标准定罪量刑。
辩护人杨志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栾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栾某符合自首条件，应认定自首。对被告人按照文物等级定罪量刑�显过重，应按照盗窃文物的价值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间，被告人冯某甲、栾某经网络联系，商议盗窃文物出售，以获取非法利益。后被告人栾某按计划先后到浙江省临海市境内明朝状元秦鸣雷墓前、安徽省天长市境内杨捷将军墓前踩点，并分别将秦鸣雷墓地址及石马雕像照片、杨捷将军墓地址及武将石像照片发送给被告人冯某甲。2015年5月3日，被告人冯某甲带上被告人冯某乙、张某及孙某驾驶北京旗玲牌小货车，携带作案工具，于次日凌晨到达临海市境内明朝状元秦鸣雷墓前，利用随车携带的工具，将明朝状元秦鸣雷坟墓前的一尊石马雕像盗走。经浙江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该石马雕像为三级文物。
2015年5月16日，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张某驾驶北京旗玲牌小货车，携带作案工具，从河北省宁晋县赶往安徽省天长市金集镇井亭村杨捷将军墓，并在途中带上被告人栾某。次日凌晨，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冯某乙、张某四人到达天长市境内的杨捷将军墓前，利用随车携带的工具将杨捷将军墓前的一尊清代武官石像盗走。经安徽省文物鉴定站鉴定，该武将石像为二级文物。
案发后，被盗的武将石像和石马雕像均已追回，并发还被害单位。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薛从桃的证言，证实其家住天长市金集镇金亭村杨捷将军墓的东北方向。2015年5月17日凌晨2时许，其起床到屋外解手，看见柏油路西南方向即杨捷墓方向有汽车灯光照射过来，听到汽车很沉重的声音，车经过前方柏油路。第二天中午，大家发现墓地东侧�二个武官石像整体被盗。
二、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初一天20时许，冯某甲、冯某乙、张某以及张某带来的一个男子来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其工作的饭店吃饭，其跟冯某甲讲有活叫其。于是，冯某甲让其和他一起出去偷东西。当晚，其和他们一起坐冯某甲的货车到安徽宣城见栾某，后车直接开至浙江省临海市汇溪镇村子。车到达目的地后。冯某乙先留在车内，其他人拿着工具到石马所在位置。几人合力将石马推倒，然后用钢丝绳将拴好。冯某乙将车开进来后，大家用车上的减速机装置将石马拉上车，将车开走。到宁晋县后，石马放在冯某乙的养狗场里，其就离开。偷石马的工具都是冯某甲准备的。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
四、辨认笔录。
五、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政府文件、安徽省人民政府文件，证实临海市秦鸣雷墓址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天长市谕兴乡杨捷墓址为省级重点保护单位。
六、鉴定意见，证实临海市秦鸣雷墓前被盗石马，系三级珍贵文物；天长市杨捷将军墓前被盗武官石雕像，为二级文物。
七、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4日17时许，郑某向公安机关报案，临海市汇溪镇牌前村辽园田野一石马被盗。2015年5月17日，陈进山向公安机关报案，天长市金集镇井亭村杨捷将军墓前武将石像被盗。临海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4日立案侦查；天长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20日立案侦查。
八、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的被盗文物均已发还被害单位。
九、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冯某乙、张某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张某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栾某被公安机关查获。
十、被告人冯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其在QQ一个“古石雕群”里认识东北小伙栾某，栾某讲安徽省天长市有古文物，还发了一张武将的石雕照片，讲值钱。2015年5月中旬，其确定去干之后，叫上张某、冯某乙，开着北京旗铃货车，并带了吊机。中途在淮安一高速路口接上栾某一起去安徽天长。凌晨一两点到达盗窃现场，有几座石雕。栾某指引弄武将石雕，大家用吊机把武将石雕吊上车后，将石雕偷走。车到淮安时，栾某下车。其和冯某乙、张某三人将车开回宁晋，张某和冯某乙把车连武将石像放在宁晋县凤凰镇东南旺村骨灰堂院内西南角。后来，其联系买家�果，东西就一直放在那。
到安徽天长偷武将之前，也是栾某提供情况，其和冯某乙、张某、大山五个人在浙江省临海市的一个墓地上偷了一座石马，石马交给张某存放。
栾某给其提供文物情况，其让冯某乙负责开车，张某、还有一个小伙子去偷。等把偷来的武将、石马卖掉，再分钱。
十一、被告人栾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份的一天，其通过QQ群发现浙江省临海市有个石马。随后，其就联系冯某甲，冯某甲让其到河北邢台见面。4月中旬，其到河北邢台市宁晋县冯某甲住处，同冯某甲、冯某乙商量盗石马。冯某甲让其负责踩点，找石马所在位置，由冯某甲他们负责偷、运及卖，并商议卖石马的钱除去费用（踩点、偷、运石马等费用），剩下来的钱由整个参加行动的5人平分。4月底，其到浙江临海石马所在地，将石马所在的位置及石马照片通过手机发给冯某甲。后其到安徽省宣城。过了几天，冯某甲开一辆货车来宣城，让其带路到浙江临海石马所在地。因为天下雨其不想去，就让他们自己去。2015年5月初的一天，冯某甲电话告诉其，石马搞到，并已运到河北省宁晋县。
其在网上看到安徽省天长市有一个石像比较值钱，就到现场将位置和石像的照片拍下来发给冯某甲。随后，冯某甲开车到天长市，将石像偷走。其也随货车一起到邢台宁晋，冯某甲讲卖掉石马和石像之后再分钱给其。
冯某甲给过其两次钱，第一次是在临海偷过石马，其打电话给冯某甲，冯某甲汇给其1000元；第二次，在安徽天长偷完石像，冯某甲又给其1000元。
十二、被告人冯某乙�供述，证实2015年5月份的一天中午，其和冯某甲、张某三人一起吃午饭，冯某甲讲下午一起到安徽天长搞个古代的石像回来，让其帮助开车，并讲栾某已经联系好（在这之前，几人到浙江一个地方偷石马，也是和栾某联系的）。饭后，其开着冯某甲的白色北京旗羚牌小货车往安徽天长赶。在江苏境内淮安高速路附近接上栾某，由栾某带路。到目的地后，等到夜里，冯某甲、张某、栾某先下车搞石像，其在路边等。两个小时后，张某过来开车带其一起过去，用事先准备好的起吊装置将石像吊上车就离开。中途，栾某在原先上车的地方下车。其和冯某甲、张某回宁晋，冯某甲把偷到的石像藏到东南汪村的祠堂里。
其和冯某甲、张某、栾某、“大山”去浙江偷石马，过程和到天长偷石像一样。
十三、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4、5月，冯某甲讲到外地搞石料，让其开车，一趟2000元。几天后，冯某甲、冯某乙和其三人开冯某甲白色货车从宁晋出发，在江苏境内接上栾某，第二天下午到达目的地。冯某甲讲要等到晚上干。晚上，到了有石人像的地方，大家都知道石人像是文物。到现场后，冯某甲他们用钢丝绳绑在石人像身上，用钢板铺好一头放地上，另一头搁在车上，用机器直接把石人像拖上货车的车厢，然后用帆布盖住石像，用绳子把石人像固定在车厢里。之后，就开车回宁晋。栾某在江苏地段下车，石人像被冯某甲和冯某乙带走。
在偷石人像之前，冯某甲、冯某乙和其，还有一个叫大山的一起在浙江临海偷了一石马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冯某乙、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盗窃二级文物一件、三级文物一件，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辩护人华明祥、杨志泉提出的按照文物价值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综合全案的情况，按文物等级定罪量刑，并非明显过重，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华明祥、杨志泉提出被告人冯某甲、栾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某甲、栾某首先通过网络联系预谋盗窃文物，由被告人栾某先行踩点，后被告人冯某甲安排车辆、工具、人员实施盗窃，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冯某乙、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杨志泉提出被告人栾某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栾某在其�中被公安机关查获，不属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冯某甲、栾某、冯某乙、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盗文物已被追回，并发还被害单位，对四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冯某甲、栾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冯某乙、张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5年6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栾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5年6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冯某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6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6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黄腾旸
人民陪审员 潘瑞荣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盗窃一般文物、三级文物、二级以上文物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
盗窃文物，无法确定文物等级，或者按照文物等级定罪量刑明显过轻或者过重的，按照盗窃的文物价值定罪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