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刘某。
委托代理人马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
委托代理人俞某。
委托代理人马某乙。
上诉人李某甲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5）微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初，原告在山东航宇船业集团有限公司建造钢船一艘，2014年9月26日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号为鲁济宁货6381。因原、被告系亲戚关系，船造好后由被告及其夫赵某经营，现有证据证明，在鲁济宁货6381建造过程中，被告为该船付过15000元的手续费。因手续费问题，被告于2015年1月4日将鲁济宁货6381船开至南阳，原告多次追要，被告拒不返还。2015年1月9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害、返还船只，赔偿损失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清楚地表明了鲁济宁货6381的所有权状况。被告不可能因忙于经营而将价值较大的鲁济宁货6381船交由原告任意登记；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合伙协议，涉案6381船舶价值较大，被告垫付的15000元手续费也不足以成为合伙伙伴，被告提出的与原告为合伙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对于被告为原告垫付资金问题，被告可与原告另行寻求解决途径。鲁济宁货6381船舶为原告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因垫付手续费问题而扣押原告的船舶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进行返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田某的鲁济宁货6381船舶，停止对该船舶的侵害；二、被告李某甲赔偿原告田某损失按每天815元计算，从2015年1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上诉人李某甲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定性不当；涉案船舶停运损失的认定依据不足。1、事实上，上诉人和丈夫赵某亦系鲁济宁货6381船的共有权人。由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发生纠纷，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船开回到南阳后进行算账，并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诸多证据证明上诉人夫妇系鲁济宁货6381船共有权人，且证据比较全面客观地反映了上诉人为建造涉案船舶累计出资21万元。如果被上诉人系涉案船舶的唯一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应提供为建造涉案船舶而支出各项费用的原始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推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出资少不足以成为合伙人的观点是荒谬的。上诉人并不否认被上诉人为建造涉案船舶出资大部分资金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即使不出资也可能成为合伙人，这完全取决于双方的合意。从确定合伙关系开始至船舶试航历时7个多月，上诉人及家人一直在造船厂负责监督船舶的建造质量、进度和业务协调等工作。被上诉人因工作，根本无暇顾及造船事宜。一审法院以“合伙出资多少”为依据，并采用推测性的语言来否定上诉人及其丈夫为合伙人的事实，纯属主观臆断。3、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系其“委托”上诉人建造、营运涉案船舶，该陈述前后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鲁济宁货6381船的完全所有权人，出警证明和谈话笔录只能证明双方因合伙发生纠纷。5、涉案船舶的停运系被上诉人擅自取走船舶适航全部证照而造成。另外，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评估报告书，并没有相应的评估资格证明，也没有评估师的执业证书等，不能认定停运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田某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于2014年建造船舶一艘，其所有的投资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船舶唯一的所有权人也提供了必要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才将船舶建造过程中的各项手续交由上诉人去办理，但这不表明上诉人是该船的共有人。本案中船舶上诉人控制，该船上所有的建造手续和各种清单均在船上，上诉人就依据船上的建造手续及清单主张是合伙人，其实质是所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付款，其中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也已经表明了该船是被上诉人建造。被上诉人提交的谈话录音中上诉人也明确认可了该船为被上诉人所有。如果该船为上诉人共有，上诉人也应在挂靠协议上签字，但上诉人并未在挂靠协议上签字，说明该船有权问题并非上诉人所述。综上，被上诉人对该船拥有完全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作为该船唯一的合法使用人，上诉人私自扣留船舶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该案涉及的各种损失应由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由评估公司作出了评估，一审中法庭明确了如果上诉人有异议，可以进行重新鉴定，但上诉人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系上诉人对其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依据法律得当，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9日，被上诉人之妻马某乙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壹年内还清）今欠李某甲阳捌万元正，从此后无任何纠纷，互不反悔。船开走。被上诉人之妻李某乙在欠款人处签名，上诉人母亲马某丙在欠条中签名。证明人为马某丁、马某戊、黄某、张某。欠条出具后双方并未履行。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1、关于涉案船舶所有权如何认定的问题。2、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焦点1，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挂靠协议、船舶营业运输证及船舶国籍证书，涉案船舶系被上诉人个人名义挂靠登记在微山县汇鑫航运有限公司名下。虽然，上诉人主张涉案船舶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建造，涉案船舶应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及其丈夫共同所有，并提供上诉人及其丈夫在建造涉案船舶中签订的合同、船舶检测报告、支付造船费用等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船舶相关权利凭证，不能充分证明涉案船舶所有权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四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系合伙造船关系，但四位证人系上诉人亲属或朋友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中三位证人陈述双方存在合伙的事实，均系上诉人告知，并非亲历所知，四位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出资造船的事实；另依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马某乙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出具人马某乙系被上诉人之妻，被上诉人亦不否认涉案船舶系夫妻共同财产，该欠条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船舶发生纠纷后，马某乙在四位亲属见证下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相信马某乙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故应认定马某乙代表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有效，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从该欠条载明的内容看，应视为双方对涉案有关事实的确认，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亦相符，依此欠条作为裁决依据，更有利于本案所涉纠纷的解决，故马某乙出具的欠条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从该欠条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亦认可涉案船舶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并同意将涉案船舶返还被上诉人。综上，现涉案船舶所有权明确，被上诉人系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关于焦点2，因扣留涉案船舶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委托济宁儒商鲁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鉴定意见，虽然，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机关及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关资质证书，但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机关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且一审中上诉人亦并未主张对船舶停运损失重新作出鉴定，故济宁儒商鲁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涉案船舶停运损失的依据。综上，涉案船舶鲁济宁货6381船舶系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扣留被上诉人所有的船舶无合法依据，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应予返还并赔偿相应损失。损失自欠条出具次日2015年4月10日起至上诉人实际返还被上诉人船舶之日止每日按815元计算。因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损失的起止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5）微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微山县人民法院（2015）微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某甲赔偿因扣留船舶给被上诉人田某造成的损失，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船舶之日止，每日按815元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上诉人李某甲与被上诉人田某各自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