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01民终8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北四村155号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92777A。法定代表人：汤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琳，重庆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新，男，195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下称华宇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昌新劳动合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昌新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月26日期满，王昌新亦于2015年1月27日年满60岁，其后双方没有建立劳务关系；2、华宇云南分公司已无经营行为，王昌新报账既没有合法的发票，也没有双方的约定。王昌新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昌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宇园林公司支付王昌新垫付的费用共计182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昌新于1955年1月27日出生，华宇园林公司曾用名重庆华宇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华宇云南分公司曾用名重庆华宇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宇云南分公司系华宇园林公司的分公司。2012年2月12日，王昌新入职华宇园林公司工作。2013年9月11日，华宇园林公司任命王昌新为华宇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双方于2014年3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止，王昌新月工资标准为1945元。华宇园林公司于每月10日左右通过案外人尹玲的账号支付王昌新上个自然月工资，王昌新20**年4月至同年12月的每月实发工资为4809.5元。2015年1月28日，案外人尹玲支付王昌新报销费用16651.1元。华宇园林公司的财务报销流程为：王昌新将需要报销的票据收集并填表列明，交由华宇云南分公司财务审核，再交由华宇园林公司财务审核，最后部门领导和总经理签字确认。2015年1月26日，王昌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于次月以个人身份办理退休手续，并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5年8月，华宇园林公司作出注销华宇云南分公司的决定，王昌新作为负责人负责处理华宇云南分公司的注销事宜。同年10月14日，华宇云南分公司注销登记。同年10月28日，王昌新与华宇园林公司办理华宇云南分公司注销资料的交接手续。2015年12月1日，王昌新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王昌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未予受理，王昌新由此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昌新举示费用报销单、票据、收据。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3日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收据主要载明：2015年5月4日，云南正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到华宇园林公司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租住李化顺房屋的物业费1312.3元、垃圾清运费60元。2015年5月19日，云南正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到华宇园林公司租住李化顺房屋的补办门卡费60元。2015年5月22日，李化顺收到华宇园林公司房租费3750元。2015年7月19日，昆明市盘龙区服装经营部收到华宇园林公司购买塑料雨布的费用40元。2015年7月21日，昆明市盘龙区昊特办公设备经营部收到华宇园林公司购买TP-无线网卡300M的费用85元。2015年8月23日，昆明市盘龙区福泰酒店收到华宇园林公司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的办公房租费4200元。以上费用共计9507.3元。华宇园林公司于2015年9月通过财务报销流程，同意报销王昌新的物管费、垃圾清运费、补办门卡费、网卡费、塑料雨布费共计1557.3元，以未经授权为由，不同意报销房租费、办公房租费共计7950元。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5日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收据主要载明：其中2015年的机打发票、定额发票若干张，王昌新主张具体用于搬家、资产处置、注销华宇云南分公司及日常事务性工作而前往小区、人才市场、地税局、火车站、工商局等产生费用1256.9元。该费用报销单仅有王昌新和华宇云南分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并未经过华宇园林公司审核。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的费用报销单共有两张，其中一张及相关票据、收据主要载明：2015年8月14日，昆明市盘龙区时代副食店收到华宇园林公司购买香烟费195元。2015年8月22日，昆明市盘龙区博之美打字服务部收到华宇园林公司资料打印、复印费35元。2015年9月2日，昆明新时代办公服务部收到华宇园林公司扫描、邮箱发送费7元。2015年9月18日，昆明市盘龙区福泰酒店收到华宇园林公司2015年9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办公房租费2100元。2015年10月24日，昆明新时代办公服务部收到华宇园林公司打字、复印、扫描费27元。2015年10月26日，昆明市盘龙区福泰酒店收到华宇园林公司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26日办公房租费800元。以上费用共计3164元。该费用报销单仅有王昌新和华宇云南分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并未经过华宇园林公司审核。另外一张及相关票据、收据主要载明：其中定额发票若干张，王昌新主张具体用于搬家320元、托运380元、餐饮接待300元。2015年9月12日、10月19日、10月23日、10月24日、10月25日、10月26日，华宇园林公司分别支付昆明翠府餐饮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东来福餐厅、昆明市盘龙区蜜糖餐厅、云南思宜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七彩俊园分公司、昆明市五华区翠港茶餐厅、昆明市盘龙区全慧姐姐餐馆共计1477元，王昌新主张用于餐饮接待产生的费用。2015年9月28日、10月24日，华宇云南分公司分别支付通讯费共计697.1元。2015年10月22日，昆明市盘龙区时代副食店收到华宇园林公司购买香烟费200元。以上费用共计3374.1元。该费用报销单仅有王昌新和华宇云南分公司财务人员签字，并未经过华宇园林公司审核。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收据主要载明：其中2015年的机打发票、定额发票若干张，王昌新主张具体用于王昌新从昆明返回重庆的交通费用共计942元，其中2015年10月28日前的费用共计764元，之后的费用为178元。该费用报销单仅有王昌新本人签字，并未经过华宇园林公司审核。王昌新拟证实其作为华宇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因工作垫付的费用共计18281.2元应当予以报销。华宇园林公司质证称，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3日的费用报销单中的1557.3元同意报销，其余费用未经华宇园林公司授权，不同意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二）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王昌新与华宇园林公司于2012年2月12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5年1月26日到期，且王昌新于当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于次月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由此，2012年2月12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王昌新与华宇园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昌新作为华宇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处理注销事宜，并于2015年10月28日与华宇园林公司办理华宇云南分公司注销事宜的资料交接，由此可知，2015年1月27日至同年10月28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关于垫付费用报销的问题。王昌新与华宇园林公司之间存在费用先行垫付，其后予以报销的情形，华宇园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着费用报销的依据及相关规定，其应当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华宇园林公司以未经授权为由不予报销，但华宇园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委托办理注销事宜的授权报销范围，一审法院对华宇园林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王昌新与华宇园林公司之间先是存在劳动关系，其后存在劳务关系，王昌新在履行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期间先行垫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报销。王昌新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在2015年10月28日之后仍然存在劳务关系，故，对此后垫付费用的报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3日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收据中的物管费、垃圾清运费、补办门卡费、网卡费、塑料雨布费共计1557.3元，华宇园林公司已经审批同意，应当予以报销。王昌新主张的房租费3750元、办公房租费4200元有相应的票据、收据予以佐证，具有合理性，华宇园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为王昌新支付该笔费用或提供相应的办公、租住条件，一审法院对该两笔费用予以支持。王昌新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5日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收据共计1256.9元，虽然定额发票无法看出具体的用途，但王昌新主张具体用于搬家、资产处置、注销华宇云南分公司及日常事务性工作而前往小区、人才市场、地税局、火车站、工商局等产生的费用，且进行了一一列明，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以支持。王昌新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的其中一份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收据共计3164元，其中的购买香烟费195元无法看出与工作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其中的资料打印、复印费35元、扫描、邮箱发送费7元、办公房租费2100元、打字、复印、扫描费27元、办公房租费800元有相应的票据、收据予以佐证，且进行了一一列明，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一张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收据中搬家320元、托运380元、通讯费697.1元有相应的票据、收据予以佐证，且进行了一一列明，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餐饮接待费1777元及购买香烟费200元无法看出与工作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票据、收据共计942元，其中2015年10月28日之前的费用共计764元有相应的票据、收据予以佐证，且进行了一一列明，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10月28日之后的费用178元，因王昌新并未举证证明系履行劳务关系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昌新履行劳动、劳务预先垫付费用共计15894.3元（1557.3元+3750元+4200元+1256.9元+2969元+320元+380元+697.1元+764元），华宇园林公司应当予以报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王昌新垫付的费用15894.3元；二、驳回原告王昌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元，由被告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26日，华宇园林公司未向王昌新发放工资。华宇园林公司于2015年8月作出注销华宇云南分公司的决定，王昌新作为负责人负责处理华宇云南分公司的注销事宜。同年10月14日，华宇云南分公司注销。同年10月28日，王昌新与华宇园林公司办理华宇云南分公司注销资料交接手续。王昌新起诉报账的期间，为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1月8日。本院认为，王昌新与华宇园林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月26日期满，王昌新亦于2015年1月27日年满60岁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王昌新与华宇园林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1月26日终止。而王昌新诉讼请求中请求华宇园林公司报账的期间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包含了其与华宇园林公司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的劳动关系，以及其后可能存在的劳务关系。即王昌新的诉讼请求包括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一审中王昌新未作出选择，该情形属于王昌新诉讼请求不明。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合同、劳务合同纠纷，因劳动关系案件依法应当适用仲裁前置程序，而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则不需要适用仲裁前置程序，且适用的法律规定、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均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将劳动合同纠纷与劳务合同纠纷并列确定为本案案由，亦没有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王昌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9元，退还王昌新；上诉人重庆华宇园林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盛刚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康 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