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8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勇，男，1983年9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山东省邹城市。2017年10月19日因妨害公务（本案）被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同年10月2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11月10日经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邹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刚、洪东建，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8]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勇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国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勇及其辩护人杨刚、洪东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寻衅滋事罪
2017年10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刘勇路过被害人平某经营的油坊，指责被害人平某出售的食用油和加工费定价过低，不让其在门口摆放定价广告牌，辱骂并用拳头打平某，致使平某倒地，被害人平某的右手手掌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平某的右手第1掌骨完全性骨折属轻伤二级。2017年10月28日，被告人刘勇的家人赔偿被害人平某3000元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平某的谅解。
二、妨害公务罪
被害人平某在被被告人刘勇无故殴打后，拨打110电话报警。邹城市公安局香城派出所民警刘某3带领辅警到达现场后处置该警情时，被告人刘勇又用脚踢了平某一脚。在出警人员依法对被告人刘勇口头传唤并带离现场时，遭到被告人刘勇及其家人的阻扰，其中被告人刘勇用拳头照出警人员刘某3的左面部打了一拳。后香城派出所增援人员赶到现场，依法将被告人刘勇强制传唤至香城派出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3的面部组织挫伤属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勇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被害人，情节恶劣，采用暴力方法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勇犯数罪，应当对其数罪并罚。
被告人刘勇对起诉指控的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认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对妨害公务罪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勇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和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刘勇与被害人之前因生意竞争产生矛盾，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系因被害人将加工费降得很低，并且公开写在油坊门口展示，被告人发现后劝被害人将牌子拿走而被害人不拿，由此而发生了冲突。被告人选择的犯罪对象是特定的、明确的，其主观故意就是要通过殴打行为教训被害人，而没有挑衅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
本案中虽然存在被告人用拳头击打香城派出所人员的事实，但是没有证据证实出警人员是否是依法执行公务，且被害人刘某3是公安机关的事业编制人员，根据《人民警察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其没有执法权，不是人民警察，这种执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意见不合法，伤情鉴定是依据的司法通[2013]146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作出的鉴定，但是该标准规定的是“面部软组织挫伤”，而根据被害人刘某32017年10月20日在邹城市人民医院所做的CT医学诊断报告单明确证实，被害人的脸部的伤是“左侧面部软组织肿胀”，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条的规定是明显不同的，被害人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对于被告人的妨害公务的行为，公安机关已经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且已执行，被告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妨害公务的指控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
证明：刘勇，男，1983年9月5日出生。
（2）抓获经过
证明：2017年10月19日14时14分，香城派出所接邹城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香城镇大黄村平某报称被人殴打，香城派出所接警后安排刘某3带队及时到达现场，刘某3依法在现场处置警情过程中被大黄村村民刘勇殴打。随后将刘勇传唤至派出所审查。
（3）刘某3基本情况
证明：刘某3，1976年11月出生，身份证号，现为邹城市公安局香城派出所事业编制人员。
（4）谅解书
证明：2017年10月28日，被告人刘勇的家人赔偿被害人平某3000元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平某的谅解。
（5）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明：2017年10月19日，刘勇因妨害公务被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2证言
证明：2017年10月19日14时许，刘勇带着孩子来到刘某2家说，给平某打架了，刘某2劝他，他不听就去找平某了。刘某2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了。到平某油坊门口后，平某不在门口，刘勇喊他，他也不出来。随后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平某就从屋里出来了，刘勇想用脚踢平某，被民警制止了。刘某2不想让民警制止、带离刘勇，就拉拽出警民警，刘某2又用手拽刘勇的衣服，儿媳田某用手扇刘勇的脸，然后民警就松开刘勇，刘勇就用拳头打了民警脸上一下。随后民警就把刘勇等传唤至派出所了。
（2）证人田某证言
证明：2017年10月19日14时左右，田某接到邻居的电话说，刘勇和平某在平某油坊门口处打架，田某就去了平某的油坊。田某到了之后，看到刘勇站在平某家门口处，平某在屋内没出来，刘某2在屋内正和平某的媳妇说话，这时候香城派出所的出警民警就过来了，民警来到之后，平某就从屋内出来了，刘勇看到平某出来之后就想用脚踢他，被派出所的出警民警拦住了，没有踢到平某，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制止刘勇，在制止刘勇的过程中，田某用手扇了刘勇脸6、7下，出警民警就松开刘勇了，松开刘勇之后，刘勇就用拳头往出警民警脸上锤了两下，民警就口头传唤想要带离刘勇，田某手臂张开拦住民警不让民警带他，随后派出所的人就将田某口头传唤至派出所了。
（3）证人仲某证言
证明：2017年10月19日下午14时许，仲某在油坊里打油，平某被其对象拉进油坊屋里。过了会刘勇来了，在油坊里拍桌子、骂人。平某在屋里不敢出来，仲某和平某的对象就劝刘勇。
刘勇看见平某出来后，就上去踢刘勇，是否踢到不知道。民警就制止刘勇，刘勇的父亲就拉民警，民警想将刘勇带至派出所，刘勇不配合，并打了一个体型较瘦的民警左脸一拳。民警就将刘勇往警车上带，刘勇不配合。后来又来了两辆警车才将刘勇带走。
（4）证人顾某证言
证明：2017年10月19日下午14时许，顾某在店里干活，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去后看到其对象平某和刘勇在门口争吵。顾某劝阻了几句，刘勇就骑着电动车带孩子走了，顾某就把平某拉进了里屋。过了会刘勇又来到店里，胡说乱骂，这时派出所的同志也到了，顾某就把平某从屋里喊出来。期间刘勇的父亲和媳妇也先后来到店里。在民警了解情况的时候，刘勇还是一直在骂。民警想要将刘勇带离的时候，刘勇的父亲和妻子拉着不让带离，刘勇用拳头打了民警一拳，打在头面部。后来派出所的又来了一部分人，才把刘勇带回了派出所。
平某的右手大拇指肿了，平某说是刘勇把他打倒在地摔的。
（5）证人程某证言
证明：2017年10月19日14时许，接到邹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后，刘某3带着程某和其他出警人员赶赴现场。到达大黄村大黄油坊后，看见刘勇在油坊店内，经刘某3询问后，报警人员平某从油坊屋内走出来，刘勇就用腿踢平某，是否踢到其不清楚。看到此情况，刘某3就对他进行口头传唤，程某等人拉着刘勇，打算将其带离现场。刘勇的妻子田某和父亲就阻扰出警人员。后在刘某3询问报警人时，刘勇一拳打在刘某3左脸上，程某等人就把刘勇拉开，对他进行强制传唤。田某和刘某2继续阻扰，对出警人员进行拉扯。后派出所支援力量到了现场，田某还是堵在警车门口，直到程某等人把她拉开，才把刘勇带走。
（6）证人董某证言
证人董某证言与程某证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平某的陈述
证明：平某与刘勇原来没有矛盾。这次事发是因为平某定的加工费低，刘勇不愿意，不让平某放广告牌。
2017年10月19日14时许，刘勇骑着电动车带着孩子来到平某的油坊，在门外喊平某出去。平某站到油坊门台上后刘勇就说让平某将挂着价格的牌子弄走。说了几句话后，刘勇让平某下去，平某走下门台，站到刘勇跟前后，刘勇一拳打在平某左面部。平某用左手挡了一下，就被砸的侧倒在门台上了。平某右手先接地，大拇指戳在了门台上，当时就很疼。
平某起来后刘勇还是用拳头捶打其面部，都被平某用左手挡住了。后来平某抽空抓住刘勇的衣领，忍着疼用右手打了刘勇左面部一拳。刘勇就要摸石头砸平某，被平某妻子顾某拉住了。顾某说：“刘勇你打什么架，吓着你孩子”。刘勇对平某说你等着，然后就带孩子走了。平某就报警了。10多分钟后，刘勇的父母还有他对象就都来了，到后就站在门外骂。刘勇和其父亲刘某2进了平某的油坊，让平某出去拉拉，并叫嚷着砸平某的机子。平某躲在屋里，没出来。随后民警到了，平某就出来了，站在一边的刘勇隔着一个人用脚踢在平某肚子上，民警就出面制止，刘勇冲出来一转身砸在民警面部一拳，随后民警要将刘勇带离现场，其家人都上前阻止，后来民警来了增援，才将刘勇带至派出所。
事发后刘勇亲属均向平某赔礼道歉，并给了其3000元的赔偿款，想着都是邻居以后还得见面，自愿不再追究刘勇的任何责任。
（2）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
证明：被害人刘某3为邹城市公安局香城派出所工作人员，负责接处警和案件工作。2017年10月19日14时许，接到邹城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后，刘某3带领辅警侯保国、程某、董某等人出警。到达大黄村大黄油坊后，看到刘勇夫妻以及刘勇的父亲刘某2在平某在油坊内谩骂。刘某3上前询问谁是报警人时，油坊老板平某从油坊里屋走出来，刘勇就冲过去朝平某腹部踢了一脚，平某差点摔倒。为防止平某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刘某3和辅警立刻上前把刘勇和平某隔开。在现场刘勇情绪非常激动，继续推搡、谩骂。为查清事实，刘某3对刘勇进行口头传唤，刘勇拒不配合执法。刘某3安排辅警强制把刘勇带上警车，对他进行强制传唤。刘勇的父亲和妻子就拉扯辅警，阻止把刘勇带离现场。鉴于现场警力不足，刘某3呼叫警力支援并劝说刘勇及其家人配合公安执法调查工作。刘勇忽然冲过来用右拳打在刘某3左脸上。辅警立即上前对刘勇进行制止，直到支援警力到达现场，才把刘勇带上警车。
4、被告人刘勇的供述与辩解
证明：2017年10月19日13时许，刘勇带着孩子路过，看到平某家油坊门口挂着油的价格比自己家的低，想跟他说说油价的事，就从油坊门口喊平某出来，对他说：“这个牌子你不能这么挂，你这么挂不行。”平某和刘勇争吵起来。刘勇用手往平某胸口推了一下，平某没被推倒。刘勇用右手手掌朝平某右脸部扇了一巴掌，平某被打倒在地。平某起来后用右手朝刘勇左侧太阳穴打了一拳。刘勇怕吓着孩子，就让平某在油坊门口等着，自己送完小孩再找他。刘勇把孩子送回家后回去找平某。平某怕刘勇打他，不敢出来。
香城派出所的民警到后，平某出来了。刘勇看他出来，想用脚踢他，被民警制止了。当时自己很暴躁，觉得出警民警制止自己不对，就冲上前，用左手拳头朝那个民警右脸上捶了两拳，民警当时就被砸懵了，一个趔趄差点倒地，随后出警人员控制自己，将自己传唤到派出所。在场的自己的家人有拉自己的，有拉民警的，之后就被带至派出所了。事后听说被打的民警叫刘某3。出警民警着警服、开警车，是正常出警，自己知道他们是在执行公务。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证明：被害人平某的右手第1掌骨完全性骨折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刘某3的面部软组织挫伤属轻微伤。
6、现场勘验笔录
证明：现场位于香城镇大黄村邹王公路南侧平某家油坊内（照相6张）。
7、光盘三张
证明：刘勇用拳头殴打身着警服的一人；侦查人员讯问刘勇无违法行为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勇因争生意无故殴打被害人、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以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公职人员，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名，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勇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勇与被害人平某之前因生意竞争产生矛盾，被告人殴打受害人系因被害人将加工费降得很低，并且公开写在油坊门口展示，被告人发现后劝被害人将牌子拿走而被害人不拿，由此而发生了冲突。被告人的主观故意就是要通过殴打行为教训被害人，而没有挑衅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故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发泄情绪，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且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刘某3是公安机关的事业编制人员，其没有执法权，不是人民警察，其执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3虽系公安机关的事业编制人员，但是其接受邹城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指派出警，属于依法执行公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中受委托从事执法活动的事业编制人员执行职务的亦构成妨害公务罪。且被害人刘某3执法时身着制式警服，被告人可以判断其系出警人员的身份。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意见不合法，伤情鉴定是依据的司法通[2013]146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作出的鉴定，但是该标准规定的是“面部软组织挫伤”，而根据被害人刘某3的2017年10月20日在邹城市人民医院所做的CT医学诊断报告单明确证实，被害人的脸部的伤是“左侧面部软组织肿胀”，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条的规定不同，被害人的伤情构不成轻微伤，对被告人妨害公务的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32017年10月19日的邹城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其面部外伤：左侧颞颌部软组织损伤。次日在邹城市人民医院所做的CT医学诊断报告单影像诊断结论为：被害人脸部的伤是“左侧面部软组织肿胀”，而“面部软组织肿胀”是“面部软组织挫伤”的临床表现，故被害人的伤情构成轻微伤，且妨害公务罪不以公务人员受到轻微伤及以上为构成要件，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勇拒不配合公务人员执行公务，并暴力击打正依法执行公务人员的事实，刘勇的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勇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平某的经济损失，取得平某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行政拘留已羁押期限，即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程英华
人民陪审员 刘红丽
人民陪审员 李怀传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