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成伟。
委托代理人：苏展宏，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琼。
委托代理人：周英萍，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芳，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真玉。
上诉人赖成伟为与被上诉人刘家琼、张真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家琼与赖成伟、张真玉有生意往来多年（赖成伟、张真玉向刘家琼订购货物）。买卖双方结算货款方式都是通过工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2015年2月12日，刘家琼与张真玉对帐确认欠余款243900元。另查明：赖成伟、张真玉系夫妻。赖成伟、张真玉共同做生意多年，张真玉在商位上接单，后安排到工厂里做货；赖成伟负责仓库接送货物收取货款。2015年2月，赖成伟、张真玉曾协商离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3月7日，赖成伟从国际商贸城11172号商位将张真玉办公用的电脑强行拿走。
刘家琼于2015年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赖成伟、张真玉支付货款2439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
赖成伟在一审中答辩称：赖成伟认为张真玉在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且在夫妻共同财产发生纠葛的情况下，为了离婚多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与六人包括本案刘家琼在内恶意串通，分别提起虚假诉讼。张真玉涉嫌伪造证据，妨碍作证刑事犯罪，张真玉也涉嫌帮助伪造证据刑事犯罪，因此张真玉任何的意思表示以及陈述均不构成对赖成伟产生当然的约束力。
张真玉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刘家琼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本人予以认可，但尚无能力支付货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赖成伟认可其与张真玉共同经营，也认可与本案刘家琼有交易往来，只不过是认为截止2014年公历年底所有的货款都已经付清。刘家琼提供的对帐单系其与张真玉对帐形成，张真玉也予以认可。虽然赖成伟、张真玉在2015年2月份曾协商离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并不能据此否认刘家琼与张真玉对帐的效力；且刘家琼也提供相关的订货合同及托运货物清单等证据佐证；同时该对帐单也与赖成伟提供的证据中所载明的明细一致。综上，法院确认刘家琼与张真玉所形成的对帐单所记载的内容真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赖成伟、张真玉有否将货款汇入刘家琼的工行帐户。买卖双方均确认双方货款支付的方式是转账（汇入刘家琼的工行帐户），没有现金交易。赖成伟主张张真玉在电脑的账单明细中注明“以上货款2015年2月15日汇入工行帐号”，就可以证明以上货款已结清。庭审中，刘家琼也提供了该工行帐户的明细，并没有上述二笔货款汇入。故法院确认张真玉、赖成伟未支付货款给刘家琼。本案所涉债务系张真玉、赖成伟共同经营期间所形成，依法应由张真玉、赖成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赖成伟主张货款已付清。对该主张应由赖成伟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付清货款。综上，刘家琼诉请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张真玉、赖成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家琼货款人民币2439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诉讼保全费1740元，由赖成伟、张真玉负担。
赖成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1）张真玉在与赖成伟感情破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发生纠葛的情况下，于2015年2月12日向刘家琼等多人分别出具格式完全相同的对账明细单，计欠货款2966596元。但张真玉在此前与赖成伟协议离婚时，均表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赖成伟没有发生任何债权债务，所有债权债务由张真玉承担，且赖成伟还应从张真玉处分得现金1505300元。故案涉张真玉与刘家琼之间的对账明细单存疑。（2）2015年2月12日刘家琼未到义乌，其无从与张真玉对账。（3）刘家琼等十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在代理人、代理人的代理方式、起诉状落款未签名、财产保全内容、以及诉讼费用支付方等方面都一致。（4）张真玉与刘家琼在原审庭审中配合默契。（5）刘家琼等人仍继续与张真玉发生货物买卖关系。2.刘家琼的代理律师系张真玉聘请的与赖成伟协议离婚的同一个律师。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因刘家琼在2015年2月12日未到义乌，故不可能在其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上签名、捺印，该委托书存在造假。赖成伟对此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鉴定。（2）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刘家琼的代理人陈述案件诉讼费等费用均由其垫付，但赖成伟对该陈述存疑，怀疑上述费用是张真玉支付。故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张真玉2015年2月的银行明细账单。（3）赖成伟怀疑张真玉曾陪同刘家琼的代理人到原审法院起诉立案，并替刘家琼等人交纳诉讼费用。故赖成伟申请原审法院调取2015年2月13日刘家琼代理人到原审法院代为起诉立案、缴费的监控视频，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4）赖成伟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张真玉2015年2月份的手机通话记录，以证实张真玉与刘家琼等人串通，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5）为证实张真玉协议离婚所聘请的律师与本案刘家琼代理律师系同一人，故申请原审法院到丽水富岭高速公路指挥中心调取2015年1月24日张真玉驾车监控视频，但原审法院不予调取。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调取，属于程序严重违法。4.赖成伟向刘家琼支付货款延续至2015年1月底，且2014年已付货款已远超刘家琼所诉数额。故原审法院仅凭明显造假的对账明细单，判决支持刘家琼诉请有误。另，赖成伟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补充如下事实及理由：1.原判对赖成伟所举的张真玉发给赖成伟的微信真实性不予认定有误。张真玉也质证认为部分是真实的。2.原判对刘家琼所举的订货单以及托运单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有误。刘家琼陈述订货单的形成是通过网上订货的，但刘家琼未提供电子数据加以印证。且该订货单与托运单、对账明细单不一致。再则，托运单没有物流公司的印章，也无作为收货人方的赖成伟的签收，明显不真实。综上，本案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刘家琼在二审中答辩称：1.关于对账单问题，对账单系张真玉出具给刘家琼，以双方交易为基础，系对剩余货款的结算。赖成伟夫妇与刘家琼分处义乌和成都两地，买卖的货物都是通过物流发送至义乌。年末在货款未完全支付的情况下进行对账合情合理。尽管当时刘家琼没有来义乌，但刘家琼与其小叔子李廷元共同经营，2015年2月12日由李廷元到义乌催讨货款、后对账也合情合理。2.赖成伟夫妻间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刘家琼。且离婚协议书中均提及欠工厂货款，并未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存在。即使赖成伟、张真玉离婚，对于债权债务的处理对刘家琼也不产生约束力。3.刘家琼如何起诉、委托以及与其代理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更与赖成伟没有关系。4.本案刘家琼的代理人系特别授权，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虽由李廷元代签，但该代签行为经过刘家琼认可。代理人有权代为起诉。且一审中刘家琼本人到庭参加庭审，故不存在起诉无效的问题。赖成伟要求鉴定委托书的签名实属无理，亦并非本案审理的内容。5.赖成伟所列明的怀疑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刘家琼的代理人并非张真玉离婚案件的代理人。6.赖成伟怀疑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实质关系。在一审中，赖成伟对于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是予以认可的，并向法庭说明了其与张真玉在经营中的分工是张真玉负责接单、下单，赖成伟负责向物流公司收货及向客户交货。赖成伟在一审第一次审理中也认可了刘家琼提供的物流公司的运单。后又对相应证据全盘否认。故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争议焦点在于所欠货款是否已经支付，而在一审中赖成伟没有证据证明已付款的事实，故赖成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赖成伟在庭审中补充的事实及理由，刘家琼答辩如下：至于对账单，即使刘家琼或李廷元均没有到义乌，张真玉也可以出具对账明细单，对账不一定需要面对面的进行，对账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只要债权明确，作为刘家琼来讲，任何形式的对账单或其他书面凭证均能够接受。不能说刘家琼未到场，张真玉出具的对账明细单就是不真实的，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赖成伟的上诉请求。
张真玉在二审中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如下：张真玉与赖成伟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即使双方在家庭方面存在诸多问题，但是在本案中，张真玉始终是与赖成伟站在同一条线上的。面对高额的家庭债务，赖成伟本应和张真玉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但赖成伟选择了否认、逃避，甚至不惜借用虚假诉讼等方式，对张真玉进行攻击、伤害。赖成伟选择逃避，但张真玉认为诚信经商才能使家庭过上好的生活。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张真玉已将整个案件事实和盘托出。一审法院准确、清楚地认定了案件事实，并正确适用了法律。对于一审判决，张真玉表示服从。赖成伟应承担起其应承担的责任。对于事实部分，以张真玉一审意见为准。对于程序部分，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中，刘家琼、张真玉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赖成伟提供了1份证据材料：张真玉于2016年1月20日晚上通过其儿子赖祖好同学邓雨轩父亲老邓（微信号：×××）发给赖成伟的微信的文件一份，证明张真玉也确认赖成伟没有应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事实。
对赖成伟提供的证据材料，刘家琼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离婚协议书赖成伟认为来源于邓雨轩的爸爸，发微信的人也未到庭作证，无法证实该微信的真实性。即使确实系张真玉所发，也不能以夫妻间对债权债务的处理对抗本案所欠货款。张真玉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赖成伟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鉴于刘家琼对真实性有异议，而赖成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如何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出具对账单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赖成伟与张真玉系夫妻，两人共同经营相关业务，与刘家琼素有业务往来。刘家琼主张，张真玉于2015年2月12日与其结算，确认尚欠刘家琼货款243900元。张真玉对该对账事实及尚欠货款均予认可。故刘家琼主张张真玉和赖成伟尚欠其货款243900元，应予认定。赖成伟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家琼的货款已超过涉案欠款，因银行转账时间均早于对账日期，且无法与每笔货物款项相对应，故不足以证明其已结清案涉欠款，亦不能推翻对账单的证明效力。赖成伟认为刘家琼委托周英萍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的授权签名及指印并非刘家琼本人所为，要求对刘家琼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因刘家琼本人于一审到庭参加庭审，对于周英萍的代理人身份并无异议，赖成伟的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鉴定并无不当。赖成伟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因其申请调查的证据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范畴，原审未予调查亦无不当。赖成伟主张刘家琼与张真玉涉嫌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并提起虚假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上诉人赖成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