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瑞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宋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运辉，男。
上诉人深圳市瑞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匡运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苏州东沙湖”工程项目系案外人深圳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承建的项目。深圳市××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接该项目后，将“苏州东沙湖”工程项目幕墙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瑞达公司。原告承接该项目后，将部分工程交给被告匡运辉的施工队负责施工。2007年6月29日，“苏州东沙湖”项目竣工验收，已交付使用。2010年2月8日，原告公司职员谢某与被告对账，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90113.93元。原告主张被告施工过程中，于2006年10月21日-2007年7月16日期间分11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02826元。对该借款，原告原计划抵扣工程款，但被告却在2011年1月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133528.47元。原告提出抵扣，被告拒绝并谎称借款已还。法院认定借款关系与工程款属不同法律关系，要求原告另行主张。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被告支付借款102826元及利息。被告匡运辉辩称借款早已在工程款中结算，且工程于2007年7月完工，原告诉求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瑞达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借款明细表，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1次共计102826元。二、（2011）××民五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因借款与工程款性质不同，原告需另循法律途径主张。三、匡运辉队工资明细表，证明工资已发给施工队工人，未扣回借款。借款明细表系原告自行制作，并在表格后附有与表格中载明的借款时间及金额相对应的借款审批单、领用支票审批单、银行支票存根及银行交易明细等。借款审批单及领用支票审批单上载明的借款或者领款事由为差旅费、生活费或者工人工资等，款项支取的时间为2006年10月21日-2007年7月16日期间，部分借款审批单的审批意见上还载明“第二次工程款”、“计入匡运辉东沙湖承包款”等字样，所有的借款审批单及领用支票审批单上并没有被告的签名，但大部分款项支付情况均能与银行支票存根及银行交易的明细相对应。被告仅确认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其他款项不予确认，并表示在工程实施过程中确实有过预支款项，但原告会在月底时予以抵扣，所支款项早已抵扣完毕。被告虽不认可证据三的关联性，但对于工资明细表中原告本人签字部分无异议，并主张该明细表名目虽为工资支付，但实际支付的是工程款。
被告匡运辉提交《工程安装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的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合同约定原告将“东沙湖商业中心”幕墙工程安装分包给被告，承包方式包括：“人工单价、工期、质量、安全、加工、安装、工地组装、材料工地落地后的搬运、安装工具机设备、施工人员的交通、食宿及证件等一切为完成此项施工项目费用”；约定付款顺序为：“1、公司代发工人工资；2、公司贷款代缴保险费；3、扣除在公司的借款及费用；4、剩余款项支付给承包合同签字人”。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工程安装劳务合同》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原告根据其制作的借款明细表以及相应的借款审批单、领用支票审批单等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借款审批单、领用支票审批单上均没有被告的签名，虽然被告对于原告通过支票或者转账等方式直接支付的款项予以确认，但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且上述借款审批单、领用支票审批单上载明的借款或者领款事由为差旅费、生活费或者工人工资等事项，且部分借款审批单的审批意见上还明确载明“第二次工程款”、“计入匡运辉东沙湖承包款”等字样。原审认为，上述款项的发生与工程承包之间存在不可分性，原告主张的借款本质实为预先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被告确认收到原告主张的部分款项不等同于被告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
另，因原告公司职员谢某曾于2010年2月8日与被告进行对账，对账内容即为原告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在该次对账中，双方均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90113.93元。从明细表载明的项目看，被告对原告在2006年及2007年间支付给其款项的金额、时间均予以相应确认，其部分款项还备注载明“借款”字样，但上述明细表中并未涉及到原告本次起诉所主张的款项。原告本次起诉所涉及的款项支付发生在2006年10月21日-2007年7月16日期间，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诉讼时效之内对上述款项主张权利，原告直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2011）××民三初字第××号案件时，才于答辩意见中对2006年10月21日-2007年7月16日期间支付的款项主张权利，并要求抵扣，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瑞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8.52元、保全费1109.6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瑞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证据确凿，上诉人提交的所有借款凭证（借款审批单、领用支票审批单），均有被上诉人的签名，而且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均承认签名并收到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审批单、领用支票审批单上均没有被告的签名”完全与事实不符。二、本案所涉及的102826元为借款，而非工程款。本案所涉及的102826元借款发生在工程施工承包期内，上诉人原本想抵作工程款，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另案处理终结，并未将102826元借款计入工程款。三、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所有借据均没有注明还款时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匡运辉书面答辩称：一、涉案款项的确存在于工程施工过程中，用于差旅、二次工程款、生活费等。这些款项是被上诉人巧立名目向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工程款，并最终取得了上诉人的最终对账确认。二、本案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一、上诉人一审时主张被上诉人11次借款共计102826元，提交了相应的借款审批单、领用支票审批单、转款记录及签收记录，被上诉人也并不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二、（2011）××民五终字第××号工程款纠纷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290113.92元，依据的是2010年2月8日上诉人的员工谢某签名的《苏州东沙湖支付匡运辉队工资明细表》。该判决以工程款总额扣减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290113.92元，判令上诉人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33528.47元及相应利息。三、2010年2月8日上诉人的员工谢某签名的《苏州东沙湖支付匡运辉队工资明细表》列明了代匡运辉支付工人工资的次数及数额，上诉人一审时并提交了支付记录，总额290113.92元，并不包括本案涉及的借款102826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认可本案款项没有包括在工资明细表中，只是辩称当事人双方之间有上海和苏州两个工程，本案款项是由于增加了一些工程量。
本院认为：上诉人瑞达公司为证实被上诉人匡运辉工程施工期间向上诉人预支款项102826元用于差旅、生活费及其他用途，一审时提交了借款审批单、领用支票审批单、转账凭证等证据。被上诉人对收到上述款项并不否认。因此，可以认定针对本案款项，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2月8日上诉人的员工谢某签名的《苏州东沙湖支付匡运辉队工资明细表》并不包括本案涉及的借款102826元，该款并没有在（2011）××民五终字第××号工程款纠纷中予以抵扣。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偿还上诉人上述借款。被上诉人辩称当事人双方之间有上海和苏州两个工程，本案款项是由于增加了一些工程量而增加的费用。但是，借款审批单上明确载明的借款主体为苏州工地匡运辉施工队，被上诉人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亦与工程款纠纷生效判决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审批单等债权凭证并未约定偿还期限，故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上诉人起诉之次日2012年4月2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2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匡运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深圳市瑞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10282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4月2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瑞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上述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8.52元、保全费1109.6元，共计3768.12元，由上诉人瑞达公司负担768.12元，被上诉人匡运辉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52元，由上诉人瑞达公司负担658.52元，被上诉人匡运辉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