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刑初字第188号
公诉机关淮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现任息县第二人民医院工会主席、外二科主任。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住息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18日向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投案；经淮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5月19日被淮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信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6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淮，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受贿一案，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由本院审理。淮滨县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5）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在任息县第二人民医院外二科（即骨二科）副主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供应骨科耗材的供应商收取回扣。2009年到2013年年底，河北瑞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业务员吴某向息县第二人民医院外二科提供骨科耗材，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向其收取销售额20%的回扣，共收取回扣款240174元；2014年到2015年1月向吴某收取销售额35%的回扣，共计收取回扣款418495元；以销售额40%的比例收取河南“越人”公司业务员刘某给予的回扣款339320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了受贿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陈瑜陈某某辩称，吴某给的回扣款是五十多万，刘某给的回扣款是近二十万。没有起诉书上指控的那么多。我对数额和定性有异议。
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瑜陈某某构成“受贿罪”的定性有异议，结合被告人的身份、行为，辩护人倾向于被告人陈瑜陈某某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而非受贿罪。2、被告人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涉案金额，应当以查证属实的为准，并且应当具有确定性、排他性；对于分配给其他医生的数额，应从回扣的总数额中予以扣除。3、被告人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不是索贿，而是经销商主动给与回扣，其主观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5、被告人没有前科，归案以后认罪态度较好，本人表示愿意积极退赃，有悔改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陈瑜陈某某从轻减轻处罚，给其一个改过机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在任息县第二人民医院外二科（即骨二科）副主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供应骨科耗材的供应商收取回扣。2009年到2015年初，河北瑞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业务员吴某向息县第二人民医院外二科提供骨科耗材，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向其收取回扣款五十七万余元；收取河南“越人”公司业务员刘某给予的回扣款二十余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家人主动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77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证据，可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个人基本信息、息县卫生局文件、息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明：息县第二人民医院系公费医疗医院、事业法人单位；被告人陈瑜陈某某2008年任息县第二人民医院外二科副主任，2011年任主任，2012年3月任工会主席；证实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具有受贿罪的犯罪主体资格；
2.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来源于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
3.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陈瑜陈某某无前科；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瑜陈某某于2015年5月18日向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5.证明，证实息县第二人民医院与吴某、刘某结算骨科耗材的情况；
6.吴某记帐本复印件，记载吴某于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向陈瑜陈某某所在科室销售医疗器械的情况；
7.罚没收据，证实陈瑜陈某某已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770000元。
（二）视听资料
光盘八张，证实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陈瑜陈某某时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证言
主要内容：大概是2008年的时候，我通过张世清介绍找到当时的息县公疗医院（现息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陈瑜陈某某。我跟陈瑜陈某某说我是做骨科钢板销售的，我问他需不需要我给他提供骨科钢板，他说可以先让我把钢板拿来看看，之后他就开始使用我销售的钢板。陈瑜陈某某用了我的钢板一段时间后我就开始给他回扣。开始是按销售价格的20%回扣，2013年下半年信阳市卫生局统一招标，我销售的钢板中了标，销售价格高了，所以从2014年以后就按35%回扣给陈瑜陈某某。回扣的器械主要有钢板、钛板、锁定板、人工骨、可吸收螺钉、空心钉等。刁某用过我的钢板，但是用的很少，2013年下半年，他用了三根空心钉和一块锁骨板，别的没有使用过我提供的货了。我是以河北合意博进、河北瑞朗、江西辉振、江西天信的名义向息县第二人民医院供应的骨科耗材。对2009年至2013年底的回扣款240174元和2014年到2015年1月的回扣款418495元没有异议。
2.证人刘某证言
主要内容：2012年底，我在老家没事，鲍海刘找到我，让我帮他给医院送医疗器械，医院有息县第二人民医院、息县人民医院、杨店乡卫生院。医院有手术就给鲍海刘打电话，鲍海刘就让我把医疗器材拿到医院，消毒后把器材拿到手术室给医生，后来次数多了，医生就直接打电话给我，让我送报需要的器材。给息县第二人民医院送器械时，我们打印出货单，抬头写的是信阳市医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器化玻分公司出货单，里面登记的有器材的名称、型号、规格、批号、价格，找陈瑜陈某某签字。医院有个招标价格，陈瑜陈某某每次查看，不能超过招标价格，他签字并写上产品价格后，我拿到医院一个登记入库的部门办理入库。鲍海刘依据医院的入库单和出库单金额开具发票，他去找医院领导签字报销。我按照鲍海刘事先谈好的回扣点，把回扣钱拿给陈瑜陈某某。我每个月记录的有清单，统计好后算出回扣款，告诉鲍海刘。回扣款是鲍海刘给我的，有时是现金，有时是把钱打到我银行卡上。
我基本上一两个月给陈瑜陈某某送一次回扣，每次都告诉他这是哪个月的回扣款，都是在他办公室里。总共给陈瑜陈某某送的有二十万元左右。
送回扣是行业的潜规则，我不给陈瑜陈某某回扣他不用我们的医疗器械。
鲍海刘是经销医疗器械的，自己没有公司，只经销其他公司的医疗器械，然后从信阳医药公司开发票。
3.证人谢某证言
主要内容：做四肢骨折手术所需要的医疗器械是通过招标进入医院的，具体工作是医院的党委书记牛德斌负责。期间医院还有一个议价的过程。我们作为外二科的医生，只负责做手术，手术所需的医疗器械都是陈瑜陈某某决定用哪一家的、哪一型号的。我们医院是科室主任负责制，平时手术所用的医疗器械和科室管理都是由主任管理决定。以前的骨折手术主要是陈瑜陈某某做，因为他是外二科主任，其他医生主要是辅助他做骨科手术。陈瑜陈某某出事后我暂时负责外二科工作，是谁接收病号就由谁来做手术。手术需要用的钢板以前是由陈瑜陈某某决定，现在是哪个医生做手术就由哪个医生决定。我以前管床的病号需要用钢板时，我就把病号的片子拿给陈瑜陈某某看，他看后决定使用什么样的钢板，然后再联系经销商提供钢板，大部分是他联系经销商，有时候他忙了就让我联系，我联系哪家的也是他让我联系的。陈瑜陈某某没有给过我医疗器械、药品的提成或奖励。2015年春节前后我给陈瑜陈某某打过一个一万多的条子，这个钱是我2014年全年从陈瑜陈某某手中领的奖金、综合支付钱、站台费，是我补打的总条。
4.证人代某证言
主要内容：以前骨科手术主要是主任陈瑜陈某某做，因为他是外二科主任，其他医生主要是辅助他做吸科手术。我们做手术需要用哪些类型、哪个牌子的钢板是陈瑜陈某某看过病人的X线片子及病人情况后确定的。因为做手术必须是主治医师以上的医生才能做，陈瑜陈某某是副主任医师而且还是科室副主任，医院实行的是主任负责制，所以由他决定平时科室的管理和手术所用的医疗器械。在做手术前，需要用医疗器械时，我们开具骨科内固定材料审批单，注明患者名称、疾病、住院号及所需器械型号，由主任陈瑜陈某某审批决定使用哪家器械商提供的哪种型号的医疗器械，主任签字后联系器械商业务员准备器械，然后将器械和审批单拿到设备科签字后交给消毒供应室，再到手术室，我们做手术的时候由手术室统一领取。我们用的有三家器械商的钢板，姓吴的、姓刘的和姓张的。平时用的最多的是姓吴的和姓刘的，因为他们提供的医疗器械用的效果比较好，用起来也顺手。陈瑜陈某某没有给我发过医疗器械回扣的钱，也没跟我说过医疗器械回扣的事。
5.证人袁某、王某证言与代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证人刁某证明其没有使用过吴某提供的钢板，陈瑜陈某某没有给过其医疗器械和药品的回扣。
（四）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的供述
供述重点：息县第二人民医院采购钢板，供货商首先找到院长或分管领导验证资质，资质不合格的不能在医院使用，资质合格的供货商带着钢板样品找我，如果我看供货商的钢板质量过关、价格合适，就可以决定使用该供货商提供的钢板。
2008年吴某开始给我们提供钢板。2009年之后，吴某每块钢板给我按他销售给医院的价格的20%回扣，2011年到2013年底，随着钢板质量的提高，钢板的价格也上涨，吴某就把回扣的比例提高到销售额的30%，从2014年开始，吴某给我们供应的钢板变成钛板，锁定钛板质量好，价格高，所以回扣的比例又提高到了销售额的35%。吴某希望我们做手术能多使用他们的钢板，所以要给我回扣。吴某先把回扣款结算出来，然后我们俩个核对，核对无误后吴某就按核对的数额把回扣款给我，都是以现金的形式给的。基本上都是在我办公室给的。每次使用吴某的钢板他记录的都有数，他根据自己记录的数据算出来，我用的钢板我可以从电脑上查到使用的数量，每个月对了数据之后我就把我的记录销毁了。
吴某总计给了我多少回扣，我记不清了，大概50多万块钱，可以从医院财务入库单上核算出来，还有吴某自己记录的数据，也可以算出来。单位入库单中的数不全是我用的，刁某用的也有一部分。
2012年年底，鲍海刘找到我说他和医院领导说好，让我帮忙用他的钢板，照顾一下他的生意，也就是让我多用点他的钢板，我给他说可以，只要他和医院领导说好，并提供骨科耗材是招标范围之内的，是正规的产品，我能照顾就照顾。后来就开始用他的钢板。我们管病号的医生做手术前先把患者X片子拿给我看，我看了以后告诉医生用什么型号的钢板，医生再和器械商联系，是谁的病号谁联系。我自己的病号我自己联系。鲍海刘给过我医疗器械的回扣，他跟我说的是按销售价格的40%给我回扣。第一次结帐是鲍海刘结的，也就是3000元左右，以后都是刘某和我结算的。他们总共大概给我结算的回扣款将近二十万元，具体数额以入库单为准，除了鲍海刘和姓朱的业务员给我结算的有一万元左右，剩余的钱都是刘某和我结算的。他们给我的回扣款，我把20%给管床医生了，剩余的被我日常生活开支用了。鲍海刘销售的是天津威曼牌的产品，开始他挂靠的公司是河南越人医疗器械公司，后来挂靠信阳医药集团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瑜陈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他人回扣，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将受贿款同科室医务人员的辩护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的受贿数额有异议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瑜陈某某受贿997989元的证据不充分，对其受贿的数额应以审理查明认定的数额为准，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瑜陈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瑜陈某某主动退缴违法所得，积极缴纳罚金，悔罪明显，亦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
二、对被告人陈瑜陈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7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翔
审 判 员 李 丹
人民陪审员 熊志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