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00019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能，无业。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2月1日被福建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6月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本案，于2014年8月20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翌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玉娟，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随县检刑诉（2014）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能犯盗掘古墓葬罪、强迫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公诉人刘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能及其辩护人陈玉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能伙同邱忠友、李长军等人于2013年12月6日至12月8日连续三晚从随县厉山镇星炬村附近的一块古墓地里盗掘出两件鼎、两件簋、一组盘匜、一件鬲、一件方甗。2011年9月，被告人魏能伙同翁晓涛、李某乙将李某甲骗至襄阳市襄州区义乌商贸城，采用威胁、暴力、强奸等手段强迫李某甲从事卖淫活动。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魏能的行为分别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强迫卖淫罪。
被告人魏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掘古墓葬罪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强迫卖淫罪的罪名及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李某甲是为了多挣钱而自愿卖淫，其并没有参与李某甲卖淫一事，其与李某甲谈好价格并支付款额后才与李某甲发生的性关系。
被告人魏能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魏能在盗掘古墓葬罪中系从犯，且有检举立功表现，具备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在强迫卖淫罪中，被告人魏能实施的仅是协助性地劝说，其所起作用较同案犯翁晓涛、李某乙要轻，属于从犯，且被告人魏能因中途有事而离开，对李某甲是否从事卖淫并不知情，不涉及多次强迫他人卖淫，不具备加重处罚之情形，应在五至十年有期徒刑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
盗掘古墓葬
2013年11月底，邱忠友（本院另案处理）经多次探查，发现位于随县厉山镇星炬村附近的一块土坡（梨子园墓地）疑似古墓，且该处墓地离附近的村庄较远，产生在此地盗掘古墓获取文物的念头，遂向李长军（本院另案处理）提议盗掘古墓，被告人李长军应允，并邀约谢远生（本院另案处理）和外号叫“三哥”的范本育及外号分别为“新”、“老大”、“红国”（均身份不明）的河南人，邱忠友邀约了金双与被告人魏能。上述九人于2013年12月4日至5日连续两晚到该地探测，确定了古墓葬的位置。2013年12月6日晚，上述九人先后到达该古墓处，李长军、邱忠友及金双在附近放哨，被告人魏能将谢远生和范本育、“新”、“老大”、“红国”带到古墓处后也在附近放哨，谢远生和范本育、“新”、“老大”、“红国”等人负责挖掘，连续三日，共盗掘出2件鼎、2件簋、1组盘匜、1件鬲、1件方甗。
事后，李长军将方甗交与邱忠友，让其出售。后又经范本育介绍，李长军将剩下的2件鼎、2件簋、1组盘匜、1件鬲以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河南省洛阳市人王建奎。李长军分给范本育、“新”、“老大”、“红国”四人共22万元现金，另分给被告人谢远生现金4万元，并承诺日后再给谢远生现金10万元。邱忠友将李长军让其出售的方甗转交给刘耀胜（已判刑）出售，刘耀胜在倒卖之前被公安机关查获，该青铜方甗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湖北省文物出境鉴定组鉴定后，作出（2013）鄂文物鉴字第22号文物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青铜方甗属春秋早期文物，为二级文物。
上述事实，被告人魏能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随县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湖北省出境鉴定组（2013）鄂文物鉴字第22号文物鉴定意见书；3、随县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抓获被告人魏能的情况说明；4、被告人魏能被本院判处刑罚的（2011）随县刑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书；5、被告人魏能及同案人李长军、邱忠友、谢远生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
二、强迫卖淫罪
2011年9月21日，被告人魏能受翁晓涛（已判刑）邀约，与翁晓涛、李某乙（又名李应，已判刑）、李飞四人驾车至深圳市。翁晓涛找到原工厂的同事李某甲（16岁），以带其到长沙游玩为由，与李某乙、李飞、被告人魏能一同将李某甲骗至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义乌商贸城李某乙的租住房内，由李某乙控制。李某乙劝说、威逼李某甲卖淫无果后，电话联系翁晓涛，让其把李某甲带走。9月28日，翁晓涛与被告人魏能将李某甲带至湖北省宜城市板桥镇翁晓涛家中，对李某甲进行威胁、殴打，强迫李某甲卖淫未果。9月30日，翁晓涛为迫使李某甲卖淫，强行与李某甲发生性关系后，李某甲仍不同意卖淫。10月1日下午，李某乙、翁晓涛及被告人魏能将李某甲带至一偏僻的马路上，对李某甲进行劝说、威逼，迫使李某甲同意卖淫。当晚，被告人魏能强行与李某甲发生性关系。10月4日晚，翁晓涛及被告人魏能将李某甲带至宜城市“阳光宾馆”卖淫一次。翁晓涛将李某甲同意卖淫一事告知了李某乙，李某乙找到赵华磊（已判刑），提出让“洋洋”（即李某甲）在赵华磊租房处卖淫，并给其提成，赵华磊表示同意。10月6日，赵华磊开车将翁晓涛、被告人魏能、李某甲接至其在襄州区义乌商贸城11栋10号的租住房。之后，赵华磊容留李某甲在此多次卖淫直至案发。李某甲卖淫钱财被李某乙、翁晓涛、赵华磊、被告人魏能所分。期间，翁晓涛、被告人魏能二人轮流控制李某甲。10月13日晚，李某甲借用嫖客手机给其母亲打电话求救，次日，李某甲母亲向公安机关报案，李某乙、翁晓涛、赵华磊当天被抓获，被告人魏能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张湾水陆派出所列为网上逃犯。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张湾水陆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将魏能列为网上逃犯的情况说明；
3、同案人翁晓涛、李某乙、赵华磊对被告人魏能的照片进行辨认的辨认笔录；
4、同案人翁晓涛、李某乙、赵华磊因本案被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的（2012）鄂襄州刑一初字第00054号刑事判决书；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主要内容为：9月21日翁晓涛联系我说带我去长沙玩，我与翁晓涛、李应、李飞及满脸胡子的男子（即被告人魏能）一起坐轿车至襄阳市襄州区商贸城李应的租房。9月28日晚，李应把我交给翁晓涛和满脸胡子的男子，他俩把我带至翁晓涛的老家宜城市。翁晓涛和满脸胡子不让我离开，不让我同周围邻居说话。9月29日下午，满脸胡子的人因我与邻居说话而打了我一耳光，威胁我不能乱说话。9月30日，翁晓涛与我发生性关系。9月31日下午，翁晓涛用皮带打了我。10月1日，李应、李飞、翁晓涛、满脸胡子的人一起把我带到一偏僻的马路上，威胁我卖淫，我只好同意了。当晚，满脸胡子的人强行同我发生性关系，我反抗不了，被他强行发生了性关系，我将他的手背抓伤多处。10月4日，翁晓涛和满脸胡子的人把我带到宜城市阳光宾馆卖淫一次。10月6日赵姓男子把我、翁晓涛、满脸胡子的男子带至商贸城11栋10号租房处，他们给我找客人、收钱。翁晓涛、满脸胡子的人也在那儿住。10月13日我借客人的手机向我妈求救。强迫我卖淫的有李应、翁晓涛、满脸胡子的人，强行同我发生性关系的有翁晓涛和满脸胡子的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约10月5日，翁晓涛带着‘洋洋’到我男朋友赵华磊的租房处。晚上有的客人在‘洋洋’房间内与其发生性关系，而这时翁晓涛就在房子的楼下站着。平时就是翁晓涛在楼下收钱，另外和翁晓涛一起的还有一个黑瘦的年轻男子，这个黑瘦男子也收过钱。他们两个人互相猜忌，把嫖资交到我手上，晚上收工的时候再交还给他们。
2、证人谢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9月21日，李应、翁晓涛等人带了一个女的到商贸城李应的租住处，住了几天后，李应把那个女的送走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同案人翁晓涛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1年9月左右，我与李应、魏能在商贸城商议从深圳带个女的到商贸城卖淫，赚的钱一起分。我们以到长沙玩为由将李某甲从深圳骗至襄阳市，当晚到达商贸城，李应将李某甲带至其租住处，由其做工作叫李某甲卖淫。后来我和魏能一起把李某甲带到我宜城老家，对李某甲进行威胁、殴打，魏能一直在给李某甲做思想工作，我还与李某甲发生了性关系。10月5日左右，我和魏能将李某甲带到一个宾馆让其接客，宾馆老板给了我们20元钱，这钱我与魏能、李某甲吃饭花了。后来，我与魏能、李某甲又来到李应联系的赵华磊的租房处，直到李某甲听话接客，我们才没有打她。李某甲每接一个客，赵华磊给我30元，这30元中有10元充当李某甲的生活费，剩下的20元由我、李应、魏能三人平分。自从李某甲开始接客，我一共分了340元，李应和魏能也分了340元。
2、同案人李某乙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1年8、9月份，我与翁晓涛、魏能、李飞开车到深圳，准备带一个女的回到襄阳商贸城卖淫赚钱。翁晓涛喊出来一个江西女孩，我们五个人一起开车回去。魏能在随州下的车，我们四个回到襄樊，那个女的住在我那儿，我威逼其卖淫未果。过了四五天，翁晓涛和魏能来了，我把那个女的转交给他们，他们就把那个女的带到宜城翁晓涛的家里，翁晓涛与魏能与那个女的发生了性关系。10月1日，翁晓涛给我打电话称那个女的同意卖淫了，在宜城已卖过一次。后来经我联系，翁晓涛、魏能把那个女的带到赵华磊的租房处卖淫，翁晓涛、魏能也住在赵华磊的租房处，由他们看住那女的。赵华磊一次提20元，剩下的满一百元给我提30元，余下的是翁晓涛和魏能的。
3、同案人赵华磊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10月5日左右，通过李应介绍，翁晓涛、魏能带着‘洋洋’到商贸城我租住房处卖淫，魏能一天到晚和‘洋洋’呆在一起。我、赵某、魏猛负责把嫖客带到‘洋洋’房间，嫖客把钱付给我们。翁晓涛和魏能就在‘洋洋’的房间门口守着并计嫖客的数量。‘洋洋’每卖淫一次，翁晓涛他们提30元。
4、被告人魏能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1年8、9月份，我在襄阳商贸城跟翁晓涛、李应、李飞见了面，四人商量到深圳去带几个女的回商贸城卖淫赚钱，赚的钱平分。翁晓涛以出去玩为由喊出来了一个女孩（即李某甲），五人一起坐车往回开，我在随州下了车。过了几天，我再次去襄阳，与翁晓涛一起在李应的租住处把那个女的带到翁晓涛的宜城老家。我和翁晓涛做那个女的工作让其卖淫未果。9月底的一天下午，我发现那个女的跟别人说话，便威胁她不要乱说话。第二天，我和翁晓涛威胁那个女的卖淫，那个女的因害怕最后同意卖淫。那个女的同意卖淫后，我和翁晓涛先后跟那个女的发生过几次性关系。后来，翁晓涛、李应和我威胁那个女的，把那个女的带到一偏僻的路上，轮流做她的工作，她才同意卖淫。我和翁晓涛将那个女的带到宜城阳光宾馆让她接客。再后来我和翁晓涛把那个女的带到襄阳商贸城一个姓赵的男子租住的地方卖淫，那个女的卖淫赚的钱由我们平分。那个女的卖淫约六、七天的样子，到最后一天，我好像是帮那个女孩修手表去了，回来时，翁晓涛他们就被警察抓获了，我就逃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能受邀约参与同伙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葬，侵犯了国家的文物管理制度和国家对文物的所有权，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被告人魏能伙同同伙以威胁、强奸等暴力手段迫使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魏能强迫被害人李某甲卖淫的事实，有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同案人翁晓涛、李某乙、赵华磊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及被告人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魏能在庭审中提出的“被害人李某甲系自愿卖淫，其中途有事离开，并未参与强迫李某甲卖淫”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魏能原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具备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之量刑情节；被告人魏能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盗掘古墓葬的罪行，其所犯盗掘古墓葬罪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之量刑情节；被告人魏能在参与的盗掘古墓葬作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备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量刑情节。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魏能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魏能参与了强迫他人卖淫的全过程，并对被害人李某甲实施了威胁、强奸等暴力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系主犯，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魏能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魏能虽强迫被害人李某甲多次卖淫，但并不属于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多次强迫他人卖淫”这一情形，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魏能不涉及多次强迫他人卖淫”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魏能在侦查过程中虽检举了他人的犯罪线索，但并未经查证属实，故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魏能有检举立功表现，具备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量刑情节”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为维护社会治安管理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保护国家文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魏能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魏能的刑期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27年8月1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孙天耀
代理审判员 周露露
人民陪审员 吴善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