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女，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委托代理人周东，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江医院，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林瑞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玲。
委托代理人张晓云。
上诉人吴某某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东、被上诉人上海海江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海玲、张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9日，吴某某因牙齿不适至上海海江医院就诊（具体就诊经过不详）。12月26日，吴某某因“自觉牙龈退缩”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九院）就诊，查体示45-46、35-37牙缺失，34牙颈部楔缺近髓、探痛明显。诊断为34牙牙髓炎，建议34牙RCT。2009年6月9日，吴某某因“右下后牙自发痛”再至上海海江医院就诊，现病史载明“半年前在本院做下颌全口烤瓷桥修复，现右侧下牙疼痛不适”，诊断为48牙牙髓炎，建议48牙根管治疗，吴某某拒绝。同年7月14日，吴某某因“右下后牙自发痛一周”至上海市口腔病防治院就诊，诊断为47牙慢性牙髓炎可能，建议47牙烤瓷冠拆除后进一步治疗。2011年9月23日，吴某某因“自觉低热2天”至上海市江湾医院就诊，诊断为免疫力低下。后吴某某多次因发热就诊于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为“发热待查”。2012年3月13日，吴某某因“右下颌烤瓷牙不适半年余”至上海海江医院就诊，诊断为48牙牙髓炎，建议47-48牙RCT后重新修复治疗。后吴某某陆续复诊至6月4日。10月9日，吴某某至交大九院就诊，诊断为牙列缺损46，47RCT后，建议47牙拔除后再行考虑修复。2013年8月2日、2014年7月8日，吴某某分别至交大九院、同济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就诊，均建议拆除剩余烤瓷桥，行RCT或拔牙。2015年3月，吴某某以上海海江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3，334.80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审理中，吴某某变更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为13，498.80元，另要求上海海江医院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酌定。
原审审理中，上海市杨浦区医学会（以下简称杨浦医学会）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就上海海江医院在对吴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吴某某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吴某某为此提供门急诊病历10册（含上海海江医院医院门诊病历2册）。吴某某提供的上海海江医院医院门诊病历其中一册（以下称空白病历）仅盖有“2008年7月31日海江医院口腔科”、“2008年8月11日海江医院口腔科”、“2008年8月29日海江医院口腔科”印章，无具体就诊记录。2014年11月17日，杨浦医学会以提交的病历材料不全为由中止本案鉴定。嗣后，因双方当事人对就诊经过说法不一，且均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以致本案鉴定无法进行。
原审法院另查明，吴某某提供医疗费票据共27张，总金额为13，498.80元。2014年3月20日，吴某某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
原审审理过程中，关于至上海海江医院就诊经过，徐丽霞先陈述其至上海海江医院初次就诊时间为2008年8月29日，后又表示因时隔太久，无法回忆清楚，主张初次就诊时间为其提供的上海海江医院空白病历中盖印记载的2008年7月31日。关于门诊病历保管情况，吴某某在两次庭审中分别陈述“不是都在我自己这里，有的保存在被告处。也应该不只2份病历卡，因为我遗失过的。”、“我去过海江医院看过很多次，但是有一些病历已经遗失了，现在只能提供2本。”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某某主张其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而要求上海海江医院予以赔偿，必须以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且吴某某的损害结果与上海海江医院的不当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吴某某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然吴某某现有之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前述主张。首先，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本案中，法院依法委托杨浦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但终因材料不全致鉴定无法进行。对此，吴某某认为其提供的空白病历系因上海海江医院医生未予书写就诊记录并据此推定上海海江医院应承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然其提供的空白病历中涉及三个就诊日期，对除上海海江医院认可日期（2008年8月29日）之外的2008年7月31日及2008年8月11日的两次就诊情况，其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未能就在上海海江医院处之就诊经过、就诊内容作出确切陈述，故吴某某仅凭该空白病历本身尚不足以证明上海海江医院医生未予书写就诊记录。考虑到医疗实践中，门诊病历确实多由患者本人予以保管，且吴某某在庭审中亦多次陈述其存在病历丢失的情况，故对吴某某提供的空白病历之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确认本案医疗损害鉴定无法进行系因吴某某未能提供完整就医记录所致。对吴某某所称上海海江医院应承担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之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吴某某提供的门诊病历显示，吴某某每次就诊时间相隔数月至数年不等，上海海江医院辩称吴某某因自身原因未按时复诊而导致牙齿目前之状况，确有一定可能。再次，吴某某虽因发热前往医院就诊，然诊断却为免疫力低下或发热待查，并无证据表明其发热症状与上海海江医院之口腔诊疗行为之间存在相关性。综上，因吴某某未能举证证明上海海江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有过错，故对吴某某要求上海海江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海海江医院自愿补偿1万元，并不再要求吴某某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系上海海江医院对其财产的合法处分，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照准。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吴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海江医院一次性补偿吴某某1万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吴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某某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的空白病历是真实的，上面有上海海江医院盖章（2008年7月31日、8月11日、8月29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病历上没有上诉人的病历记录，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海海江医院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无法鉴定的后果，对吴某某目前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故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某某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海江医院答辩称：对于吴某某提供的无字病历不予认可，同时门诊病历应当由患者自己保管，现因吴某某自己保管不当，以至于缺少相关病历不能进行鉴定，吴某某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当中，患者应当就医院方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吴某某主张上海海江医院对其进行了治疗，但在病历上未书写内容。但吴某某对于该病历上载明日期的治疗内容无法详细陈述，且先后说法不一。而且，根据吴某某提交的缴费凭证，吴某某在凭证日期应当进行过治疗，但吴某某亦不能提供相应日期的病历，如2008年12月27日吴某某支付治疗费180元及烤瓷牙费用8，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病历。故本案不能提交医学会鉴定的责任在于吴某某对相关病历保管不善。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的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吴某某主张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对吴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7.47元，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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