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92民初1703号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东门雅苑东区3幢109、109-2室。法定代表人：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赵斌，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宇，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炳祝，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富小额贷公司）诉被告杜宇、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可家里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浙富小额贷公司撤回了对被告可可家里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富小额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被告杜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炳祝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三十日的庭外和解期限，但未能达成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富小额贷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杜宇归还原告浙富小额贷公司借款8624.04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罚息、违约金1111.49元，共计9735.54元（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止按年利率10.66%计算，自2016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止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4月2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利息、罚息、违约金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杜宇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杜宇申请安装可可家里公司的“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产品，产品车载设备由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贷款购买。2016年8月2日，被告杜宇在手机上申请注册可可乐行手机APP（以下简称可可APP），注册提交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申请贷款，三方形成电子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违约金、罚息以及保证人、借款人的责任作了相应的约定，其中偿还期限为每月还款本金金额374.96元，共分24期偿还，电子合同形成后，浙富小额贷公司将借款划付至浙江车猫云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猫公司）云付钱包，由车猫公司收取后付至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人，浙富小额贷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后，被告杜宇共归贷款本金374.96元，剩余本金及利息一直没有支付。故浙富小额贷公司诉至法院。被告杜宇辩称，一、杜宇从未签字或确认案涉借款合同，该合同无效，杜宇无须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1、根据原告陈述，原告和杜宇之间通过可可家里公司开发的app签订了案涉合同。但，杜宇安装可可乐行APP的整一个操作流程均非杜宇本人操作，针对原告所提的这份保证借款合同，杜宇没有阅览过，更没有以任何方式对这份合同进行确认，因此这份合同不是杜宇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杜宇不具有拘束力。2、案涉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了生效要件，即借款人、贷款人、保证人三方签字或确认后才生效，但是这份借款合同无任何一方尤其是保证人和借款人的确认，因此，该份合同不满足合同本身所约定的生效要件。3、本案杜宇是自然人，案涉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须以款项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要件。然而杜宇从未收到过案涉的所谓本金，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款项汇入了案涉合同指定的账户，更没有证据表明杜宇受领了案涉款项。4、案涉合同是网络金融借款合同，超过了原告的经营范围，且原告的网络借款合作对象不是杭州市金融办批准的对象，原告利用网民法律意识淡薄而非法牟利的行为扰乱了我国的金融秩序，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如果法庭认定案涉合同成立并有效，杜宇也无须承担支付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责任。1、如前文所述，杜宇从未领取案涉款项，因此无须承担还款义务。2、原告是案涉合同的制作方、提供者，案涉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按照《合同法》、《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以及商务部发布的《网络交易平台合同格式条款规范指引》的规定，格式合同必须做到必要的提示义务，但是我们可以看到，案涉合同中有很多条款都加粗加黑，但唯独利息、违约金这样严重侵害杜宇利益的条款没有加粗加黑。因此，杜宇认为，利息、违约金条款属于加重杜宇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3、原告要求杜宇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必须证明杜宇违约。但是，在杜宇支付了款项后，可可乐行APP的付款通道就被关闭了。此后，杜宇也没有接到过任何通知告知杜宇新的付款渠道。因此，在本案的履约过程中，杜宇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无须承担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三、本案实质上的法律关系是一种附带服务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是保证借款合同关系，杜宇的地位是弱势的消费者。本案之所以会发生纠纷，是因为本案杜宇在向原告及案外人可可家里公司购买案涉产品的时候，购买的不仅仅是产品本身，还包括了返油返利、车载移动流量等服务，但是杜宇安装案涉产品后不久，上述附加服务就无故停止了。杜宇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消费者，在本案的各方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杭州互联网法院是全国第一家互联网法院，近几年来互联网纠纷频发，其主要原因就是一些类似于原告的不良商家，利用网民不会仔细审查网络协议的漏洞侵害网民的权益。杜宇恳请法庭在全国范围内树立典范，判决本案这样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理上都可以认定为无效的网络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成立、生效，也没有证据证明杜宇或者杜宇的指定账户收到了案涉款项。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日，可可家里公司向被告杜宇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提供售后服务,产品套件及服务包括车载智能PAD、车载娱乐WIFI免费使用权，返利及赠品包括每百公里免费送油2－3升，赠送5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等，该商品价款8999元。被告杜宇出具个人声明,载明:本人现自愿申请安装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通过我公司购买指定商业险附赠交强险)。对于每月还款374.96元,共二十四期一事以及逾期责任本人已经明确清楚。每期还款由本人承担,与南京快立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关,此产品为分期付款,一旦安装不可退货,本人愿意承担还款与一切后果。被告杜宇手机下载注册了可可APP,注册认证后进入分期购买车猫金融页面,车猫金融介绍载明:杭州车猫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结合交易平台大数据优势、低成本优势，开发符合用户需求的汽车金融产品。分期购详情为:可可乐行分期购业务是由可可家里公司联合杭州车猫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开发的分期消费服务。可可乐行分期购根据实名用户信用记录,授予分期购的额度,用户可以根据授信,零首付先购买商品,再后续付费(目前支持24期付款,免利息及手续费)。点击进入分期购买确认申请信息页面，确认信息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即可获得高清车载智能PAD、免费车载WIFI、无线行车记录仪、赠送5年交强险、配合可可APP使用，还可免费获得：油费奖励、自助寻车服务、保险保养提醒等增值服务，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首付0元、利息0元。确认提交进入审核状态，扫描二维码，安装网点确认安装，绑定PAD，扫描二维码后，页面显示：车辆信息、WIFI名称、车主手机号、ICCID、油卡卡号、确认油卡卡号、同意《车猫金融还款协议》，最后为“提交绑定”按钮。《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载明:保证借款合同。贷款人：浙富小额贷公司，借款人：杜宇，保证人：可可家里公司。特别提醒：在借款人确认同意本合同之前，借款人已清楚知悉并充分理解车载设备产品的所有信息，同意向贷款人申请本贷款。一旦借款人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即意味着借款人已阅读、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并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同意接受本合同约束。具体内容包括：借款金额8999元；用于购买贷款人指定车载设备，自借款人还款结束前，贷款人对此车载设备享有处置权；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将合同项下的借款以借款人支付购买车载设备款的名义直接划入车猫公司的账户（户名：车猫公司，开户名：可可家里公司，账户139××××6206）内，无需再行授权和确认。贷款人发放贷款到达以上账户时，即视为借款人已经收妥相应款项，并自该日开始计息，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借款利率为年息10.66%；借款以等额本金方式偿还；还款日：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为每月的20日，最后一次2018年8月2日；保证人为借款人在合同项下的利息向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仅为本金的利息，保证人不对本金、逾期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及为主张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每逾期一日按照剩余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七支付罚息，每月单独计算；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金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每月单独计算；借款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签字、盖章（指印）或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之日起生效等。被告杜宇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设备、点击确认了上述分期购买申请信息并点击“提交绑定”。车猫公司系车猫金融收付款服务提供方。同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在可可APP后台点击“放款”，支付车猫公司涉案款项8999元，车猫公司将该款项转付可可家里公司。2016年9月20日，被告杜宇通过可可APP还款374.96元。2017年1月18日，可可家里公司关闭了还款通道。2017年2月15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知被告杜宇更换后的还款通道。另查明，就马兵诉可可家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7民初5041号一审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民终5798号二审民事判决均认定马兵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注册了可可APP,与可可家里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马兵出具了个人声明,马兵、可可家里公司、浙富小额贷公司签订了电子制式借款合同。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车猫公司为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网上款项支付等服务；杭州车猫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为浙富小额贷公司从事网上借款业务提供平台等服务。本院认为，可可家里公司向被告杜宇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及服务，可可家里公司与被告杜宇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杜宇通过可可APP申请消费贷款，浙富小额贷公司系该APP上的贷款供应方。浙富小额贷公司诉请被告杜宇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该请求是否成立主要取决于以下三项：一、原、被告是否有借款合意，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原、被告是否约定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三、还款是否逾期及逾期时间。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借款合意，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本案被告杜宇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款项来自贷款，可可APP分期购买申请信息页面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提交绑定页面载明协议为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上述内容网页通过逐步点击流转最后进入借款申请的提交页面，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杜宇知晓或应该能知晓通过向他人申请贷款一次性支付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货款，由于包含上述内容的自绑定身份开始的整个申请步骤由被告杜宇或被告杜宇授权的人来完成，可视为被告杜宇向车猫平台上的贷款人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浙富小额贷公司系可可APP上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中载明的贷款人，车猫公司系车猫金融收付款服务提供方,浙富小额贷公司按协议载明方式一次性将款项通过车猫公司转付给可可家里公司以支付涉案系统购买款，鉴于贷款本身具有特定购买用途，浙富小额贷公司支付给商家可可家里公司具有合理性，故浙富小额贷公司作出了贷款给被告杜宇的意思表示。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本案被告杜宇通过可可APP点击申请借款，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该APP点击同意放款，担保人通过数据电文形式确认了其保证人的身份，该APP自动生成了电子借款协议，故三方当事人系通过数据电文形式网上订立了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之时即生效。被告杜宇抗辩不知道协议内容，但该电子借款协议被设置为独立环节和必经流程，被告杜宇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必须点击查看，否则无法进入接下来的“绑定提交”环节。退一步讲，即便被告杜宇确实没有点开阅读该电子借款协议，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亦应由被告杜宇承担。浙富小额贷公司已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被告杜宇理应按期还款。被告杜宇自2016年9月还款后未再还款，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浙富小额贷公司有权主张未届清偿期借款提前到期。被告杜宇辩称原告未经批准超地域范围经营,本院认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罚息、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可可APP分期购买页面分期购详情直接载明可可乐行分期购根据实名用户信用记录，授予“分期购”的额度，用户可以根据授信信息，零首付先购买商品，再后续付费（目前支持24期付款，免利息及手续费），申请贷款信息页面亦直接载明利息0元。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载明了利息的计算标准，但未以合理的方式由被告杜宇知晓,且本案协议系可可APP系统自动生成的格式化合同，借款人尚需单独点击打开阅读才能知晓，其与该APP免利息承诺相矛盾情况下，应当作出特别说明或特别告知。本案未以显著位置或弹窗或强制打开等方式对此作特别提示。故本案利息约定不明，浙富小额贷公司之利息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载明了罚息、违约金,系对违约还款行为责任的约定,且通过短信方式提示被告杜宇逾期后的罚息与违约金,被告杜宇未按期偿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约定的罚息与违约金之和超出了法定最高限额,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还款是否逾期及逾期时间。本案借款约定分二十四期偿还，每月一期，车猫金融付款协议载明每月20日为还款日，被告杜宇亦在2016年9月20日支付了第一期还款款项374.96元，故可认定在每月20日为约定的还款日，逾期还款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罚息和违约金。2017年1月18日可可家里公司关闭了还款通道，2017年2月15日浙富小额贷公司通知被告杜宇更换后的还款通道。被告杜宇自2016年9月还款后未再还款，且被告杜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时因通道关闭导致还款不能，故本案借款自2016年10月21日起逾期。截至2017年4月20日，被告杜宇需支付逾期罚息与违约金1034.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624.04元；二、被告杜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逾期罚息与违约金1034.89元（计至2017年4月20日，后续以本金8624.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元，由被告杜宇负担609元。公告费260元（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杜宇负担。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杜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震人民陪审员 李 莉人民陪审员 潘 昀人民陪审员 潘 昀法官 助理 蓝仙明书 记 员 严燕奋?*MERGEFORMAT?2??*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