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4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1，女，1948年7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2，男，1943年4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3，女，1945年6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4，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孙×1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1、被上诉人孙×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孙×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北京市××区××街21号房产不是孙×1的私产，是遗产，由我与孙×1、孙×3、孙×4共同继承。孙×1将房屋出租收取租金，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孙×1从1996年出租三间房屋至今，每月租金按照1000元计算，那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孙×1侵犯了我应有的四分之一租金的合法权益。现要求孙×1返还1996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3日北京市××区××街21号东房三间四分之一的租金收益一万元；诉讼费由孙×1负担。
孙×1辩称，1999年之前北京市××区××街21号三间房屋31.2平方米是我父亲的，父亲去世后我们于1996年做了一份公证，因为公证员说三间房四个人没法做析产，所以就做了共同继承。1999年我们又去做了公证，公证上述房屋由子女四人继承，并且进行了析产，根据析产协议，我们领取了房产本。领取产权证后，房屋曾经出租过，出租方都没有写过我一个人，每次都是我、孙×4、孙×3三个人，孙×2之前还表示是我们三个收的租金，法院追加孙×4和孙×3为第三人后他又变更了说法，说是我一个人收取的租金，可见他所作是虚假陈述。另外，每次我们刚将房屋出租出去孙×2就过来捣乱，说房子是他的，把承租人轰走，孙×2踢门、砸玻璃，租户就向我表示不租了，要我退房租，赔偿违约金，所以至今我们三个人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还是负收入。现在不同意孙×2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孙×3述称，我没有参与过房屋出租事宜，只是将身份证给了孙×1，授权其全权管理，但房租收益我一分钱也没有取得过。据我所知，房屋曾经出租过，有过一个租户叫作左×，但孙×2所述目前的租户我不清楚，另外孙×2也曾经居住过。2013年我女婿回过房屋一次，当时房屋是空置的。
第三人孙×4述称，父母1996年去世后，我将房屋进行了一次维修，孙×2来了要求居住，我就把钥匙给了他，因为当时大家都没有矛盾。孙×2一直在房屋内居住，后来有一段时间他的女儿也住了一段时间。我不管房屋出租的事宜，因为觉得寒碜，房屋一出租出去，孙×2就去找租户闹，导致房屋根本租不出去，至今我一分钱房租也没有得到过。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5与王×1系夫妻关系，生育孙×6、孙×2、孙×4、孙×1、孙×3五人。位于北京市××区××街21号幢号4、7、8的东房3间于1984年8月19日登记在孙×5名下。1996年10月18日，北京市××区公证处（现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作出（96）京宣证字第4304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查被继承人孙×5于一九八七年七月十二日在北京市死亡。死亡后在北京市××区××街二十一号遗有三间房产。死者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均已死亡；其妻王×1于一九九六年九月十日死亡；其长子孙×6亦于一九八〇年六月二十七日死亡。根据我国继承法之规定，上述房遗产应由其子女孙×2、孙×3、孙×1、孙×4共同继承。”1999年2月8日，上述公证处作出（99）京宣证字第1133号、1134号两份公证书，其中（99）京宣证字第1133号公证书与（96）京宣证字第4304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一致；（99）京宣证字第1134号公证书系就1999年2月2日的《析产协议书》进行公证。析产协议内容如下：“一、东房一间（屋号4，北数第一间）归孙×1所有；二、东房一间（屋号4，北数第二间）归孙×4所有；三、东房一间（屋号4，北数第三间）归孙×3、孙×2共有；四、以上房屋连接处的伙墙、伙柁归连接双方共有。”立协议人处有孙×1、孙×4、孙×2、孙×3四个签名。1999年，北京市××区（现西城区）××街21号房屋办理了所有权证，其中幢号4的东房一间登记在孙×1名下（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007**号）、幢号7的东房一间登记在孙×4名下、幢号8的东房一间由孙×3与孙×2共有，每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
另查，2012年孙×2就（99）京宣证字第1133、1134号公证书向北京市精诚公证处提出异议，要求撤销该公证书。2013年7月22日，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出具《决定书》，决定书载明：“……现鉴定程序已经结束，结果证明（99）京宣证字第1133、1134号公证书的孙×2签字，非本人所签。故经我处研究决定，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及北京市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撤销（99）京宣证字第1133、1134号继承、析产协议两份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2013年孙×2于法院起诉孙×4、孙×1、孙×3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要求确认1999年2月2日签订的析产协议无效。2014年4月4日，法院出具（2013）西民初字第21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北京市××区公证处所公证的一九九九年二月二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无效。后孙×1、孙×4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出具（2014）二中民终字第06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中认定：“根据现有的鉴定结论，析产协议书上孙×2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该析产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发生效力。孙×2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孙×2还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为被告提起两件行政诉讼案件，两案第三人分别为孙×1与孙×4，请求分别为要求撤销市住建委颁发的00733号房屋所有权证和00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9月26日，法院出具（2013）西行初字第456号、（2014）西行初字第46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市住建委颁发的京房权证宣私字第007**号《房屋所有权证》、00734号《房屋所有权证》。孙×1、孙×4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2014）二中行终字第1330号、13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作出撤销产权证的理由为：涉案的（99）京宣证字第1133、1134号继承、析产协议两份公证书系涉案房屋产权来源情况的证明材料，现该两份公证书已被公证机关自行撤销，（99）京宣证字第1134号公证书所公证的1999年2月2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在此情况下，市住建委进行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事实基础发生了改变，因此应撤销房屋所有权证。
本案审理中，为证明孙×1收取的租金数额，孙×2提供如下证据：1、左×书面证言复印件一页，内容为：我租住孙×1房屋期间房租由廉租办公室直接打到孙×1卡上，我与她未见过面，从没来过。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3日。孙×1、孙×3、孙×4对此不予认可。2、2012年2月6日出租房协议复印件一份［原件为孙×1在（2013）西民初字第1621号案件中提交，用以证明当时房屋出租］。其上记载：租房人为孙×8；出租人为孙×4、孙×3、孙×1，内容为：经协商出租人同意把××街21号一间房租给租房人用来住宿，不能做其他用途，不能做违法违章活动，房租每月四百元整，季交，提前一周打入房东账户，水电费由租房人自负……从2012年2月6日入住，收八百元。落款处有“孙×8”与“孙×1收”字样。孙×1、孙×3、孙×4对此均不予认可。3、2011年5月12日出租房协议复印件一份［原件为孙×1在（2013）西民初字第1621号案件中提交，用以证明当时房屋出租］。该协议书中记载出租人为缪×1，出租人记载为孙×4、孙×3、孙×1。内容为：经协商出租人同意把××街21号一间房租给租房人用来住宿，不能做其他用途不能做违法活动，房租每月四百元整，每月的月底交……。协议尾部由缪×1署名字样，同时标注：从2011年5月12日收房租三个月，共计壹仟贰佰元整，孙×1收。2011.11.10还600。孙×1、孙×3、孙×4对此不予认可。3、李×1书面证言复印件一份，记载：我和孙×1是小学同窗多年同学，我曾介绍住户孙×8承租孙×1的私房一间，其间孙×8交的房租由我接收转交给孙×1。房费一季度一付，其间我未见到孙×1来××街21号来过。孙×1、孙×3、孙×4对此不予认可。4、2013年11月20日署名孙×1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其上记载：“今收到房客周×1交来房租。孙×1这间2013年10、11、12三个月壹仟伍佰元整。孙×1一间、孙×4一间从2014年元月份到六月份房租六千元整。共计7500……”孙×1、孙×3、孙×4对此不予认可。5、答辩状复印件一份，答辩人为孙×1、孙×4、孙×3，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7日。其中包括以下内容：“有关房租三个人平分及为什么不能再让孙×2住的问题：××街21号房屋是在2000年底才开始出租的，房客才伟与我们签订合同以后，入住一天，孙×2便从四川回来了，在房客屋里耍赖说房子是他的，你们必须马上搬走，在三人劝说房客并赔偿违约金以后房客才搬走了。……2002年秋天空置了几个月的房子租给了一个营级复员军人（一家三口）没有半个月孙×2又来了，又说房子是他的，把人家轰走了，大小间他全住。一直住到2005年冬天，走时仍然不通知任何人。……2007年1月1日左×入住的前两年，房租是一个月300元，两年共7200元，2009至2012年底，房租是每月550元，房租是26400元，共计33600元。我们支出：第一次是孙×4给父母亲买的墓地，孙×4自己出的钱，因为这块墓地年久进水了，我们就用这个房租钱给父母亲买了第二块墓地、骨灰盒、墓碑上刻字、迁坟、举行了隆重的下葬仪式，用去了三万多元。房屋漏雨、维修、盖小屋等，用去了两千一百五十元，共计用去三万五千多，超出房租部分由孙×4出钱，他自愿的，也就是说孙×3、孙×1、孙×4这三个人没拿到一分钱的房租。”孙×1、孙×3、孙×4对此证据均予以认可。
现孙×2起诉要求孙×1返还××街21号租房收益一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同时明确表示本案中不要求孙×3、孙×4返还租金收益。孙×1持辩称理由，不同意孙×2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孙×3、孙×4均表示未收取租金，但孙×4表示房屋委托过孙×1、孙×3出租，但具体出租事宜其不过问；孙×3表示将身份证、房产证给孙×1，由其操作房屋出租事宜，但未取得收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北京市××区××街21号4号、7号、8号房屋虽于1999年根据公证的分家析产协议分别登记于孙×1、孙×4、孙×3与孙×2（共有）名下，但上述4号、7号房屋所有权证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予以撤销，而作为取得房屋所有权事实基础的（99）京宣证字第1133号、1134号继承、析产公证书亦被撤销，因此该房屋权属应恢复至上述公证书被撤销前的状态，鉴于（96）京宣证字第4304号公证书现无证据显示被撤销，该公证书效力应予以确定，其中公证了上述房屋由孙×5子女孙×2、孙×3、孙×1、孙×4共同继承，因此4、7号房屋应属于全部继承人共同共有状态，因该房屋出租取得的收益亦应由共有人共享，孙×2应享有其中四分之一份额。就孙×2、孙×3名下8号房屋所有权证虽未被撤销，但其取得基础与前述两间房屋一致，且孙×2确认仅要求租金的四分之一，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就出租收益数额一节，孙×2提供了若干证据，孙×1、孙×3及孙×4对其三人署名的答辩状予以认可，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中确认了其三人将××街21号房屋出租予左×，取得房租收益33600元，本案庭审中孙×4、孙×3亦确认委托过孙×1处理房屋出租事宜，因此应认定上述房租收益由其三人取得，其三人虽提出该房租已经支出，但支出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上述收益中的四分之一份额即8400元属于孙×2应取得份额，应由其三人各自返还2800元予孙×2，孙×2明确要求孙×1一人支付其款项，不要求孙×4、孙×3返还，则孙×1应向其返还2800元，就孙×4、孙×3取得的收益部分，孙×2可与其二人另行解决。就孙×2提供的两份出租房协议书，经审查该证据系孙×1在另案中提交，用以证明房屋当时出租情况，应可据此认定孙×1当时确曾出租房屋，但就上述协议履行情况无法确认，无法认定孙×1收取了约定期限内全部租金。但上述出租房协议记载孙×1于2012年2月6日向孙×8收取800元，于2011年5月12日向缪×1收取1200元租金，于2011年11月10日退还600元，因此目前可确认孙×1就上述两份出租房协议曾取得收益1400元，鉴于上述协议落款处并无孙×4、孙×3签字确认，其二人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无法据此认定孙×4、孙×3收取了该出租房协议所涉租金，法院认定为上述租金为孙×1个人收取。孙×1取得的1400元收益中的四分之一亦应为孙×2应得份额，孙×1应向其返还350元。就孙×2提供的2013年11月20日孙×1署名的收条一份，其上虽记载孙×1收取周×1租金，但该证据为复印件，孙×1对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法院对此无法确认，孙×2要求将收条中所涉金额计算入孙×1应向其返还的租金收益，法院不予支持。就孙×2所述其他租金收益，现无证据支持，法院亦不予确认。综上，法院确认孙×1应向孙×2返还的租金收益总额应为315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孙×1返还孙×2北京市××区××街21号三间房屋租金收益三千一百五十元。二、驳回孙×2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孙×1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称：我根本没有收取过房屋租金，还倒赔了违约金，因此也不应该支付孙×2租金，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孙×2的全部诉讼请求。孙×2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孙×1将共有房屋出租，应该分给我租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1的上诉请求。孙×4、孙×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21364号民事判决书、（2013）西行初字第456号行政判决书、（2014）西行初字第463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6311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行终字第1329号行政判决书、（2014）二中行终字第1330号行政判决书，答辩状，出租房协议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判认定孙×1收取的租金数额是否得当。本案中，原审法院确定孙×1收取租金数额所依据的证据，均系孙×1在其他案件中提交，其内容为孙×1自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定孙×1收取的租金数额，并计算出其应返还孙×2的租金数额，并无不当。孙×1称未曾收取房屋租金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孙×3、孙×4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孙×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王俊伟
代理审判员 李广剑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