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委托代理人欧建荣，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新民。委托代理人孙立岗，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玉因与被上诉人代新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仁珑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阚红艳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新民在一审中诉称：高玉与赵振球系夫妻关系。2014年，高玉与赵振球夫妻先后两次向代新民借款10万元。2015年7月13日，赵振球去世。高玉应向代新民偿还借款10万元。虽经代新民多次催要，高玉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偿还。请求判令高玉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高玉在一审中辩称：高玉没有向代新民借款，高玉向代新民出具的5万元收条，是赠与给高玉和赵振球的。另外5万元是没有的事。请求判决驳回代新民对高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高玉与赵振球系夫妻关系，代新民是赵振球的母亲。2014年10月18日，高玉收取代新民现金5万元，并为代新民出具收条一份，高玉对收到代新民现金5万元没有异议，但抗辩该5万元是代新民赠与给高玉和赵振球的，并抗辩称代新民说打收条是为了给其他子女看看，其没有多给赵振球夫妇钱，收条不是借条，于是才给代新民出具了收条，收到的5万元用于给赵振球住院和孩子上学。代新民对高玉的抗辩不予认可，否认5万元是赠与行为，并称高玉借款是用于购房。赵振球患有酒依赖综合证、抑郁症，2011年12月13日，经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赵振球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2015年3月20日，中国××人联合会向赵振球颁发了精神××人证书。2015年7月13日，赵振球去世。代新民提交签名为赵振球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母五万元，2014，赵振球。高玉否认是赵振球书写，未收到该5万元借款，代新民撤回要求高玉支付该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玉收取代新民5万元事实清楚，高玉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玉收取的5万元是借款还是赠与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高玉辩称收取代新民的5万元现金是代新民赠与给高玉和赵振球的，应当提交代新民赠与的证据。从代新民提交的由高玉出具的收款条看，没有赠与的记载，高玉不能提交代新民向其赠与5万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4年10月18日高玉收取代新民现金5万元为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代新民要求高玉支付借款5万元，予以支持。高玉抗辩称该5万元为赠与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代新民自愿撤回赵振球书写5万元借条要求高玉偿还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高玉偿还代新民借款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高玉负担1050元，余款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625元退还给代新民。宣判后，高玉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高玉上诉称：一审判决将高玉出具的收条认定为借款，脱离实际情况和交易习惯，是对证据规则的生搬硬套和错误运用。一、本案不能脱离高玉与代新民的家庭情况，包括代新民的收入情况和赵振球的××情况及其他情况。高玉是代新民的儿子赵振球的妻子。赵振球患有酒依赖综合征、抑郁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代新民夫妇二人月工资一万多元。代新民不仅给了其儿子赵振球5万元，还给了其他两个孩子每人5万元。由于赵振球属酒依赖、精神××，经常和他母亲及家人打架。代新民夫妇和高玉夫妇都不是府君庙村的村民，只有赵振球的大姐夫是府君庙村的。赵振球和家人打架经常闹到派出所，弄得其大姐、大姐夫在街面上很没有面子，也就都和赵振球的关系不好，高玉作为儿媳妇，不仅要面对酒依赖、精神××、经常闹事的丈夫，还得靠自己微薄的工资照顾孩子上学和全家人的生活，非常不容易。即使再有好的表现，也很难为人。代新民给了赵振球5万元，就找到高玉说，给打个收条。高玉说既然这5万元是送给我们的还打什么收条。代新民说“你们困难，我也没多给，一碗水端平，但你哥哥姐姐怀疑我多给你们，你给打个收条，我给他们看看，我没偏心”。高玉不想写，代新民说“收条又不是借条，写条就是让你哥哥姐姐看看”。高玉觉得打个收条又不是借条，也无所谓，就打了条。高玉回家跟赵振球一说，赵振球当场就火了，骂高玉“你给打条，怎么不让他们打条，你不好让他们拿条给咱看看，这不是欺负咱们嘛！？”这就是这张收条的来历。代新民给的5万元就是赠与，绝不是借款。现在想想代新民为什么让高玉打条，因为赵振球和代新民打架时，代新民提到给你钱你也不知好歹，赵振球说过不要了还给你的气话。代新民可能是给了又后悔了，再加上其他子女的参谋，就出了个主意，让高玉打条。既然赠与了，也交付了，就不应反悔。二、“收到”而非“借到”，综合考虑双方关系，结合交易习惯，应当可以认定为赠与。从高玉出具的“今收到代新民现金伍万元整。高玉2014.10.18”收条看，意思表示是收到。如果是借款，肯定要写借条或借到。综合上述出具收条的原因和双方的关系及家庭情况，代新民资助其无劳动能力的儿子赵振球，完全合乎情理，而认定为借款，既不符合家庭情况，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三、要证明收到即借到，举证责任应由代新民承担。通常而言，收到条表明收到了而给支付方出具的证明。如果支付方主张收到方还有相应的义务，或者根据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如收到货物，收到方应当支付货款；或者支付方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就本案而言，证明是借款而非赠与的举证责任应由代新民承担。如果赵振球不死，极有可能说明是赠与而非借款，现在其已经死亡，举证责任更应由代新民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脱离双方特殊关系，对证据简化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代新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代新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高玉申请其女儿赵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5万元是赠与而非借款。证人赵某陈述：“原来我父亲生病时，我奶奶给了我家5万元，去年我父亲去世了，我奶奶向我妈要回这5万元，在平度法院时，说是要10万元。我奶奶让我妈写了一张收据，证明一下收到了5万元，我父亲去世后，我奶奶拿着这张收据起诉要求我母亲偿还5万元”。该证人证言经高玉质证称：由于证人既是高玉的女儿，又是代新民的孙女，都属于亲属关系，作为孩子，其不仅听她爸说她奶奶给了她家5万元，而且她也听她奶奶亲自说给了5万元，而本案值得注意的是赵某不仅有奶奶，还有爷爷，她爷爷是不同意要本案5万元的，所以证人证言是可信的。该证人证言经代新民质证称：该证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因为证人与高玉系母女关系，在法律上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高玉说证人的爷爷不同意起诉，但其爷爷是同意起诉的。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代新民给付高玉的5万元是借款还是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代新民主张该5万元是借款，其提交了高玉出具的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而且高玉认可收到代新民5万元，代新民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高玉主张该5万元是赠与，其申请女儿赵某出庭作证证明该5万元是赠与而非借款，但证人系其女儿，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高玉主张该5万元是代新民对其与赵振球的赠与，但其却给代新民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字据，与常理不符。高玉反驳代新民关于借款的诉讼请求，但并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高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杰代理审判员  张仁珑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