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银龙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云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崔天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北京京津润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法定代表人：石明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坡，男，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江，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银龙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10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被上诉人建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坡、沈月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支持银龙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建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银龙公司与建磊公司签订了《北京新京润D1#楼石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当日，又与建磊公司和陶×签订了《关于北京新京润D1#楼幕墙工程石材货物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认定《补充协议》否定了银龙公司与建磊公司的《采购合同》确定的买卖石材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就是在整个《采购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无论是付款还是工程实际承包人都是建磊公司，所有的付款和《采购合同》履行也都是银龙公司与建磊公司完成，实际受益人也是建磊公司，陶×只是建磊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建磊公司以陶×挂靠为由推卸责任是不能成立的，也是违法的，一审法院判决对陶×的挂靠违法行为也没有作出认定，而且对陶×与建磊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调查清楚，现在银龙公司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陶×就是建磊公司的工作人员，建磊公司为陶×缴纳了社会保险，因此足以证明陶×的行为就是代表建磊公司，陶×没有权利也不认可自己承揽工程和购买材料。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付款形式不能认定建磊公司就是履行《采购合同》的主体，银龙公司认为这样是不对的，如果与建磊公司没有关系，为何通过建磊公司账户转账，法人账户转账是受到严格限制和管理的，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而且也是需要依法纳税的，无缘无故的转账是涉嫌犯罪的。据此银龙公司认为建磊公司为了规避自己的责任，用自己公司的工作人员来转移自己的责任，这是一种明显的违法行为，是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其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对社会危害性非常大。建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银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磊公司支付货款2465412.58元；2、建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5日，甲方建磊公司与乙方银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向甲方总承建的北京新京润D1#楼幕墙工程供应石材；本合同中的货物数量是暂估数量，最终据实结算；本合同暂估总价为5000000元；如乙方累计提供的货物价款超出合同暂估总价，对于超出价款部分，无论价格增加多少，双方必须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并加盖合同章，即使有甲方库房或现场代表签字确认，也不应视为甲方行为，实属于其个人行为，甲方对于超出合同暂估总价发生的价款将不予认可并不予支付货款；甲方指定陶×为其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乙方须将货物运至工地交甲方现场代表签收确认方为有效等。2011年9月26日，甲方建磊公司、乙方银龙公司、丙方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2011年9月25日与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和项目管理责任书，将甲方承包的工程交由丙方负责承包项目管理，在丙方工程管理过程中需采购货物，由丙方以甲方的名义与乙方签订了北京新京润D1#楼幕墙工程石材货物买卖合同，为了明确交易事实和合同责任，特签订本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相对独立性，不管是否有其他相反的说明，本协议始终是买卖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是三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对三方在买卖合同中的任何行为始终具有优先适用的法律效力，原采购货物合同内容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乙方、丙方明确且清楚甲方与丙方的项目管理责任书的内容，知道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是丙方在履行承包合同和项目管理责任书的过程中丙方自己购买该项货物，该协议虽列明是甲方向乙方采购，但事实上甲方与乙方不存在买卖货物关系，是丙方借用甲方名义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基于以上事实，三方约定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欠款由丙方负担，乙方只能向丙方索取货款，乙方放弃向甲方索要本买卖合同欠款的权力，不能以任何形式向甲方索要货款；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质量、安全、经济等责任纠纷，由乙、丙双方处理解决，与甲方无关，并且乙、丙两方放弃要求甲方因本买卖合同承担任何责任与赔偿的权力与主张。一审庭审中，银龙公司确认收到建磊公司支付的款项5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建磊公司对银龙公司提供的2012年4月8日《北京新京润D1#楼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1-MQ-09物03）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2011年9月1日《委托书》上加盖的“建磊公司”印章，以及2011年9月1日《委托书》上法定代表人“胡家奇”签字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工作，鉴定意见为：检材1、2上盖印的“建磊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盖印的建磊公司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上“胡家奇”的签名与样本上胡家奇的签名是否同一人书写无法得出鉴定意见。在一审诉讼中，胡家奇确认《委托书》上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对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银龙公司提供了验运单，旨在证明发货数量；下料单，旨在证明加工及按照下料单制作的数量。建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采购合同》第18条明确约定收货人是陶×，所以相关单据没有他的签字是无效的。相关单据上签字经过查证只有夏小飞是建磊公司人员，其他人不是。仅仅从相关单据上看，也存在问题，即从相关单据上写明的包括面积不算的998平方米占4.63%，质量问题减除8平方米多，没有签字签收2413平方米占11.31%，肉眼一看完全仿冒签字是3886平方米占18.21%，没有发货228平方米占1.07%，总计35%以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没有陶×的签字，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银龙公司与建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建磊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银龙公司与建磊公司虽签订了《采购合同》，但同时银龙公司与建磊公司及陶×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补充协议具有相对独立性，不管是否有其他相反的说明，本协议始终是买卖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是三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对三方在买卖合同中的任何行为始终具有优先适用的法律效力，原采购货物合同内容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事实上银龙公司与建磊公司不存在买卖货物关系，是陶×借用建磊公司名义签订《采购合同》和履行《采购合同》，三方约定在《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尚欠货款由陶×负担，银龙公司只能向陶×索取，不能以任何形式向建磊公司索要货款。该《补充协议》对银龙公司、建磊公司和陶×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可明确以下事实：银龙公司已明确认可事实上《采购合同》的实际买方为陶×，并非建磊公司；银龙公司放弃了向建磊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该《补充协议》是银龙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遵守约定。银龙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违法无效，理由为建磊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迫使银龙公司签订。对此，银龙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受胁迫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建磊公司存在胁迫行为，该《补充协议》也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故银龙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银龙公司主张其与建磊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建磊公司通过其账户向银龙公司转账，证明其《补充合同》的相对方为建磊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银龙公司提交的《补充合同》，经鉴定，已确认其上加盖的“建磊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盖印的建磊公司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付款形式也不足以证明银龙公司、建磊公司、陶×就《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主体进行了变更或建磊公司自愿加入承担债务，银龙公司据此要求建磊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莱州市银龙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银龙公司提交陶×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建磊公司自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为陶×缴纳社会保险，以证明陶×系建磊公司员工，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银龙公司同时称，虽然建磊公司于2012年2月起才为陶×缴纳社会保险，但此前陶×已和建磊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建磊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购销合同》与《补充协议》时陶×已是建磊公司员工；建磊公司亦认为，其为陶×缴纳社会保险系基于陶×的请求，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能据此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在本院二审期间银龙公司申请证人陶×出庭作证，陶×称：陶×于2011年9月成为建磊公司员工并签有劳动合同，但其并未持有该劳动合同。陶×个人没有能力承包工程，都是建磊公司的行为，建磊公司每月向陶×支付8000元，由陶×在霄云桥项目担任项目经理，工程货款都是陶×代表建磊公司申请。《补充协议》是建磊公司为了逃避责任签订的，现在不只银龙公司与建磊公司之间存在诉讼，还有其他诉讼也牵扯到了陶×。银龙公司申请陶×出庭作证拟证明陶×系建磊公司员工，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建磊公司认为，陶×的陈述表明其和建磊公司为承包关系，工程的材料和人员等均由陶×负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建磊公司、银龙公司、陶×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时，以《补充协议》为准；三方同时约定，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欠款由陶×负担，银龙公司只能向陶×索取货款，银龙公司放弃向建磊公司索要本买卖合同欠款的权利。据此，在银龙公司以拖欠涉案《采购合同》项下货款为由要求建磊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时，建磊公司以银龙公司应向陶×索要欠款的抗辩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银龙公司上诉主张其和建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磊公司曾支付涉案《采购合同》项下货款，足以证明建磊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在建磊公司主张其仅系代陶×支付货款并提供《补充协议》中相关约定作为抗辩的情况下，银龙公司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并不足以推翻三方在《补充协议》中关于付款义务人为陶×的约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针对银龙公司主张陶×系建磊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所载内容显示，该《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于2011年9月，但银龙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仅能证明建磊公司从2012年2月起为陶×缴纳社会保险，陶×本人出庭作证时亦表示不能提供其与建磊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签订《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时陶×系建磊公司员工，本院对银龙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银龙公司主张本案中的挂靠行为违法、建磊公司代陶×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因和本案所涉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本院对银龙公司关于应由建磊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4元，由莱州市银龙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张 君代理审判员    王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