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树志，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工人，捕前住沈阳市铁西区肇工南街。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鲍艳华，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男，汉族，1963年6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新民市柳河沟镇小赵屯村，系被害人苏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女，汉族，1965年10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苏某乙的母亲。
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某，女，2004年3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新民市大民屯镇东张站村，系被害人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陈乃昶，系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某的父亲。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6〕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飞、高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康某某，被告人李树志及其辩护人鲍艳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树志自称与苏某乙（被害人，女，殁年32岁）系情人关系。2016年4月14日7时许，李树志来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和谐花园C37号（沈新西路235-87号）楼153室苏某乙的出租房内，因感情纠葛与苏某乙发生争执，逐持菜刀、尖刀等多种刀具砍刺苏某乙头颈部、肩部、腿部等处，并用烟灰缸、啤酒瓶子等击打苏某乙头部、肩背部等处，致被害人苏某乙“因颈部左侧遭锐器砍击造成左颈总动脉不完全离断导致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李树志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树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康某某、陈某某要求被告人李树志赔偿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22520元，丧葬费267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892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金额总计806141元。
被告人李树志辩称被害人苏某乙用刀砍伤其左手在先，后其才夺刀杀害被害人苏某乙。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李树志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树志与苏某乙（被害人，女，殁年32岁）系情人关系。2016年4月14日7时许，李树志来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和谐花园C37号（沈新西路235-87号）楼153室苏某乙的出租房内，因苏某乙怀孕一事，双方发生争执，逐持菜刀、尖刀等多种刀具砍刺苏某乙头颈部、肩部、腿部等处，并用烟灰缸、啤酒瓶子等击打苏某乙头部、肩背部等处，致被害人苏某乙“因颈部左侧遭锐器砍击造成左颈总动脉不完全离断导致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李树志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被告人李树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康某某、陈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6729元，交通费酌情3000元，共计人民币2972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苏某甲系被害人苏某乙的父亲，证实其住在被害人苏某乙家楼上，2016年4月14日早上8时许其在苏某乙家楼下，听见有人说5楼有个女子被杀了，其上楼后看见警察在苏某乙家门口，才得知苏某乙被害；被害人苏某乙10年前离婚了，孩子判给男方，苏某乙之前在红旗台打工，案发时在和谐花园住了半年。
2、证人王某某系被告人李树志的妻子，证实2016年4月14日早上8时许，李树志给其打电话说他在外面有个女人，给他逼急眼了，一气之下就把这个女人给杀了，其让李树志先回家一趟，李树志说他已经报警了，不回家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其之前不知道李树志有情人的事情，案发前的一天晚上，李树志对其说他跟别人打架了，挺严重的，让其张罗2万元钱赔偿受伤的人家。
3、证人杨某某系被害人苏某乙的房东，证实其将位于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沈新西路235-87号XX的房子出租给被害人苏某乙，租期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4日。
书证房屋租赁协议证实上述事实。
4、证人郑某甲系沈阳市急救中心的医生，证实其案发当天早上接到市五院调度电话后到案发现场出诊，看见警察在现场，屋内有个女的躺在地上，身上和头部都是伤口，身上和地下都是血迹，其给该女子做了心电图，确认已死亡。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的方位、现场情况及血迹、物证提取情况。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和谐花园小区C37号（沈新西路235-87号）楼，中心现场为5楼3号，现场房门呈关闭状，室内南北走廊地面上，有一具头西脚东北呈俯卧位的尸体，尸体头部及颈部见数处创口，头面部及上衣侵染大量血迹；在房门外地面上、房门外侧面上、房门内侧面门把手上方及门把手上，均见少量滴落血迹；在房门门口处方厅内地面上，见大量滴落血迹；方厅内鞋架上方的东墙上，见大量喷溅血迹；在南北向走廊内，与尸体对应出东墙上，见大量喷溅血迹，其中在电源开关下，见少量抛甩血迹；尸体头部东南方向、头部及躯干下地面上，见大面积血泊，其中见大量啤酒瓶及烟灰缸碎片；卫生间马桶盖内侧面上，见少量喷溅血迹；在厨房内地面上、水池东侧沿上，见少量血迹，水池内有一把沾有血迹的锯齿刃直背单刃尖刀；厨房内菜板上，见两把沾有血迹的刀，南侧一把为单刃圆头长刀，北侧一把为单刃尖刀；在东西向走廊地面上，见大量滴落血迹，其中在东西向走廊与南北向走廊连接处地面上，见一菜刀把碎块；在餐厅门口处地面上，见两把上下摞放着刀，锯齿刃弧形背单刃尖刀置于菜刀上方，两把刀均有血迹；在卧室内地面上，见大量滴落血迹，滴落血迹东侧地面上，有一件侵染血迹的白色T恤。提取上述血迹13处和尖刀、圆头刀、菜刀、菜刀把碎块、啤酒瓶瓶嘴、啤酒瓶碎块、烟灰缸碎片、白色T恤原物10件。
被告人李树志到案后，指认上述地点是其杀害被害人苏某乙的地点。
5、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李树志投案后，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人员与技术人员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医院将被告人李树志手术时脱下投案时随身所穿的棉衣、衬衫、运动裤、运动外套、休闲鞋及携带的男手包进行提取。
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李树志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对杀害被害人苏某乙时所使用的刀具、遗留现场的啤酒瓶子碎片、烟灰缸碎片、白色T恤及其作案时穿的衬衫、棉袄、运动服、休闲鞋进行了辨认，确认上述物品是其杀害被害人苏某乙时所使用的凶器、物品和所穿的衣服。
6、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上身着套头睡衣，多处破口，下身着黑色三角内裤，大量血迹侵染，尸表转移性尸斑，颜色浅淡呈紫红色，指压褪色，颜面苍白，睑结膜充血，头面部、颈部、躯干四肢等多处有创伤；解剖检验所见，头部各砍创对应处见头皮下出血，颅骨可见砍削创，左顶枕部颅骨对应处有一骨折线向下延伸至枕骨大孔，全长9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软组织广泛出血，颈部左侧砍创致左颈总动脉两处横行不完全断离（约五分之四）；胸部刺创对应处软组织出血，心腔内空虚，脾脏被膜皱缩；根据创口的特点，推断尸体头顶部、枕部、颈部左侧及右肩部多处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口对应处骨质断面光滑平整的特点，推断其损伤形态符合锐器砍击形成；左顶枕部不规则挫裂创皮瓣外翻，创缘不整齐，各皮瓣根部之间有组织间桥，对应处颅骨骨折，其损伤形态符合钝器打击形成；胸部、左背部、左大腿后侧创口较小，创壁光滑，创道较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多处创口创角一锐一钝，其形态符合较长的单刃刺器刺击形成；面部、两侧颈部、左肩、左上臂及双手等部位多处浅表创口，具有创口细长、创缘整齐、创腔表浅、一侧创角延续皮肤划痕等特点，其损伤形态符合具有锋利刃部的锐器切划形成；论证本例顶部左侧砍创致左颈总动脉两处不完全离断及失血征象，其他部位损伤未伤及重要血管及脏器，结合现场勘验中见尸体周围大面积血泊，鉴定意见为被害人苏某乙系因颈部左侧遭锐器砍击造成左颈总动脉不完全离断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被害人的父亲苏某甲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女儿苏某乙。
7、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标记有“苏某乙子宫腔内类脱落粘膜样物”、“菜刀刀身血”、“锯齿刃弧形背单刃尖刀血迹”、“单刃圆头长刀刀身上血迹”、“单刃尖刀血迹”、“房门内侧面把手上方血迹”、“走廊东墙开关下抛甩血”、“走廊东墙喷溅血”、“尸体下地面血泊”、“马桶盖上喷溅血”、“房东内侧东墙上喷溅血”的检材和送检的“苏某乙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拟然比率为4.1968289×1022；2、送检的标记有“卧室地面白色T恤擦蹭血”、“走廊地面烟灰缸碎片上血迹”、“房门外地面血迹”、“房门外侧面上滴落血”、“房门内侧把手上血迹”、“门口处地面上血迹”、“卧室门外地面滴落血”、“餐厅地面滴落血”、“卧室地面滴落血”、“厨房地面滴落血”、“厨房水池沿上血迹”、“李树志外套血迹”、“李树志外裤血迹”的检材和送检的“李树志血样”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拟然比率为5.1277561×1024。
8、沈阳市于洪区人民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证实案发前被害人苏某乙已有妊娠，宫腔内见1.1*0.7*1.1cm妊囊，处于宫内早孕阶段的事实。该报告单于案发现场提取。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苏某乙的彩超报告单是该院出具的。
9、被告人李树志在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的手术记录，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李树志左手拇指基底内侧、右手拇食指、右手中环指远指横纹处割裂伤。
10、被告人李树志案发当天的通话明细，证实案发当天早晨其与被害人苏某乙有过通话记录，案发后其拨打110电话的事实。
11、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能够证实案发经过。
（2）被害人苏某乙的户籍信息、死亡注销证明能够证明被害人苏某乙的自然情况和其于2016年4月14日被害致死的事实。
（3）被告人李树志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李树志既往无刑事犯罪记录及本次犯罪达到法定年龄。
（4）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等材料，可证明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苏某乙的近亲属关系。
12、被告人李树志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苏某乙系情人关系，因苏某乙怀孕一事，双方发生争执，其杀害被害人苏某乙的全部过程。具体内容如下：
我和苏某乙大约在2015年10月份通过微信认识的，之后建立起情人关系。2016年4月14日早晨7时左右，我在上班途中因未接到苏某乙的来电就给她回电话，在电话里苏某乙就开始骂我，我当时跟苏某乙说你等我，我俩见面好好说，于是我就在于洪广场家乐福地铁口门前打个出租车到了苏某乙位于沈新路的家。见面后，苏某乙拿着一个怀孕的证明书就开始骂我，并让我解决这件事，我说给你2万元钱，然后把孩子做掉，苏某乙不同意，让我给她买套房子，我看谈不成就准备离开，当走到厨房附近时，苏某乙就追上来打我骂我，这时候我脑袋一热，混乱失控了，顺手在厨房刀架上拿了一把菜刀砍在苏某乙的脖子、脑袋和肩膀上，砍了几刀，菜刀砍掉了，我又顺手拿了一把长尖刀，应该是水果刀，刀身10厘米左右，向她的前胸、大腿扎了几刀，我看这刀不顺手，又在刀架上换了几次刀，记不清一共用了几把刀，印象中是三把刀，都向苏某乙扎了过去，扎了多少刀记不清了。这时候苏某乙浑身是血，还在跟我撕扯，我的手也不知道怎么流血了，我又去卧室床头柜上拿了一个烟灰缸拍打在苏某乙头上，烟灰缸变成两半，苏某乙这时候还没有倒下，我又去南边小屋的墙角拿了约4、5个啤酒瓶子，都拍在苏某乙的头部、肩膀、后背，我拍了3、4个啤酒瓶之后，苏某乙就倒在地上了，我记得苏某乙倒地后，我还拿了啤酒瓶拍在苏某乙身上。我看见苏某乙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才进了卧室，用苏某乙的背心擦了擦手上的血后丢在地上，先给我媳妇王某某打电话告诉她我杀人了，准备自首，然后拿着苏某乙家的钥匙关上房门下楼了，在小区门口我报了警，说把人砍了要自首，不一会警察到了，我把苏某乙家的钥匙给了警察，然后上了警车，警察发现我手受伤了，就把我带到开发区医院去了。我手上的伤是在跟苏某乙撕扯过程中，用刀不小心割伤的。我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在做手术前，医院的人员把我衣服脱下的，都在医院的塑料袋里，有工作服、运动裤子、运动鞋、衬衫和手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树志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李树志赔偿丧葬费、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提其他经济赔偿请求因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提出的被害人苏某乙用刀砍伤其左手在先，后其才夺刀杀害被害人苏某乙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树志到案后的第一次供述其手上的伤是其与被害人撕扯中用刀不小心割伤的，与手术记录记载其左手拇指基底内侧、右手拇指等处为割裂伤而非砍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手伤形成的原因，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李树志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李树志与被害人苏某乙系情人关系，因被害人苏某乙怀孕一事，双方发生争执而引发本案，案发后被告人李树志主动投案，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树志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及其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树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树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甲、康某某、陈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九千七百二十九元。
三、扣押之物证菜刀一把、尖刀一把、西瓜刀一把、水果刀二把、上衣四件、裤子一条，包一个、鞋一双、烟灰缸碎片一袋、啤酒瓶嘴五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韩宇川
审判员 郭 文
审判员 曹世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吕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