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斌，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润榕，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贺，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樱梓，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婧，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杨广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学斌因与被上诉人张万贺、杨广智、柴婧、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庭询。上诉人陈学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润榕、被上诉人张万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樱梓、杨广智、柴婧、翡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广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学斌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万贺对陈学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发回海珠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的《借款合同》系自然人与企业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并非自然人间的借贷纠纷。原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五条的内容所归纳的三个争议焦点未就借款合同的性质展开辩论，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首先，《借款合同》对借款用途有清晰、明确的表述；其次，借款方是翡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广智，其个人代表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实质是企业法人的行为。一审法院开庭中，杨广智已经确认借款是用于公司进货和支付公司场地租金，用于归还公司到期的债务及货款；再次，陈学斌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是经借款双方同意，作为企业成员的身份参与进来的。综上，《借款合同》系由自然人与企业法人之间发生的借款合同，虽然没有加盖企业印章，但是不影响出借人张万贺对借款人杨广智代表公司借贷用于投资及经营公司这一基本事实的确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有关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陈学斌入职公司时未如实告知个人负有债务，不符合担任高管的规定，其以公司高管的身份在担保人栏的签名无效。同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陈学斌的签名或者翡懿公司出具的《担保声明书》，均没有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其担保行为无效。三、陈学斌虽未到庭参加原审诉讼，但在答辩期内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并没有就此作出评述和认定，显属违法。四、《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但杨广智并没有把款项实际支付到公司的帐户用于经营，而是将款项转到自己和他人账户，故该借款行为应是杨广智与张万贺个人的私人借贷行为，不应由陈学斌以及公司对其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张万贺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属民间借贷、担保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陈学斌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万贺与杨广智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首先，杨广智及翡懿公司在一审时明确案涉借款系杨广智的个人借款，且杨广智同意张万贺的还款请求。其次，从《借款合同》的签订形式看，出借人为张万贺、借款人为杨广智、担保人为陈学斌，翡懿公司以出具《担保声明书》的形式作为该《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并非借款人。最后，从《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的借款是直接支付到杨广智的个人名下，翡懿公司并未参与《借款合同》有关的款项收取、利息支付和还款等行为。杨广智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并非其作为翡懿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公司职务的行为，不产生由翡懿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学斌及翡懿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盖章均系真实意思表示，担保行为有效，担保不因担保用途而无效，所以陈学斌与翡懿公司均应当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翡懿公司没有上诉也未委托陈学斌代理，所以其不能主张公司的担保无效。
被上诉人柴婧辩称，杨广智与张万贺之间的借款并非柴婧与杨广智夫妻共同债务，而是杨广智的个人债务，应由杨广智个人承担：1、杨广智与柴婧己经离婚，且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杨广智以个人名义举债的，所有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与柴婧无关；2、虽然该笔借款在杨广智与柴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也应属于杨广智的个人债务，杨广智与张万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明确约定，该借款用途是杨广智投资及经营翡懿公司，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笔借款应属于杨广智的个人债务；3、翡懿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广智、吴某、陈学斌三人，非杨广智一人公司，张万贺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确知悉该笔借款是用于经营公司所需，而非供杨广智个人使用，也非供杨广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所欠的债务。且杨广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告知柴婧及征得柴婧同意；4、柴婧与杨广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互相独立，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全部是以柴婧的租金和工资维持，杨广智的收入从未用于家庭生活。且柴婧未分享杨广智举债带来的利益，杨广智的债务应属于其个人债务。综上所述，该借款柴婧毫不知情，且张万贺借款时明知系杨广智个人借款，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系出于为共同生活的目的而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柴婧与杨广智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柴婧也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若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由柴婧承担连带责任，与社会的善良风俗以及民法的公平原则相悖。对于未参与交易的柴婧而言，在其未享有利益的情况下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此，本案债务应为杨广智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杨广智、翡懿公司辩称，欠张万贺的款项问题，杨广智承认是属实的，杨广智也没有挪用公司的款项，至于为什么陈学斌不承认，杨广智也不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签名了。当时就是公司欠款，所以就借钱。而杨广智、翡懿公司当时已经把复印件、汇款记录、银行记录提交给法院，都可以证明借款是使用在公司上，曹某甲是公司员工，所以使用曹某甲的帐户付款是正常的事情。
张万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广智、柴婧共同向张万贺清偿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的利息7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97500元）2.杨广智、柴婧共同向张万贺支付逾期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滞纳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计付，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6月21日为125818元）。3.陈学斌、翡懿公司对杨广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杨广智、柴婧、陈学斌、翡懿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翡懿公司向张万贺出具《担保声明书》一份，载明以下内容：知悉我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杨广智有发生向自然人张万贺借款一笔人民币壹佰万用于我司日常经营，借据日期2014年12月26日，该笔借款全体股东知悉并已经向公司备案，我司愿意以我司账户资金、库存商品、应收款项及其他公司财产对该笔借款进行连带担保。2014年12月26日，张万贺（乙方，贷款人）与杨广智（甲方，借款人）、陈学斌（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如下：甲方因投资及经营翡懿公司，向乙方借款壹佰万元；自支用贷款之日起，在合同规定的本次借款期之内，借款人以季度（每三个月）为周期向乙方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第一季度利息为借款金额的6%，后三个季度每季度利息为借款金额的3.75%。乙方在支付甲方最后一期利息时一并归还全额本金。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方保证从2014年12月26至2015年12月26日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逾期不还的部分，贷款方有权限期追回全部贷款，并按日息千分之一点五复利计算滞纳金；借款方作为翡懿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置翡懿公司的商品库存、银行资金及其他公司动产及不动产。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借款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借款方有义务接受贷款方的检查、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公司的计划执行、经营管理、财务活动、物资库存等情况。甲乙双方同意该笔借款由丙方做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保证人对该笔借款履行无限连带责任，如借款方无法偿还借款并本金或利息，担保人陈学斌负责向乙方归还全额欠款及利息和滞纳金；等。同日，张万贺通过其52×××88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到杨广智62×××09银行账户（以下称尾数7009账户）。
诉讼中，张万贺确认杨广智在诉争借款的借款期限内偿还了97500元，并表示该款项是借款期限内借款的利息。杨广智确认向张万贺还过款项，但表示具体金额不清楚。杨广智对于涉案借款已还款项问题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杨广智为了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翡懿公司的经营提交了691262946457账户（以下称尾数6457账户，杨广智说明该账户与其尾数7009账户为同一账户）及曹某乙（杨广智说明曹某乙是翡懿公司职员）62×××98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上述证据显示以下情况：2014年12月26日杨广智的尾数6457账户收到100万元，当天该款项就转出，没有显示接收100万元款项的信息。
杨广智与柴婧于2003年5月登记结婚，2015年9月22日离婚。
张万贺于2016年6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如下：一、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三、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万贺与杨广智、陈学斌签订《借款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张万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张杨广智出借了款项10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杨广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给张万贺，显属违约，杨广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万贺主张杨广智清还借款及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万贺在诉讼中自行确认杨广智在借款期限内支付了借款利息97500元，杨广智没有确定诉争借款已还多少本金或利息，杨广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采信张万贺的陈述认定杨广智在借款期限内向张万贺支付了利息97500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计算利息的标准换算为按月息计算分别为2%及1.25%，该计算标准没有超出相关法律规定，张万贺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主张杨广智支付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6日期间的利息750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归还借款时贷款方按日息千分之一点五计算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滞纳金，该滞纳金计算标准超过利率24%，故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滞纳金计算标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张万贺另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借款期限内所欠利息75000元的滞纳金，该诉求实为计算复息，因张万贺与杨广智未将该未结算的利息与本金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张万贺该诉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杨广智与柴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仍需查明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应着重考虑举债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举债之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以及借款人的举债目的等因素综合判断。涉案的债务从借款形式、借款用途上均显示是杨广智的个人债务，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写明借款用途是投资及经营翡懿公司需要，还约定张万贺有权检查翡懿公司的经营状况以便查实涉案借款的使用情况，由此判断张万贺出借涉案借款给杨广智的目的是用于杨广智经营翡懿公司，并非用于杨广智与柴婧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一审法院据此可以判断涉案的债务属于杨广智个人债务；2.张万贺明知涉案借款在出借时便转入杨广智个人账户供杨广智用于经营翡懿公司使用，而《借款合同》的条款赋予张万贺有监督涉案借款用于翡懿公司使用的权利，张万贺未能举证证明翡懿公司的财产与杨广智的家庭财产混同，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杨广智与柴婧夫妻共同生活支出；3.由于涉案借款合意的证据及其他相关事实反映了涉案债务是杨广智的个人债务，张万贺主张该债务为杨广智与柴婧的夫妻共同债务就应承担举证责任，张万贺没有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家庭购房、日常开支或经营所需，且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涉案借款用于前述情况。综上，因张万贺举证不足，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债务为杨广智与柴婧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张万贺主张涉案债务为杨广智与柴婧夫妻共同债务且要求柴婧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陈学斌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到庭参加诉讼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翡懿公司向张万贺出具《担保声明书》方式对涉案债务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合同》约定陈学斌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并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张万贺主张翡懿公司和陈学斌对杨广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广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75000元给张万贺，并从2015年12月2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1000000元的滞纳金给张万贺；二、陈学斌、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万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7元由杨广智、陈学斌、广州市翡懿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辩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行为是杨广智的个人行为还是翡懿公司的行为。2、陈学斌以及翡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借款合同》的借款行为是杨广智的个人行为还是翡懿公司行为，根据本案借贷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所达成合意及所订立的合同内容可知，由张万贺借款给杨广智，并用于杨广智投资及经营翡懿公司，且在《借款合同》落款签名处系杨广智个人签名，并非以公司名义借款，故此笔借款为杨广智的个人债务而非公司债务，陈学斌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借款合同》系当事人达成合意并签订，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由杨广智个人进行借款，在翡懿公司开出的《收款指引》中明确指定将款项打入杨广智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为杨广智与张万贺个人间的借贷行为并无不当，对于陈学斌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借款合同》中丙方担保人处及担保人落款签名处均由陈学斌本人签名，陈学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签名带来的法律后果清晰了解，且其签名真实有效，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其身份是否作为公司高管，不影响其个人对借款的担保行为发生效力，故陈学斌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学斌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对于翡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翡懿公司在《借款合同》订立时出具了《担保声明书》，确认了张万贺和杨广智之间的借贷行为，并以公司账户资金、库存商品、应收款项及其他公司财产对此笔借款进行连带担保，其担保声明合法有效。原审判决翡懿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翡懿公司并未提起上诉，陈学斌上诉提出翡懿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但陈学斌并未取得翡懿公司的授权，故本院二审对翡懿公司的责任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陈学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607元由陈学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冬梅
审判员 张一扬
审判员 何淑芬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