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民终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系原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经营者），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浩，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烟墩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家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远恒，湖北信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燕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燕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丰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违常理。促销活动意在促销，不是将促销品全部白送，这是众所周知的常理和规则。按一审逻辑，陈燕除了按活动规则每6辆车给丰华公司退1辆车的全款4480元外，还应将6辆车的全部车款退给丰华公司。如此，陈燕不仅向丰华公司白送了6辆车，而且还倒贴了4480元，于情、于理、于法都不是陈燕的真实意思。按照活动规则，实为购6辆返1辆全款并依次叠加履行返款义务，即根据协议购车总数确定退还应退车数的款额，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双方在协议第三条的括号中的约定清楚，所谓全部款项重在依次两字的含义，即全额车款是1辆车的车款4480元，购车全部款项是依次叠加后的应返还车辆的车款总和。本案中，丰华公司只能得到1辆车的车款返还，因2015年4月16日的协议没有达到6辆车的购买量，按约定丰华公司没有获得返还1辆车车款的合同权利。而2015年4月18日的协议没有达到12辆车的购买量，按约定丰华公司只享有返还1辆车车款的合同权利，陈燕也只有返还4480元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燕负有返还67200元的合同义务错误。二、违约金认定错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应当是按违约方应履行义务标的金额的百分比例进行约定。本案中，陈燕在履行2015年4月16日协议的过程中没有违约事实，故没有违约责任。陈燕在履行2015年4月18日协议的过程中确有4480元的违约事实，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判决其按4480元的一定比例承担违约金才符合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关于10000元违约金的认定属枉法乱判。
丰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且合规，陈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公正，没有偏向任何一方。陈燕及其厂家在促销活动中不存在白送，陈燕及其厂家的促销活动是“按照所售顺序出售第6台车返还第1台车的全额车款；售出第12台车返还第2台车的全额车款……依次叠加类推”，依据陈燕及厂家的促销政策，也并非白送。陈燕与丰华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均约定违约金为5000元，未超过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经营者：陈燕）返还全部购车款71480元，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丰华公司在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以4480元/辆的价格购买了5辆72V小刀电动车，并支付了全部价款22400元。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给丰华公司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0元购活动”，丰华公司购72V幸福爬山王电动车5台及付款金额为22400元。同年4月18日，丰华公司又以4480元/辆的价格从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购买了10辆72V小刀电动车。当日，丰华公司（乙方）、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甲方）补签了4月16日购买的5辆72V小刀电动车的《购车协议》，同时还签订了4月18日购买的10辆72V小刀电动车的《购车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的第三条均约定：“按照甲方及其厂家的促销活动即‘按照所售顺序售出第6台车时返还第1台车的全额车款、售出第12台车时返还第2台车的全额车款……依次叠加类推’，甲方承诺最迟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乙方购车的全部款项返还给乙方（依次给乙方返还购车款）”；协议第六条均约定：“违约方应给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同年4月21日，丰华公司向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支付了4月18日购买的10辆电动车的价款44800元。丰华公司付款后，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向丰华公司交付了14辆电动车，尚有1台至今未交付。因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未按照两份《购车协议》的约定向丰华公司返还全部购车款，2017年2月丰华公司起诉要求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返还全部购车款7148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丰华公司与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之间订立的两份关于72V小刀电动车的《购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丰华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向丰华公司交付了车辆。根据合同中关于售车促销活动的约定，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还应向丰华公司履行在2015年12月31日前返还全部购车款67200元的义务，而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未履行。因此，丰华公司起诉要求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返还两份《购车协议》约定的15辆72V小刀电动车全部购车款672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未能按两份《购车协议》的约定履行返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违约责任，因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作为个体工商户没有实际的人格身份属性，以该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后果均由其经营者陈燕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的经营者陈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67200元；二、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的经营者陈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7元减半收取918.50元，由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8.50元，由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负担8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该车行已于2017年4月17日注销。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系经营者陈燕个人经营的字号名称，已于一审法院立案后开庭审理前注销，陈燕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应当对该车行的债务承担责任，陈燕应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将建始县铖鑫电动车行列为当事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两份《购车协议》中第三条应如何理解的问题。陈燕上诉认为，按照购6辆电动车返1辆的车款并依次叠加向丰华公司履行返款义务，即根据协议购车总数退还应退车数的款额，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清楚，重在依次两字的含义，全额车款是指1辆电动车的车款4480元，购车全部款项是依次叠加后应返还的车辆款项总和，在2015年4月16日没有达到6辆车的购买量、2015年4月18日没有达到12辆车的购买量，本案中丰华公司只能得到1辆车的车款返还，故陈燕也只有返还4480元的合同义务；二审中，陈燕表示丰华公司总共购买了15辆车，按照“0元购”活动应该返还2辆电动车的车款。经审查，陈燕与丰华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两份《购车协议》均由丰华公司起草，《购车协议》第三条均约定：“按照甲方及其厂家的促销活动即‘按照所售顺序售出第6台车时返还第1台车的全额车款、售出第12台车时返还第2台车的全额车款……依次叠加类推’，甲方承诺最迟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乙方购车的全部款项返还给乙方（依次给乙方返还购车款）”，从前述协议内容来看，并不能必然得出陈燕应向丰华公司返还15辆车全部车款的唯一结论，还可以理解为陈燕根据车行及厂家的促销活动返还符合促销条件车辆的全部车款，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丰华公司要求返还15辆车全部车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丰华公司无偿取得15辆总售价为67200元的电动车有违常理亦有失公平，故对丰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2017年4月21日对陈燕的询问笔录，因陈燕提出异议，且该笔录上无询问人员签名，本院不予认定。陈燕与丰华公司对于前述条款理解产生争议，结合双方协议约定和陈燕的自认，本院认定陈燕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返还2辆电动车的车款8960元；同时，因陈燕尚有1辆电动车未向丰华公司交付，该辆车的购车款亦应当一并予以返还，故陈燕应当向丰华公司返还3辆电动车的购车款，共计13440元。陈燕未依约向丰华公司交付全部车辆，亦未按照约定返还相应购车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在同一时间、对同一种类标的物买卖进行的约定，结合本案履行情况，本院酌定由陈燕向丰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
综上所述，陈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
二、陈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13440元；
三、陈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5000元；
四、驳回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8.5元，由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10.5元，陈燕负担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建始县丰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49元，陈燕负担4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郜帮勇
审判员 张成军
审判员 李志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赖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