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初140号
原告：孔潇，男，1982年8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曲楚樵，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雪莲，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佣，男，1984年2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代理人：曲楚樵，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雪莲，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国酒新城北区安置房一组团。
法定代表人：李龙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成尧，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秋旭，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朝阳路40号。
法定代表人：余成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琳，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佣、孔潇诉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景公司”）、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怀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潇、唐佣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曲楚樵、黄雪莲，被告华景公司委托代理人谢琳，被告仁怀城投公司委托代理人卢成尧、孟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佣、孔潇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系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茅台镇茅园路房屋风貌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915.79213万元。3、判决原告对上述工程款5,915.79213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唐佣、孔潇在法定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系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茅台镇茅园路房屋风貌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判令被告仁怀城投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00万元。3、判令被告华景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58万元。4、判决原告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同时，原告唐佣、孔潇对各方尚有争议的工程款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被告华景公司及仁怀城投公司对原告撤回起诉及变更诉讼请求均无异议。事实及理由：2013年4月，仁怀城投公司以直接委托的方式与华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华景公司承建其发包的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2013年5月25日，二原告以孔潇与被告华景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该工程具体由二原告组织施工完成。此工程已经于2015年10月完工。2013年5月，仁怀城投公司又以竞争性谈判的方式确定华景公司为承建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的成交人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6月3日，二原告又以孔潇名义与被告华景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该工程具体由二原告组织施工完成。此工程已经于2016年3月完工。2015年4月，仁怀城投公司又以竞争性谈判的方式确定华景公司为承建其发包的茅台镇茅园路房屋风貌改造工程的成交人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7月20日，二原告以唐佣与被告华景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目标责任考核责任书》，该工程仍具体由二原告组织施工完成。此工程已经于2016年4月完工。二被告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在合同第二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7条约定了工程款的计付方式。而在二原告与华景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目标责任考核责任书》中，明确上述三项工程实际全部是由两原告合作组织的施工工作，二原告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完工后，二原告以被告华景公司的名义向被告仁怀城投公司提交了上述工程款付款申请表，但是二原告却没有如期收到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此时二原告还应当收取工程款5,915.79213万元。
被告仁怀城投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个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因为直到2015年下半年，我公司才得知以华景公司名义施工的这三个项目，从组织施工到工程现场管理、安全管理等，全部是二原告组织，华景公司并未参与。由此说明，原告及被告华景公司一直就在对我公司进行欺骗。至于原告起诉状中提到与华景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目标责任考核责任书》，我公司至今没有见到。那么，基于上述事实，我公司认为二原告与华景公司之间存在违法转包或原告借用华景公司名义对三个项目进行施工的况，本案中不论属于这两种情况的其中哪一种，华景公司和我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个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均应认定无效。由于到目前为止，我方和施工方对三个项目的工程款并未最终结算，原告诉称我公司尚欠其涉案三个项目的工程款5,915.79213万元缺乏根据。我公司发包的本案所涉三个工程项目，均是景观和风貌改造工程，不具备变现的可能，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没有意义。
被告华景公司答辩称，因为原告所述其实际施工的三个项目，其发包方是本案被告仁怀城投公司，三个项目的所有工程款的实际支付单位也是仁怀城投公司。在过去的时间，凡是仁怀城投公司拨付给我公司这三个项目的工程款，在扣除我公司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金额1%的管理费后，我公司也是全部支付给了原告方的。现在我方有558万元暂扣款未支付给原告，待原告缴纳税费后，再支付。如果法院判决仁怀城投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也请同时明确原告按1%向我公司缴纳管理费。在原告诉称的三个施工项目中，虽然我公司没有参与施工，但一开始三个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由我公司与仁怀城投公司签订，之后又与我公司签订了三个项目的“内部合同”，约定按1%向我公司缴纳管理费。只要在确保我公司管理费的情况下，无论判决工程款支付给谁，我方都没有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进行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三份《合作承包经营协议》，被告仁怀城投公司虽表明不知情，但该份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三份工程《结算书》，仁怀城投公司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1、关于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
2013年7月12日，仁怀城投公司（发包人）与华景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工程内容：茅台镇入口牌坊工程、景观工程、附属配套设施、接待楼改造内外装修等。二、承包范围：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工程、附属配套设施、接待楼内外装修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内容。五、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暂定合同价，工程竣工结算造价按实结算既按专用条款17.1.2工程造价结算办法约定的可调合同价形式。六、签约合同价。暂定金额25,190,000.00元。
2013年05月25日，孔潇与华景公司签订《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茅台镇入口牌坊及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一、工程地点：仁怀市中茅大道茅台镇入口。二、施工内容及范围。茅台镇入口牌坊工程及附属配套设施、接待楼内外装修。四、合同价款：暂定36,270,000.00元。五、工期：90天日历天。七、合作方式：在甲方同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共同组建该项工程项目部，由乙方管理并负责组织资金、材料等，按甲方项目管理要求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管理费：工程合同价是（暂定）3627.00万元，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36.27万元）向甲方支付工程管理费，最终以决算价为准，税收及规费由乙方自行办理，相关票据原件交甲方存档。
2、关于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
2013年5月25日，仁怀城投公司（发包人）与华景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工程地点：茅台镇杨柳湾街、跃进街。工程内容：茅台镇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涉及的浮雕、景观工程、房屋外立面改造工程、灯饰工程。资金来源：银行贷款和企业自筹，已落实。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竞争性谈判文件、工程量清单及设计图纸所示范围内的全部内容；五、合同形式。1、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包干的形式，设计变更、合同外增加工程结算按专用条款15.4变更的估价原则约定执行。2、中标合同清单综合单价=发包人提供的清单综合单价限价×（1-2.25%（抽取两次下浮率的平均值）。3、中标合同清单综合单价表(附后）。六、签约合同价。1、合同(暂定)金额80,000,000元。2、工程竣工结算价=实际发生的签证工程量×中标合同清单综合单价；
2013年6月3日，孔潇与华景公司签订《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工程地点：茅台镇杨柳湾街、跃进街。施工内容及范围。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涉及的浮雕、景观工程、房屋外立面改造、灯饰工程。一、工程质量。符合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二、合同价款：（暂定）80,000,000元。三、工期：300天日历天。四、合作方式：在甲方同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共同组建该项工程项目部，由乙方管理并负责组织资金、材料等，按甲方项目管理要求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五、工程管理费：1、工程合同价是（暂定）8,000万元，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80万元）向甲方支付工程管理费，最终以决算价为准，税收及规费由乙方自行办理，相关票据原件交甲方存档。2、凡需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工程项目，必须向贵州省建设厅缴纳工程备案费，以便办理劳保统筹退还事宜。该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主代缴。费用标准按贵州省建设厅及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执行。
3、关于茅台镇茅园路房屋风貌改造工程。
2013年8月5日，仁怀城投公司（发包人）与华景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茅台镇茅园路房屋风貌改造工程（改造面积约38,170平方米）。工程地点：茅台镇茅园路。工程内容：仁怀市茅台镇茅园路沿线房屋风貌改造工程涉及的房屋外立面改造工程、灯饰工程，具体详见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资金来源：银行贷款和自筹，已落实。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竞争性谈判文件、工程量清单及设计图纸所示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具体详见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三、合同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暂按工期30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五、合同形式：中标单价包干。合同形式具体如下：1、本合同采用:按照设计提供的“样板房”实行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计价法（固定单价）。采取一户一设计、一户一施工、一户一审计、一户一结算方式进行。2、工程竣工结算价=实际发生工程量×合同清单综合单价。3、合同清单综合单价=采购人提供的清单综合单价限价×（1-中标成交下浮值3.8%）。4、最终成交价〔清单综合单价限价（拦标价）基础上的成交下浮值〕=竞标人自报的清单综合单价限价（拦标价）下浮率+抽取的下浮值平均值。5、中标合同清单综合单价表(附后）。六、签约合同价。合同(暂定)金额6,382.81万元。
2013年7月20日，唐佣与华景公司签订《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茅台镇茅园路及南坳社区房屋风貌改造工程施工（一标段：茅园路）。二、工程地点：仁怀市茅台镇。三、施工内容及范围。房屋风貌改造。工程质量：合格。合同价款：6,382.81万元。工期：300日历天。合作方式：在甲方同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共同组建该项工程项目部，由乙方管理并负责组织资金、材料等，按甲方项目管理要求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管理费：1、工程合同价是陆仟叁佰捌拾贰万捌仟壹佰元整，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确1%向甲方支付工程管理费，最终以决算价为准，税收及规费由乙方自行办理，相关票据原件交甲方存档。2、凡需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工程项目，必须向贵州省建设厅缴纳工程备案费，以便办理劳保统筹退还事宜。该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主代缴。费用标准按贵州省建设厅及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执行。
同期，唐佣及孔潇就上述三个工程分别签订了三份内容一致《合作承包经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自愿共同出资承包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该工程由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甲方表示认可该《目标责任考核责任书》的全部内容，与乙方共同承担该合同中乙方的义务。2、承包经营中的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组织，根据工程需要按各自50%的比例投入。3、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5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4、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确定经营盈亏额和债权债务，若有利润，按各自投资比例进行分配。5、他人可以入伙，但须经甲乙双方同意，并办理增加出资额的手续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6、甲乙双方必须保证不得因个人行为导致合作项目遭受损失，否则应当赔偿其他投资人由此导致的损失。7、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补充规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以法律、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为准。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唐佣、孔潇借用华景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以及唐佣、孔潇系本案诉争三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异议。各方对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没有异议，仁怀城投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没有提出抗辩。
2016年8月5日，本案各方当事人针对争议工程款向本院提交了《确认函》一份，载明：孔潇、唐佣诉仁怀城投公司、华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7月27日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原、被告双方经过进一步沟通、协商，对本案涉及的相关问题进行如下确认：一、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根据政府会议纪要的规定，在本案中，本公司只能支付工程款2,500万元，法院一旦作出判决，及时支付。至于该工程款应当支付给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是直接支付给原告孔潇、唐佣，由法院判决后，本公司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执行。二、原告孔潇、唐佣确认：根据现实情况，在本案中，只要求被告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尚未拨付的工程款2,500万元，要求被告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58万元，除此之外的诉讼请求，原告表示在本案中予以撤回，并据此向法院申请变更自己的诉讼请求。三、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认：鉴于孔潇、唐佣确实是涉案三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对诉讼请求的变更我方没有意见，但本公司在向原告支付558万元工程款时，原告应当自行承担尚未结清的税费，且要扣除原告应交的管理费。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本案工程款付款主体的认定及原告是否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2、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的如何认定，如何支付。
本案中，唐佣、孔潇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三份《工程目标（项目）管理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
（一）关于本案工程款付款主体的认定及原告是否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唐佣、孔潇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均予以认可，且有《合作承包经营协议》、《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单位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对唐佣、孔潇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唐佣、孔潇有权依据华景公司与仁怀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工程价款，仁怀城投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唐佣、孔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华景公司与仁怀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工程价款，该权利应包含了工程款价款的范围及实现途径，因此，唐佣、孔潇对案涉三个工程款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
（二）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仁怀城投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向本院出具的《确认函》，可以确认无争议的工程款为，仁怀城投公司欠付2,500万元、华景公司欠付558万元。对其他有争议的工程款，原告已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因此，本案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为3058万元，各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应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1%管理费的问题。华景公司据以抗辩认为应扣除1%管理费的依据为《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上已述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华景公司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景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应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相应税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仁怀城投公司及华景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参照增值税税率进行扣减后方能支付给原告唐佣、孔潇。理由：首先，工程款增值税的纳税主体系华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一条“单位以承包、承租、挂靠方式经营的，承包人、承租人、挂靠人（以下统称承包人）发生应税行为，承包人以发包人、出租人、被挂靠人（以下统称发包人）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以发包人为纳税人；否则以承包人为纳税人。”的规定，华景公司作为政府主管部门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方，应为营业税纳税主体。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增值税的通知》第十五条第二项“提供交通运输、邮政、基础电信、建筑、不动产租赁服务，销售不动产，转让土地使用权，税率为11%”的规定，案涉工程款中增值税税率为11%，原告唐佣、孔潇应获工程款应扣除该笔税费。其次，唐佣、孔潇在获得工程款前扣减相应税费符合公平原则。唐佣、孔潇作用实际施工人，系工程款的受益人，其与出借资质方华景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即由实际施工人履行缴税义务，虽然《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但唐佣、孔潇作为工程款受益人，在其收入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税费符合公平原则，亦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唐佣、孔潇在本案中应获工程款数额为：（仁怀城投公司应支付的2,500万元＋华景公司应支付的558万）×89%＝2721.62万元。需要强调，本案系民事诉讼，本院基于现有证据及双方诉辩主张确定扣减的税金不作为纳税的最终依据，纳税税额应以税务部门最终确定金额为准，实际发生税费与本院确认金额不符的，双方可另行主张。华景公司应在收到本判决后及时向税务部门申报相应税费、履行扣缴义务。仁怀城投公司应积极配合华景公司履行扣缴义务。
综上所述，唐佣、孔潇的部分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佣、孔潇工程款2,225.00万元；
二、被告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佣、孔潇工程款496.62万元；
三、原告唐佣、孔潇对案涉“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茅台镇茅园路房屋风貌改造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7,589.60元，由原告唐佣、孔潇负担182,319.00元，由被告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967.00元，由被告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30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珊涌
代理审判员 陈 卫
代理审判员 何陆坤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