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富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富再初字第2号
原告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
法定代表人曹利斌，男，系该协会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高东，律师。
被告田宝凡，69岁，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兴林，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为上诉、申诉。
委托代理人王凤英，66岁，农民，代理权限：代为诉讼，举证、质证、辩论。承认、反驳对方主张，代为调解、和解、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原告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以下简称个体劳协）与被告田宝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富锦市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24日作出（1999）富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00年6月7日，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以佳检民行抗字（2000）第15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佳木斯市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佳市中院）指令富锦市人民法院再审，富锦市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7日作出（2000）富民再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维持（1999）富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田宝凡不服，向佳市中院提出上诉，佳市中院于2001年6月30日作出（2001）佳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宝凡不服，向佳市中院提出申诉，佳市中院于2004年8月5日以（2004）佳民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佳市中院经再审于2004年11月4日作出（2004）佳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1、撤销佳市中院（2001）佳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和富锦市人民法院（1999）富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2000）富民再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2、原审上诉人田宝凡归还被上诉人个体劳协借款本金34500元。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田宝凡承担1480元，个体劳协承担1480元。田宝凡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2010）黑高民申复字第461号民事裁定，指定佳市中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佳市中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2010）佳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撤销（2004）佳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2001）佳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2000）富民再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和（1999）富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2）富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被告田宝凡不服，向佳市中院提出上诉，佳市中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佳商终字第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富民初字第16号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个体劳协的委托代理人高东，被告田宝凡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兴林、王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个体劳协诉称：被告田宝凡因经营购货需要，1990年5月31日在原告处借款4500元，以房屋宅基地执照作抵押，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同时向原告入股1500元，合同约定12月31日还款，月利率21‰，逾期借款部分加收20%。1991年8月10日，被告以购货用款为由，以其亲属刘汉明房照作抵押，向原告借款30000元，入股10000元，借款期限从1991年8月10日至1991年10月30日，月利率21‰，逾期借款部分加收20%。被告尚欠借款13000元及利息28985.6元没有偿还，本息共计41985.6元。
被告田宝凡辩称：1990年5月31日在原告处借款4500元，以房屋宅基地执照作抵押，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同时向原告入股1500元，月利率21‰，逾期借款部分加收20%。1991年8月10日，用刘汉明房照作抵押，向原告借款30000元，入股10000元，月利率21‰，逾期借款部分加收20%。1990年12月31日，被告给付677.24元，1994年1月16日至1997年5月4日三次给付9000元，因没有结账，被告的房照仍押在原告处。1992年2月16日一次给付原告23000元，用两个存折15000元，现金8000元，结清本息拿回刘汉明的房照，借款合同终结。1992年2月16日，收到利息3990元，1992年3月16日收到579.6元，1992年3月16日收到本金10000元，计14569.6元。可以证明原告收到23000元本息结清后，把担保房照退回。综上，个体劳协基金会是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设立的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非法金融机构，田宝凡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田宝凡以刘汉明房照作抵押所借30000元贷款已经还清，被告共付33257元，实际借款23000元，合同无效后，取得的借款应予退还被告10257元和扣押的财物。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贷款4500元合同一份。意在证明被告于1990年5月31日贷款4500元，月利率21‰，逾期借款部分加收20%。
证据二、田宝凡入股1500元票据一份。意在证明被告于1990年5月31日入股1500元，入股月利息12‰。
证据三、借款30000元凭证一份。意在证明被告于1991
年8月10日借款30000元，月利率21‰，逾期借款部分加收20%。
证据四、田宝凡入股10000元票据一份。意在证明被告于1991年8月10日入股10000元，入股月利息12‰。
证据五、借款抵押合同。意在证明被告借款用房照抵押，标明刘汉明房照，田宝凡签字。
证据六、田宝凡综合贷款、还款明细清单一份。意在证明田宝凡贷款、还款情况，田宝凡偿还贷款利息没有逾期加息，均是借款利息。
证据七、还款保证书一份。意在证明1997年7月末王凤英承诺还款32893.2元，1998年9月24日田宝凡承诺以上借款本息一并偿还，如果还不上，用房子抵债还款。
证据八、个体劳协资质证明一份。意在证明个体劳协互助基金会属群众性互助组织，不是面向整个社会发生业务，是吸收个体劳协会员入股股金，会员之间调剂资金，不是面向社会发放存贷款业务，从事的不是金融部门的借款业务。
证据九、建设银行和个体劳协第13号文件、人民银行莫井文和孙库证明及调查笔录。意在证明个体劳协互助基金会属群众性互助组织，不是面向社会发放存贷款业务，从事的不是金融部门的借款业务。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五证实借款抵押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什么时候还款，应该是一年期，没有两个月的期限；对证据六中贷款4500元、利息、入股明细没有异议，称还差3000元本金没有还。对贷款30000元的明细有异议，称被告已偿还23000元，本金20000元、利息3000元、入股10000元直接转过去了，这笔贷款就还清了，原告将抵押的刘汉明房照退给被告；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原告说是3200元，不是32893.2元；对证据八、证据九有异议，认为个体劳协自成立就没有办理经营许可证，该基金会从事金融业务非法、无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五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六能够说明被告贷款、还款、还息、入股、返股息情况，予以采信；证据七能够证实被告欠借款本息情况，予以采认；证据八、证据九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问题。
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抵押借款合同。意在证明借款时用刘汉明的房照抵押。
证据二、保证书一份。意在证明刘汉明同意用自有房产作抵押。
证据三、刘汉明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1992年2月份田宝凡同刘汉明去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互助基金会还贷款，当时刘汉明记得田宝凡拿了两个活期存折和一部分现金，结清借款后，给田宝凡出示了收据，便把房照当面还给刘汉明。至于以后发生的事情概不知道。意在证明被告已偿还贷款，用两个存款折和现金偿还的。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刘汉明没有房照，被告也没有提供房照，只是合同上标明刘汉明名字，也不是刘汉明签字；对证据二、证据三有异议，刘汉明与被告有亲属关系，证人应出庭作证，贷款与保证时间不一致，证明不了是刘汉明本人书写。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能够证明被告贷款30000元时用刘汉明房照抵押的事实，应予采信；证据三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偿还完贷款。
根据本院审查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可以查清以下基本事实：被告田宝凡于1990年5月31日以自建128平方米房屋作抵押，与个体劳协互助基金会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基金会借给田宝凡4500元用于购货，利率在规定期限内按月息21‰计收，逾期借款部分加息20%计收，计息期从借款立据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为止。田宝凡在获得借款的同时向基金会入股1500元。田宝凡4500元借款的还本息、退股情况：田宝凡1990年12月31日偿还1990年下半年利息677.25元；1991年7月27日偿还1991年上半年利息570.2元，1992年3月16日实际偿还1991年下半年利息579.6元（现金444.6元加入股利息135元），利息计1827.05元（现金支付1692.05元＋给付股息135元）；基金会于1997年4月1日退还股金1500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
1991年8月10日，被告田宝凡又与个体劳协互助基金会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由基金会借给田宝凡30000元用于购货，利息计算与前合同相同，合同担保人处标明“房照一份（刘汉明）”，用刘汉明房照抵押。同时田宝凡向基金会入股10000元。田宝凡30000元借款的还本息、退股情况：基金会于1992年2月16日退还股金5000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5000元；田宝凡于1992年2月16日偿还借款10000元（凭证号是1992年3月16日第10号），偿还利息4002元（现金3055.4元加股息900元，欠34.6元，田宝凡于1993年8月27日偿还46.6元，凭证号是1992年3月16日第10号）；基金会于1997年4月1日退还股金5000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5000元；田宝凡于1994年12月16日偿还利息5000元，1997年4月7日还还利息1000元，1997年5月4日偿还利息3000元，利息计13002元（现金支付12090元＋给付股息900元）。
被告田宝凡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000元，被告共给付原告利息14829.05元（其中现金13794.05元，股息抵1035元）。
入股1500元的股息：原告于1990年7月26日给付157.5元，1992年3月16日给付135元，1992年11月至1997年3月31日欠田宝凡股息1134元。入股10000元的股息：原告于1991年8月10日至1992年2月15日给付900元，1992年2月16日至1997年3月31日欠田宝凡股息3690元。原告共给付被告股息1192.5元（其中157.5元给付田宝凡，1035元抵利息），欠被告股息4824元（1134元加3690元）。
被告田宝凡称偿还借款23000元，其中现金8000元，活期存折15000元。经查证，在1991年1月1日至1992年2月15日期间，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富锦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富锦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富锦支行的储蓄部门均没有田宝凡的存款记录。
另查，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属社团法人组织，于1988年9月1日成立富锦县个体劳动者协会互助基金会，属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下设机构，1989年富锦县撤县变市，随之更名为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互助基金会，该互助基金会于1998年初停止对个体户发放借款业务，其权利、义务归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
本院认为，国务院1986年1月7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明确规定，“禁止非金融机构经营金融业务”。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互助基金会成立于1988年9
月1日，属非金融机构，但其经营吸收股金、发放贷款业务属于金融业务范畴，其主管部门未向中国人民银行申请报批，其与田宝凡发生借款业务时（1990年、1991年）直至诉至人民法院（1999年）一直没有履行任何报批手续，未取得任何许可和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田宝凡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及股金合同应认定无效。另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富锦支行系专业性商业银行，没有批准设立金融机构的权限。原告提出互助基金会成立经当地人民银行同意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田宝凡提出向原告所借的第二笔借款已经还清，称“1992年2月16日偿还款借23000元时，用的是8000元现金和户名为田宝凡、时间1991年3月和1992年1月在建设银行存的两个活期存折”，并出示刘汉明书面语言。经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富锦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富锦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富锦支行的储蓄部门均没有田宝凡当时的存款记录。田宝凡和其妻子王凤英分别于1998年4月27日、9月24日在欠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互助基金会贷款本息合计32893.2元的还款保证书上签字。因此，田宝凡关于第二笔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因其无法出示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互助基金会还款收据等相关证据，不能成立。本案中借款合同因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
会互助基金会非法经营金融业务、违反金融法规而无效，对于尚欠借款本金13000元，田宝凡应当返还。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已取得利息及未支付的股息，应依法予以收缴。田宝凡已取得股息及未支付的利息，应依法予以收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田宝凡归还原告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借款本金1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原告富锦市个体劳动者协会承担950元，被告田宝凡承担5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凤库
审判员 于小弘
审判员 肖铁良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丛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