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靖谊，女，1944年5月1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珊，女，1948年9月25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南，男，1956年4月30日生，汉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云霞，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鑫，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宁，男，1975年7月31日生，汉族，高通(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望，男，1946年9月29日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世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力卓，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靖谊、李应珊、李四南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宁、李晓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靖谊、李应珊、李四南原审诉称：2000年，三原告的父亲李进与母亲应宜诚，通过房改购买南京市秦淮区某地6号401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李进于2002年去世，应宜诚于2005年去世。2013年2月，三原告清理遗产时发现，被告李海宁早于2001年12月16日伪造李进笔迹，自行与其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被告李海宁假冒签名，私自办理诉争房屋过户的行为，严重侵犯三原告的继承权，且伤害原告感情，给原告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原告多次找被告李海宁协商处理此事无果。第一，被告的每次居住房都是单位分配给李进夫妇的，诉争房屋房改前属于省文联所有，房改后成为李进夫妇的共同财产，与两被告无关，理由为：首先，历史沿革看，复成新村5号、武夷路房子、城佐营房子、诉争房屋都是以父母名义，符合当时双方单位分房条件而分配给父母的。从省文联2014年10月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房租每月从父母工资中扣，这说明房改前诉争房屋属于省文联，由父母承租，两被告仅居住使用，1999年-2000年房改时，根据国务院江苏省政府相关规定，公有住房只能出售给本单位职工，因此在2000年10月李进按照职工级别、工龄等条件与省文联签署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李进支付房款，向房产局递交材料后，2001年8月房产过户到李进名下，自此成为李进夫妻共同财产，在被告李海宁提交的房产变更手续材料中，诉争房屋共有人一栏明确记载为应宜诚，进一步说明诉争房屋仅属于李进夫妇，与两被告无关。其次，在李进购买诉争房屋期间，被告李晓望夫妇可享受一次性住房补贴，2002年底，被告李晓望夫妇夫妻从各自单位已经拿了一次补贴，只有在被告明知诉争房屋不属于自己的情况下，才会办理过户变更手续，否则，被告不需要画蛇添足做后续变更，因此，被告在庭审中认为诉争房屋属于两被告、父母共有的说法自相矛盾，歪曲事实。第二，房地产买卖契约是被告李海宁单方制作，李进夫妇未在契约上签字，也没有转让的意思表示，该契约自始不成立。主要体现在：1、从房地产买卖契约内容看，该契约首部和尾部签字处的李进均不是本人书写，被告李海宁亦认可李进签名是被告李海宁自己所写。合同的订立是双方或多方法律行为，只有一方当事人谈不上合意，也就不存在合同一说，同时该契约上没有共有人应宜诚签字，内容填写非常随意，如被告李海宁支付定金一百元不符合合同一般20%的定金习惯，第三条写2002年2月30日支付房款，2月没有30号，被告李海宁如此随意书写，明显不符合常理，不是房地产买卖契约应有的正式性和重要性。2、李进夫妇以行为表明其不知道签署房地产买卖契约，李进于2002年9月26日去世，应宜诚于2005年9月去世，在2001年被告李海宁变更房产的期间及之后，李进夫妇均不知情。3、被告在办理房产过户变更手续中采取了不正当方式。体现在：房产过户时李进夫妇从未露面，也未办理委托公证。被告提交的委托书并不是李进夫妇单位的真实意思，有伪造迹象，李进夫妇所在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态不可能违背国家法律政策纵容被告办理过户，李进夫妇作为厅级以上干部一生兢兢业业遵纪守法，本身也不会违背法律政策，被告李海宁提交的委托书是在对李进夫妻及双方单位隐瞒真实情况下做出的，对外不具有任何效力，且房产过户时被告李海宁也没有出现，是委托案外人办理过户，被告李海宁在委托书中填写的江苏三京电梯有限公司也纯属虚构。第三，房地产买卖契约因违反国务院、省政府审批、法律规定而不成立。国务院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江苏省政府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方案的规定，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住用五年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在同等条件下，原售房单位有优先购买、租用权。离休干部的超标住房须缴清超标款后方可转让。江苏省政府苏政发1998-89号文规定、建设部1999-69号文规定，住房面积超过省级政府规定的控制标准且超标部分未补足房价款的，不得上市出售。李进享有的住房购房面积为130-150平方米，当时李进有两处房屋，诉争房屋和复成新村合计超标面积45.32平方米。江苏省清房办给应宜诚的信中第一条列为暂缓处理。如需转让出售过户，须依据清房政策结清超标款，方可变更产权关系。省级机关干部出售已购公房须有严格的审批和备案流程，根据江苏省省级机关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准入审批办法第三章，申请人填写上市审批表，由双方单位审核盖章，再由纪检部门备案，房改办审核，才能正常交易。根据苏事管2001-24号文，经纪检部门备案也要相关流程。从上述规定看，李进夫妇于2001年购买公房被被告伪造合同办理过户，远远不满五年，李进夫妇也未结清超标款，从房产局调取的登记簿看，省纪委也对诉争房屋列为清房限制，省廉政办、纪检部门也没有对诉争房屋办理过上市审批表或备案材料，因此房地产买卖契约因没有李进的真实签字，没有双方单位的许可同意，违反国务院、江苏省政府的相关规定而不成立。综上，李进本人没有签字，在2002-2004年，江苏省干部住房情况核查中李进夫妇也以行为否认诉争房屋过户，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2001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成立；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海宁、李晓望原审辩称：第一，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李进名下，但是属于李进、应宜诚、被告李晓望、叶坚、被告李海宁共同共有。首先，从房屋的历史来源看，诉争房屋系通过被告李晓望一家三口居住房屋置换而来，因被告李晓望1978年从连云港调回南京后与父母共同生活，导致三原告不满，产生家庭纠纷。1980年，被告李晓望所在单位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党委书记华程一将自己武夷路民国建筑的附属房屋借给被告李晓望一家居住。1981年，华程一需要住回，通过省委有关领导安排李晓望一家居住到东箭道50号5幢总统府机关职工大杂院。1987年，为了便于照顾李进夫妇，李晓望把东箭道的房屋与省文化厅交换到城佐营宿舍。1990年，城佐营房屋跟省文联交换成诉争房屋。故由李晓望自身居住房屋交换成诉争房屋。如果当初不置换，总统府机关职工大宅院后来转为总统府景区的一部分，被告李晓望一家也可享受到拆迁安置房。其次，诉争房屋仅仅是以李进的名义购买，实际由被告李晓望、叶坚和被告李海宁共同居住。诉争房屋属于福利分房，福利分房考虑的条件除分房者职位之外，还有家庭居住成员。否则，李进和应宜诚在已经有一套房改房的情况下，无法房改取得诉争房屋。李进夫妇从未居住使用诉争房屋，被告李晓望经办房改手续和支付购房款。第二，被告的过户行为系李进夫妇真实意识表示，并不是私自行为，应为合法有效。鉴于诉争房屋一直由被告一家居住，李进夫妇一直认为该诉争房屋系被告李晓望所有，但又担心三原告有意见，增加家庭矛盾，决定将诉争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但是李进夫妇年事已高，就委托叶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叶坚在南京我爱我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人员的协助下代理李进夫妇与被告办理过户手续。第三，房地产买卖契约上李进的签名由李海宁代书，是由于当时找了中介我爱我家公司，在我爱我家公司的指导下，被告李海宁就签了李进的名字，当时李进夫妇委托的代理人叶坚也在场。第四，由于李进夫妇年龄大，就采取委托代理人方式过户，中介公司提出办理委托书，被告李海宁根据委托书要求分别让李进夫妇以及叶坚签证，然后因为委托书需要李进夫妇单位盖章，李进夫妇分别和单位打电话沟通过，由被告李海宁去盖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进与应宜诚婚后育有三原告以及被告李晓望，被告李海宁系被告李晓望儿子。李进于2002年9月27日死亡，应宜诚于2005年9月29日死亡。
被告李晓望、被告李海宁自1990年开始居住在诉争房屋中。被告李晓望、叶坚于1990年10月19日将户口迁入诉争房屋。2000年11月9日，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甲方）与李进（乙方）签订《江苏省省级机关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双方根据《江苏省省级机关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有关规定，同意签订本契约，甲方自愿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乙方；经该房承租人与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购买上述房屋，并受之委托办理一切手续（附家庭协商证明）；乙方购买公有住房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使用五年后，可依法进入市场，并按《江苏省省级机关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的规定，履行其权利和义务。2000年11月20日，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向李进出具诉争房屋购房款、维修基金、手续费发票。
另查明，2001年12月16日，李进与被告李海宁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李进将诉争房屋以19.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李海宁，由李海宁于2002年2月30日前两次付清给李进，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李进由被告李海宁代书。该合同签订后，被告李海宁未支付房款。南京市房产局档案馆分别留存两份《委托书》，其中一份《委托书》显示李进作为委托人于2001年12月28日向叶坚出具《委托书》，在委托人签名盖章一栏有“李进”签名字样，权限为全权委托叶坚（房屋转让手续），同时附证明书，内容为：今证明李进系我单位离休干部，上列委托书确系其本人亲自出具，证明单位为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另一份《委托书》显示应宜诚于2001年12月28日向叶坚出具《委托书》，在委托人签名盖章一栏有“应宜诚”签名字样，权限为全权委托叶坚（房屋转让手续），同时附证明书，内容为：今证明应宜诚系我单位原校长离休干部，上列委托书确系其本人亲自出具，证明单位为江苏省戏剧学校。2002年1月31日，叶坚作为李进的代理人与被告李海宁办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原告申请对2001年12月28日李进向叶坚出具的《委托书》上李进的签名是否系李进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现双方关于送检材料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留存李进笔迹的资料在江苏省档案馆，由于涉密无法获取，被告要求将原告举证的《江苏省干部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作为送检材料，原告不同意，后原告撤回鉴定申请。
再查明，2002年8月12日，《江苏省干部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中李进申报其房改购买诉争房屋，在是否过户给子女一栏中没有填写过户给子女。2013年10月15日，江苏省戏剧学校出具《证明》，载明：经我校原副校长潘孝賚同志回忆，2001年12月是由他签署应宜诚同志是我校老校长及离休老干部的证明书，当时是李进主席住院，原因是身体不便，为方便子女看望所出的证明应宜诚身份的证明书而已，仅此而已；至于委托书的房屋委托转让内容从未见过，也不清楚，更无可能为其证明，据潘校长回忆当时应宜诚本人没有亲自来。该证明下方亦由潘孝贤写有“以上情况属实，只是证明应宜诚学校身份，不涉及房屋之事”。2014年9月1日，江苏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出具《关于江苏省文联给李进证明书盖章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有关出售已购公房正常规定，以及2000年11月9日省文联与李进签订的《江苏省省级机关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李进购买公有住房使用五年后，可依法进入市场，据此，我会在2001年12月，在李进购买公有住房后五年内，不会对李进诉争房屋的住房转让办理任何证明同意手续；2002年8月，在江苏省干部职工住房情况核查中，李进同志积极申报房产，也将诉争房屋作为自有住房予以登记。
2012年10月23日，被告李晓望起诉三原告至原审法院，后被告李晓望撤诉。被告李晓望在该次诉讼中提交证据载有：某地六号房安排给李海宁，李晓望当时一点不知道，李晓望感觉需要依法处理，对此被告李晓望认为当时最初过户给被告李海宁的时候，被告李晓望不知情，后来在办理手续中知道。
以上事实，有《房地产买卖契约》、《江苏省干部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委托书》、《江苏省省级机关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证明》、《关于江苏省文联给李进证明书盖章的情况说明》、户口簿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房地产买卖契约》上李进未签名，但房产局留存的委托书上留有李进、应宜诚的签名，且李进、应宜诚的所在单位亦盖有公章。《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李进以19.3万元的价格将诉争房屋卖给被告李海宁，付款方式为现金，被告李海宁未实际付款，从李进与李海宁的关系以及双方的行为分析，李进与李海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实质是李进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将诉争房屋赠与给被告李海宁，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2001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成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靖谊、原告李应珊、原告李四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原告李靖谊、原告李应珊、原告李四南负担。
上诉人李靖谊、李应珊、李四南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对双方证据及事实查明有明确的论述，对关键证据未予以详细释明，最终导致认定事实模糊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中强烈要求对《委托书》中“李进”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提供李进照片签名、日记文稿等作为样本，但被上诉人无理拒绝。在一审法院无法从江苏省档案馆调取李进笔迹的情况下，其要求上诉人配合法院终止本次鉴定；2.案涉房产属于李进夫妇共有，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未予查明；3.李海宁在诉争房屋过户时出具虚假《委托书》，所填工作单位“江苏三京电梯有限公司”纯属虚构，过户时本人亦未出现，而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却未予查明；4.上诉人自2012年底才发现涉案房产不在李进名下，其后一直持续不断地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该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成立，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2.上诉人一审中已明确表明李进向叶坚出具的《委托书》有虚假嫌疑，一审法院仍然以有争议的唯一证据来判决，法律依据、理由明显不充分；3.上诉人提交大量证据、法规政策规定来证明诉争房产过户不是李进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完成过户，但一审法院均未对此有明确的表述和认定。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海宁、李晓望共同辩称：一、答辩人不同意上诉人在二审中重新申请笔迹鉴定的申请。上诉人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二、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未否定李进签字的真实性。首先，江苏省戏剧学校和江苏省文联均认可授权委托书上公章的真实性；其次，《江苏省干部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的内容并不是李进所填写；再次，本案诉争房屋在2002年年初已经办理过户，江苏省清房办在2003年3月，《关于对离退休干部超标住房处理的通知及省级机关单位清房过堂汇报情况表》将涉案房产列在李进、应谊诚名下；2004年10月，江苏省清房办《致省级机关单位清房暂缓处理住房人员的一封信》，只能证明江苏省清房办没有对客观情况进行充分调查，而不能否定李进签字的真实性。三、李进、应谊诚将诉争房屋过户给李海宁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房地产买卖契约》依法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出一审查明的父母死亡日期错误，李进是2002年9月26日死亡，应谊诚是2005年9月28日死亡，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委托书》中李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供了有关的样本原件，被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靖谊、李应珊、李四南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1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成立，但该份合同在交易过户时房产局留存的两份委托书上有讼争房屋产权人李进以及其配偶应宜诚的签名，两份委托书上均盖有委托人单位的公章，结合李进与李海宁的身份关系以及未实际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李进系以买卖形式将房屋赠与过户至李海宁的名下并认定《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成立生效，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委托书中李进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讼争房屋分配时系以被上诉人居住的房屋置换所得且在1990年被上诉人即已实际长期居住，原产权人李进与被上诉人存在特殊的亲属关系，其出具委托书以买卖的形式将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符合客观事实；委托书经单位盖章确认，上诉人否认其中李进签名的真实性，未能提供充分依据，且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放弃鉴定申请，故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上诉人李靖谊、李应珊、李四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飞鸽
审 判 员 许云苏
代理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