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78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丽妃，女，汉族，1987年7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安，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义，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银华，女，汉族，1993年10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荣，高允超（实习），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增亚，男，汉族，1976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
上诉人施丽妃因与被上诉人毛银华、杨增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商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丽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银华对施丽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银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施丽妃与杨增亚没有合同关系亦非共同借款或担保关系，原审法院以施丽妃“明知情况下对证券账户及资金账户均负有监管义务”为由判令施丽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不具体指出共同还款的法律依据不当，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二、原审法院认定施丽妃违约，但该“合同”并不存在。三、原审法院认定施丽妃将账户资金密码和交易密码告知对方没有依据，该“对方”指称不明；如果黄某和毛银华共同借款，或毛银华系受黄某指定，也符合情理并能支持施丽妃的抗辩主张。四、原审法院未厘清全部法律关系：毛银华与杨增亚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毛银华汇入施丽妃账户700万是依据与杨增亚的借款协议；施丽妃与黄某亦系民间借贷，并明确约定黄某需提供保证金到施丽妃账户；杨增亚与黄某有无协议不清楚，但从本案双方证据来看两人均为中间人，有诈骗嫌疑。五、原审存在程序�题，施丽妃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应承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毛银华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施丽妃主张收到了700万元是基于黄某的借款合同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施丽妃与黄某间无支付保证金证据、出借金额与合同不符、无付息和操作账户记录、黄某至今未主张400万保证金等多处事实与施丽妃主张矛盾。施丽妃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黄某与施丽妃2014年8月16日约定700万配1700万元，与黄某声明书载明2014年8月初约定700万配1400万相矛盾的，按施丽妃解释保证金之后由700万变成400万不符合常理。二、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施丽妃证券账户初始密码和资金密码只有施丽妃知道，一审查明证券账户后实际由毛银华操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正确。三、原判具有法律依据。施丽妃在毛银华与杨增亚洽谈期间到�州开立证券账户并提供给杨增亚作为借款协议指定的借款抵押及证券投资账户，收取毛银华700万保证金后即按照协议约定转入证券账户、提供交易密码，同时根据毛银华要求提取20万投资收益给毛银华，故施丽妃对于毛银华和杨增亚约定其证券账户作为借款质押和证券投资账户是知道和同意的，未尽到监管义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券的操作是由毛银华投资经营所获得，现毛银华与杨增亚的借款协议已终止，毛银华有权依约取回资金和收益。四、关于施丽妃所提第三人程序问题，施丽妃在原审中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过程中施丽妃没有提出自己的独立请求，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杨增亚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银华与杨增亚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杨增亚以其合法拥有的资金向毛银华提供借款，为保证杨增亚资金的安全，杨增亚借给毛银华的资金存放在其指定的证券账户，该笔资金的所有权并没发生变化，因此，在协议终止后杨增亚直接从该证券账户中划走该笔资金，毛银华不用向杨增亚归还该协议项下的借款，但杨增亚证券账户中的资金少于借款本金毛银华必须补足。杨增亚提供的账户作为质押账户，并在如下营业部开户，杨增亚确保该账户的合法性，并保证该账户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否则杨增亚将赔偿借款方因使用该账户而造成的所有损失。开户营业部：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天目山路证券营业部，姓名施丽妃，资金账户号18×××96。并约定：毛银华向杨增亚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并以自有资金人民币700万元，作为借款的保证，共计人民币2100万元。毛银华可以使�账户内资金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质押物（证券或现金）担保范围：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处分质押物等其他费用。借款数额、期限及期间相应利息支付：借款金额人民币1400万元，年利率13.6%，借款期限12个月，利息起算日为2014年8月18日，利息分四期支付，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每个月开始的三日内支付当期利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利息转账到杨增亚预留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郑州大学路支行，姓名：杨增亚，银行账号：62×××44，借款期间，自借款金额发放后，上述质押账户的相关证件由杨增亚保管，由毛银华全权负责该账户股票买卖交易的操作，杨增亚不得进行任何买卖操作，除非账户总市值低于借款金额110%时，杨增亚可以立即卖出质押账户内的股票，本协议于杨增亚将股票完全变现且毛银华在三日内没有追加保证金后终止，杨增亚在协议期间内不进行任何提取、划转账户内的资金操作，不修改密码、转托管、撤销指定交易、账户挂失和销户。若质押账户内资金及市值大于资金总额以上，毛银华随时要求杨增亚提取超过资金总额以上部分以万元为单位的资金划入毛银华账户，账户名称：毛银华，开户行：中信银行杭州四季青小微支行，账号：62×××06。违约责任：逾期还款或逾期划款的，均按每天0.1%计算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8月18日，毛银华汇付施丽妃在工商银行石狮子芳路支行银行账户人民币700万元，当日，该笔资金划转证券账户，连同原证券账户当日划入资金人民币1400万元，共计证券交易资金人民币2100万元。2014年8月18日，毛银华通过施丽妃证券账户认购民晟一号基金，价值人民币1900万元，2014年9月11日，杨增亚从施丽妃账户提取盈余人民币20万元转支付给�银华，同年10月14日，施丽妃账户转出人民币200万元后又转入，2014年12月3日，施丽妃账户赎回民晟一号基金，赎回金额人民币19391730.04元、1077216元，合计人民币20468946.04元。另查明，施丽妃于2014年8月15日通过视频网上开户在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天目山路证券营业部设立证券账户。2014年8月18日，施丽妃与案外人黄某签订股票融资借款合同，约定施丽妃出借资金人民币1700万元，黄某提供配套保证金人民币400万元，约定该保证金存入施丽妃指定账户。2014年8月14日，吴泼受毛银华委托通过银行汇付杨增亚在中国银行郑州大学园区支行人民币2万元，8月18日汇付人民币20万元、8万余元、17万元。施丽妃账户操作的IP地址112.65.229.7、58．241.2.154、218.205.169.2均系毛银华自行操作的IP地址，124.72.169.196系施丽妃操作。
一审法院认为，毛银华与杨增亚之间签订借款�同，约定出借资金以借款的形式而用于借款人的证券投资需要，因个人之间的投资理财并未违反我国相关证券监管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个人之间的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行为效力，至于证券委托交易中可能出现违反交易委托等管理规范的，属于证券行业管理规范，不属于法律效力调整范畴，可由监管部门或证券从业机构加强监管和管理处理，故本案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可认定有效。现毛银华要求解除借款合同，经查明，施丽妃账户通过并非毛银华所用的IP地址操作证券账户并交易，已违反合同约定，且目前合同实际已终止履行，故毛银华要求解除合同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毛银华要求归还质押于施丽妃账户的人民币700万元的请求，毛银华与杨增亚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现毛银华要求杨增亚归还质押资金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毛银华要求施丽妃共同承担归还质押资金的诉请，根据施丽妃辩称，其因与案外人黄某签订股票融资借款合同而出借证券账户，认为自己并非合同当事人与本案不关联，经查明施丽妃在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天目山路证券营业部在开户成功后即转入配资人民币1400万元及毛银华转入的人民币700万元，均由IP地址124.72.169.196操作，期间，IP地址124.72.169.196多次操作证券账户并转出资金，对施丽妃而言，其开户并对其自身账户负有监管义务，其证券账户转入资金并在其开户账户进行证券交易，从查明结果看，该账户资金除从施丽妃账户转出外，该账户资金从施丽妃角度讲并没有损失发生，另从本案角度讲，毛银华与杨增亚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开户券商与开户户名，且施丽妃在签订合同同时开户并将账户资金密码和交易密码告知对方，从常理分析，如施丽妃确系杨增亚指定的交易账户，即�丽妃作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后果，如施丽妃系另一出借人，为其他人员提供股票融资，与本案为不同法律关系，从公平角度与损益角度考虑，毛银华依据与杨增亚的理财借款合同转入施丽妃证券账户，毛银华操作账户期间并未导致该账户原本资金损失，经查明，施丽妃证券账户于2014年12月4日转出资金人民币10782516元，转出时间为法院查封账户后，施丽妃应知晓其账户发生诉讼的事实，也即毛银华与杨增亚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损害施丽妃利益，如施丽妃因其他借贷关系而导致上述转出资金损失的，该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施丽妃在明知情形下对其开户证券账户与资金账户均负有监管义务，故毛银华依据与杨增亚之间的合同关系向施丽妃主张取回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毛银华要求杨增亚和施丽妃将上述质押账户中经营融资所得�全部收益划入毛银华指定银行账户并退还毛银华已支付的利息计人民币47万及要求杨增亚和施丽妃支付毛银华逾期划款违约金（每天按归属毛银华金额的0.1%计算，自质押账户内资金及市值大于资金总额以上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要求杨增亚和施丽妃支付毛银华因其资金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而应承担的违约金（按质押资金人民币700万元和盈利暂按人民币200万元及人民币47万元利息，总计人民币947万元）按年息13.6%的利率损失计算的请求，对毛银华与杨增亚而言，双方之间可按借款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经查明，毛银华于2014年6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于2014年11月20日经原审法院裁定查封施丽妃证券账户，至证券账户查封日，毛银华与杨增亚之间的理财借款关系实质已中止履行，故原审法院酌定按时间结点结算毛银华和杨增亚之间的费用，经结算，毛银华应支付杨增亚利息计人民币481289元，扣除毛银华已支付人民币47万元，冲抵后毛银华应支付杨增亚人民币11289元，施丽妃证券账户原始资金为人民币210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22日止，不包括计算至该截止日的孳息利息2455.71元，再加上期间转出的人民币20万元，合计人民币22982516元。冲抵后盈余资金为人民币1982516元，扣除毛银华已收取的人民币20万元，现盈余资金为人民币1782516元（不包括2014年12月22日后的证券账户存款利息），再冲抵毛银华应支付杨增亚利息人民币11289元，实际应返还资金为人民币1771227元，该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应由杨增亚返还，且该部分盈余资金也为施丽妃证券账户增益资金，毛银华要求从施丽妃证券账户取回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也即施丽妃账户资金在其增益资产范围内承担施丽妃的付款责任，超出部分不再承担；对于其中毛�华主张每天按归属毛银华金额的0.1%计算的逾期划款违约金及资金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而应承担的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杨增亚因施丽妃证券账户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操作导致本案纠纷发生，该后果应由杨增亚承担，故毛银华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正当，统一按约定的年利率13.6%计算，自2014年11月21日起算至付清日止，该部分违约金不应由施丽妃承担。对毛银华要求杨增亚和施丽妃共同赔偿毛银华因提前收回国泰君安君享民晟一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而产生的2%的退出费，暂估人民币427158.44元的请求，因借款合同约定资金汇入一方指定证券账户，而证券账户一方也即施丽妃并未在双方借款合同中签字，此类合同虽未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但实际在履行中存在一定法律风险与瑕疵，故因指定交易账户发生的交易导致损失的，该损失应由毛�华和杨增亚自行承担，也即法律不鼓励该类交易行为，故原审法院对毛银华要求杨增亚赔偿因提前收回国泰君安君享民晟一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而产生的2%的退出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毛银华解除合同及要求杨增亚及施丽妃返还质押金人民币700万元及人民币178251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要求杨增亚承担以年利率13.6%计算，自2014年11月21日起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请求也予支持，对毛银华主张的其余请求不予保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22日判决如下：一、解除毛银华与杨增亚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40736的借款协议；二、杨增亚和施丽妃共同归还毛银华资金人民币700万元及资金盈余人民币1771227元；�、杨增亚应支付毛银华以应付人民币877122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13.6%暂计算至2016年3月21日止的利息人民币1590516元，此后利息计算至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上述二、三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毛银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970元，由杨增亚承担，其中施丽妃共同承担其中人民币710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杨增亚承担。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杨增亚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施丽妃（甲方）与黄某（乙方）签订的《股票融资借款合同》载明，关于以施丽妃名义开设的涉案证券账户，合同履行期间甲方不得擅自提取账户的资金或转托管、撤销指定交易、挂失，不得操作账户里资金的股票买卖，但�权查询股票账户；乙方全权操作前述股票账户里的资金从事股票买卖交易，所有盈利归乙方所有，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
施丽妃当庭确认涉案证券账户关联的银行账户资金密码由其本人掌握。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施丽妃所提身份程序问题，经查毛银华诉请判令施丽妃作为第三人就诉讼标的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通知施丽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审结下判，符合法律规定，该异议不能成立。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在于施丽妃应否返还毛银华保证金及投资收益。施丽妃上诉认为其系履行与黄某的股票融资借款合同，与毛银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案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黄某依照与施丽妃的合同而履行了向施丽妃账户汇款的义务；其次，就施丽妃收入的保证金情况来看，施丽妃提交的黄�声明书载明2014年8月18日与施丽妃签约，“之前已经将700万元保证金汇入至施丽妃账户”，则施丽妃本应将1700+700共计2400万元汇入涉案证券资金账户，或者直接将扣减300万后的1700+400万元汇入涉案证券资金账户，实际则为施丽妃转入1700万后转出300万，之后毛银华才汇入700万，在汇款主体、金额、时机上均与施丽妃述称存在矛盾；再次，毛银华于2014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了对施丽妃涉案账户的财产保全，若施丽妃所辩属实，黄某对其中400万元享有权益，则黄某至今不提起诉讼取回钱款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施丽妃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且与在案有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施丽妃与毛银华之间虽未直接签订合同，但原审法院依据毛银华与杨增亚之间的书面合同、汇款记录、施丽妃名下证券和资金账户的操作记录及控制者来源等证据，结合�活常识，认定施丽妃在明知他人操作账户情况下提供账户交易密码，使得毛银华使用施丽妃账户内资金进行证券操作正确。至于施丽妃和毛银华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不论是施丽妃提交的合同，还是毛银华提交的合同，均约定出借人不进行证券操作、投资收益由借款人保有，可据此确定，施丽妃负有向借款人方返还保证金和投资收益的义务；其次，在案证据显示施丽妃的开立证券账户并收受保证金、提供交易密码等行为与毛银华、杨增亚的借款协议约定相符，而与黄某合同不相符，毛银华已提交优势证据证明其为借款人；再次，施丽妃作为账户开立人和密码持有者，账户的操作必须获得施丽妃的许可，而施丽妃曾收受毛银华汇入的700万元保证金，并提取20万投资收益，其对于毛银华的存在是知情的。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毛银华和杨增亚、施丽妃之�就涉案借款进行证券操作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施丽妃在该合同关系中负有不进行证券操作及返还账户内资金的义务；现施丽妃进行转出账户资金等操作，已违反该合同义务，结合常理可知，施丽妃的行为已危及毛银华资金安全，使得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毛银华据此诉请解除借款合同并取回保证金和投资收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在扣除借款利息后对毛银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实体处理正确。
综上，施丽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970元，由上诉人施丽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审 判 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