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刑初75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敏，女，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宣城市。
辩护�肖志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归魏华，上海哲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旭飞，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泰兴市。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航金刑诉〔2016〕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敏、赵旭飞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敏、赵旭飞及肖敏的辩护人肖志威、归魏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敏于2014年10月通过朱某3(另处)介绍认识被告人赵旭飞，并将原由被告人肖敏经营的上海XX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赵旭飞，实际控�人仍为肖敏。嗣后，被告人肖敏以其于2014年9月与他人合伙成立的XX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货运业务，再私下将部分业务转手XX公司承运，同时，被告人肖敏对外隐瞒其已将XX公司转让给赵旭飞的事实，仍以XX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货运业务，以XX公司抬头的订舱表与对方约定价格、重量等信息，造成肖仍代表XX公司洽谈业务的假象，在下家公司完成运输业务后，被告人肖敏以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借口，拒不支付运费。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肖敏以上述方法，骗得北京X**国际货运代理公司、XXXXX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等被害单位运费共计人民币3,296,59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单位XXXXX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XX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员工的陈述笔录，证人赵某某、孙某1、沈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相关的货物运输委托书、企业银行付款回单、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情况说明、订舱委托书、客户对账单、运费确认书、银行取款凭条、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赵旭飞、涉案关系人朱某3的供述笔录及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肖敏、赵旭飞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肖系主犯，赵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肖敏、赵旭飞分别定罪处罚。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赵旭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均无异议；被告人肖敏辩称，其将XX公司转让给赵旭飞是正常转让，在XX公司转让后，其并未代表XX公司与实际承运单位联系且其已向实际承运单位如实告知了其已离开XX公司的情况，故其并未实施起诉书指控的合同诈骗行为，肖敏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敏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敏于2014年10月，经与被告人赵旭飞及朱某3(另处)共谋后，将原由肖敏经营的上海XX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旭飞，但该公司仍由被告人肖敏实际控制。嗣后，被告人肖敏将其与他人合伙成立的XX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对外承接的部分业务转手给XX公司承接，同时隐瞒其已将XX公司转让给赵旭飞及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的事实，以XX公司名�对外联系业务，造成其仍代表XX公司洽谈业务的假象，并将XX公司承接的货运业务委托给北京X**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XXXXX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XX国际货运(深圳)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海XX货运有限公司、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XX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天津XX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XXXX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XX物流(上海)有限公司、XXXX货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XXXXX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等单位承运，被告人肖敏在上述公司实际完成货物运输业务且肖已收到其上家委托单位支付的运费后，除了支付给被害单位部分小额运费外，以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被告人赵旭飞为借口，拒不支付剩余的巨额运费。案发后，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被告人肖敏、赵旭飞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采用上述方法，扣除已支付的部分运费，共计骗取上述公司运费320余万元。赃款被被告人肖敏、赵旭飞及朱某3等人分赃花用。
2016年6月25日、6月29日，被告人肖敏、赵旭飞先后被公安人员抓捕归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调取的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等书证，证实XX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被告人肖敏，2014年10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赵旭飞的事实。
2、上海奥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达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汇正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美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昱邦�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合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越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邦达天原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南京德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宁波中景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嘉兴环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委托书、银行付款回单、发票、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上述11家单位将货物运输业务委托给XX公司、XX公司承接，运费已全部支付的事实。
3、被害单位北京X**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郑某、XXXXX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吴某某、XX国际货运(深圳)有限公司员工陈某、上海XX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员工何某某、上海XX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员工孙2、上海XX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员工周某1、上海XX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章某、上海XX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朱某1、上海XX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员工谢某、上海XX货运有限公司员工桑某某、上海XX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马某某、上海XX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张某、XXXX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朱某2、XX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员工李某2、XXXX货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周2、XXXXX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员工宋某某的陈述及上述公司与被害单位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天津XX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相关发票、货物运输代理合同、货运委托书、运费确认书、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人肖敏隐瞒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的事实，仍以XX公司的名义与上述单位联系，委托上述单位承运国际运输业务，在上述单位实际完成运输业务向肖追讨运费时，被告人肖敏以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借口，并让上述单位向XX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赵旭飞讨要运费进行搪塞，拒不支付巨额运费的事实。
4、证人赵某某、孙某1、沈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肖敏原系XX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肖敏称其已将XX公司卖掉，后与他人合伙成立XX公司。在XX公司经营期间，被告人肖敏负责揽货、订舱、和上下家单位确定运费及审核公司付款等工作，被告人肖敏将XX公司承揽的货运业务转订给XX公司承接，再以XX公司的名义将货运业务委托给实际承运单位运输，在XX公司收到上家委托运输单位的运费后，被告人肖敏指示赵某某将运费转账至XX公司的账户内；在XX公司转订给XX公司的业务中，XX公司基本无利润甚至亏损，而XX公司最终没有向实际承运单位支付运费的事实。
5、被告人赵旭飞及涉案关系人朱某3的供述，证实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肖敏、赵旭飞及朱某3等人经共谋，商定将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旭飞，但XX公司实际经营仍由肖敏等人控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旭飞的原因是赵系外地人，今后XX公司与其他单位有经济问题后，别人找不到赵旭飞，同时肖敏等人还承诺支付赵旭飞、朱某3好处费；之后，赵旭飞、朱某3及肖敏等人至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XX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间，赵旭飞的银行账户收到XX公司转入的钱款后，由赵旭飞、朱某3及肖敏等人分用。
6、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的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取款凭条等书证，证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间，北京X**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XXXXX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XX国际货运(深圳)有限公司等单位共计承接来自XX公司的订单103笔，扣除收到的部分运费外，尚有运费320余万元XX公司未支付的事实及在上述期间，XX公司账户转账给赵旭飞账户资金共计260万元，转账给肖敏账户资金共计624,599.74元，上述钱款均被取现、消费和转支的情况。
上列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肖敏辩称，其将XX公司转让给赵旭飞是正常转让，在XX公司转让后，其并未代表XX公司与实际承运单位联系且其已向实际承运单位如实告知了其已离开XX公司的辩解及肖敏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敏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旭飞及涉案关系人朱某3的供述，可证实被告人肖敏、赵旭飞及朱某3等人经共谋，将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旭飞，但XX公司实际经营仍由肖敏等人控制，同时肖敏等人还承诺支付赵旭飞、朱某3好处费；之后，赵旭飞的银行账户收到XX公司转入的钱款，由赵旭飞、朱某3及肖敏等人分用的事实；被害单位北京X**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XXXXX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XX国际货运(深圳)有限公司等单位员工的陈述及相关发票、货物运输代理合同、货运委托书、运费确认书、情况说明等书证，可证实被告人肖敏隐瞒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的事实，仍以XX公司的名义与被害单位联系，委托被害单位承运国际运输业务，在被害单位实际完成运输业务向肖追讨运费时，被告人肖敏以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借口，并让被害单位向XX公司现法定代表人赵旭飞讨要运费进行搪塞，拒不支付巨额运费的事实；证人赵某某、孙某1、沈某某的证言，可证实被告人肖敏在XX公司工作期间，将XX公司承揽的货运业务转订给XX公司承接，再以XX公司的名义将货运业务委托给实际承运单位运输，在XX公司收到上家委托运输单位的运费后，肖敏指示赵某某将运费转账至XX公司的账户内，而XX公司最终没有向实�承运单位支付运费的事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且与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的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取款凭条等书证相符，足以证实被告人肖敏事先与赵旭飞等人共谋，后隐瞒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真相，仍以XX公司名义委托被害单位承运货物，在货运业务实际完成后，被告人肖敏以XX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借口，拒不支付被害单位运费的事实，故被告人肖敏的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且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敏、赵旭飞等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敏、赵旭飞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在共同犯�中，被告人肖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旭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到案后，被告人赵旭飞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赵旭飞退出了违法所得人民币11万余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被害单位的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27年6月2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赵旭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追缴赃款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卞 飙
人民陪审员 田永生
人民陪审员 顾嘉祯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