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行监字第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云务。
委托代理人贺俊爱。
委托代理人刘翠。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源一大队。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延盛街**号。
法定代表人阎晋生，该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杜晓峰，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苏溪桥，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指挥中心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刘云务因诉被申请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源一大队（以下简称晋源交警一大队）道路交通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晋行终字第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查明：2001年7月，刘云务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在山西省威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东风EQ1208G1型运输汽车，发动机号133040，车架号码110××××2219，合格证号0140721，最终上户车牌为晋A×××××号。刘云务依约付清车款后，车辆仍登记挂靠在该公司名下。2006年12月12日，刘云务雇佣的司机任治荣驾驶晋A×××××号大型汽车行驶至太原市和平路西峪乡路口时，晋源交警一大队的执勤民警以该车未经年审为由将该车扣留并于当日存入存车场。2006年12月14日，刘云务携带该车审验日期为2006年12月13日的行驶证去处理该起违法行为。晋源交警一大队在核实过程中发现该车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码看不到。晋源交警一大队执勤民警以该车涉嫌套牌及发动机号和车架号码无法查对为由对该车继续扣留，并口头告知其提供其他合法有效手续。刘云务虽多次托人交涉，但晋源交警一大队一直扣留该车。刘云务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晋源交警一大队的扣留行为并返还该车。在法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组织下对该车车架号码的焊接处进行了切割查验，切割后显示的涉案车辆的车架号码为GAGJBDK0110××××2219，而刘云务提供的该车行驶证上的车架号码为LGAGJBDK0110××××2219。
原审认为：刘云务对晋源交警一大队于2006年12月12日因涉案车辆未经审验而予扣留并无争议，争议在于刘云务是否提供了该车的合法来源证明，晋源交警一大队是否应及时返还车辆。对于该车的车架号码，切割查验后显示的号码与该车行驶证载明的号码不符。对于该车没有发动机号，刘云务虽然提供了由山西吕梁东风汽车技术服务站出具的更换发动机缸体的相关证明，但未经批准擅自更换发动机、改变发动机号的行为均为我国相应法律、法规所禁止。刘云务一直没有提供相应的合法手续，依据当时有效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晋源交警一大队扣留该车于法有据。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第十五条的规定，晋源交警一大队作为行政执法机关，对认为来历不明的车辆可以自行调查，但晋源交警一大队一直没有调查，也未及时作出处理，行为不当。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二、晋源交警一大队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扣留涉案车辆依法作出处理并答复刘云务；三、驳回刘云务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刘云务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严重偏袒被申请人。一、申请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机动车车架号码由17位字符组成，包含了车辆生产厂家、年代、车型、车身型式及代码、发动机代码及组装地点等信息。机动车车架号码第一位是生产国家代码，“L”字母代表该机动车的产地为中国。“L”字母的缺失明显是由于对大梁进行切割时操作不慎所致。法律并不禁止更换发动机，机动车所有人只是在更换发动机之后，有义务申请对机动车行驶证上的发动机号进行变更。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无法提供该车的合法来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申请人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没有作出书面通知，构成行政不作为。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申请人应自行主动提供该车的合法手续，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侵犯了申请人的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如果认定申请人没有提供该车的合法手续，扣留该车的时间则不受三十日的拘束，那么原审判决要求被申请人在三十日内答复申请人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逻辑混乱。同时，被申请人已经查验了该车的发动机号、车架号码，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一直没有调查，也未及时作出处理”也不成立，肆意偏袒被申请人。四、被申请人本来答应交4000元罚款后放车，但由于申请人托记者前往取车，被申请人的负责人勃然大怒，拒绝放车，并将车辆一直扣留至今。故请求本院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所作判决，裁定自行再审本案，并判令被申请人将该车返还申请人。
被申请人晋源交警一大队辩称：在涉案车辆被继续扣留之后，申请人虽然提供了该车的来源证明、机动车行驶证、检验合格证等相关材料，但发动机号、车架号码等相关信息是确认车辆身份及车辆合格与否的唯一资料，同时也是该车的身份证明。申请人更换发动机未履行法定的申请变更登记义务，且对大梁私自焊接。申请人对该车私自进行改装焊接大梁、更换发动机，导致难以提供合法证明。这完全是申请人自己的违法行为造成。被申请人扣留涉案车辆合法。故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本院驳回刘云务的再审申请。
本院听证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再次对刘云务原审期间提供的山西吕梁东风汽车技术服务站出具的更换发动机缸体、更换发动机缸体造成不显示发动机号码、车架用钢板铆钉加固致使车架号码被遮盖等三份证明，进行了质证。
被申请人晋源交警一大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发表否定意见。但认为更换发动机缸体就是更换发动机；如果更换发动机，就应到当地的车辆管理所补办手续。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终审判决责令晋源交警一大队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依法作出处理并答复刘云务后，晋源交警一大队于2011年1月17日对刘云务发函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及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09年12月16日，在《太原日报》登刊的《关于依法处理被查扣机动车的公告》，你未向我大队提供晋A×××××号东风牌大型普通货车的合法证明、没有补办相应手续，且不前来接受处理，我大队将悬挂晋A×××××号车牌的EQ1208G1型大型普通货车交有资格的拍卖机构拍卖，所得价款上缴国库。”但目前晋源交警一大队仍保存涉案车辆作为本案证据。
本院还查明，车架号码，即车辆识别代号，通常也称大架号，由字母和数字共17位字符组成，是车辆的重要身份证明。第一个字符是国家或者地区代码，中国的代码是“L”。第10位至第17位字符代表车辆的生产年份、生产工厂、生产下线顺序号等信息。对于特定汽车生产厂家生产的特定汽车而言，车架号码第10位至第17位字符组成的字符串具有唯一性。
本院认为，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2003年10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及公安部于2004年4月30日发布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晋源交警一大队在行政执法中发现涉案车辆无发动机号、无法识别车架号码而涉嫌套牌时，有依法扣留的职权。但是，晋源交警一大队扣留涉案车辆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程序。晋源交警一大队以涉嫌套牌为由扣留涉案车辆，始终未出具任何形式的书面扣留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刘云务在原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对涉案车辆车架号码的焊接处进行切割查验的结果，已经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来历合法。在此情况下，晋源交警一大队仍继续扣留涉案车辆，显属不当。
综上，刘云务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由本院提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耿宝建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代理审判员 李纬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