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民一再终字第000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玉国，男，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罗宗岭，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楚立英，女，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涛，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玉江，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亳光。系孙玉江之子。
再审申请人孙玉国与被申请人孙玉江、楚立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2）谯民一初字第018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楚立英、孙玉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
（2013）亳民一终字第0066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孙玉国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5年3月5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皖民申字第00243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玉国，被申请人楚立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涛、被申请人孙玉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亳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15日，一审原告楚立英起诉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称：原告楚立英与被告孙玉江系夫妻关系，孙玉江与孙玉国系兄弟关系。原告楚立英与被告孙玉江于1994年9月，夫妻共同出资购买贾守振房屋一处。2002年9月12日（农历）在原告楚立英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被告串通，私自将该房屋转让给其弟孙玉国，被告孙玉江并一直欺骗原告称是出租。现原告才得知被告转让该房屋情况。原告认为，该房屋系楚立英与孙玉江夫妻共同所有，被告孙玉江处理共有财产时，须经楚立英同意。现被告未经楚立英同意，擅自将房屋出售，被告孙玉江应属无权处分，其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为此起诉，请求法院：一、依法确认被告孙玉国、孙玉江于2002年9月12日（农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依法予以撤销；二、责令被告孙玉国返还房屋。
一审被告孙玉国辩称：一、孙玉江与孙玉国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二、孙玉江与楚立英二人均有出卖房屋的共同意思表示，农村习俗都是一家之主对外签订合同，孙玉江一人代表其妻与孙玉国签订买卖合同是一种代理行为。三、楚立英对房屋出卖的事实是明知的。四、行政村收取修路、下水道等配套费，也是向孙玉国收取的。五、孙玉国基于农村习俗惯例以等价有偿的方式实际取得房屋长达9年，应视为孙玉国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六、假如楚立英受欺骗不知道，也应有孙玉江承担赔偿责任。七、假如法院判令合同无效，孙玉江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应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孙玉江辩称：原告所诉是事实。该争议房屋是我和楚立英于1994年购买贾守振的房产。1999年由于本人因犯罪被判刑，2001年出狱。出狱后我与妻子一起到陕西省定边县。当时我们夫妻经常吵架，儿子并且与其母亲和我经常生气，我当时对原告母子非常生气，不想活了。我感觉我与妻子儿子之间也没有任何感情，这让我想起了同胞兄弟孙玉国，我认为只有我们亲兄弟才是有感情的。便与弟孙玉国联系，我并给孙玉国写了一份遗嘱，说我如果死了，都是原告母子害死的，孙玉国便劝我，别想不开，并劝我回家。我于2002年回到家中。弟弟便和我商量，说我如果真有事的话，家里财产都归原告他们母子了，不如我们写一份协议，就说房子卖给了孙玉国，如果以后我们夫妻和好的话，再把房子还给我们夫妻。如果万一我们夫妻离婚的话，楚立英也得不到房子，又加之儿子和邻居之间有纠纷，对房产也有威胁。我们兄弟俩就商量写一份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说好同中人交付20000元房款，该款以后充当租金。该房子由弟弟居住。我们并说好对原告母子说房子是租给弟弟的，我们说好后，就找出了中间人王栓柱、王广海作为中间人，当时同中人孙玉国付给我了20000元钱，以显示合同真实性。协议写好后，我又回到定边县。2003年我们夫妻和儿子从定边到了新疆。2005年3月份，儿子又从新疆回到亳州。因为与其他人有纠纷，就没回家居住。后来我和妻子就到杭州打工，也未回家居住。我也一直没有对妻子楚立英说给弟弟签协议的事。2011年正月7日，我妻子要向弟弟孙玉国要房子，这时弟弟孙玉国便不想还房子，否认当初讲的事实，我才将事实真相告诉原告，她才知道。对于我与孙玉国签订买卖合同，确实是我个人办的，现在我知道错了，请法院依法判决。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楚立英与孙玉江于1980年结婚，系夫妻关系。孙玉江与孙玉国系同胞兄弟关系。1995年农历9月14日，孙玉江夫妻以65000元的价格购买贾守振坐落于亳州市大寺中心街31号的房屋一处，并与贾守振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1998年大寺镇开路，孙玉江将该房进行了翻建，建有楼房8间（一、二层各4间）、东屋5间、平房2间。1999年孙玉江因犯罪被判刑，2001年出狱。孙玉江出狱后全家先后在陕西定边县及新疆工作生活多年。2002年农历9月12日（公历2002年10月17日），在楚立英不知情的情况下，孙玉江与孙玉国同中人王凤信、王广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孙玉江以8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卖给孙玉国，其中孙玉国支付给孙玉江现金40000元，其余40000元用作抵偿孙玉江欠孙玉国的40000元账。孙玉江一直告知楚立英房屋是租赁给孙玉国。2011年春节后，楚立英知道孙玉江与孙玉国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向孙玉国要求返还房屋时，孙玉国主张其购买了该房屋不予返还，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孙玉江与孙玉国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诉讼中，楚立英对第一项请求中的依法撤销合同，予以放弃。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所争议的房产原本为楚立英、孙玉江夫妻共同财产，孙玉江在楚立英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已对原告楚立英的合法财产权形成了侵害，孙玉江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孙玉国系孙玉江的弟弟，明知其所购买的房产是属于楚立英、孙玉江夫妻共同财产，孙玉国在未确认其嫂子楚立英知道并同意孙玉江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就与孙玉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孙玉国在主观上也存在过错，其行为也侵害了楚立英的合法财产权，孙玉国作为购买房屋一方，不存在第三者善意购买的法定情形，对自身行为所产生的相关损失，也应自负一部分责任。孙玉江与孙玉国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因侵害了楚立英的合法财产权，该契约不具有合法性，应属无效，因孙玉江与孙玉国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故双方当事人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孙玉国应将房屋返还给原告楚立英、被告孙玉江。孙玉江应将购房款80000元返还给孙玉国。因双方所买卖的房屋目前价值与签约时的价值存在着增值的实际情况，为维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鉴于孙玉国在购买房屋后一直使用管理着房屋，从中已获得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的相应收益，孙玉江除应返还给孙玉国购房款本金80000元外，还应比照同期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按本金80000元，给付孙玉国自2002年农历9月12日（公历2002年10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作为对孙玉国损失的补偿较为合理。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谯民一初字第0183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孙玉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楚立英、被告孙玉江亳州市谯城区大寺中心街31号的房屋。二、原告楚立英、被告孙玉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孙玉国购房款80000元并同时支付给孙玉国自2002年农历9月12日（公历2002年10月17日）起至返还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80000元，月利率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被告孙玉国负担80元、被告孙玉江负担80元。
楚立英、孙玉国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楚立英上诉称：孙玉江与孙玉国之间的购买合同系两人恶意串通，上诉人楚立英并不知情，上诉人楚立英也未收孙玉国的钱。而孙玉江与孙玉国均明知处置的是孙玉江和楚立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恶意处分已对上诉人楚立英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侵害，两人均存在过错。作为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上诉人不是缔约合同的当事人，也不存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返还8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
孙玉国答辩称：楚立英对房屋出售的事实是明知的，孙玉江与孙玉国签订的合同有效，应驳回楚立英一审诉讼请求。
孙玉江答辩称：对楚立英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孙玉国上诉称：一、楚立英对出卖房屋的事实是明知的，孙玉江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一种代理行为。楚立英全家因各种原因导致无法在家继续居住，2001年楚立英就有出卖房屋的意向。孙玉江与孙玉国签订合同时，中人就询问楚立英是否知情，而孙玉江告知楚立英是知情的。房屋出卖后，楚立英多次回来，并在集镇上租房居住做生意多年，在此期间，孙玉国对房屋部分拆除、平地、焊棚等，楚立英完全知情，亦未干涉过。以上均能证明楚立英是知情的。孙玉江获得的售房价款肯定是用于家庭生活，楚立英也不可能不知道钱的来源，也不可能不知道欠上诉人的钱是如何偿还的。二、孙玉国与孙玉江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三、楚立英不得以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孙玉江有代表夫妻关系签订合同出卖房屋的权利，房屋的价格亦完全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所给付，孙玉国已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四、一审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的缔约过失赔偿责任方面不当。孙玉国购买孙玉江房屋时是按当时的市场价购买，孙玉江在返还房屋价款时应按照现在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返还，被上诉人还应赔偿孙玉国装修、修缮费用及搬迁所需费用等。五、一审法院在部分证据效力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如果认定孙玉江与孙玉国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则孙玉江与贾守振因是贾守振一个人签字出卖且房屋没有变更产权登记，也应是无效合同。大寺村委会书记楚立安是楚立英哥哥，大寺村委会的证明隐匿了楚立英和孙亳光先后在大寺街居住的事实且与孙玉江自认的2007左右在大寺居住的事实相矛盾，亦无法证明楚立英对出卖房屋不知情。孙亳光的证言系个人证言无法印证，而上诉人所举证据能相互印证。六、一审法院遗漏了鉴定费8000元的负担问题。上诉人对楚立英所举证据“分家协议”形成时间及“孙玉国”的签名处指纹是否为本人所为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已表明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而一审法院不仅对被上诉人故意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没有追究，亦未明确鉴定费应由谁来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楚立英一审诉讼请求，鉴定费8000元由楚立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楚立英负担。
楚立英答辩称：一、合同的有效以夫妻双方的一致书面同意为前提，夫或妻一方如没有书面同意，以事后追认同意。楚立英对孙玉江和孙玉国签订买卖合同并不知情。1999年孙玉江因犯罪判刑，农历2000年11月6日楚立英与孙玉江之子孙亳光结婚时，因一起重伤案件涉及孙亳光，在孙亳光结婚当天楚立英及其家人在当天搬到陕西定边。2001年孙玉江出狱后亦到定边居住，由于夫妻感情不好，2002年孙玉江回亳州出售房屋时楚立英并不知情。2003年我们夫妻二人和儿子孙亳光去了新疆，2005年孙亳光回到亳州，2006年我们夫妻回到亳州，因孙玉江、孙亳光与邻居均有纠纷就没有回家居住，孙玉江说是将房子租给孙玉国做生意。一年租金8000元，已付2年半的租金20000元。楚立英考虑到实际情况也同意了，2007年在离家1公里的小学旁做生意。2008年楚立英夫妻又到杭州打工，直至2011年农历正月初七，方知孙玉江、孙玉国签订了虚假合同。二、孙玉国、孙玉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孙玉江没有单独处分房屋的权利，其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孙玉国与孙玉江签订的合同效力起始状态应为效力待定状态。楚立英对该合同不进行追认，则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孙玉国不是善意第三人。第一、孙玉国与孙玉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隐匿财产进行虚假交易，其双方目的均为恶意。第二、双方并未支付合理价款。第三、诉争房产并未依法变更登记，根本不发生无权效力。四、关于鉴定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对该份鉴定结论的认定为“鉴定结论的内容无法确认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既然对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当然由提出鉴定申请的一方承担鉴定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玉国的上诉请求。
孙玉江答辩称：涉案房屋是我与楚立英于1994年左右购买贾守振的。2001年出狱后，由于与楚立英、孙亳光矛盾突出，便与孙玉国联系，并给孙玉国写了一份遗嘱，为避免万一离婚楚立英得到房子，我们兄弟就合写了一份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如我们夫妻和好，孙玉国再将房产还给我们，并说好同中人交付2万元房款，该款以后充当租金，我们并说好对楚立英母子说房子是租给孙玉国的，我们谈定后，找到中人，同着中人孙玉国给付我2万元。协议签订后，我回到定边。2003年我们全家到了新疆。2005年3月，孙亳光回到亳州，因与其他人有纠纷就没回家居住，后来我与楚立英也未回家居住，后来我和楚立英就到杭州打工，也未回家居住。我也一直没有对楚立英说与孙玉国签订协议的事。2011年农历正月初七，楚立英向孙玉国要房子时，孙玉国便不想还房子了，否认当初讲的事实，我才将事实真相告诉楚立英。另外，原购买贾守振的房屋，因集镇开发，已将原贾守振房屋拆除，又重新翻建，是将翻建后的房屋卖给孙玉国，当时翻建房屋的造价大约是12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楚立英与孙玉江于1980年结婚，系夫妻关系，孙玉江与孙玉国系同胞兄弟关系。1995年农历9月14日，孙玉江与贾守振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以6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贾守振坐落于亳州市大寺中心街31号的房屋。1998年大寺镇开路，孙玉江将该房进行翻建时，将原址的部分售于他人，在剩余地址上建楼房8间（一、二层各4间）、东屋5间、平房2间。1999年孙玉江因犯罪被判刑，2001年出狱后全家先后在陕西定边及新疆工作生活。2002年农历9月12日，孙玉江与孙玉国同中人王凤信、王广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房款80000元，孙玉国支付40000元现金，其余40000元用于抵偿孙玉江欠孙玉国的40000元欠款。孙玉国在购买该处房屋后，入住并做了地坪等，2007年楚立英曾在大寺街上租房做生意，2011年3月，楚立英诉至谯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宣告孙玉江、孙玉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孙玉国返还房屋。
本院二审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玉国与孙玉江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二、孙玉国是否应当返还房屋？三、鉴定费8000元应如何负担？
（一）2002年农历9月12日，孙玉江与孙玉国同中人王凤信、王广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孙玉江、孙玉国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但难以认定楚立英对双方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是知晓的。
（二）孙玉江、楚立英在购买贾守振的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翻建，也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孙玉江、楚立英对翻建后的房屋有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孙玉江和孙玉国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并未办理物权变更手续，因此，涉案房产的物权并未转移。因此，楚立英、孙玉江仍拥有所有权。现共同共有人楚立英不知晓孙玉江出卖房屋，现要求返还，故孙玉国不能依据契约取得所有权，房屋应返还给共同共有人楚立英及孙玉江。而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楚立英应共同承担返还房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原审判决孙玉江、楚立英返还80000元购房款并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鉴定费用。诉讼中当事人均有义务提交真实合法的证据，现本案一审中楚立英提交的“分家协议”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孙玉国”签名字迹处的指印是否为孙玉国本人按印难以提供鉴定意见，形成时间在署期之后，即楚立英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因此，鉴定费用应由楚立英负担。本院作出（2013）亳民一终字第006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鉴定费8000元由楚立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楚立英负担160元，孙玉国负担1800元。
孙玉国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内容相矛盾。原审认定：2002年农历9月12日，孙玉江与孙玉国同中人王凤信、王广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认定孙玉江、孙玉国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但难以认定楚立英对双方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是知晓的。以“认定该契约有效”，对抗“难以认定楚立英对双方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是知晓的”。对此，必会推定法律保护的是“该契约有效”而非“楚立英是知晓该契约的模棱两可”。二、原审认定“该契约有效”，与一审认定相反，原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系适用程序法错误。三、原审判决对两个同样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得不一致并且前后矛盾。孙玉江通过契约买贾守振的房屋后没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原审认定孙玉江已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孙玉国通过契约买孙玉江的房屋后没办理过户手续，原审认定孙玉国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为何两个同样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得不一致并且前后矛盾？四、原审判决适用实体法不当且遗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规定：买卖双方自愿并立有契约，买方交付了房款，并实际使用和管理了房屋，又没有其他违法行为，只是买卖手续不完善的，应认为买卖关系有效，但应责令其补办房屋买卖手续”。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3）37号《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议纪要》规定：“审理房地产案件，应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只要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政策，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就应维护合同的效力”。可见，孙玉江与孙玉国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实体法不当且遗漏。综上，原审判决前后不一，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且有偏袒一方和庇护原一审合议庭免遭追责之嫌。特申请再审，要求驳回原审原告楚立英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孙玉国的再审申请理由，孙玉国与孙玉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及孙玉国购买房屋是否为善意取得系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所争议的房产为楚立英、孙玉江夫妻共同财产，孙玉江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并未经得楚立英追认，侵害了楚立英的合法财产权，该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应属无效，楚立英作为财产共有人有权追回。孙玉国称楚立英对双方的房屋买卖契约是知晓的，证据不足，本院原审认定孙玉国与孙玉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有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原审难以认定楚立英对双方间的房屋买卖契约是知晓的事实认定相矛盾。据此，本院再审予以指出纠正。孙玉国对此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孙玉国与孙玉江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不存在受让人善意购买的法定情形，故对孙玉国称本案系善意取得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令孙玉江、楚立英返还80000元购房款并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原审判决虽然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指出纠正后依法应予以维持。另对孙玉国原审诉讼提出的孙玉江在返还房屋价款时应按照现房屋市场价值返还的请求，因孙玉国原审诉讼过程中对此未提出反诉请求，且本案原审也未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对本案房屋的增值利益分配，本案不做处理，可另案诉讼解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亳民一终字第006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四新
审 判 员 邢 利
代理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倩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
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