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环民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符某某，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某某，该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辽宁通达公路建设开发公司海南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原审第三人辽宁通达公路建设开发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通达海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海南一中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某，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邓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通达海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1年4月23日，通达海南分公司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法定代表人杜某某，注册资本人民币140万元，性质为国有经济，主要经营公路桥梁工程、筑路、建筑材料、汽车运输。
1994年9月初，陈某某以通达海南分公司的名义联系到清澜开发区北三环大道工程。1994年10月9日，清澜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后变更为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通达海南分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将清澜开发区北三环大道发包给乙方，工程范围及内容：以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及设计变更为准，道路工程4.2公里（包括路基、排水管道、桥涵、路面工程）；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3、工程总造价约为人民币20937711元；4、本工程由于征地设施款不足，甲方要求乙方垫付实际支出的土地及青苗款，垫资为六个月，甲方按月息1.2%支付给乙方，满六个月本息一起付还乙方；5、乙方按工程预算总额垫资50%，完成50%工程，经甲方验收同意按进度拨款。如甲方不能按进度拨款，则甲方同意给乙方按垫资的工程款计息，月息1.2%；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陈某某按照合同要求于1994年10月21日至11月25日分三次共支付垫资款人民币225万元给开发区管委会。由于文昌市清澜北三环大道未完成征地手续而无法动工，开发区管委会无法将清澜开发区北三环大道工程承包给通达海南分公司，也没有及时退还陈某某已经支付的垫资款225万元。陈某某多次上门要求及时退还该款，但开发区管委会已将该款挪作他用，没有资金退还。1995年8月9日，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北三环道垫资利息问题的决议》：1、由通达海南分公司垫资兴建北三环道的225万元可计利息；2、计息方法，可按年利率28%计算，计息从乙方（通达海南分公司）汇入甲方（清澜开发区管委会）账户之日起计算。从1995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止，开发区管委会分别于1995年10月偿还5万元、1996年2月偿还5万元、1996年5月偿还3万元、1996年7月偿还3万元、1996年10月偿还2万元、1996年12月偿还3万元、1997年6月偿还3万元、1997年11月偿还1万元、1998年1月偿还2万元、1998年8月偿还2万元、1999年5月偿还1.5万元、2002年12月偿还15万元。2003年11月12日，开发区管委会按照年利率28%作出关于通达海南分公司汇入北三环道路垫资款人民币225万元的利息计算：确认从1995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止，开发区管委会共计偿还通达海南分公司垫资款人民币45.5万元，尚欠本金余额人民币179.5万元，利息人民币5007635元。2004年1月1日起，开发区管委会将欠通达海南分公司的垫资款移交给文昌市会计管理中心管理。文昌市会计管理中心作出的往来明细账载明：开发区管委会于2007年11月19日偿还223552.2元、2008年1月31日偿还20万元、2008年8月28日偿还20万元、2009年1月21日偿还22万元、2009年6月29日偿还10万元、2010年2月11日偿还10万元、2011年11月30日偿还30万元、2011年12月偿还10万元、2012年10月17、31日分别偿还20万元、5万元、2012年12月25日偿还10万元、2013年2月8日偿还8万元，合计偿还人民币1873552.2元，但没有计算利息。从1995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8日止，开发区管委会共偿还通达海南分公司垫资款本金人民币2328552.2元。通达海南分公司垫资款本金人民币225万元，垫付款和偿还款冲抵后（2328552.2元-2250000元=78552.2元），多出78552.2元。
陈某某的诉讼请求为：1、开发区管委会退还所欠的225万元垫资款；2、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利息891.86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1994年10月9日，陈某某借用通达海南分公司的名义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文昌市清澜开发区北三环大道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工程由于征地设施款不足，甲方（开发区管委会）要求乙方（通达海南分公司）垫付实际支出的土地及青苗款”，合同实际履行人陈某某依合同约定支付土地征用款和青苗款人民币225万元作为工程垫资款。由于征地工作没有完成，通达海南分公司最后没有承包到工程，从1995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开发区管委会分别偿还通达海南分公司工程垫资款人民币2328552.2元，但实际收款人是陈某某，当事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工程垫资款，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第二，工程垫资款的利息如何计算。
第一，关于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工程垫资款，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开发区管委会要求通达海南分公司垫付土地征用款和青苗补偿款作为工程垫资款，但没有约定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由于征地工作没有完成，文昌市清澜开发区北三环大道工程尚未开工兴建，开发区管委会无法将工程交给通达海南分公司承建。开发区管委会按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方式偿还通达海南分公司的工程垫资款，开发区管委会分别共计偿还通达海南分公司工程垫资款本金人民币2328552.2元，十八年来通达海南分公司或实际收款人陈某某从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同意先付本金。现陈某某向法院起诉请求按照金融借款还款做法，均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主张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垫资款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该主张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工程垫资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陈某某垫付土地征用款和青苗补偿款是作为承包工程的垫资款。合同约定的偿还垫资款月利率1.2%和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确定的偿还垫资款年利率28%均高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陈某某主张按照年利率28%计付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主张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开发区管委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某某从1994年11月5日至2013年2月8日止，按本金225万元计算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从1994年11月-1995年9月止，按本金225万元计算；从1995年10月-1996年1月止，按本金220万元计算；从1996年2月-1996年4月止，按本金215万元计算；1996年5月-1996年6月止，按本金212万元计算；从1996年7月-1996年9月止，按本金209万元计算；从1996年10月-1996年11月止，按本金207万元计算；从1996年12月-1997年5月止，按本金204万元计算；从1997年6月-1997年10月止，按本金201万元；从1997年11月-1998年3月止，按本金200万元计算；1998年4月-1998年7月止，按本金198万元计算；从1998年8月-1999年4月止，按本金196万元计算；从1999年5月-2002年11月止，按本金194.5万元计算；2002年12月-2007年11月止，按本金179.5万元计算；从2007年12月-2008年1月止，按本金1571447.8元计算；从2008年2月-2008年8月止，按本金1371447.8元计算；从2008年9月-2009年1月止，按本金1171447.8元计算；从2009年2月-2009年6月，按本金951447.8元计算；从2009年7月-2010年2月止，按本金851447.8元计算；从2010年3月-2011年11月止，按本金751447.8元计算；从2011年12月-2012年1月止，按本金451447.8元计算；从2012年2月-2012年10月止，按本金351447.8元计算；从2012年11月-2013年2月止，按本金1447.8元计算）；二、开发区管委会多偿还本金人民币78552.2元应冲抵上述利息；三、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开发区管委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811元，由开发区管委会负担44405元，陈某某负担44406元。原告陈某某已预交一半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406元，开发区管委会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405元，在案件执行中收取。
陈某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1994年10月9日的《合同书》第4条系民间借贷条款，系开发区管委会向通达海南分公司借款，事实是陈某某将225万元借给了开发区管委会，这一点双方均认可，后来通达海南分公司与陈某某从形式上做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是成立的，所以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贷款的条件是通达海南分公司能承包开发区管委会的工程，当工程承包合同由于开发区管委会的原因不能履行时，开发区管委会理应按约定向陈某某还本付息。1995年8月9日《关于北三环道垫资利息问题的决议》将借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8%，双方均认可并已实际履行，开发区管委会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法院不应干预，如果干预也应在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许可的范围外干预，即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的部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陈某某垫付的225万元不是工程款，是陈某某借给开发区管委会的本应由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土地及青苗款，原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工程款，并按返还工程款的法律规定计算款息，明显错误。其次，《合同书》第4条及《关于北三环道垫资利息问题的决议》、陈某某向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收条均证明陈某某收到的开发区管委会的款项2328552.2元是借款225万元的利息，而非本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开发区管委会应先偿还陈某某借款225万元的利息，而非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第三，利息的计算，原则上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8%计算，如果法院干预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在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范围予以干预，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明显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一、六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将借款当作垫资工程款计算利息，明显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2月8日开发区管委会还款8万元系双方之间关于文清大道的工程款，并非本案北三环工程的垫资款，原审判决认定系开发区管委会已归还的本案工程款本金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开发区管委会偿还本金225万元，并按年息28%的利率支付利息；3、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开发区管委会口头答辩称：开发区管委会一直以来偿还工程款都是先还本金，高院也曾这样判决过。对垫资款是通过两种方式退还的，本金的退还仅需要对方出具收据，利息的退还则要求对方开具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达海南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除陈某某对2013年2月8日开发区管委会还款8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0年1月1日通达海南分公司出具《债权移交书》一份，载明：原文昌县清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所欠我公司的225万元垫资款及利息现移交给陈某某同志享有和追偿。《合同书》第六条为“乙方垫资，工程价款支付及决算”，该条第1项为“本工程由于征地设施款不足，甲方要求乙方垫付实际支付的土地及青苗款，垫资为6个月，甲方按月息1.2%支付给乙方，满六个月本息一起付还乙方”。一审中陈某某提交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进账单显示，1994年10月21日以陈某某名义汇款给开发区管委会135万，1994年11月5日以玉稚村名义汇款给开发区管委会90万。陈某某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其支付给开发区管委会的225万元系工程垫资款。
陈某某二审提交了17份收据，上面分别注明17次收到开发区管委会支付款项的数额、时间、工程名称，陈某某在收据上签名，拟证明其从开发区管委会收到的款项系归还北三环工程垫资款的利息而非本金。开发区管委会质证认为：该收据为陈某某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陈某某单方提供，上面没有开发区管委会的盖章或签名，且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开发区管委会对其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因此对这些收据不予确认。陈某某还当庭提交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涉及工程款8万元，注明文清大道工程，拟证明该8万元系文清大道工程并非本案所涉北三环道路工程款，一审误将该笔款计入本案垫资工程款中。开发区管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开发区管委会二审提交了三份财政支付凭证及收据，涉及到款项共35万元；提交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及财政支付凭证和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涉及两笔款项，一笔为8万元，一笔为5万元，其上均注明文清大道工程，其中8万元的发票与陈某某提交的证据一致，拟证明根据文昌市会计管理中心的规定，偿还本金仅需对方出具收条即可，偿还利息则需要对方出具发票，开发区管委会归还陈某某的款项系本金。陈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后二份证据中涉及5万元款项的发票系文清大道工程款且未计入本案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前三份证据仅涉及到开发区所还款项中的35万元，因此，对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除8万元发票的证据外的其他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合同关系、陈某某向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225万元的性质是什么；开发区管委会已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该225万元的利息应该如何计算；开发区管委会2013年2月8日归还的8万元是否属于本案涉及的北三环道路工程的垫资款。
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及陈某某向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225万元的性质问题。本案中，开发区管委会于1994年10月9日与通达海南分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开发区管委会将清澜开发区北三环大道发包给通达海南分公司承建。依据该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由于本工程征地设施款不足，开发区管委会要求通达海南分公司垫付土地及青苗款。《合同书》签订后，陈某某代通达海南分公司向开发区管委会支付了225万元。可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开发区管委会与通达海南分公司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某某向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225万元款项系陈某某为以通达海南分公司名义承揽本案所涉工程而代通达海南分公司向开发区管委会垫资的土地及青苗款。开发区管委会与通达海南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事后尽管因故未能全面履行，但该款项的性质并未发生改变，而且陈某某在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对该款系垫资款亦予认可。同时，本案所涉款项225万元尽管系由陈某某实际支付给开发区管委会，但陈某某系代通达海南分公司向开发区管委会支付，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存在于开发区管委会与通达海南分公司之间，陈某某提起本案诉讼，向开发区管委会行使债权追偿权，系基于通达海南分公司于2010年1月1日向其出具的《债权移交书》，即通达海南分公司将其享有的本案225万元垫资款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陈某某。由此，陈某某只能在其所受让通达海南分公司债权范围内向开发区管委会行使债权追偿权，陈某某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其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因而开发区管委会应按法定利率的4倍向其支付债务利息不能成立。
关于开发区管委会已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以及225万元的利息应该如何计算的问题。对于本案所涉垫资款的返还系先返还本金还是先返还利息，开发区管委会与通达海南分公司在双方所签《合同书》中并无约定，法律、法规对该类款项应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也无明确规定；陈某某单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开发区管委会已还款项系还垫资款的利息，而在文昌市会计管理中心的账户上均注明所还款项为垫资款，并未写明系还垫资款利息，诉讼中开发区管委会亦否认已还的是利息，因此开发区管委会就本案垫资款先还本金再还利息既未违反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陈某某主张开发区管委会已还款项应认定为利息而非本金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系返还的本金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陈某某主张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民间借贷的规定计算本案债务利息及按照合同约定的偿还垫资款月利率1.2%和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确定的偿还垫资款年利率28%计算利息均不能成立。原判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法定利率计算本案债务利息亦无不当，但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明确，本院予以明确，即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关于开发区管委会2013年2月8日归还的8万元是否属于本案中北三环工程垫资款的问题。对此，陈某某提供了该8万元的发票证明该8万元系文清大道工程款，开发区管委会提供的银行凭证中亦注明系“转还文清大道工程款”，且开发区管委会对此款项系文清大道工程款予以确认，故该8万元与本案垫资款无关，原审判决将该8万元计入开发区管委会归还本案所涉垫资款不当，应予纠正。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开发区管委会归还本案垫资款中的其他各笔款项并无异议，因此，开发区管委会尚应向陈某某偿还垫资款本金为1447.8元（已还2328552.2元-应还2250000元-不属本案还款80000元=1447.8元），开发区管委会应支付的利息按其所返还本金数额的时间分段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海南一中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
二、由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某某工程垫资款本金1447.8元；
三、由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所欠陈某某垫资款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从1994年11月5日-1995年9月30日止，按本金225万元计算，从1995年10月1日-1996年1月31日止，按本金220万元计算，从1996年2月1日-1996年4月30日止，按本金215万元计算，从1996年5月1日-1996年6月30日止，按本金212万元计算，从1996年7月1日-1996年9月30日止，按本金209万元计算，从1996年10月1日-1996年11月30日止，按本金207万元计算，从1996年12月1日-1997年5月31日止，按本金204万元计算，从1997年6月1日-1997年10月31日止，按本金201万元，从1997年11月1日-1997年12月31日止，按本金200万元计算，从1998年1月1日-1998年7月31日止，按本金198万元计算，从1998年8月1日-1999年4月30日止，按本金196万元计算，从1999年5月1日-2002年11月30日止，按本金194.5万元计算，从2002年12月1日-2007年11月18日止，按本金179.5万元计算，从2007年11月19日-2008年1月30日止，按本金1571447.8元计算，从2008年1月31日-2008年8月27日止，按本金1371447.8元计算，从2008年8月28日-2009年1月20日止，按本金1171447.8元计算，从2009年1月21日-2009年6月28日止，按本金951447.8元计算，从2009年6月29日-2010年2月10日止，按本金851447.8元计算，从2010年2月11日-2011年11月30日止，按本金751447.8元计算，从2011年12月1日-2012年10月16日止，按本金351447.8元计算，从2012年10月17日-2012年10月30日止，按本金151447.8元计算，从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2月24日止，按本金101447.8元计算，从2012年12月2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本金1447.8元计算）；
四、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811元，由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44405元，陈某某负担44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11元，由陈某某负担44405.5元，由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444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贵
审 判 员 潘菲菲
代理审判员 李文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 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
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
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