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刑初2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X，男，1995年6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建昌县，汉族，学生。因本案于2015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玉坤，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葫检公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敬、陈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X及辩护人王玉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X与被害人张X系同学关系。因2015年11月29日晚自习时，王X与张X发生口角，回寝室后，王X将尖刀藏入袖口中，到卫生间找到张X理论，要求其道歉，张X拒绝后，王X与张X发生冲突扭打在一起，王X拿出尖刀扎入张X左胸口，致张X当场死亡。王X在作案后回到自己寝室，在寝室内被公安机关抓捕。经辽宁省兴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张X系被锐性物体多次刺击后，造成肺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举证，1.作案工具尖刀等物证；2.张X死亡证明等书证；3.证人陈XX、刘XX、段XX等人证言；4.被告人王X供述；5.辽宁省兴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7.讯问被告人的录像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X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X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
被告人王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错误，被告人王X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X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建议对被告人王X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X与张X（被害人，男，殁年18岁）、刘XX、方XX等人均系渤海船舶职业学院一年级同班同学。2015年11月29日晚自习时，刘XX语言挑衅王X，并叫王X到其身边，当王X来到刘XX座位时，张X遂起身向王X胸部踹了一脚，随即双方扭打在一起，后被其他同学拉开。回到寝室后，王X携带尖刀到卫生间找张X理论，要求其道歉，遭到拒绝，继而双方再次发生厮打。张X、刘XX、方XX等人将王X围堵在厕所内进行殴打，在厮打过程中，王X拿出尖刀刺扎张X身体数刀，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王X回到寝室，在得知同学报警情况下而在寝室内等候，直至被公安机关带离。经鉴定：被害人张X系被锐性物体多次刺击后，造成肺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情况说明等证明材料，证实了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归案等情况。
2、证人陈XX证实，我与王X、张X是同班同学。2015年11月29日19时30分许，我们晚自习开班会，我坐在前排中间位置，大家聊到当天下雪的事，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王X，你家下雪不是封山了吗，你怎么还回来上课呢”，王X听了不大乐意，说话语气有点冲，但说什么我忘了。这时有人说“王X你过来”，王X就过去了，刚走到他们那里，张X就从桌子上跳过来，踹了王X胸口上一脚，王X就和张X扭打在一起了。与张X关系好的方XX、刘XX也要上前打王X，其他同学赶紧上去把他们都分开了，王X就回到了座位上。晚上22时左右，我在宿舍听见外面吵闹动静挺大，我出去看到对门水房门口围了挺多人，有人说王X和张X在里面打架了，我就赶紧进入水房，看见张X躺在地上，胸口全是血。现场有刘XX、李XX、杨X、洪X、方XX等人，他们说王X用刀把张X捅了，王X回寝室了，我就打电话报警。我报完警就去了王X的寝室，王X坐在寝室里的床上拿着手机不说话，走廊外面一直有同学大声喊报警，王X知道有人报警了，后来警察来将他带走了。
3、证人洪X证实，我与王X、张X是渤海船舶职业学院的学生，是同班同学。2015年11月29日晚自习班里开班会，大约19时30分许，坐在班级后排中间位置的刘XX说了一句“王X你家下雪不是封山了吗，你怎么还回来上课了呢”，坐在右排中间位置的王X听了不大乐意了，就反驳了一句，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刘XX就说“王X你过来”，王X就过去了，这时张X就突然动手了，王X就和张X打在一起，刘XX也上前打王X，其他同学赶紧上去把他们都分开了。晚22时左右，我到寝室楼四楼的水房洗漱，王X、张X、刘XX、方XX几个人在水房的卫生间里说话，我听见王X让张X道歉，然后他们就吵了起来，我就过去看热闹，我看见王X和张X互相扭打到一起，王X用什么东西在张X的左胸部刺了一下，当时张X胸口就流血了，就倒在地上了，王X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就走了，我看像一把刀。刘XX打了120电话，陈XX打了110报警。
4、证人张X证实，我和王X、张X是同班同学。2015年11月29日19时左右，我们班正在楼上自习，刘XX对王X说了句什么话，王X没搭理他，刘XX又用挑衅的语气对王X说了句话，王X就走到刘XX的书桌前，这时张X就站起来在桌子上用脚踹了王X胸口一脚，他们就打了起来，我们赶快上去把他们拉开。下自习后我们回到宿舍，我们班的刘XX到宿舍说王X和张X都去厕所了，赶快过去看看，别打起来，于是我和刘XX一起去了四楼西侧的厕所内，发现张X、刘XX、方XX把王X堵在厕所一侧的犄角，说道歉不道歉的话，接着他们就动手打王X，王X双手护着头弯着腰被他们打，这时大伙上前拉架，因为人太多，打着打着我发现地上有血，张X就躺在地上了，身上都是血，王X跑出厕所，刘XX和方XX在后边追着打，到厕所旁边的杂物间门口，刘XX和方XX还踹了王X几脚，这时有人喊赶快找救护车，接着大家等救护车来。张X倒地是王X用刀扎的，但怎么扎的我没看见。
5、证人方XX证实，2015年11月29日19时许，我们班上晚自习开班会，刘XX对王X说“你家大雪封山的，你怎么从山里出来的”，王X没有回答他，刘XX说你过来，王X就走到刘XX的桌子前，刘XX趴在张X耳边说了句话，接着张X就跳到桌子上踹了王X胸部一脚，然后我站起来用手打了王X一下，班里的同学上来就把我们拉开了。晚上9点30分左右，我们回到寝室，然后我和张X去宿舍4楼北侧厕所里抽烟，这时王X进来，走到张X面前要求带他去医院和道歉，张X说你也打我了，并让我把杨X找来作证，我就出去把杨X和我们寝室的人找到厕所，张X问杨X看没看到王X打他，杨X说看到了，这时王X用拳头打了张X一下，紧接着我和刘XX、杨X、张X把王X堵在厕所的犄角围着打，我们打了一会，王X就往厕所外面跑，我们在后边追着打，这时张X胸口全是血倒在地上，我和刘XX追到水房门口又踹了王X两脚，之后打120急救电话。王X用刀扎了张X胸部一刀。证人刘XX、李XX、杨X、刘XX、刘XX、李XX、段XX均证实了案发起因和事实经过，并与上述证实相一致。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葫公（兴）勘[2015]401号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渤海船舶职业技术学院1号宿舍楼4楼盥洗间。盥洗间分为东西两间，西间为水房，东间为卫生间。水房内侧西下地面在7030平方厘米范围内有散在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若干。卫生间地面有呈“大”字形仰卧位男性尸体一具，尸头距北墙43厘米，距东墙58厘米。尸体头部、手臂、脚部下地面有大量散在血迹污染（棉签擦拭提取）。尸体头部北侧墙面上有散在血迹若干（棉签擦拭提取）；左脚向南下地面18厘米处有黑色折断刀片一个（原物提取），该刀为双面刃，刃长10厘米，刀片正直向南110厘米处有黑色绳缠绕刀柄一个（原物提取），该刀柄长9厘米。盥洗间南面东侧第一个寝室为1-435寝室，室内床头上有宝葫芦牌校服上衣一件，上有血迹污染（原物提取）。其他无异常所见。
7、辽宁省兴城市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兴）公（法医）鉴（尸体）字[2015]185号及照片证实，张X系被锐性物体多次刺击后，造成肺破裂后，导致大失血死亡。
8、提取笔录、指认凶器照片证实，公安机关现场提取并扣押王X所持尖刀一把、沾血衣服一套、校服外套一件、毛衫一件、牛仔裤一条、鞋一双；庭审中出示物证，王X对所持杀人尖刀、所穿衣物无异议。
9、《法医物证鉴定书》（葫）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143号证实，送检的尸体头部下地面血迹、尸体右臂南侧地面血迹、尸体右脚处地面血迹、尸体北侧墙面暖气片上血迹、水房西侧地面血迹、刀刃上暗红色斑迹、刀柄上暗红色斑迹、校服上衣上暗红色斑迹、毛衣上暗红色斑迹、牛仔裤上暗红色斑迹、运动鞋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送检的张X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1681016。
10、被告人王X供述，2015年11月29日19时，我们班级在上晚自习，同学刘XX对我说“你家不是封山了吗，怎么来了”我没有理他，他又问了一遍，我还是没有理他，他对我说“我他妈的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之后又让我到他跟前去，我就过去了，这时他看了张X一眼，张X就起身站到桌子上，朝我胸口上踹了一脚，方XX过来拽我脖领子，同学们上来就把我们拉开了。下晚自习后我回到寝室，在我去厕所时碰到张X，他见我时“哎呦”了一声来嘲笑我，但我没理他。我出来时看见他去了厕所，我回到寝室就想带着刀去找他理论一下，要是他再打我，我就拿刀教训他一下。我把在网上购买的尖刀藏在右衣服袖子里，我进到厕所后看见张X和方XX站在厕所窗户那抽烟，我上前和张X说咱俩唠唠今天的事吧，你明天在班上给我道歉，张X说我给你道歉你等着吧，并让方XX去找人，然后方XX就出去了，不一会方XX、杨X、刘XX一起来到厕所内，张X对我说“等你出学校的，我找人把你打残了”，当时我很生气，我抬起胳膊想把刀拿出来，张X以为我要打他，他就开始动手打我，其他人也一起动手打我，我就把刀拿了出来冲着张X划，划了两下，划到张X身上，张X就倒在地上了，我扔下刀就跑了出去，方XX他们就在后面追着打我，这时有人说出血了，别打了，我就回到了寝室。我在寝室内打电话，陈XX进来，他说报警了，我就坐在床上等警察来，过有半个小时警察来了，就把我带到公安机关。其供述的案发起因，作案时间、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相一致，与现场证人证实相一致；杀人手段与《法医学尸体鉴定书》中所鉴定被害人的成伤机制相吻合。其供述的犯罪事实与公安机关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内容相一致。
11、死亡证明及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害人、被告人主体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X因遭到被害人殴打而心生愤恨，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X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王X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错误，王X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X事先准备作案工具，且明知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会发生死亡的结果，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其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对本案指控准确，并无不当，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X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X自首情况属实。本案起因是由于被害人无端殴打被告人所引发，在矛盾激化上负有一定责任，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民事部分双方已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可在量刑时对被告人酌情考虑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王X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26年11月29日止。）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郜金宽
审判员 尹 淼
审判员 孙政林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勾希鹏
本判决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