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刑终字第0005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光来，原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局长，因涉嫌犯滥�职权罪、受贿罪于2013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骆名贵，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光来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鄂阳新刑初字第003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光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军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光来及其辩护人骆名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受贿事实
2007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周光来在担任阳新县大王镇党委书记和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他人贿赂44.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周光来在担任阳新县大王镇党委书记期间，帮助加�公司协调周边群众关系和在公司扩建等方面给予关照。2007年至2010年，该公司负责人李某甲先后十次在周光来的办公室共计送其5.8万元。其中于2009年春节前收李某甲的2万元已作为加利公司的协调费上交给阳新县大王镇政府。
2、被告人周光来在担任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帮助阳新县大王镇港东村争取到“村村通”公路建设指标。李某甲为了感谢周光来，于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周光来的家里送给周光来2万元。
3、2007年至2008年，被告人周光来在担任阳新县大王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帮助银源公司协调周边群众关系，在公司扩建等方面给予关心和照顾，先后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李某乙所送现金9000元。
4、被告人周光来在担任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帮助阳新县大王镇陈堡村争取到“村村通”公路指标。陈堡村支书彭某为了感谢周光来，于2012年端午节前后在周光来的办公室送给周光来1万元。
5、阳新县运管局原局长周某甲为了得到被告人周光来的提拔和重用，分别于2009年至2010年间先后五次到周光来家中送给周光来2.4万元。2010年7月，周某甲又在单位报销了周光来的妻儿游玩上海世博园的个人应分摊费用6000元。2011年，周某甲与周光来因工作上发生矛盾，同年5月10日，阳新县纪委对周某甲设立“小金库”的问题进行了查处，被告人周光来怕周某甲将其受贿的事向有关组织反映，于2011年9月16日将其所得的2.4万元及分摊的费用6000元计3万元上交给了阳新县交通运输局。
6、被告人周光来帮助佘某从阳新县运管局书记提拔至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党委委员兼汽车运输公司总经理，佘某为感谢周光来，于2010年至2013年的端午节、中秋节、春节期间先后送给周光来共�1.6万元。
7、2010年，阳新县公交公司采购了86台公交车，该公司经理陈从欢和汽车运输公司总经理佘某将收受的汽车销售回扣款60余万元私留下来后，为了得到被告人周光来的关照，二人共同商量，由佘某分两次将回扣款中的14万元分别在周的办公室和家中送给了周光来。2013年5月，大量公汽司机到阳新县政府上访公交线路分配不均衡等问题，被告人周光来为了掩饰事实，逃避追究，将14万元退还给了佘某。
8、被告人周光来在担任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局长期间，以给有关上级领导送礼为由，要求阳新县汽运公司经理佘某从2011年至2013年中秋节，在每年的端午节、中秋节、春节给其2万元，共计18万元。
一审期间，被告人周光来退出违法所得27.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中共阳新县委组织部文件、户籍证明、收款收据、阳新县纪委开出的结算票据、阳�县纪委（2011）6号文件、到案经过、阳新县纪委（2011）6号文件等书证，证人李某甲、董某、李某乙、彭某、陈某甲、周某甲、佘某、陈从欢、宫某、张某甲、童某、成某、朱某、叶某、周某乙的证言，被告人周光来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光盘8张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滥用职权事实
2009年11月18日和同年12月10日，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分别向阳新县国资局和阳新县人民政府提交要求处置龙港客运站资产的报告。2009年12月29日，阳新县国资局批复同意处置。2009年12月，被告人周光来安排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党委委员、阳新县汽车运输公司总经理佘某（另案处理）在未对阳新县龙港客运站土地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以260万元的价格擅自将龙港客运站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建筑物卖给了肖某乙、肖绪荣、肖龙钦、肖某甲等人，并于同年12月29日签订了“产权买断协议”。2010年上半年，由于龙港客运站系国有资产，其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阳新县国资局不同意办理相关手续。阳新县交通运输局随后委托黄石市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龙港客运站的资产在未进行规划的情况下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2728271.21元，其中土地面积1442.47平方米，土地价值1292453.12元，建筑物价值1435818.09元。被告人周光来行为违反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湖北省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案发后，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委托阳新博源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依据现状按照规划设计对该宗土地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该宗土地总面积1582.82平方米，土地价值为1837300元。因此造成龙港客运站该宗土地国有财产损失达人民币544846.88元。
阳新县纪委因阳新县大王镇村民出现砷中毒事件，于2013年11月13日通知对此事件负有领导责任的被告人周光来到县纪委配合调查，并于当天将周光来带到市纪委“双规”。在“双规”期间，被告人周光来如实交待了上述所有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龙港客运站产权买断协议书、国资局阳国资文（2009）第27号批复、相关法律法规条文等书证，证人佘某、肖某甲、肖某乙、肖某丙、樊某、詹某、童某、徐某、詹某、张某乙、尹某的证言，被告人周光来的供述和辩解，黄石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及补充说明、阳新博源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光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44.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另在处置国有资产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权罪。被告人周光来犯有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光来在办案机关调查时如实交待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其所犯滥用职权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周光来在案发前后已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周光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周光来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七万三千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周光来上诉提出其有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辩护意见外，另提出：1、证人李某甲部分证言有瑕疵，原判认定周光来2007年底收受李某甲5000元的证据不足，不能采信；2、周光来收受李某甲礼金、彭某1万元已上交政府，不能认定受贿；3、周光来收受佘某18万元系用于上级单位节日开支，没有受贿故意，不构成受贿罪。二审期间，周光来及其辩护人提交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及阳新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拟证实周光来具有立功情节。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原审被告人周光来及其辩护人提交的新证据不持异议。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建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周光来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嫌行贿罪的杨某在讯问初期，仅供述其向刘某行贿8万元的事实，原审被告人周光来按侦查机关的安排，说服其同监室的杨某在之后的讯问中，主动供述其未交代的刘某向其索贿16万元的犯罪事实，并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的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阳新县看守所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等书证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周光来及其辩护人提出周光来具有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周光来协助侦查机关对同监室的杨某进行说服教育工作，使杨某在之后的讯问中，供述其未交代的刘某向其索贿16万元的犯罪事实，并查证属实，为侦破杨某行贿案及刘某受贿案起到一定的作用。故周光来提供线索，协助司法机关侦破案件，并查证属实，依法可认定为立功。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李某甲部分证言有瑕疵，原判认定周光来2007年底收受李某甲5000元证据不足，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周光来多次供述，证明李某甲2007年至2010年先后10次在周光来的办公室送礼金共计5.8万元，其中2万元已作为加利公司的协调费上交给政府，与李某甲的证言予以印证。虽然李某甲2014年1月2日询问笔录中关于“2007年底，向周光来送礼金5000元部分”表述有明显瑕疵，但李某甲该份笔录已签字确认，且侦查机关出具说明证实该瑕疵系书写错误。故原判依据双方所述送礼时间、地点、次数的事实，综合认定周光来受贿数�，并无不当。故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周光来收受李某甲礼金、彭某1万元已上交政府，不能认定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阳新县大王镇人民政府收款收据及证人董某、彭某、陈某乙的证言，证实收款收据上载明的名称、上缴金额与周光来的供述无法相互印证，故证明周光来上交的系李某甲所送礼金证据不足。彭某系2012年端午前送给周光来现金1万元，至2013年春节上缴纳单位，历时半年之久，且自述系春节期间收受无法退还的礼金1.1万元，无法证明该上交款系彭某送的1万元。综上，原判未予认定周光来将收受李某甲礼金、彭某1万元上交政府，并无不当。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周光来收受佘某18万元系用于节日单位开支，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周光来的供述及佘某的证言证�周光来2011年至2013年中秋节，在每年的端午节、中秋节、春节收受佘某2万元，共计18万元，用于送礼，但其无法说明该款的具体真实去向。且童某、成某、朱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党委其他成员对此均不知情。故原判认定周光来利用上下级关系以节日费用名义收受他人贿赂并无不当。此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光来犯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周光来犯有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周光来在办案机关调查时如实交待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是自首，对其所犯受贿罪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其所犯滥用职权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周光来在案发前后已退出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审期间查明原审被告人周光来具有立功情节，可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4）鄂阳新刑初字第0035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周光来的定罪和对犯罪所得的处理部分，即被告人周光来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周光来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七万三千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4）鄂阳新刑初字第0035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周光来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周光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滥用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光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须兴
审 判 员 贾华斐
代理审判员 艾 楠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