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华。
委托代理人：徐富明，浙江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石埠村南市西路57弄6号1-2层。
法定代表人：胡寿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小芳、黄丽余，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宇华、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宇华于2012年3月份到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月基本工资3000元，提成按王宇华招揽业务量，即每双鞋底0.2元计算。2013年3月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寿连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业务员王宇华2012年3月份-2013年4月份大底生产产量为558000双，其中2013年3-4月份51011﹟69600双和6003﹟12700双还没生产。提成0.2元／双，货款收回再结清。2012年12月份工资3000元，2013年1月工资20天2000元。扣款：5827﹟模具8双＊2400元／双=19200元，51007﹟加工费800元”。2014年4月28日，胡寿连又出具了一份“证据”，言明“森克鞋材货款与王宇华无任何关系，货款只与胡寿连结算”。2014年6月20日，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支付王宇华20000元，王宇华出具收条言明“今收温州森克鞋材提成工资2万元”。2015年1月28日，王宇华向温州市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申请，王宇华遂诉至法院。
原判认为，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与王宇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寿连出具的书面材料，从内容来看系结算单，已认可王宇华为业务员，“2012年12月份工资3000元，2013年1月工资20天2000元”等表述明确为“工资”，且按出勤天数计算工资。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称3000元预付款在提成结算时扣除，但其书面材料并未扣除，且提供的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工资表及考勤记录系单方制作，未经王宇华确认，不能证明其待证对象，故不予确认。胡寿连出具结算单的时间为2013年3月6日，提成结算期间为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其中2013年3、4月份未安排生产），工资结算至2013年1月，至少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2月份春节放假未上班，双方在2013年3月6日对工资（包括提成）进行结算，结算后并未再发生业务，综合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13年3月6日结算后解除。双方经结算，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尚欠王宇华基本工资5000元，应予支付。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仲裁时提供的王宇华收条，已载明20000元系提成工资，提成属于工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其辩称双方口头约定、结算单注明提成待货款收回后再支付，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已约定提成支付期限，故不予采信。结算单上的支付时间系其单方意思表示，相关货款是否收回的证据应为其掌握，但未予举证，且胡寿连出具的所谓“证据”，无论系向谁出具，已言明相关货款与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结算，与王宇华无关，故王宇华不应为货款能否收回承担责任，对王宇华要求结算后支付提成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结算单系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单方意思表示，相关扣款项目在其无证据证明，且王宇华异议情况下，不予认定，故计算王宇华提成工资的业务量应为558000双，共计1116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尚需支付91600元。至于仲裁时效期间，由于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2日支付了20000元提成工资，仲裁时效期间中断，王宇华2015年1月28日提起仲裁要求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及提成的请求，尚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关于加班工资，王宇华应对加班事实的存在负举证责任，其未提供加班事实存在或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拖欠工资、加班费25%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双方劳动关系在2013年3月6日已解除，王宇华在2015年1月28日才提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关于公积金，该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依法予以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宇华基本工资5000元，提成工资91600元，共计96600元；二、驳回王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宣判后，王宇华、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王宇华上诉称：虽然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2013年3月6日向其出具了结算单，但根据其劳动仲裁时提供的2014年6月20日收条及客户证明，可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底。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向其支付了20000元提成工资，其于2015年1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原审法院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已过仲裁时效，也未支持财产保全费，属事实认定错误。其除国庆放假一天、春节停工放假外基本无休，故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根据《浙江省住房公积金条例》第11条规定，公司应当为其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
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在劳动关系认定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支付工资、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和住房公积金。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驳回王宇华要求其支付2013年1月之后的工资、加班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宇华一审中未提及财产保全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上诉称：劳动关系成立与否既要看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工资，也要看双方是否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关系，其提供的工资表及考勤记录证明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等关系，且王宇华未提供劳动关系成立的证据，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书面材料所书“工资”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原审法院以“书面材料中已明确3000元性质为‘工资’”进行认定有失偏颇。王宇华起诉时已将仲裁主张的111600元变更为10806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应为80860元而非91600元，原审法院依据王宇华提供的证明认定其需支付91600元提成工资，且对“提成在货款收回再结清”内容未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王宇华答辩称：关于劳动关系，其一审提交了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明确其为公司业务员，尚欠其2012年12月工资3000元、2013年1月工资2000元，结算单对其2013年4月前的业务产量也记载明确，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作为鞋厂也不可能与业务员是劳务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关于提成工资91600元，2013年3-4月为558000双，当时将未生产部分也包含在内，后来在仲裁中支付了20000元提成款，其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了“今收温州森克鞋材提成工资2万元整”，故在仲裁中变更为108060元，公司当庭补充提成应为80860元已过上诉期。关于提成工资支付时间，原审法院依据公司出具的“货款与王宇华本人无任何关系，只与胡寿连结算”认定与其无关，是完全正确的。
在二审中，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1、其与怡美娇鞋业的报价单；
2、其与温州市纳宇康鞋业有限公司的往来结算单及出库凭单；
3、其与温州欧耐的对账单；
4、温州乔韵鞋业有限公司给宜昌市汇丰化工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转账支票。
上述证据1-4共同证明经王宇华介绍的业务，其尚有货款未收回。
5、照片，证明其与王宇华结算应扣除5827#8双模具的费用。
6、编号为577834272402的顺丰速运单，证明王宇华2012年与其他鞋材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
王宇华对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未收回货款有56万元，且货款是否未收回与其无关，并对往来结算单、出库凭单的合法性也有异议，结算单写明业务持续到2013年8月20日，恰恰证明2013年3月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5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且劳动法规定如劳动者有违约情形，企业除劳动者培训费之外，不得扣除其他款项。对证据6速运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光凭一张单据无法认定其与其他公司有劳动关系。综上，证据1-6均非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4，即使能说明系王宇华介绍的业务，在王宇华持有异议、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下，也不足以证明未收回货款的具体金额，且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已明确“货款与王宇华本人无任何关系，只与胡寿连结算”，故货款收回与否和王宇华无关。证据5照片，产品生产与否是公司之间的事情，王宇华工作目的系促使业务达成，未能有效证明该型号产品未生产系王宇华过错所致，故不予支持。证据6速运单，虽冠名为“王宇华”收取，但未有王宇华签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无法证明王宇华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寿连出具的名为“森克鞋材”书面材料，即结算单已明确王宇华系其公司业务员，且以综合业务量与工作时间来计算工资报酬，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虽然王宇华在劳动仲裁时提供了2014年6月20日收条，但其未能证明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2013年3月6日出具结算单后，双方存在业务提成，原审判决综合认定双方结算后即解除劳动关系，应予支持。对于提成工资的具体数目计算，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已经明确王宇华的业务量为558000双计111600元，虽其单方要求货款收回再结清以及扣除模具费用，但没有证据证明系王宇华过错所致货款未能收回，且胡寿连书面言明“森克鞋材货款与王宇华无任何关系，货款只与胡寿连结算”，现以业务系王宇华介绍、货款未收回为由扣除提成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模具费用，该模具是否生产属公司之间业务范围，且王宇华之工作目的是促成业务之达成，单凭模具未生产不足以证明王宇华有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提成工资，原审判决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尚需支付王宇华提成工资91600元，并无不当。工作全勤与否，仅能说明正常的每天上下班情形，无法确定是否加班以及加班时间长短，原审判决以王宇华对存在加班事实举证不力，未予支持加班工资，并无不当。王宇华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拖欠工资、加班费25%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等，原审判决以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原审判决以公积金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依法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王宇华主张财产保全费，一审并未提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宇华、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州森克鞋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