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宇豪。委托代理人杨玉盟，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巧玲。委托代理人林莹茂，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柯君。委托代理人余映真，广东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宇豪、韦巧玲因与被上诉人刘柯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5日、2014年6月5日、2014年6月12日，向被告林宇豪各转账100万元，并于2014年7月15日向被告林宇豪转账20万元，合计320万元。原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林宇豪对其借款，被告林宇豪予以确认。被告林宇豪于2014年5月6日向原告转款25000元，于2014年6月6日向原告转款25000元，于2014年7月7日向原告转款50000元，于2014年7月13日向原告转款20000元，于2014年8月11日向原告转款75000元，于2014年9月10日向原告转款75000元，于2014年10月10日向原告转款75000元，于2014年11月10日向原告转款75000元，于2014年12月11日向原告转款75000元，于2015年10月13日向原告转款15000元，于2015年11月2日向原告转款10000元，上述转款合计52万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归还的是其中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2.5%，但被告只支付了300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2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未支付过；被告主张上述款项归还的是借款本金，双方之间并没有口头约定要支付借款利息。反映还款情况的银行流水单显示，2014年6月6日被告林宇豪向原告转款2.5万元时，备注记载有“付息2”；2014年7月13日被告林宇豪向原告转款2万元时，备注记载有“付息”。关于2014年6月6日2.5万元付款有备注“付息2”，被告林宇豪陈述其记不起是什么原因。原告代理人主张，根据与当事人核实，2014年4月5日100万元借款后，5月6日支付了2.5万元利息，6月6日付利息时备注“付息2”，意思是付该笔借款第二个月的利息。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林宇豪的已还款项均为利息。原告与蔡某是夫妻关系。原告主张，2014年12月25日被告林宇豪支付蔡某个人账户37550元与本案无关，该笔款收款人并非原告，该笔款项系案外人转给被告林宇豪，被告林宇豪再转给蔡某，原告可以提供有关转账记录。被告林宇豪主张，如果确实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可以另案处理。原告主张7月15日出借的20万元借款，被告未支付过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亦是月息2.5%。被告主张，被告的还款是针对总借款320万元，该笔借款亦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确认，原告与被告林宇豪是同学关系。关于为何未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均陈述，因为原告与被告林宇豪关系比较好。两被告于2015年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本案证据及法庭调查情况，对原告与被告林宇豪之间存在32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已经收到的被告还款52万元系利息还是本金性质。本案查明，2014年6月5日之前，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每个月收到的款项为25000元；2014年6月12日，原告出借的借款本金达到300万元，原告于2014年7月份分两笔合计收款还款70000元，在此后的8、9、10、11、12月，原告分别收到还款75000元。以原告的出借金额乘以其主张的月息2.5%，除了2014年7月份的还款外，上述其它每月还款基本上与原告主张的利息金额是相符的。鉴于上述事实，基于借款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本案借款金额较大、且原告在出借款项后每月收到的还款金额与其主张的利息金额基本相符、被告在付款备注中记载“付息”、“付息2”等情况，考虑到深圳本地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林宇豪之间口头约定本案借款月息2.5%，予以采信。鉴于此，对原告主张的其收到的被告还款52万元系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的抗辩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鉴于原告已经实际收取3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4年12月11日，因此，该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被告之前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标准支付利息，属于当事人的任意给付行为，不予干预，但原告主张按照该月息标准计算被告应继续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规定，不予支持。依法调整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应继续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被告林宇豪于2015年10月13日向原告转款15000元，于2015年11月2日向原告转款10000元，合计25000元，应从被告应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中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20万元借款，因借款关系的当事人一致，基于前述300万元借款的相同理由，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林宇豪之间口头约定该借款的利息为月息2.5%，予以采信；并基于前述300万元借款的同一理由，该借款的应支付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林宇豪于2014年12月25日向蔡某转账的37550元，因收款人并非原告本人，原告亦否认该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说明了该款项另有发生原因。鉴于此，本案对该款项的性质不做认定，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其权利。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现两被告虽然离婚，但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曾做过分别所有的约定以及原告知晓该约定。同时，没有证据显示本案债务单纯为被告林宇豪的个人支出和消费而负担，因此，两被告在离婚时做出的各自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夫妻共同债务的债权人。据此，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债务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宇豪、韦巧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柯君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2月12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5000元）；二、被告林宇豪、韦巧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柯君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柯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林宇豪、韦巧玲共同负担。上诉人林宇豪、韦巧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讼争之320万元，是由被上诉人出借给黄某的借款，应由借款人黄某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4月，借款人黄某向被上诉人及其配偶蔡某借款320万元用于发展公司业务，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合计320万元借款后，应被上诉人的要求，黄某于2014年12月14日向被上诉人及其配偶蔡某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蔡某借款合计320万元，每月按2.5%结算利息。被上诉人分批将讼争之320万元借款通过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黄某以收取利息。随后，被上诉人又通过上诉人收取黄某支付的部分利息，直至被上诉人取得黄某的借款借据止。上诉人提供的借据、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相关证据反映：1、借款人黄某于2014年12月14日向被上诉人的配偶蔡某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其已经收到蔡某借款人民币320万元，每月按2.5%结算利息。2、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向黄某提供借款320万元，随后收取黄某提供的关于该笔款项的借据。3、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300万元（分3次支付，每笔100万元）转账当日，即将该笔款项转账款直接转给黄某芳（黄某的妹妹），通过黄某芳提供给黄某，合计300万元。4、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转账后，同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该笔借款通过黄某芳提供给了黄某。以上合计人民币32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与黄某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其向黄某提供借款并收取利息，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理由，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向黄某提供之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据、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收集发现的新证据。原审程序中，被上诉人仅以其向上诉人转账的情况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充分。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无书面借款合同，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借款约定，且整个借贷过程中，上诉人仅作为中间人代为转账，未获取利益，既不是借款人也非担保人，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口头约定利息的认定不符合实际情况，适用法律错误。三、该笔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上诉人所负债务。原审判决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借款系黄某向被上诉人所借，并出具借据，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2、上诉人韦巧玲自始至终并未取得该笔款项，也未将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在出借时应知道前述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由此，关于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柯君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及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适用法律得当。二、上诉人主张本案所诉款项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林宇豪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了本案320万元是其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一审庭审笔录有明确记载。其次，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利息明细，也就是招商银行的明细表可以看出，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上诉人林宇豪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均有规律及固定，且在利息的汇款备注上也有利息的字样，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是民间借贷，利息是月利息2.5%。最后，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在庭前所提交的证据来源是哪里，该借据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黄某存在的借贷关系。三、本案所涉的债务是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黄某向被上诉人的丈夫蔡某出具的320万元借款借据的复印件、黄某向上诉人出具的520万元借据以及其银行账户明细，主张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林宇豪为中间人，将本案320万元借款提供给黄某并收取利息，本案320万元款项上诉人已全部提供给借款人黄某。上诉人并申请本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黄某向被上诉人出具的320万元借款借据原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宇豪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其收到的本案320万元款项系借款，足以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上诉人林宇豪上诉否认其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关系，主张其仅系被上诉人向黄某提供借款的中间人，但从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来看，仅能证明其收到借款后将款项转出，而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作何用途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故该事实不足以推翻其一审所作陈述；至于上诉人林宇豪二审提交的所谓“黄某出具给蔡某的借据”仅有复印件，不能证明其是真实性，且即使该借据属实，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上诉人林宇豪要求本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借据”原件，事实和法律依据均欠缺，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林宇豪二审提交的黄某向其出具的520万元借据，如属实，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林宇豪将其收到的借款转借给黄某，更不能否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综上，上诉人林宇豪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款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借款发生于林宇豪与韦巧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林宇豪与被上诉人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林宇豪与韦巧玲约定双方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当属于林宇豪与韦巧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林宇豪与韦巧玲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韦巧玲承担责任后，可依离婚协议的约定向林宇豪追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林宇豪、韦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飞审 判 员 黄  国  辉代理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何明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