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一×，农民。2014年5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2月6日被监视居住。
被告人魏二×，农民。2014年5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一×，农民。2014年5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国强，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三×，农民。2014年5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二×，农民。2014年5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三×，农民。2014年5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鲁艳丽、王芸芸，天津乾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农民。2014年5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一×，农民。2014年5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被告人郑一×，农民。2014年5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被告人子××，农民。2014年5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县看守所。
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检察院以津静检刑诉（2014）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魏三×、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2015年1月4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维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魏三×、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及李一×的辩护人袁国强，李三×的辩护人鲁艳丽、王芸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请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一×组织领导被告人魏二×、李一×、魏三×、李三×、张一×、郑一×、王××、李二×、子××等人在天津市静海县静海镇从事“蝶贝蕾”非法传销活动。被告人魏二×、李一×负责管理各自寝室。2014年4月以来，为迫使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上述被告人单独或交叉结伙，先后对被骗至该传销窝点的被害人郑二×、满二×、陈一×、赵一×、高××、杨××、杨凯某等人采用扣留手机、锁门、跟踪监视、威胁恐吓、殴打等手段非法限制上述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魏二×、李一×、魏三×对被害人存在威胁及殴打行为。
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魏二×、李一×寝室组织成员外出。当日傍晚，被告人魏二×、李一×、魏三×、李三×、张一×、郑一×、王××、李二×、子××等人看管、监视各被害人归来途中，行至天津市静海县静海镇陆家院村兴民大街村委会门口附近时，被害人满二×、陈一×、赵一×趁看管人员不备逃离，满二×在逃离的途中溺水身亡。当晚，被告人李一×、魏三×在天津市静海县静海镇上三里村玫瑰家园小区门口被民警抓获；同年5月1日3时许，被告人魏二×在静海县静海镇工农东街一条12号被民警抓获；5月1日18时许，被告人魏一×在城关派出所附近打探消息时被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张一×、李三×、王××、子××、李二×、郑一×被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鉴定，满二×的损伤为轻微伤，其死亡原因符合溺水；陈一×损伤为轻微伤。
在法庭主持下，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出示了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以证实指控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魏三×、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魏三×、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并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魏三×、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不认为本案属非法拘禁致人死亡。李一×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一×等人在被害人满三×等人逃跑时没有进行追赶，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只是被害人逃跑的诱因，而非满三×死亡的直接原因，且李一×等人主观上对满三×的死亡也没有故意或过失，故本案不应认定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李一×系初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满三×亲属损失，建议法庭以一般非法拘禁犯罪对其从宽处罚。李三×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三×客观上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但被害人满三×的死亡结果并不是非法拘禁行为造成的，死亡结果与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结果加重犯；李三×在犯罪过程中处于被支配、被指使的辅助地位，是从犯；其没有殴打、侮辱被害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其赔偿相关被害人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法庭对李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魏三×、李三×、张一×、郑一×、王××、李二×、子××等人均在天津市静海县静海镇从事传销活动，其中魏二×和李一×是寝室长，负责对各自寝室人员的管理，魏一×系魏二×和李一×等寝室长的上级领导，负责对传销人员的相关活动进行组织、安排。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上述被告人共同或分别对2014年4月下旬被骗至传销组织的黑龙江省肇东市人陈二×、满三×、河北省沧州市人赵二×及郑xx、高xx、杨xx、杨一x等人采取扣留手机、锁门、跟踪监视、威胁恐吓等手段限制其人身自由。其中陈二×、满三×开始在魏二×寝室被魏二×、李一×、魏三×、李三×、张一×、郑一×、王××、李二×、子××等人拘禁了三天，随后和李一×、魏三×一同转至李一×负责的寝室，与赵二×一起被李一×、魏三×等人看管；郑xx、高xx、杨xx、杨一x等人在魏二×寝室，被魏二×和李三×、张一×、郑一×、王××、李二×、子××等人看管。期间，魏二×、李一×、魏三×对部分被害人存在殴打行为。
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魏一×安排被告人魏二×、李一×等寝室传销人员外出活动，在傍晚返回途中，当李一×寝室人员行至静海县静海镇陆家院村委会附近时，陈二×、满三×和赵二×趁村里街上人多且李一×、魏三×等看管人员不备而逃跑，李一×、魏三×等传销人员未追赶。三被害人跑进静海镇花园村砖厂后，陈二×向砖厂人员求救并用砖厂电话报警，随后获救。赵二×和满三×因害怕被传销人员抓回而选择继续逃跑，在二人经过该砖厂西侧一水坑时，赵二×涉水而过，满三×下水后则掉进深水处溺水身亡，赵二×后在他人帮助下到公安机关报警。当晚，被告人李一×、魏三×被抓获；次日，被告人魏二×、魏一×、张一×、李三×、王××、子××、李二×、郑一×分别被抓获。案发后，经公安机关鉴定，满三×的死亡原因符合溺水，且满三×、陈二×大腿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害人满三×的亲属郭xx、魏三x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本案被告人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0余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李三×、王××、张一×、郑一×自愿一次性赔偿郭xx、魏三x丧葬费等共计15万元，其中魏一×、魏二×赔偿60000元，李一×、李三×、张一×、郑一×各赔偿20000元，王××赔偿10000元，郭xx、魏三x对上列七被告人表示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相关书证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4月30日18时42分，公安静海分局城关派出所接陈二×报警称：其从传销组织中逃出，躲进花园村砖厂。后民警在处置该警情时发现陈二×、赵二×、满三×三人在传销组织内被限制人身自由数日。公安机关分别于当日和5月1日将被告人李一×、魏三×及被告人魏二×、魏一×、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满三×等人被拘禁期间居住的地方，以及满三×溺水身亡地点为静海县静海镇花园村砖厂西侧水坑的情况。
3、诊断证明书，证明陈二×双大腿软组织挫伤，左、右大腿内侧皮下淤血、青紫。
4、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满三×、陈二×左、右大腿的损伤为轻微伤，满三×的死亡原因符合溺水。
5、辨认笔录，证明陈二×辨认出魏一×、李一×、魏三×、魏二×、李二×、王××、郑一×、子××及其他相关人员参与了限制其人身自由，赵二×是与其一起被拘禁的人；赵二×辨认出李一×、魏三×、魏二×及其他相关人员限制了其人身自由，陈二×是和其一起被拘禁的人；唐xx辨认出子××、王××、李三×、李二×、郑一×、魏二×、魏一×均是传销组织人员，其中魏二×是寝室长，魏一×的级别比魏二×高，负责管理四五个寝室；郑xx辨认出子××、张一×、王××、李三×、李二×、郑一×曾在传销组织对其进行过看管，魏二×、李一×是寝室领导，魏一×是大领导；高xx辨认出魏二×、李一×、王××、李三×、李二×、郑一×限制过其人身自由，其中魏二×、李一×曾用手抓其头发、用水泼其脸；杨一x辨认出王××、李三×、李二×、郑一×、子××是限制其人身自由的人，魏二×、李一×是领导；杨xx辨认出魏二×、李一×是领导，曾对其进行殴打和威胁，王××、郑一×曾对其进行过看管；郭xx、满一×辨认出本案溺水身亡的人是满三×；郑一×辨认出魏二×曾指使其和张一×、子××、李二×对郑xx进行过看管，陈二×、满三×是在其寝室住过两三天后就调到其他寝室的两个东北人；李三×辨认出高xx、郑xx、陈二×是曾被其拘禁的人，满三×是和陈二×一起来的；子××辨认出唐xx、郑xx、杨xx等人曾被其限制过人身自由，满三×是在其寝室住过的东北人；李二×辨认出陈二×、满三×在其寝室住过两三天，其对郑xx、陈二×进行过看管；王××辨认出子××、张一×、李三×、郑一×、魏三×都看管过人，魏二×是寝室领导，李一×是别的寝室领导，魏一×是大领导，其看管过高xx、郑xx、杨一x、杨xx，东北人陈二×、满三×在其寝室住过两三天，其曾在二人去厕所时进行过看管；张一×辨认出杨二x、周xx曾被其限制过人身自由；魏三×辨认出魏二×、李一×分别是寝室长，陈二×、满三×是李一×寝室2014年4月30日逃跑的人；魏二×辨认出唐xx、郑xx、陈二×、满三×系被其非法拘禁的人；李一×、魏三×辨认出静海镇聚文里附近一处平房是其伙同他人对陈二×、满三×等人非法拘禁的地方。
6、QQ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等人在从事传销活动期间的部分通讯情况。
7、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中涉及的田xx、孙xx、韩x等人尚在查找中；被害人赵二×所提及的将其送到大口子门村中心街附近的骑摩托车男子，因未能提供姓名和住址而未找到。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本案被告人、被害人等相关人员身份信息情况。
9、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李三×、王××、张一×、郑一×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满四×亲属郭xx、魏三x丧葬费等损失共计15万元，其中魏一×、魏二×赔偿60000元，李一×、李三×、张一×、郑一×各赔偿20000元，王××赔偿10000元，郭xx、魏三x对上列七被告人表示了谅解。
二、被害人陈述
1、陈二×的陈述，证明大约是2014年4月20日下午，其和满三×被传销人员谢xx以找工作为名骗到静海，在被带到一处平房后二人的手机被要走，并限制了二人的人身自由。魏二×是这里的领导，他和魏三×、田xx等人都限制了二人的自由。在魏二×负责的寝室住了三天，期间被魏三×、李一×等人殴打过，后来又转到李一×负责的寝室被限制自由，在这里认识了赵二×，李一×负责的寝室包括其和满三×在内，有李一×、魏三×、赵二×等十个人。在逃跑之前的两三天，其和满三×、赵二×曾商量过寻找机会往人多的地方逃跑。2014年4月30日早晨，李一×安排人们去地里郊游，当日下午5、6点钟左右，人们从地里返回经过一个村子往住处走时，看到大街上人挺多，其和满三×、赵二×就开始跑，边跑边喊救命，满三×和赵二×比其跑得快，其跑出一段距离后，向后看好像是有三人要追赶，但离的已经很远了。其跑到一个砖厂时跑不动了，就告诉满三×和赵二×别跑了去报警，但他两人仍然往前跑了。其借砖厂的座机电话报了警，随后被民警带到派出所，在派出所见到赵二×后，知道满三×落水身亡了。
2、赵二×的陈述，证明其在2014年4月25日或26日的下午被传销人员黄xx以找工作为名骗到静海后被带到一处平房，除自己外，那处平房里还有李一×、魏三×、黄xx、陈二×、满三×等九个人，李一×是寝室的领导，陈二×和满三×也是新来的。期间手机被传销人员要走，人身自由受到限制，魏三×吓唬过自己，而且因为回答不出问题，其被魏三×往脸上泼过水，魏二×来寝室揪过自己的头发。2014年4月30日早晨，寝室的十个人和其他传销人员一起去地里玩儿，在那里魏三×提议做游戏，其和陈二×、满三×如果输了就被传销人拧大腿内侧，下午陈二×提议晚上回去时到人多的地方就逃跑。当日下午6点左右，在返回的路上经过一村子时，看到路上人挺多，陈二×说“跑”，然后三人就朝村西跑了，边跑边喊救命，但没人管，其和满三×跑得快超过了陈二×。当跑到一个砖厂时，陈二×向砖厂的人求救，其害怕砖厂的那些人也是传销的，就和满三×继续往西跑了。跑到砖厂西侧，二人趟过一个水坑继续往前走，前面又是一个水坑，比之前的要宽，满三×说他不会水，想回去找陈二×，其因为害怕被抓就说：“自由重要，命重要？”然后就跳下水。满三×也下了水，水刚到他的膝盖时，满三×又说不会水，其告诉他到旁边去绕，满三×回头往回一迈就掉进水里了，他在那里扑腾，其赶紧回去救他，但因水太深没有成功。其游到岸后，浑身已没有力气，也看不见满三×了。其想找人报警，这时看见对面来了几个人，其以为是抓自己的就又跑了。跑到公路上截了一辆摩托车，跟司机说明情况让他带自己去报警，随后到了大口子门村找到村主任，村主任将自己带到城关派出所报警。其和陈二×、满三×跑时后面没有人喊，好像也没有人追。
3、郑xx的陈述，证明其在几天前被张一×以打工为名骗到静海干传销，住在魏二×负责的寝室，期间人身自由受到本案部分被告人的限制。4月30日去野外时，四人一组，由三个老人陪一个新人，没有逃跑的机会。
4、高xx、杨一x、杨xx的陈述，证明2014年4月24日至5月1日，三人被李二×以打工为名骗到静海干传销，期间三人的手机被要走，去厕所、睡觉都有人盯着，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魏二×、李一×、王××、李三×、李二×、郑一×、子××实施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其中魏二×、李一×有殴打行为。
5、唐xx的陈述，证明其从2014年3月23日或24日被骗到静海的一个传销组织，一直到5月1日凌晨被警察解救。期间被传销人员限制人身自由不让离开，曾在三个地方呆过。看管自己的人有魏一×、魏二×、禄××、子××、王××、李三×、李二×、郑一×、张一×、高x等人，其中魏一×曾揪其头发、用碗砸其头并用水泼。
6、杨二x、周xx的陈述，证明二人通过在网上联系后，于2014年4月30日下午坐车到静海找工作，在好润来商厦附近来了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叫张一×，两男子将二人带到一处平房。进屋后二人被迫交出手机，还被安排和屋里的人玩游戏，当时二人很害怕，以为是被人贩子拐卖了，也不敢反抗。在二人去厕所以及睡觉时都有人盯着，半夜睡觉时不敢说话，只能在手里写字计划第二天报警或逃跑。二人从4月30日19时到次日凌晨两点警察赶到，总共被控制了七个小时，在那些人当中，一个叫魏二×的人是那里的头儿。被控制期间，二人没有被打、骂和侮辱，只是受到了恐吓。
三、证人证言
1、满一×的证言，证明满三×是其同母异父的弟弟，其听母亲郭xx说，满三×是在2014年4月5日从家里离开的，4月27日下午，其接到满三×电话后，给满三×汇款1000元，次日晚上，满三×再次向其要3000元时，其没有同意。
2、孙××的证言，证明其在静海镇陆家院村居住。2014年4月30日下午大约5点多，其正在家看电视时，从电视旁边的监控中发现在其家房后从东往西先后跑过来三个小伙子，到其家这个胡同口后顺胡同往北跑了，其出门到胡同里看到那三个人一直朝北跑，前面两个，后面一个，在这三个人后面没有人追他们。因为其平时常看到一群群的传销人员从村里过，所以其一看就知道这三个人也是传销的。
3、李四×的证言，证明其是花园砖厂的出纳员。2014年4月30日下午6点来钟，其正在砖厂锅炉房那烧锅炉，这时从厂子南大门跑进来三个男孩，在前面跑的两个男孩进院后直接奔西跑了。最后面跑进来的男孩喊自己，说是被传销组织骗来控制十来天了，刚在地里上完课往住处走时，在半路上趁其他传销人员不备跑出来的，并向其要手机报警。因其没带手机，就把那个男孩带到厂子办公室，男孩当时表现的很害怕，其让男孩用砖厂的座机报的警，一会儿民警过来带他去派出所了。那个男孩当时对其说有传销的人追他们，但自己没看见有人追。后来听说往砖厂西边跑的两个男孩中的一个掉砖厂水坑里淹死了。
4、张二×的证言，证明其在花园村砖厂守夜，负责看砖厂的东西。2014年4月30日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看到有两个小伙子从砖厂大门北侧土路由东向西跑到其看夜的房东侧又往北跑，其问对方是干什么的，二人没有说话，往北跑了几步后，又朝砖厂正西面跑了，过了半小时左右警察来了，听说其中一个小伙子淹死了。其没有看到有人追两个小伙子。
5、李五×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30日晚7点多钟，其正在静海镇大口子门村中心街上站着时，看到一个自称是河北省沧州市人的小伙子全身衣服都湿了，说是被传销组织骗来后被控制了好几天，今天刚跑出来，和一个小男孩跳进一个砖厂的河里，那个小男孩被淹死了，其听后开车将这个小伙子送到了城关派出所。
6、李六×的证言，证明其经李三×介绍来静海干传销，传销的产品是蝶贝蕾牌凝白滋养套装，自己没见过具体的产品。自己住的寝室由寝室长魏二×负责，期间周xx和杨二x在2014年4月30日来寝室，当时是张一×带她们一起来的。
7、禄××的证言，证明其在静海干传销的时候，魏二×和魏一×让其限制过别人的人身自由，魏二×是寝室长，称领导，魏一×是魏二×的上级，叫大导。魏一×、魏二×告诉人们盯着新来传销组织的人，别让他们跑了，一般盯十多天，等新来的人愿意加入组织时就不用盯了。在盯人过程中的具体情况是，谁骗来的新人谁去接站，手机被要过来交给寝室长防止对方报警，然后魏二×安排人员盯着，不管是去厕所还是晚上睡觉。在看人过程中，其看到过魏一×和魏二×用凉水泼过新来的人，目的是吓唬对方。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也跟着看管过人，但他们没有用凉水泼过新人，因为他们的级别不够，不敢泼。
四、被告人供述
1、魏一×的供述，证明其自2013年6月经人介绍加入传销组织销售蝶贝蕾公司的产品，公司通过发展下线吸引投资的形式进行经营，其在传销组织中是代理员级别，上面还有其他领导，和魏二×是亲兄弟。魏二×、李一×是寝室长，其负责管理魏二×和李一×的寝室，这两个寝室的人称呼其为“大导”，其负责管理的寝室日常的费用都由其支付。寝室来了新成员需要向其汇报。新成员一般都是以找好工作为由被骗到静海的，然后人身自由被限制。为防止他们与外界联系或报警，新人的手机都被收过来，平时住处的大门锁着，新人的行动都有人盯着。寝室长对不听话的新人要进行教训，如何教训由寝室长自己安排。传销人员通过手机建立了QQ群，平时通过聊天方式进行联系。李一×和魏三×在一个寝室，魏二×和李二×、李三×、张一×、郑一×、子××、禄××等人在一个寝室。其对传销组织限制人身自由的管理模式都知道，应该承担领导责任，但对传销组织中每个人的具体行为不清楚。案发当天，其电话通知魏二×和李一×寝室人员外出郊游，当晚得知有三个新人跑了。
2、魏二×的供述，证明其自2013年3月来静海干传销，销售蝶贝蕾公司的凝白滋养套装产品，但自己从未见过该产品。其和其他传销人员在静海县静海镇的一处平房居住，其担任寝室长，是寝室的最高领导，其上级是自己的亲哥哥魏一×。在从事传销期间，新来传销组织的人要被限制人身自由，而且为了让新人加入传销组织，要给新人上课，还利用做游戏的机会掐新人的大腿内侧。在其负责的寝室里，李三×、子××、李二×、郑一×、张一×等人都看管过新人。4月30日早晨，其带着寝室的人到地里去玩，李一×等人负责的寝室也去了。下午5点左右，各寝室的人陆续返回，走到半路上李一×寝室的三个人突然跑了，因为当时是在一个村子里，所以大家没敢追。跑的三人中，有两个东北的，一个河北的，其中那两个东北人（陈二×、满三×）刚来时在其负责的寝室住过两天一夜，期间被限制过人身自由，后来这两人和李一×一起转到了李一×负责的寝室。在其寝室中还有四个新人，其中两个男的是五六天前来的，两个女的是其被抓的那天来的。其为了吓唬新人，曾用水泼过一个男的，还揪了他的头发。
3、李一×的供述，证明其自2013年6、7月来到静海干传销，开始住在魏二×的寝室，2014年4月魏一×让其当寝室长后，其和魏三×搬到别的寝室。其负责的寝室共十个人，其中有三个新人，这三人中有两个东北人，一个河北人。两个东北人4月20日左右刚来时和其及魏三×一起住在魏二×负责的寝室，待了两三天后转到其负责的寝室，那个河北人刚来五六天。为了让新来的人加入传销组织，一般都对新人采取限制人身自由措施，给他们上课，而且通过做游戏的方式掐新人的大腿内侧、抬起新人撞树。因为两个东北人不好好听课，其用水泼过这两人，还拽过他俩的头发。4月30日早晨，其带着寝室人员与其他寝室的传销人员到地里去玩，下午5、6点钟往回走经过一个村子时，那里有很多人，两个东北人和那个河北人突然就朝十字路口的右侧跑了，因为周围的人都看，所以大家没敢追，后来其把该情况告诉了魏一×。当晚其和魏三×在大街上被抓了。
4、魏三×的供述，证明其经人介绍于2013年6、7月来到静海干传销，先后住在魏二×和李一×负责的寝室。其所在的寝室共有十人，李一×是寝室长，负责管理整个寝室，还有陈xx、黄xx、闫xx、孙xx、王xx、陈二×、满三×及一个河北沧州人。陈二×、满三×和那个沧州人是新来的，其中陈二×、满三×是4月21日左右来的，开始住在魏二×的寝室，在那住了三天后转到了李一×的寝室，其对这两个人进行了看管而且掐过其中一人的大腿。那个沧州人来了六天，也被限制了自由。在魏二×的寝室，魏二×、李三×、李二×、王××、郑一×、子××等人也对陈二×、满三×进行了看管。为了让新来的人不敢离开，他们通过做游戏掐新人的大腿内侧让新人害怕，并让新人联系家里人骗钱。4月30日早晨，李一×安排人们去小树林里活动，有六个人负责看着陈二×、满三×和那个沧州人，其他几个寝室的传销人员也在那里活动，但互不往来。下午5点多大家往回走时，其走在最前面，李一×在最后面，把三个新人夹在中间，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周围有三四个当地村民，陈二×喊了一声“救命”，就和满三×及那个沧州人跑了，因为附近有当地人，所以想追但没敢追，然后李一×让人们快回住处。李一×的上级是魏一×，魏一×的上级应该是陈x、秦xx。
5、李二×的供述，证明其2014年4月4日被他人以到天津打工为由骗到静海干传销，其买了一套产品后成为会员。其住在魏二×负责的寝室，魏一×是魏二×的上级。后来其以找工作为由把高xx、杨一x、杨xx骗到静海，为了让他们加入传销组织，这三个人都被其看管过，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其还看管过郑xx和两个东北人，魏二×、田xx、魏三×、李三×、王××、子××等人也都盯过这两个东北人。其见过李一×、魏三×打过魏二×寝室的新人，就是抓头发、摁头，往身上泼水。
6、李三×的供述，证明其2014年3月底到静海干传销，住在魏二×负责的寝室，期间其对新来的人进行过看管，被看管的人包括郑xx、高xx及一个姓陈的东北人，自己对另一个东北人满三×没有看管过。郑xx被控制了六七天，高xx被控制了三四天。李二×、子××、张一×都看管过新人。李一×、魏三×开始在魏二×负责的寝室住，后来在两个东北人来之后的两三天，他二人和两个东北人搬到别的寝室了，李一×是寝室长。新来的人来之后想走也走不了，因为他们的手机被收走，住处的大门锁着，外出时有人盯着。
7、王××的供述，证明其是2014年3月12日来静海干传销的，住在魏二×负责的寝室。为了让新来的人加入传销组织，要对新人进行看管，限制他们的自由。其看管过高xx、郑xx，还有两个东北人，这两个东北人在魏二×负责的寝室住了两三天就换寝室了，魏二×、田xx、魏三×、李一×、李三×、子××、张一×、郑一×都对他们进行过看管。
8、张一×的供述，证明其自2014年2月来静海加入蝶贝蕾公司做传销工作，该公司以给他人找工作为由将他人骗到这个传销组织，然后通过让他们购买产品使传销人员从中赚钱。其住的寝室中有魏二×、郑一×、李三×、禄××、李二×、王××等人，魏二×是寝室长。新来的人开始都被看管过，直到他们购买产品愿意留下来。看管的方式是将新人的手机收过来，不许他们出院子，上厕所、睡觉都有人陪着。记得被限制过人身自由的新人有郑xx、高xx及4月30日刚来的两个女大学生，另外其还看管过两个人，这两人住了三天就去别处了。其中高xx被限制了五天，郑xx被限制了六天。
9、郑一×的供述，证明其自2014年正月十九来静海干传销，和魏二×、田xx、子××、李三×、李二×、禄××、王××、张一×等人住同一寝室，魏二×是寝室长。为了让新人加入传销组织，新人来之后手机被收过来，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其看管过郑xx三天，看管过满三×、陈二×两天，这些看管新人的工作都是魏二×安排的。
10、子××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李一×将其叫到静海干传销，和其住同一寝室的有魏二×、禄××、郑一×、王××、李二×、李三×、张一×、唐xx等人，魏二×是寝室长，负责安排日常的活动。新来的人手机被收过来断绝和外界联系，外出、上厕所及睡觉时都有人盯着。为了让新人害怕，传销人员通过做游戏的方式掐新人的大腿，抬起新人撞树。其看管过唐xx、郑xx和两个女的，一起看管新人的还有郑一×、李三×、张一×、王××、李二×等人。另外还有两个东北的小伙子在魏二×的寝室住过三天，后来搬到李一×的寝室，听说这二人出事了，这二人在魏二×寝室期间也被限制过自由。
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已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本案各被告人参与实施非法拘禁犯罪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魏三×、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致人死亡”。理由如下：本案证据表明，本案被告人确对包括满三×、陈二×、赵二×在内的多名被害人实施了不同程度的非法拘禁，满三×、陈二×、赵二×为了逃离传销组织，于案发当日借外出返回途中在静海镇陆家院村委会附近伺机逃跑。据被告人魏二×、李一×、魏三×的供述，三被害人逃跑时并未有人追赶；被害人赵二×、陈二×的陈述亦不能证实有人追赶；证人孙××、李四×、张二×的证言证实，当上述三被害人在陆家院村开始逃跑时，并无传销人员追赶，到达花园村砖厂后亦未发现有人追赶三被害人，据此可以认定，三被害人在陆家院村开始逃跑后即已脱离了其所在的传销组织的控制。且通过三被害人跑到花园村砖厂后陈二×向砖厂人员求救、借砖厂电话报警并最终获救这一事实可以认定，三被害人逃至花园村砖厂时，客观上已到达安全境地，完全脱离了被传销人员抓回的危险。被害人满三×、陈二×、赵二×为摆脱传销组织而逃跑，虽然在逃至花园村砖厂后客观上已脱险，但赵二×、满三×出于对传销组织的恐惧选择了继续逃跑，并最终发生满三×溺水身亡的结果。可见，死亡后果非系发生在非法拘禁期间。从本案证据看，满三×逃离传销组织后溺水身亡既不是被告人所希望达到的结果，也不是被告人的过失所致。虽然被告人实施非法拘禁是满三×、陈二×、赵二×逃跑的直接原因，非法拘禁行为与满三×的逃跑途中溺水身亡存在一定关联，但不能据此认定非法拘禁行为与满三×的溺水身亡具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事实不符合刑法规定的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情形。但结合本案事实，对满三×死亡的情节在量刑时应酌情从重考虑。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不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魏一×在传销组织中起组织、领导作用，被告人魏二×、李一×在魏一×的领导下各自负责相应的寝室，亦起到一定的领导作用，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依法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魏三×、李二×、李三×、王××、张一×、郑一×、子××等人分别受李一×和魏二×的领导，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依法认定为从犯。各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魏一×、魏二×、李一×、李三×、王××、张一×、郑一×赔偿了被害人满三×亲属部分损失，并取得谅解。综合以上情节，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结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参与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魏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被告人魏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
被告人李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
被告人魏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
被告人李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三十日，即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6年11月4日止）。
被告人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三十日，即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6年11月4日止）。
被告人李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二十九日，即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
被告人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二十九日，即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
被告人张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二十九日，即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
被告人郑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二十九日，即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金清
代理审判员 李利娟
人民陪审员 王明琴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克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