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拱知初字第2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立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邱林峰。
被告：吴君。
被告：宁波市海曙顺旺基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君。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宏玺。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为与被告吴君、宁波市海曙顺旺基餐饮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旺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2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谢旭、邱林峰，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童宏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著协诉称：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原告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原告与涉案音乐作品作者曲世聪签订的《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原告有权对涉案歌曲《穿越人海》的作词及作曲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被告在未征得权利人和原告许可，未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温州路38号“顺旺基快餐店”内公开表演使用原告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穿越人海》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经原告多方交涉和劝告，被告拒绝与原告整体解决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被告作为商业场所的经营者，其把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为其商业场所背景音乐播放使用应事先征得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许可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被告的违法行为还给正常的商业场所守法经营秩序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正常的背景音乐授权业务造成严重冲击，给同行业的经营者树立了“违法经营成本”低于“守法经营成本”的恶劣形象，客观上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其违法行为，对其他已经自觉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停止公开播放歌曲《穿越人海》。2.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整。3.二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50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吴君、顺旺基公司辩称：一、程序上，原告音著协不具有本案诉权且被告吴君主体不适格。（一）原告不具有涉案歌曲的诉权。1.按照原告证据一《音乐著作权合同》第六条、第十三条约定，涉及本案的歌曲，作者是否因授权原告管理进行了作品登记，在合同有效期满前60天曲作者有否提出书面异议，曲作者现在的态度怎样，均缺乏相应证据证明。2.现有证据显示词曲作者，也未就涉案作品《穿越人海》授权原告管理进行了作品登记，其现在的态度怎样，无证据证实。（二）被告吴君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1.被告吴君作为被告顺旺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的行为即为公司行为。2.“顺旺基”作为著名品牌商标，在四川、重庆、江苏、安徽、浙江、上海等数十座大中城市总共设有300余家分店，公司授权吴君经营顺旺基各分店的行为是公司的经营模式之一，应为公司行为。3.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以吴君的名义经营设在全国各地包括涉案的顺旺基分店行为是其职务行为。故将吴君列为被告违反了上述规定。二、实体上，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1.被告播放的涉案歌曲，系经营性的免费播放。被告并未以获取商业利益为目的，通过播放涉案歌曲来招揽顾客从中获利。同时，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播放涉案歌曲获利。被告是一家靠经营“顺旺基”品牌中式快餐服务的企业。任何一位来顺旺基就餐的顾客消费单据上，只有菜肴的单价，绝无顾客因为聆听了餐厅内歌曲支付了歌曲费。2.店内播不播放歌曲，播放什么样的歌曲，与顺旺基经营好坏无关。关键是顺旺基员工能否提供符合顾客口味的菜肴和优质服务进而赢得市场。目前，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被告已经停止播放涉案歌曲。3.涉案词曲作者的作品是已经发表的作品。被告从广播中录音并免费为顾客播放，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著作权合理使用的范畴，是合法利用，不构成侵权。4.若以与被告类似形式的播放音乐也要收取使用费，不仅会阻止、妨碍音乐作品的大众传播，还会导致音乐人对其音乐作品权的滥用，这与国家的立法目的相悖。（二）原告诉请每首歌曲赔偿2万元无证据证明，无法律依据。若本案侵权成立，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民事赔偿的功能在于填平与弥补因侵权遭受的损失，亦即侵权人向权利人履行赔偿责任的量，应等同于权利人因其权利被侵害遭受损失的量或者等同于侵权人在侵权行为中所获取的利益。本案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三）律师代理费有违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最多只能收取2500元一件。但原告收费3000元一件，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音著协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音乐著作权合同》。证明原告获得了涉案作品的表演权等相关著作权，并取得以自己名义对上述权利遭到侵害后提起诉讼的权利。
2.涉案音乐作品《穿越人海》光盘及歌词目录。证明著作权人曲世聪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表演权等著作权。
3.（2012）浙杭东证字第6711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擅自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穿越人海》的侵权事实。
4.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购买音像制品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
被告吴君、顺旺基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对证据1，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按照《音乐著作权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进行作品登记。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对证据2，二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3.对证据3，二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4.对证据4，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收费偏高。本院认为，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出版、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的《张杰新歌＋精选》专辑收录了歌曲《穿越人海》，记载：词／曲：曲世聪。
2005年8月23日，曲世聪（甲方）与音著协（乙方）签订了一份《音乐著作权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曲世聪）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音著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该音乐作品指甲方（曲世聪）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乙方（音著协）对甲方（曲世聪）权利的管理，指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甲方（曲世聪）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以乙方（音著协）名义进行；乙方（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管理甲方（曲世聪）授权的权利带来的收益，按照乙方（音著协）的章程每年两次向甲方（曲世聪）分配；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曲世聪）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2年4月24日，应原告音著协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音著协的代理人吴崇玉，来到杭州市温州路44号“中国水果·营养专家”水果店旁边的顺旺基中式快餐店，对该营业场所现场所播放的背景音乐进行录音，其后将现场录制的音乐刻录成光盘。庭审中，二被告确认公证光盘中的涉案歌曲内容与原告提供收录有音乐作品《穿越人海》的专辑光盘词曲内容均一致。
另查明，杭州市温州路44号“中国水果·营养专家”水果店旁边的顺旺基中式快餐店字号为杭州市拱墅区顺旺基快餐店温州路分店（以下简称顺旺基分店），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被告吴君，成立于2009年1月16日，经营范围为：服务：中式快餐制售（含冷菜、不含裱花蛋糕、不含生食海产品）。二被告在庭审中称，顺旺基分店营业面积约为60平方米，座位30-50人之间。原告音著协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购买音像制品等费用。
本院认为，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原告音著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上记载了涉案音乐作品《穿越人海》的词、曲作者为曲世聪，故本院确认曲世聪系音乐作品《穿越人海》的著作权人。原告音著协是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与曲世聪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从权利人处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对于二被告认为原告音著协与曲世聪之间的合同已经期满，作者未就涉案音乐作品《穿越人海》进行作品登记，原告音著协不具有诉权的抗辩，本院认为，原告音著协与《穿越人海》词曲作者曲世聪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中载明，合同期满前60天作者未提出书面异议则合同自动续展。因此，二被告主张该合同未能自动续展的，应当举证证明曲世聪已提出书面异议，而本案被告未能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曲世聪与原告音著协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曲世聪授权原告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包括曲世聪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这是一种概括式授权，而根据原告音著协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音乐作品《穿越人海》属曲世聪系的作品，登记与否并不影响曲世聪将其音乐作品《穿越人海》授权原告音著协管理。故对二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在庭审中确认经公证的顺旺基分店播放的涉案歌曲，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穿越人海》在词、曲内容上均一致。顺旺基分店未经著作权许可，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其经营的餐饮场所的背景音乐进行公开播放，未支付报酬，侵犯了原告音著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顺旺基分店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二被告认为顺旺基分店播放涉案音乐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本院认为，顺旺基分店播放涉案音乐作品属于在经营场所播放、不是以非商业性的目的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因顺旺基分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吴君，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是公民依法经核准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顺旺基分店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吴君承担。对于二被告认为被告吴君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因为原告将吴君作为被告起诉，并非基于吴君系被告顺旺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而是基于吴君系顺旺基分店的经营者的事实，故对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音著协认为被告顺旺基公司系“顺旺基”商号的持有者，故也应对本案所涉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告音著协要求被告吴君停止侵害的请求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吴君称已经停止播放涉案音乐作品，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音著协对此也未能认可，故被告吴君仍应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音著协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相关合理费用共计25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音著协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音乐作品《穿越人海》的知名度、被告吴君的主观过错、其他侵权情节以及原告音著协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顺旺基分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9年1月16日，经营范围为：服务：中式快餐制售（含冷菜、不含裱花蛋糕、不含生食海产品）；2.二被告在庭审中称，顺旺基分店营业面积约为60平方米，座位30-50人之间；3.原告音著协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购买音像制品等费用。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君立即停止以涉案方式公开播放音乐作品《穿越人海》的行为；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吴君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含诉讼合理支出）人民币3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8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193元，被告吴君负担2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38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燕山
人民陪审员 胡亦安
人民陪审员 宣乐民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