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辽08行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公安局，住所地大石桥市哈大路中段25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桐，系该局法制监察大队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千鹤，系该局青花派出所民警。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公安局，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中兴里9号。
法定代表人：王戒骄，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系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系该局法制支队副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芳，女，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大石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系被上诉人周丽芳的女儿。
原审第三人：何忠锋，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大石桥市妇幼保健所B超室主任，住所地大石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锐，系大石桥市妇幼保健所B超室科员。
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营口市公安局与被上诉人周丽芳、原审第三人何忠峰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2018）辽088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市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陆璐，大石桥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宋雨桐、张千鹤，原审原告周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原审第三人何忠锋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忠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营公大（治）行罚决字（2017）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7年11月24日9时许，在大石桥市青花管理区震兴街妇幼保健站一楼彩超室内，周丽芳在女儿做B超检查过程中，与妇幼保健站工作人员何忠峰发生争吵，周丽芳故意将何忠峰的相框摔坏，损失价值约人民币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周丽芳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现行政拘留暂缓执行。
上诉人营口市公安局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营公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2017年11月24日9时许，在大石桥市青花管理区震兴街妇幼保健站一楼彩超室内，周丽芳与工作人员何忠峰因琐事发生口角，将墙上挂有何忠峰照片的相框拽下摔在地上致相框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营公大（治）行罚决字（2017）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
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做出的（2018）辽0882行初23号行政判决，维持大石桥市公安局作出的营公大（治）行罚决字【2017】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4日9时，在大石桥市青花管理区振兴街妇幼保健站一楼彩超室内，周丽芳因琐事与妇幼保健站工作人员何忠锋发生口角，周丽芳故意将何忠锋挂在墙上的相框摔坏，相框价值人民币3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原告周丽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暂缓执行）。1、原审法院认定，我局民警在接处警时、调查取证过程中未对周丽芳摔坏的相框材质、尺寸、摔坏程度等没有详细认证及缺失影像资料，但从周丽芳本人陈述和袁军、何忠锋、何忠锐、王倩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周丽芳有故意将何忠锋挂在墙上的相框摔在地上的行为，而从证人袁军和何忠锐的证言称周丽芳将相框摔碎，由此，足可以证明周丽芳有故意毁坏财物的违法行为。2、原审法院认为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在适用法律和量罚上不得当。适用法律上在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印发《关于依法处罚涉医违法犯罪维护正常医疗秩序的意见》其中第二点意见严格依法惩处涉医违法犯罪中明确指出在医疗机构内殴打医务人员或者故意伤害医务人员身体、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分别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处罚。量罚上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中未对毁财的标准作出明确的规定，但在刑事立案标准上规定故意毁坏财物价值在5000元及以上则构成刑事犯罪，不足则可做治安处罚。我局对周丽芳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在量刑上是处罚最低限，故我局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3、原审法院认定周丽华的违法事实情节特别轻微错误。周丽芳带其女儿到大石桥市青花管理区震兴街妇幼保健站B超室检查过程中，因未达到其要求，而在B超室检查室内大声争吵，并将何忠锋主任挂在墙上的相框摔在地上，严重影响了医院的秩序。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周丽芳和何忠锋未达成和解。故我局认为周丽芳的违法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运用法律法规正确，量刑公正，符合法定程序，故上诉人请求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上诉人原处罚决定。
上诉人营口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维持营口市公安局营公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撤销营口市公安局对被上诉人周丽芳的行政复议决定说理不充分，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因卷宗内缺乏被毁物品影像资料，所以周丽芳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上诉人认为卷宗内虽有此项证据的缺失，但从周丽芳本人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内容均可证明周丽芳有故意将相框扔到地上的行为，且有证人证言提到相框被摔碎，足以说明物品被损坏。即使没有被毁物品影像资料，也不影响周丽芳故意毁财违法行为的认定。2、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周丽芳情节特别轻微错误。被上诉人在案件中带其女儿去医院就诊过程中，无理要求指定B超室主任为其女儿进行检查。未达到其满意，该人就在诊室内大声争吵，为了泄私愤将挂在诊室墙上的主任相框扔在地上摔碎。其不仅有毁坏财物的行为，也干扰到了医院正常的就诊秩序和办公秩序。同时，在我们复议决定作出之前，当事人双方也未就和解一事达成一致，原审第三人何忠锋也未向公安机关表示过已经接受被上诉人的道歉并谅解。故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周丽芳违法情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节特别轻微，不符合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的条件。3、上诉人在审查该起案件时也考虑到被损物品的价值问题，因《治安管理处罚法》未对少量财物标准作出明确规定，被毁物品价值不符合刑事立案标准均属于治安处罚范畴，大石桥市公安局对被上诉人周丽芳治安处罚5日已属处罚幅度最低限，上诉人认为处罚适当，不存在处罚过重问题。综上，请求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营口市公安局营公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周丽芳辩称：答辩人不是无理要求指定B超室主任为其女儿做B超，答辩人在领女儿在二楼产检开B超单时，主治医生明确告诉答辩人去2号B超室找何主任做B超，并告知2号B超室的医生就是何主任，在以往多次产检中，在2号B超室都是何忠锋做B超，王倩作为B超记录者在一旁打字记录。而事发当日，答辩人带女儿进屋时，王倩仍坐在B超记录的位置上，何忠锋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在答辩人提出疑问为什么不是何忠锋做B超时，其并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说明王倩是否有资质为患者做B超，直至今日，答辩人也没有收到任何王倩是否有资质的说明，何忠锋作为妇幼保健站的医生，非但没有一句合理的解释反而恶劣继续玩手机，头也不抬的继续玩手机其错在先，而后在与答辩人发生口角的过程中何忠锋暴躁脱去白大衣张牙舞爪向答辩人冲过来用手指答辩人欲要出手打答辩人，答辩人在慌乱中将其桌子上的相框打碎，相框价值十几元实属情节轻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对公安局的意见认同，不认同被上诉人观点。
原审原告周丽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11月24日9时许，我带女儿在大石桥市妇幼保健站正常进行孕检。在B超检查过程中，第三人无任何理由拒绝履行职责，我与其交涉过程中发生口角，将第三人的7寸左右的相框摔坏。第一被告未对相框取证，并随意将7寸左右的相框定价为300元，对我作出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我不服申请复议，第二被告作出了维持的复议决定。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营公大（治）行罚决字（2017）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营公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4日9时许，原告带其女儿到大石桥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进行孕检。在一楼彩超室进行B超检查时，原告与第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原告将墙上挂有第三人照片的相框拽下摔在地上致相框损坏。大石桥市公安局接警后，经受案、调查后，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营公大（治）行罚决字（2017）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现行政拘留暂缓执行。原告不服向营口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营口市公安局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营公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营公大（治）行罚决字（2017）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二被告的职权予以确认。大石桥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以故意毁坏财物受理的治安案件，纵观整个卷宗材料，只有当事人及证人“将相框摔坏或摔碎”的陈述，但对相框的材质、尺寸、摔坏程度等没有认证，缺乏起码的影像资料等物证；对相框的价格证据采信依据不足。在适用法律上和量罚是否得当上，第一被告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五日拘留的处罚。目前认定构成毁财罪的数额为五千元，故该条款可以解释为五千元以下且没有最低数额的故意毁坏财物治安案件均在该条款的处罚范围内，且该条款的最低处罚为五日拘留。该条款对作出处罚留有相当宽泛的自由裁量权，故，以故意毁坏财物适用该条款应当根据案件的事实谨慎裁量。本案中原告主动承认摔相框的事实，违法后果也不严重，且能承认错误愿赔礼道歉，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节特别轻微，可以不予处罚。第二被告亦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大石桥市公安局作出的营公大（治）行罚决字（2017）1898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营口市公安局作出的营公复字（2018）003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具有作出相应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作出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对于原审原告所毁坏的财物的材质、尺寸、摔坏程度等没有取证，在价格认定上也仅依据原审第三人的自述，证据不足。原审第三人的相框属于个人私人物品并非具有公示性质的物品，数额较小，且在事件发生后原审原告主动承认错误愿意赔礼道歉，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的行为属于违法情节特别轻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石桥市公安局负担50元，由上诉人营口公安局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毅
审判员 吕兴汉
审判员 王 娣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