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白山民二初字第121号
原告：徐太宏，男，1968年1月11日生，汉族。
原告：邵泽福，男，195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临江市。
原告：王然，男，1964年3月17日生，汉族。
原告：张淑梅，女，1953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临江市。
原告：于良军，男，1962年10月22日生，汉族。
原告：梅常军，男，1981年8月25日生，汉族。
原告：张洪新，男，1970年4月14日生，汉族。
原告：郭平，男，1965年5月8日生，汉族。
原告：孙立福，男，1964年6月23日生，汉族。
原告：王天宝，男，1967年3月8日生，汉族。
原告：张登海，男，1971年2月28日生，汉族。
原告：蒋琰，男，1978年8月18日生，汉族。
原告：冯彬，男，1970年12月5日生，汉族。
原告：陈邦栋，男，1966年2月16日生，汉族。
原告：付明财，男，1964年10月7日生，汉族。
原告：王文乐，男，1967年5月18日生，汉族。
原告：邱敦明，男，1970年12月22日生，汉族。
原告：侯月利，男，1964年8月28日生，汉族。
原告：韩广军，男，1979年6月7日生，汉族。
原告：宋景香，女，1974年2月24日生，汉族。
原告：张长利，男，1977年6月21日生，汉族。
原告：戚树河，男，1965年4月30日生，汉族。
原告：秦丽，女，1964年10月10日生，汉族。
原告：刘立杰，男，1966年1月16日生，汉族。
原告：辛永春，男，1970年2月2日生，汉族。
原告：李银华，女，1985年8月4日生，朝鲜族。
原告：张淑艳，女，1965年4月4日生，汉族。
原告：郑长晶，女，1971年5月19日生，汉族。
原告：王洪君，男，1960年3月13日生，汉族。
原告：许景霞，女，1979年12月30日生，汉族。
上述原告的诉讼代表人：冯彬，徐太宏，二人的自然情况同上。
30位原告委托代理人：雷承龙，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旭，男，198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盛，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传忠，男，1972年1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十二委*组。
委托代理人：陈凤华，吉林闻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学新，男，1967年4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丽春，吉林智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白山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廉守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崴令，男，汉族，1968年5月11日生，该单位法律顾问，住吉林省白山市。
原告徐太宏、冯彬等30人诉被告李旭、张传忠、王学新及第三人白山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受理后，在审理期间，公安机关以王学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本案依法裁定中止诉讼。2015年2月13日，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浑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学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根据原告徐太宏、冯彬等30人的申请，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徐太宏、冯彬等30人申请该案审判庭人员回避，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太宏、冯彬等30人的诉讼代表人冯彬及委托代理人雷承龙，被告李旭委托代理人王盛，被告张传忠及委托代理人陈凤华，被告王学新委托代理人王丽春，第三人白山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崴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太宏、冯彬等30人诉称：张传忠、王学新在经营东山采石四矿期间，先后欠徐太宏、冯彬等30人1500余万元（庭审中更改为1200余万元）。2012年10月19日，张传忠、王学新、李旭恶意串通订立矿产转让协议，约定以700万元价款将该矿转让给李旭，事后部分债权人得知张传忠、王学新将矿山出售找到二人要求必须偿还债务，否则不允许转让矿山，张传忠、王学新、李旭向部分债权人出示了2012年11月13日订立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李旭以700万元收购东山采石四矿，并且另行借给张传忠、王学新2**万元用于偿还债务且给王学新留下20%股份，用该股份的收益继续偿还债务。李旭取得矿山并办完矿山转让手续后，债权人要求张传忠、王学新用售矿款偿还债务，张传忠、王学新告知李旭并未履行2012年11月13日订立的协议，无钱偿还债务。在债权人的追索下，张传忠、王学新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矿山转让协议。徐太宏、冯彬等30人在旁听过程中，发现张传忠、王学新、李旭恶意串通，隐瞒重大事实，其真正订立的矿产转让协议是2012年10月19日协议，其所谓的700万元矿产转让款中有636万元是以到期债权顶账的形式支付的，且实际上欠李旭到期债权为220万元，剩余66万元预付款也没有支付，由于张传忠、王学新、李旭明知该协议不能得到债权人的认可，所以编造了2012年11月13日的协议欺骗债权人，使得债权人不阻止张传忠、王学新、李旭办理矿产转让手续，同时李旭、王学新又于2012年12月18日订立补充协议，将其向债权人出示的2012年11月13日协议当中约定的借给张传忠、王学新用于偿还债务的200万元和20%股权全部予以抹杀，这更证实了三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使得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完全无法得到保障。综上，请求确认张传忠、王学新、李旭2012年10月19日签订的矿产转让协议无效，并由李旭与盛泰公司向王学新、张传忠返还取得的财产。
李旭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矿山转让协议是李旭与张传忠、王学新之间签订履行的，徐太宏、冯彬等30人不是本合同主体，与本合同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徐太宏、冯彬等30人无权主张合同效力问题。2、李旭与张传忠、王学新签订转让协议，等价有偿购买石矿，并按合同支付转让款，并依法办理石矿批准转让手续。整个交易过程并不存在恶意串通。3、本案所涉及的东山四矿系个体工商户，张传忠、王学新所欠债权人的债务理应由张传忠、王学新偿还，李旭是石矿的买受人，没有承担出让人债务的义务。综上，李旭购买石矿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实际履行，请求驳回徐太宏、冯彬等30人的诉讼请求。
张传忠辩称：1、张传忠、王学新与李旭签订的2012年10月19日的转让协议，李旭并没有实际履行，并且李旭是以欺诈胁迫的手段逼迫张传忠签订的，张传忠已向贵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该协议。2、王学新与李旭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张传忠不清楚，但时至今日李旭并没有履行协议当中给付钱款的义务，却要求王学新偿还欠款，是否损害了徐太宏、冯彬等30人利益由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王学新辩称：针对徐太宏、冯彬等30人的请求，王学新也同意将石矿的经营权收回，但王学新不认可存在恶意串通。王学新为了偿还外债才与李旭签订矿产转让协议，并协助李旭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由于李旭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致使王学新无力偿还外债，导致王学新构成犯罪。2012年11月13日，李旭与张传忠、王学新签订协议后，由于李旭不履行协议约定，张传忠、王学新已经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合同。本案中王学新与李旭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2012年12月18日王学新与李旭签订的协议，并非王学新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学新根本没有收到340万元的借款，谈不上还款，该补充协议是在李旭的父亲李建成胁迫下签订的。
白山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陈述意见与李旭答辩意见一致。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张传忠、王学新作为甲方与被告李旭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1年5月30日，王东生和甲方张传忠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王东生将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中的一采区采矿权、设备、房屋等所有资产转让给甲方，由甲方独家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传忠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实际取得了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证号：×××）和资产所有权（机械设备及房屋清单）。现甲方将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证号：×××）和全部资产（包括设备、房屋、材料、半成品、成品。详见双方清点的《资产明细表》）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700万元。签订本协议前，甲方享有乙方到期债权636万元（经更正为乙方享有甲方到期债权636万元），乙方又向甲方支付预付款66万元，合计702万元。乙方通过抵顶甲方欠款及预付款的方式支付全部转让款700万元，余款2万元为甲方协助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的费用。签订本协议书时，转让款及变更手续的费用，乙方已经全部付清。甲方的义务：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24小时内，将所有资产清点完毕，乙方予以配合，双方签字认可后，交付给乙方。交付后资产所有权转移。2、签订合同同时，甲方将所有经营手续交付给乙方。将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的所有公章、印鉴、合同、发票等一切物品交付给乙方。3、甲方将采矿权相关的生产手续交付乙方。并负责找到王东生，能够保证王东生协助乙方办理相关采矿权手续的变更。待采矿权的全部手续变更到乙方筹备的公司后，甲方保证王东生在7天内将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营业手续注销。其余相关手续如需变更，甲方应当按照乙方的要求予以协助，甲方对所有手续变更承担保证责任。4、2012年10月19日前形成的，所有关于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债权债务的约定：2012年10月19日以后形成的，所有关于东山采石四矿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乙方接手东山采石四矿后，如果债权人向乙方主张甲方经营期间的债务或甲方个人债务，甲方必须承担。如果导致乙方因此承担连带责任，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甲方承担相关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代理费、承担债务的贷款利息等。履行此协议涉及的相关税费，按照法律及规定承担。甲方不得对已转让的东山采石四矿主张采矿权、经营权、资产所有权、并放弃变更、撤销此协议的权利。如果甲方违约，应当承担300万元的违约责任。10、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协商解决。附件：1、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手续2、资产明细表3、王东生和甲方张传忠签订的《转让协议书》。
2012年11月13日，李旭作为甲方与张传忠、王学新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因股权转让、借款一事，经过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的采矿权及矿全部资产以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双方已签订过转让协议书。该矿现由甲方实际使用和管理。二、甲方同意将该矿700万元的20%的股权份额（即140万元）转让给王学新。甲方同意在收购该矿中的700万元中140万元借给乙方，乙方给甲方出具借据。乙方要求在偿还其他债务后再还甲方。三、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200万元整，用于偿还乙方所欠外债。甲方借款不直接支付给乙方，乙方提供债权人名单及债权数额，甲方核对无误后，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的债权人。四、甲方转让股权份额及出借200万元借款所附的条件：乙方与原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负责人王东生，须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个月之内和甲方共同向国土等有关部门申请批准转让，将原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个体工商业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一切相关手续中的采矿权人、负责人依法变更为甲方名下。乙方将原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的采矿权、负责人依法变更在甲方名下之日视为甲方转让股权份额及借款之日，如该矿的采矿权人、负责人未依法变更在甲方名下，甲方有权不履行转让股权份额及借款事宜。甲方同意乙方还完其他债务后再还甲方的200万元。五、该矿日后预上一套搅拌机生产线、如搅拌站正常生产，甲方须每年将搅拌站的税后经营纯利润的20%支付给王学新。六、甲、乙双方依法将该矿的采矿权人、负责人变更在甲方名下，甲方仍聘用王学新为该矿的生产厂长，甲方每年将该矿的税后经营纯利润的20%支付给王学新，乙方用此款偿还其所欠外债。七、该矿日后生产经营所需一切资金均由甲方投入，王学新无需投入任何资金。王学新不投入资金但不影响王学新每年领取该矿税后经营纯利润20%的权利。八、乙方欠甲方股权转让款及借款共计340万元人民币，乙方要求此款不影响王学新的股份和利益，甲方承诺乙方的其他债务还完后，再还甲方的340万元人民币。乙方其他债务还有1000万元左右人民币，见明细。九、本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原则下达成的，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趁人之危等情形。十、在过户、更名过程中一切费用、税金由甲方承担。
2012年12月18日，李旭（甲方）与王学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现就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重新达成如下补充协议：
一、2012年11月13日甲、乙双方约定的股权份额转让价款壹佰肆拾万元及借款贰佰万元，王学新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足额还清。
二、如王学新在一年内未将股权份额转让140万元及借款200万元，共计340万元还清，甲方有权收回转让给王学新的股权转让份额的20%。收回后原白山市八道江区东山采石四矿的全部股权份额，均由甲方全部所有，乙方不享有任何股权。
三、2012年11月13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如与本补充协议变更、抵触、冲突时、以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
四、本协议系李旭、王学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趁人之危等情形。
2013年1月10日，白山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出具采矿权转让交易鉴证书，内容为：拟转让的采矿权白山市浑江区东山采石四矿于2012年12月26日在白山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采取协议方式交易，交易成功，交易结果公示期满无异议。采石四矿与帝源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签字。
2013年1月15日，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浑江分局出具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通知采石四矿，批准采矿权准予转让。自收到转让批复后60日内，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3年3月27日，帝源矿业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
2014年5月29日，白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制作的李旭询问笔录中，李旭自认没有真实交付给被告张传忠和王学新7**万元的转让款，这700万元实际上有李旭前期借给王学新的307万元借款，有329万元是由王锡琳与王然做担保王学新借的钱，有66万元用于替王学新偿还拖欠的工人工资、税款、资源补偿款等欠款。
2014年6月5日，白山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制作的王学新询问笔录中，王学新陈述王学新不想签2012年12月18日的补充协议书，李建成说要是不签，就不替王学新偿还任何欠款，还要到公安局告王学新诈骗，于是同李旭签订了这份协议。截止到2013年3月，李建成、李旭替王学新偿还500多万元的外债，其中包括王学新欠李建成、李旭的307万元，200多万元是替王学新偿还其他人的债务，王学新给付李建成、李旭其他人欠王学新1**多万元的欠条。
上述事实，有徐太宏、冯彬等30人提供的该30人所持有的张传忠、王学新债权凭证、（2015）浑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徐太宏、冯彬等30人和李旭提供的2012年10月19日和11月13日张传忠、王学新、李旭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12月18日王学新、李旭签订的协议书；李旭提供的白山市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出具采矿权转让交易鉴证书、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浑江分局出具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白山市帝源矿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采矿许可证、李旭替王学新偿还债务的凭证等、浑江区东山四矿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机构代码等；王学新代理人提供的王学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
徐太宏、冯彬等30人还提供了2012年7月30日李建成、张传忠的弟弟、张传忠、李旭的谈话录音整理成的录音笔录，证实张传忠、王学新与李旭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但因在该录音中并没有有关张传忠与李旭或李建成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实徐太宏、冯彬等30人所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李旭还提供付款明细及有王学新和张传忠签字的收到购矿款700万元的收条，但因李旭在公安机关自认其没有实际支付给王学新、张传忠700万元的购矿款，700万元实际上有李旭前期借给王学新的307万元借款，有329万元是由王锡琳与王然做担保王学新借的钱，有66万元用于替王学新偿还拖欠的工人工资、税款、资源补偿款等欠款，且王学新对李旭提供的付款明细证实李旭实际替王学新和张传忠偿还900余万元债务有异议，仅认可李旭支付500余万元，本院对李旭实际支付给王学新、张传忠的款项不予认定；对于李旭提供的（2013）白山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和资产明细表，证实其没有为王学新、张传忠偿还债务的义务及张传忠、王学新交付了矿上的机械设备，因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徐太宏、冯彬等30人的陈述，张传忠、王学新和李旭的答辩及白山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太宏、冯彬等30人作为原告是否适格。2、张传忠、王学新、李旭于2012年10月19日签订的矿产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是否应当返还取得的财产。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徐太宏、冯彬等30人是否符合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被告和第三人均认可原告是张传忠、王学新的债权人，而本案原告则是作为采石矿转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认为张传忠、王学新和李旭三人恶意串通将诉争石矿转让给李旭，导致张传忠、王学新不能偿还原告的债务，损害其利益，起诉请求确认张传忠、王学新与李旭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徐太宏、冯彬等30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关于徐太宏、冯彬等30人主张本案合同行为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但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且该证明应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对于民事案件中一般待证事实，法律规定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对当事人有关恶意串通的事实的证明，则提高了证明标准，规定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徐太宏、冯彬等30人应当对其主张张传忠、王学新与李旭签订的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证明标准需达到对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有两个：一是当事人双方有损害第三人的主观恶意，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损害而故意为之。如果双方或一方不知或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不构成恶意；二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损害权利人的利益存在着通谋，即串通的双方当事人对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有共同目的或共同行为。本案中，2012年10月19日张传忠、王学新与李旭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张传忠、王学新欠李旭300多万元的借款，李旭为了避免自己债权损失，以700余万元的价格购买张传忠、王学新的采石矿；张传忠、王学新之所以转让采石矿，也是为了减少自己所负担的债务，双方协议体现的完全是各自的意志，不存在损害徐太宏、冯彬等30人利益的主观恶意。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仅依据王学新认可的李建成、李旭父子已经给付其500多万元（其中包括王学新欠李建成、李旭307万元及李建成、李旭替王学新偿还其他人的200多万元债务）的事实，可以证实李旭已经大部分履行了2012年10月19日协议中所约定的支付石矿转让款的义务，即使李旭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完全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因恶意串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行为，而非单方行为，李旭的这种行为也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人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约定，李旭向张传忠、王学新借款340万元用于偿还其二人的对外债务，由李旭直接向张传忠、王学新的债权人偿付欠款，李旭承诺张传忠、王学新偿还其外债后，再偿还李旭的340万元借款，该协议能够证实李旭已考虑到王学新和张传忠的外债问题，并承诺向王学新、张传忠提供借款用于偿还债务，但据此亦无法认定张传忠、王学新与李旭于此前2012年10月19日签订石矿转让协议时，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共同目的及行为。2012年12月18日，李旭与王学新签订协议约定的是合同行为人之间借款偿还履行内容，亦不能证明李旭与张传忠、王学新之间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
综上，徐太宏、冯彬等30人虽然是适格的原告，但其对当事人恶意串通事实的举证证明未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法定证明标准，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经本院2015年第11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徐太宏、冯彬等30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徐太宏、冯彬等30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华
审 判 员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张林姝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毕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