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1875号
原告杜习启。
原告郭德梅。
上列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红彬，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中义。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黄方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轶敏，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习启、郭德梅与被告刘中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习启、郭德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红彬、被告刘中义、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轶敏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习启、郭德梅共同诉称，2013年12月17日17时50分许，天气下雨，在奉贤区奉柘公路海湾路西约200米处，原告的儿子杜好东在穿过奉柘公路时，被被告刘中义驾驶的沪CXXX**号牌的小客车碰撞，致使杜好东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奉贤交警部门调查，因无法查证事发时相关情况，出具了责任无法认定的事故证明书。原告作为死者的父母，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64，529元（以下币种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请为：被告刘中义、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66，593元（含丧葬费30，216元、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交通费3，3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6，000元）。
被告刘中义辩称，对事故经过无异议，但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有异议，具体责任承担意见与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对各项赔偿标准意见也与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另外，被告刘中义在事发后为原告垫付急救费210元、医疗费2，260.90元及现金50，000元，合计垫付52，470.9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事发后购买衣物、大殓时送的礼金及护理费和在医院购买日用品费用等均作为人道主义补偿款，不要求原告返还）。
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无异议，但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有异议，从事故证明书中能看出，2013年12月17日晚17点50分左右，被告刘中义驾驶车辆从西往东行驶，死者杜好东在事故发生时坐卧在机动车道上，车头是与死者的头面部直接撞击，事发后对杜好东血液进行测试时发现酒精含量超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及相应实施条例，受害者在事故时坐在机动车道上，驾驶员视线存在盲区，且天气为下雨，交警部门扩大了驾驶员方的责任，所以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死者至少承担同等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对于原告的居住情况，受害者2013年5月13日之后没有在沪办理居住证的连续登记，公安局的证据证明效力应当高于居委会的证据证明效力，故认为本案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使用农村标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0元。对驾驶员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予以确认，且符合相应理赔条件，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并理赔。另外，对被告刘中义垫付的急救费210元、医疗费2，260.90元及现金50，000元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7日17时50分许，天气为雨天，在奉贤区奉柘公路海湾路西约200米处，被告刘中义驾驶牌号为沪CXXX**小型普通客车沿奉柘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时，与在机动车道内呈非站立行走状态的行人杜好东发生事故，致车损、杜好东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2014年1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认为刘中义驾驶机动车严重疏忽大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杜好东在机动车道内无论何种通行方式及状态，其行为都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本起交通事故中，因无法查清刘中义驾驶的车辆车速及事发前杜好东的轨迹和事发时杜好东的状态，故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事发时，杜好东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42mg／mL，参考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GB1952-醉酒驾车的测试2004）中相应规定，醉酒驾车标准为血液中乙醇含量大于或等于0.8mg／mL，杜好东事发时血液乙醇含量为醉酒驾车标准3倍以上，应系严重醉酒状态。
另查明，杜好东系原告杜习启、郭德梅之子，其生前自2010年7月即被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招聘为正式职工，并分配到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杜好东2012年自南京工程项目部调到上海工程项目部工作后，于2012年11月14日起一直居住在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渔业新村社区（上海化学工业区第三管理小区）233号XXX幢XXX室内。
再查明，被告刘中义事发时驾驶的车辆即牌号为沪CXXX**小型普通客车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同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条款险），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被告刘中义事发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470.90元（含急救费210元）及现金50，000元，合计垫付52，470.9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材料、被告刘中义的驾驶证及牌号为沪CXXX**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保单、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死亡小结、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区公安分局林海派出所出具的在沪居住证明、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渔业新村社区居委会出具并经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区公安分局林海派出所确认的居住证明、租房协议、杜好东与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家属情况证明及被告刘中义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护理费收据、现金收条和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事发现场调查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被告也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因无法查清事发时被告刘中义驾驶的车辆车速及事发前杜好东的轨迹和事发时杜好东的状态，导致交通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但根据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并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事发现场调查照片等能够认定如下事实：1.事发时间为冬季，17时50分许天色应属黑暗，事发路段未见路灯等照明设施，事发时在下雨；2.事发路段划分有明确的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且事发路段无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3.杜好东事发时以非站立行走状态处于机动车道；4.杜好东事发时系严重醉酒状态；5.刘中义事发时驾驶的牌号为沪CXXX**小型普通客车制动性能符合规定，转向及其他安全装置未见异常；6.刘中义事发时血样未检出乙醇成分，生物样品（尿液类）毒品检测所有项目结果均为阴性。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和《上海市公安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若干规定》之附件《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严重过错行为认定与事故责任认定特别规则》第一条第三款：“行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在事故中起主要作用的，视为严重过错，一般负事故主要以上责任：……4.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在没有人行横道、过街设施的路段，在车辆临近时（紧急刹车无法避免事故的情况），急穿马路或中途倒退折返诱发事故的；5.夜间在车行道躺卧诱发事故的；……”等的规定，综合考量杜好东与被告刘中义的过错大小并适当分配举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刘中义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对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杜好东生前居住于城镇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本院对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851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计877，020元。对丧葬费，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计30，216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杜好东的死亡，必然导致其亲属即本案二原告在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金额本院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的损害结果等因素，酌定为30，000元，并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诉请原因及金额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计3，357元。对律师费，原告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其司法救济的实现，本院凭据予以支持，计60，000元。对被告刘中义垫付的医疗费2，470.90元（含急救费210元）均有相应凭据，且原被告均表示认可，故本院均予支持。
综上，二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357元、律师费6，000元、医疗费2，470.90元（含急救费210元），合计949，063.9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医疗费2，470.90元、死亡赔偿金46，427元、丧葬费30，216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3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12，470.9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498，355.80元（死亡赔偿金总额877，020元减去在交强险中已赔付的46，427元后余额的60%），故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合计赔付给二原告610，826.70元。对超出及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即律师费6，000元，由被告刘中义赔偿给二原告其中的60%计3，600元，被告刘中义事发后已垫付给二原告52，470.90元，故二原告尚应返还给被告刘中义48，870.9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上海市公安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若干规定》之附件《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严重过错行为认定与事故责任认定特别规则》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付给原告杜习启、郭德梅610，826.70元；
二、原告杜习启、郭德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被告刘中义48，870.90元；
三、驳回原告杜习启、郭德梅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64元，减半收取计6，732元，由原告杜习启、郭德梅负担2，818元，由被告刘中义负担3，9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谷培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嘉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
三、《上海市公安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若干规定》附件《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严重过错行为认定与事故责任认定特别规则》
……
（三）行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在事故中起主要作用的，视为严重过错，一般负事故主要以上责任：
……
4.在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在没有人行横道、过街设施的路段，在车辆临近时（紧急刹车无法避免事故的情况），急穿马路或中途倒退折返诱发事故的；
5.夜间在车行道躺卧诱发事故的；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