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燎原机器厂泰安射孔弹厂。住所地：泰安市经济开发区田园大街。
法定代表人：胡志军，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新,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静，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安森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祥路。
法定代表人：穆建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杉，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燎原机器厂泰安射孔弹厂（以下简称射孔弹厂）因与被上诉人泰安森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泰高新商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射孔弹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森11至森13”合同产品，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加工完成，迟延半年之久，上诉人无法按时提货。“森11至森13”合同产品标识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我方有权拒绝验收提货。我方仓库存放的价值91158元的产品，可以通过鉴定确定为被上诉人加工并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有权退货。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混乱，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库存的不合格产品，均是在被上诉人处提货，外包装也标明为被上诉人公司产品，产品标识也符合合同要求，我方也提交了提货单，完全可以证实为被上诉人生产，被上诉人否认为其生产，应提供证据证实。我方对产品标识有严格要求，从没有口头要求过变更，被上诉人辩称根据上诉人的要求打上的生产日期，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却全盘采纳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拒不认可上诉人的陈述。
森泰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森1至森10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上诉人尚余91158元余款未付，上诉人对此数额也无异议，并以开具了退货发票为由擅自平了公司账目，但双方协商退货的事情本就不是事实，从合同履行期直到我方起诉，并没有收到任何质量问题的反馈信息，不存在放弃尾款的说法。第二，森11至森13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上诉人未按约定提货，属于违约。森11至森13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生产，并在产品上打码生产日期及合同编号，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材料可知，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是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生产。上诉人以森1至森10合同产品交货的日期，推论森11至森13合同产品的生产期是没有逻辑及实施依据的，签订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进行生产，并在产品上打上合同编号及生产日期以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打的标识码，标识码是上诉人决定并告知我方进行打码的，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也承认此码是上诉人要求的，现又以此码作为被上诉人生产日期的认定依据，前后矛盾。十三份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到供方产地自提”，虽然约定了供货时间，我方也及时生产，但上诉人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来提货，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则应提交其按约定日期提货而我方未能按约供货的证据。第三，被上诉人在产品打自身的编码并不影响产品的功能及用途，只是标明的生产日期及产品编号等信息。第四，上诉人库存产品不能确定是被上诉人所成产，且已过质保期，没有鉴定的可行性及必要性。上诉人称可以鉴定与被上诉人库存产品的标识是否为同一机床或同一打码机标识，即使鉴定结论也不可信，因为产品、打码机、打印字体、字体大小都是可控的，并不是不可复制的，不能以此就推定产品是被上诉人生产，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行业标准》及行业惯例，石油生产所用的射孔枪及配件的质保期为一年，现早已超期，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可以拒绝验收，但其已经提货并签订了交接单，可以认定产品质量合格。第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为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支付的是货物价款而不是加工的报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森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射孔弹厂支付货款91158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取走货物，支付相应的货款249900元；2、射孔弹厂支付违约金，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1月1日暂计至2015年12月10日止为174324.63元，要求计算至还款之日；3、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负担。
射孔弹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森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5724元；2、要求解除与森泰公司签订的森11、森12、森13产品购销合同；3、要求森泰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5238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4月30日至同年9月25日，连续签订13份《产品供销合同》（以下简称森1至森13），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及交货日期等，并约定合同签订五日内支付预付款，客户验收合格后，90天内付清货款。其中，2014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森11》，约定被告购买102中上接头100件，单价205元；102中下接头100件，单价205元；102转换接头100件，单价249元；102枪尾100件，单价200元，合同总金额85900元；供货时间10月10日；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预付款30000元，供方完成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客户验收合格后90天内付清货款；违约责任：供方不按约定时间交货，每延迟一天，收取合同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4年9月15日签订《森12》约定购买102中上接头200件，单价205元；102中下接头200件，单价205元；合同总金额820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20000元；供货时间10月20日；合同总金额82000元；其余约定同《森11》。2014年9月25日签订《森13》，约定购买102中上接头200件，单价205元，102中下接头200件，单价205元，合同总金额82000元；供货时间10月20日；预付款20000元，其余约定同上。
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森1至森10合同涉及的转换接头等产品已交付，交货方式为被告自提。原告诉称被告对已交付货物尚有货款91158元未付。被告辩称已交付的部分产品因不符合图纸设计已与原告协商退货，该部分产品现保存在被告厂房，价值91158元，并由被告开具了退货发票，原告对协商退货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供协商证据。一审庭审中被告申请对存放在其厂房的转换接头是否符合图纸设计要求进行鉴定，原告否认该批转换接头由其生产，且产品打码与原告处产品的打码不同，被告依照产品的外包装箱相同主张产品系原告制造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对森11至森13合同，被告辩称原告一直未通知提货，形成逾期交货，导致被告的客户解除了与被告之间的业务关系，故现要求解除森11至森13合同并主张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森11至森13合同涉及的货物现存放在原告处，经一审法院组织勘验，产品上有两个编码：如“森11-141010，LYSDP102QW150××××1080”“森13-141020，LYSDP102GM150××××1447”。原告解释“森11”是合同名称，“141010”是生产日期，“150411”是根据被告要求打上的日期；庭审中被告辩称并未给原告提供打码日期，主张“森11-141010”是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150411”才是真正的生产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十三份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森1至森10合同涉及的产品，已交付产品尚有91158元未付。被告辩称该部分产品因不符合设计要求与原告协商退货，原告否认，被告也未提供质保期内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被告以其自行开具的退货发票无法证实协商过程；被告申请对存放在被告库房的产品进行鉴定，但原告否认该批产品由其生产，且需鉴定的产品无生产商标识，故无法鉴定。对森1至森10的欠款91158元，因原告已将产品交付被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此款应予支付。对森11至森13，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违约，生产日期是否迟延，产品显示两个打码日期，原告主张“森11-141010”中“141010”是生产日期，“150411”是根据被告要求打上的日期，被告否认提供打码日期，认为150411为生产日期。对此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合同约定被告自提，由被告履行提货义务，提货的主动权在被告，现被告主张原告违约，应提供其按约定日期提货时原告未能按约供货的证据。因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主张原告违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同时反诉，称原告未及时通知，至今未交货，导致客户西钻公司解除了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故要求原告赔偿西钻的退货损失，解除森11-森13合同并赔偿逾期交货违约金。因被告提交西钻的发票不足以证实西钻的业务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对被告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被告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只对逾期交货约定了违约金，对于逾期付款未做约定，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放弃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现又主张按此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合同约定结算期限为“需方于产品发货，客户验收合格后90天内付清货款”，但客户的验收期限未做约定，故欠款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代理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燎原机器厂泰安射孔弹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泰安森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410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5年12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燎原机器厂泰安射孔弹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森11至森13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型号、数量提货；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泰安森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燎原机器厂泰安射孔弹厂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5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5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泰安森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6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燎原机器厂泰安射孔弹厂负担90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燎原机器厂泰安射孔弹厂负担139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技术负责人徐建湘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邮件往来的公证书一份，欲证实上诉人传送给被上诉人产品图纸、技术要求等，被上诉人森11至森13合同产品不符合要求，上诉人有权拒收，产品编号显示的生产时间严重滞后，上诉人在合同要求的时间内无货可提，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提交物资供应商准入证一份，证明产品的需求方对产品的供应方有严格的准入要求，被上诉人擅自在产品标注公司的简称“森”以及合同编码，导致上诉人无法向需求方解释，被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要求。被上诉人对公证书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恰好说明被上诉人是依据上诉人的告知打码的，与一审中上诉人辩称此编码是生产日期的说法相违背，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生产厂家对自己生产的产品必须同时进行标示以便质量问题的追溯；对物资供应商的准入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上诉人仍申请对其库存的森1至森10合同项下的400件产品的打码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无法明确这四百件产品对应的具体合同，称是2015年3月份收货的，但称对应的验收记录表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该验收记录表由上诉人一方制作，验收项目为外观、尺寸两项，数量为400件，也并无向对方提出的相应证据。一审中森泰公司提交油气井用射孔枪行业标准一份，根据行业标准规定射孔枪及其配件的保质期是在严格保存环境下保质期一年，射孔弹厂对该行业标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射孔弹厂与被上诉人森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对于森1至森10合同项下所欠货款91158元，双方对具体货款数额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该货款对应货物质量不合格，并以验收记录表进行主张，但其验收记录表提出的系外观、尺寸问题，在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的情况下，上诉人最迟已于2014年8月25日签收货物，应认定其已在收货时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并未提出过异议，其主张的验收记录表也并无向出卖方进行反馈的相关证据，且其接收的货物已经过了保质期，对该部分货物的价款，上诉人应予支付。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二审亦不予准许。对于森11至森13合同，均明确约定了“需方到供方产地自提”的履行方式，上诉人无法证实相应货物的实际生产日期违反合同约定，也无法证实其在合同约定的提货日期依约提货而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提货不能的事实，其主张被上诉人延期生产违约在先，缺乏依据，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射孔弹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4元，由上诉人新疆燎原机器厂泰安射孔弹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峰
审 判 员 张 萍
代理审判员 刘文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