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浙行终字第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瑞兴。
委托代理人沈中山，浙江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海宁市人民政府，住海宁市海州西路226号。
法定代表人戴锋，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海勤，海宁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维斌，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颜瑞兴诉海宁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浙嘉行初字第133号行政判决。颜瑞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瑞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沈中山，被上诉人海宁市人民政府的副市长曹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海勤、王维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颜瑞兴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称海宁市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姚峰的指挥下将其种植的树木予以砍伐、破坏，造成原告损失87270元。庭审中，海宁市人民政府确认姚峰为盐官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宁市人民政府是否实施了颜瑞兴诉称的海宁市人民政府将其树木予以砍伐，并造成损失87270元的行政行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五十九、六十一条的规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只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即可，本案的土地用途为建造乡（镇）村公路，故本案不存在征收的问题，据此颜瑞兴要求确认征收行为违法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建造乡（镇）村公路的实施主体是盐官镇人民政府，故颜瑞兴要求确认海宁市人民政府砍伐树木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颜瑞兴虽然提供了《关于下达2015年海宁市农村公路提升改造项目建设计划的通知》文件、照片等证据，该文件载明农村公路提升改造资金来源除海宁市人民政府政策补助外，其他由镇人民政府自筹解决，说明公路提升改造的主体是镇人民政府，而非海宁市人民政府，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建造公路和砍伐树木系海宁市人民政府所为，对此，颜瑞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颜瑞兴的诉讼请求。
颜瑞兴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涉案土地用途为建造乡（镇）村公路，不存在土地征收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盐官镇群益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编号050601003号《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颁发了编号为海农地承包权（2004）第505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上诉人合法拥有总面积为3.08亩的农业用地。但根据2015年10月14日《海宁日报》A5版中海宁市国土资源局对外公开发布的编号为海土告字（2015）第25号《海宁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公告》显示，包括上诉人所在村集体组织拥有的位于盐官镇建设路北，群益路西侧1.6679公顷土地的土地性质已经变更为工业用地《国有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现上诉人所在集体组织所有的农业承包地已经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为了国有建设用地。而被上诉人作为该涉案土地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就该涉案土地的征收行为的合法性及征收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现一审法院罔顾涉案土地性质已经发生改变的客观事实，认定涉案土地性质没有发生改变，不存在土地征收行为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违法砍伐、破坏上诉人种植的树木行为系海宁市盐官镇人民政府实施与事实不符。根据2015年10月14日《海宁日报》A5版中海宁市国土资源局对外公开发布的编号为海土告字（2015）第25号《海宁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公告》及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对农用地实施征收行为系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海宁市盐官镇人民政府作为乡镇人民政府，无权征收上诉人所有的农村集体土地。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时，上诉人在庭审时要求向法庭出示被上诉人违法砍伐、破坏上诉人种植的树木等违法征收行为的现场录像时，一审法院以法庭没有可供现场播放录像的器材为由，强制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上诉人认为，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均具备多媒体播放设备，具备录像资料播放的设施设备。一审法院以不具备播放设备为由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其次，即便是一审法院不具备录像设备播放设施，也应当采取其他方式播放上诉人提交的录像资料。同时，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多次以上诉人本人不会说普通话为由，剥夺上诉人陈述案件和发表意见的权利，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案中，违法实施砍伐、破坏上诉人种植树木等土地征收行为的主体应为海宁市人民政府，即使退一万步讲，本案中违法实施砍伐、破坏上诉人种植树木等土地征收行为系海宁市盐官镇人民政府实施，那也是上诉人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错列被告其拒绝变更的，应当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失当，造成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原告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5月1日开始实施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但一审法院仍沿用已经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程序严重违法，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海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一审时，经调查核实，答辩人从未对被答辩人颜瑞兴承包的案涉土地实施或准备实施征收，也没有委托他人实施上述征收行为。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土地实际是盐官镇人民政府主导的提升改造乡（镇）村公路建设而占用，项目资金也主要由该镇自筹，被答辩人庭审中所述的强制行为实施人员姚峰亦系盐官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五十九、六十一条规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只需经乡（镇）人民审核，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即可，故本案不存在土地征收问题，亦不属于答辩人的职责范畴。因此，本案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是盐官镇人民政府，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被答辩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述的行政征收行为并不存在，其赔偿请求完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着海宁市人民政府是否实施了颜瑞兴诉称的将其树木予以砍伐等土地征收行为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颜瑞兴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有以下三项：“一、判令确认被告征收原告承包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确认被告强制砍伐原告树木，并不给予任何赔偿的行为违法；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暂计87270元。”上述第一、二项请求涉及行政征收及行政强制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并径直作出了判决，显属不当。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仍然坚持一审诉状中诉讼请求。故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的基本原则，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故上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行初字第13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颜瑞兴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