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土右旗阿刀亥沟门金珠采石矿，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阿道亥沟。
负责人吕金珠，该矿矿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金珠，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沟门镇。
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成效义，该矿职工。
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钱有仁，内蒙古正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建江，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素林，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飞（又名张小飞），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沟门镇。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俊俊，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土默特右旗沟门镇威俊上村。
二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董建江，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
二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素林，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
再审申请人土右旗阿刀亥沟门金珠采石矿（简称金珠采石矿）、吕金珠因与被申请人张飞、董建江、张俊俊、张素林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四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珠采石矿的负责人吕金珠及委托代理人成效义、钱有仁，被申请人董建江、张素林及被申请人张飞、张俊俊的委托代理人董建江、张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9日，一审原告张飞、董建江、张俊俊、张素林向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5月22日，张飞代表四合伙人与吕金珠签订《转让协议》，吕金珠将其个人独资设立的金珠碎石加工厂以110万元价款转让于张飞等四人。张飞等四人依约给付首期转让款40万元后，吕金珠将该碎石厂交付，但未依约将碎石厂的相关证照交付，致使张飞等四人无法正常合法开展业务。加之吕金珠在签订上述《转让协议》时未如实告知该厂在生产旺季时亦逢原供电方阿刀亥煤矿生产旺季，该矿则会停止向碎石厂供电这一与生产有关的重大事实，致使该碎石厂长期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张飞等四人在接手该碎石厂时以按揭方式购置的挖机、装载机等机械设备也因无法实现资金回笼而被卖方强行扣回，损失惨重。张飞等四人基于上述原因不予支付剩余转让款。2011年5月金珠采石矿以双方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此案诉讼过程中，考虑到张飞等四人已对该矿直接投入200多万元，且所投资金均是向银行或他人所借，利息和为经营所投入的其他间接资金亦高达100多万元，而此时经营该矿未见分文利润，故在吕金珠存在未交付相应证件，隐瞒与生产有关重大事项等诸多违约事实的情况下，双方又约定上述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所欠70万元转让款分期偿还，如未能如期偿还则解除《转让协议》的民事调解协议。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吕金珠仍未交付相关证照，致使该矿仍处于无照经营状态，无法正常生产。此后，金珠采石矿申请执行，法院依据该调解书解除了《转让协议》，将该矿执行给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但却未对张飞等四人已支付的40万元转让款、新增设备、矿山增值部分及已生产出的成品、半成品石料合理折价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返还转让款40万元、电路改造费133616元、鄂破设备款151000元及相应利息；2.折价返还张飞等四人已生产出的成品及半成品并赔偿因吕金珠违约而造成的停产损失、设备首付款、人工工资、油料款的损失及矿山增值款（金额未确定）；3.案件受理费由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负担。
金珠采石矿、吕金珠辩称，（一）董建江、张素玲、张俊俊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董建江、张素玲、张俊俊未参与《转让协议》的签订，也未参与调解案件的诉讼及执行，故不应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此外，由于张飞本人未出庭，故对张飞本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持有异议，并对诉状中张飞的签名亦不予认可。（二）对于要求返还转让款40万元，在（2011）土民初字第22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双方认可对此不予返还，也未谈及将投入的设备返还张飞等人。在具体执行时，张飞自愿将所有设备留给金珠采石矿，金珠采石矿仅负责补偿张飞等人电路改造费用162000元。从（2011）土民初字第221号民事案件的调解到执行完结，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终结，本案应按一事不再理，驳回张飞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三）张飞等四人诉请的鄂破设备及油料、人工工资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应支持。（四）对于张飞等人现留存在金珠采石矿的碎石，应自行处理，金珠采石矿无保管的义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飞等四人的诉讼请求。
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5月22日，张飞代表其本人、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合伙成立的阿刀亥飞跃碎石加工厂与吕金珠代表的阿刀亥金珠碎石加工厂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以110万元的价格转让金珠碎石加工厂。协议约定上述转让款分期给付，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在合同签订当日交付该碎石加工厂的相关证照及设备。后张飞等四人给付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转让款40万元，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将该矿及矿内相关设备交付张飞等四人，但未向张飞等四人交付碎石加工厂的相关证照。张飞等四人以此为由未给付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下欠的70万元转让款。双方因交付证照、给付转让款发生纠纷，金珠采石矿于2011年3月1日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并返还该碎石厂及相应设备。后该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转让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下欠转让款70万元分期给付；如若逾期一个月则计付相应利息，逾期两个月则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后张飞等四人未按此调解书约定履行给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本案在金珠采石矿申请执行后，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即张飞于2011年11月28日一次性给付金珠采石矿案款70万元及利息、执行费等款项；如张飞到期未给付，双方解除《转让协议》；张飞在金珠采石矿投资的电网改造线路费用162000元由金珠采石矿承担；对于矿石成品料、毛石原料如果张飞于2012年3月30日未从金珠采石矿腾出，金珠采石矿可按废品进行处理。和解协议达成后，张飞未按期给付上述款项，故执行过程中，双方解除了《转让协议》。张飞随后于2011年11月29日依和解协议将采石矿返还于金珠采石矿，金珠采石矿未依约将线路改造费162000元返还张飞等四人。张飞等四人认为，《转让协议》即已解除，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则应返还张飞等四人前期支付的首期转让款40万元及电路改造费用133616元、鄂破设备款151000元（合计684616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折价返还已生产出的成品及半成品石料。同时，张飞等四人认为因金珠采石矿未能交付相关证照及隐瞒与生产有关的重大事项等违约情形而造成的停产损失、设备被厂家扣回而损失的首付款、工人工资及加大成本而投入油料款的损失并就矿山增值部分，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亦应折价返还。
另查明，张飞等四人在接收碎石加工厂后，新建了活动板房三间，并投资重新购买装载机两台及挖掘机一台。两台装载机、一台挖掘机均是张飞等四人按揭贷款购买，后因张飞等四人未按期还款，上述机械已被厂家收回。同时，张飞等四人接收碎石加工厂后，变卖了厂内原有的装载机、鄂破机（在张飞等四人购置新的鄂破机时厂家折抵25000元）各一台。现在采石加工厂存放的砂石成品约为2万方、半成品约为4万至5万方。还查明，阿刀亥金珠碎石加厂是吕金珠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张飞、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虽合伙成立了阿刀亥飞跃碎石加工厂，但未进行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
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虽未参与签订金珠采石矿《转让协议》的签订，但该《转让协议》明确载明是张飞等四人合伙成立阿刀亥飞跃碎石加工厂，张飞则是以受让代表人的身份签订此转让协议。故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作为碎石厂的受让人，对碎石厂享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参与诉讼。双方因转让碎石加工厂而形成的纠纷虽经法院调解并执行解决，但根据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确定张飞等四人履行义务的方式既可是分期支付转让款也可是解除与吕金珠之间的转让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又达成和解协议，张飞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给付款项，致使《转让协议》予以解除。该案的诉讼及执行过程均未对双方解除转让协议后，张飞等四人已投入的资金、增设的机械及如何返还等后续问题进行处理。依据民法公平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对张飞等四人的相应投入和增设的机械、已生产的成品及半成品料折价返还。其中，对于张飞等四人已支付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的40万元转让款，鉴于张飞等四人已生产经营该矿一段时间，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应酌情返还50%即20万元。对于张飞等四人诉请的线路改造费用133616元，因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金珠采石矿返还张飞等四人该部分费用162000元，而金珠采石矿至今未依据和解协议给付张飞等四人该部分费用，故对张飞等四人要求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给付其该部分线路改造费1336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飞等四人要求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给付鄂破设备款15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设备现已与碎石加工厂一并交付金珠采石矿，同时张飞等四人在购买上述鄂破设备时用金珠采石矿内原有的鄂破设备核减25000元后，对剩余126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张飞等四人诉请的成品及半成品石料折价返还问题。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双方约定，碎石成品料、毛石原料如果张飞于2012年3月30日未从金珠采石矿腾出，金珠采石矿可按废品进行处理上述石料，但考虑到张飞等四人在生产该碎石时已投入一定的生产成本，故不宜作为废品处理。庭审中，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陈述张飞等四人可以随时拉走碎石成品料、毛石原料，但考虑到张飞等四人现已不具有对上述石料再进行加工的条件，上述碎石料留归采石加工厂符合客观实际。执行过程中查明碎石约有2万方，每方30元，上述碎石价值约为60万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应酌情返还张飞等四人20万元成品及半成品石料款。对于张飞等四人诉请上述各项费用的利息，可从张飞等四人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3年7月19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对于张飞等四人提出的因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未交付相关证照并隐瞒与生产有关的重大事项造成的停产损失及因资金无法回轮、而被厂家扣回设备，损失的设备首付款及人工工资、油料款等请求，因（2011）土民初字第221号民事案件对金珠采石矿未约定给付证照的行为已作出处理，张飞等四人对此不可重复提起诉请。此外，金珠采石矿是吕金珠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吕金珠应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无限责任。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土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一、金珠采石矿、吕金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张飞、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矿山转让款20万元、线路改造费133616元、鄂破设备折价款126000元、成品及半成品折价款20万元（合计65961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659616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张飞、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2元，由张飞、董建江、张素玲、张俊俊负担6308元，由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负担9182元。
金珠采石矿、吕金珠不服一审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飞本人并代表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合伙成立的阿刀亥飞跃碎石加工厂与吕金珠代表的阿刀亥金珠碎石加工厂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的事实清楚，故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系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有权参加诉讼。《转让协议》解除后，张飞等四人已将其经营的碎石厂腾出交还给金珠采石矿，对于张飞等四人已支付给金珠采石矿的40万元转让款，一审鉴于张飞等四人已生产经营该碎石厂一段时间，故对其支付的转让款40万元由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酌情返还50%即20万元适当。根据双方执行过程中的约定，金珠采石矿给付张飞线路改造费，一审根据张飞等四人诉求判决给付133616元正确。鉴于目前碎石厂已交由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经营，一审根据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判决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折价给付张飞等四人鄂破设备款126000元亦无不当。关于将碎石厂已经生产出的成品及半成品石料折价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张飞等四人在生产该碎石时已投入一定的生产成本，不宜作为废品处理，张飞等四人现已不具有对上述石料再进行加工的条件，上述碎石料留归碎石加工厂符合客观实际，根据执行过程中确定的碎石约有2万方，每方30元，上述碎石价值约为60万元，一审酌情判决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给付张飞等四人20万元亦符合客观事实。本案经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难以达成协议。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的上诉理由没有足够的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包民四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2元，由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负担。
金珠采石矿和吕金珠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飞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张飞在一、二审均未露面，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对起诉状及委托书上张飞的签名提出异议，要求张飞出庭，但原审未予支持。董建江、张俊俊、张素林主体不适格，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张飞、董建江、张俊俊、张素林以与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同样的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原审查明张飞、董建江、张俊俊、张素林存放的碎石成品约2万方、半成品约4-5万方无事实依据；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不应当返还20万元转让款及给付126000元鄂破设备折价款。
被申请人张飞等四人答辩称，（一）张飞在已经委托代理人的情形下，本人不出庭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状及委托书上张飞的签名是真实的，董建江、张俊俊、张素林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与（2011）土民初字第221号民事案件并不重复诉讼，不涉及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执行和解协议给双方提供了两个履行方式，一种是现金给付方式，另一种是解除转让协议，但未对解除转让协议的后续问题提出处理意见，本案解决的是合同解除后的相关问题。（三）关于事实方面：一是转让协议明确写到相关证照必须及时交付，因为对方没有交付营业执照等，导致碎石厂无法经营。二是执行和解协议是强迫张飞签字的，内容显失公平，已经生产的石料成品及半成品应当折价返还，一审法院执行期间让张飞拉走，但拉走存储这些石料产生的费用会超出石料本身的价值，这是逼迫我们放弃石料，让吕金珠侵吞我们的石料。三是碎石成品及半成品单价30元，是当年土右旗石料普遍出售的价格。有关碎石成品及半成品的数量，原审法院是结合采石加工业的行业特点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碎石数量，来确定应折价返还的价款。事实上，返还的石料款不及我们当初生产这些石料及毛料投入成本的30％。现吕金珠在一、二审后自行委托鉴定石料数量，这个鉴定是在我们将碎石矿返还的四年之后，四年间吕金珠已经变卖了不少石料，故我们不认可。四是2014年7月双方就本案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证明吕金珠及金珠采石矿作为被执行人同意给付659616元及利息。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该案在张飞等四人申请执行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一、吕金珠应付申请人案款659616元，以及以659616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9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至付清款之日止，承担受理费9182元，本案执行费9900元。二、以上案款费用执行中除已付的90000元，下欠案款569616元及利息费用，申请人同意由被执行人吕金珠在2015年1月1日前给付一半28万元，下欠案款289616元利息、受理费、执行费，在2015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2014年11月12日前最少付5万元，其余逐步偿还。三、签字后生效，反悔后责任自负。该和解协议上有张素林、董建江及吕金珠的签名。
本院再审认为，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二）本案与（2011）土民初字第221号民事案件是否重复诉讼，是否涉及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三）原审判决金珠采石矿、吕金珠给付矿山转让款20万元，设备折价款126000元，成品、半成品折价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关于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虽未在2009年5月22日《转让协议》上签名，但该《转让协议》明确载明受让人为阿刀亥飞跃碎石加工厂，张飞是以受让代表人的身份签订转让协议的。阿刀亥飞跃碎石加工厂虽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但张飞与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于2009年7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应当视为四合伙人对合伙关系及签订《转让合同》合伙行为的确认。因此，董建江、张素林、张俊俊也是金珠碎石加工厂的受让人，其对碎石加工厂享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提出张飞在一、二审本人均未出庭，但张飞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合伙人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再审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与（2011）土民初字第221号民事案件是否重复诉讼，是否涉及一事不再理的问题。金珠采石矿诉张飞转让碎石加工厂的纠纷经法院调解解决，执行和解协议确定张飞等四人既可以是分期支付转让款，也可以是解除《转让协议》，张飞等四人未按约定的期限给付转让款，致使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予以解除。该民事调解书并未对《转让协议》解除后，张飞等四人已投入的资金、增设的机械如何返还等后续问题进行处理，调解书内容仅涉及《转让协议》的效力和7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而本案的审理范围是《转让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况且，两个案件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也不同，（2011）土民初字第221号案件的原告为金珠采石矿，被告为张飞；本案张飞等四人为原告，金珠采石矿和吕金珠为被告，故张飞等四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三）关于原审判决金珠采石矿和吕金珠给付矿山转让款20万元，设备折价款126000元，成品、半成品折价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转让协议》解除后，张飞等四人已将其经营的金珠碎石厂交还给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对于张飞等四人已支付给吕金珠的40万元转让款，原审鉴于张飞等四人已生产经营该矿一段时间，故对其支付的转让款40万元由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酌情返还50%即20万元并无不当。鉴于金珠碎石厂已交由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经营，原审根据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判决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折价给付张飞等四人鄂破设备款126000元亦无不当。关于将碎石厂已经生产出的成品及半成品石料折价返还问题，原审法院考虑到张飞等四人在生产该碎石时已投入一定的生产成本，不宜作为废品处理，又因张飞等四人已不具有对上述石料再进行加工的条件，这些碎石料留归碎石加工厂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决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给付张飞等四人20万元亦符合客观事实。况且，在本案二审的执行过程中，双方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也同意按照终审判决的659616元数额给付尚欠款。现吕金珠和金珠采石矿对碎石约有2万方，每方30元，价值约为60万元不认可，在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吕金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土默特右旗国土资源测绘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土默特右旗阿刀亥沟金珠采石矿料石厂堆放料石方量测绘报告书》，欲证明石料堆总计实测方量为4210.9立方米。鉴于该测绘报告书是金珠采石矿单方委托，且出具时间是2014年12月2日，距张飞2011年11月29日将采石矿返还吕金珠已多年，成品、半成品石料总量有无销售变化不清楚，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金珠采石矿和吕金珠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四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磊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武丽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银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