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强 制 医 疗 决 定 书
（2016）浙0683刑医3号
申请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申请人张桂丽，女，1980年8月16日出生，住嵊州市。现安置于嵊州市第五人民医院。
法定代理人张伟国，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住嵊州市，系张桂丽的胞兄。
诉讼代理人王慧勇，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医申［2016］3号申请书，于2016年8月22日向本院申请对被申请人张桂丽强制医疗。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斌出庭履行职务，被申请人张桂丽及其法定代理人张伟国、诉讼代理人王慧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称，2015年7月至9月期间，被申请人张桂丽在嵊州市王院乡石山屏村62号其父亲张斐忠的家中，多次在张斐忠的饮食中投放甲胺磷。同年9月30日早上，张斐忠食用被被申请人张桂丽投放甲胺磷的饭菜后昏迷，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张斐忠系有机磷农药中毒死亡。
经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张桂丽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受精神病症状支配，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申请人张桂丽实施杀人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应当对其强制医疗。
法定代理人张伟国对嵊州市人民检察院的申请无异议。诉讼代理人王慧勇对被申请人张桂丽涉案及其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事实、证据无异议，认为被申请人患有精神分裂症，请求本院决定对被申请人强制医疗。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至9月期间，被申请人张桂丽在嵊州市王院乡石山屏村62号其父亲张斐忠的家中，多次在张斐忠的饮食中投放甲胺磷。同年9月30日早上，张斐忠食用被被申请人张桂丽投放甲胺磷的饭菜后昏迷，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张斐忠系有机磷农药中毒死亡。
经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张桂丽涉案时受精神病症状支配，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其于案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经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桂丽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丧失了对作案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申请人张桂丽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侦查阶段前期张桂丽作无罪辩解，在其作了有罪供述后至审查起诉阶段及审判阶段供述稳定，对于其多次在其父张斐忠食物内倒入农药，致张斐忠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认为他差不多好死了，其认为他也想早些死的，心里就这么认为的，就把放过农药的东西给其父亲吃。
（2）证人袁剑锋的证言，证明其系被申请人张桂丽丈夫，张桂丽于案发前两个月到丈人家中照顾丈人。2015年9月30日丈人去世，其怀疑是妻子张桂丽在丈人食物中投放农药遂报警。大概三个月前，张桂丽有天对其讲她晚上梦到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说她母亲讲其丈人马上要死掉了，所以她一定要回石山屏照顾其丈人，后来张桂丽回到石山屏后，虽然将家里整的干干净净，可她又将家里许多东西烧掉了，为这事其丈人还报了警，结果张桂丽被派出所民警送去嵊州市第五人民医院，可医院一下子查不出张桂丽的脑子到底有没有毛病，需要住院观察，其考虑后把张桂丽接回家，可没几天张桂丽一定要回石山屏，其劝她也不听，到上个星期天她又回到石山屏村。其听村里人讲过此前张桂丽将其丈人的床扔掉了，还把他的衣服也烧掉了。
平时其和张桂丽之间还能够正常交流的，不过有时张桂丽会一个人站在窗口发呆很久，有时又莫名其妙讲她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在骂她，总的感觉张桂丽的脑子还是有些不正常。其听说张桂丽母亲年轻时脑子也不正常，但后来是好的。
（3）证人张伟国的证言，证明其系被申请人张桂丽之胞兄、被害人张斐忠之子，其父亲平时身体状况是还可以的，不可能一下子就这样死掉，所以其就怀疑其父亲是被其妹用毒药毒死的。因为2年前的样子，其妹的公公在其妹照顾期间也突然死掉了，后来其妹夫他们报过警，其妹公公经过法医检验好像也检出了有农药成分，这个事情不了了之。其认为今天其父亲的死也是被其妹用农药毒死的，因为送去医院抢救时，医生在按其父亲胸口时，其父亲呼出来的气息中也有很重的农药味。
其妹精神状态不好也是近二年的事，以前是好的，就是她公公死了后开始的，但具体怎么不好其说不太清楚，据其所知就是她这个人经常要躲来躲去，办事说话也没有头绪。其已经知道张桂丽被鉴定为无责任能力，希望张桂丽能够在医院得到治疗。
（4）证人郑飞的证言，证明其系被申请人张桂丽嫂子，其公公张斐忠于2015年9月30日死亡。其听说她提前几天喊好了做丧事的厨头师傅，所以其怀疑这件事情就是张桂丽有预谋的毒害她父亲。其等刚回家时问过张桂丽她爹怎么会这样，她当时说“人年纪大了总要死的，生病很正常，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以前也没听说张桂丽有精神上的疾病，但是按照她的表现来看，总有些不太正常，其听其老公讲，她在娘家住了三个月，前几天还把家里的东西烧掉，其公公报过警的。
（5）证人张飞禄的证言，证明其弟弟张斐忠于2015年9月30日去世，前一天晚上张斐忠跟其说被他女儿张桂丽下药。张桂丽从去年开始精神不太正常，二个月前她一个人回来和她父亲住一起，她回来后把其弟家很多生活用品和农具都堆到旁边的路上烧掉，还将药材（卖钱用的）扔到其家屋后坑，为此谷来派出所的民警将张桂丽带到嵊州第五人民医院检查，医生说不是很严重，派出所的人就将她送回上碧溪家中，没过二三天张桂丽又回到石山屏其弟家中。9月30日下午其看到张桂丽将张斐忠睡的床拆掉，房间里的柜也拆掉，从楼上扔下来，并搬到下面的垃圾房边，另外其还看到其弟的衣服被子也被拿出来扔在垃圾房边，本来打算烧掉，但她点不着。
（6）证人张小岩灿的证言，证明其于案发日看到张斐忠和他女儿张桂丽站在他家二楼阳台，靠西面那间房间门口，张斐忠站在门口，张桂丽站在门外，张斐忠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杯子，看样子是要走出来，张桂丽就不让他出来，并对他喊“喝下去、喝下去”，当时张斐忠应该是看到其，就朝其方向喊“救命，人帮我叫个来”。
张桂丽和他父亲关系很差，没有一天不吵架，但到底有什么矛盾其没听到过。张桂丽嫁出去后很少回来，但最近两三个月突然回家来住，回来后几乎每天跟他父亲张斐忠吵架，还经常把他父亲的东西扔出来烧掉，一直无事找事，不让她父亲安稳。张桂丽一直到嫁出去都是正常的，就是最近几个月回到娘家后表现有些奇怪，看上去不太正常，她在烧东西时其问过她为什么要烧掉，她讲现在不收拾等她爹死后还会有谁来收拾，但那时她父亲身体还很好。另外其听说她父亲死之前她把棺材都订好了，以上种种让人觉得她精神有问题。张桂丽母亲年轻时听说脑子不正常，后来嫁给张斐忠后也没听说毛病发作过，但性格很强，3年前因为家庭矛盾自己跳水库自杀了。
（7）证人赵霞庆的证言，证明张斐忠于2015年9月30日去世，此前两个多月，张桂丽回到石山屏村住，经常打骂张斐忠，要求张斐忠干活，并扔掉、烧掉张斐忠的个人物品，为此，张斐忠将一些物品寄放在其处。期间，张斐忠在其处说起，有一次张桂丽骂他喜欢喝酒，迟早要给他放点药；有一次，张斐忠放在家里的一把尖刀找不到了，张斐忠怀疑是张桂丽拿走了，张斐忠一直在说张桂丽可能要害死他，表示自己要防范张桂丽。
（8）证人蒋旅园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30日下午4点多，一个叫张桂丽的女的打电话给其说她父亲死掉了，让其帮忙联系一下厨师，后来张桂丽又打电话叫其帮忙联系一下卖棺材的人，后来得知张桂丽早就和卖棺材的“东东”联系过的。
（9）证人孙学东的证言，证明其是做木匠的，顺带做棺材生意。2015年9月24日下午，一个30多岁的女子到其位于岩下村的加工厂来看棺材，当时其问过她棺材给谁用，她说是她父亲，其问她父亲生什么病，她当时很反感其打听她父亲的事情，叫其不要多问，其也没再问。后来她留下了姓名和电话号码，临走时也问走了其号码，但是之后没有和其联系。9月30日得知那个女的父亲死掉，其跟那个女的打电话说棺材要过一两天再说。
（10）证人张飞英的证言，证明其店主要销售农机产品和农药之类的产品，农业上要用的农药基本都有销售，其中就有甲胺磷。店里销售的就只有一种甲胺磷，容量是300ml，名称为乙酰甲胺磷。平时农户来购买都卖给他们，不问用途。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示意图，关联现场勘验笔录及关联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张斐忠死亡当日对案发现场及周围进行现场勘查，提取相关器皿、食物、呕吐物送检。
（12）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害人张斐忠家中及房屋附近水池、荒地等处提取农药瓶、饮料瓶、瓷杯等物件并扣押。
（13）辨认笔录，证明被申请人张桂丽经辨认，指出其购买毒害其父亲张斐忠农药的地方，其扔掉“激活”瓶（装过农药甲胺磷）的地方，其扔甲胺磷瓶的地方，其扔花生牛奶瓶（装过农药甲胺磷）以及热水瓶、盘碗等物品的地方。
（14）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在张斐忠的胃内容物中检出乙酰甲胺磷成分，在其心血中检出常见乙酰甲胺磷、甲胺磷成分。在张斐忠家中提取的碗中检出乙酰甲胺磷成分，在二楼卧室地面上一呕吐物印迹擦拭物中检出乙酰甲胺磷、甲胺磷成分。在张斐忠家附近提取的娃哈哈花生牛奶瓶中检出乙酰甲胺磷、甲胺磷成分，在腐败西瓜中检出乙酰甲胺磷、甲胺磷成分，在乙酰甲胺磷农药瓶中检出呋喃丹成分，在激活瓶中检出乙酰甲胺磷成分。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嵊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结合毒物检验结果综合分析，张斐忠系有机磷农药中毒死亡。
（16）鉴定咨询意见书，证明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五位咨询专家讨论后意见一致，认为张桂丽涉案时受精神病症状支配，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咨询专家一致作出鉴定意见：张桂丽案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1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以下鉴定意见：张桂丽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18）户籍证明，证明被申请人张桂丽的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19）归案经过，证明被申请人张桂丽于案发后被抓获归案的经过。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张桂丽实施杀人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符合强制医疗的条件，应予以强制医疗。检察机关的申请成立，被申请人法定代理人及诉讼代理人之对被申请人强制医疗的意见成立，本院均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对被申请人张桂丽强制医疗。
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书面申请复议的，应当提交申请复议书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复议期间不停止决定的执行。
审 判 长 刘安琳
人民陪审员 董伯千
人民陪审员 黄 丽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钱 雷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第一款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八十四条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可以予以强制医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三十一条对申请强制医疗的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的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作出对被申请人强制医疗的决定；
（二）被申请人属于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但不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作出驳回强制医疗申请的决定；被申请人已经造成危害结果的，应当同时责令其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
（三）被申请人具有完全或者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作出驳回强制医疗申请的决定，并退回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