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5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略阳县兴鑫化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略阳县中学路。法定代表人：周志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志壮，陕西省略阳县磷化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略阳钢铁厂。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略阳县城关大沟口。法定代表人：陈骁，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闫晓煜，该厂法律处干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四路高科广场17层。法定代表人：陈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奇，该公司资产管理主管。委托代理人：于宗科，陕西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陕西略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略阳县城关大沟口。法定代表人：孙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左庆玉，该公司法律事务处干事。略阳县兴鑫化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略阳兴鑫公司）、略阳钢铁厂因与陕西省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国资公司）、陕西略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略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略阳兴鑫公司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四项之规定，撤销陕西高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予以再审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陕西国资公司承担。理由是：一、一、二审判决对陕西国资公司超诉讼时效起诉的案件事实审理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本案原主债务人陕西省双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双菱公司）在2008年11月26日已经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鸡中院）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而原债权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西安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在破产程序终结后的第五年(2013年9月)才将债权转让给陕西国资公司，陕西国资公司2014年2月23日提起借款合同纠纷之诉，已超诉讼时效。二、一、二审法院对略阳兴鑫公司提交的原主债务人陕西双菱公司的财产证据不予审查，径行判令略阳兴鑫公司单独承担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陕西双菱公司虽然已破产，但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该公司仍具有法律上的主体资格，且其名下的财产权属清楚，具有偿债能力，一、二审判决免除其法律义务于法无据；略阳兴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对解决本案纠纷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予以采纳和审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略阳钢铁厂请求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撤销陕西高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汉中民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重新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由陕西国资公司、陕西略钢公司承担。理由是：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陕西国资公司在本案中不是担保权人。根据《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4)59号]第6条关于“银行因企业破产受到的贷款本金、利息损失，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国家有关银行总行批准后，分别在国家核定银行提取的呆帐准备金和坏帐准备金控制比例内冲销”的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政策性关闭破产工作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6)3号]第3条关于“国家有关部门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进行考核时，应对其执行国家政策性关闭破产政策核销贷款发生的损失因素予以考虑。在核销政策性关闭破产企业贷款时，如贷款的审批、发放和贷后管理无违规违纪问题，国有金融机构可不对有关责任人员处罚后再核销呆帐”的规定，案涉债权已经国家有关部门核销，即债权已经消灭。略阳钢铁厂与工商银行汉中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依担保的一般原理，主债权消灭，担保物权亦随之消灭。因此，陕西国资公司无权行使债权请求权及相应的担保物权。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略阳钢铁厂已免除了保证责任。依据宝鸡中院(2008)宝市中破字第03-14号民事裁定，陕西双菱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于2008年11月26日终结。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超过法定期限进行催收，已丧失了担保物权，略阳钢铁厂的保证责任已实际免除。相应地，陕西国资公司在受让该笔债权后，无权要求略阳钢铁厂承担保证责任。陕西国资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略阳兴鑫公司及略阳钢铁厂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一、略阳兴鑫公司及略阳钢铁厂关于陕西国资公司超过法定时效提起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就如何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已有明确意见，即“债权人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本案中，略阳兴鑫公司及略阳钢铁厂对陕西双菱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原债权人（工商银行汉中分行）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对保证人进行了催收，且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至陕西国资公司起诉时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本案借款人陕西双菱公司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企业登记情况为吊销，且其名下仍有资产，但该情况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陕西国资公司在起诉状中将借款人陕西双菱公司、保证人略阳兴鑫公司、略阳钢铁厂及陕西略钢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在得知宝鸡中院裁定陕西双菱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撤回了对陕西双菱公司的起诉，保留对保证人略阳兴鑫公司、略阳钢铁厂保证责任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略阳钢铁厂关于“本案主债权消灭，担保债权也随之消灭”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政策性破产企业债权问题，国务院国发（1994）59号《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对担保的处理中明确规定“一个企业为另一个企业提供担保的，被担保企业破产后，担保企业应当按照担保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该条所称破产指的是政策性破产，因此，略阳钢铁厂的主张因违反通知精神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略阳兴鑫公司提交的陕西双菱公司的资产证明是否为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陕西国资公司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略阳兴鑫公司、略阳钢铁厂是否应向陕西国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阐述如下：一、关于略阳兴鑫公司提交的陕西双菱公司的资产证明及财产线索是否为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问题陕西国资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陕西双菱公司的诉讼请求，此为其自行依法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陕西双菱公司已经依法破产，其是否存在隐遗破产资产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且其并非案件当事人，故一、二审法院对于略阳兴鑫公司提交的陕西双菱公司的资产证明及财产线索未予审查并无不当，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二、关于陕西国资公司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该条款仅适用于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而在债权人申报债权参加清偿破产财产程序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的情形。因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期间不便对保证人行使权利，故债权人可以在债务人破产终结后六个月内，就其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略阳钢铁厂为陕西双菱公司的两笔贷款、略阳兴鑫公司为陕西双菱公司的一笔贷款分别与工商银行汉中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工商银行汉中分行分别在其诉讼保证期间内向借款人及保证人主张了债权。2005年4月30日根据国家政策，陕西省工商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并在陕西日报专版依法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亦在诉讼保证期间内向主债务人和担保人进行了催收。2008年陕西双菱公司宣告政策性破产，依法进入破产程序后，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向宝鸡中院申报了债权。2008年11月5日，宝鸡中院作出(2008)宝市中法破字第03-13号民事裁定，陕西双菱公司的破产分配方案为零清偿。同年11月26日，宝鸡中院作出(2008)宝市中法破字第03-14号民事裁定，终结陕西双菱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并于当日发布公告。鉴于原债权人工商银行汉中分行及长城资产公司西安办事处已经在保证期间内，且在债务人进行破产程序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不适用司法解释第第二款的规定。陕西国资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略阳兴鑫公司、略阳钢铁厂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关于略阳兴鑫公司、略阳钢铁厂是否应向陕西国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问题首先，《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4)59号]第四条关于“担保的处理”中明确提出“一个企业为另一个企业提供担保的，被担保企业破产后，担保企业应当按照担保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但是，偿债期限可以由担保企业与被担保企业的债权人协商确定。”可见，尽管被担保人破产，但并不影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其次，略阳钢铁厂认为工商银行汉中分行已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政策性关闭破产工作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6]3号)对债权进行了核销，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再次，《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政策性关闭破产工作意见》第三条就“加强企业债务的审核和管理”中明确“国有金融机构不得以任何名义向拟关闭破产企业索要补偿金；不得因拟关闭破产企业的担保问题而影响审查进度，担保企业履行担保责任确有困难的，由国有金融机构与企业协商，酌情予以适当减免”。该意见没有提出担保人可以因被担保人政策性破产而免责，只是明确如果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有困难，可以与金融机构协商，酌情减免。上述国务院相关文件的本意仍然是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再审申请人片面引述以证明其担保责任已免除，与文件精神不符。故，一、二审判决判令略阳兴鑫公司、略阳钢铁厂向陕西国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略阳兴鑫公司、略阳钢铁厂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二、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略阳县兴鑫化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略阳钢铁厂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明代理审判员  刘少阳代理审判员  杨 春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