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终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临海市江海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汛桥镇利庄村。法定代表人：叶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继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英炜，浙江时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东园镇垵头村。法定代表人：曾志锋，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祥坚，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跃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曾福盛。委托代理人：戴海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冰冰，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临海市江海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与上诉人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海公司）、曾福盛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继友、李英炜，上诉人惠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祥坚、陈跃峰，曾福盛的委托代理人戴海莺、叶冰冰到庭参加诉讼。后上诉人江海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海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惠海公司通过宁波海事法院司法拍卖程序，购得“海铭鑫”轮（现名“新顺盛”），因惠海公司无力全额支付船舶拍卖款，且该轮还需在江海公司续建，经惠海公司要求，江海公司与惠海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船舶续建协议书》、《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约定船舶续建事宜，并约定如惠海公司不能按约支付款项，“新顺盛”轮作价2500万元归江海公司所有。2015年5月19日，“新顺盛”轮试航合格，经结算，惠海公司应支付续建款14428322元，经多次催讨，惠海公司至今未付。江海公司另查明，2014年9月15日，惠海公司已将涉案船舶45%股权转让给了曾福盛，现该船由惠海公司、曾福盛共同所有。故江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惠海公司、曾福盛支付江海公司续建款14428322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若惠海公司、曾福盛不能按约付款，判令江海公司对“新顺盛”轮享有留置权。江海公司于第二次开庭前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1、要求惠海公司、曾福盛支付江海公司续建工时费380万元、厂检费60万元、更换设备及垫付设备款2584322元、船舶额外建造款65万元、船舶额外垫付款30万元、停工损失20万元、管理养护费用70万元、以及前述所有款项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2、船台费418万元、拖欠该款至2014年12月12日止的利息6.5万元以及该418万元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暂计14196582元。惠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船舶续建协议书》、《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系江海公司与惠海公司签订，曾福盛对此并不知情，故曾福盛与涉案纠纷无关：1、惠海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与宁波海事法院完成船舶移交后，曾福盛同意受让该船45%的所有权，惠海公司与曾福盛签订了《船舶权属协议书》并提交泉州市海事局备案，双方确认船舶总价值为4000万元，曾福盛于同年8月将1800万元所有权转让款全部以现金支付；2、惠海公司经江海公司多次协商要求，才与江海公司签订续建协议，惠海公司因不懂法律，认为续建协议仅系江海公司与惠海公司间的协议，故未将此事告知曾福盛，而江海公司自惠海公司参加拍卖时就知悉惠海公司存在巨大财务压力、迫切需要以转让部分船舶所有权的形式获得资金，惠海公司从未向江海公司隐瞒转让船舶股权事宜，故惠海公司自始以自身名义与江海公司进行续建协议的约定和履行。二、惠海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江海公司主张的所有款项均无依据，应予驳回：1、惠海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20万元预付款，但江海公司至今未能证明“新顺盛”轮试航合格、也未提交任何船舶检验证书，违反合同约定，惠海公司有权拒绝江海公司的付款要求；2、船台费518万元及利息系惠海公司向江海公司的借款，与曾福盛无关，且惠海公司已经归还了100万元本金及80万元利息，按约定江海公司向惠海公司提供了船舶试航合格的凭据后，惠海公司才需归还其余欠款，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3、厂检费60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按约定应于船舶交付给惠海公司时才需支付；4、更换设备及垫付设备款2584322元，按约定应由江海公司自行承担；5、就江海公司主张的船舶额外建造款65万元及额外垫付款30万元，惠海公司认可江海公司垫付共计45万元，其余均不认可；6、停工损失2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7、管理养护费用70万元，管理合同系江海公司单方与第三方签订并确定费用标准，江海公司并未取得惠海公司授权，合同真实性不认可、无支付凭证，根据续建协议约定，续建过程中的安全管理责任应由江海公司承担；8、利息，原告主张的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相应利息不应支持，且利息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主张。三、江海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1、江海公司主张的全部款项履行期均未届满，无权行使留置权；2、本案为船舶修建合同纠纷，江海公司主张的部分款项（518万元欠款）系民间借贷的借款，不是海商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修船费用或造船费用，故该部分款项不能行使船舶留置权，且应当另案处理。曾福盛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曾福盛与惠海公司共同决定购买经宁波海事法院拍卖的涉案船舶“新顺盛”轮，由惠海公司出面；二、本案船舶修建款与曾福盛无关，曾福盛不应承担责任：1、《船舶续建协议书》及《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均为惠海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惠海公司应承担责任，与曾福盛无关；2、买受人并不当然是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五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惠海公司以其名义通过海事法院的司法拍卖程序买得“新顺盛”轮但未经船舶登记机关登记并不当然取得船舶的全部所有权，江海公司在签订续建协议时疏于审查船舶所有权情况，在该船另一所有人曾福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与惠海公司签订协议应自行承担风险；3、曾福盛系善意取得涉案船舶“新顺盛”轮45%的所有权，曾福盛于2014年6月26日与惠海公司签订《船舶权属协议书》（协议书已由泉州海事局备案），同年8月已经将所有权转让款1800万元全部汇入惠海公司指定账户，故曾福盛于2014年6月26日取得“新顺盛”轮45%的所有权并登记在泉州海事局2014年9月19日颁发的船舶所有权证书上。三、就江海公司主张的船舶额外建造款65万元及额外垫付款30万元，船舶额外建造款65万元的相关证据均系案外人出具，与本案无关，额外垫付款30万元的相关证据未能显示相对方是惠海公司、也未能体现江海公司代为垫付了该款。其余意见与惠海公司一致。惠海公司、曾福盛在一审中反诉称：根据江海公司与惠海公司签订的《船舶续建协议书》、《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惠海公司将“新顺盛”轮后续建造事宜委托给江海公司，后续建造款总包干价格为400万元，惠海公司于协议书签订后预付20万元定金，剩余款项在江海公司将船检证书及有关证书办理好交给惠海公司后120天内付清，船舶后续建造款付清后江海公司将船舶交付给惠海公司投入生产，双方还约定惠海公司将约定款项支付给江海公司、船舶进入厂域后，江海公司于2个月内办理好并提交所有船舶检验及有关证书、船舶图纸、文件以及协助惠海公司办理入户手续。惠海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支付了20万元定金，至今已逾10月有余，江海公司仍未将船检证书及相关文件交付给惠海公司，给惠海公司造成损失。请求判令：1、江海公司立即向惠海公司交付“新顺盛”轮船检证书及其他有关全部证书及材料；2、江海公司赔偿因逾期交付船检证书及其他文件造成的损失800万元；3、江海公司赔偿因逾期交付船检证书致使“新顺盛”轮长期停留海上致船底污染及锈蚀而产生的上船坞费用150万元。江海公司在一审中针对反诉答辩称：一、惠海公司方违约，根据《船舶续建补充协议》规定，在船舶试航合格后十天内，惠海公司方再支付江海公司150万元，江海公司才办理船证，但惠海公司方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二、惠海公司、曾福盛主张的经济损失，无证据相佐证，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惠海公司通过宁波海事法院司法拍卖程序，购得“海铭鑫”轮（现名“新顺盛”），因惠海公司无力全额支付船舶拍卖款，且该轮还需在江海公司续建，故江海公司与惠海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船舶续建协议书》，约定：总包干价格为人民币400万元整，该船上所有原来未建好的所需要的材料费、工时费[包括：油漆、冷作、电焊、管子工、试车、试航、水电、码头、评估、出港、拖轮移泊，所有产品证书，以及办理船检证书等，达到安检合格及本协议所涉及的所有费用（包括承担办理所有证书过程中所有应付的费用）]；该船证书惠海公司协助江海公司向经销商收取，对原建造中还未付清所有产品证书的款项由江海公司承担支付；船上所有现有机械设备如达不到船检要求，需要更换或更换零配件的，所产生费用由惠海公司承担，如船检要求进坞检查，产生费用由惠海公司承担，船上出港所需及调试机柴油按实加数量由惠海公司承担，江海公司代垫付款（不含包干价范围）；付款方法：协议订立后，惠海公司先预付包干费20万元，打入江海公司指定账户作为定金，余下款项待江海公司船检证书及有关证书材料文件办理好交给惠海公司后120天内付清；交船时间及地点：协议生效后，惠海公司按约定款项打入江海公司账户，船舶进入厂域，两个月内江海公司办理好并提交所有船舶检验及有关证书、船舶图纸、文件以及协助惠海公司办理入户手续；惠海公司同意在船舶交付前，船舶停泊在江海公司指定锚地，由江海公司监管，对有关款项进行担保，产权归江海公司所有惠海公司不得将该船舶转让，否则视为违约；惠海公司超过约定期限付款按每天万分之三利息计算支付给江海公司利息损失等。同日，江海公司与惠海公司又签订《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约定：惠海公司原欠江海公司人民币518万元及利息，订立本协议生效十日内，惠海公司先还江海公司欠款人民币100万元，支付之前所欠利息80万元（已按三分利息支付），在该船试航合格后十天内，惠海公司再支付江海公司欠款人民币150万元整，江海公司收款后必须及时办理船检证书；惠海公司按协议约定打入款项后，两个月内江海公司必须完成一切工作，试航完毕，符合船检要求，办理好所有船舶检验证书，图纸及有关文件材料，并交给惠海公司，以便惠海公司办理入户手续向银行申请贷款，如江海公司未能按时交付，所造成惠海公司的一切损失由江海公司负责赔偿；经双方充分协商，惠海公司在付清原欠款本息及续建款项费用，将该船交给惠海公司的同时，惠海公司另支付江海公司厂检费等所有其它款项及费用合计人民币60万元整，以上所约定的款项及费用为该船的续建款项的所有款项，江海公司不能再以任何形式提出向惠海公司收取任何款项及费用等。2014年12月9日、10日，惠海公司分两次向江海公司支付200万元，该款包含船舶续建预付款20万元、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80万元。该船续建过程中，江海公司垫付电气配电板费用28.8万元、更换生活污水处理装置4.2万元、柴机油37.34万元、救生设备更换配件2.04万元、更换救生消防器材5380元，共计72.9180万元。另外，惠海公司认可江海公司在续建过程中为其垫付了45万元。2015年5月19日，“新顺盛”轮进行试航并合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19日，泉州海事局出具“新顺盛”轮的所有权证书，显示该船由惠海公司（占55%股份）和曾福盛（占45%股份）共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船舶续建协议书》、《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效力是否及于曾福盛？江海公司认为，惠海公司经宁波海事法院拍卖程序购得“新顺盛”轮，且续建协议约定惠海公司不得转让船舶，故江海公司有理由相信惠海公司是“新顺盛”轮唯一股东、有权全权处置船舶。惠海公司辩称，因其不懂法律，自认为两个协议仅系江海公司和惠海公司间的约定，故未将协议事宜告知曾福盛，此事与曾福盛无关。曾福盛在庭审中认可其与惠海公司共同决定购买经宁波海事法院拍卖的涉案船舶“新顺盛”轮，并由惠海公司出面，但认为两个协议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自法院拍卖购得“新顺盛”轮时，惠海公司是唯一买受人，船舶尚未建造完成，用以获取船舶所有权证书的船检证书及相关证书尚未办理，在与惠海公司签订两个协议时，江海公司有理由相信惠海公司是该船唯一买受人，且暂不具备合法办理船舶所有权证书的条件，惠海公司有权全权处置该船事宜；其次，惠海公司、曾福盛获取船舶所有权证书并登记为共同所有人是否符合法律程序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但惠海公司、曾福盛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江海公司披露过登记共有事宜；再次，曾福盛自认其与惠海公司共同购买该船，由惠海公司出面，应推定曾福盛对拍卖过程、船舶现状均应知情；最后，船舶所有权证书显示惠海公司占股55%，是控股股东；综上，虽曾福盛未在两份协议上签字，也未有证据显示曾福盛授权惠海公司代表其在两份协议上签字，但惠海公司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协议效力应及于曾福盛。二、涉案船舶续建合同履行中哪一方构成违约？江海公司认为，其依约续建船舶并于2015年5月19日试航合格，《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约定，在船舶试航合格后10天内，惠海公司应再支付江海公司150万元，江海公司收款后及时办理船检证书，惠海公司方至今未支付150万元，显属违约。惠海公司、曾福盛抗辩称，根据《船舶续建协议书》约定，惠海公司预付20万元后，余款待江海公司将船检证书等交给惠海公司后120天内付清，惠海公司已支付20万元，然江海公司至今未交付船检证书，江海公司构成违约；另外，江海公司未将船舶试航合格结果通知惠海公司、曾福盛，惠海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祥坚虽在现场且在报检单上签字，但其系经江海公司要求在空白报检单签字，对试航结果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续建协议和补充协议对交付船检证书成就条件作了不同约定，补充协议作了更多要求，要求惠海公司方需再付150万元，江海公司才办理船检证书，当双方就同一事宜出现不同的约定时，应以后作出的约定为双方最终意思表示，补充协议是续建协议的补充，故应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其次，惠海公司、曾福盛辩称江海公司未通知试航合格结果，然试航当日惠海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祥坚在试航现场，该船于同日试航合格，故惠海公司、曾福盛称其并不知悉船舶试航合格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惠海公司、曾福盛称陈祥坚在空白报检单上签字系江海公司要求，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再次，惠海公司、曾福盛未履行150万元支付义务，江海公司有理由质疑惠海公司、曾福盛是否会按期支付后续费用，江海公司基于预期违约要求惠海公司、曾福盛支付所有续建费用及欠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惠海公司、曾福盛反诉称江海公司逾期交付船检证书构成违约，与双方约定不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在惠海公司、曾福盛履行完所有支付义务后，江海公司应于续建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办理好船检证书及相关材料并交付给惠海公司、曾福盛。三、江海公司诉请各部分款项金额是否合理？首先，400万元包干费是否包含更换机械设备或零配件费用。江海公司认为，续建协议第（三）条特别提出更换设备或零配件所产生费用由惠海公司承担，应理解为更换设备及零部件费用不包含在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400万元包干费内、而需惠海公司、曾福盛另行支付。惠海公司、曾福盛认为，续建协议第（一）条约定400万元包干费包含船舶达到安检合格所需的材料费和工时费，更换设备和零配件费用理应包含在该400万之内；续建补充协议第（五）条进一步约定了60万元的包底费用、免除了惠海公司、曾福盛承担更换设备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虽然续建协议第（一）条约定400万元为包干价，但是，该协议第（三）条又约定更换设备及零配件、船检进坞检查产生费用、出港和调试所需机柴油费用由惠海公司、曾福盛承担，江海公司代垫付款（不含包干价范围），即该第（三）条已经明确更换设备及零配件不属包干价400万元涵盖范围；2、续建补充协议第（五）条实质内容为：惠海公司在付清原欠款本息及续建款项费用后，在交付船舶时，惠海公司还应另付60万元厂检费，之后江海公司不得再向惠海公司主张其他任何费用，故该60万元是惠海公司、曾福盛付清欠款及所有续建款后，额外还需支付的费用，并非免除惠海公司、曾福盛承担更换设备款的包底费用；因此，江海公司主张400万元包干费不包含更换机械设备或零部件，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就江海公司主张的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认定证据，逐项确认如下：1、包干费400万元，扣除已支付20万元，对380万元予以保护；2、厂检费6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予以保护；3、更换设备或零部件费用2584322元，对惠海公司、曾福盛认可的生活污水处理装置4.2万元、柴机油37.34万元予以保护，另外，电气配电板费用28.8万元、救生设备更换配件2.04万元、更换救生消防器材5380元，收款收据有收款单位盖章，属于更换设备项目，亦予以保护，以上款项共计729180元，其余款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保护；4、额外建造款65万元及额外垫付款30万元，相关凭据的出具方及调解书的相对方均非惠海公司、曾福盛，证据不充分，但惠海公司认可垫付45万元的事实，故对惠海公司、曾福盛自认的45万元予以确认；5、停工损失20万元，无证据佐证，不予保护；6、管理养护费70万元，含试航前30万元管理费及试航后5个月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试航前船舶由江海公司续建，除非双方另有特别约定，否则在续建过程中对船舶进行看管理应包含在续建义务之内，故江海公司就续建期间向惠海公司、曾福盛主张额外管理费的诉请，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试航合格后，由于惠海公司、曾福盛未履行150万元付款义务，船舶未能及时交付，不断产生看管费用，理应由惠海公司、曾福盛负担，鉴于江海公司办理船检证书也需一定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扣除1个月合理时间，后续4个月管理费用由惠海公司、曾福盛负担，江海公司要求按费率8万元每月标准进行主张，符合市场行情，故确认管理养护费共计32万元；综上，续建费总计5899180元；7、欠款518万元，扣除已支付100万元，对418万元予以保护。再次，关于利息问题：续建费5899180元的利息，江海公司主张按月息3分计息，惠海公司、曾福盛认为利息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主张，鉴于续建协议里有约定逾期付款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按日万分之三利率予以保护，起算时间酌定为起诉之日2015年7月1日；就欠款418万元的利息，江海公司主张该款2014年12月12日前利息为6.5万元，无证据佐证，不予保护，至于江海公司主张2014年12月12日之后利息按月息3分计息，根据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亦按日万分之三利率予以保护，起算时间酌定为2015年7月1日。惠海公司、曾福盛认为利息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主张，鉴于续建协议里有约定逾期付款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亦按日万分之三利率予以保护，起算时间酌定为起诉之日2015年7月1日。最后，江海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船舶已试航合格，只要惠海公司、曾福盛履行支付义务，江海公司可立即办理船检证书，因此，江海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在两个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办理好“新顺盛”轮船检证书及所有相关材料并交付给惠海公司、曾福盛。四、江海公司就涉案诉请是否享有留置权？首先，《海商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造船人、修船人可就该船拖欠的造船款、修船款对该占有的船舶行使船舶留置权。上述续建费5899180元及其利息属于“新顺盛”轮后续造船款，故江海公司主张就该续建费和相应利息对“新顺盛”轮行使船舶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次，就欠款418万元（原欠518万元，扣除已支付100万元），江海公司称该518万元是“新顺盛”轮拍卖前在原告船台修建时所欠的船台费。惠海公司、曾福盛抗辩称，“新顺盛”轮经法院拍卖后，该欠款已转化为双方间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该船经过法院拍卖程序，原附于该船的所有债权债务均消灭，江海公司不能再主张该欠款性质系拍卖前船台费。双方就该518万元另行达成约定，该债务性质为双方间就“新顺盛”轮所商定的欠款。《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该518万元欠款，与“新顺盛”轮属同一法律关系，惠海公司、曾福盛逾期未履行余款418万元还款义务，江海公司主张就该债权对“新顺盛”轮行使留置权，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江海公司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惠海公司、曾福盛的反诉，要求江海公司交付船检证书的主张，一审法院已在上文中详述；至于要求江海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主张，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惠海公司、曾福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海公司支付续建款5899180元、欠款418万元，以及前述款项按日万分之三利率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二、江海公司就判决第一项中的续建款5899180元及相应利息对惠海公司、曾福盛共同所有的“新顺盛”轮享有船舶留置权；三、江海公司就判决第一项中的欠款418万元及相应利息对惠海公司、曾福盛共同所有的“新顺盛”轮享有留置权；四、驳回江海公司的本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惠海公司、曾福盛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06979元，由江海公司负担31027元，惠海公司、曾福盛负担75952元，保全费5000元，由惠海公司、曾福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惠海公司、曾福盛负担。惠海公司和曾福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共同上诉称，一、《船舶续建协议书》、《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系惠海公司与江海公司自行签订，上述两协议书的效力不应及于曾福盛，一审法院关于表见代理的意见不能成立。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就船舶所有权在海事局进行了登记，是对于全社会的公示，曾福盛无需对江海公司另行披露。惠海公司在江海公司办理船检证书过程中也如实提供了所有资料，并未对江海公司有所隐瞒。江海公司对于惠海公司转让船舶股权的事宜属于放任甚至明知，在这种情况下与惠海公司签订协议，效力不应当及于曾福盛。本案中惠海公司与江海公司之间418万元欠款的性质属于借款，曾福盛对此亦不知情，不应当对于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船舶续建合同中，违约方应当为江海公司。1.按照《船舶续建协议书》中的约定，江海公司必须于船舶进入厂域内两个月内办完全部检验证书。而船舶于2014年12月21日进入厂域，江海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才进行试航，已经远远超出两个月的办证时间，明显构成违约。2.一审法院以惠海公司的陈祥坚在试航现场就推定其知悉船舶试航合格不当。试航合格需要权威机关出具权威报告。试航现场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无权作出试航合格的告知。3.《关于“新顺盛”轮建造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试航合格。该《说明》系江海公司庭后补充提供，未经惠海公司和曾福盛质证，存在严重瑕疵，其内容上看也只能证明“船体部分，试验合格”，并未确认试航合格。船检部门若认为试航合格，则应当以发放《船舶适航合格证书》的方式加以确认。即使该《说明》能够证明试航合格，惠海公司也是在收到该《说明》时才得到船舶试航合格的告知，江海公司违约在先。4.一审法院以预期违约判决惠海公司和曾福盛支付所有续建费用及欠款不当。本案中先违约的是江海公司，而惠海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适用预期违约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惠海公司和曾福盛未到期款项全部到期，并驳回要求江海公司承担在先义务的全部诉求，明显不当。三、江海公司的诉请金额均未到期，不应先行支付并计算利息。对于包干费380万元，厂检费60万元，额外建造款45万元及惠海公司的欠款均未到期，不应由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先行支付并计算利息。另外对于一审支持的更换设备及零部件费用共计729180元不予认可。对于管理养护费32万元认为应当由江海公司承担。四、因江海公司违约，而惠海公司并无违约，惠海公司和曾福盛的反诉请求被全部驳回不当。协议约定先办证后付款，办证义务是江海公司的先义务，一审判决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先付款，导致了先办证后付款的约定无法使用。综上，惠海公司和曾福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江海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案涉《船舶续建协议书》、《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及于惠海公司和曾福盛。且曾福盛也未提交1800万元的支付凭证，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对于418万元欠款的性质也是知晓的。二、江海公司认为在本案中，是惠海公司违约，因惠海公司代理人的个人债务导致了船舶建造的延期。一审中江海公司提交了调解协议，根据该协议，是因为惠海公司在试航合格后未支付150万元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三、关于试航合格的说明。试航当天经过台州船检处试航，结论是合格的，只要没有数据不合格，就能认定试航就是合格的。四、惠海公司和曾福盛提出先办证后付款，但是双方在《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中已经对《船舶续建协议书》进行了变更，江海公司在惠海公司和曾福盛支付了150万元的款项后，江海公司才办理相关的适航证书。现在惠海公司和曾福盛一直未支付该150万元，违约方是惠海公司和曾福盛。五、关于其他各项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惠海公司和曾福盛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江海公司提交了七份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是台州银行支付凭证，证据二是收款收据一份，证据三是通信导航设备供货合同及银行明细单，证据四是中国银行汇款凭证，证据五是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上述证据一至五共同证明江海公司为案涉船舶更换设备垫付款项的情况。证据六是《船舶检验受理通知单》复印件，拟证明验船师的身份。证据七是2015年4月10日《报检单》两份，拟证明船舶的各个系统均是合格的。惠海公司和曾福盛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至证据五的形式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款项用于案涉船舶。对于证据六和证据七，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六中三个船检师是谁看不出来，证据七的报检单是在系泊的时候出具的，而非试航的时候出具，不能体现船舶试航合格。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是《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内容复印件，拟证明《关于“新顺盛”轮建造情况说明》的出具人已经确认该《说明》未确认诉争船舶试航合格，厂检员认定“新顺盛”轮尚有遗留缺陷待整改，一审法院对于该《说明》的内容理解有误。证据二是《台州市路桥群策机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复印件，拟证明台州市路桥群策机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所记载的款项系江海公司原欠该公司的船用产品证书费用，而非更换配电盘设备费用。证据三是《温岭市力通航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温岭市力通航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所记载的款项系江海公司原欠该公司的通信导航设备证书费用，而非更换通信导航设备费用。江海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通话人的身份，而且根据通话内容也不能得出船舶试航不合格的结论，无法实现惠海公司和曾福盛的待证目的。对于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说明上均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提供发票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存在买卖证书费用一说，对于证据二和证据三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江海公司的证据一至五，是为了证明江海公司为案涉船舶更换设备垫付款项的情况，但鉴于江海公司已经撤回上诉，因此对于该部分证据不予质证。江海公司的证据六和证据七，均系复印件，该证据三性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均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认可。对于惠海公司和曾福盛提供的证据一，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且该证据的内容也并未否认《关于“新顺盛”轮建造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能实现惠海公司和曾福盛的待证目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二、三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惠海公司和曾福盛提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江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两合同的效力是否及于曾福盛；二、本案中哪一方构成违约；三、本案中需要支付的费用及利息；四、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分析如下：一、本案两合同的效力是否及于曾福盛本院认为，惠海公司在通过拍卖程序购得“新顺盛”轮时，是唯一买受人，在惠海公司与江海公司签订两个协议时，江海公司有理由相信惠海公司是该船唯一所有权人，惠海公司有权全权处置该船事宜。曾福盛在一审庭审时也表示认可其与惠海公司共同决定购买经宁波海事法院拍卖的涉案船舶“新顺盛”轮，并由惠海公司出面办理相关手续。因此，可以认为曾福盛愿意承担两份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而且，曾福盛作为案涉船舶的股东，参与船舶拍卖事宜，并对惠海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委托江海公司对案涉船舶予以维修而未持异议，在江海公司船舶修造完毕时，又以自己非两份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船舶修造款的义务。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议效力应及于曾福盛正确。二、本案中哪一方构成违约曾福盛和惠海公司认为，按照《船舶续建协议书》中的约定，江海公司必须于船舶进入厂域内两个月内办完全部检验证书，船舶于2014年12月21日进入厂域，江海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才进行试航，已远超出两个月的办证时间，明显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在《船舶续建协议书》第八条中，除了约定在船舶进入厂域内两个月内办完全部检验证书外，还约定了如果船上机械故障造成零配件更换产生的工期延误，工期应相应顺延。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在船舶续建过程中，产生了相应的零配件更换费用，该部分时间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进行相应的抵扣。且根据一审中江海公司提交的由临海市汛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陈祥坚、王里富、谢继友三人签字确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所载的内容，案外人王里富因与陈祥坚经济纠纷而将本案“新顺盛”轮的船调速器拆除，三方于2015年3月18日对债权债务达成调解协议，即在该日后，还应为江海公司留出重新安装船调速器的合理期间。何况曾福盛及惠海公司在船舶试航前也未对工期延误提出任何异议。案涉船舶试航合格的事实经台州船检处在《关于“新顺盛”轮建造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对于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足以证明船舶试航合格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船舶试航合格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双方《船舶续建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在船舶试航合格十天内，惠海公司需要再支付江海公司150万元，江海公司于收款后及时办理船检证书，陈祥坚试航时在场，《报检单》上也有陈祥坚签字，惠海公司至今未支付江海公司150万元明显违约。一审法院关于惠海公司违约的认定并无不当。三、本案中需要支付的费用及利息《船舶续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船上现有的机械设备如达不到船检要求，需要更换的或更换配件所产生的费用由惠海公司负担（不含包干价范围），将该部分费用独立于包干费之外，约定明确。一审判决将该部分费用独立于400万元包干费正确。对于有争议的船舶更换配件等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惠海公司、曾福盛的自认，对于其中生活污水处理装置4.2万元、柴机油37.34万元、电气配电板费用28.8万元、救生设备2.04万元、救生消防器材5380元，共计729180元的部分予以保护，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另惠海公司、曾福盛于试航合格后未履行150万元付款义务导致船舶未能及时交付，产生的看管费用应由惠海公司、曾福盛负担，一审法院酌定扣除1个月办理船检证书时间，认定后续4个月管理费用由惠海公司、曾福盛负担，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曾福盛作为“新顺盛”轮的共同买受人,对于惠海公司向江海公司借款用于支付船台费的情形也应当明知。作为“新顺盛”轮的共同买受人，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共同对于该418万元尽到偿还义务亦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曾福盛对该笔款项负共有同偿还义务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本案中船舶已经试航合格，违约人是惠海公司和曾福盛，一审判决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将续建费5899180元的利息和欠款418万元的利息依照按日万分之三利率自起诉之日起予以保护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四、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惠海公司和曾福盛认为，本案证据《关于“新顺盛”轮建造情况说明》系江海公司庭后补充提供，未经质证，存在程序瑕疵。经查，一审庭审记录中，惠海公司和曾福盛要求江海公司提供试航合格证明，并同意由法院审核该事实，且在二审庭审中，惠海公司和曾福盛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并无异议，因此，惠海公司、曾福盛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惠海公司、曾福盛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曾福盛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79元，由临海市江海造船有限公司负担15515元，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曾福盛共同负担169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健芳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代理审判员  童 心二○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