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二号小区。法定代表人：陈昌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森林王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一号小区。法定代表人：赵学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波，吉林高延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作区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森林王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林王木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4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作区热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合作区热力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合作区热力公司的诉求进行实质审查于法无据。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自2004年11月至今，森林王木业公司一直使用合作区热力公司提供的蒸汽进行供热，双方已形成关于供用热的事实合同关系，基于此主张由森林王木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自2004年11月以来蒸汽费及利息，且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双方确认的月度蒸汽使用量和蒸汽费统计单，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本案中，基于合作区热力公司的诉求，应将双方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主张拖欠热费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围绕当事人的诉求进行审理，却完全围绕2014年7月24日的《协商协议》进行审理，造成原审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存在附生效条件合同，适用法律不当。2014年7月24日的《协商协议》并非附生效条件合同，协议第一条和第四条，仅是协议的具体内容，是合同当事人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而不是《协商协议》生效的条件。该协议第四条系未生效条款，自来水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章，该协议对自来水公司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仅应认定约定合作区热力公司和森林王木业公司间权利义务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并且，协议第四条仅为合作区热力公司与案外人自来水公司间关于财务账本移交事项的约定，对于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不产生约束力，不构成森林王木业公司拒付热费的依据。即使认定《协商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合同，则条件未成就，该协议应未生效，未生效就不能要求合作区热力公司履行，因此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3.合作区热力公司要求关闭供热阀门，停止供热的诉求依法应予支持。合作区热力公司在诉状中要求森林王木业公司停止侵权行为，但在具体审理过程中已经将此项诉求确认为关闭供热阀门，仍在违约之诉范畴内，一审判决仅以合同未解除为由判决驳回此项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森林王木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1.合作区自来水公司在2013年时有两个法人股东，分别为珲春市吉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珲春木丰木业有限公司，其中珲春市吉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五十以上。2014年7月24日《协商协议》签订前是由合作区自来水公司持股公司珲春吉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学伦出面谈判的，也是由其签署的。合作区自来水公司对协议没有任何异议，予以认可，并且在之后的履行中也是由赵学伦协调履行的。因此，对于合作区热力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森林王木业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该项上诉主张不应支持；3.《协商协议》签订对双方供热、供水费需对账进行约定，但合作区热力公司没有按约定移交合作区自来水公司账目，导致双方一直不能按时对账。因此，合作区热力公司应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合作区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森林王木业公司支付供热费3299374.55元及利息634269.75元，合计3933644.30元；2.判令森林王木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关闭供热阀门）；3.森林王木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之前，合作区热力公司和森林王木业公司占98%的控股股东，均为出口加工区开发公司。合作区热力公司的另一股东为合作区自来水公司（占2%）。森林王木业公司的另一股东为合作区热力公司（占2%）。2010年9月出口加工区开发公司和合作区自来水公司将其享有的合作区热力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昌同个人，现合作区热力公司为陈昌同一人股东。转让股份时出口加工区开发公司和合作区自来水公司与陈昌同并未就合作区热力公司所诉债权进行明确约定。2014年，合作区热力公司向珲春法院提起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即(2014)珲民二初字第243号，要求森林王木业公司支付供热费。相继森林王木业公司提起合同纠纷一案即(2014)珲民二初字第291号案件，要求合作区热力公司支付陈昌同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下账的费用。合作区自来水公司提起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即(2014)珲民二初字第292号案件，要求合作区热力公司支付供用水费。上述三个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合作区热力公司与合作区自来水公司、森林王木业公司三方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了《协商协议》，内容为：“甲方：1、珲春合作区自来水有限公司，2、吉林森林王木业有限公司，乙方：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就甲、乙双方供热、供水等事宜纠纷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31日之前的所有供热、供水费双方对账30日内完成，另行协商友好解决。该协议签订之后，如有新发生的供热、供水费用，依据双方实际量使用情况进行双方正常收费。2、甲方珲春合作区自来水有限公司财产、物品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必须搬出5号换热站房屋内。乙方积极负责配合该工作，此期间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及借口阻拦或截留甲方的物品。乙方在吉林森林王木业有限公司内的供热管子，在签订之日起搬走。4台暧风回流换热物品，经甲、乙双方确认后自行拆除搬走。3、5号换热站房屋前至2号开闭所房后的场地，甲、乙双方临时供用，甲方承诺三个月内搬出物品。甲、乙双方负责各自物品的看守，此期与对方无关。4、甲、乙双方以2012年4月底财务报表为准，双方办理移交，移交后原甲方珲春合作区自来水有限公司财务账本完整交给甲方。5、双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双方上述有关甲、乙双方供热、供水等上述经济纠纷等一案，在双方开庭前各自申请撤诉。双方同意自行友好协商解决。甲方：吉林森林王木业有限公司（公章），乙方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7月24日。”同日，(2014)珲民二初字第243号、(2014)珲民二初字第291号、(2014)珲民二初字第292号案件原告申请撤诉结案。《协商协议》签订后，合作区热力公司至今未按约定履行移交合作区自来水公司账目义务，导致珲春合作区自来水有限公司、吉林森林王木业有限公司、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至今无法对供热、供水事宜进行对账。现合作区热力公司以双方约定的对账时间已过，森林王木业公司从2004年11月至今共拖欠供热蒸汽费3299374.55元及利息634269.75元，合计3933644.30元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合作区热力公司系森林王木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合作区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昌同，此前担任森林王木业公司和合作区自来水公司及出口加工区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2012年8月，合作区热力公司将其所占2%股份转让给珲春市吉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合作区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昌同认可其占有合作区自来水公司账目。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4日，合作区自来水公司和森林王木业公司为甲方与合作区热力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协商协议》，该协议对双方供热、供水费需对账进行了约定，本案合作区热力公司诉求为支付供热费，受该协议约束，故合作区供热公司与森林王木业公司的诉讼争议属于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作区热力公司与森林王木业公司及合作区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协商协议》第1条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2014年5月31日之前的所有供热、供水费双方对账30日内完成，另行协商友好解决。该协议签订之后，如有新发生的供热、供水费用，依据双方实际量使用情况进行双方正常收费。……。”第4条约定“甲、乙双方以2012年4月底财务报表为准，双方办理移交，移交后原甲方珲春合作区自来水有限公司财务账本完整交给甲方。”现合作区热力公司认可至今未按约定移交合作区自来水公司账目，导致双方不能按时对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在协商协议中约定条件又约定期限，期限已届至，但条件未成就，合作区热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森林王木业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其主张供热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合作区热力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中合作区热力公司与森林王木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但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解除,在双方之间的合同尚未解除的前提下，合作区供热公司以侵权为由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主张无事实根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69元，由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合作区热力公司提交了证据：2014年录音材料一份。证明：合作区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森林王木业公司的代理人王峰通过电话沟通确认2014年7月24日《协商协议》第四条的履行情况。通过录音可以确认合作区热力公司已经完成了该条约定的财产及财务数据移交给森林王木业公司，并且要求其出具确认移交的手续，但其拒不提供确认手续。因此，由于森林王木业公司导致双方移交手续没有办理完毕。按照该条规定，移交手续办理完毕以后才需要合作区热力公司将合作区自来水公司的财务凭证交给森林王木业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森林王木业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电话录音中的王峰并非法定代表人也非财务人员，其言论不具备证据法律效力。经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森林王木业公司接受了合作区热力公司提供的蒸汽进行供热，双方形成了关于供用热力的事实合同关系，因此森林王木业公司确应向合作区热力公司支付热费。但是，关于供热费如何支付问题，2014年7月24日合作区自来水公司、森林王木业公司与合作区热力公司签订了《协商协议》，该协议是在各方就供水、供热问题诉至法院后，针对该问题而达成的协议。因该协议是针对热费支付等问题而达成的新的合意，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已经生效，并且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协议的内容。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合作区热力公司系森林王木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合作区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昌同，此前担任森林王木业公司和合作区自来水公司及出口加工区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并且，合作区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昌同认可其占有合作区自来水公司账目。现合作区热力公司所主张的热费包含陈昌同担任三个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债务，为确保账务明晰确定，需要进行对账明确金额，据此签订了《协商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双方应按照《协商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合作区热力公司未履行移交合作区自来水公司账目的义务，故对账未进行，金额也未最终确定，因此森林王木业公司亦无法履行支付热费的义务。关于合作区热力公司要求关闭供热阀门，停止供热的诉求因在一审中主张的为停止侵权行为，并非是解除供热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合作区热力公司在二审中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属于是新的诉讼请求，故二审法院不能对此径行判决。综上所述，合作区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9元，由上诉人珲春合作区热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