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绵民终字第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雄，男，汉族，居民，住盐亭县。委托代理人梁普林，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琼，女，汉族，居民，住绵阳市涪城区系被告王天雄之妻）。委托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盐亭县。法定代表人张延书，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全文，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与被告王天雄、刘光琼侵害企业出资人权利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盐民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王天雄、刘光琼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天雄及王天雄、刘光琼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军，被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全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泰公司于2000年9月20日注册登记，注册经济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房屋建筑等承包二级或三级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3月16日以前其法定代表人为王天雄，职务为董事长，2013年3月1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延书，职务为执行董事。2006年6月26日安泰公司经公司第四次股东会议讨论通过，制定了公司新的章程。该《章程》第三章第十四条“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第二十一条“公司设立董事会作为决策机构，经股东选举，董事会由王天雄等7人组成……董事长由王天雄同志担任……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行使以下职权：（一）主持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二）检查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决定的情况，并向董事会报告工作；……（四）对公司事务行使裁决权和处理权。但这种裁决和处理必须符合公司的利益，并在事后及时向董事会和股东会提出报告。第三十七条，董事、总经理、副总经理不得挪用公司或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董事、总经理不得将公司资产以个人名义或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帐户储存，董事、总经理、副总经理未经董事会准许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他人债务提供担保。第四十条，董事、监事、总经理、副总经理、专业公司经理及公司其它高层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个人承担一切责任。被告王天雄在担任上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2011年4月26日，原告安泰公司中标承建北川富尔诺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培训、研发、加工及销售中心工程。同日，被告王天雄未经公司董事会及股东会讨论决定，擅自以公司的名义将此工程项目转包给自然人刘永刚承建。被告王天雄以公司名义与刘永刚签订书面的《项目工程施工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该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四、乙方责任人（刘永刚）是甲方（安泰公司）实施建筑施工现场管理的第一责任人……，第二条1、经乙方申请，甲方考察，同意由乙方负责人组建该工程项目工程部…6、业主方拨款到甲方帐户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将扣除预留管理费后的费用转入乙方帐户。管理费金额按照甲方公司（2010）18号文件及相关规定执行，乙方所承建的工程建设项目管理费，暂定总造价（按决算价）万元，按总造价1%计算，……此协议被告企业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并加盖公司法人印章，刘永刚在项目责任人处签名，被告王天雄又在此合同项目担保人处亲笔签名。事后，被告王天雄未将上述工程已转包刘永刚承建及其提供担保事宜向公司董事会或公司其他股东汇报。刘永刚承建上述项目中，被告王天雄未安排公司工作人员按合同或相关规定掌控业主拨付的工程款，或未监管控制业主拨付工程资金的使用，收取按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导致业主拨付的工程款直接被刘永刚领取使用。刘永刚在负责承建上述工程项目建设期间，对外买卖租赁、借贷等行为引发以下诉讼：1、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年7月30日，该院受理原告ＸＸ与被告刘永刚、王天雄、安泰公司借款纠纷一案，该院（2012）绵高新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刘永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ＸＸ借款125万元，并承担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及律师费6.5万元；二、被告安泰公司、王天雄对被告应支付原告125万元，律师费6.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并对借款12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一倍从2012年7月11日计算至付款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在执行中，该院于2013年2月20日在原告安泰公司账户扣划资金1338108.93元，其中扣划执行费50117.64元。2、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4日受理原告绵阳永辉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2012）绵高新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安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绵阳永辉实业有限公司的货款102181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1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安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2011年8月31日至2011年12月19日期间欠款1311813元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被告安泰公司负担。在执行中，该院在原告安泰公司帐户扣划资金925000元；3、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受理原告四川园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安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2012）涪民初字第3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安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四川园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61886.15元；二、被告安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四川园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返还钢管26135.4米管卡23558付，顶托475套，或按照钢管15元/米，管卡6元/付，顶托14元/套的标准赔偿相应价款；三、被告安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四川园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人工费、运输费、公证费共计52431元；案件受理费4115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在执行中，该院先后于2013年4月23日和2013年8月28日两次在原告安泰公司帐户扣划资金1100000元。4、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4日受理原告王宾全与被告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2012）北民初字第6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安泰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王宾全煤渣款30429元，案件诉讼费280元由被告负担，在执行中，该院于2013年1月18日在原告安泰公司帐户内扣划资金31575元，其中扣划原告负担执行费350元，诉讼费280元。5、刘永刚因个人在民间发生借贷，债权人已在游仙、涪城等法院起诉，受诉法院在执行中已查封拍卖刘永刚的个人财产，债权人已按债权比例分割财务份额，不足部分已终结执行，刘永刚个人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刘永刚现下落不明，刘永刚承建的上述工程目前主体工程已完成，该工程的附属工程或其它工程项目已停止施工，业主方已停止拨付相关工程款项目。综上，原告安泰公司共计代刘永刚承建工程期间对外租赁买卖等民事责任承担责任偿付计人民币3394683.93元，事后，王天雄主动向公司支付赔偿款1000000元。2013年7月31日,原、被告结算被告王天雄在担任公司董事长期间应报销各种费用冲抵上述债务中的338109.93元后，被告现尚有140010元的费用未予领取。双方账务品迭后，被告仍下欠损失款1916574元未予支付。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公司章程、各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扣划通知书等证据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安泰公司是各个出资人出资组建成立并依法登记的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天雄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民主选举担任公司董事长，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所赋予的职权对内行使公司行政事务管理、重大事务的组织商讨的谋划和决策，对外按照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议事程序和职责依法按章程所规定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履行应尽职责。公司的章程是经公司出资人即全体股东集体研讨形成的决议，是对全体出资人的权利和义务保障和约束的制度体现，该章程对公司的全体股东或出资人具有普遍约束力。被告王天雄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制定的组织和决策者之一，其权利和义务的行使应以维护公司合法利益、有利公司发展为前提，不得有损害公司或出股人的合法利益为限。被告王天雄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公司董事会集体讨论决定，擅自违法将公司承建的北川富尔诺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培训、研究、加工及销售中心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刘永刚个人承建，并擅自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为刘永刚个人提供担保，事后也未向公司出资人或董事会讨论追认其行为，导致刘永刚在承建上述工程期间，对外发生租赁、买卖、借贷等民事行为。被告王天雄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发生上述转包事宜后，也未切实履行对该工程质量、帐务的掌控和监管，致使工程资金被刘永刚个人控制和使用而引发诉讼。安泰公司因违法转包，其时任公司董事长王天雄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为刘永刚个人提供担保，原告安泰公司依法在诉讼中对刘永刚在承担工程期间，对外产生的租赁、借贷等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永刚作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个人财产也被人民法院查封、拍卖，现下落不明。原告安泰公司由于被告王天雄的个人行为导致刘永刚在承建工程期间产生的对外借贷、买卖等民事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代为偿付后也无法实现追偿。被告王天雄的个人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安泰公司及公司出资人的合法利益，应由被告王天雄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安泰公司请求被告王天雄赔偿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违法转包、担保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天雄已支付费用以及应领取报销的费用予以扣减，应由被告王天雄支付给原告安泰公司损失款计人民币1916575元，并从上述各法院扣划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资金利息。其中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绵高新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书已履行完毕，不另行支付资金利息。被告王天雄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违法转包、担保履职不当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此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被告王天雄、刘光琼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刘光琼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天雄、刘光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给原告四川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各项损失费用计人民币191657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期间为上述各人民法院扣划之日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5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157元，由原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57元，被告王天雄、刘光琼负担25000元。上诉人王天雄、刘光琼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擅自将被上诉人依据保证责任起诉上诉人的追偿权纠纷改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利，严重违反法程序。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应适用公司法第150条规定将公司因管理不善造成的经营损失不能全部归咎与上诉人个人。3、一审判决认定刘光琼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公司章程中明确约定公司高管执行公司职务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由个人承担一切责任。该约定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刘光琼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上诉人王天雄提供其在2011年3月23日记录的日记两页，以证明其与公司其他股东协商一致才转包的工程。同时还提供2011年8月24日日记一份，及被上诉人向刘永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被上诉人对王天雄个人日记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因王天雄日记系其本人记录，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能向本院提交出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天雄作为安泰公司的董事长，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职责。其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公司董事会集体讨论决定，擅自违反章程将公司承建的北川富尔诺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刘永刚个人承建，并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为刘永刚个人提供担保，导致安泰公司因代刘永刚承担民事责任后无法实现追偿而产生损失。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王天雄对公司已代刘永刚偿付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安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重新确认案由符合法律的规定，王天雄所持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王天雄、刘光琼所持该债务系个人债务，不应由刘光琼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安泰公司章程四十条虽有“董事、监事、总经理、副总经理、专业公司经理及公司其他高层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损害的，应当由个人承担一切责任”的规定，但此处的“个人”概念，是相对于公司而言，由此产生的债务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王天雄、刘光琼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天雄与安泰公司之间尚有其余协议将此债务明确约定为王天雄个人债务，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无法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49元，由上诉人王天雄、刘光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幽审判员 赵才明审判员 陈 奎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向星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