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明英，女，汉族，1963年7月29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
委托代理人：白钰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男，苗族，2005年8月7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
法定代理人：袁明英，基本情况同前。
委托代理人：白钰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继川，男，土家族，1972年9月15日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乌杨街道。
委托代理人：刘佐国，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明英、石某某与被上诉人石继川共有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秀法民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袁明英、石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明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白钰镳，上诉人石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袁明英、委托代理人白钰镳，被上诉人石继川的委托代理人刘佐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石继川原名杨发明，1973年石继川一岁时父亲病逝。其母石维仙无力抚养五个子女，经石维仙与舅舅石维玉、舅妈杨某某（未生育子女）协商一致后，将石继川抱送给石维玉、杨某某作养子。杨发明更名为石继川，户口迁至石维玉、杨某某户籍上，并与其共同生活。1995年，石维玉、杨某某离婚，石继川随杨某某共同生活。石维玉二婚后不久离婚。石维玉与袁明英系三婚，于2005年8月生育婚生子石某某。2013年11月，因检察院退休人员石维玉病逝，秀山县人社局以秀山人社福发（2013）75号文件同意秀山县检察院发给一次性抚恤金109610元。丧葬费3000元。袁明英每月享受生活困难补助340元，从2013年11月起发至寿终。石某某每月享受生活困难补助340元，从2013年11月起发至普通中学毕业。另查明，死者石维玉之妻袁明英无业，其子石某某现年八岁，系在校学生，每人每月仅有生活困难补助340元，无其他收入来源。
石继川一审诉称，石继川原名杨发明，1973年因父亲去世，其母石维仙无力抚育五个子女，经石继川之外祖父母石宗瑞、杨胜仙以及石维仙与舅舅石维玉、舅妈杨某某（未生育子女）协商一致，将石继川抱送给石维玉，更名为石继川，户口迁至养父母的户籍，与养父母共同生活。1995年养父母离婚，石继川随养母生活。养父与一田姓女人结婚，婚后不久又离婚。之后养父又与袁明英结婚，生育一子石某某，现年8岁。石继川与袁明英系继母子关系。2013年10月，养父石维玉去世，秀山县人社局发给一次性抚恤金109610元。石继川系石维玉的养子，应当享有该抚恤金1／3的份额即36600元。但袁明英认为石继川非亲生子，不同意分给石继川。故石继川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石继川享有石维玉死亡一次性抚恤金1／3的份额即36600元；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袁明英、石某某一审辩称，一、抚恤金不是遗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享受抚恤金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近亲属，二是靠死者生前抚养。石继川早已成家立业，有工作、有劳动力，根本不需要死者抚养，不符合领取抚恤金的条件。石某某年仅八岁是最需抚养费的人。二、石维玉生病期间未能报销的医疗费是11879.01元，安埋费32741元。从权利义务一致性来说，石继川不仅在石维玉生病时未看望，也未出钱，不应享有抚恤金。
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抚恤金不是死者的遗产，而是公民死亡后国家对其遗属的抚慰。依照根据法律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本案争议的一次性抚恤金应属石维玉遗属的共有财产。因此对一次性抚恤金的纠纷不应按继承处理，而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予以解决。袁明英、石某某主张适用1980年发布的《革命烈士褒扬条例》等规定，而2011年8月1日起施行的《烈士褒扬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条例自2011年8月1日起施行。1980年6月4日国务院发布的《革命烈士褒扬条例》同时废止。第十二条规定，烈士遗属除享受本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烈士褒扬金外，属于《军人抚恤优待条例》以及相关规定适用范围的，还享受因公牺牲一次性抚恤金。另根据我国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条通知精神，对国家工作人员一次性抚恤金等相关事宜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执行。该条例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十八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十八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本案中石维玉与石继川已形成事实上收养关系，石维玉的养子石继川、妻子袁明英及婚生子石某某均有权享有该一次性抚恤金。虽然该条例明确了享有一次性抚恤金的人员，但对如何分配未明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着公平、合理的分配原则，考虑石某某现年八岁，系无行为能力人，父亲石维玉去世后仅有无业的母亲为其唯一的抚养义务人，酌定石某某享有50％的份额即54805元。考虑到石继川自1995年养父母离婚时便与养母杨某某共同生活，而袁明英与石维玉生活更为紧密，且袁明英在石维玉生病期间对其照顾及其付出的劳动更多，在分配该笔一次性抚恤金份额上酌定袁明英享有30％的份额即32883元，石继川享有20％的份额即21922元。综合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烈士褒扬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石维玉因病去世后的一次性抚恤金109610元由石继川享有21922元，石某某享有54805元，袁明英享有32883元；二、驳回石继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元，减半收取357.50元，由石继川负担143.50元，袁明英负担214元；保全费386元，由石继川负担154元、袁明英负担232元。
袁明英、石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石继川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石继川与石维玉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错误。一是，认定收养关系的证据不充分。袁明英与石维玉结婚后，从未听说石维玉还有养子，石继川也从未去看望过石维玉。况且，按照石继川的说法，是其生母以及外祖父母与石维玉、杨某某夫妻达成的收养协议，由于石继川尚小，如何得知上述事实。加之，石继川与石维玉没有书面的送养协议，现仍在世的杨某某亦未对收养事实予以确认。二是，认定收养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孤儿或者生父母无力抚养的子女，可以由生父母的亲属、朋友抚养。抚养人与被抚养人的关系不适用收养关系。由于石继川的生母石维仙与石维玉系兄妹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因此，石继川由石维玉抚养，不适用收养法律关系。2.石继川不符合享受抚恤金的条件。首先，石继川与石维玉未形成收养关系。其次，秀山人社福发（2013）75号文件中，没有将石继川列为遗属范围。最后，石继川现年41周岁，正处于壮年时期，并非石维玉生前供养之人，不符合享受抚恤金的条件。
被上诉人石继川答辩称：一审认定石维玉与石继川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正确。杨发明之生母石维仙在其夫病逝后，将石继川抱送石维玉、杨某某夫妇作养子。此后，杨发明更名为石继川，户口迁至石维玉、杨某某夫妇名下，并一起生活。石维玉与杨某某离婚后，石继川虽随杨某某生活，但户口仍在石维玉名下。石维玉去世后，石继川积极参与丧葬事宜。由于石维玉与石继川的收养事实发生在收养法实施之前，应参照之前的法律法规，认定石维玉与石继川形成了收养关系。一审认定石继川与袁明英、石某某均享有石维玉死亡的一性抚恤金正确。由于抚恤金是依照规定给予死者直系亲属的，是对死者直系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其发放对象不仅指被抚养人，还包括其他直系亲属。
二审中，石继川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表，意在证明石维玉与石继川系父子关系，与石炼秋（石继川之女）系祖父关系。2.中和街道人口与计划生育办公室的证明，意在证明石继川是石维玉之子的事实。3.杨某某的调查笔录，意在证明石维玉、杨某某收养石继川的事实，以及石继川在外打工无固定工作，石炼秋系三级肢体残疾人，医疗费开支大。4、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出院记录及重庆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证明石炼秋系脑瘫患者，右马蹄足患者、三级肢体残疾人的事实。袁明英、石某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采信。证据一，从形式上看，有添加、涂改痕迹，无法认定其真实性。证据二，由于石某某系2005年出生，而证明却称石某某是2007年出生，该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合。证据三，由于杨某某与石继川一起生活，其证言不客观真实。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系从公安机关复印所得，该证据真实地反映了石维玉与石继川系父子关系。证据二是行政部门出具的证明，虽然该证明记载“2007年生育二胎”的内容与石某某的实际出生年月有差异，但该证明也同时反映了石维玉已有一子石继川的事实。证据三，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能证明其与石维玉收养石继川的事实。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石维玉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以及居民委员会，石维玉之兄石维金、石维玉之姐石维英，石维玉的前妻杨某某均证实石维玉与石继川系养父子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石维玉与石继川应该按收养关系对待。至于袁明英、石某某上诉称石维玉与石继川未形成收养关系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七条规定，孤儿或者生父母无力抚养的子女，可以由生父母的亲属、朋友抚养。抚养人与被抚养人的关系不适用收养关系。但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于该法施行之前的收养关系，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故袁明英、石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石维玉因病死亡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决定发给一次性抚恤金。《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因公牺牲和病故的确认，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费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的规定，石维玉死亡的一次性抚恤金应由其配偶袁明英、子石某某、养子石继川共同享有。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充分考虑各自的生活状况，认定各自享有的份额正确。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适当，依法应予维持。袁明英、石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上诉人袁明英、石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审 判 员 钟雨锋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