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京路2095号2楼T区。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乐，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科技园大连东路541号。
法定代表人：陶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沃机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1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了核对，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沃尔沃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乐与被上诉人晟沃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到庭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沃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12073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沃尔沃建筑于2015年9月27日将涉案挖掘机拖回，陈小斌于同日报警，金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所已就涉案挖掘机是否由陈小斌购买向原告进行了调查核实。同时原告亦应在拖车前就涉案挖掘机由谁使用进行调查核实，原告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及派出所向其了解情况后仍然继续拖车，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是错误的。金麦派出所在调查核实时，其向公安机关出示了其享有涉案挖掘机的相关证据，而陈小斌却不能提供相关证据，金麦派出所所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车辆系沃尔沃投资公司拖走，并不能证明陈小斌在此时已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陈小斌于2015年11月26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沃尔沃投资公司返还挖掘机并赔偿经营损失，该案于2016年8月23日审结。在该判决中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才将陈小斌的购车行为认定为善意取得，并判决沃尔沃投资公司向陈小斌返还挖掘机并赔偿陈小斌的经营损失。在该判决作出之前，无法证实涉案租赁物系案外人陈小斌所有，并且在沃尔沃投资公司收回挖掘机时并不能知晓陈小斌已善意取得该挖掘机所有权，因此，涉案挖掘机所有权转移至案外人陈小斌直至判决生效时才予以确认。2.晟沃机械公司在沃尔沃投资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挖掘机出售给案外人石星，石星又转售给案外人陈小斌，对沃尔沃投资公司的利益造成巨大损失。沃尔沃投资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基于对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自行取回挖掘机，并由此产生损失。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受让人依照善意取得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因此，晟沃机械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给沃尔沃投资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晟沃机械公司赔偿。
晟沃机械公司辩称，沃尔沃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尔沃投资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1207350元，系其违法将案外人陈小斌购买取得的车辆强行拖走，在陈小斌报案后经公安查明车辆系陈小斌购买所得，仍不返还车辆而给陈小斌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系沃尔沃投资公司自行违法拖车并拒不返还车辆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已经对此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对此损失判令由沃尔沃投资公司负担准确。涉案车辆系晟沃机械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和销售合同约定取得，因为挖掘机原来的承租人宋永颐欠付款将车辆依法拖回后，按照沃尔沃投资公司要求将车辆再次销售，并非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取得。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沃尔沃投资公司从未向其交付过租赁合同约定的设备。
沃尔沃投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挖掘机损失1120000元、利息191333元（自2014年1月12日暂计算至2016年10月8日，按年利率6.15%计算），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12日，晟沃机械公司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约定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具有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经营资质，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专业从事原装VOLVO品牌挖掘机等设备生产、制造和销售，双方已同意就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销售的上述设备合作开展总额度为五亿元的供应商融资租赁业务，并签署了编号为×××的《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晟沃机械公司是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的经销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向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推荐晟沃机械公司具体开展融资租赁业务，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接受该推荐；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通过与晟沃机械公司推荐的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向晟沃机械公司购买租赁物（即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制造的原装VOLVO品牌挖掘机设备），以达到晟沃机械公司产品促销的合作目的，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晟沃机械公司和承租人三方签署《买卖合同》，由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根据承租人对设备和出卖人的指定向被告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向承租人收取租金；在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晟沃机械公司和/或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须向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不见物的回购义务，并向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回购价款；晟沃机械公司在此明确并确认：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在回购前不实际占有租赁物，晟沃机械公司负责对租赁物进行跟踪和监控，承租人由晟沃机械公司推荐，因此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对该租赁物的转移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晟沃机械公司自费负责从承租人处取回租赁物和/或实现租赁债权，租赁物所有权和/或租赁债权自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收到晟沃机械公司支付的购买价款之时转移。2013年12月，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沃尔沃投资公司是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且从2013年1月1日起取代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从事原装VOLVO品牌挖掘机的销售，沃尔沃投资公司愿意代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向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合作协议项下经销商即晟沃机械公司推荐的85个融资租赁合同的回购价款；沃尔沃投资公司付清上述回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后，由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直接向沃尔沃投资公司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相关义务，诸如向承租人发出租赁物和/或租赁债权转移通知、移交所有关涉租赁物和/或租赁债权的文件等。作为该补充协议附件的《回购融资租赁项目清单》中包括涉案挖掘机（设备型号为EC360BLC，整机编号分别为×××、×××，识别号分别为EC360BLC35889、EC360BLC35808）。2013年12月18日，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沃尔沃投资公司出具了两份《所有权转移证明书》，确认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从即日起转移到沃尔沃投资公司名下。2014年2月25日，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晟沃机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鉴于沃尔沃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基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与沃尔沃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的规定向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了回购担保责任，并获得85台沃尔沃挖掘机的产权以及获得基于该等挖掘机相关事宜所形成的对相关方的追偿权利等权利，沃尔沃投资公司保留执行任何该等权利的自由，不受本协议限制，并不因本协议而减少或免除，承租人对此确认无异议。考虑到晟沃机械公司对于终端市场的了解和其具有的交付服务能力，沃尔沃投资公司有意将其中的10台挖掘机非独家地租赁给晟沃机械公司自行使用或转租给第三人，晟沃机械公司同意承租，并愿意为沃尔沃投资公司的最大利益而使用、转租、保管、维护和维修沃尔沃挖掘机。本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的交付按照沃尔沃投资公司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获得沃尔沃挖掘机产权时开始执行。沃尔沃投资公司是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在租赁期间内，经通知沃尔沃投资公司，晟沃机械公司可以将租赁设备转租给任何第三人或将租赁设备交于任何第三人使用。晟沃机械公司应明确向该等第三人告知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作为《租赁协议》附件的《租赁详细信息》中列明了租赁设备明细，其中包括涉案挖掘机，并明确租赁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31日。2014年1月12日，晟沃机械公司与石星签订《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晟沃机械公司向石星出售型号为VOLVO360BLC挖掘机两台，设备序列号为35889、35808（系涉案挖掘机），总价1120000元；设备交货地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运输费用由石星自行承担；石星应于2014年1月12日向被告支付设备款1120000元，晟沃机械公司办理设备交付手续等。合同签订当日，石星通过刷卡的方式向晟沃机械公司支付设备款1120000元，晟沃机械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并向石星交付了涉案挖掘机。2014年2月27日，石星与陈小斌签订《二手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石星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陈小斌，出售价格分别为725000元、710000元，石星在成交时应将相关原始资料和购车手续交给陈小斌。合同签订后，陈小斌分四次向石星支付设备款共计1435000元，石星出具了相应收据，并向陈小斌交付了涉案挖掘机。2015年9月27日，沃尔沃投资公司将涉案挖掘机从陈小斌处拖回。同日，沃尔沃投资公司向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派出所报警，金麦派出所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9月27日，我所接到陈小斌（男，身份证号码：×××）报警称其购买的两部沃尔沃360挖掘机（出厂编号分别为×××、×××）被人抢走，经调查：这两台挖掘机被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派人拖走”。2015年11月26日，陈小斌将沃尔沃投资公司起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沃尔沃投资公司返还挖掘机，并按照每日每台34**元的标准向其赔偿涉案挖掘机被侵占期间的经营损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石星受让涉案挖掘机符合法律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已依法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其后，石星与陈小斌签订《二手设备转让协议》，将涉案挖掘机以1435000元的总价转让给陈小斌，且陈小斌已按约支付了全部设备款，石星亦已向陈小斌交付了涉案挖掘机，符合动产所有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规定，故陈小斌已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沃尔沃投资公司擅自将涉案挖掘机拖走的行为已构成对陈小斌所有权的侵害，沃尔沃投资公司占有挖掘机亦属无权占有，判决沃尔沃投资公司返还陈小斌涉案挖掘机，并按照每月每台挖掘机50000元的标准赔偿陈小斌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挖掘机之日止的经营损失。2016年9月14日，沃尔沃投资公司将涉案挖掘机返还陈小斌，并向陈小斌赔偿经营损失1207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晟沃机械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租赁协议》约定，沃尔沃投资公司系代替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向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了回购义务而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的交付按照沃尔沃投资公司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获得挖掘机产权时开始执行。结合沃尔沃投资公司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租赁物由晟沃机械公司直接向承租人交付，晟沃机械公司负责对租赁物进行跟踪和监控。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晟沃机械公司和/或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须向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不见物的回购义务。故晟沃机械公司应明知沃尔沃投资公司向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担的是不见物的回购义务。同时，晟沃机械公司于2014年1月12日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石星，并于2014年2月25日与沃尔沃投资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确认沃尔沃投资公司是涉案挖掘机的唯一所有权人。因此，晟沃机械公司的出售行为可以证明沃尔沃投资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晟沃机械公司擅自将涉案挖掘机另行出售，已构成违约。现因其无法返还涉案挖掘机，故沃尔沃投资公司主张晟沃机械公司赔偿挖掘机损失1120000元，予以支持。同时，沃尔沃投资公司主张被告按年利率6.15%支付自2014年1月12日（石星支付设备款之日）至2016年10月8日的利息1913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支持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晟沃机械公司辩称其出售涉案挖掘机已获得沃尔沃投资公司授权，但该主张与其于2014年2月25日同沃尔沃投资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行为存在矛盾之处，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沃尔沃投资公司于2015年9月27日将涉案挖掘机拖回，陈小斌于同日报警，金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所已就涉案挖掘机是否由陈小斌购买向沃尔沃投资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同时，沃尔沃投资公司亦应在拖车前就涉案挖掘机由谁使用进行调查核实，沃尔沃投资公司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及派出所向其了解情况后仍然继续拖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沃尔沃投资公司主张晟沃机械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207350元，不予支持。沃尔沃投资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挖掘机损失1120000元，支付利息191333元（截止2016年10月8日），并按年利率6.15%支付自2016年10月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91元，由原告沃尔沃投资公司负担13785元，被告晟沃机械公司负担1390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晟沃机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晟沃机械公司向沃尔沃投资公司赔偿挖掘机损失1120000元、支付利息191333元，并按年利率6.15%支付自2016年10月9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沃尔沃投资公司要求晟沃机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207350元的上诉请求，因案外人陈小斌对涉案挖掘机的取得符合法律关于善意取得之规定，自实际交付之日起陈小斌已经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沃尔沃投资公司擅自将涉案挖掘机拖走的行为侵害了陈小斌的合法权利，其在派出所调查核实后仍拒不返还，对陈小斌造成的经营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晟沃机械公司对此承担责任的请求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沃尔沃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6.15元，由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卫国
审判员 李玉霞
审判员 程改焕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