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骏丽龙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负责人：陈炳财。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炳�，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展奇，广东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豪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太平南工业区太兴路26号之一,组织机构代码57970817-0。
法定代表人：骆宗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家秋，广东沥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志明，广东沥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骏丽龙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豪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豪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豪亚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豪亚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两份《合同签订协议》约定，豪亚公司完成工程的质量和验收标准均需符合方案。但豪亚公司在生产线中使用了两台假冒进口百通的固化炉燃烧机，且没有安装部分部件和装置，其中粉末喷涂全自动生产线没有安装的包括：①烘道进出口各一套断热风帘装置；②烘炉前的干水气刀、清理气刀；③脱脂加热装置；④炉头抽烟机2台。上述没有安装的部件、装置均是生产线的构成部分，价值分别为7800元、4550元、10140元、7800元，合计价值30290元，因此工程没有全面完成，未达到验收标准。
（二）因豪亚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属于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两份《合同签订协议》约定了安装10天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验收合格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剩余5％货款12个月内付清。虽然粉末喷涂全自动生产线的合同双方手写约定付款方式分步进行，但具体不明确，应按照原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安装生产线之前应付款项应为合同总额的60％，而安装完成及之后的共为40％，豪亚公司只安装了生产线的基本生产功能的部分，不属于全面安装，其没有全面完成安装义务。不能因为已安装的部分具备基本使用功能就视为豪亚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样，验收标准的必备条件之一是必须符合设计方案，即使已安装部分具备基本使用功能并不能以此认为豪亚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现沙湾金属制品厂、�炳财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合同总额的60％，豪亚公司未完成全面安装和验收之前，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
（三）豪亚公司没有按照方案及合同约定的要求完成生产线的安装和验收，其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退一步而言，就算支付的时间已达到，由于豪亚公司没有对未安装部分装置应扣除的款项进行确定。应待余下工程款具体数额确定后才支付。且导致延误支付款项的责任在于豪亚公司。
（四）沙湾金属制品厂采取有利于双方的减损行为被原审法院认定生产线视为验收合格，该认定违反常识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生产线视为验收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由于豪亚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催告后仍不履行。为了避免租金、人员及对客户违约责任的损失的扩大，只能采取防损措施使用未安装完全的生产线，该�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2.由于豪亚公司没有安装部分部件和装置，生产线的使用必须由沙湾金属制品厂以其他人手等代替后才能使用。该部分是生产线的有效组成部分，主要作用是提高生产效率、提高产品质量、改善生产环境和节约生产成本。没有该部分，产生线虽具备基本生产功能，但生产根本达不到合同及方案的要求和目的。所以沙湾金属制品厂采取减损措施而使用生产线不能视为验收合格。
（五）豪亚公司没有按照方案安装完成及使用假冒产品均属于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而全面安装又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且豪亚公司的行为被原审法院认定违约。沙湾金属制品厂对余下的工程款未支付是属于行使履行抗辩权，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
（六）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十一条规定，没有安装的装置对应的工程款应扣除，但原审法院没有扣除。且对应付余下工程款的款项数额应由豪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支付余下工程款的时间和条件未成就，利息应未起算。退一步而言，应付余下工程款未能确定，故计算利息也只能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
（七）两份合同的需方均是陈炳财，且沙湾金属制品厂是在第一份合同签订后成立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审判决沙湾金属制品厂与陈炳财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豪亚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沙湾金属制品厂与陈炳财的上诉请求。
豪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连带支付工程款共计4894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承担。
陈炳财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豪亚公司赔偿陈炳财直接损失523051元，并承担违约金523051元；2.反诉诉讼费由豪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9月1日，豪亚公司与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分别签订了《合同签定协议》各一份。其中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签定协议》约定：由需方陈炳财向豪亚公司购买粉末喷涂全自动生产线并由豪亚公司包安装，总造价148万元（不含税）。其中固化炉燃烧机B450型2套约定使用进口百通，干水炉燃烧机B400型1套约定使用进口百通。该协议还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符合需方使用要求（具体见附页），质量严格要求设计方案。质保期为一年，安装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即豪亚公司）应对由于设计工艺的缺陷而发生的�足或故障负责改进。交（提）货时间：2015年7月20日完成验收。调试时间：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7月25日。需方在2015年5月20日提供场地给供方施工。施工日前需方必须提供水电给供方使用。如需方因故延期或需方原因影响施工，工期同时延期，如因需方原因，损失由需方承担。因需方款项不到位，供方有权停止施工和停止生产。如供方合同期没完成，供方每天按合同总金额1%付给需方。验收方式：按方案标准验收。按需方合格产品样品为标准。需方须在供方告知完工日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2、工人到需方现场安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3、安装10天内要求向供方支付总金额的20%。4、验收合格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5、剩余5%货款十二个月内付清。合同解除变更：合同已经签订，双方不得擅自解除，变更。本合同以传真形式签订，经双方往来的信函，传真件、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该协议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中，手写了“经过双方协定，付款方式灵活调解，①预付款30万，②付款方式分步进行，③调试完余款5%为保证金”。该手写部分加盖了豪亚公司的公司印章。
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签定协议》约定：由需方陈炳财向豪亚公司购买水转木纹自动生产线并由豪亚公司包安装，总造价10万元（不含税）。该协议还约定固化炉燃烧机B400型1套使用进口百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符合需方使用要求（具体见附页），质量严格要求设计方案。质保期为一年，安装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即豪亚公司）应对由于设计工艺的缺陷而发生的不足或故障负责改进。交（�）货时间：2015年9月30日完成验收。需方提供场地给供方施工。施工日前需方必须提供水电给供方使用。如需方因故延期或需方原因影响施工，工期同时延期，如因需方原因，损失由需方承担。因需方款项不到位，供方有权停止施工和停止生产。如供方合同期没完成，供方每天按合同总金额1%付给需方。验收方式：按方案标准验收。按需方合格产品样品为标准。需方须在供方告知完工日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2、工人到需方现场安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3、安装10天内要求向供方支付总金额的20%。4、验收合格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5、剩余5%货款十二个月内付清。合同解除变更：合同已经签订，双方不得擅自解除，变更。本合同以传真形式签订，经双方往来的信函，传真件、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上述两协议签订后，豪亚公司向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提供了粉末喷涂全自动生产线及水转木纹自动生产线并已安装。陈炳财则分别于2015年5月16日、5月26日、6月17日、8月1日、8月17日、9月5日、9月20日、10月12日、12月19日向豪亚公司支付了30万元（转帐）、10万元（转帐）、10万元（转帐）、20万元（转帐）、10万元（现金）、15万元（现金）、10万元（转帐）、5万元（转帐）、6万元（现金），以上合计116万元。现豪亚公司以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拖欠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炳财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豪亚公司提供的“粉末喷涂全自动生产线中配套设备“bentone”牌干水炉燃烧机B400”及水转木纹自动生产线中配套设备“bentone”牌“固化炉燃烧机B400�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该两台设备与使用进口的“bentone”牌干水炉燃烧机、固化炉燃烧机在使用寿命、性能、能耗稳定性上的区别进行鉴定。其后，本案移送给原审法院司法委托鉴定科进行处理。但陈炳财却于其后撤回了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司法委托鉴定科于2016年10月21日作司法委托完成处理。
庭审过程中，豪亚公司承认其中的两台燃烧机使用的是国产的牌子而非使用进口百通。另根据庭审中双方各自陈述，本院认定涉案设备已在2015年10月由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投产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涉案合同中的工程款总造价究竟为多少？二、豪亚公司是否已构成违约从而导致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即豪亚公司的本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三、陈炳财的主体是否适格。四、豪亚公司应否赔偿陈�财经济损失523051元并承担违约金523051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合同中的工程款总造价应为145万元+10万元=155万元。理由：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签定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虽然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签定协议》约定粉末喷涂全自动生产线总造价为148万元（不含税），但既然豪亚公司已在起诉状中自认该生产线总造价为145万元且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没有予以否认，故本院认定粉末喷涂全自动生产线总造价为145万元+水转木纹自动生产线总造价10万元=155万元。至于豪亚公司认为其在安装过程中增加了设备材料及人工、运输费用共99400元的陈述，本院认为，针对豪亚公司的此陈述，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予以否认，而豪亚公司则除提供了其自制的《合同以外添加及改造设备》清单外（注：该清单并没有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的签名和盖章），并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陈述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在豪亚公司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本院对豪亚公司的该陈述事实不予采纳，予以驳回。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豪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并不影响豪亚公司向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权利。理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签定协议》明确约定了固化炉燃烧机B400型需使用进口百通，但豪亚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使用了国产的燃烧机两台，因此，豪亚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了违约。但豪亚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并不能成为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延迟付款的理由。况且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已于2015年10月开始对豪亚公司交付的生产线�产使用，因此，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对生产线投产使用的行为应视为生产线已验收合格。至于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认为豪亚公司延迟了调试的时间，从而导致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本院认为，即使调试时间延迟，但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已于2015年10月投产使用生产线至今已有一年多时间，即生产线已过了一年的质保期。因此，豪亚公司要求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请求，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应向豪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豪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起以3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炳财的主体适格。本案中，陈炳财虽是沙湾金属制品厂的个体经营者，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亦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签定协议》已明确需方为陈炳财，同时落款签名亦为陈炳财，因此，现陈炳财作为反诉豪亚公司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陈炳财的主体适格。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豪亚公司应向陈炳财赔偿46000元。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签定协议》明确约定了固化炉燃烧机B400型需使用进口百通，但豪亚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使用了国产的燃烧机两台，因此，豪亚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了违约。本案中，陈炳财虽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进口百通的燃烧机与国产的燃烧机在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差别，但既然�亚公司已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且现陈炳财已提供了证据证明了进口百通的燃烧机价格为每台230**元，因此，豪亚公司应赔偿陈炳财46000元。至于陈炳财认为豪亚公司提供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因陈炳财已撤回质量鉴定申请，从而导致案件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那么，该法律后果应由陈炳财自行承担。现陈炳财认为豪亚公司应赔偿其2015年10月份场地租金9.3万元+2015年10月份的水电费10456元+2015年11月份的租金9.3万元+2015年11月份的水电费9391元+2015年10月份工人工资127764元+2015年11月份工人工资14344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陈炳财在2015年10月已对豪亚公司提供的生产线投产使用，因此，2015年10月、11月的的场地租金、工人工资、水电费等均属于其正常的经营开支，故陈炳财的该请求，因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至于陈炳财要求豪亚公司赔偿违约金523051元的请求，本院认为，陈炳财的该请求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向豪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9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豪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豪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向陈炳财赔偿损失46000元。
四、驳回陈炳财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641元由豪亚公司负担1755元，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负担6886元；反诉费7107元，由陈炳财负担6794元，豪亚公司负担313元。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为证实豪亚公司没有安装炉头抽油烟机、炉前清理刀、干水气刀、断热风帘、脱脂加热装置等，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向本院提交自行拍摄的案涉生产线照片。豪亚公司质证表示不确认其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
本院认为，豪亚公司与陈炳财签订的两份《合同签订协议》均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炳财尚欠设备余款的确定及其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沙湾金属制品厂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陈炳财是否应向豪亚公司支付设备余款39万元及利息的�题。本案中，两份协议均约定陈炳财按照豪亚公司承揽的生产线安装、验收进度予以阶段性付款，同时协议关于设备验收条款约定，需方须在供方告知完工日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本案事实，豪亚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0月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陈炳财对此虽不予确认，但其认可已于2015年11月对两条生产线投产使用，且并无证据证实从实际使用该生产线直至豪亚公司起诉主张支付货款之前，其曾就粉末喷涂生产线相关配件未完成安装的情况提出任何异议，而其上诉提出的相应配件和装置缺失均属于通过外观检验即可知晓的瑕疵，故陈炳财、沙湾金属制品厂在诉讼中提出涉案生产线未完成安装，显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检验期间和质量异议期间。至于其二审期间提供的生产线现场照片，系由陈炳财在实际使用设备已逾一年后自行拍摄，不足以客观反映生产线交付时的状态，故本院对陈炳财、沙湾金属制品厂上诉提出的设备未完成安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相应的陈炳财、沙湾金属制品厂上诉提出应扣减未安装的配件价款，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豪亚公司制作安装的生产线未依约使用进口百通燃烧机的问题，本院认为，虽豪亚公司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但原审法院已判令其赔偿相应配件款项，而直至一审诉讼终结前沙湾金属制品厂亦已实际使用案涉生产线超过一年，故在豪亚公司已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情况下，陈炳财亦应支付剩余设备款项。但关于豪亚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问题，因两份合同均约定剩余20%款项系在验收合格后才予以支付，而豪亚公司在诉讼中已确认其未依约使用相应品牌配件，故在豪亚公司的责任未予明确之前，陈炳财拒付剩余设备款并不构成违约，本院对豪亚公司�出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虽两份承揽合同均由陈炳财个人签订，但上述设备实际使用于陈炳财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沙湾金属制品厂内，且沙湾金属制品厂在一审期间亦未就合同主体问题提出异议，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原审法院判令沙湾金属制品厂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沙湾金属制品厂、陈炳财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二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骏丽龙金属制品厂、陈炳财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天内向佛山市南海区豪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公司支付工程款39万元;
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豪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8641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豪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55元，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骏丽龙金属制品厂、陈炳财负担6786元；反诉费7107元，由陈炳财负担6794元�佛山市南海区豪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5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豪亚喷涂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骏丽龙金属制品厂、陈炳财负担7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杨 凡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