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提字第00019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向田，男，195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跃辉，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锡伯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郑伟东，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闫向田与王跃辉合伙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于民三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闫向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501号民事裁定，准许闫向田撤回上诉。闫向田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申字第28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闫向田于2013年11月18日向检察机关申诉。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14）210100003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沈中立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王曌鋆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晶、孙晓娟（主审）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飞出庭。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2日，闫向田起诉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称，王跃辉于2011年6、7、8月间多次借款，用款59万元之多，期间多次还款总计为213000元，至今还欠377000元。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跃辉给付欠款377000元及借据中约定的利息及诉讼费。
王跃辉一审时辩称，其与闫向田是合伙关系，共同购买高力村阳光城的房子。其欠闫向田是不是37万元，不能确定。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闫向田与王跃辉系邻居关系。2011年6月至8月，双方合伙共同买卖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高力村阳光城房屋，并约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在该期间，1、双方购买阳光城13号楼163室房屋，购买总价为92484元，该房屋双方出卖后总价为118174元，利润为25690元；2、双方购买阳光城13号楼261室房屋，购买总价为146646元，后调整为14号462室房屋，该房屋出卖给王跃辉，出卖总价为178000元，利润为31354元；3、双方购买阳光城4号楼713室房屋、购买总价为134589元，该房屋双方出卖总价为162000元，利润为27411元；4、双方购买阳光城9号楼753室房屋、购买总价为120885元，该房屋双方出卖总价148000元，利润为27115元；上述四套房屋利润为111570元；5、双方购买阳光城13号楼361室房屋、购买总价为142398元，该房屋尚未出卖；上述五套房屋的总购买款为637002元。双方均认可利润平分。
另查明，王跃辉于2011年8月19日购买阳光城12号楼232室房屋、购买总价为104722元，
再查明，闫向田现得到返还资金人民币213000元；其余款项在王跃辉处。
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闫向田与王跃辉双方是借款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闫向田提供的王跃辉出具“借款协议及欠据”表明双方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再结合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非借款关系。庭审中王跃辉陈述其出资额为20万元，闫向田的出资额为437488元。闫向田陈述王跃辉没有投入任何资金，由其全部投入。本案的争议焦点2、闫向田、王跃辉双方的出资额。闫向田提供的2011年7月2日的三张“购房定金”均表明，王跃辉向曾帅帅交纳购买阳光城13号楼163室房屋订金2万元、13号楼261室房屋订金5万元、13号楼361室房屋订金5万元；据此可以认定王跃辉的出资额为人民币12万元；闫向田出资额为517002元（637002元-120000元）。王跃辉主张其出资20万元，因未提供证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王跃辉主ＸＸ光城12号楼232室房屋系闫向田、王跃辉双方购买的意见，因王跃辉未提供证据，且闫向田予以否认，对该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出卖的四套房屋的利润111570元，应由双方平分，王跃辉应给付闫向田利润款55785元。
关于王跃辉应返还闫向田投入资金数额问题，应是五套房屋的购买总额（637002元）减去王跃辉的投资额（120000元）再减去闫向田已经取得的数额（213000元）再减去未售出的阳光城13号楼361室房屋的价格（142398元），故王跃辉应返还闫向田投入资金161604元。
关于闫向田主ＸＸ光城13号楼361室房屋（购买总价为142398元）应由王跃辉给付闫向田142398元的问题，因该房屋尚未出卖，故可以认定该房屋为闫向田出资购买。因双方系合伙关系，待该房屋出售时，双方可另行行使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5条、第5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于民三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一、王跃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闫向田投入资金人民币161604元；二、王跃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闫向田利润款55785元；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闫向田承担2933元，王跃辉承担4022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闫向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该判决认定的12万元归闫向田所有，王跃辉承担向陈某借款利息41126元的一半，上诉费6955元由王跃辉承担。
王跃辉二审时辩称，借款之事确实有，王跃辉也打欠条了，但王跃辉和闫向田合伙做生意，只和闫向田对话，王跃辉不认识陈某，也没见过陈某，王跃辉同意支付向陈某借款的利息的一半。12万元是王跃辉出资的，闫向田主张归其所有不属实。王跃辉签字的欠条王跃辉认，不是其签的字不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闫向田于2013年4月8日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501号民事裁定，准许闫向田撤回上诉。
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三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的王跃辉向闫向田返还投入资金及利润款的数额事实不清，应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1945号关于阳光城9号楼753室房屋的买卖纠纷案件中，庭审笔录第4页记载的内容中闫向田承认此处投资房产出卖所得房款148000元由其收取，但原审却将该笔148000元房款认定为由王跃辉收取且该笔房款与原审查明的闫向田已得到的返还资金213000元关系如何事实不清，可能导致合伙财产处理错误，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未对合伙期间向第三人陈某的借款予以审查处理，应属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在处理合伙关系终止分配盈余时，应将合伙期间向第三人借款所支付的利息作为合伙成本予以计算。本案中，根据上诉期间庭审笔录第3页记载内容，王跃辉对闫向田因合伙向第三人陈某借款一事明知，并同意支付向陈某借款的利息的一半，原审在处理合伙关系终止分配盈余时，未对此笔借款利息予以审查处理，违背合伙关系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规定，应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闫向田称，1、总投入64万，要求王跃辉承担29.6万元借款的利息；2、原审将其投资的12万元认定为王跃辉投资与事实不符；3、原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跃辉承担。
王跃辉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双方投入了资金购买阳光城的房子，总价63.7万元，与闫向田所说投资64万元不符。2、关于向陈某借款利息由谁承担问题，双方合伙关系是建立在双方共同投资基础上，作为投资来源，不管闫向田是借的，还是自己的，都与王跃辉无关，如果要支付利息也是闫向田的义务。3、王跃辉在合伙期间投入20多万元，双方如果终止合伙关系，首先应明确双方共投入多少钱，利润多少，双方应依法分割，没卖的按比例分割。4、关于148000元的房款，现在闫向田处，法院已判决返还给金连生，应由闫向田返还。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存在以下问题：
首先，闫向田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王跃辉偿还借款及借据中约定的利息，主张与王跃辉是借贷关系。一审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闫向田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其次，一审法院按合伙关系进行审理，亦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再审期间，双方对各自投资数额存在较大争议，闫向田主张全部投资64万元均系其投入，王跃辉主张其投资22.3万元，均对一审判决认定数额有异议，一审对闫向田投资额的认定与其提供的证据亦不符，故一审此节事实不清。另双方对合伙财产利润分配亦存在较大争议。而且合伙纠纷应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原一审在双方均未请求终止合伙关系，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即判决返还投资款依据不足。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501号民事裁定和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三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曌鋆
审判员 刘 晶
审判员 孙晓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左 睿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