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碧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安。
委托代理人李金水，系李保安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山，系王碧莲之夫。
委托代理人李克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文，系王碧莲、李宝山之子。
上诉人王碧莲与被上诉人李保安、李宝山、李克文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碧莲，被上诉人李保安委托代理人李金水，被上诉人李宝山委托代理人李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被告李宝山系李保安之兄，李克文系李宝山之子。本案原告王碧莲系李宝山之妻。1999年，李家老房拆迁，获得安置房两套，即位于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建筑面积68.3㎡）和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建筑面积68.3㎡）。李宝山当时垫付超面积折抵款33500元，2007年1月1日，李宝山之母潘永智将该款归还。1999年10月3日，潘永智与长子李宝山、次子李保安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上述房屋中21号楼2－102室出卖给李宝山，将19号楼1－302室出卖给李保安，但均未办理房产手续。1999年，潘永智出资购买了位于秦州区绿色市场20号商铺（建筑面积34.058㎡）1间。2010年5月2日，潘永智在全体子女均在场的情况下，对其所有的房产进行了分配，并签订房屋分配协议书，载明：“于2010年5月2号下午经全体子女协商，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二（2）号归李宝山居住，产权归李宝山所有。秦建21号楼2单元1楼2号归李保安居住，产权归李保安所有。绿色市场20号铺面一间产权归李桂芝、李桂兰、李桂连（莲）、李桂英、李桂香伍（五）人所有。双方搬换房屋的时间定于5月22号、23号两天，搬换结束后双方交清房门钥匙，交清房产办理有关手续、拆迁协议及购房发票。”协议书上有李宝山、李桂芝、李桂兰、李保安、李桂莲、李桂英、李桂香的签名。2010年6月9日，经李保安申请，天水市房管局将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楼2号房屋登记在李保安名下。但该房屋一直由李宝山管理使用。后李保安多次催促李宝山搬出其住房无果，于2015年1月30日起诉到秦州区法院要求李宝山、李克文立即清腾并给李保安交付位于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室的房屋并支付自2011年9月3日起至腾出之日的房屋使用费。秦州区法院经审理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宝山、李克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楼2号房屋1套交付李保安；二、李宝山、李克文支付李保安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1年9月3日起至腾屋之日止，每日按23元计算）。李宝山、李克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5）天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秦州区法院的上述判决。
王碧莲向本院提交了1999年10月3日其丈夫李宝山与婆婆潘永智的《房屋买卖合同》，认为该房屋系李宝山从其母亲处购得，即是夫妻共同财产，李宝山在其家庭分配房屋协议书上签字未征得王碧莲同意，李宝山擅自处分了王碧莲的财产。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判处由李宝山清腾罗玉小区秦建21号2－102号房屋的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碧莲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是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判是否损害了原告王碧莲的合法权益。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王碧莲系李宝山妻子，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与王碧莲有利害关系，王碧莲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因故未能参加原审诉讼，故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碧莲丈夫李宝山的母亲潘永智于1999年10月3日与长子李宝山、次子李保安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此买卖合同仅产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合同当事人并未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该房屋的所有权并未转移，也即李宝山、李保安并未取得相应房屋的所有权。2010年5月2日，潘永智组织全体子女对其房屋进行了分配，其全体子女也签字认可分配协议。之后李保安依据分配协议申请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取得了罗玉小区秦建21号2－102号房屋的所有权。之后其起诉请求李宝山返还占用的房屋，本院（2015）天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李宝山返还房屋并无不当。王碧莲认为该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证据不足，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碧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王碧莲承担。
一审宣判后，王碧莲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天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理由：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李宝山的妻子。上诉人婆婆潘永智1999年10月3日将其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室的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李宝山。2010年5月2日，姊妹5人签署协议重新分配该房时，被上诉人李宝山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将该房让与被上诉人李保安，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基于上述事实，请求依法撤销（2015）天民撤字第1号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保安答辩称：被上诉人李保安一家姊妹7人，分别是李宝山、李桂枝、李桂兰、李桂莲、李桂英、李桂香。我们的父亲于1985年去世，1998年5月家中老房拆迁，在母亲潘永智名下安置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罗峪小区秦建19号楼l单元3层2室、面积68．3平方米和2l号楼2单元l层2室、面积68．3平方米的安置房屋两套。除去面积折抵，补差价时李宝山垫付了33500元，后母亲将该垫付款项退回李宝山。1999年前后，母亲潘永智又出资购买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绿色市场20号铺面一间，面积34．058平方米。当时母亲将两套安置住宅给两个儿子分配，为了少缴税款，母亲以买卖的形式给李宝山和李保安各自出具书面协议。2010年5月，全部姊妹参加、母亲在场，进行了家庭财产分配，将102和302重新进行了确定，同时将铺面确定给了姐妹们。2010年6月被上诉人李保安办理了房产变更登记。2011年3月28日母亲潘永智去世，母亲去世后李宝山承诺等百日过了他将302收拾一下，就随同儿子李克文搬腾102层。现李宝山反悔称以前说的都不算，102是李宝山的，302是他儿子的。被上诉人无奈诉至法院要求腾交房屋。王碧莲为了拖延执行，又向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把继承说成买卖、说侵犯共有权，但法庭做出了（2015）天民撤字第1号正确判决。综上，即使新修改的《民事诉讼法》增加了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可以另行提起撤销之诉，但经过审理理由不成立的，仍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碧莲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天水市秦州区居民购粮证。证明69号院内修建的私房（还建21号楼）是李宝山修建的，且拆迁老房子之前上诉人一直和婆婆共同居住。
被上诉人李保安对上述证据庭审质证：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质证，对购粮证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李宝山、李克文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保安在二审庭审中提交房屋契证，缴纳过户房屋的税费凭证，19号楼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证明21号楼房屋是潘永智以买卖的方式将该房屋产权变更至李保安名下，且已将税款交清。
上诉人王碧莲对上述证据认为不属实，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李宝山、李克文对上述证据质证：19号楼拆迁安置协议签名错误是由于李宝山笔误，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上诉人。
被上诉人李宝山在二审庭审中提交1967年修建房屋购买材料的凭证，19号楼拆迁安置协议。证明1967年修建房屋购买的材料款是李宝山支付的。
上诉人王碧莲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保安对上述证据质证：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拆迁安置协议签名处前后不要一致，不予质证。
本院依职权委托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房地产档案一套，记载李保安的房屋来源是由潘永智转让所得，李克文系拆迁安置所得。
上诉人王碧莲对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保安对李保安转让房屋无异议，认为李克文名下的房屋应为潘永智所有。
被上诉人李宝山、李克文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潘永智与其丈夫于60年代住在天水市秦州区人民东路69号院内，院内仅有平房1间，且房屋性质属于公房。1967年，因家中人口增多，无房居住，李宝山与其父母在院内共同新修平房3间。1998年5月5日，天水市秦州区316国道过境段拓建工程指挥部拆迁了潘永智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东路69号房屋，经潘永智同意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建筑面积68.3㎡）房屋安置在李克文名下，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建筑面积68.3㎡）房屋安置在潘永智名下。潘永智于1999年10月3日与李宝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建筑面积68.3㎡）房屋出售给李宝山。2010年5月2日，潘永智以家庭分配协议书的形式约定，将已出售给李宝山的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房屋与已出售给李保安的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房屋相互置换。家庭成员均在协议中签字认可。潘永智于2010年5月12日办理了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房屋的产权证，随后又于2010年6月9日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李保安名下。2012年2月14日，李克文以被拆迁人的身份办理了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的房屋产权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被拆迁的天水市秦州区人民东路69号房屋归谁所有，上诉人李宝山是否对被拆迁房屋享有共有权？2、李宝山将出售给其的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房屋与出售给上诉人李保安的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房屋互换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王碧莲的合法权益？
一、关于涉案被拆迁的天水市秦州区人民东路69号房屋归谁
所有，上诉人李宝山是否对被拆迁房屋享有共有权的问题。
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的来源：潘永智与其丈夫于60年代便居住在天水市秦州区人民东路69号院内，该院内当时只有平房1间，且房屋性质属于公房。1967年，因家中人口增多，无房居住，李宝山与其父母在院内共同新修平房3间。1967年，李宝山虽已年满18周岁，但其参与修建房屋的行为是因家庭成员出现居住困难，修建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满足全体家庭成员的需要，对其参与家庭房屋修建的行为不应认定李宝山对所修建房屋享有共有权。因此，天水市秦州区人民东路69号院内的房屋均应当归潘永智所有。
二、李宝山将出售给其的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房屋与出售给上诉人李保安的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房屋互换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王碧莲的合法权益的问题。
该争议焦点调查的重点应是上诉人王碧莲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1998年5月5日，天水市秦州区316国道过境段拓建工程指挥部拆迁了潘永智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东路69号房屋，经潘永智同意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建筑面积68.3㎡）房屋安置在李克文名下，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建筑面积68.3㎡）房屋安置在潘永智名下。潘永智于1999年10月3日与李宝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建筑面积68.3㎡）房屋出售给李宝山。2010年5月2日，潘永智以家庭分配协议书的形式约定，将已出售给李宝山的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房屋与已出售给李保安的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房屋相互置换。家庭成员均在协议中签字认可。潘永智于2010年5月12日办理了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房屋的产权证，随后又于2010年6月9日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李保安名下。2012年2月14日，李克文以被拆迁人的身份办理了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的房屋产权证。
拆迁还建的两套房屋均系潘永智及其配偶的家庭财产，潘永智与李宝山、李保安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是真实的买卖关系，其目的是以买卖的形式逃避税款，且李宝山无证据证明其向潘永智支付房款。因此潘永智组织家庭会议，签订的家庭分配协议是对家庭财产作出的遗嘱。将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19号楼1单元3楼2号的房屋分配给李宝山，该房屋实际登记在李克文名下。将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房屋分配给李保安。家庭分配协议中互换的房屋待产权证书办理后，房屋的物权归属才确定，因此，上诉人王碧莲对天水市秦州区罗玉小区秦建21号楼2单元1层2号房屋不享有权利。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要求李宝山、李克文返还房屋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王碧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王碧莲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王碧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银伟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代理审判员 芦 晨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华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