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刑终10号
抗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朱玉珍，女，汉族，1970年8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马鞍山市当涂县，住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24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同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逸飞，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吕盼，女，汉族，1998年10月28日出生于当涂县，中专文化，个体劳动者，户籍所在地马鞍山市当涂县，住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1日被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4日被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陶忠港，男，汉族，1997年7月8日出生于当涂县，中技文化，个体劳动者，户籍所在地马鞍山市雨山区，住马鞍山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1日被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4日被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玉珍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吕盼、陶忠港犯包庇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崔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皖0504刑初2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对刑事判决不服，提起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未上诉，附带民事判决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淼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朱玉珍及其辩护人王逸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6日18时3分，无教练资质的被告人吕盼教被告人朱玉珍驾驶皖Ｅ×××××号小型轿车在翡翠森林花园琴珍汽车坊由北向南倒车时，撞到由东向西步行至此的被害人刘某，后该车撞到张某停放于此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及敏杰烟酒商店门口的铁柜，致刘某受伤、车某、铁柜损坏，后刘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朱玉珍弃车离开现场。被告人吕盼、陶忠港因担心朱玉珍系无证驾驶会受到法律制裁，且不能获得保险公司理赔。三人遂商议决定，由被告人吕盼陪朱玉珍离开事发现场至琴珍洗车坊内休息，陶忠港留在事故现场报警并救助刘某。陶忠港在交警到达现场第一次询问事故情况时，谎称自己是肇事司机。后吕盼担心案发时陶忠港不在现场而导致事情暴露，遂对交警谎称自己是肇事司机。随后吕盼、陶忠港、朱玉珍统一口径，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谎称吕盼是肇事司机。2017年5月24日，被告人朱玉珍被公安机关查获，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7年6月13日，吕盼、陶忠港接民警电话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二人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损伤死亡。经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朱玉珍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吕盼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刘某、张某、乔某无责任。
另查明，2017年5月9日，被告人吕盼赔偿了被害人亲属5万元。2017年7月26日通过网银转汇7万元往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高某1的账户。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朱玉珍、吕盼与被害人的亲属就赔偿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朱玉珍、吕盼赔偿被害人刘某的亲属经济损失20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朱玉珍、吕盼出具了谅解书。
再查明，案涉机动车皖Ｅ×××××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2日止。
原判依据书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被害人张某等的陈述;证人高某1等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等笔录；被告人朱玉珍、吕盼、陶忠港的供述与辨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玉珍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吕盼、陶忠港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朱玉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盼、陶忠港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朱玉珍、吕盼与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在其赔偿范围内达成调解协议，故对双方的赔偿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机动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投保，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人朱玉珍、吕盼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6639.3元；平安财保马鞍山支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为11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朱玉珍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四年。二、被告人吕盼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三、被告人陶忠港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四、被告人朱玉珍、吕盼于本判决生效后按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崔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06639.3元；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朱玉珍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被告人朱玉珍没有任何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形下，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系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上述抗诉意见。
朱玉珍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朱玉珍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朱玉珍系初犯、偶犯；2、朱玉珍当庭认罪、悔罪且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朱玉珍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朱玉珍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吕盼、陶忠港犯包庇罪的犯罪事实，已为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期间，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供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玉珍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吕盼、陶忠港明知朱玉珍是犯罪的人而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朱玉珍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责任，让吕盼顶替，自己逃离事故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朱玉珍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检察机关提出的原判在朱玉珍没有任何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形下，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系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朱玉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吕盼、陶忠港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朱玉珍、吕盼、陶忠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三原审被告人判处非监禁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刑初2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吕盼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被告人陶忠港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二、撤销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刑初2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朱玉珍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四年。
三、原审被告人朱玉珍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毅
审 判 员 杨先祥
代理审判员 林建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思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对于其中不满18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75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的；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