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刑三终字第170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永珍，女，1946年4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农民，住大方县。系被害人李某献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怀凤，女，1954年3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农民，住毕节市。系被害人李某献之岳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油芳，男，1944年1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农民，住毕节市。系被害人李某献之岳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荣，男，2002年12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汉族，学生，住六盘水市钟山区。系被害人李某献之子。
法定代理人潘怀凤、王油芳，系李明荣之外祖父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卫勇，男，1992年2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纳雍县，暂住地六盘水市钟山区。2014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增银，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应平，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暂住地六盘水市钟山区。2014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男，1987年8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纳雍县，暂住地六盘水市钟山。2006年11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7年5月2日刑满释放。2014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段姚兵，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盘县，暂住地六盘水钟山区。2006年10月1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小庆，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彝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水城县，暂住地六盘水市钟山区。2014年9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卫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黔六中刑一初字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及原审被告人程卫勇、李应平、李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30日21时许，被告人李应平、李伟、程卫勇与小药鬼、高攀（二人另案处理）等十多人在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路香菲烙锅店吃烙锅，李应平之妻张兴莉到烙锅店告诉李应平，有人在其开设的麻将馆打假麻将，叫李应平回去看看。李应平回到麻将馆劝参与打假麻将的杨明伦未果，便安排被告人段姚兵在麻将馆外看好打麻将的人，自己返回烙锅店邀约李伟、程卫勇等人到麻将馆教训打假麻将之人。李应平、李伟赶回麻将馆内将被害人李某献带出后与段姚兵对李某献进行拳打脚踢，被告人陈小庆持塑料凳朝李某献乱打，程卫勇赶到后持刀朝李某献背部刺杀。李应平劝开程卫勇等人时，李某献趁机逃往公路，被从对面赶来的高攀等人围殴在地，李伟、程卫勇追上参与殴打李某献，程卫勇持刀朝李某献的腿部刺杀。后几被告人各自逃离现场。李某献逃到公路边打车回家后，其妻将其送到六盘水市水钢总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献系被单刃类锐器刺破左侧肺脏，导致失血过多死亡。2014年9月2日和3日，公安机关先后将陈小庆、李应平、段姚兵抓获。公安机关在李应平的协助下将李伟抓获，在李伟的协助将程卫勇抓获。案发后，段姚兵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永珍、李明荣、潘怀凤、王油芳三万元经济损失，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对段姚兵的行为予以谅解。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程卫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应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三、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段姚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被告人陈小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由被告人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五被告人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法原告人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以“要求被上诉人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赔偿死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795606.5元。量刑偏轻”为由，原审被告人程卫勇以“系故意伤害，第二次打斗中只用刀砍被害人的腿部，不排除被害人的致命伤系其他人所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请求依法改判”为由，李应平以“被害人不听劝阻在其麻将馆内打假麻将，只邀约李伟、段姚兵参与，有极力劝阻打架的行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李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量刑过重”为由，李伟以“其地位应作用应在其他被告人之后，归案后主动交待其犯罪事实，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程卫勇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未对其减轻处罚”为由，分别提出上诉。程卫勇的辩护人提出“程卫勇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不存在明知被害人死亡而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程卫勇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量刑过重。希望改判程卫勇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8月30日上诉人程卫勇、李应平、李伟与原审被告人段姚兵、陈小庆等人在六盘水市钟山区汪水路与人民路交叉处围殴被害人李某献时，程卫勇持刀刺杀李某献左背部肩胛处致李失血性死亡以及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证明案发及被告人归案情况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几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过程及被害人逃离现场的监控视频；证人杨明伦、张兴莉的证言及李应平的供述证实案发的起因系被害人在李应平麻将馆内与他人打假麻将；证明被害人死因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并有通话记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印证。上诉人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对参与围殴被害人，程卫勇持刀刺杀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上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程卫勇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在律师的协调下，达成由程卫勇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9万元的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程卫勇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程卫勇判处有期徒刑；上诉人李伟之妻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2万元已交于律师处）的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李伟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李伟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段姚兵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抚养被害人之子李某荣的扶养协议，并补偿被害人亲属6600元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请求法院对段姚兵判处缓刑。上述民事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所提“要求被上诉人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赔偿死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795606.5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几上诉人请求的扶养费因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或者需要依靠被扶养人生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判决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连带赔偿因其犯罪行为所造成丧葬费等物质损失人民币40000元合理。故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杨永珍、李某荣、潘怀凤、王油芳所提“量刑偏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可以对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此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程卫勇所提“系故意伤害，第二次打斗中只用刀砍被害人腿部，不排除被害人的致命伤系其他人所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程卫勇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不存在明知被害人死亡而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程卫勇与被害人李某献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也无其他利益冲突。案发当天程卫勇应李应平邀约参与教训被害人，其主观上虽无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但其持刀砍杀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现有证据能证明本案其他被告人在围殴被害人时既未携带刀具，也未使用其他器械，法医尸体鉴定意见载明死者系被单刃类锐器刺破左侧肺脏致失血过多死亡，且程卫勇对其持刀砍杀被害人的事实亦供认，故可排除他人持械参与打斗。被害人李某献在李应平麻将馆内打“假麻将”，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
对于上诉人程卫勇的辩护人所提“程卫勇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应平所提“被害人不听劝阻在其麻将馆内打假麻将，只邀约李伟、段姚兵参与，有极力劝阻打架的行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李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应平不仅邀约程卫勇，还叫在逃的高攀等人参与教训被害人，虽李应平有劝阻同案被告人停止殴打的行为，但其劝阻行为并未制止住危害后果的发生，其应当对其邀约之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李伟。故本院对其所提“认罪态度好，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其余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伟所提“其地位作用应在其他被告人之后，主动交待其犯罪事实，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程卫勇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伟应李应平邀约，与李应平先将被害人从麻将馆内拉出，而后参与拳打脚踢被害人，其行为积极主动，虽其作用地位次于程卫勇和李应平，但并不在段姚兵等人之后。李伟归案后如实供其犯罪事实，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程卫勇，有立功表现。故本院对“其作用地位应在其他被告人之后”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余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卫勇应上诉人李应平的邀约持刀伤害致死被害人李某献，上诉人李伟、原审被告人段姚兵受李应平的邀约，与原审被告人陈小庆共同对李某献进行拳打脚踢，几人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程卫勇犯故意杀人罪不当，应予纠正。在共同犯罪中，程卫勇持刀伤害致死被害人，系主凶、主犯。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应平发现被害人在其麻将馆内打假麻将，邀约他人殴打被害人，系犯意提起者和组织者，其与李伟将被害人从麻将馆将拖出后，先动手殴打被害人从而引发本案，系主犯。其归案后协助公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李伟、段姚兵应李应平邀约，陈小庆受段姚兵邀约，积极参与殴打行为，系从犯，应减轻处罚。本院二审中，程卫勇、李伟、段姚兵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自愿协商，达成由程卫勇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物质损失人民币9万元，由李伟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物质损失人民币3万元，由段姚兵亲属代为抚养被害人之子李明荣并补偿人民币6600元的协议，三人均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可对程卫勇、李伟、段姚兵从轻处罚。一审判决对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所作的量刑过重，故上诉人程卫勇所提“请求依法改判”、李伟所提“原判未对其减轻处罚”及李应平及程卫勇的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责任，李伟、段姚兵在二审中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其判处缓刑，陈小庆的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对三人宣告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故可对李伟、段姚兵、陈小庆适用缓刑。因此，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杨永珍、李明荣、潘怀凤、王油芳要求对段姚兵适用缓刑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杨永珍、李明荣、潘怀凤、王油芳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六、七项，即：由被告人程卫勇、李应平、李伟、段姚兵、陈小庆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永珍、李明荣、潘怀凤、王油芳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五被告人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法原告人杨永珍、李明荣、潘怀凤、王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卫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29年9月2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应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26年9月2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段姚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原审被告人陈小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垦
审 判 员 杜黔豫
代理审判员 吴含中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