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02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继芳，原系蕲春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正县级资政员。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3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秋怀，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易军，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继芳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4）鄂黄州刑初字第000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继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事实
2007年至2013年4月，被告人王继芳在担任蕲春县常务副县长、县人大副主任、常务副主任、正县级资政员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报费用等手段，先后从蕲春县财政局、蕲春县人大常委会、蕲春县财税办公室等单位，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34741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继芳利用担任蕲春县常务副县长、县人大副主任、常务副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消费发票的手段，从蕲春县财政局财务股“总部经济”专用账户中侵吞公款216410元。
（二）2009年至2013年4月，被告人王继芳利用担任蕲春县人大副主任、常务副主任、正县级资政员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消费发票的手段，从蕲春县人大常务委员会财务中侵吞公款273331元。
（三）2013年元月，被告人王继芳利用担任蕲春县人民政府财税办公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消费发票手段，从蕲春县财税办公室财务中侵吞公款4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蕲春县财政局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证实被告人王继芳报账的事实。
（2）蕲春县人大常务委员会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证实被告人王继芳报账的事实。
（3）蕲春县人民政府财税办公室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证实被告人王继芳在财税办公室报账的事实。
（4）其他证据材料，证实王继芳以其有些开支没有发票为由，要求龚文平、胡某甲、熊某向、袁申明、阮国新、管道林、龚防震、陈小兰、邓桂香提供发票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甲及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主要证实被告人王继芳贪污的资金来源、手段、实施贪污的过程。
（2）证人田某乙的证言：我任财政局局长期间，2006年上半年至2008年上半年，王继芳三次跟我要过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
（3）证人刘某的证言：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王继芳对我说他马上要到人大了，他想换辆车，蕲春县国税局、地税局、财政局三家一家出一个轮子，每家5万元。
（4）证人杨某的证言：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王继芳对我说他想换台车到人大去了之后方便一些，蕲春县国税局、地税局、财政局三家，每家出5万元钱买台车。
（5）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继芳在蕲春县人大财务报账的事实，人大财务不审核王继芳费用开支的真实性。
（6）证人高某的证言：王继芳个人专项经费，怎么开支是其个人决定的，人大不审核费用开支的真实性；我们也没办法审核费用开支的真实性；只要王继芳报帐符合人大的报帐程序就行，因此我们也不知道哪些是王继芳的虚假报帐。
（7）证人胡某甲的证言：王继芳曾经私下对我说过，他有一些人情送礼等费用没有发票报销，叫我帮他到外面搞些发票给他。我提供给王继芳的虚假消费发票来源主要是通过熟人要一些，我将发票给了王继芳，至于王继芳将发票拿到哪里报销，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王继芳在人大，财税办和财政局报销过发票，报销过多少胡某甲也不清楚。
（8）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继芳指使熊某从蕲春县人民政府财税办公室套取45000元公款的事实。
3、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2009年至2013年4月，我利用担任蕲春县人大常务委员会副主任、常务副主任、正县级资政员的职务便利，指使财税办工作人员熊某、司机胡某甲提供虚假消费发票，并将这些虚假消费发票和其个人在北京购买的虚假发票一起，交给胡某甲在人大财务报销，共计虚报费用二十次，人民币273331元。
二、受贿事实
2004年至2013年4月，被告人王继芳利用担任蕲春县公安局长、常务副县长、人大副主任、常务副主任、正县级资政员职务之便，先后收受陈某乙、丁某、胡某乙等8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48300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蕲春县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乙为能少交土地出让金以及为能当选蕲春县人大常务委员会委员，先后二次在王继芳家中，送给王继芳人民币60000元。分别为：
1、因陈某乙收购了蕲春县粮食局下属的精粉厂的土地，为能少交土地出让金，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陈某乙到王继芳家中，送给王继芳人民币50000元。
2、2011年11月初的一天，蕲春县人大换届前，陈某乙到王继芳家中，提出想当选蕲春县第十六届人大常委会委员，并让王继芳为其帮忙，王继芳表示同意。临走时，陈某乙送给王继芳人民币10000元。
（二）湖北中瓷万达陶瓷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丁某，为感谢王继芳对其经营过程中的关照，以及为能当选蕲春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先后九次送给王继芳人民币14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春节、中秋节，丁某为感谢王继芳对其经营过程中的关照，到王继芳家中，以过节名义，每次送给王继芳人民币1000元，共计2000元。
2、2009年春节、中秋节，丁某为感谢王继芳对其经营过程中的关照，到王继芳家中，以过节名义，每次送给王继芳人民币1000元，共计2000元。
3、2010年春节、中秋节，丁某为感谢王继芳对其经营过程中的关照，到王继芳家中，以过节名义，每次送给王继芳人民币2000元，共计4000元。
4、2011年春节、中秋节，丁某为感谢王继芳对其经营过程中的关照，到王继芳家中，以过节名义，每次送给王继芳人民币2000元，共计4000元。
5、2011年11月，蕲春县人大换届之前，丁某到王继芳家中，对王继芳提出想当选蕲春县人大第十六届人大代表，并让王继芳为其帮忙，王继芳表示同意，丁某送给王继芳人民币2000元。
（三）2008年8月份，蕲春县财政局副局长胡某乙和王继芳等人到海南等地招商，在这次招商过程中，王继芳多次要求胡某乙帮忙解决所谓个人办公费用，胡某乙表示同意。2008年11月，胡某乙到王继芳的办公室，送给王继芳10000元。
（四）蕲春县富地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为能当选黄冈市人大代表，先后两次到王继芳家中，送给王继芳人民币7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9月份，李某来到王继芳家里，对王继芳提出想当选黄冈市人大代表，并让王继芳帮忙，王继芳表示同意。李某在临走时，送给王继芳人民币2000元。
2、2012年元旦之前，李某在当选黄冈市人大代表后，为感谢王继芳，到王继芳家中，送给王继芳人民币5000元。
（五）2012年11月份的一天，王继芳时任蕲春县正县级资政员，要求蕲春县教育局副局长邓某为其购买一套家俱，邓某同意后，与王继芳一起到蕲春县红苹果家俱城，为王继芳购买价值人民币5300元的家俱一套。
（六）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蕲春县扶贫办主任余某甲到王继芳办公室汇报工作，王继芳要求余某甲帮其解决所谓办公经费。余某甲表示同意，并于几个月后的一天，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王继芳人民币5000元。
（七）2003年3-4月，王继芳在担任蕲春县公安局长职务后，到湖北省警官学院进行授衔学习期间，蕲春县鞭炮公司经理余某乙为能让王继芳在其经营过程中给予关照，在湖北省警官学院王继芳寝室里，送给王继芳人民币5000元。
（八）2004年至2007年，蕲春县国土局原局长陈某丙，为感谢王继芳对蕲春县国土局工作的关照，先后九次送给王继芳人民币36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丙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王继芳人民币3000元。
2、200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丙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王继芳人民币3000元。
3、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丙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王继芳人民币3000元。
4、200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丙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王继芳人民币3000元。
5、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丙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王继芳人民币5000元。
6、2006年国庆期间的一天，王继芳因病在蕲春县人民医院就诊，陈某丙以看望为由，送给王继芳人民币3000元。
7、2006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陈某丙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王继芳人民币3000元。
8、2006年9月的一天，陈某丙在王继芳办公室，以祝贺王继芳儿子考上大学为由，送给王继芳人民币8000元。
9、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陈某丙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王继芳人民币5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继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认定上述第（一）起事实的证据：
1、书证：蕲春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相关档案；蕲春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提供的相关档案。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陈某乙为能减免土地出让金和当选蕲春县人大常委会委员，两次送给王继芳人民币60000元。
3、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供称其两次收受蕲春县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乙贿赂人民币60000元的事实。
认定上述第（二）起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合同书。
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先后九次送给王继芳人民币14000元的原因、经过。
3、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供称其先后九次收受湖北中瓷万达陶瓷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丁某共送人民币14000元以及王继芳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谋取私利的事实。
认定上述第（三）起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蕲春县财政局提供的相关财务凭证。
2、证人胡某乙的证言：2008年下半年，我和王继芳等人在外地招商过程中，王继芳多次向我开口要求给他解决1万元钱来弥补个人费用不足。我从科室费用里面报出1万元钱交给王继芳。
3、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2008年7-8月份，我和胡某乙等人在外地招商过程中，我以个人经费比较紧张为由，让胡某乙帮我解决些费用。出差回来后，胡某乙以出差补助的名义送给我10000元钱。
认定上述（四）起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的证言：我为了感谢王继芳在任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时，帮我当上了黄冈市人大代表，我两次共送给王继芳人民币7000元。
2、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李某为了感谢我帮他提名并顺利当选上了黄冈市人大代表，先后两次共送给我人民币7000元。
认定上述第（五）起事实的证据：
1、书证：蕲春县教育局提供的相关财务凭证。
2、证人邓某的证言：2012年11月份的一天，王继芳打电话对我说，他现在退二线了，没有办公室，很不习惯，想在家里搞个办公室，看我能不能想想办法帮王继芳搞一套办公桌椅。后来，我和王继芳一起到漕河镇建材城的红苹果家俱店，我给王继芳买了一套价值5300元的家俱。
3、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我曾经是蕲春县委办的主任，邓某当时在县委办任副科长，我平时对他个人进步和工作比较关心。2012年11月的一天，在漕河镇建材城的红苹果家俱店，邓某送给我一套总价5300元的家俱。
认定上述（六）起的证据：
1、证人余某甲的证言：2005年3、4月份的一天，王继芳以其住点村非常困难，干部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他给村里借了几万元钱发工资，村里一直未还为由，让我帮其解决一点经费。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我在王继芳办公室送给他人民币5000元。
2、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我以住点村有些困难，给住点村借了些办公费用为由，在我的办公室要求余某甲帮我解决办公经费。2005年上半年的一天，余某甲在我办公室送给我人民币5000元。
认定上述第（七）起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余某乙的证言：希望时任公安局局长的王继芳在鞭炮生意上给予关照，于2003年4月份左右，我在湖北省警官学院王继芳的寝室内送其人民币5000元。
2、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2003年4月，我任蕲春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在担任公安局长后，到湖北省警官学院进行授衔学习期间，蕲春县鞭炮公司经理余某乙为能让我在其经营过程中给予关照，在湖北省警官学院我寝室里，送给我人民币5000元。
认定上述第（八）起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蕲春县国土局保管的相关财务凭证；蕲春县国土局保管的申请土地出让金返还文件。
2、证人陈某丙的证言：为感谢王继芳对蕲春县国土局的关照，自2004年春节前至2007年春节，我代表县国土局先后九次送给王继芳现金共计人民币36000元。
3、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2004年至2007年，我担任蕲春县常务副县长分管国土局财务期间，为感谢我对蕲春县国土局的关照，2004年春节前至2007年春节前，蕲春县国土局原局长陈某丙九次共送给我人民币36000元。
另外其他综合性证据有：
1、相关书证：黄冈市纪委于2013年9月11日移送案件函、蕲春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许可对蕲春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王继芳采取强制措施的函、干部任免审批表、蕲春县人民代表大会公告以及被告人户籍证明等。
2、立功、退赃证据：（1）检察机关的情况说明，内容是王继芳有立功情节；（2）王继芳检举揭发他人的材料；（3）检察机关对王继芳所检举揭发的人立案、逮捕的时间；（4）黄冈市纪委关于王继芳在市纪委调查期间表现的函，说明王继芳退清了赃款，并有检举揭发他人的情节；（5）退赃凭据。
3、审讯被告人王继芳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继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34741元；被告人王继芳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483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王继芳有立功情节，且退清全部赃款，依法可予从轻、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继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5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15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继芳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审没有认定其自首的情节；一审对涉嫌贪污的金额没有客观认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继芳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审没有认定王继芳自首的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经查，上诉人王继芳在被采取调查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贪污的罪行，对其贪污行为以自首论。此节事实有办案机关出具的立案呈批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经过上诉人、辩护人、检察员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故上诉人王继芳的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王继芳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审对王继芳涉嫌贪污的金额没有客观认定。经查，认定上诉人王继芳贪污534741元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亦有被告人王继芳的供述在卷予以印证，故上诉人王继芳的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继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等手段，侵吞公款人民币534741元，上诉人王继芳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483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上诉人王继芳具有立功和自首情节，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王继芳退清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认定上诉人王继芳所犯的贪污罪构成自首，本院决定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州刑初字第00073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王继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5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15万元；
二、上诉人王继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新阶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张 严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