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新勇，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商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经营者：邱新勇，住广东省普宁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国勇，广东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惠壮，广东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涛，住广东省信宜市。
委托代理人：彭宇，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新勇、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商行（以下简称“新隆商行”）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邱涛于2015年11月3日在新隆某购买了马爹利XO1L2瓶（单价1800元），轩尼诗XO新版1L4瓶（单价1800元），共刷卡支付价款10800元，对此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证据1.购物小票、银行交易凭条（POS单）、发票、经营者邱新勇的名片；证据2.产品实物（其中1瓶马爹利XO1L装的已打开）及照片；证据3.视频资料（经当庭播放）。邱新勇和新隆某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邱涛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作为证据的提交酒类与从新隆某处购买的产品具有同一性；认为证据3未经过公证，不予确认。经查，证据2所显示的涉案产品外包装均使用外文，无任何中文标签；个体工商户开业基本资料显示新隆某所属行业为“酒、饮料及茶叶零售”、经营范围中含有“酒类零售”。
邱新勇庭后提交手工填写的《送货单》复印件，拟证明其销售的酒类有合法来源，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送货单》（收货单位：新隆某，时间2015年10月18日）载明：1L马爹利XO6支，单价1720元，总金额为10320元，《送货单》上加盖“广州市番禺市桥锐轩酒类商行”业务专用章。邱涛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来源的合法性。
邱涛主张其因饮用其中一瓶涉案产品而患急性肠胃炎，并提交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43.45元）予以证实，邱涛和新隆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邱涛在原审诉称：2015年11月3日邱涛因自己消费需要在新隆某处购买了马爹利X01L2瓶，轩尼诗XO新版1L4瓶，刷卡支付价款10800元。在购买过程中邱新勇出示名片给邱涛，并开具了发票、购物小票。2015年11月4日邱涛在吃饭时，饮用购买的该批酒中的1瓶后，出现了头疼呕吐的现象，经过广州钢铁企业集团医院检查，诊断为急性肠胃炎，产生医疗费损失43.45元，邱涛随后检查该酒才发现该酒外包装上没有中文标签注明执行标准或者执行标准号、生产厂家、生产日期、保质期等资料，也没有生产地址，没有生产合格证明，明显属于三无产品。外包装上也没有QS产品安全质量标志、产品编码等法定标志，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第7条规定，本案新隆某销售的酒应视为假冒伪劣产品。现起诉判令:1.邱新勇、新隆某向某涛赔偿10800元及支付十三倍赔偿金140400元；2.邱新勇、新隆某向某涛支付医疗费43.45元；3.邱新勇、新隆某在需同时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时，向某涛先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邱新勇、新隆某在原审共同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9条规定，邱新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邱涛主张的赔偿和退还价款等全部诉请均没有依据。第一，邱涛向新隆某购买酒类是为索取高额赔偿，依法不属于消费者，无权依据食品安全法和消法主张赔偿；第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新隆某销售的酒类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新隆某明知存在质量问题；第三，邱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新隆某销售的酒类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邱涛主张的十倍诉请没有依据；第四，新隆某没有误导邱涛购买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行为，邱涛主张三倍赔偿没有依据，同时邱涛根据食品安全法提起本案诉讼，消法第55条明确规定法律另有规定，依其规定，因此邱涛不能够依据消法主张三倍赔偿；第五，邱涛不能证明新隆某销售的酒类质量不合格，也没有退还购买的酒类，因此新隆某无须退还购酒价款；第六，邱涛未能证明是因为饮用涉案产品引起身体不适，因此邱涛和新隆某无须赔偿任何医疗费。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邱涛全部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邱涛主张在邱新勇、新隆某处购买了本案所涉产品，其提交的购物小票、银行交易凭条（POS单）、发票、经营者邱新勇的名片、产品实物及照片已基本可证明该项事实，而邱新勇、新隆某虽否认涉案产品与邱涛在其处购买的产品的同一性，但未能举证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对邱涛的主张予以采信，因邱涛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邱新勇、新隆某也相对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可以认定邱涛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其权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所涉产品外包装使用外文，未使用任何中文标签，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邱新勇所举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以及是否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法检验合格，另外，参照《广东省酒类专卖管理条例》第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酒类产品，视为假冒伪劣产品：（一）无执行标准或者无标明执行标准编号的；（二）无检验合格证明的；（三）无中文标明酒类名称、厂名、厂址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邱新勇、新隆某作为销售者未尽到进货检查验收义务，销售该产品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邱涛据此要求邱新勇、新隆某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邱涛同时主张因邱新勇、新隆某销售涉案产品构成欺诈并要求三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当然邱涛亦应当将涉案产品退还给邱新勇、新隆某，若不能退还，应以原价标准按比例折抵应退货款，结合邱涛在诉状中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因其中1瓶马爹利XO1L装已拆封并经饮用，故该瓶不再退还并折抵该瓶的应退货款1800元。综上，邱新勇、新隆某应退还邱涛货款9000元并按原价款的十倍赔偿邱涛108000元。
至于邱涛所主张的医疗费43.45元，因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该项损失与涉案产品的关联性，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邱新勇、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邱涛货款9000元；二、邱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涉案产品马爹利XO1L1瓶、轩尼诗XO新版1L4瓶退还给邱新勇、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某，若不能退还，则以原价按比例折抵邱新勇、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某的应退货款；三、邱新勇、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邱涛108000元；四、驳回邱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320元，由邱涛负担680元，邱新勇、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某负担2640元。
判后，邱新勇、新隆某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邱新勇和新隆某共同上诉称：一、原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邱涛向新隆某购买的2瓶马爹利XO1L、4瓶轩尼诗XO新版1L有中文标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新隆某销售洋酒给邱涛的行为没有造成邱涛的损害，一审法院判决邱新勇和新隆某向某涛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二、邱涛是职业打假人，是专门通过诉讼来获利的，法律是不允许这种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获利的，一审判决违背了民法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述饮酒造成了其人身损害，存在虚假陈述，请法院查实后，对其进行处罚。据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邱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邱涛负担。
邱涛书面答辩称：一、不同意两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二、邱涛有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是从两上诉人处购买的。三、涉案洋酒上的签名为上诉人邱新勇的亲笔签名，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与其向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的送货单不一致，明显虚假。四、两上诉人承认涉案洋酒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所以一审否认向某涛出售过涉案洋酒，该行为是不诚信行为，而邱涛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洋酒是从新隆某处购买的。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邱新勇、新隆商行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送货单、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锐轩酒类商行营业执照、加盖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及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锐轩酒类商行公章的入境检验检疫证明（编号310720115217458）、入境检验检疫证明（编号471100115042789）、保乐力加（中国）酒业有限公司及上海酩悦轩尼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明新隆某销售的酒类有合法来源，是向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锐轩酒类商行购进的，该商行的酒类都有中文标签，且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故新隆某销售的酒类有中文标签，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现场检查笔录和照片，证明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新隆某进行现场检查发现，新隆某销售的1L马爹利XO、轩尼诗XO都有中文标签；3、深圳检验检疫局福田保税区办事处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上海检验检疫局关于协查“轩尼诗XO干邑白兰地”进口情况的复函，证明新隆某提交的编号分别为471100115042789、310720115217458《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经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出文单位调查核实，证实与出文单位存档的内容一致，是真实、合法的，新隆某销售的酒类经检验检疫合格且加贴有中文标签，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邱涛质证意见：以上证据均非新证据，对以上证据不予质证。邱涛二审期间提交了《说明》(复印件)一份，称该证据系新隆某提交给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邱新勇、新隆某认为该证据非新证据，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邱涛已提供购物小票、银行交易凭条（POS单）、发票、经营者邱新勇名片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系从新隆某处购买，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邱新勇、新隆某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反证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涉案商品系邱涛从新隆某处购买，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又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商品造成邱涛的人身损害，其虽称饮用涉案商品后引起身体不适，但并无证据证明损害结果与涉案商品的关联性。且邱新勇、新隆某二审期间已提交两份《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故原审判决新隆某向某涛支付原价款十倍的赔偿有所不妥。另，因二审期间新隆某新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标注了中文标签，而未标注中文标签确实会对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造成诱导，据此，新隆某应赔偿邱涛涉案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金32400元。邱涛同时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的1瓶马爹利XO1L装已拆封并饮用，故该瓶酒的应退价款1800元折抵新隆某应退的总货款。新隆某和邱新勇应退还邱涛货款9000元及赔偿款32400元。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8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8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邱新勇、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商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邱涛32400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2640元，由邱新勇、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新隆商行共同负担1706元，由邱涛负担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丹
审 判 员 邹群慧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日
书 记 员 高 亚
徐小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