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04刑初1017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承红，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兴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仓检诉刑诉（2016）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承红犯贪污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俊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承红及辩护人周兴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到2012年期间，被告人鲁承红与时任福州市台江区贸易发展局局长张某某、工作人员陈某（均另案处理）共谋后，注册成立“欧格”、“土木居”、“圣集”、“圣埔达”四家空壳电脑销售商行，利用张某某、陈某负责台江区家电以旧换新审核、审批的职便进行虚假申报，共计骗取国家补贴7184431元人民币，被告人鲁承红个人分得1480175.13元人民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承红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
被告人鲁承红辩称148万余元里有83万元是张某某归还的个人欠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鲁承红系非国家工作人员，挪用本单位资金，涉嫌挪用资金罪；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鲁承红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涉案金额应认定148万余元；被告人鲁承红在亲友劝说下回国，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案，应认定为自首，且系初犯、偶犯，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鲁承红与时任福州市台江区贸易发展局局长张某某、家电以旧换新具体负责人陈某（均另案处理）相串通，先后注册成立“欧格”、“土木居”、“圣集”、“圣埔达”四家电脑商行，在未实际进行家电销售的情形下，利用同案人张某某、陈某的职务便利，采取冒用他人居民身份信息、伪造回收凭证、变造家电销售发票等方式进行虚假申报，共计套取家电以旧换新财政补贴7184431元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鲁承红分得1480175.13元人民币，用于个人消费及经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实“欧格”电脑商行是其姐姐鲁承红及台江商贸局局长张某某开的，店里没有库存，顾客来买是向批发商调货，也不开发票，一个月也就卖十台左右；此外，鲁承红利用其身份材料注册了家“土木居”电脑销售商行，没有店面，也没有实际销售。其在“欧格”做了三、四个月，离开时一次性拿了6万块钱，鲁承红说这算是工资和用其名字挂“土木居”电脑销售商行法人的报酬。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上半年，其被大伯张某某喊去上班，白天在“欧格”电脑店看店，晚上到张某某网络公司办公场所里根据陈某教的方法制作虚假的家电以旧换新补贴纸质材料并把相关数据录入电脑系统。一个月后，其又被张某某安排到台江区贸发局家电以旧换新审核小组上班，主要负责审核申补材料的真实性，并对家电购买者进行随机电话回访。“欧格”电脑店的补贴材料，陈某交代不需要进行电话审核，有些还是之前其亲自伪造的。6、7月时，其按照张某某的交代，与鲁承红一起去工商局注册了家“圣集”电脑商行，其就是过去签个字，所有手续都是鲁承红去办。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7月左右，张某某向其借用身份证注册一家电脑销售商户。
4、证人徐某（时任福州市台江区贸易发展局党委书记）、王某甲（时任福州市台江区贸易发展局商贸管理科副科长）的证言，均证实台江区家电下乡和家电以旧换新专项工作由局长张某某直管，并由张某某的外甥陈某具体负责审核工作。
5、证人刘某（时为福州海钻颐高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1年，台江区贸发局局长张某某向其租赁颐高三楼场地，注册成立了家“欧格”电脑商行；下半年，张某某又找来说还要注册几家电脑商行，因为工商注册需要用“营地场地使用合同”，让其帮忙在他事先准备的合同上加盖颐高的公章。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建行卡号“6227001823500363947”的银行卡，系其应张某某、陈某的要求办理并交给他们使用。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2年间，其名下的银行卡（6226621700982406、621098391000253260）有150万以上的钱款汇入，其父亲张某某说是向别人借的钱。这些钱用于家里买房子及装修。
8、税务登记表及预算拨款凭证（回单）等书证，证实福州市台江区“欧格”、“土木居”、“圣集”、“圣埔达”电脑商行利用虚假申补材料套取家电以旧换新财政补贴。
9、“鲁承红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鲁承红到案过程。
10、任职证明、被调查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2006年7月至2011年11月，同案人张某某系福州市台江区贸易发展局党委副书记、局长（正科级）；同案人陈某系2009年12月该局聘用的临时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家电下乡和家电以旧换新具体经办工作。
11、福云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证实涉案被套取的补贴款总额为7184431元人民币，分别汇入“欧格”、“土木居”、“圣集”、“圣埔达”四家电脑商行账户，并通过鲁承红等账户分流或取现。
12、同案人张某某（时任福州市台江区贸易发展局局长）的供述，证实其、陈某商议成立家电销售商行套取家电以旧换新补贴款，但由于都是贸发局工作人员，不方便出面注册公司，遂找来鲁承红合作。鲁承红用自己、她妹妹鲁某某、其妹夫王某某、其侄儿张某甲的名义先后成立“欧格”、“土木居”、“圣集”、“圣浦达”等四家电脑商行，多成立几家网点，是为了分散风险，不引人注意。四家网点除了“欧格”有实际经营场所，另三家都是空壳公司，但都没有什么实际销售。陈某找奥利威、新奥神等公司给这四家网点挂靠授权，再在他负责的电脑管理系统中备案审核通过。这四家商行回收凭证及相关购买者身份证复印件是其叫陈某找认识的家电回收企业购买，费用由鲁承红负责支付；申补用的发票复印件有的由鲁承红组织人员与没有补贴申领资质的小商铺合作，有的直接去黑市购买；以旧换新补贴电脑系统录入由陈某负责。补贴款到位后，鲁承红先把这四家网点的资金汇总到“欧格”电脑商行账户内，再转到她个人账户，最后进行分成。每个人分多少，由其决定，取现还是转账由鲁承红具体操作。“欧格”、“土木居”、“圣集”、“圣浦达”四家商行共套取财政补贴700余万元人民币，扣除运营成本260万多元，还结余约450万元，陈某分得50万元，鲁承红分得170多万元，其分得约193万元。
13、同案人陈某（时为福州市台江区贸易发展局工作人员）的供述，证实其负责台江区家电下乡、家电以旧换新网点的备案审查、申补材料的审核及日常监管等工作。2011年，张某某、其商量决定自己成立公司骗取家电以旧换新补贴，张某某还拉了鲁承红进来合作；具体操作都是其、鲁承红负责。先以鲁承红、鲁某某、王某某、张某甲的身份资料成立“欧格”、“土木居”、“圣集”、“圣浦达”电脑商行，再通过购买家电以旧换新凭证、套用居民身份信息、伪造销售发票等方式，以虚假申补材料套取国家财政补贴。事后，张某某、鲁承红通过转账方式给了其50万元人民币。
14、被告人鲁承红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证人证言、税务登记表、预算拨款凭证（回单）、专项审计报告等书证及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的内容相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承红与时任福州市台江区贸易发展局局长张某某、家电以旧换新实际负责人陈某相串通，利用他们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套取家电以旧换新财政补贴款7184431元人民币，个人分得1480175.13元人民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鲁承红辩称分得赃款148余万元内有83万元属于同案人张某某的还款，但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故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鲁承红虽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但与福州市台江区贸发局局长张某某等人相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侵吞国家财政补贴款，属贪污共犯，且应对全案犯罪数额承担法律责任，故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只对分得赃款负责的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抓捕时，被告人鲁承红因旧疾发作而在外接受治疗，后主动到案接受讯问，不属于自首，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在套取家电以旧换新财政补贴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鲁承红协助同案人张某某注册成立空壳公司、管理财务等，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理由，予以采纳。归案后，被告人鲁承红如实供述全部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承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人民币。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24年12月1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鲁承红已退出的违法所得9万元人民币，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查封的房产“上城雅苑（上城国际）7#楼1303单元（榕房预YR字第1114812号）”，予以拍卖，折抵违法所得1390175.13元人民币，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雄
人民陪审员 黄丽蓉
人民陪审员 林美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明秀
附：本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8、《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贪污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