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启雨，系曲靖市麒麟区珠街乡青龙村委会青龙泉石场业主。
委托代理人安波，曲靖市麒麟区寥廓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宰宪黎。
委托代理人史同广，仲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曾启雨因与被上诉人宰宪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启雨的委托代理人安波，被上诉人宰宪黎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同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启雨系曲靖市麒麟区珠街乡青龙村委会青龙泉石场业主。2013年11月28日，青龙泉石场与宰宪黎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青龙泉石场）将所生产的全部砂石承包给乙方（宰宪黎）运输，乙方自备运输车辆及燃料，甲方负责装车，乙方负责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合同还对承包单价、期限、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运输合同》签订后不到一年，因各种原因造成双方损失，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经协商，签订《曲靖市麒麟珠街乡青龙村委会青龙泉石场补偿协议》，载明“达成如下协议：一、由曾启雨补偿各种损失费30万元；二、2014年所有砂石料运输费由驾驶员各自结算；三、付款日期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补偿款项；四、双方不得违约，如哪方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60万元违约金”。同日，青龙泉采石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青龙泉采石场从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欠小宰车队运费128018.274元，其中预付车队老板30000元运费，实际共欠小宰车队98018.274元”。2015年2月9日，曾启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宰宪黎运费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宰宪黎与曲靖市麒麟区珠街乡青龙村委会青龙泉石场（曾启雨为业主）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不到一年，因各种原因造成双方损失，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经协商，签订了《曲靖市麒麟珠街乡青龙村委会青龙泉石场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为有效协议。《补偿协议》表明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现宰宪黎诉请解除《运输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宰宪黎诉请解除《补偿协议》，因该协议是在《运输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对合同已履行部分所作的结算，《运输合同》解除后，已履行部分如何处理，应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进行，《补偿协议》不存在解除情形，故对宰宪黎要求解除《补偿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宰宪黎主张曾启雨承担违约金、损失、运费共计202.8万元，在庭审中宰宪黎陈述上述金额的构成为实际损失30万元、运费2.8万元、违约金169.9982万元，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曾启雨应补偿原告宰宪黎损失费30万元；对于《运输合同》履行期间的运输费，虽然《补偿协议》约定由驾驶员各自结算，但在协议签订当天，青龙泉采石场出具欠条一份，根据欠条内容，欠宰宪黎车队运费为98018.274元，2015年2月9日，曾启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宰宪黎运费10万元，故双方运费现已结清，对宰宪黎主张的运费应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补偿协议》约定曾启雨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补偿款项，双方不得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60万元违约金，曾启雨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款项，应承担相应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双方对损失结算为30万元，约定违约金6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虽然曾启雨未申请调整，而是以合同不成立，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为由进行抗辩，但曾启雨对宰宪黎主张的违约金确实有异议，其未主张减少与其抗辩主张相一致，并且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宰宪黎主张的违约金确实过高，应予调整，按照双方损失的30%计算，即9万元。宰宪黎主张的违约金169.9982万元，认为是在《运输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00万元范围内主张，因《补偿协议》系对《运输合同》履行的结算，《补偿协议》已明确双方损失，宰宪黎主张的违约金并无相应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宰宪黎与曾启雨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运输合同》；二、由曾启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宰宪黎损失费30万元、违约金9万元，合计39万元；三、驳回宰宪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24元，由曾启雨负担4375元，宰宪黎负担18649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曾启雨不服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根据《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规定，承运人必须是取得运输服务资质的企业和个人才可以在批准的经营范围内从事运输生产活动。宰宪黎未证实其是具有合法运输服务资格的企业或个人，也未提交相关部门批准其经营运输生产活动的证明文件。宰宪黎自签订《运输合同》后从未提交运输工具参与运输。因此，《运输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补偿协议》是《运输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必然无效；二、原判认为曾启雨提交的证据2、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认定是错误的。证据2是《运输合同》签订后，曾启雨于2014年2月1日与陈小勇签订的《碎石、砂子供应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具体履行运输的承运人就是宰宪黎介绍的承运人，尤其重要的是宰宪黎介绍的承运人结算运费的单据大部分是在陈小勇工地的运费，完全能证实该事实的客观真实性。证据4是宰宪黎介绍的承运人员及宰宪黎均认可的事实。原判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明显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宰宪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宰宪黎答辩称：一、《运输合同》和《补充协议》都是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宰宪黎自己出资购买了车辆，还调集了亲属的车辆一起履行合同。曾启雨关于宰宪黎没有运输资质的主张不正确；二、宰宪黎原审提交证据证实是因为曾启雨的工地没有活干，经曾启雨同意宰宪黎的人才去其他地方拉活干；三、60万元的违约金是双方认可的，宰宪黎不同意原判只支持9万元的结果，只是因为宰宪黎经济困难无力上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28日，曾启雨与宰宪黎签订《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曾启雨主张该合同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不存在违反效力性规定的情形，曾启雨的主张不能成立。
《运输合同》约定青龙泉采石场作为发包方将全部沙石承包给宰宪黎运输。合同并未限定只能由宰宪黎个人履行合同义务。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宰宪聪、张达普、吴邱、宰宪本、施绍锋等人参与了宰宪黎的运输活动。2014年10月28日，青龙泉采石场出具的《收条》记载“实际共欠小宰车队98018.274元”，曾启雨认可“小宰”即为宰宪黎，上述事实表明曾启雨明知并认可除宰宪黎以外的其他人参与宰宪黎名义下运输活动的情况。因此，曾启雨关于《运输合同》签订后，具体履行运输的承运人是宰宪黎介绍的承运人，宰宪黎没有参与运输的观点不能成立。《运输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偿协议》，明确约定了曾启雨应付的损失费、运费、违约金等内容。《补偿协议》是双方对履行《运输合同》后曾启雨所负义务的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补偿协议》约定曾启雨应付损失费30万元，应予支持。《补偿协议》虽约定2014年所有砂石料运输费由驾驶员各自结算，但青龙泉采石场同日出具的收条表明其从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实际欠宰宪黎车队运费98018.274元。2015年2月9日，曾启雨（实际付款人为曾启元，二审中曾启雨认可此款是曾启元代其支付运费）向宰宪黎支付10万元运费。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已按《收条》确定的数额和方式支付了运费，故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10月28日运费已经结清且超出了应付金额。对于超出部分，经本院释明，曾启雨未表示需要追回，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评判。如曾启雨认为宰宪黎占有多付款项无合理依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补偿协议》另约定了60万元的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9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曾启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4元，由曾启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曾启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孔 斌
代理审判员 沈 灵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