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宝，男，1947年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六，男，192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嗣，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闵行闵一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龙柏七村190号3幢301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4299号。法定代表人：朱莉珉，总经理。上诉人陈关宝因与被上诉人陈顺六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关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顺六的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本案原审中以（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58号案）作为主要证据，而原审中上诉人提供该号案件庭审笔录更能反映客观事实，且上诉人提供的常口现实库信息资料及户籍摘录资料证明陈顺六从未使用过曾用名，该案及本案均没有出现公安局户籍部门出具陈某4与陈顺六为同一人的证明，因此一审认定陈某4即陈顺六，违反了民诉法及户籍由公安部门管理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提供的1979年房屋买卖协议并没有原件，也没有相关人员签字，协议无法成立，更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也从未认可该协议，且在95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有六处表明无论是陈某1还是陈顺六都当庭明确表示陈顺六已将房屋及拆迁等全部利益赠与陈某1，对方也予以接受，说明陈顺六已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本案大量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的状态是被上诉人和其女儿陈某1不择手段，意图达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有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的目的，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顺六辩称：一、协议原件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在958号案审理中提供了协议复印件以及大量旁证，如委托书、赠予书、村委会说明等及上诉人的实际居住情况，能够证明1979年房屋买卖就成立了，只是在1982年城镇房屋管理条例颁布之前，类似涉案房屋不需要办理审批手续，根据当时的历史条件，只要签订了合同、支付了付款并实际入住，买卖即完成。二、陈顺六与陈某3是文盲，且两个名字的发音都是一样的，958号案对此也作了说明。授权委托书不存在撤回的情况，赠与是否撤回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更未要求笔迹鉴定。故一审所作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2016年1月，陈顺六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陈关宝基于上海市XX村XX号57平方米房屋拆迁安置所得的利益（包括各类补偿、安置款项共计402,082.80元及本市XX号XX室的安置房一套）归陈顺六所有；2、陈关宝向陈顺六返还动迁款项89,118.6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顺六与陈关宝系远亲。1979年5月1日，出售人陈关宝、买受人陈顺六在证明人陈金余的见证下签订买卖协议，陈关宝将其继承所得的上海县XX乡XX村5队北陈巷17号靠南两间50平方米左右的平房以1,150元出售给陈顺六。协议签订后，陈顺六付清了房款，陈关宝向陈顺六交付了房屋。陈顺六为陶家角村农民。陈关宝户籍为城镇居民，出售上述房屋后，在陶家角村已无房产。上述房屋买卖当事人未至有关部门就房屋的权属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据1992年3月的有关资料记载，XX乡XX村48丘（84）号的宅基地使用人仍登记为陈关宝，土地座落XX乡XX村5队，宅基地占地面积57平方米，批建日期1932年。当时，陈关宝及妻、子的身份均为普陀区居民。2007年5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块由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拆迁。2007年5月30日，拆迁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代理人上海闵行闵一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陈关宝（乙方）就XX乡XX村（84）号宅基地上座落的XX村XX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57平方米房屋达成《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并提供XX号XX室建筑面积60平方米房屋进行安置。该合同乙方签章处签署为“陈某1代”。陈某1系陈顺六之女。2007年5月30日当日，署名“陈某1代”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结算清单（一）”记载，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下列款项，但此款项暂不支付，留用于购买定向安置房屋。留用款项将按银行二年期基准利率支付二年的利息(扣除利息所得税)。1、房屋货币补偿款132,453.75元；2、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143,550元；3、主体超面积重置价补偿款1,932.90元；其他20,000元，合计297,936.65元。署名“陈某1代”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结算清单（二）”记载，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乙方签约选房结束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下列费用：1、基本奖励费8,000元；2、速迁奖励费10万元，合计108,000元。署名“陈某1代”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结算清单（三）”记载，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乙方交出旧房后，凭此单据，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下列费用：1、交房补贴费10万元；2、过渡费21,600元；3、搬场补助费1,140元；4、搬场车补贴1,000元，合计123,740元。陈某1与拆迁部门协议办理有关手续时，向拆迁部门提供了陈关宝授权其办理动迁签约、选房、领取各项费用等有关手续的委托书。2007年5月29日，陈关宝向陈某1出具房屋产权赠予书，言明本人陈关宝今将该房屋的产权及相关权益赠予本人侄女陈某1。2007年6月7日，陈关宝及儿子陈某2向陈某1出具承诺书，称“本人陈关宝承诺，在本人有生之年将闵行区XX镇XX村XX队动迁所得的爱博家园一室一厅房屋赠送给侄女陈某1，并在该房屋取得产权证后进行房屋赠送公证，并在该房屋产权过户时予以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如本人在这期间不幸过世，本人合法继承人陈某2不予继承该房屋产权，并负责办理以上所有房屋产权公证过户手续。”同日，陈某2出具收条“今收到陈某1人民币65,000元。”陈某1陆续从动迁部门领取款项312,964.14元。2010年5月，陈关宝向动迁部门声明，要求由自己亲自办理动迁相关手续。2011年6月，陈关宝办理了认购房屋手续，XX村XX路XX弄XX号XX室（即动迁安置协议中XX号XX室）实测面积60.75平方米的安置房。动迁部门通知陈关宝办理入户手续，并向陈关宝交付了房屋钥匙。该房屋尚未办理业主的房地产权证。陈关宝已从动迁部门领取款项89,118.66元。另查明，陈顺六购入上述57平方米旧房后，先将该房屋给女儿陈某1居住。因房屋破旧，陈某1将该房屋拆除，至生产队另批的宅基地造房。后陈顺六的小儿子在该地块上翻造了房屋。2015年4月7日，陈某1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补偿利益归其所有，要求陈关宝将领取的补偿款归还陈某1。该案经审理后，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未随买卖关系作相应变更，动迁补偿利益名义上均给予陈关宝，故在陈顺六的拆迁补偿利益未明确的前提下，即由陈某1直接向陈关宝主张确权，缺乏事实依据，故于2015年11月4日以（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某1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由陈顺六提供的（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户籍内册资料以及陈关宝提供的（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958号案庭审笔录两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法院确认其对本案事实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动拆迁补偿利益的归属。陈顺六与陈关宝签订关于老房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农村宅基地房屋与农村村民的身份相关，陈关宝作为城镇居民，将继承所得的农村宅基地房屋出售后，即已丧失了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虽然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未随买卖关系作相应变更，但陈顺六作为陶家角村村民和买受人，应当享有陶家角村（84）号宅基地上座落房屋的相关权利。动迁开始后，被拆迁人实为陈顺六，陈关宝因无被拆除的房产，故不应享有拆迁补偿利益。根据动拆迁安置协议，动迁补偿利益系针对XX村XX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57平方米房屋被拆除后所作的补偿，故应当确认该拆迁补偿利益为陈顺六所有。陈关宝辩称其从未向陈顺六出售过老房、老房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仍登记为陈关宝，陈关宝作为物权所有人享有拆迁补偿利益理所应当之意见，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项下对拆除XX村XX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57平方米房屋所获补偿安置款402,082.80元、安置房上海市XX村XX路XX弄XX号XX室（即动迁安置协议中XX号XX室）应归陈顺六所有。补偿安置款402,082.8元中已由陈关宝领取89,118.66元，陈顺六现要求陈关宝返还，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作出判决：一、确认XX乡XX村（84）号宅基地上座落的XX村XX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57平方米房屋被拆迁后所得补偿安置款402,082.80元、安置房上海市XX村XX路XX弄XX号XX室（即动迁安置协议中XX号XX室）归原告陈顺六所有；二、被告陈关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顺六动迁补偿款89,118.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7.97元，由被告陈关宝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陈关宝与被上诉人陈顺六之间是否存在涉案被拆老房的转让关系，则由此确定被拆老房的动迁安置利益的归属问题。对此，尽管陈关宝与陈顺六对陈关宝原系XX乡XX村XX丘（XX）号宅基地房屋使用人均无异议，但鉴于生效的958号案中的相关证据以及判决理由部分已经认定陈关宝与陈顺六之间存在涉案被拆老房的转让关系。同时，结合本院审理中陈关宝认可因为不适合居住而早就不居住该房屋，具体由谁居住也不清楚之述称，本院对此认为，如果不存在本案双方的房屋转让关系，则陈关宝不可能不对自己所拥有的宅基地房屋近三十年不管不顾，尤其是在本市房价连续十多年基本只涨不降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人只会十分在意自己的房屋情况，而不会出现类似陈关宝在2007年5月起老房开始拆迁，却直至2010年才向动迁部门声明由其自己亲自办理动迁相关手续之违反常理的情况。因此，综合本案相关事实，本院有充分理由可以认定涉案被拆迁老房已经发生在陈关宝与本乡镇范围内的陈顺六之间的转让，故该合同可以认定为有效。至于上诉人陈关宝对陈顺六与陈某4的疑虑问题，因现并无陈某4主张权利，且该疑虑亦与陈关宝无关；而对陈顺六曾将动迁安置利益赠与陈某1的问题，系陈顺六与陈某1之间的内部关系，亦与陈关宝无关。综上所述，在能够认定陈关宝与陈顺六之间存在涉案被拆老房转让关系的前提下，原审认定本案事实及所作判决均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陈关宝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7.97元，由上诉人陈关宝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