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
委托代理人：岳保国，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松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种明玉。
原审第三人：种凯。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马松年、马云霞、马文婷、种明玉、原审第三人种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5）薛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伟的委托代理人岳保国、被上诉人马松年、马云霞、马文婷、原审第三人种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l7日，因马松年、马云霞、马文婷、种明玉的亲属马运良（现已死亡）与种凯雇佣的杜东所驾驶种凯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薛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杜东的监护人被告杜尚宗、褚丽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马运良各项损失共计262702.8元；二、被告杜尚宗、褚丽萍分期支付原告马运良出院后护理费用164250元，支付方式为从2014年2月12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每年2月12日前支付一次，数额为18250元；如原告生命终结之日在上述期限内，则护理费用支付至原告生命终结之日止；三、被告种凯对该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上述被告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马运良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杜尚宗、褚丽萍及种凯予以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薛民初字第16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本案第三人种凯所有的位于薛城区德仁路花园小区1号楼门市从北往南第4间3056号门市房（房产证号：枣房权证薛城字第××号）。第三人种凯是该房屋在薛城区房管局房产登记薄上的登记所有人。在原审法院对该房产进行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李伟提出异议，要求对诉争房屋解除查封，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薛执字第1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伟的异议。李伟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3年10月27日，李伟（乙方）与种凯及第种凯之妻（甲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座落在薛城区德仁路花园小区1号楼门市从北往南第4间3056号出卖给乙方，价款为35万元。乙方已将房款全部付清，甲方于协议签订之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等内容。同日，第三人种凯向李伟出具收条一张，注明：“今收到李伟购房款35万元整，以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2013年11月1日、2014年5月1日、2015年5月1日，李伟与案外人马加义（马家义）分别签订了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将诉争房产租赁给案外人马加义（马家义）从事“家和餐馆”经营。该诉争房产所在物业出具证明，从2013年11月开始，马加义向其公司交纳电费。2012年9月5日，从李伟母亲账户向第三人转账10万元；2013年10月27日，自李伟账户向案外人黄恒峰账户转账20万元，同年11月6日自案外人黄恒峰账户向李伟账户转账20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伟与种凯之间就诉争房产进行的买卖，在2013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至今，并未向房管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仍为种凯所有。关于李伟陈述已与种凯达成房屋转让协议并已支付全部房屋款项并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从李伟提交的证据来看，李伟与种凯在签订诉争房屋买卖协议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李伟对种凯享有15万元的债权。关于李伟陈述其替代种凯偿还20万元并认为其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庭均认可该事实，且李伟与黄恒峰也认可李伟替代种凯偿还黄恒峰20万元债务的事实，并提交了付款的相关证据。但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中同时反映了时隔不久黄恒峰又向李伟账户转账20.3万元的事实。李伟与黄恒峰当庭解释该款项为双方之间另外成立的借贷关系，且陈述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借款凭证已不存在，但李伟没有同时提交已偿还该款项的有效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李伟的该项解释不予采信。因此，李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向种凯支付完毕所有房屋价款。另外，李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中虽然认可与李伟签订了诉争房屋的租赁协议，但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李伟主张诉争房屋由种凯已交付李伟。综上，李伟所提供的证据不足，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对其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伟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李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及房款已经足额支付的事实。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对于房款的交付，正是由于上诉人与第三人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前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用其债权冲抵房款合情合理，而且上诉人提交了转账明细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对于上诉人代第三人偿还黄恒峰20万元，上诉人提供了转账凭证，黄恒峰一审庭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结合第三人出具的房款收到条，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35万元的购房款。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陈述其替代第三人偿还20万元并认为其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庭均认可该事实，且原告与黄恒峰也认可原告替代第三人偿还黄恒峰20万元债务的事实，并提交了付款的相关证据。但其所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中同时反映了时隔不久黄恒峰又向原告转账20.3万元的事实，原告与黄恒峰当庭解释该款项为双方之间另外成立的借贷款项，且陈述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借款凭证已不存在，但原告没有同时提交已偿还该款项的有效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解释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向第三人支付完毕所有房屋价款”。一审上述认定未能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由于上诉人与黄恒峰曾有数次借贷，上诉人根据本案案情提供本案用代第三人还款方式支付房款的凭证属于一事一证、一案一证，因此上诉人对本案上诉人证明目的尽到了举证责任。事实上上诉人分别在2014年5月29日和6月1日已经偿还了黄恒峰20.3万元借款，为了查明本案案情，上诉人二审将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二、上诉人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涉案门市房。将房屋出租他人使用是上诉人实际占有该涉案门市房的一种外在表现。第三人于合同签后即将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日就将房屋出租给马加义使用经营餐馆至今。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物业公司证明、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该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是在司法实践中有条件认可房屋已经出售但未过户的情形，本案原告购买的房屋完全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对于诉讼请求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诉争房屋由第三人已交付原告”的认定不能成立。综上，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2015）薛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松年答辩称，2013年12月17日，马运良（马松年之父）被种凯公司驾驶员杜东撞伤住院。2014年7月16日，冻结种凯房产（枣房权证薛城字第××号）。2014年12月10日，判决种凯与杜东赔偿马运良各种费用并生效［（2014）薛民初字第165号］。2015年3月，申请对种凯房屋强制执行。2015年4月18日，李伟将马松年告上法庭，对冻结房产有异议：说与种凯在2013年10月27日签订购房合同，房屋己卖与李伟。2015年7月13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李伟的诉讼请求［（2015）薛民初字第863号］。2015年9月25日李伟不服判决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本案根据2015年6月4日开庭审理及各方证言证词，2015年7月13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2015）薛民初字第863号］。李伟没有拿出能让法庭信服的证据，与第三人种凯及黄恒峰的债权债务关系复杂且无法证明是购房所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3.赔偿被上诉人因本案不能强制执行枣房权证薛城字第××号房产所造成的损失。
马云霞、马文婷同马松年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种凯答辩称，对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无异议。房屋买卖是存在的。一审因证据不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二审可以继续提供证据。
上诉人李伟二审提交了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5月29日、2014年6月1日分别向黄恒峰转账103000元及101500元。该两笔转账能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黄恒峰在替李伟向种凯支付完20万元房款后，黄恒峰又向李伟账户转款20.3万元的偿还过程。在原审中，由于该笔20.3万元借贷与本案无关，所以李伟未将该取款与本案连接起来，也未举证。但原审判决认定黄恒峰又向李伟转款20.3万元，李伟没有举出偿还证据。因此，李伟二审提交该证据。多偿还的1500元是使用款项后给黄恒峰的好处费或是人情钱。账户与原审查明的黄恒峰的账户完全一致。
被上诉人马松年质证意见为，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从李伟提交的证据看，2013年到2014年黄恒峰和李伟有很多业务往来。原审提交的20.3万元和20万元是2013年10月27日李伟打给黄恒峰的，到了2013年11月6日，黄恒峰打给李伟李伟20.3万元，2014年5月到6月1日，李伟又打给黄恒峰20.45万元。从提供证据看，他两人与购房没有关系，只是两人有民间借贷关系，不能充分证明是购房款项。原审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今天提交的证据，提供的银行打款金额已经超出了35万元房款的金额。
被上诉人马云霞、马文婷质证意见与马松年相同。
原审第三人种凯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原审时购房款是付清了，最后一次李伟向黄恒峰借了20.3万元，这次提交的证据是李伟还给黄恒峰的证据，与购房款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李伟对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否享有民事权益，能否足以排除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上诉人李伟与原审第三人种凯夫妻二人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种凯并于同日出具了收到35万元购房款的收条。关于35万元购房款的构成，李伟陈述是先期种凯借其两笔款15万元，后代替种凯偿还所欠黄恒峰的20万元，总计35万元。故注明以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在2013年10月27日李伟向黄恒峰转账20万元之后，2013年11月6日，黄恒峰向李伟账户转款203000元。原审因李伟未举证证明该笔203000元未能偿还，故认定35万元房款已经实际支付证据不足。二审中，李伟提交了2014年5月29日及2014年6月1日共计转款204500元，以此作为偿还2013年11月6日的203000元的证据。综合分析李伟与黄恒峰的资金往来，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6月1日，李伟向黄恒峰转款606000元，黄恒峰向李伟转款222100元。在2014年6月1日该时间节点上李伟、黄恒峰双方资金往来量差额近40万元，即使算上李伟向黄恒峰所替代种凯还款20万元，现李伟上诉主张向黄恒峰借款203000元，还款204500元，已经偿还完毕，不具有合理性。黄恒峰在原审作证时证实月息为2分，现李伟二审主张多支付的1500元是好处费或人情钱，在已经约定利息的前提下，再行支付好处费，亦不符合常理。李伟主张替种凯偿还所欠黄恒峰20万元系给付购房款，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在房款不能确定交付，对房屋享有实体权利显然无从谈起。综上，上诉人李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远
审 判 员 周永恒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