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X。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XX。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陆辉，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XX。
委托代理人：谭晓，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X、杨XX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民初字第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许泰榕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冯X、杨XX的委托代理人陆辉，被上诉人陈XX及其委托代理人谭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冯X、杨XX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成衣商品生意。2010年开始，原告陈XX销售成衣商品给二被告，双方形成比较固定的交易方式，即原告先把成衣商品交给二被告出售，再由二被告在原告的记录簿（杨雪）和数学簿（杨雪）上亲笔写明每一次的交货时间、数量及单价等，收货人系冯X时简写为“冯”字，收货人为杨XX时简写为“杨”字，单笔交易的货款以及某一时间段内的交易总货款则由原告在记录簿上亲笔写明。原告告知被告某一时间段内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后，被告以汇款或现金形式支付货款给原告，同时原告在记录簿（杨雪）上写明每一次货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记录簿（杨雪）和数学簿（杨雪）一直由原告收执。2011年6月12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原、被告交易成衣的总价款为460905元（包含2011年6月12日结算的尚欠货款23460元）。2011年11月19日、2012年4月11日、2012年5月12日、2012年6月1日、2012年8月23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8月8日，二被告主要以汇款形式分别支付原告货款3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70200元、100000元，合计为430200元。原告认为二被告仅支付了货款430570元，尚欠30335元。二被告则认为其已经支付了货款460200元，只欠705元。
2013年10月10日，原告陈XX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冯X、杨XX共同返还成衣货款30335元及资金占用费（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给原告陈XX。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自2010年开始赊销成衣商品给被告，双方的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2011年6月12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原、被告交易成衣的总价款为460905元（包含2011年6月12日结算的尚欠货款23460元）。2014年4月24日，经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认可。原告诉称：“二被告仅支付了货款430570元，尚欠30335元。”二被告辩称：“其已经支付了货款460200元，只欠705元。”可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已经支付多少货款给原告，尚欠多少货款。根据原告提供的记录簿（杨雪）、原告及其儿子的存折、银行卡流水账查询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被告从2011年11月19日至2013年8月8日，二被告主要以汇款形式分别支付原告货款合计为430200元，与二被告辩称的已经支付货款460200元，二者相差30000元。对此，被告辩称：“原告在统计的过程中出现了错误，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第11页中的‘11月19日收杨雪汇款叁万元’与第13页的‘收杨雪3万元’并非同一笔款…第13页的‘收杨雪3万元’是被告于2011年8月6日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被告对其辩称的于2011年8月6日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30000元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仅提供证据即杨XX的银行卡流水账查询单，欲证明杨XX于2011年8月6日从银行取出现金30000元作为货款交付给原告，但原告对此明确予以否认，记录簿（杨雪）第13页中“收杨雪3万元”没有写明日期为2011年8月6日，同时被告未能提供收条等其他凭证进一步佐证，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的辩称意见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该院认定原告提供的记录簿（杨雪）第13页中“收杨雪款3万元”与第11页中的“11月19日收杨雪汇款叁万元”为同一笔货款，二被告尚欠原告成衣商品货款30705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0335元，系原告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应当依约支付成衣货款3033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实际为利息损失，二被告拒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X、杨XX向原告陈XX支付成衣货款30335元；二、被告冯X、杨XX支付利息给原告陈XX（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30335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被告冯X、杨XX负担。
上诉人冯X、杨XX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第11页中的“11月19日收杨雪汇款叁万元”与第13页的“收杨雪3万元”并非同一笔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第13页的“收杨雪3万元”是上诉人2011年8月6日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的，这从上诉人的账户支出可以看出来。2011年6月12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上诉人实际上已经总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460200元，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止，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705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对于怎样确定上诉人已支付款项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应该根据平时的交易习惯进行确定。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一直以来都是上诉人记录自己的拿货数目，而被上诉人记录收取上诉人货款的情况。被上诉人既然已经在账本的第13页记录了“收杨雪3万元”，那么就应该对自己的记录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收取汇款后，无论是记录账目还是记账总结，都会在款项数目前面加“汇”字；而收取现金的，在款项数目前面则没有“汇”字。在第13页的“收杨雪3万元”并没有“汇”字，说明这是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收取货款，与第11页中的“11月19日收杨雪汇款叁万元”不是同一笔款。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的总结习惯，其总结页面上写的款项在货物数目列表上面都有对应的款项，如第17页中的“6月1日汇3万”在16页中有对应的“6月1日收杨雪汇款叁万元正”。但是，在第13页的“4月12日收杨雪汇款伍万元正”与“5月12日收杨雪汇款伍万元正”中的款项却没有在货物数目列表上面有相对应的款项，这证明第13页原本就不是用于总结，而是用于收取款项的记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判。为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XX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2011年8月6日，上诉人是否用现金支付了30000元货款给被上诉人。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范远寿出庭作证，证人范远寿称：其与杨XX是朋友关系，其不认识陈XX。因杨XX之前欠其30000元，2011年8月6日，杨XX说要归还30000元借款给其，约其10点钟在工业品市场等候，由于其去晚了，其去到工业品市场附近的工商银行后见到杨XX从银行领出30000元交给了陈XX，杨XX还向其解释，因陈XX急着要钱，就先把30000元给陈XX了，因怕其不相信，还把银行的回执单给其看，然后杨XX回到档口（杨XX的商铺）拿了5000元给其。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与杨XX是十几年的朋友，有利害关系，而且证人并不认识陈XX，时间这么久了，证人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对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范远寿本来并不认识陈XX，时隔三年时间，其还能辩认出在法庭上的陈XX就是三年前杨XX在工业品市场附近的工商银行交付给30000元的那个人，不符合常理，且证人范远寿与上诉人杨XX又是朋友关系，其证言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上诉人主张，2011年8月6日，其用现金支付30000元货款给被上诉人，其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第13页记录薄中记载“收杨雪款3万元”为依据。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该页记录为对前几页所记货款的结算，所记载的“收杨雪款3万元”实际上是指2011年11月19日收杨雪（杨XX）汇款3万元，其在2011年8月6日，没有收到过上诉人的现金30000元。经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记录薄进行核查，被上诉人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对每一笔货款及收款进行记录，然后不定期的对一定期间内的货款及收款进行结算，第13页中的记录内容为对前三页的账目进行的小结，该小结计算结果是正确的，该小结中所记录的“收杨雪款3万元”实际上是指扣减2011年11月19日收杨雪（杨XX）汇款3万元，从该记录薄中不能反映出上诉人的主张。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均是采用汇款的方式支付货款，唯独本案有争议这一笔，上诉人主张是现金支付，对此，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仅凭证人范远寿的一面之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成衣买卖行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根据口头约定及交易习惯，事实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从2011年6月12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双方交易的成衣总价款为460905元（包含2011年6月12日结算，之前尚欠23460元），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了货款4602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了430200元，其余30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仅对其支付4302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0705元，被上诉人仅请求上诉人支付30335元，少请求的370元，是被上诉人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处理，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欠款30335元及利息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已交纳），由上诉人冯X、杨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凤贞
审 判 员 陈劲松
代理审判员 李小莉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泰榕
附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