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1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生，男，195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华，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强，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民，山东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三角洲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西小王镇新海路东侧、小米河以北。
法定代表人：孙月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乐章，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浩君，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人：山东滨州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八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玉华，董事长。
上诉人王家生因与被上诉人金强、黄河三角洲国家农业科技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角洲公司）及第三人山东滨州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家生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1602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不能证明金强与第三人山东滨州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事实是田芳和金强以及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一位负责人三人共同购买此6000平方米房产而以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金强占三分之一，约2000平方米，后来该公司负责人退出，田芳全部接手其余4000平方米。一审判决否定金强与第三人的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为不能证实金强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而三角洲公司自己却承认其从金强处购买房屋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房屋合同价共2443958元，分6笔向金强指定的账户汇款4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金强非房屋所有权人，却承认汇给金强400万元，也认定金强收到了400万元，前后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房产权应以登记为准。未登记前属开发商所有。那么在2011年5月6日金强等三人（即慧通建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包销协议，并先支付了1200万元，那这是一种什么关系。而第三人也认为�是协助两被告办理了网签等相关手续。可见这种关系是三角洲公司汇给金强钱，金强收到钱后让第三人给三角洲公司办理网签手续。一审判决认定金强不是该房产实际所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三角洲公司为取得上述该房产支付了合同价400万元并不存在显著低于房产市场价值进行交易的情形，首先合同价不是400万元，此认定导致了整个事实出现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商品房以底价一二层7600元/平方米、三四五层3300元/平方米的价格销售给乙方。”这是2011年春天第三人卖给金强等三人的价格，而2014年底同一房屋的另外大部分因金强欠崔科债务，卖给崔科的价格是一二层8900元/平方米、三四层4300元/平方米。2014年底的房屋价格比2011年春天的价格还低近2000元，不符合现实。金强外面负债很多，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格能证明其房屋交易的真实的价格。上诉人与�强的电话录音能证明其不承认房产卖给三角洲公司，只是登记在黄河三角洲名下，房屋买卖不是金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三角洲公司帮金强登记转移资产以低于市场每平米3000元的价格交易是恶意串通，金强为了转移资产，是恶意逃债。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错误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金强辩称，1.涉案房屋三角洲公司已经另行出售，我方认为上诉人一方已无撤销权诉讼之必要。2.涉案房产是正常合理的交易，根本不存在逃避债务底价出让或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对此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角洲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维持原审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家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金�、三角洲公司与第三人宝地公司签订的滨州市渤海十一路808号宝地银联商城1号楼104、105、209、311、412号房屋买卖合同；2.确认被告金强为上述房屋的实际所有人；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第三人宝地公司（甲方）与滨州市慧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房底价包销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滨州市黄河六路以南、渤海十一路以东土地开发项目（宝地银联商城）的商品房以底价一二层7600元/平方米、三四五层3300元/平方米的价格销售给乙方（总面积约6000平方米）；销售时所有销售手续（收款收据、正式发票及房屋销售合同等）由甲方提供等。
2014年11月26日，第三人宝地公司与被告三角洲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五份，约定将宝地银联商城1号楼104、105、209、311、412号房屋（其中一二层房屋面积共计为430.4平方�、三四层房屋面积共计为129.58平方米）出售给被告三角洲公司，合同价格分别为776794元、776794元、501630元、263340元、125400元，共计2443958元。同日，被告三角洲公司按照被告金强的要求，分六笔向被告金强指定的户名为田芳的6214662260005158账户汇款4000000元（金额分别为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443958元、1556042元）。被告金强于同日给被告三角洲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被告三角洲公司购房款1556042元。2014年11月27日，第三人宝地公司开具房屋销售发票五张，金额分别为776794元、776794元、501630元、263340元、125400元，共计2443958元。2015年1月12日，上述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三角洲公司。
2011年11月份，被告金强以购买宝地银联商城商铺为由，通过他人介绍，向原告王家生借款1800000元，2012年2月借款500000元。因被告金强未予按期归还，原告于2015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12月11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滨民三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金强、陈秀兰偿还原告王家生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1239133.33元。至原告本次起诉之日，被告未予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金强与第三人宝地公司就涉案的滨州市渤海十一路808号宝地银联商城1号楼104、105、209、311、412号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撤销请求无法律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三角洲公司与第三人宝地公司签订的滨州市渤海十一路808号宝地银联商城1号楼104、105、209、311、412号房屋买卖合同，因原告系与被告金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三角洲公司、第三人宝地公司均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故其撤销请求被告三角洲公司与第三人宝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银联商城1号楼104、105、209、311、412号房屋属于被告金强所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房产属于不动产，应依法进行登记。房产的权属应以登记为准，未登记前属于开发商所有。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被告金强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告所述，涉案房屋原系被告金强实际所有，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三角洲公司现系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且被告三角洲公司为取得上述涉案房产支付了合同对价4000000元，并不存在原告所述以显著低于房产市场价值进行交易的情形；其次，即使被告金强具有转移财产的故意，但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被告三角洲公司在取得涉案房产的过程中与被告金强恶意串通、存在主观过错，损害他人利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持。被告金强未按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家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家生负担。
二审期间，三角洲公司提交证据一，我方与崔向禄、苏龙以及山东胜科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涉案五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该五套房屋三角洲公司于2017年1月5日转让给崔向禄、苏龙两套，2016年12月1日转让给山东胜科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三套。证据二，代理人向滨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涉案五套房屋的交易资料，包括增值税发票、专用权属登记及不动权申请表。证明涉案房屋我方已经与上述购买人办理了产权转移手续。证据三，涉案房屋104、105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明涉案房屋中的104、105权利人是苏龙和崔向禄。证明房屋产权登记已经办理完毕。对于其他三套房屋山东胜科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向我方提供产权证，我方无法提供。
王家生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我方意见如下：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在购买了金强的房屋以后再转让房屋不符合常理。1.2017年1月10日一审开庭时，涉案房屋三角洲公司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但当时三角洲公司并没有向法庭陈述转让的事实。2.从核实的价格看，当初三角洲付款是房款400万元，从三角洲公司再转让房款看显然不到400万元，从滨州房产市场的房价走势来看三角洲公司再转让房产时房屋的价格是上涨而不是下降。3.从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转让房产行为来看也证明了其与金强的实际房屋买卖存在�虚假行为，为了避免房屋可能涉及的风险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违反市场价格交易习惯和情理。综上，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但证明了其急于出手是出于心虚，也可进一步证明三角洲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金强之间的恶意串通。金强质证称，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王家生、被上诉人金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被再次转让，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期间，上诉人王家生提交其与被上诉人金强的电话录音，欲证明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支付金强400万元系借款，涉案房屋只是暂时落在三角洲公司名下，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被上诉人金强本人在二审期间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录音内容不是其本意，是推脱之辞。
2016年12月1日，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与山东胜科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209、311、412号房屋转让给山东胜科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2017年1月5日，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与崔向禄、苏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104、105号房屋转让给崔向禄、苏龙。
上述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转移手续。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确定；2.上诉人请求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能否成立。关于焦点问题1，本案中，虽然第三人宝地公司与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签订了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宝地银联商城1号楼104、105、209、311、412号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但第三人宝地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其作为开发商只是为金强、三角洲公司办理网签等相关手�，并非出卖人；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作为买受人亦称上述房产系从金强及案外人田芳处购买，且实际履行中三角洲公司向金强指定的户名为田芳的账户汇款400万元。因此，可以确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金强与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一审判决就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在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对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只需造成债权人损害一个条件，对有偿处分，则需受让人知情或恶意以及造成债权人�害两个条件。即对债务人以有偿方式处分其财产时，只有债务人与受益人都具有恶意时，债权人方可行使其撤销权。本案中，被上诉人金强将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系有偿处分，对债权人王家生造成了损害，但上诉人王家生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更无直接证据证实购买人被上诉人三角洲公司具有恶意，即明知金强处分财产的行为将损害债权人王家生债权而仍然为之。且涉案房屋已被再次转让，如无其他情况，客观上已不能恢复原状，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金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不能实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家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峰
审判员 黄跃江
审判员 唐顺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