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1，女，1945年11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延友（系上诉人夏某1堂弟），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淮安市清河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3年6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某1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要求继承的涉案房屋不是被继承人郑玉杰的遗产，该房屋是上诉人生父母夏洪祥和陈凤英所建，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是夏洪祥和郑玉杰翻建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房屋应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退一步讲，该涉案房屋也只能认定为郑玉杰、夏洪祥与上诉人夫妻的家庭共有财产。2、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不真实；3、被上诉人不是郑玉杰的养女，双方没有形成收养关系；4、被继承人郑玉杰生前并非由李某照顾，××都是上诉人照顾，虽然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郑玉杰在法律上没有形成继母女关系，但形成了扶养关系，上诉人应对郑玉杰的遗产分得适当的份额；5、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1、遗嘱的存在不影响被上诉人的继承权，一审处理有利于事情的解决，并无不当；2、被继承的房屋属于夏洪祥和郑玉杰所有，一审中证人可以证明；3、被上诉人与郑玉杰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具有继承权；4、遗嘱及赡养协议真实有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依法继承位于淮阴区xx乡xx村xx组xx庄xx号房屋及宅基田等遗产；2.判定被告搬离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仅要求继承位于淮阴区xx乡xx村xx组xx庄xx号房屋，因房屋已被拆迁，现要求按照与继承上述房屋同等的份额分割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夏洪祥与郑玉杰均系再婚，两人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婚后未生育子女。夏洪祥与前配偶陈凤英共生育一女，即被告夏某1；郑玉杰与前配偶李文龙共同收养一女，即原告李某。夏洪祥与郑玉杰再婚时，李某、夏某1均已成家。2、夏洪祥原有砖包门、四角硬的房屋三间，夏洪祥与郑玉杰再婚后，将上述三间房屋拆掉，在原宅基上建成砖瓦房三间（两间主屋、一间锅屋），现该房屋已被拆迁。3、夏洪祥于2005年去世，郑玉杰于2013年年底去世。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三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人夏某2、陈某、夏某3等人证言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夏某1虽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此异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自幼被郑玉杰收养，与郑玉杰共同生活至成年，并以父母子女相称，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在收养法实施后虽未补办收养登记手续，但不影响其养父母子女关系的成立。对于郑玉杰的遗产，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李某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同理，被告夏某1作为夏洪祥的女儿，对夏洪祥的遗产具有法定继承权。因为夏洪祥与郑玉杰再婚时，李某、夏某1均已成家，故夏洪祥与李某、郑玉杰与夏某1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互不享有继承权。对于被告提出郑玉杰与李某未办理收养手续，收养关系不成立，李某无资格继承郑玉杰遗产的辩称意见，一审不予采纳。郑玉杰与夏洪祥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即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于××××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前，即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应按事实婚姻处理。故不论双方有无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均认定两人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对被告提出郑玉杰与夏洪祥未领取结婚证，非夫妻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所诉争的房屋（两间砖瓦房及一�锅屋），系夏洪祥与郑玉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盖，为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享有50%的份额。对于原告提出该房屋为郑玉杰个人财产的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先后提出该房是夏洪祥、陈凤英共同财产及该房是夏洪祥婚前个人财产的意见，因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亦得不到本案相关证据的印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供从拆迁办复制的航拍图及房屋照片，证实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夏某1的主张，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拆迁单位的盖章，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即便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是拆迁单位为此所做的标识，不具有公信力，更不能证明相关建筑物的权利归属，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出诉争房屋建造时所用材料全是老房子（砖包门、四角硬的房子）的建筑材料，没有添加新材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房屋由砖包门、四角硬的房子改为砖墙瓦房，也不可能不添加其他材料，且有证人陈某证实当时的房屋是泥坯墙、约30公分的砖基础，诉争房屋建造时用了老房子的砖和瓦；证人夏某4证实用了老房子的一些砖，不多，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但因目前尚无证据证实用了多少老材料，无法确定这些材料在房屋中所占份额，从被告陈述亦无法确定这些材料是夏洪祥个人财产还是夏洪祥与陈凤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郑玉杰、夏某1对于夏洪祥的遗产享有同等的继承权，故本案不作区分，仅在分割时予以酌情考虑。夏洪祥去世后，郑玉杰、夏某1作为夏洪祥的妻、女，是同一顺序继承人，对夏洪祥的遗产享有同等继承权，考虑到本案房屋及郑玉杰的实际情况，两人各继承夏洪祥财产份额的一半，即各继承该房屋25%的份额。综上，郑玉杰对该房屋共享有75%的份�，夏某1享有25%的份额。郑玉杰去世后，其对该房屋所享有的财产份额，由其养女李某依法继承。因本案诉争房屋已被拆迁，但尚未与拆迁办就该房屋达成拆迁安置协议，故对于该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补偿部分，原告享有75%的份额，夏某1享有25%的份额。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伪造遗嘱，应当剥夺继承权的意见，首先，郑玉杰并无其他法定继承人，遗嘱的存在与否，不影响其继承权；其次，即便该遗嘱是伪造的也只能认定遗嘱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原告继承权的丧失，因为伪造遗嘱要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即侵害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利益，并造成其生活困难的，继承人才丧失继承权。而原告作为郑玉杰唯一的继承人，即便伪造遗嘱，亦达不到丧失继承权的程度，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李某未在赡养协议上签字，对李某与郑玉�的赡养协议不认可的辩称意见，经查，原告提供的赡养协议上有李某、郑玉杰签字或捺手印，亦有薛继光、杨尚友签名见证，且薛继光证实该协议上郑玉杰名字系他人代签，郑玉杰按手印的。该协议上亦提到财产由乙方李某继承。其实，李某作为郑玉杰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在郑玉杰没有其他遗嘱或遗赠的情况下，该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李某对郑玉杰的遗产行使继承权。对于被告辩称夏洪祥已于1983年9月28日按农村习俗立遗嘱指定该房屋由夏某2继承，虽然该遗嘱无效，但也证明该房屋是夏洪祥遗产，且夏某2已申明将房屋给夏某1，夏某1系唯一的继承人的意见，经查，夏洪祥于1983年9月份与夏某2立下承继书，约定将夏某2过继为子，夏洪祥夫妇去世后，房屋等归夏某2所有，承继书上有夏洪祥、夏某2等人签名，2005年7月18日夏某2写下申明一份，对前立约上所写应由自己继承的房屋、土地、家具、树木等，应归夏洪祥之女夏某1所有，法院认为，仅凭该承继书并不能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全系夏洪祥遗产，夏洪祥、夏某2虽立有承继书，但上面没有郑玉杰的签名，夏洪祥不能处分本案诉争房屋中郑玉杰所享有的份额，且夏某2证实其只在夏洪祥家两年就回自己家了，过继关系就算了，由此可见夏洪祥与夏某2并未完全履行该承继协议，且夏某2的“申明”行为，即表示放弃接受遗赠，其无权对夏洪祥的遗产作出处理，夏洪祥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关于本案原告李某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同时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即继承开始后若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则遗产成为继承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共有人在任何时候都有权要求分割遗产，且本案中被继承人郑玉杰死亡时间也未超过20年，所以原告李某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故对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经调解未果，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位于淮安市淮阴区xx乡xx村xx组xx庄xx号的房屋（夏洪祥、郑玉杰生前所居住，座北朝南主屋两间及座西朝东的锅屋一间）的拆迁补偿（货币或房屋），原告李某享有75%的份额。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诉争房屋是其父母出资建造及其对郑玉杰尽到了扶养义务，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当庭陈述本案诉争房屋是其姨娘去世后，郑玉杰和其姨父夏洪祥一同生活期间翻建，其姨娘在世时房屋是四角包砖包门、土墙瓦顶，厨房也是后翻建的。在郑玉杰去世前，其每年开车陪同上诉人看望郑玉杰两三次。经质证，上诉人对高某关于诉争房屋的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高某的证言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证人高某证言再次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父亲和郑玉杰共同生活期间建造，与证人夏某2等人证言相印证，故对证人高某的证言予以采纳。关于本案诉争房屋是由谁建造的问题。上诉人对�案诉争房屋是夏洪祥原有砖包门、四角硬的房屋拆除后重新翻建而成的不持异议，只是对房屋建造者持有异议，本案夏某2、夏某3、高某等多名证人均证明诉争房屋是夏洪祥与郑玉杰共同生活期间所建，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认定该房屋是夏洪祥与郑玉杰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该房屋是由其生父母所建，应是其合法财产或家庭共有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上诉人的养女问题。本案中，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三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于三岁时被郑玉杰抱养，上诉人在一审时亦陈述被上诉人是郑玉杰和前夫李文龙一起生活时所抱养，故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李某从小被郑玉杰和其前夫抱养并共同生活的事实。该收养行为发生在收养法实施之前，故虽然未办理合法手续，�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郑玉杰存在养父母和养子女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被继承人郑玉杰的继承人只有被上诉人一人，其遗产应由被上诉人继承，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内容亦是郑玉杰的遗产由被上诉人继承，故不论该遗嘱内容是否真实有效不影响被上诉人继承郑玉杰的财产。关于上诉人与郑玉杰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及是否应适当分得郑玉杰遗产份额的问题。《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郑玉杰与上诉人父亲共同生活时，上诉人已经成年，故上诉人与郑玉杰不构成扶养关系。证人高某仅证实上诉人有去看望郑玉杰的情况，但仅此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郑玉杰扶养较多。此外，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与其主张的本案诉争房屋是其�父母所有而与郑玉杰无关的上诉理由相矛盾。因此，上诉人所提其与郑玉杰之间形成扶养关系并应适当分得郑玉杰遗产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被继承人郑玉杰于2013年12月去世后，被上诉人未表示放弃继承，故诉争房屋应属本案两继承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所提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夏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夏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瑞新审 判 员  阮 明代理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叶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