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男，回族，1970年1月20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关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银凤，女，回族，1971年5月10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关镇。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伊，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彭金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兆龙，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团，女，白族，1963年1月15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关镇。
委托代理人李智新，云南展腾（南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马俊林、马银凤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乳业）、肖建团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9日会见当事人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属夫妻，被告肖建团属于被告欧亚乳业的牛奶收购代理人。2013年7月1日，二原告与被告欧亚乳业签订了《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合同约定二原告在大理市上关镇大营村大营一组建立奶牛养殖场，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欧亚乳业扶持原告发展奶牛养殖，并按约定价格全部收购原告养殖场所产的合格鲜牛奶；扶持条件：原告首期泌乳期奶牛最低存栏为10头，养殖场运转正常，生产合格奶量不低于200公斤／天，牛圈可扩到20头存栏的规模。被告欧亚乳业按市场价格以质论价按月支付给原告奶款，当月款于次月20日前支付，原告交售合格鲜奶达到被告的相关标准，被告欧亚乳业将给予0.05元-0.20元／公斤的奖励；诚信奖励，原告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与被告欧亚乳业，诚信合作，被告欧亚乳业将给予原告0.10元／公斤的诚信奖励；若原告的日产奶达到300公斤以上，超过200公斤的部分诚信奖励按照0.15元／公斤计算，若日产奶量超过600公斤，超过300公斤部分诚信奖励按照0.20元／公斤计算，诚信奖励按年支付，被告于次年的春节前一次性全额支付给原告。被告欧亚乳业的责任：被告按照每头牛（18个月）1000元的标准给予原告一次性补贴，用于养殖场圈舍新建或改造；资金支付，原告以养殖场的奶牛作为抵押（抵押标准8000元／头计算），并提供有固定工作或资信良好的个人作为借款保证人，在签订《奶牛抵押合同》、《借款保证合同》、《借款合同》后，被告欧亚乳业可提供养殖场总投资30%的免息借款，用于扩大养殖场规模。具体数额以实际数为准，该借款须专款专用，分若干期支付，被告欧亚乳业以预付奶款形式向原告提供借款。被告欧亚乳业根据原告养殖场的需求免费借给原告机械挤奶机，所提供设备产权属于被告欧亚乳业，设备正常维护费由被告欧亚乳业承担，若原告违规操作设备损坏，维修费由原告承担。原告养殖场奶牛必须购买保险，保险费由被告欧亚乳业承担。原告的责任：养殖场防疫责任、诚信经营责任，原告不得擅自将鲜奶交售到其他企业和个人。违约责任：若被告欧亚乳业不按时间支付奶款、新鲜度奖励、诚信奖励、应按未付金额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不得在合同期内单方擅自解除合同，否则将按照被告欧亚乳业扶持原告的金额两倍进行赔偿。双方合作期为12年，从2013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2013年9月10日，二原告与被告欧亚乳业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欧亚乳业提供给二原告无息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原告以养殖场奶牛作为借款抵押物，并提供借款保证人。该款于执行合同后第三个月起，由被告欧亚乳业按奶款的10%金额逐月返还，直至还清。2013年9月7日，二原告与被告欧亚乳业、被告肖建团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约定被告肖建团为原告向被告欧亚乳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三年，从原告与被告欧亚乳业合作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从原告应当向被告欧亚乳业偿还最后一期借款之日起计算。担保的范围包括上述原告约定偿还的借款、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如原告与被告欧亚乳业终止合作，并将所借款项向被告欧亚乳业还清，则被告肖建团的保证责任终止。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未能按期还款，被告欧亚乳业有权直接要求被告肖建团偿还。合同签订后，被告欧亚乳业分五次向二原告发放了贷款100000元，圈舍补助11000元，为原告奶牛支付保险费396元、向原告提供了一台双机位手推式挤奶机一台。原告从2013年7月向被告欧亚乳业交售牛奶至2015年3月28日，被告欧亚乳业向二原告发放了2013年度诚信奖2669.13元；在二原告交售的牛奶期间，部分时段未达到日均200公斤／天。在原告交售牛奶前期被告欧亚乳业从原告的牛奶款中按10%的比例扣还借款，2014年7月起按照30%的比例扣还借款，2015年4月原告未向被告欧亚乳业交售牛奶后，被告肖建团代二原告向被告欧亚乳业偿还了部分借款，被告欧亚乳业确认二原告的借款已经清偿。2015年10月，被告肖建团为此向二原告提起了追偿权的诉讼，该案现已中止审理。
审理中，二原告主张与被告欧亚乳业解除《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被告欧亚乳业同意解除合同，
原审认为，二原告与被告欧亚乳业签订的《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借款合同》、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履行期间，二原告要求与被告欧亚乳业解除《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被告欧亚乳业同意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被告欧亚乳业扶持给原告的11000元圈舍补助、为原告支付的保险费补助396元以及挤奶机一台应当返还被告欧亚乳业；本案所涉的被告欧亚乳业提供给原告的无息借款，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欧亚乳业以二原告交售的部分牛奶款抵扣的形式收回了部分借款，尾款被告欧亚乳业已经确认已由被告肖建团代二原告向被告欧亚乳业偿还，且被告肖建团就该款已经提起了追偿权的诉讼，现二原告提出解除《借款合同》、《借款保证合同》的请求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欧亚乳业在合同履行期间低于市场价0.3元／公斤收购二原告牛奶，应当赔偿二原告34812元，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欧亚乳业认为在收购二原告牛奶期间，高于散收单价收购二原告牛奶，向二原告支付扶持款49632.35元，该款二原告应当双倍返还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原审亦不予支持；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二原告未按双方约定交售合格奶量不低于200公斤／天，原告有违约；被告欧亚乳业从2014年7月以30%的奶款抵扣借款与双方约定不符，也有违约，原告与被告欧亚乳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违约，应当各自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欧亚乳业要求原告承担双倍返还诚信奖、圈舍补助、保险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欧亚乳业支付给二原告的2669.13元的诚信奖，该款根据双方约定其实质是二原告按约履行合同后，双方对于牛奶价款的约定，被告欧亚乳业要求二原告返还该款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马银凤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二、由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马银凤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11000元圈舍补助、396元保险费补助以及双机位手推式挤奶机一台；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马银凤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元，减半收取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马银凤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2元，减半收取69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马俊林、马银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上诉人违约行为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养殖业不同于工业化生产，诸多情形可影响到产奶量，生产规模可以控制，但出奶量无法控制。《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中“生产合格鲜奶量不低于200公斤/天”是欧亚乳业对上诉人生产规模的要求，而不是每日最低销量的约定，原审将生产规模要求等同于实际交售数量不符合事实。2、欧亚乳业擅自提高扣款比例，是导致上诉人奶量降低的原因。上诉人的日均交奶量，据肖建团陈述，2014年全年为197.3公斤/天，欧亚乳业陈述2013年7月至2015年3月为181.2公斤/天。从197.3公斤/天降为181.2公斤/天，正是欧亚乳业从2014年7月起擅自把扣款比例从10%提高至30%，致使上诉人无法维持正常资金周转，被迫出售存栏奶牛的结果。3、欧亚乳业在扶持协议中承诺“按市场价格以质论价”，但其奶价一直低于市场价0.2-0.4元/公斤，根据证据规则，是否按市场价格属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范畴，应由欧亚乳业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拒不提供，而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却以无关联为由否决，原审认定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当。4、上诉人要求欧亚乳业赔偿经济损失是由2014年度的诚信奖励7203元及2013年7月到2014年12月欧亚乳业低于市场价格0.30元/公斤的差价27609元两项组成，合计34812元。欧亚乳业认可未向上诉人发放2014年的诚信奖励，同时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收购上诉人鲜奶的价款与市场无差别，则可以定上诉人计算的差价27609元，故上诉人的该项诉求有事实依据，应得到支持。5、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扶持养殖奶牛合同书》、《借款合同》、《借款保证合同》；欧亚乳业反诉请求解除上述三份合同外，尚包括《奶牛抵押合同》、《设备使用协议》，但原审仅解除《扶持养殖奶牛合同书》，属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6、原审在未判决解除《奶牛抵押合同》、《设备使用协议》的前提下，却判决上诉人返回欧亚乳业两合同中约定的手推式挤奶机，自相矛盾。7、原审以上诉人尚欠欧亚乳业的借款已由肖建团代偿且肖建团提出追偿权诉讼为由，不予支持双方解除《借款合同》、《借款保证合同》的请求，不符合案件性质与法律关系，导致合同清理不能依法进行。综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导致判决不正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的“由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马银凤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11000元圈舍补贴、396元保险费”部分和第三项；2、请求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欧亚乳业订立的《扶持养殖奶牛合同书》、《借款合同》、《奶牛抵押合同》、《设备使用协议》；3、请求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欧亚乳业、肖建团订立的《借款保证合同》；4、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欧亚乳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二上诉人经济损失34812元，扣除二上诉人借款合同余额20000元后，实际支付上诉人14812元。
被上诉人欧亚乳业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一审在认定上诉人违约的前提下，没有判其承担违约责任，实际上损害了欧亚乳业的利益，但为了案结事了，欧亚乳业没有提出上诉，对于没有解除的合同，一审已经做出了处理，故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肖建团的抗辩观点与欧亚乳业一致。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马俊林、马银凤认为一审认定肖建团代其偿还了尚欠欧亚部分借款这一事实因双方没有进行结算，所以不予认可。对上述异议，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成立。欧亚乳业与肖建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俊林、马银凤与被上诉人欧亚乳业签订的《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借款合同》、《奶牛抵押合同》、《设备使用协议》，与被上诉人欧亚乳业和肖建团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与欧亚乳业均提出要求解除上述合同，本院应予以确认。但《借款合同》中欧亚乳业出借给上诉人的10万元无息借款，欧亚乳业已经确认全部收回，故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再解除的必要。《奶牛抵押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该份合同明确约定欧亚乳业出借的10万元还清之日起，该合同自动解除效力，本案中欧亚乳业已经确认所出借的10万元全部收回，故《奶牛抵押合同》已经自动解除了效力，亦无再解除的必要。而《借款保证合同》因为肖建团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且就此已提出了追偿权诉讼，故该合同亦无解除的必要。综上，对于上诉人与欧亚乳业要求解除《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设备使用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没有解除《设备使用协议》属遗漏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和《设备使用协议》解除后欧亚乳业扶持给上诉人的11000元圈舍补助、为其支付的保险费补助396元以及挤奶机一台应当返还欧亚乳业。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欧亚乳业在合同履行期间低于市场价0.3元／公斤收购其牛奶，应当赔偿其27609元损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欧亚乳业兑现2014年度的诚信奖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在2014年度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存在违约情况，故其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上述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马银凤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扶持奶牛养殖合同书》”、“由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马银凤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11000元圈舍补助、396元保险费补助以及双机位手推式挤奶机一台”、“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马俊林、马银凤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三、解除上诉人马俊林、马银凤与被上诉人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设备使用协议》；
四、驳回被上诉人云南欧亚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马俊林、马银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马克辉
审判员 姜碧姝
审判员 王润芬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