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温民终字第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崇善。委托代理人：陈文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兴。法定代理人：戴龙女。委托代理人：柯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为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道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小雁。上诉人马崇善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民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4月开始，被告金秋、马崇善、马道旺在潘桥街道马桥村各建造一间三层房屋，因三间连在一起，所以三人一起共墙建造房屋，马崇善为东边间、马道旺为中间、金秋为西边间。同年6月，金秋、马崇善、马道旺三人与被告蔡国义分别达成口头协议，由蔡国义承揽房屋模板（架子板）业务，约定每平方米45元，金秋、马崇善、马道旺三人按各自模板的实测面积与蔡国义结算。蔡国义承接模板业务后，提供模板材料，口头约定以包清工的方式将模板业务按每平方米23元承包给被告刘为恒，刘为恒于是叫来李园等人施工，后李园叫来原告李尚兴一起施工，李园、李尚兴等人每天报酬为120元。蔡国义征求金秋、马崇善、马道旺三人的意见并确定模板施工方案，刘为恒具体指挥原告等人安装模板，施工期间，蔡国义常来现场进行监督，如有不当，要求刘为恒整改。安装模板时，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2011年9月22日中午，原告李尚兴在被告马崇善的房屋建造现场安装二楼通向三楼的楼梯模板时摔下致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次共住院66天，医疗费64761.14元已由五被告共同支付，但五被告对各自支付的金额均没有提供证据。2012年5月2日，经温州浙南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颅脑外伤所致智力缺损（轻度），与本次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同年5月8月，温州浙南司法鉴定所作出补充鉴定意见，认定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同年5月9日，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2个月，护理期限为6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约需5000元，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告自2004年开始来温务工，陆续暂住在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街道华亭村。原告父亲李儒要于1946年12月18日出生，原告母亲明合于1950年6月29日出生，原告父母的扶养人有原告及其兄弟姐妹共7人。原告与妻子戴龙女于1996年11月17日生育女儿李会敏，2004年1月1日生育儿子李国洋，2006年10月24日生育儿子李国栋，2009年8月23日生育儿子李国锋，2011年7月14日生育女儿李娟娟。原判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责任承担和赔偿费用的计算。一、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李尚兴在一定高度安装模板，应注意自身安全，检查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但李尚兴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一定高度上作业摔下致伤，说明李尚兴缺乏安全防患意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的伤害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蔡国义将承接的模板业务以包清工形式转包给被告刘为恒，有义务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但蔡国义对模板安装作业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使发生本案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刘为恒作为李尚兴的雇主，指示李尚兴具体安装工作，应消除安全隐患，创造安全的施工环境，但刘为恒放任雇员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场地作业，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马崇尚对自己房屋的建造施工情况应进行检查监督，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但马崇尚对其自己房屋的施工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未对施工人员进行有效的监督，也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责任。综上分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判认定原告李尚兴、被告蔡国义、刘为恒、马崇善分别承担30%、25%、25%、20%的民事责任。各被告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共同故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金秋、马道旺、马崇善三人各自与蔡国义结算模板业务的款项，说明金秋、马道旺、马崇善三人对各自房屋的建造不存在相关权利义务关系，金秋、马道旺对马崇善的建房不承担义务，对原告李尚兴的损伤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金秋、马道旺存在过错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原告在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街道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平时务工每天报酬120元，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费用。1.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残疾赔偿金247768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0800元、鉴定费2000元，计算合理，予以确认。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的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31天，按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35731元计算为22613元。3.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5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的被扶养人有7人，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中有13年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有误，经核算应为64202元。以上1-4项合计360263元，由当事人按前述确定的责任分担。五被告已共同支付原告医疗费64761.14元，但五被告对各自已支付的金额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可按五被告主张已付数额的比例确定已付数额，即已付的医疗费64761.14元确定为由蔡国义支付16999.80元、刘为恒支付5666.60元、金秋支付13761.74元、马道旺支付12142.71元、马崇善支付16190.29元。按多还少补的原则在总赔偿费用中折算，即蔡国义应减少809.51元，马崇善应减少3238.06元，刘为恒应增加10523.69元。金秋、马道旺已付的医疗费由其另行与原告解决。因原告李尚兴构成七级伤残，造成精神损害，被告蔡国义、刘为恒、马崇善应根据责任分别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蔡国义、刘为恒、马崇善分别给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计算，被告蔡国义应赔偿原告94256.24元、刘为恒应赔偿原告105589.44元，被告马崇善应赔偿原告73814.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国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尚兴94256.24元；二、被告刘为恒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尚兴105589.44元；三、被告马崇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尚兴73814.54元；四、驳回原告李尚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3元，由原告李尚兴负担3425元，由被告蔡国义负担1677元，由被告刘为恒负担1878元，由被告马崇善负担1313元。一审宣判后，马崇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金额未予全部认定，并将各侵权人已支付金额按比例予以调整，不符合客观实际。2、上诉人与金秋、马道旺一起建房、共同委托被上诉人蔡国义施工，并非单独建房，双方存在共同权利义务关系，原审仅判决上诉人一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3、工程款虽根据各户工程量单独结算，但施工队系各建房共同选任，捆绑发包，三人应共同履行安全监督义务，故不能以受害人在上诉人房屋内受伤简单地认定民事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尚兴辩称：受害人工作时间和地点是在上诉人的房屋内，与其存在因果联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金秋、马道旺辩称：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三人各自建造房屋，三间房屋结构不一致，并非共同建房，三人都是与蔡国义分别结算工程款。蔡国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为恒，工人费用均由三建房户各自承担。李尚兴在履行马崇善与蔡国义的承包合同中受伤，不能因两被上诉人的人道主义救助行为认定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蔡国义、刘为恒没有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损害赔偿金额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为金秋、马道旺应否对损害承担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案件实际，本院认为，金秋、马道旺、马崇善三人虽独立出资建房，但三人房屋的架子板事务均由蔡国义承揽，而蔡国义系将三间房屋的架子板事务统一交由刘为恒完成，李尚兴受雇于刘为恒从事雇佣事务受到伤害。从受害人从事雇佣事务的内容上看，刘为恒承揽的是三间房屋的架子板，与李尚兴的雇佣事务一同带有整体性，雇佣事务的内容的先后性受制于刘为恒的指派以及各建房主的合意；从伤害事故发生的原因上，带有偶发性，一定程度上取决于雇佣事务的先后安排顺序；从事故发生后各方意思表示来看，金秋、马道旺、马崇善三人均已预支了一定数额的医疗费，并书面申请由温州市湖北商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且马道旺在调解中还明确表示“我认为我的责任是有的，钱我是要出一点，但是我认为我责任是不大的”，金秋也表示“我要求先把责任划分清楚，责任多的多处，责任少的少出”，表明三人对各自责任的认知及意愿。另外，从各方利益的角度上看，虽然蔡国义系与马道旺首先商定自家房屋架子板事务由蔡国义承揽，但后经介绍，金秋、马崇善房屋的架子板也交由蔡国义承揽，尽管三人房屋主体结构各自建造并约定按架子板工程量各自结算，但是，无论从定作方的成本还是承揽方的工作便利条件，在架子板定作事务中，三人利益在一定程度上带有共同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的规定，由各受益方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符合民事公平原则及农村建房实际。但是，鉴于李尚兴系在完成马崇善房屋架子板事务中受到伤害，而马崇善作为房主，理应尽到更为妥善的现场管理和注意义务，基于此，可由其适当多承担相应责任，亦符合案件实际。金秋、马道旺主张各房主自购材料、单独结算，且伤害事故发生在马崇善房内而无须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意见，有悖案件实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原判认定的赔偿总金额及各方责任比例，金秋、马道旺、马崇善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60263元＋64761.14元）×20%＋5000元=90004.90元，结合上述分析，本院酌定马崇善、金秋、马道旺对该赔偿金额各承担50%、25%、25%的民事责任。鉴于三人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故马崇善主张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因此，扣除原判认定马崇善、金秋、马道旺三人已经分别支付的16190.29元、13761.74元、12142.71元，三人尚应支付赔偿款分别为：马崇善28812.20元（90004.90×50%-16190.29）、金秋8739.50元（90004.90×25%-13761.74）、马道旺10358.50元（90004.90×25%-12142.71）。马崇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民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2）温瓯民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马崇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尚兴赔偿款28812.20元；四、金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尚兴赔偿款8739.50元；五、马道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尚兴赔偿款10358.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马崇善负担1025，被上诉人金秋、马道旺各负担5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宗波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蔡蓓蓓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