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宝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刘会颖，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钟国伟，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宝骥因与被上诉人王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一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宝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会颖，被上诉人王胜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国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12日，马宝骥及其妻子崔敏为甲方、王胜为乙方，双方签订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甲方负责提供更名过户所有费用780,000元。2014年6月26日，由马宝骥作为还款人、王胜作为见证人与案外人殷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800,000元用于办理产权更名过户。2014年7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办理完毕，马宝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嗣后，马宝骥与王胜口头约定，由王胜为马宝骥提供贷款咨询代办服务，马宝骥给付服务费。贷款下拨后，2014年12月1日，马宝骥向王胜王胜支付1,010,000元，其中包括还给案外人殷达的借款。
马宝骥在一审中诉称：马宝骥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王胜，委托其代为办理位于香坊区衡山路1号二楼房产更名过户事宜。王胜称过户费用需要1,100,000元左右，马宝骥于2014年6月26日及2014年12月1日共给付王胜过户费用930,000元（给付人民币1,010,000元，其中80,000元是借款由王胜出具欠据，马宝骥另案起诉）。后马宝骥得知，更名过户费用共花费277,201元。马宝骥多次要求王胜将剩余钱款返还马宝骥，王胜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王胜占有马宝骥钱款652,799元，没有法律依据，马宝骥遭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属不当得利。故马宝骥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王胜返还马宝骥不当得利652,799元及支付利息38,600元。
王胜在一审中辩称：1.王胜与马宝骥之间不存在着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本案中，王胜取得马宝骥支付的钱款，具有合法依据，该依据即是王胜与马宝骥、崔敏（系马宝骥的妻子）签订的《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合同中明确约定，王胜向马宝骥提供房屋产权过户咨询及代办服务，马宝骥应向王胜支付房屋产权过户过程中所需的一切费用。马宝骥向王胜支付钱款的行为，其实质就是马宝骥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行为。故本案中王胜与马宝骥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马宝骥向王胜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缺乏法律依据。2.马宝骥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且马宝骥向王胜主张返还钱款的行为，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2014年6月12日，王胜与马宝骥、崔敏签订了《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合同约定，王胜向马宝骥提供房屋产权过户咨询及代办服务，马宝骥主动向王胜提出，愿意支付给王胜780,000元的费用，其中包括了王胜收取的费用及房屋产权过户过程中公证处、房产局等相关部门收取的费用。2014年7月14日，房屋产权过户后，王胜与马宝骥协商多次后，马宝骥口头答应支付给王胜60,000元利息。2014年7月，马宝骥找到被告王胜协商，由王胜向其提供农村信用社（五常驻哈办事处）人民币3,000,000元贷款的咨询和代办服务，贷款办成后，马宝骥同意向王胜支付170,000元的贷款服务费，并用所得贷款偿还王胜的780,000元费用及60,000元利息，王胜考虑到能够尽快得到780,000元费用及60,000元利息，在马宝骥拒绝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被逼无奈同意了其建议。2014年11月28日，王胜按约定将马宝骥的农村信用社3,000,000元贷款办理完毕。上述贷款办理后，马宝骥仍不按约定向王胜支付780,000元费用及60,000元利息，以及170,000元的贷款服务费。2014年12月1日，马宝骥在妻子及朋友陪同下与王胜再次进行协商，马宝骥于当日分三次将上述钱款（合计1,010,000元）支付给了王胜。因此，马宝骥在起诉状中所表述的“王胜称过户费需要1,100,000元左右”、“给付王胜过户费用930,000元”、“更名过户费用共计花费277,201元”，均与事实不符。另，马宝骥与王胜签订合同的行为，是马宝骥自愿的行为，更是原告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所有内容都是经过双方一致同意的，所以该合同合法有效，马宝骥向王胜支付钱款的行为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现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所述，王胜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马宝骥的诉讼请求，维护王胜的合法权益。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马宝骥与王胜之间存在咨询代办服务关系，双方无论是书面签订，还是口头约定的咨询代办服务合同均合法有效，应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马宝骥与王胜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2014年7月份王胜即为马宝骥办理完毕房产过户手续，2014年12月1日王胜向马宝骥支付930,000元。马宝骥诉称其在取得房产证后仍向王胜付款是为了办理房产过户，与常理不符。庭审中马宝骥方明示不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实际需花费多少钱，马宝骥又未能出示证据证明，王胜取得的马宝骥的652,799元没有合法根据，故其要求王胜返还652,799元没有事实根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宝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宝骥负担。
原审原告马宝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马宝骥与王胜口头约定，由王胜为马宝骥提供贷款咨询代办服务，马宝骥给付服务费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证实。2014年6月26日，马宝骥通过王胜向案外人殷达借款800,000元，并直接支付给王胜用于办理马宝骥房产的更名过户手续，并注明马宝骥用房屋抵押贷款后偿还。马宝骥与王胜从未对贷款事项达成任何服务协议，更未约定任何服务费用。因王胜告知马宝骥更名过户费需要900,000到1,100,000万元，马宝骥于2014年12月1日通过刷POS机转账等方式给付王胜1,010,000元，包含归还殷达欠款800,000元、出借给王胜的80,000元及更名过户费130,000元。但事后，马宝骥得知更名过户费实际花费仅二十余万元，马宝骥要求王胜提供剩余费用票据及说明去向，王胜均不能提供和说明。直至2014年12月1日，王胜才说明更名费用实际花费300,000元，并给马宝骥出具了追款协议，协议中王胜承认将780,000元交给了案外人杜某某，并承诺向其讨回剩余费用及利息。原审判决遗漏该事实，对此份重要证据只字未提。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证其有，不证其无的原则，马宝骥已经提供了给付王胜930,000元用于过户费用的款项证明，亦提交了过户费实际仅为二十余万元，且追款协议中王胜也承认实际费用仅300,000元，远低于930,000元，并承诺追讨剩余费用及利息。在不当得利案件中，证明所获得利益有法律依据，应由获得利益方进行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胜举示了如下证据：
马宝骥与王胜签订的《追款协议》创建时间及修改（保存）时间，意证明：《追款协议》创建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17时16分，打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18时25分，王胜不为马宝骥出具追款协议，马宝骥就不向其支付钱款的事实。追款协议显示修改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18时32分，应该是签订完追款协议支付完钱款后，人为保存或电脑自动保存新建文档的时间，该时间与追款协议的形成时间和钱款支付时间无关联性。另外，从文档创建的时间到钱款支付的时间长达一个小时，仅仅几百字的追款协议完全可以修改并签订完成，所以该证据能够证明王胜不为马宝骥出具追款协议，马宝骥就不向其支付钱款的事实。
马宝骥对王胜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马宝骥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18时25分，修改时间2014年12月1日18时32分是打印完后双方才签订的协议，因此是先打的款再签订的协议。
本院确认：双方对证据中显示的创建时间及修改时间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王胜向马宝骥签署《追款协议》一份，内容：“今乙方（马宝骥）同意借款80万元整由债权人直接交付担保人甲方（王胜），并委托甲方寻找办理位于香坊区衡山路1号（宝丰宾馆）二楼整体房产办理房屋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的中介或者有能力之人士，甲方寻找到杜某某（道里区房管所工作人员）让其协助办理位于衡山路1号的房产更名过户，节省费用和加快手续速度。杜某某当时表示如果乙方自行办理的话，需花费90万到110万。后杜某某向乙方索要78万整手续费（包括房屋更名税、还有各项手续人情打点费用）。当时乙方与杜某某协商，甲方也在场，杜某某与乙方互相达成共识，并由甲方负责随同杜某某一起办理，负责给付费用，现已更名过户完毕。但乙方近日发现实际更名过户手续费并没有达到当时所说的78万元整，实际费用仅为30万元整。今乙方向甲方索要费用差价48万元，甲方表示已将78万元全部交给杜某某办理衡山路1号房屋过户手续。现甲方承诺协助乙方向杜某某追讨费用48万元差值及48万元产生的所有利息，期限十五天，今协商定此协议。”甲方担保人魏之明。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利益受损；3.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无合法根据。
本案中，2014年6月12日，马宝骥及其妻子崔敏（甲方即委托人）与王胜（乙方及负责人）签订了《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号00112438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甲方负责提供更名过户所有费用780,000元。该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4年7月，王胜即依约为马宝骥办理完毕合同约定房产的过户手续，马宝骥亦应依约履行支付780,000元办理过户的费用。虽马宝骥原审庭审中举示了2014年12月1日王胜向马宝骥签署的《追款协议》，意证明房屋更名过户实际花费远低于780,000元，王胜应返还其所得不当利益，但该协议系王胜承诺其协助马宝骥向案外人杜某某追讨780,000元更名过户费用中剩余的480,000元及利息，涉及案外人利益，且协议内容亦证明了王胜未实际取得780,000元利益，此协议也不能否定《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的效力，故马宝骥依此主张王胜不当得利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胜从马宝骥处获取的其余150,000元（930,000元-78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问题。马宝骥于2014年12月1日，在房产更名过户4个多月后向王胜给付1,010,000元系其自愿行为，马宝骥虽主张其付款后才得知实际更名过户费用远低于930,000元（1,010,000元-80,000元王胜借款），并要求王胜出具了《追款协议》，但协议明确记载仅对780,000元更名过户费中的480,000元要求协助追回，而未对其余150,000元作出其他任何要求王胜返还的约定，此行为表明马宝骥认可该150,000元应给付给王胜，且马宝骥在房屋更过户名后以该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亦可以与原审中证人证明马宝骥与王胜口头约定，由王胜为马宝骥提供贷款咨询代办服务，马宝骥给付服务费的事实形成符合常理的证据链条，马宝骥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马宝骥的提出王胜应返还不当的得利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2元，上诉人马宝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江
审 判 员 安红霞
代理审判员 王桂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鲍载金
徐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