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三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学江。
委托代理人：董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润泰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梅。
上诉人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外星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润泰公司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星外星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学江、润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建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外星公司诉称，原告依法享有总发行进口音像制品黄小琥专辑《重来》（包括：爱情开箱文、重来、顺其自然、老月光、现在那边是几点、有人陪、不吠、交换、周末疯等曲目）的权利。被告商场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非原告发行曲目的音像制品《黄小琥对爱期待》，严重侵害了原告享有的音像制品发行权及相关利益。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已包括原告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2、承担本案诉讼费。
润泰公司辩称：1.星外星公司仅享有专辑的发行权，不享有单曲的著作权，现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著作权人。我单位销售的光盘中仅含有单曲，未侵犯星外星公司著作权；2.我单位销售的光盘系从广东泰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公司”）购进，具有合法的来源，我单位认真审查了供应商的合法经营资质和合法经营授权，与供应商泰盛公司签订的《专柜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关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条款，尽到了合理的提醒约束义务和审查义务，是合法的、善意的经营者；3.原告主张的10，000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查明，录音制品《黄小琥／重来》的出品人为华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2011年3月4日，太平洋影音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批准从香港引进该专辑。2011年3月4日，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具《证明》，授权星外星公司独家享有该专辑的发行权，有权单独追究一切侵权行为。《黄小琥／重来》包含黄小琥演唱的《爱情开箱文》、《重来》、《顺其自然》、《老月光》、《现在那边是几点》、《有人陪》、《不吠》、《交换》、《周末疯》等9首曲目。
2012年7月11日，经星外星公司申请，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对星外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消费者身份在润泰公司购买录音制品《流行音乐风向标》光盘一盒、《黄小琥对爱期待》光盘一盒，共计光盘二盒的行为进行公证保全，并对此出具（2012）宁秦证民内字第4135号公证书。经比对，润泰公司销售的录音制品《黄小琥对爱期待》中包含的《爱情开箱文》、《重来》、《顺其自然》、《老月光》、《现在那边是几点》、《有人陪》、《不吠》、《交换》、《周末疯》9首曲目与星外星公司享有发行权的音像制品在词曲、旋律、演唱者等方面基本一致。
另查，润泰公司与案外人泰盛公司签订了《专柜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中约定，泰盛公司陈列、销售或提供的商品，不得侵犯任何第三人的知识产权。泰盛公司销售的《黄小琥对爱期待》光盘，在光盘封底印有珠影白天鹅音像出版社出版，版号ISRCCN-F23-11-0893-00／A.J6，出品人、监制、策划、责任编辑等相关信息及销售条形码。
再查，泰盛公司取得国家出版物经营许可，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音像制品经营、国内版电子出版物批发。
又查，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工商调档费、购买被诉侵权光盘费、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等合理费用，分摊至本案的费用约1，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星外星公司提交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正版光盘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星外星公司经授权取得《黄小琥／重来》在中国大陆的发行权，在润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星外星公司所享有的专有发行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润泰公司以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复制件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发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应当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判定被控侵权音像制品来源是否合法，应审查销售者在客观上是否具有合法正规的进货渠道，主观上是否存在明知或应知销售的音像制品系侵权产品的情形。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音像制品的批发、零售实行许可制度。现润泰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录音制品来源于泰盛公司，该公司具有合法音像制品经营资质，在客观方面可以认定润泰公司进货渠道合法。另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音像出版单位应当在出版的音像制品及其明显位置，标明出版单位、地址、版号、出版时间、著作权人等信息，出版进口的音像制品，还应当标明进口批准文号。被控侵权录音制品系数十个独立音乐曲目的合集，该录音制品的外包装标注有出版单位、中国ISRC中心授予的音像制品ISRC编码、出品人、监制人、策划人、责任编辑以及销售条形码ISBN等信息，录音制品光盘内圈印制有国际唱片协会（IFPI）授予的编码。被控侵权录音制品载明了正规出版音像制品的主要信息，润泰公司有理由相信被控侵权录音制品系合法出版物，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润泰公司主观上存在销售侵权录音制品的故意。故认为润泰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录音制品来源合法，但其作为大型连锁超市，还应承担维护著作权人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促进市场经营秩序健康发展的社会责任。星外星公司系因润泰公司销售侵权录音制品而付出维权成本，润泰公司应承担星外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1，7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润泰商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7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润泰商业有限公司承担。
星外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合法来源指行为是否得到有关著作权人的授权。音像制品不仅应该载有著作权信息，而且应该已经取得合法授权。《出版管理条例》第40条规定发行单位不得发行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物。《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36条规定，音像制品批发零售单位不得经营侵犯他人著作权的音像制品。故请求改判支持星外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销售商是否构成提供合法来源。
润泰公司销售的音像制品中包含星外星公司录音制品中的曲目，星外星公司以润泰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擅自销售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属于因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所享有的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润泰公司辩称星外星公司仅享有专辑的发行权，不享有专辑中单曲的著作权，我单位销售的光盘中仅含有单曲，未侵犯星外星公司著作权。星外星公司是专辑的制作人，而专辑由若干首曲目组成，专辑制作人即曲目的录音录像制作人，专辑的发行就是组成专辑的若干首曲目的发行，拥有专辑的发行权等同于拥有单曲的发行权。润泰公司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润泰公司对外销售行为属于发行，其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行为取得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四）的规定，润泰公司的销售行为侵犯了星外星公司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润泰公司销售的光盘包括被控侵权曲目，属于复制品的发行行为，润泰公司必须证明其发行有合法来源，否则就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作为从事音像制品销售的大型连锁文化经营组织的分支机构，润泰公司应当清楚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从事音像制品销售的行为人的行业要求，守法经营，对其销售的音像制品是否属于合法出版物、合法复制品，负有法定的注意义务，应当保证经营中所涉及的复制品等的来源合法。润泰公司销售的侵权音像制品系购于广东四海一族发行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经营音像制品的合法资质。该录音制品的外包装标注有出版单位、中国ISRC中心授予的音像制品ISRC编码、出品人、监制人、策划人、责任编辑以及销售条形码ISBN等信息，录音制品光盘内圈印制有国际唱片协会（IFPI）授予的编码。被控侵权录音制品载明了正规出版音像制品的主要信息，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有关事实，认定润泰公司销售的侵权音像制品具有合法来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昕
代理审判员 金 莹
代理审判员 樊 春 宇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