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雪连，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代理人：刘彩凤，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胡海威，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丽蓉，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符向宇，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志坚，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赖雪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花都支行）及原审第三人邹志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8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赖雪连于2014年10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称：2010年7月20日，本案争议商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贵丽北十一街15、17商铺】经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下称原审法院）一审判决归赖雪连所有。2011年3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广州中院）维持该判决，确认本案争议商铺归赖雪连所有。2014年7月30日，该商铺承租人突然告知赖雪连，本案争议商铺被原审法院张贴公告，要求腾空商铺并拍卖。赖雪连遂根据公告指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商铺早在2011年3月起就属于赖雪连所有，并非被执行人邹志坚的财产。原审法院在未详细查明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情况下，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赖雪连的异议请求，并于2014年9月30日送达赖雪连。赖雪连不服此裁定，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本案争议商铺系赖雪连财产，并非邹志坚财产，依法应当停止对该商铺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1994年2月1日赖雪连与邹志坚登记结婚，后邹志坚于2005年12月9日从广州市贵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丽公司）购得本案争议商铺，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3月16日双方经法院判决离婚。本案争议商铺经（2010）花法民一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书（下称626号判决）认定“三、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国际皮革皮具城第五期B十街15、17号商铺及商铺内物品，归赖雪连所有……”、广州中院二审作出的（2010）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615号民事判决书（下称5615号二审判决）认定“一、维持原审法院626号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因此，本案争议商铺自广州中院终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即由赖雪连所有。
二、农行花都支行申请执行依据的（2011）穗花法民二初字第2031号《民事判决书》（下称2031号判决）存在事实查明不清、审理程序违法等严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2031号判决事实查明不清，错误地将赖雪连所有的本案争议商铺当作邹志坚的财产予以处分，损害赖雪连民事权益。赖雪连自2011年3月16日便享有本案争议商铺所有权。农行花都支行2011年10月26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行使对本案争议商铺的抵押权。也即，在农行花都支行提起诉讼之前本案争议商铺已不属于邹志坚财产，而是赖雪连财产。农行花都支行与法院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均未查明此事实，便错误地将赖雪连财产当作是邹志坚的财产予以处分，严重损害赖雪连财产权益。（二）2031号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明知赖雪连对该案争议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应当共同参加该案审理，人民法院应当通其参加诉讼而不予通知，致使赖雪连客观上未能得知该案审理并错过申请参加诉讼时机，严重侵犯赖雪连诉讼权利。本案争议商铺原属赖雪连与邹志坚夫妻共同财产，赖雪连自该商铺购买之日起便享有对该商铺的共同所有权。后赖雪连与邹志坚离婚，该商铺判归赖雪连所有，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赖雪连独立享有对该商铺的所有权。因此，不论赖雪连是否已经离婚，农行花都支行在起诉时都应当将赖雪连列为共同被告；法院在审理此案时，也应当将赖雪连追加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然而，法院与农行花都支行均无视案件事实，严重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而不予通知，侵犯赖雪连诉讼权利，进而作出此严重损害赖雪连民事权益的错误判决，企图以诉讼形式强行侵占赖雪连财产。
三、（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案认定事实不清，农行花都支行申请强制执行行为已过时效期间，且无申请强制执行赖雪连财产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农行花都支行申请执行所依据的2031号判决系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的，然而赖雪连收到法院执行公告的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期间相差近三年时间，已远远超过申请执行期间两年的时效规定。赖雪连在该执行异议的审理中向法院提出此时效抗辩，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作出裁定，但法院并未对农行花都支行是否已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作任何说明。原审法院在该执行异议案查明时已确认本案争议商铺系赖雪连所有，且农行花都支行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系原审法院对邹志坚财产进行处分的民事判决书，并不是对赖雪连财产进行处分的民事判决书。然后，原审法院在作出裁定时依旧枉顾上述事实，将本案争议商铺当作邹志坚财产继续予以执行，并驳回赖雪连的异议请求，损害赖雪连合法权益。（二）（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剥夺赖雪连对农行花都支行享有的针对本案争议商铺的抗辩权，简单拼凑两个完全不同民事主体、规定不同民事权利义务的判决书来处分赖雪连财产，混淆视听。原审法院明知赖雪连系本案争议商铺的所有人，仍依据对邹志坚财产进行处分的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赖雪连财产，枉顾事实和法律。农行花都支行请求强制处分赖雪连财产的应以直接对赖雪连财产作出处分的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为依据，而不能依据其他的法律文书类推式地执行赖雪连财产。且法院在审理此执行异议案时，忽略了不管赖雪连是本案争议商铺的共同所有人之一还是独立所有人，都享有对农行花都支行请求权的抗辩权，不能通过将两份完全不同民事主体、规定不同民事权利义务的判决书进行简单拼凑就强行处分赖雪连财产，混淆视听，枉顾赖雪连的诉讼权利和财产权益。
综上所述，本案争议商铺系赖雪连财产，非邹志坚财产；农行花都支行申请执行依据2031号判决存在事实查明不清、审理程序违法等严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情形，应当通知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农行花都支行明显已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却不予审查并通过简单拼凑两份判决书类推式地执行赖雪连财产，剥夺赖雪连抗辩权。故赖雪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贵丽北十一街15、17商铺为赖雪连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农行花都支行承担。
原审庭审中，赖雪连明确其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提起本案诉讼。
农行花都支行原审答辩称：第一，农行花都支行有权申请执行处置涉案房产。本案是因邹志坚向农行花都支行申请贷款，签订贷款合同，并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而产生本案纠纷。因邹志坚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因此农行花都支行有权要求申请执行处置抵押房产。经2031号判决认定，农行花都支行对邹志坚所有的抵押房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其次，从赖雪连提供的626号判决以5615号二审判决来看，赖雪连与邹志坚原为夫妻关系，邹志坚的贷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继时间，为共同债务。无论邹志坚与赖雪连是否离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赖雪连应承担共同债务。农行花都支行作为合法的借款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第二，赖雪连称其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农行花都支行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的判定内容对农行花都支行不产生对抗效力。根据担保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诉争的房产已抵押给农行花都支行，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房产的所有权是不能转移的。农行花都支行从来没有同意过本案的抵押房产转让给赖雪连。本案的房产转移是因赖雪连与邹志坚的离婚所致，属内部关系。法院对其婚姻共同财产分配的效力，不能对抗农行花都支行抵押权的行使。只要邹志坚及赖雪连未偿还农行花都支行债务情况下，农行花都支行有权行使抵押权，要求执行处置抵押房产。第三，农行花都支行申请执行本案抵押房产没有超过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限。农行花都支行虽从2011年提起诉讼，但因邹志坚一直下落不明，案件经过一、二审及申请执行，均以公告的方式送达。案件实际上是于2013年2月18日才生效。农行花都支行于2013年5月2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并未超出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限。第四，2031号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也没有侵犯赖雪连的任何权利。借款合同是农行花都支行与邹志坚签订的，抵押房产登记在邹志坚单方名下。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的时候，农行花都支行也不清楚邹志坚与赖雪连的情况，根据合同相对性，农行花都支行对邹志坚提起诉讼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第五，不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626号判决，赖雪连均有向农行花都支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但赖雪连一直没有向农行花都支行偿还任何借款。因此，赖雪连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邹志坚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5日，农行花都支行与邹志坚、案外人贵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o44105200600026590的《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农行花都支行向邹志坚发放贷款1160000元，邹志坚以其购买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广州（香港）深水埗布匹、皮革精品城五期B区十街15、17号的房屋（即涉案房屋）作抵押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同时，贵丽公司以保证人的身份为邹志坚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
2006年11月2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商品房按揭备案证明书》，确认农行花都支行与邹志坚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备案登记。
2011年6月3日起，邹志坚开始未依约还款，截止2011年9月24日，邹志坚累计逾期还款4期，拖欠农行花都支行借款本金为721540.17元。为此，农行花都支行于2011年10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邹志坚及贵丽公司，请求判令：1、解除农行花都支行与邹志坚、贵丽公司签订的《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2、邹志坚立即归还农行花都支行借款本金721540.17元及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的全部利息、罚息和复利；3、贵丽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农行花都支行有权依法处分邹志坚用于抵押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广州（香港）深水埗布匹、皮革精品城B区十街15、17商铺，并从所得拍卖款中优先受偿。5、邹志坚、贵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1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31号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农行花都支行与邹志坚、贵丽公司签订的编号为No44105200600026590的《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二、邹志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花都支行清偿借款本金721540.17元及利息、罚息……四、农行花都支行对邹志坚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广州（香港）深水埗布匹、皮革精品城五期B区十街15、17号的房屋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
该案判决后，农行花都支行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2月18日，广州中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下称1298号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终审判决于2013年2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
后农行花都支行依上述生效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以（2013）穗花法执字第1669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查封了涉案商铺，并发出执行公告。
赖雪连在上述案件执行期间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商铺属于其所有，要求法院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2014年9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赖雪连的异议。赖雪连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另查明：赖雪连与邹志坚原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于2010年7月20作出的626号判决，判决：一、准予赖雪连与邹志坚离婚……三、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狮岭国际皮革皮具城第五期B十街15、17号商铺归赖雪连所有，该商铺的按揭贷款，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由赖雪连负责偿还。广州中院作出5615号二审判决，判令维持上述判项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该条款的规定，只有在执行标的“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才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是指异议人提出异议所针对的标的物不是判决、裁定指定执行的标的物，而是法院在执行中自行采取执行措施所针对的标的物，异议人所提异议不涉及判决、裁定本身的对错问题，仅涉及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争议。而本案涉案商铺为2031号、1298号二审判决所指定的标的物。上述判决确认农行花都支行对涉案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赖雪连对执行标的物主张确认所有权及要求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显然属于“与原判决、裁定有关”，而不属于“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情形。因此，赖雪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条件。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如下裁定：驳回赖雪连的起诉。
上诉人赖雪连不服原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明确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也即告知当事人本案完全符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赖雪连在原审法院的提示下提起此执行异议之诉不仅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更符合原审法院的裁判要求，赖雪连针对原执行裁定书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不存在任何问题。原审法院在本案开庭审理时，从未告知赖雪连本案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而仅是针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调查审理，赖雪连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提起的此执行异议之诉是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和法院要求的。原审法院既已针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开庭审理，就应当作出相应判决，而不能又以赖雪连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为由驳回赖雪连的起诉。因此，赖雪连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指示于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和原审法院要求，原审法院既已针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开庭审理，就应当作出相应判决。二、原审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驳回起诉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赖雪连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不仅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有明确的原被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同时还是在原审法院的要求下提出，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更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驳回起诉情形，依照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赖雪连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完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反而原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赖雪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农行花都支行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只有在执行标的“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才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是指异议人提出异议所针对的标的物不是判决、裁定指定执行的标的物，而是法院在执行中自行采取执行措施所针对的标的物，异议人所提异议不涉及判决、裁定本身的对错问题，仅涉及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争议。
2031号判决、1298号二审判决明确判令：农行花都支行对邹志坚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广州（香港）深水埗布匹、皮革精品城五期B区十街15、17号的房屋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有价款有权优先受偿。而（2013）穗花法执字第1669号执行案的执行依据正是2031号判决、1298号二审判决。赖雪连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源于上述商铺被原审法院（2013）穗花法执字第1669号执行案裁定查封并作为执行标的启动执行程序。赖雪连本案诉请法院确认上述商铺归其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而该诉请标的直接与作为执行依据的2031号判决、1298号二审判决有关。也即，赖雪连本案对执行标的物主张确认所有权及要求停止对该财产执行的诉讼请求属于“与原判决、裁定有关”，而不属于“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据此，原审认定赖雪连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并裁定驳回赖雪连的起诉，合法有据，应予维持。
另外，（2014）穗花法执异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指引赖雪连限期内提起诉讼是对赖雪连正确行使诉讼权利的指引，至于该诉权能否最终得到支持，应由法院审查认定，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赖雪连的起诉，并无不妥。至于原审法院经开庭对案件事实审查后再作出裁定驳回赖雪连的起诉，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赖雪连上诉主张原审处理不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裁定合法有据，应予维持；赖雪连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