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终字第0021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男，汉族，1969年10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住界首市泉阳镇老董寨行政村大王庄**号*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汉族，1968年12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住界首市泉阳镇教门行政村李桥东队**号。系被害人李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女，汉族，1969年4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1972年7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住界首市泉阳镇教门行�村李桥东队**号*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孟淑真，女，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妻。
原审被告人高俊，男，汉族，1977年10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初中文化，农民，住界首市泉阳镇集***号*户。2013年2月14日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辆被界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3年2月19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界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
负责人胡大群，该公司经理。
界首市人民法院审理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俊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孟某某、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三年六月十四日作出（2013）界刑初字第001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上诉期内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被告人高俊未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不服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二0一三年十一月四日作出（2013）阜刑终字第0030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界首市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界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高俊酒后无证驾驶皖K1B9**长安牌轻型普通客车（该客车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所有，其将该车辆借用给高俊使用），在界首市泉阳镇至王烈桥道路李桥段自西向东行驶时，将步行的被害人李某、李某甲撞倒，致李某当场死亡，李某甲受伤。被告人高俊驾车逃逸。2013年2月13日晚24时许，高俊到界首市公安局投案。2013年2月16日经界首市公安局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认定，高俊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经界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李某车祸后头部受强大外力作用致颅底骨折、颅内出血、颅脑挫伤而死亡；被害人李某甲车祸后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
原审另查明：被害人李某生前系界首市高级职业中学的学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事发后当日被送往界首市人民医院住院106天，支付医疗费79942.9元。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李某甲伤残等级为七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所有的皖K1B9**长安牌轻型普通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12万元，保险期限至2013年2月22日止）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20万元，保险期限至2013年2月20日止）。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保单、车辆投保重点提示及免责告知书中，免责告知书主要写明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几种情形，其中饮酒的或无证驾驶的或逃逸的，该行为在商业合同约定属免责情形，下有投保人王磊的签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2月13日20时15分，接李某某报案称，界首市泉阳镇至王烈桥李桥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死一伤，肇事车辆逃逸。
2.驾驶人信息查询，证明皖K1B9**肇事车辆所有人为王磊。
3.驾驶人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人高俊没有取得驾驶证。
4.界首市公安局非道路交通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高俊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并事后逃逸，认定高俊是造成此起事故的全部原因。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高俊于1977年10月27日出生，系完�刑事责任能力人。
6.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2月13日20时许，界首市泉阳至王烈桥李桥路段发生事故，致一死一伤，肇事车辆逃逸。当日24时许，高俊在其家人陪同下到泉阳派出所投案。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皖K1B9**车牌被撞击后遗落现场，提取车辆前保险杠碎片。被害人李某躺在路中间，当场死亡，被害人李某甲躺在路边，车牌、车灯遗落现场。
8.安徽中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明高俊静脉血中乙醇含量132.046mg／ml。
9.界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李某车祸后头部受强大外力作用致颅底骨折、颅内出血、颅脑挫伤而死亡；李某甲车祸后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
10.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3年2月13日晚，其听见“嘭”的一声，紧接着又听见一声响，车没停就开走了，车是银灰色的小货车，玻璃�了，现场留有一个车牌、一个大灯，被撞的男的躺在路南边，女的躺在水泥路中间。
1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内容同证人王某的证言相一致。
1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2月13日晚，其到现场时发现女儿李某已经死亡，其连襟李某甲还有呼吸，遂报警。
13.证人孟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2月13日晚，其到现场时看见李某躺在路中间已经死亡，李某甲躺在路南边。
1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2月13日晚，其和高俊一起吃饭，高俊喝一杯多白酒，后向其借车（银灰色长安带斗汽车，车牌皖K1B9**）。
15.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3年2月13日晚9时许，高俊给其打电话说他开车在李桥撞人了，其看见车的前挡风玻璃烂了，车头烂了，是王磊的车，高俊没驾驶证。
16.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高俊开车碰人了，高俊的父亲和弟弟让高俊自首，后来高俊去自首了。
17.被告人高俊供述�供述了其驾车肇事后逃逸的犯罪经过。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俊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致被害人李某死亡、李某甲重伤，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王磊，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人高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孟某某、李某甲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孟某某经济损失442780.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72000元、被告人高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连带赔偿370780.5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274065.0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48000元、被告人高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连带赔偿226065.0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孟某某、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以其在出借车辆时已经尽到了应有的审查义务，原判认定其与高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2月13日20时许，原审被告人高俊酒后无证驾驶皖K1B9**长安牌轻型普通客车在界首市泉阳镇至王烈桥道路李桥段，将被害人李某、李某甲撞倒，致李某当场死亡，李某甲受伤。经界首市公安局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认定，高俊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李某系车祸后头部受强大外力作用致颅底骨折、颅内出血、颅脑挫伤而死亡；李某甲伤情构成�伤。另查明，李某生前系界首市高级职业中学的学生。李某甲事发后住院治疗106天，支付医疗费79942.9元，其伤残等级为七级。皖K1B9**长安牌轻型普通客车系上诉人王磊所有，王磊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12万元，保险期限至2013年2月22日止）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20万元，保险期限至2013年2月20日止）。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保单、车辆投保重点提示及免责告知书中，免责告知书主要写明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几种情形，其中饮酒的或无证驾驶的或逃逸的，该行为在商业合同约定属免责情形，下有投保人王磊的签字。
上述事实为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证据所证实。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磊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磊以其在出借车辆时已经尽到了应有的审查义务，原判认定其与高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皖K1B9**长安牌轻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为高俊，高俊醉酒后无证驾驶车辆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其为具体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只有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时，行为的参与人才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在已确定高俊为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仍认定王磊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予纠正。王磊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案发时未实际支配车辆，但王磊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核实高俊的驾驶资质，明知高俊饮酒后，仍将皖K1B9**牌客车交付给高俊驾驶，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与其过错责�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王磊应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王磊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俊醉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在实行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行驶，因疏忽大意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经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对因高俊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高俊、王磊分别按80%、2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认定王磊对民事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4）界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孟某某、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界首市人民法院（2014）界刑初字第000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孟某某经济损失442780.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72000元、被告高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连带赔偿370780.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274065.0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48000元、被告人高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磊连带赔偿226065.06元。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孟某某经济损失442780.5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72000元，原审被告人高俊赔偿296624.5元（442780.5元-72000元×80%）、上诉人王磊赔偿74156元（442780.5元-72000元×20%）。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274065.06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48000元，原审被告人高俊赔偿180852元（274065.06元-48000元×80%）、上诉人王磊赔偿45213.06元（274065.06元-48000元×20%）。
上述第三、四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张 松
审判员 武 锋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罗亚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项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