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小东，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利萍，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四川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夷慧群，四川立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堂彬，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饶小东、梁利萍因与被上诉人付堂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7）川11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小东、上诉人梁利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夷慧群、被上诉人付堂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小东、梁利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7）川1181民初411号判决，驳回付堂彬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第一部分40万元，分2013年11月5日借条20万元、2013年11月18日借条5万元、2014年5月4日借条15万元三次，上诉人饶小东在2013年12月16日就转了40万元给被上诉人账户，饶小东出示了2014年9月22日付堂彬给饶小东买兰草从银行转款70万元的凭据（原本是85万元扣除2014年5月4日饶小东给付堂彬买草的钱），所以转了70万元给饶小东。付堂彬没有提供2013年4-5月份借款40万元的证据，一审认定饶小东2013年12月16日转款40万元给付堂彬与本案无关是归还2013年4-5月借款是错误的。关于付堂彬转款70万元的陈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没看懂。二、关于2014年7月18日借100万元，是付堂彬放高利贷叫饶小东帮忙，付堂彬将钱转款给钱伟平，钱伟平写给饶小东的借条100万元也给了付堂彬，一审时付堂彬说不知道钱是转给钱伟平的，一审时饶小东口头申请钱伟平到庭作证，法官口头说没必要了，请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三、饶小东与付堂彬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40万元的借条是饶小东购买兰草欠的钱不是借的，且都还了，付堂彬购买饶小东部分兰草还付了70万元的事实存在，足以证明合伙的事实，付堂彬打款70万元是给饶小东买兰草付的货款，请二审公平公正判决。出借时付堂彬明知借款人是钱伟平，该笔债务不是饶小东与梁利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饶小东不应偿还，梁利萍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付堂彬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借贷关系客观真实，被上诉人主张的140万元借款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二、对于40万元，上诉人称已偿还借款不真实，上诉人称借条系与付堂彬合伙购买兰草欠付兰草款所写，实际双方不存在合伙这回事，上诉人未提交双方合伙协议的证据。三、关于上诉人的40万元转款是归还2013年4、5月份的借款40万元，上诉人不可能在仅借款25万元时提前归还之后借的15万元，不合逻辑，既然40万元借款已还，付堂彬就不可能再持有上诉人所写的借条。四、关于上诉人称85万元合股兰草的事实，付堂彬是种兰草的高手，不可能低价卖出又高价与人合股，85万元购兰草是上诉人杜撰的事实，转款70万元是上诉人要买房子，付堂彬把上诉人饶小东当亲人对待给他购买房子用的，现在房子在梁利萍名下。五、关于100万元，是当事人双方合意的结果，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付堂彬100万元，出借人付堂彬仅是按饶小东的指示将款转账给第三人钱伟平，借款人是饶小东，且该借贷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付堂彬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饶小东向原告付堂彬出具借条四份，分别载明：“今借到付堂彬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正……，借款人：饶小东2013年11月5日”；“今借到付堂彬现金50,000元……借款人：饶小东2013年11月18日”；“今借到付堂彬人民币现金150,000元……借款人：饶小东2014年5月4日”；“今借到付堂彬现金人民币1,000,000.00元……借款人：饶小东2014年7月18日”。案外人钱伟平向被告饶小东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饶小东现金1,000,000.壹佰万元整借款人：钱伟平2014年7月18号”，后被告饶小东将该借条交由原告付堂彬。被告饶小东承认借款人为饶小东的借条四份为自己书写，并陈述借款人为钱伟平的一份借条为钱伟平书写。原告付堂彬和被告饶小东均认可饶小东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和案外人钱伟平出具的100万元借条的借款为原告付堂彬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上反映的2014年7月18日，付堂彬转入钱伟平银行账户100万元。
对于借款的实际支付，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原告付堂彬当庭陈述：2013年11月5日的20万元，2013年11月18日的5万元，2014年5月4日的15万元，均在飞来苗圃（即原告付堂彬的家）现金交付给被告饶小东，饶小东因此当面出具借条；2014年7月18日的100万元，因被告饶小东做生意急需用钱，考虑到金额巨大，就到银行转账，转账的时候根据饶小东提供的账号进行了转账操作，转完后才发现转入的账户名为钱伟平，饶小东说他出具借条就认他借的款，我隔了一段时间让饶小东还钱，但饶小东还不了就把钱伟平出具给饶小东的借条给了我。被告饶小东不认可原告付堂彬的意见，坚持其答辩意见的主张。饶小东还提供《银行卡取款凭条》1份、《个人活期明细查询》1份说明2013年12月16日饶小东通过银行转入付堂彬账户400,000.00元，其中250,000.00元用于归还前二笔欠款，150,000.00用于再次向付堂彬购买兰草。2014年9月22日，因付堂彬向饶小东购买兰草需850,000.00元，扣除了第三笔欠款150,000.00元，就转入饶小东银行卡700,000.00元。因此饶小东向原告欠款共400,000.00元已还清。原告付堂彬对饶小东出具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2013年12月16日，饶小东转入付堂彬账户的400,000.00元是归还付堂彬于2013年4-5月份借给饶小东的，与本案的400,000.00元借款无关；2014年9月22日，付堂彬转入饶小东银行卡700,000.00元是饶小东对其关心超过了亲人，把饶小东视为亲生儿子送给饶小东购买“巴厘岛”商品房的。
庭审中，原告付堂彬还陈述：1985年自己就开始经营峨眉山市飞来苗圃，对兰草进行养殖。2012年被告饶小东经人介绍拜原告为师，同年7月1日将被告饶小东正式收为徒弟教其认识兰草。由于饶小东对原告生活非常关心，师徒关系很好。被告饶小东承认拜原告付堂彬为师的事实，并陈述长期在原告家吃饭，直到2016年7月产生矛盾才离开了付堂彬。
另查明：二被告承认原告诉称的借款期间，属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饶小东是否应对原告诉请的四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被告梁利萍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被告饶小东是否应对原告诉请的四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本案第一、二、三笔款项，原告付堂彬出具了借条的原件，而饶小东辩称系购买兰草欠款，饶小东对其辩称主张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饶小东还辩称已经归还了兰草欠款，却未按常理收回借条的原件，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也可初步确认双方建立借款关系基于师徒之间的信赖，原告也具备一定的资金出借能力，故可以认定原告付堂彬对该三笔款的主张已尽到举证责任，被告饶小东负有偿还责任。对于本案中的第四笔款100万元，被告饶小东抗辩这属借名借款的范畴，应由实际借款人钱伟平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名借款中由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前提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由此可知是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来确定借款人主体，本案中原告付堂彬当庭陈述并不知是与钱伟平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且被告饶小东也未举证证明各方已形成了前述意思表示，故被告饶小东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应对原告负有还款责任。
二、关于被告梁利萍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被告饶小东借款时，被告梁利萍与饶小东婚姻关系存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梁利萍没有举证证明被告饶小东向原告付堂彬的借款饶小东与付堂彬明确约定为饶小东个人债务，因此被告梁利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饶小东一次性偿还原告付堂彬借款1,400,000.00元；二、被告梁利萍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7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饶小东、梁利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饶小东提交了以下证据：1.付堂彬与饶小东发生纠纷的接处警登记表；2.饶小东对钱伟平的调查笔录；3.饶小东申请证人钱伟平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关于证据2、3均为证人的证言，且证人已当庭出证，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饶小东与付堂彬因栽种兰草成为师徒关系，饶小东于2013年11至12月期间向付堂彬出具两张借条，分别为“今借到付堂彬现金人民币20万元正2013年11月5日”、“今借到付堂彬现金5万元正2013年11月18日”，该两笔款未通过银行转账。2013年12月16日，饶小东通过银行向付堂彬转款40万元。
2014年5月4日饶小东又向付堂彬出具借条“今借到付堂彬人民币现金15万元”，该笔款未通过银行转账。2014年7月18日饶小东再次向付堂彬出具借条“今借到付堂彬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同时，案外人钱伟平向饶小东出具借条“今借到饶小东现金100万元整”，该两张借条均由付堂彬保管，当天，付堂彬根据钱伟平提供的账号转入钱伟平银行账户100万元。
2014年9月22日，付堂彬通过银行向饶小东转款70万元，对该款项的用途，付堂彬称系赠送给饶小东购房用，饶小东称系付堂彬因向其购兰草需支付85万元扣除之前的借款15万元因此支付了70万元，据当事人陈述，在种养兰草行业内，存在相互买卖兰草的情况。
钱伟平因做生意需用钱，饶小东告诉他其师傅付堂彬有钱但息有点高，钱伟平作证时称因付堂彬说他是当官的不便出面，请饶小东来办理，并将收款账号告诉了付堂彬，付堂彬让其将借条出具给饶小东，钱伟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款是他向付堂彬借的还向付堂彬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利息，从未向饶小东支付过利息。
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付堂彬当初出借100万元时有没有约定饶小东有还款责任，其代理人回答没有约定过。
饶小东、梁利萍于1996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16日判决离婚。
上述事实有借条5张、转账凭据3张、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饶小东是否应向付堂彬归还2013年11月5日与2013年11月18日及2014年5月4日三张借条共计40万元的借款？二、饶小东是否应向付堂彬归还2014年7月18日借条上100万元的借款？
一、关于饶小东是否应向付堂彬归还2013年11月5日与2013年11月18日及2014年5月4日三张借条共计40万元的借款的问题。第一、饶小东虽于2013年11月5日与2013年11月18日向付堂彬借款两笔共25万元，但饶小东提供证据证明款已归还，即2013年12月16日向付堂彬转款40万元，其中25万元为归还的该两笔借款，另15万元是饶小东是向付堂彬购买兰草支付的款项；第二、付堂彬虽辩称40万元系归还2013年4、5月份的借款不是归还本案所涉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2013年还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第三、付堂彬目前还持有三张借条的原件，借条仅表明出借人出借了一定款项给借款人，是否归还借款需要借款人提供证据证明，如借款人提供了还款的依据，不能仅凭借条原件就认定借款未归还，现实中借款后还款未归还借条的情况也属正常；第四、关于2014年5月4日的借款15万元是否归还的问题，饶小东陈述该款的归还系2014年9月22日付堂彬向饶小东购买兰草需支付85万元，抵销15万元的债务后另行支付了70万元，根据生活经验常识，如债务人还差欠债权人的金钱债务，债权人如需向债务人付款，通常会以抵销债权的方式支付，不会另行付款，除非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根据付堂彬向饶小东支付70万元款项的事实分析，如饶小东还存在差欠付堂彬债务的情况，付堂彬不应另行再支付饶小东70万元兰草款，付堂彬称该款系赠与饶小东购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能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应当认定该15万元借款在2014年9月22日以抵销债务的方式予以归还。综上，饶小东所借的三张借条共计40万元的借款已经全部归还。
二、关于饶小东是否应向付堂彬归还2014年7月18日借条上100万元的借款的问题。第一、证人钱伟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款是他向付堂彬借的，还向付堂彬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利息；第二、该100万元借款虽由饶小东向付堂彬出具借条，同时由案外人钱伟平向饶小东出具相应的借条，且两张借条均由付堂彬保管；第三、付堂彬根据钱伟平提供的账号在当天将100万元转入钱伟平银行账户；第四、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付堂彬当初出借100万元时有没有约定饶小东有还款责任，其代理人回答没有约定过；第五、2014年9月22日付堂彬向饶小东支付购兰草款，在前款未还清情况下另行付款且未单独约定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饶小东虽向付堂彬出具借条，但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仅是按付堂彬的要求出具，付堂彬也明知其是向钱伟平出借款项，付堂彬也未将饶小东作为借款人，饶小东在该借款中仅为介绍人的身份，不是两个借款关系，该100万元的借款仅为付堂彬向钱伟平出借款项的一个借款关系，饶小东不应向付堂彬归还该100万元的借款。
综上，饶小东、梁利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7）川11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付堂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均由付堂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晓兰
审判员 杨梅娜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