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丹溪路1223号1楼、302室、401室。负责人：程伟。委托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有星，男，194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桥下村桥广路*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娟，女，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桥下村桥广路*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杰，男，200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丹光西路***号。法定代理人：吴榴英，女，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丹光西路***号，系黄俊杰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强，浙江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跃丰，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下张村**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施跃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黄红波系施跃丰雇佣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以下简称肇事车）的驾驶员，黄有星系黄红波的父亲，潘志娟系黄红波的母亲，黄俊杰系黄红波的儿子。2013年6月16日，黄红波驾驶肇事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事故中死亡，车辆也在事故中全损报废。后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将施跃丰诉至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要求其承担雇主赔偿责任，金华市金东区法院作出（2013）金东曹民初字第7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定施跃丰需赔偿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人民币599754.01元。后经法院强制执行，至今已向施跃丰执行到位253419.57元，尚有346334.44元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未执行到位。肇事车在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投保有车上责任险（驾驶员）10万元，车辆损失险（牵引车）249120元，车辆损失险（挂车）166050元，并且都加保了不计免赔险，施跃丰作为被保险人就本次事故就以上费用向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具有保险索赔债权。施跃丰至今未向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主张以上债权。2016年1月14日，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399334.33元（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日期间的利息另行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涉事车辆存在超载行为，且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商业险不承担责任。2、本案涉及多车损失和多人受伤，还有很多车损和人伤都没有赔付，所以赔偿不应该都给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3、本案车损损失没有确定，不能根据投保的价值来赔偿。4、保单特别约定，主车的车损有免赔额2000元。施跃丰在原生中陈述称，事故是黄红波造成的，座位险可以到保险公司赔偿，至今没有去索赔导致施跃丰多付了一大部分利息，利息不应该由施跃丰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次事故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施跃丰应当及时向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支付赔偿款，未及时付清且怠于向保险公司索赔，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可以按法律规定行使代位权。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事故中全责应当免赔商业险，但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保险赔偿金346334.44元及相应利息（从2013年11月3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45元（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负担。鉴定费3500元，由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自行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在车损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有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投保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14.68%，属于严重超载行为。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本起事故中，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二、案涉保险合同为不定值财产保险合同，原审按投保价值认定车辆损失有误。根据《保险法》第55条规定，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中，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与施跃丰虽约定了保险金额，但未约定保险价值，应按照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作为车辆的损失。且车辆发生事故时已使用三年，按新车购置价认定车辆损失有违保险法的损失补偿原则。三、原审判决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有误。保险人在本案诉讼前未收到被保险人申请理赔的请求，原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赔付责任，不符合《保险法》第23条关于保险人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规定。且由保险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也显失公平。在有关是否赔付及赔偿数额争议的案件中，保险公司不享有诉权，且在案件处理中，保险公司也无任何权利保障，显然加深各方当事人的矛盾，不利于社会和谐。四、原审判决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不明确，且诉讼费不应由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承担。《合同法》第73条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审确认债权人的债权为346334.44元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原审判令保险公司支付的相应利息明显超过债权人的债权范畴。五、原判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本起事故中，投保车辆造成多人受伤且二人死亡的后果，涉及多名债权人，应当追加其他债权人为原告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施跃丰承担。被上诉人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答辩称，1、关于超载拒赔问题，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超载拒赔的条款向投保人送达且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就涉案车辆进行了估值并明确保险价值为249120元。至于保险价值与保险金额、赔偿限额等概念，根据保险法基本原理，保险金额一定是小于或等于保险价值，若保险金额为249210元，则保险价值一定大于或等于该数额。至于保险单的赔偿限额，显然就是保险价值的约定。由此，本案实际已约定了涉案车辆的保险价值。且涉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也高于249120元，投保时，已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定价。另，投保人按照249120元的保险额交纳了保险费用，发生事故时，理应按照交纳的保险费获得相应的赔偿。最大诚信原则是保险法的基本原则，损失补偿原则与之发生冲突时，应适用最大诚信原则。3、关于利息损失问题。被保险人早已获得了索赔权，本应进行理赔。对于迟延理赔期间产生的利息，保险公司也应赔付，这并未损害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且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主张的利息是从起诉时计算，而非事故发生时。保险公司拖延支付赔偿金系违约行为，应赔偿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4、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是因保险公司拒赔所致，相关费用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在施跃丰直接起诉保险公司的情况下，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现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行使代位权，该费用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是在保险赔偿金之外赔偿的费用，并未超出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5、原审判决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了解，截至目前，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已在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件中执行到位，即便尚未执行到位，其他债权人也应自行主张权利。现在，除了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之外，并无其他人主张代位求偿权，法院也没有义务去保护他们的权利，更无必要撤销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施跃丰答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因为有其他人伤亡，施跃丰一直与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有联系。原审判决的款项应交由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在起诉施跃丰的债权人中进行分摊。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向本院提供保险条款一份，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项约定，违反装载规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被上诉人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该条款是案涉保险合同适用的条款。被上诉人施跃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该条款是案涉保险合同适用的条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各被上诉人对于证据的三性均提出了异议，且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施跃丰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就案涉纠纷曾于2015年5月21日起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后于2015年12月18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金婺商初字第14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撤回起诉。在该次诉讼中，经法院委托，义乌市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进行了评估，并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了（2015）义众正鉴评第08048号《关于车辆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号车辆在2013年6月16日的损失构成全损，但对于车辆残值未作出鉴定。在本案一审中，经原审法院委托，义乌市园明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的残值、挂车辆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进行了评估，并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了义园评报字（2016）第041802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一份，认定车辆的残值为16148元，挂车辆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推定全损，残值为30375元。本案二审中，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确认案涉牵引车、挂车的车辆损失险分别是按照承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即牵引车249120元、挂车166050元确定保险金额。本院认为，案涉肇事车在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车上责任险等的事实清楚，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虽主张肇事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记载有该项免责条款，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该项免责条款，该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该项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对该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对案涉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对牵引车及挂车的车辆损失险是按照承保时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公司明知车辆的实际价值与约定的保险金额不符，却仍按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并收取保险费，故在发生事故时，其应在约定的保险金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根据案涉鉴定报告，牵引车、挂车在交通事故中均为全损，车辆残值共计为46523元，结合驾驶员黄红波死亡造成的损失已经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曹民初字第7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由施跃丰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曾就本案所涉纠纷于2015年5月2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等事实，施跃丰作为被保险人有权要求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468647元（已扣除车辆残值）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虽主张牵引车车损存在2000元免赔额，但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民事判决书、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施跃丰尚欠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346334.44元赔偿款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30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现施跃丰对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其未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主张，致使黄有星、潘志娟、潘俊杰的到期债权346334.44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未能实现，故对于施跃丰所负债务，黄有星、潘志娟、潘俊杰有权要求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关于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提出原判利息超过债权人债权范畴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金及利息的数额未超过施跃丰所负债务额，亦未超过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对施跃丰所负债务额，故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实体处理结果决定的诉讼费用负担并无不当。另，关于本案案由，根据黄有星、潘志娟、黄俊杰诉请之事实，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系代位权，法院审理及确定案由应根据原告提出请求权的法律基础来确定，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太平洋财险金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旭代理审判员  虞 行代理审判员  李 茜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