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毓璟，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矫爱庆，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毓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祖恺。
委托代理人姜祖华。
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祖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嵇焕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甘玉军、代理审判员王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12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矫爱庆、李毓山，被上诉人姜祖恺的委托代理人姜祖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姜祖恺在原审中诉称，姜祖恺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在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工作，工作期间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未与姜祖恺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姜祖恺交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姜祖恺劳动报酬。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支付姜祖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所欠发工资86000元；3、判决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支付姜祖恺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6000元；4、诉讼费由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姜祖恺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毓璟是十几年的朋友，姜祖恺曾在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帮过忙，后来姜祖恺要求与李毓璟合作经营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公司，但两人未签订合伙协议，姜祖恺也未实际出资。在此期间，姜祖恺经常到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处玩或是帮忙，但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且姜祖恺2011年在圆通快递公司工作，姜祖恺所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姜祖恺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姜祖恺于2013年11月18日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的工资86000元、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000元。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了姜祖恺的仲裁请求。姜祖恺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姜祖恺提交的青李劳人仲案字（2013）第319号裁决书以及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姜祖恺主张其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但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3000元，其在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从事送货、装箱、招聘、开辟市场、库存清点等工作。姜祖恺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个人工作证明》。该证明系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5日向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该证明载明姜祖恺系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员工，已在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工作2年，目前月收入为15000元；该证明中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确认姜祖恺工作情况的真实性，承诺证明是真实的、正确的，但注明该证明仅限于办理中信银行信用卡。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一致认可上述《个人工作证明》涉及的中信银行信用卡系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毓璟以姜祖恺的名义办理并使用，姜祖恺未实际使用过该信用卡。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主张上述证明的内容是为办理信用卡而填写的，仅限于办理信用卡使用，证明不了姜祖恺在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处工作。以上事实，有姜祖恺提交的《个人工作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姜祖恺申请从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调取的《个人工作证明》等相关办卡材料以及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2、收据三本。编号为0000694-0000726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订货收据（使用日期自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1月31日，其中0000694-0000700收据已使用、收款人为“姜傲”，另0000694、0000695收据中均加盖了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编号为0099441-0099450、0099453-00994550099457-0099460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本（使用时期自2012年6月16日至2012年11月12日、收款人为姜傲、加盖了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公章，另该收据0099455收据未使用）；编号为0099381-0099400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本（使用时期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4月12日、收款人为姜傲，该收据缺0099385、0099386两份收据，另0099392-0099400收据未使用但客户联加盖了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公章）。姜祖恺称上述三本收据中收款人“姜傲”就是自己工作时的用名。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对上述三本收据中印鉴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称否认其单位有“姜傲”的员工，收据中的“姜傲”不能证明是姜祖恺的送货行为，主张上述收据系姜祖恺非法获取的且收据时间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明姜祖恺持续在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处工作；另姜祖恺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毓璟系朋友关系，经常到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处帮忙，有机会取得上述收据，上述收据不能证明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提出姜祖恺以非法方式取得上述三本收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有姜祖恺提交的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订货收据一本，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二本以及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3、书面证言三份。分别为“信阳路10号宜佳居”、“青岛市市北区益顺得超市（证明人任某某）”、“沃野商店（证明人柳某某）”出具的证明，内容大致均为姜祖恺（又名姜傲），身份证××，于2010年底至2013年4月中旬代表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为本店配送凤丸牌山鸡蛋。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三份证明的内容明显为打印内容后证明人签的字且内容一致，无法确认证明人是否存在，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是证明人亲笔签名，上述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姜祖恺主张上述三份证据系姜祖恺经证明人授权自己打印后，证明人签字确认。原审法院根据姜祖恺申请对青岛市市北区益顺得超市任某某进行调查，任某某证言为姜祖恺（送货期间叫姜傲）为其单位送了二年多的鸡蛋，均为货到现金付款，姜祖恺的单位记不清了。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表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姜祖恺提交的证明三份，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以及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4、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四张。该四张支票存根均以姜傲名义从青岛海大商贸中心海大商店领取的，出票时间为2012年4月9日的支票金额为1415元，出票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的支票金额为1824元，出票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的支票金额为980元，出票时间为2012年11月22日的支票金额为1935.5元。姜祖恺主张上述支票领取后其交给了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法人李毓璟，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表示其未收到上述款项。原审法院根据姜祖恺申请调取了上述支票存入情况，上述支票均已兑现，收款人均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毓璟。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认为上述支票用途是劳务费，收款人是李毓璟，不能证明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姜祖恺提交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四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龙口路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单回执，原审法院调取的出票人为青岛海大商贸中心海大商店的转账支票四张以及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庭审中，姜祖恺自认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给姜祖恺发放生活费4000元。该事实，有姜祖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主张其与姜祖恺不存在劳动合同，与姜祖恺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交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的纠纷。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还提出姜祖恺2011年期间在圆通快递工作，对此姜祖恺予以否认，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以上事实，有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双方的陈述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据以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审查并当庭质证，可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否认其单位员工中有“姜傲”其人，姜祖恺持有的三本收款收据中均加盖了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的印鉴且收款人记载为“姜傲”，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提出上述收据是姜祖恺非法取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另姜祖恺提交的青岛海大商贸中心海大商店出具的转账支票存根中领取人亦为姜傲，因此对姜祖恺提出“姜傲”是其在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工作期间用名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对姜祖恺提交的《个人工作证明》及《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订货收据》、《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姜祖恺从青岛海大商贸中心海大商店领取转账支票四张，均由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李毓璟存入自己名下，亦能够印证姜祖恺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姜祖恺主张其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姜祖恺的工作年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出具《个人工作证明》的时间为2012年8月，该证明记载了姜祖恺已在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单位工作2年，加盖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印鉴的三本收据中最晚使用时间为2013年4月，上述证据能够印证姜祖恺劳动关系期间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姜祖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收入情况应当由用人单位提供工资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出具的《个人工作证明》中记载姜祖恺的月收入为15000元，而姜祖恺主张其月收入为300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姜祖恺的月工资为3000元。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承认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其单位未向姜祖恺支付过工资或劳动报酬，因此扣除姜祖恺自认的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已支付生活费4000元，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还应当向姜祖恺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79069元（3000元／月×27月＋3000元／月÷21.75天×15天-4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姜祖恺要求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应为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6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最迟应当于2013年1月1日前行使上述诉讼权利，姜祖恺的该项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姜祖恺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姜祖恺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的工资79069元。三、驳回姜祖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姜祖恺已预交），由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负担，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姜祖恺10元。
宣判后，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姜祖恺负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主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姜祖恺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毓璟与姜祖恺是朋友，姜祖恺提出与李毓璟合伙经营，且以姜祖恺的名义办理了信用卡交由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使用，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二、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姜祖恺月收入15000元、工作时间2年的证明系为姜祖恺办理信用卡使用，与事实不符。姜祖恺在原审中主张其月收入为3000元，可以印证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不实。三、姜祖恺主张的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的二年多时间没有发工资不符合常理。
被上诉人姜祖恺对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姜祖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姜祖恺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个人工作证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订货收据、《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与姜祖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毓璟将姜祖恺自青岛海大商贸中心海大商店领取的转账支票存入自己名下的事实亦与姜祖恺提交的其他书证证明的事实相一致。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主张相应证明系其公司为姜祖恺办理信用卡出具的虚假证明，但姜祖恺对出具虚假证明的事实不认可，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诉讼过程中对此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相应证据认定姜祖恺与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对判决理由已经做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姜祖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鑫璟禽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嵇焕飞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