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刑初字第11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女，1936年4月14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70年9月7日生，彝族，农民，小学文化。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女，1992年9月1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3，女，1997年9月26日生，彝族，农民，初中文化。系被害人李某某1之次女。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金顺、杨宏伟，云南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应红，男，1972年9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武定县人。因本案于2015年6月10日被禄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禄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炳祥，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5）第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应红犯抢劫罪，于2015年12月2日向�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某2、李某某3、吴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绍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某2及委托代理人杨宏伟、被告人付应红和指定辩护人张炳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2月4日14时许，被告人付应红逛至禄丰禄罗公路小康村拖拉机货运市场，因身上无钱便产生抢劫歹念。以要拉货为名欺骗被害人李某某1开拖拉机离开货运市场，并指引李某某1往武定方向行驶，行至大横山公路岔往和平镇前所村委会路段时，被告人付应红故意指引李某某1将拖拉机驶往姬公庙村无人经过路段，乘机拔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对李某某1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被告人付应红用匕首刺伤李某某1颈部，见李某某1颈部流血惊慌逃走，逃跑途中将匕首、衣服、背包遗留在前所村委会姬公庙村四方田山梁东北侧松树林中，未取得李某某1身上财物。被告人付应红抢劫行为导致被害人李某某1右颈部主动脉血管破裂，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6月9日，被告人付应红在昆明市五华区王家桥街道办事处王家桥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控称上述事实的认定有抓获经过、户口证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人证言、提取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同步录音录像、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在案为据，被告人付应红已有供述与辩解在案，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付应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某2、李某某3、吴某某的主要诉讼请求及委托代理人的主要代理意见是：要求被告人付应红赔偿丧葬费23124.00元，死亡赔偿金149120.00元，被抚养人李某某2生活费18108元，被抚养人李某某3生活费33198元，被抚养人吴某某生活费1327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6000元，合计292829元。
被告人付应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意见，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认为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付应红认罪、悔罪态度好，是初犯，能够坦白认罪，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4日，被告人付应红在禄丰县城无钱坐车回武定县城，在街上闲逛。14时�，被告人付应红逛至禄罗公路小康村拖拉机货运市场时，被害人李某某1（生于1964年10月4日）问付应红是否要拉货？被告人付应红认为拖拉机驾驶员身上应该有钱，便产生抢劫歹念。回答李某某1说：要拉货。后以要拉货为名欺骗李某某1驾驶云南E221**“农友”牌拖拉机离开货运市场。被告人付应红坐在拖拉机副驾驶室座位，指引李某某1将拖拉机驶到禄丰县前所村委会姬公庙村无人路段时，认为时机成熟，以要解小便为由，让李某某1把拖拉机停住，拔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对李某某1实施抢劫，被告人付应红用匕首刺伤李某某1颈部后，见李某某1颈部出血，未再抢劫李某某1身上的钱物，便惊慌逃走。被告人付应红将携带的旅行包（包内有三把匕首、一把菜刀、一件毛衣等物）丢弃在姬公庙村四方田山梁东北侧松树林中，走路逃回家中。
经鉴定，李某某1死亡原因系被他人持锐器刺伤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6月9日，被告人付应红在昆明市五华区王家桥街道办事处王家桥村被禄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禄丰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4年2月4日14时42分，禄丰县宋家村委会林管员聂某某1向金山派出所报称：禄罗公路8公里处岔前所的树林里躺着一个人，地上有血迹，请公安机关查处。
2、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9日19时30分左右，禄丰县公安局民警在昆明市五华区王家桥街道办事处王家桥村204号出租房将付应红抓获。
3、陈某某证言：今天下午（2004年2月4日）三点左右，我在火烧山上找羊，在路边见到一辆农用车停着，驾驶员不在，车未熄火，地上有血迹，我顺着血迹走，见到石头上有一滩血迹，旁边树丛中睡着一个人，我准备打电话报警，就看见聂某某1、聂某某2父子在巡山，他们来看后，聂某某1就打电话报警了。
4、聂某某2证言：案发当天我和父亲聂某某1去巡山，下午二点左右，我们来到大丫口遇到陈某某，他对我们讲：前面树林里睡着一个人，身上有血迹。我们就去到现场，见到一男子趴在一石头上，面部朝下，石头上有血迹，旁边树叶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我们离他一、二米的地方叫了那个人几声，没有反应，我就打电话报警。在离那个人五、六十米的地方还有一拖拉机，还着着火，车头朝姬公庙方向，驾驶室内有血迹，有一边的车门开着，从拖拉机到尸体的路面和树叶上有血迹。我们等了半个多小时，公安人员赶到现场。
5、聂某某1证言：我是林管员，案发当天我和儿子聂某某2去巡山，下午一点半左右，我们来到大丫口遇到陈某某，他对我们讲：前面树林里有一个男子被杀死了，拖拉机在路边还没有熄火，叫我们去看看。我们就去到现场，见到一男子躺在一石头上，看上去人已经死亡，石头上有血迹。我们有点怕，不敢靠近看。在离那人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还有一绿色的拖拉机，还着着火，车头朝姬公庙方向，驾驶室内有血迹，副驾驶室一边的车门还开着。聂某某2打电话报警，我们等了一会儿，公安人员赶到现场。
6、李某某4证言：我和李某某1都是开拖拉机的，相互认识。2004年2月4日13时10分左右，我从李某某5石场拉石头到德钢焦化厂，在石坝箐转弯处遇着李某某1开着他的绿色农友拖拉机从白衣庵爬坡上来，我们会车时还相互笑了笑。他的拖拉机上是否坐有人我没有注意。到下午四点左右我就听说李某某1死掉了。
7、段某某证言：我和李某某1都是开拖拉机的，但我们二人没有来往。昨天中午（2月4日）一点左右，我见李某某1开着拖拉机往罗茨方向走，拖拉机上坐着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头发有点长。
8、黄某某证言：我和李某某1都是开拖拉机的，我们的拖拉机摆放在水泥厂岔路口拉货。昨天中午（2月4日）一点半左右，一个男子来叫李某某1拉货，男子身高有160㎝左右，脸瘦，脸色有点黄，头发有点长，有点乱，穿一件土黄色夹克，还拿着一个帆布包包。李某某1开�拖拉机拉着男子往罗茨方向走了。
9、李某某6证言：其在2004年3月6日14时许，在距离2月4日杀人现场300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一把菜刀、三把匕首、一件灰白色毛衣，一个提包盖在上面，旁边还有一个蛇皮口袋。其于3月7日到禄丰县公安局报案的情况。
10、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某1尸体位于禄丰县宋家坡村委会土外队村火烧山大丫口坡头山坡上，头面部有0.8×0.2㎡的血泊，衣服包内装有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红山茶香烟二包、一次性打火机一个、人民币804元（百元卷八张、一元卷四张），左手戴一块“双狮三A”手表。尸体西侧有血迹。由北向南100米处有一辆云南E221**“农友”牌四轮拖拉机，此路段上有大量连续的�落状血迹。拖拉机未熄火，驾驶位一侧车门紧闭，另一侧开启。右侧车门地面上有血迹，驾驶室内多处有血迹。右侧车门玻璃外侧上边缘处提取了二枚清晰指纹。在禄丰县前所村委会姬公庙村四方田山梁东北侧一土路，发现一黄底红边旅行包，印有DEIG字母，包上多处有可疑血迹，旅行包下压有一把铁把双刃匕首，全长28㎝，刃长14㎝，宽3㎝，柄上有UBIEO字母，上有可疑血迹。蒙刀一把，马头型塑料柄，全长18.8㎝，刃长10.5㎝，宽1.9㎝，刀上印有“蒙刀”及四匹马图案和字样。铁柄单刃刀一把，全长26.5㎝，刃长14.5㎝，宽2.5㎝，刀上印有“金利”图案和字样。木柄菜刀一把，柄长10.5㎝，刃长21.6㎝，宽11.7㎝，印有“北京王麻子工业集团”字样。有一件长袖高领灰色毛衣，毛衣上多处有可疑血迹。现场还有塑料编织袋、菜刀包装盒、北京晚报、都市时报、衡阳晚报等物品。公安机关对现场的全部血迹和物证予以提取。
11、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死者是成年男子，尸长158.0㎝，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右手掌侧有明显擦痕，左手掌握一撮枯草叶，右虎口部有1.5㎝×0.2㎝创口，右中指第二指节有1.2㎝×0.2㎝创口，左虎口部有2.6㎝×0.81㎝、1.7㎝×0.7㎝创口，右臀部、左右膝关节多处有擦伤，颈前侧下颌下缘见3.4㎝×1.2㎝创口，颈右侧距右锁骨上3㎝处有2.8㎝×0.3㎝创口。
死亡原因李某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刺伤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12、楚雄彝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字[2004]58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从送检的死者李某�1胃内容物一份中，未检出有机磷类农药、拟除虫菊酯类、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毒鼠强、安定、巴比妥类、安眠药类、氟乙酰胺、苯丙胺类毒品成分。
13、楚雄彝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物）字[2015]12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双刃匕首擦拭物、小号蒙刀擦拭物、灰色毛衣背侧提取疑似血迹均获得STR分型，支持该三份生物检材为付应红所留；2、灰色毛衣前侧、左袖上提取疑似血迹、拖拉机右车门玻璃内、外侧提取疑似血迹、拖拉机驾驶室提取疑似血迹、拖拉机附近地面周围多处提取的12份疑似血迹均获得STR分型，支持该12份生物检材为李某某1所留；3、菜刀上擦拭物、拖拉机右车门内侧把手上疑似血迹、拖拉机前挡风玻璃右内侧提取疑似血迹、拖拉机附近地面周围二处提取的疑似血迹未获得STR多态�检验结果。
楚雄彝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刑）鉴（指纹）字[2015]51号指纹鉴定鉴定书，证实送检的2004年2月4日从被害人李某某1的云南E221**“农友”牌拖拉机右侧车门玻璃上提取的二枚指纹与付应红十指指纹捺印样本的右手食指、右手中指样本一致。
14、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付应红、被害人李某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
15、被告人付应红的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其指认出了租拖拉机的位置是禄罗公路老车站至水泥厂路段。因为十多年的变化，当地政府对道路进行了改建，当时的土路变为了水泥路，被告人付应红对当时行驶的路线和杀人现场不能详细的辨认。
16、被告人付应红供认，其作案时间是大约十年前蚕豆谢花要结果的时候。我在禄丰县城时身上的几百元钱被人偷了，身上没有钱回武定县的家中。中午的时候，我走到拖拉机摆放市场，一个拖拉机驾驶员问我是否要拉货？我认为驾驶员应该有钱，抢点钱回家。我就和驾驶员讲：要到山上拉货。我就上了拖拉机，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指挥驾驶员往武定方向开，走了二三公里，我看见有一条土路的岔路口，我就叫驾驶员往土路上开。到了路上无人时，我心里想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我就叫驾驶员停车，假装去解手。因为我瘦小，去硬抢怕干不过他，怕被他整翻掉，就想用刀把他杀伤后，再抢点钱坐车回武定。打定主意后，我就拿出匕首，没有和驾驶员讲话，就朝他刺去，刺在他的什么部位我记不得了，血就流出来，我见血就怕了，我就跑了，跑了2公里多才停下来，停下来后发现背着的包包不见了。我作案时间不超过一分钟。我使用的匕首有20公分左右长，刀刃宽2、3公分，匕首是直的，没有弯角。拖拉机是一种有驾驶室，机头裸露在外面，是柴油机，方向盘式的拖拉机。当天我背着一个包包，包包内有一件衣服，其他还有什么东西我记不得了，是帆布包包。我拿刀的那只手被划伤了，出了点血。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付应红和辩护人未提出异议，已确认有效。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应红在禄丰县城无钱回武定县，便产生抢劫歹念，以要拉货为由骗取货运拖拉机驾驶员李某某1的信任后，带李某某1驾驶拖拉机行驶到无人路段时，持刀对李某某1进行抢劫，造成李某某1死亡，被告人付应红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付应红在抢劫过程中持刀直接捅刺被害人李某某1的颈部，造成李某某1的颈部总动脉破裂死亡，其手段残忍，应予以严惩。被告人付应红虽然认罪、悔罪态度好，是初犯，能够坦白认罪是事实，但其畏罪潜逃十一余年后才被抓获，而且未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未得到谅解，无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辩护人就此提出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某2、李某某3、吴某某要求被告人付应红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审理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其他的诉讼请求项目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但赔偿的金额应考虑被告人付应红的赔偿能力及当地的经济发展情况确定相对的赔偿金额。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应红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由被告人付应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某2、李某某3、吴某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孔俊
审判员 张 循
审判员 杨忠祥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