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俊楷。
委托代理人李祥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志强。
委托代理人祁艳玲，新乡市牧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俊楷与上诉人刘志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李俊楷于2014年9月16日向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志强退还31亩地的承包费21700元，肥料、犁耙费4000元。刘志强反诉要求李俊楷支付租赁费9817元及赔偿损失15830.4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4）凤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俊楷、刘志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2日，刘志强将自己承包新乡市凤泉区耿黄镇耿庄村（以下简称耿庄村）南地的82亩土地转租与李俊楷，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刘志强，乙方李俊楷。经甲乙双方协商将耿庄南地一方土地租于乙方使用，用于蔬菜、粮食的种植，土地面积为82亩，价格为700元／亩，期限为三年，每年的9月22日预交下一年的租赁费用。甲方给乙方提供水源、电源”。2013年年初，因耿庄村进行农业规划，刘志强通知李俊楷要求解除其租赁的其中31亩土地的租赁合同，李俊楷同意。李俊楷案涉82亩土地是实际分6块，2013年元宵节前刘志强通知李俊楷大约21亩地不让耕种了，是最西边的一块，理由为耿庄村盖大棚占用。当年农历2月8日，刘志强又通知李俊楷称西边第二块地（大约10亩）不让耕种了，理由为耿庄村修路占用。刘志强则主张其于2013年3月底通知李俊楷称耿庄村要占用这块地，对此双方说法不一。关于另外51亩土地所涉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李俊楷称耕种到2013年农历8月22日，因刘志强通知腾地，并且只给了一天的时间，因此，种植的香菜无法收割完便不要了。刘志强称其通知李俊楷交还土地，但李俊楷直到2013年12月31日（农历2013年11月29日）才交还土地。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五十一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刘志强承包耿庄村的土地后，于2012年9月22日将其中的82亩土地转租给李俊楷，刘志强与李俊楷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志强告知李俊楷耿庄村因进行农业规划调整，需要占用李俊楷租赁的部分土地31亩，李俊楷将31亩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清理完毕后交给刘志强，双方解除此31亩土地的出租合同。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李俊楷提出2013年元宵节前刘志强通知其大约21亩地不让耕种了，这是最西边的那一块地，说是耿庄村盖大棚用，当年农历2月8日刘志强又通知李俊楷说西边第二块地大约10亩不让耕种了，说是耿庄村修路用的。而刘志强称在2013年3月底通知李俊楷说耿庄村要用这块地，李俊楷是2013年4月25日将地上的农作物清理完毕，对此双方说法不一。由于双方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印证其主张，李俊楷承认2013年3月19日（农历2月8日）是刘志强第二次通知到李俊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李俊楷清理农作物的时间，酌情认定2013年3月22日为该31亩地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从2013年3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22日止，双方已经就该31亩地解除了租赁合同，因此，刘志强应当将已经取得的租赁费21700元的一半10850元返还给李俊楷，李俊楷要求将31亩地的租赁费21700元全部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俊楷要求支付4000元犁耙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余的51亩地，李俊楷提出耕种到2013年农历8月22日，因刘志强通知给腾地，并且只给了一天的时间，因此，种植的香菜无法收割完便不要了。刘志强称是通知李俊楷交还土地了，但是直到2013年12月31日（农历2013年11月29日）才交还土地，双方说法不一。根据李俊楷提交的张新海、董爱琴、李俊伟等人的书面证言显示，2013年12月31日（农历2013年11月29日），李俊楷还雇佣人员进行耙地、撒化肥等活动，李俊楷的父亲承认是其亲自书写的证言内容，虽然提出是笔误，但无证据印证，因此，认定51亩地李俊楷耕种到2013年12月31日，因此应认定其余51亩地李俊楷耕种到2013年12月31日，是解除剩余51亩地租赁合同的时间，这是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的结果，李俊楷应当支付从2013年9月22日到12月31日约三个月的租赁费700元÷12月×51亩×3月=8925元，刘志强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印证李俊楷属于超期耕种，刘志强要求李俊楷赔偿损失15830.4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刘志强返还李俊楷租赁费10850元。二、李俊楷支付刘志强租赁费8925元。三、驳回李俊楷、刘志强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折抵后，刘志强支付李俊楷19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42元，反诉费368元，合计810元，由李俊楷负担384元，刘志强负担426元。
李俊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31亩地的解除时间是2013年3月22日、51亩地是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的是错误的。应当区分其中分两次通知的地块，以及地上当时是否种植有作物，以此来认定上诉人的损失。而原审认定剩余的51亩土地的返还时间为2013年12月29日，依据的只是上诉人父亲李祥堂书写时日期有误的书面证言，同样是错误的；2、原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对于上诉人之父书写的存在笔误的书面证言却予以认可，难以令人信服。且上诉人缺乏法律知识，法院如认为证人需要出庭作证，应当通知上诉人；3、为查明事实，确保公平处理本案纠纷，法院应当就案件事实向当地村委会及有关群众进行调查。综上，原审判决导致刘志强少赔偿上诉人20000元损失，应予纠正。
针对李俊楷的上诉，刘志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31亩土地及51亩土地的终止时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俊楷的上诉没有根据；原审判决对退回租赁费计算有误，租赁费的计算不符合客观事实，计算时间不对。
刘志强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退租赁费的时间计算错误，应为5个月不是6个月；2、原审判决李俊楷支付租金计算错误，应补交2013年9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9817元；3、李俊楷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李俊楷应提前通知交回土地，交回的时间应当按合同约定2014年9月22日交付，但却延期到2013年12月31日交回土地，是上诉人错过了秋种小麦的季节，造成了土地闲置，无法收取土地收益，造成经济损失15830.4元，应当判决李俊楷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李俊楷支付租赁费9817元及赔偿损失15830.4元。
李俊楷辩称，刘志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51亩土地的租金不应当计算到2013年12月31日，刘志强既要求租赁费又要求赔偿第二年的小麦损失没有依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俊楷返还案涉31亩土地的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之后。另2013年9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按双方约定标准计算应为约9817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刘志强先期提出的返还31亩土地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刘志强约在2013年元宵节之后通知李俊楷案涉土地中有31亩因耿庄村村委会收回使用而不再由李俊楷继续耕种，李俊楷也并未提出反对并于此后将相关土地返还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分歧在于通知的具体时间、次数、通知当时该31亩土地上的农作物种植情况，以及李俊楷实际腾出并返还该31亩土地的具体时间。首先，刘志强于当年元宵节后具体于何日通知李俊楷返还31亩土地对案涉纠纷的处理并无关键影响，因李俊楷并未对刘志强的通知提出异议，此时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合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中涉及上述31亩土地的部分。其次，该部分合同解除后，作为承租人，李俊楷负有及时将土地腾出返还的履行义务，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形下，其应当就自己将该31亩土地予以腾出返还的具体时间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案涉纠纷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基本均系证人证言，而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认为效力不足，均不应予以采信。李俊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刘志强认可李俊楷返还上述土地的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之后，故应认定李俊楷于此时完成返还土地的履行义务，刘志强不应返还之前的租赁费用。李俊楷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刘志强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志强应返还该部分土地自2013年4月21日至同年9月22日（按每亩每年700元计算5个月）约9042元。关于剩余51亩土地的返还时间问题，同样基于上述理由，无论是双方于2013年农历八月底达成合意解除合同，还是如刘志强所称其于当年农历11月底得知李俊楷表示不再耕种剩余土地，其只表示找时间协商解决，也未再坚持要求履行合同。那么李俊楷都应负有将剩余土地腾出返还的履行义务，此时需要认定的仍然是李俊楷返还土地的具体时间，如上所述，李俊楷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同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其父李祥堂所书写证言中载明的时间确有不妥，但即使如李俊楷一方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所陈述，“……过几天就摘完了。此后我就没在案涉土地上种植过任何作物，我认为此时就已经把土地交还对方”，也说明李俊楷并未在其所称的时间内通知刘志强返还土地。因刘志强表示认可李俊楷返还土地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此时仍应以刘志强所认可的返还土地时间作为处理纠纷的依据。故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数额应为约9817元，李俊楷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刘志强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因其各自提交的证据均不充分，且刘志强所主张的租赁费用已经得到支持，其再主张赔偿此期间的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部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4）凤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
二、刘志强返还李俊楷租赁费9042元；
三、李俊楷支付刘志强租赁费9817元；
四、驳回李俊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刘志强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给付内容折抵后，李俊楷还应支付刘志强775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元，反诉费368元，合计810元，由李俊楷负担384元，刘志强负担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李俊楷负担612元，由刘志强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中伟
审 判 员 路长平
代理审判员 王 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