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真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浯镇工业大道中发西路*号。组织机构代码：23195602-6。
法定代表人：张群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远志，男，汉族，××年×月×日，身份证住址：××市××区××路××号，身份证号码：×××××××××××，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超，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市××区××城××栋××，身份证号码：×××××××××××，系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超力家私配件商店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汉族，××年×月××日生，身份证住址：××省××县××镇××区××，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真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建超、刘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9）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强原系真美公司佛山市顺德区真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业务员。2007年11月，刘强与真美公司的另外一名员工黄某某一起到李建超处推销产品。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李建超购买真美公司100箱“××××三节钢珠滑轨”。协议达成后，刘强于2007年12月3日将货物送至李建超处。经李建超检查，货物不合格，故刘强先将货物留在李建超处，并于数日后将另一批合格的货物再次送交李建超。李建超按刘强的要求支付了货款，刘强在送货单上注明“货款已付”。另查：1、真美公司、李建超均对刘强原系真美公司的业务员一事予以确认。真美公司主张，刘强在李建超主张的付款时间后从公司离职，目前已不是公司员工；2、真美公司确认，在买卖合同履行中，合同洽谈和送货一直是由刘强负责；3、李建超主张，刘强第一次将货物送给自己时，由于货物不合格，于是货物暂留存在自己处，但自己将货款人民币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交给刘强。刘强第二次将合格货物送给自己，自己在2007年12月13日将货款8185元汇入刘强指定的交易账户（李建超提供了银行转账单予以证实）。刘强在送货单上注明“货款已付”；4、真美公司、李建超均当庭承认，在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双方未约定付款方式；5、庭审中，经法庭询问，真美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自己在送货时是否要求李建超按自己指定的方式支付货款。真美公司认为李建超未支付货款，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建超给付真美公司货款16185元，刘强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李建超给付真美公司利息损失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刘强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从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强一直是以真美公司业务员、买卖业务代理人的身份与李建超进行着买卖口头协议达成、送货（包括换货）等交易行为。故在真美公司与李建超的买卖交易过程中，在没有真美公司专门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在没有真美公司特别付款约定的情况下、在真美公司送货时没有特别付款要求的情况下，李建超理所当然可以依据民间通常的交易习惯认为：作为真美公司工作人员的刘强，有代表真美公司从事包括买卖协议订立、送货、收款的全部职权。现真美公司自己提供的《送货单》上有真美公司的签章、有刘强注明的“货款已付”字样，且李建超又提供了自己支付货款尾款8185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由此，李建超已经依法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真美公司再要求李建超支付货款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从真美公司的起诉的要求及诉称的事实理由可见，本案真美公司起诉要求的主要指向，是要求李建超承担付款责任，而真美公司要求刘强只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此，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因在一案中不得处理法律关系不同的纠纷，故本案中，本院不宜直接判定刘强偿还真美公司相应款项（另外，虽然刘强未到庭答辩，但目前尚无确凿证据证明刘强就一定拖欠了真美公司与本案相关的业务款）。真美公司与刘强之间的纠纷，真美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若涉及刑事犯罪行为，真美公司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真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元，由真美公司承担。
真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真美公司与李建超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已成立生效并已部分履行，合同生效后真美公司已将约定的货物分两次交付给李建超并由其认可接受，因此真美公司已全面地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在买卖合同中是由作为真美公司的业务员刘强代表真美公司与李建超进行接洽，但李建超在明知合同的相对方是真美公司且未得到真美公司明确授权由刘强收取货款的情况下，未能向真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即使其已经向真美公司的业务员刘强付款属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李建超仍然构成违约，仍须向真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李建超在一审中主张的双方谈合同和送货一直由真美公司的业务员刘强负责的辩称，由于李建超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而直接向非合同当事人付款，属于履行错误，不能成为不向真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刘强作为真美公司的业务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属于真美公司的受委托人，其越权收取货款的行为给真美公司造成了损失，且越权事实与真美公司受损二者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刘强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李建超和刘强的过错给真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两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李建超向真美公司支付16185元的货款及其逾期付款利息，并由刘强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建超、刘强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1、李建超系与真美公司第一次进行交易。2、真美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第三章第四条第（二）款第7项载明：业务员收账时必须要求客户将货款汇入公司银行账户或收取银行汇票，不得要求客户支付现金。3、真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李建超提示不能将现金直接支付至公司业务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建超向刘强付款是否视为其向真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本院将从以下四方面进行评判：一、李建超系与真美公司第一次发生业务往来，双方未形成固定的交易习惯，包括付款模式，故李建超只能按照商业往来的通常支付习惯进行支付；二、本案真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告知李建超支付账号及不能向公司业务员个人付款，真美公司提交的《财务管理制度》系公司内部制度，李建超无从得知；三、刘强以真美公司业务员身份推销产品，在真美公司未另行告知李建超收款人及收款账号的前提下，李建超有理由相信刘强有权代表真美公司收取货款，其向刘强支付货款并无过失；四、现有证据证明，李建超已按刘强指令，通过支付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完全部货款，故李建超已履行其付款义务。至于刘强有无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有无侵吞货款，属于待证事实，即使该情况属实，真美公司请求刘强返还不当得利与本案的买卖合同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真美公司应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真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