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1刑终46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满龙，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XXXXXXXXX********，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由道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1月25日被道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3月11日被道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健，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满龙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月八日作出（2016）湘1124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满龙不服，于2016年10月18日提出上诉。道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3日移送案卷材料，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满龙，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陈满龙伙同陈某富（在逃）为了增加牛肉的重量，获取非法利益，从2014年12月开始，采用胶管插入活牛胃内的方式对牛强行注水，后将牛宰杀并销售。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陈满龙、陈某富共生产、销售注水牛195头，价值469,472.64元。陈满龙于2015年11月17日凌晨4时在道县食品站屠宰场被道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传唤到案。2015年12月15日，陈满龙因本案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
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2、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3、检验报告，4、侦查实验笔录，5、书证，6、抓获经过，7、被告人的供述。
道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满龙伙同陈某富对活牛强行注水，致使牛肉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陈满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陈满龙认罪态度好，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酌定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满龙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对被告人陈满龙非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陈满龙不服，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我和陈某富共同生产、销售注水牛195头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理由。
陈满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满龙与陈某富（在逃）合伙在道县屠宰场屠宰牛并出售。为了增加牛肉重量，获取非法利益，陈满龙、陈某富经商量，决定给活牛注水后屠宰出售。2014年10月后，道县屠宰场内禁止给牛注水，并关闭了水源。陈某富、陈满龙便要胡某在屠宰牛的头一天下午将牛从道县屠宰场拖运至陈某富家门口的坪子上，由陈满龙、陈某富将一根塑胶水管从牛的嘴巴插入牛的胃里，然后接上水龙头，强行往牛的胃内注水。注完水后又由胡某将牛运回屠宰场屠宰。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陈满龙、陈某富共屠宰销售注水牛195头，销售金额469,472.64元。2015年11月17日凌晨4时许，陈满龙在道县食品站屠宰场屠宰注水牛时被道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2015年12月15日，陈满龙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
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1月17日凌晨4时许，道县公安局民警在道县食品站屠宰场将涉嫌给活牛注水的陈满龙、杨某顺、魏某光、周某芝、周某昌、廖某志、欧某英、何某仕、蒋某生、田某要、何某芳、蒋某、何某江、杨某富、冯某荣抓获归案。
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他从2015年春节之前开始给周某昌、陈某富、“要要”（田某要）、“小五”（何某江）、“猛子”（何某新）等人拖牛到外面“喂水”的。他开始不知道那些人说的“喂水”是什么意思，后来看到那些人将一根黑色的水管插到牛的肚子里，然后接上自来水管给牛注水，才知道那些人所谓的“喂水”，实际上就是给牛注水。夏天的时候每天拖3头牛到外面注水，从2015年10月1日后就每天拖5到8头牛到外面注水，一般是胜利街猪婆洞处5头，东阳陈某富处1头，琅东大酒店后周某昌处2头。他帮周某昌、周某芝叔侄大约拖了400多头牛去“喂水”，帮陈某富、陈满龙叔侄大约拖了200多头牛去“喂水”，帮“要要”拖了大约500头牛，帮“小五”拖了大约有300多头牛，帮“猛子”拖了200多头牛。他帮那些人拖牛去“喂水”，大牛每头收30元运费，小牛不收费，共收了约40,000余元运费。“要要”、“小五”、“猛子”、周某昌、周某芝、陈某富、陈满龙等人口头语就是“提高产量”，意思就是通过给牛“喂水”，让牛吸收水分，提高牛肉的重量，好卖得钱多些。道县屠宰场里还有住在小江口的杨某顺杀牛，杨某顺与魏某光合伙杀牛。杨某顺用一辆六轮的小厢式货车到屠宰场拖牛出去“喂水”的。有几次，杨某顺的牛拉不上车时，他还帮杨某顺的忙将牛赶上车。周某昌与周某芝合伙的，有时一起给牛“喂水”，有时是周某昌或周某芝单独“喂水”。陈某富与陈满龙合伙的，陈满龙负责给牛“喂水”，陈某富就站在旁边看，有时候陈某富也帮忙给牛“喂水”。“小五”不知是与谁合伙的，就是“小五”给牛“喂水”的。“要要”与其姐夫合伙的，“要要”负责“喂水”，有时“要要”的姐夫也去给牛“喂水”。“猛子”与父亲、弟弟合伙的，“猛子”给牛“喂水”的，“猛子”的父亲也给牛“喂了水”。
3、证人涂某燕的证言，证明她的丈夫陈满龙于2013年开始与叔叔陈某富一起合伙杀牛卖。陈满龙的身体不好，患有糖尿病，肝和肾都不好。
4、证人熊某清的证言，证明他在屠宰场内负责生猪栏那边的工作。有一个叫“掰子”（胡某）的人会每天下午2、3点钟时开着一辆拖拉机拉几头牛出去，到傍晚5、6点钟时又将牛拉回来。还有一个叫“老杨”（杨某顺）的人用小货车拉牛出去，也是每天下午拉出去，到傍晚时拉回来。
5、证人何某军的证言，证明他是道县屠宰场的工作人员，负责在屠宰场收费开票。在屠宰场每杀一头牛，他代表道县屠宰场收取75元钱（含个人所得税12元，屠宰管理费3元，场地服务费60元）。收费后就开具《湖南省道县牲畜定点屠宰专用收据》。在道县屠宰场杀牛的人有杨某顺、陈某富、“老伟”、“小何”（何某江）、“满芸”、“军喜”、“来生”、“来保”、“老唐”等。以前有群众反映过屠户向牛注水的事。他们就在非工作时间不开灯、不开水，以阻止屠户向牛注水。从开票的记录上看，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1月17日，在屠宰场共杀了3350头牛。
6、证人田某喜的证言，证明他在道县屠宰场上班，负责监督宰牛户在屠宰牛的过程中不注水。2015年11月17日，公安机关过来将一些屠牛的人抓了，他才知道屠牛户将牛拉出去注水，后又拉回屠宰场将牛杀了卖，因为那些屠牛户是在外面注水，所以他在监督的时候就不会看到给牛注水。夏天的时候，屠宰场内每天杀5头牛，冬天时一般杀8至10头牛。
7、证人邓某辉的证言，证明他是道县商管办工作人员，在道县商管办财务室工作，主要负责对各屠宰场的上缴进行核对统计，然后将交上来的票进行保管。道县城乡屠宰场是何某军负责开票。何某军每个月的24日都会到商管办交票据，然后核对数目，何某军所开具的票据在他们商管办保存。以前开票都是直接按每杀一头牛或猪开一张票，在票上不写屠户的姓名或外号、代号。从2014年11月25日开始才在票据上写上屠户的姓名或外号、代号等，以便区分是哪个屠户在屠宰场内宰杀牛、猪所交的钱。2014年11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和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的票据暂时未找到。能统计的数据是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25日至10月24日期间的，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1月16日的数据已由何某军提供了。据统计，满芝、秋富、代顺、老伟、小何、军喜、老伍等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11月16日共杀牛2001头。每个屠牛户屠牛的数目详见《道县城关屠宰场屠牛户屠宰牛数目统计表》。
8、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在陈某富住房外东北侧提取潜水泵1个等物。在屠宰场提取牛组织、器官等物。
9、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证明了陈满龙、陈某富给活牛注水的地点位于陈某富住房东侧，现场有水龙头、黑色水管、塑料水缸、潜水泵等物，并拍照附卷。
10、湖南省道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关于抽样送检样品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1月17日从陈满龙所屠宰牛经含水量检测为80.6。
11、《道县城关屠宰场屠牛户屠宰牛数目统计表》，证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陈某富、陈满龙有据可查的屠宰牛数为195头。
1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了陈满龙的身份情况。
13、价格认证结论书，证明陈满龙、陈某富生产、销售注水牛肉19,500斤，价值546,000元。
14、被告人陈满龙的供述，证明2015年11月17日杀的那头牛是他跟叔叔陈某富合伙一起杀的，是陈某富于2015年11月15日花5000元钱从天堂圩买的，关在道县食品站屠宰场。2015年11月16日下午5时许，陈某富就打电话给他要他回去给那头牛灌水。他就到了陈某富家屋门口的坪子上，看到他们买的那头牛已被“掰子”（胡某）拉到那里了。他就拿水管插入牛的胃里接上水龙头给那头牛灌水，灌了有四五分钟就停一下，接着又灌，灌了两次水，就叫“掰子”开车将那头牛拉到屠宰场了。他和陈某富合伙杀牛卖，每年端午节到七月半期间不杀牛，其他时间每个月杀20来头牛，一年杀180头牛左右，销售额为90余万元。他们给牛灌水的目的是可以给牛肉增重，可以多卖钱。他们之前是在屠宰场给牛灌水，因屠宰场将水闸关了，不准他们给牛灌水，他们就叫“掰子”将牛拖到陈某富家门口灌水，之后再拖回屠宰场于次日凌晨3时左右宰杀。每头牛给“掰子”30元钱。他们每次杀牛之前都给牛灌了水。还有个姓何的，外号“大炮”（何某江）的在猪婆洞灌水后拖回屠宰场宰杀；阳乐田一个外号“要要”（田某要）的也在猪婆洞灌水后到屠宰场杀牛；小江口的“老杨”（杨某顺）在小江口灌水再拖回屠宰场杀牛；民生居委会的周某芝在自家灌水后到屠宰场杀牛。他对道县商务局出具的他与陈某富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共屠宰了195头牛无异议，而且这195头牛都注水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满龙伙同陈某富采取向活体牛注水的方法，增加牛肉重量，屠宰后进行销售，以次充好，获取非法利益，销售金额469,472.64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在共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中，陈满龙、陈某富分工合作，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陈满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陈满龙伙同陈某富共同生产、销售注水牛195头，销售金额469,472.64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陈满龙、陈某富共同屠宰、销售注水牛195头、销售金额469,472.64元的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统计数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陈满龙亦供认不讳，其供述与其他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满龙、陈某富将牛从屠宰场拖运至陈某富家门口进行注水，逃避了监督，即使相关部门颁发了合格证，也是欺骗所得，不能作为证明产品合格的证据。陈满龙的行为构成了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故该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廖 辉
审判员 伍希永
审判员 黄校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 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