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志锋。
委托代理人屠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王家村。
法定代表人范明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力，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新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桂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宝玉。
委托代理人周小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中德塑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33号裕坤美城大厦807。
法定代表人吴燕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创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33号裕坤美城大厦807。
法定代表人吴燕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奥耐斯特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海洋经济综合开发区南区B。
法定代表人吴寿生。
上诉人成志锋、上诉人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燕军、范新雅、沈桂和、徐宝玉、常熟市中德塑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苏州创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景公司）、江苏奥耐斯特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耐斯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民初字第0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燕军与范新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9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9月11日登记离婚。育新公司原系吴妙金、范祖良、吴燕军于2001年5月30日出资设立，其中吴妙金占50%的股份，范祖良、吴燕军各占25%的股份，由吴妙金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15日，吴妙金将其所有的50%股份转让给范明娅，吴燕军将其所有的25%股份转让给范新雅，育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妙金变更为范明娅。吴妙金与范祖良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了范明娅与范新雅两个女儿。
2011年7月29日，吴燕军向成志锋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款人今向成志锋借�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从2011年7月29日至2011年9月29日。借款人承诺于2011年9月29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有逾期或未能一次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自借款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借款人承诺以本人及家庭共有人所有财产（包括股权）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借款人同意若本借款发生诉讼，出借人为此而发生的费用（包括法院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由借款人及共有人一方承担。本借款若发生诉讼由常熟市人民法院管辖。以上内容借款人表示全部确认，签字后生效。”吴燕军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号码。在该借条下方的共有人或担保人处加盖了创景公司、中德公司、奥耐斯特公司的公章，担保人栏注明“担保人负有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债务到期后两年）”。在担保人栏下方的空白处加盖了常熟市虞山镇裕坤咖啡厅（以下简称裕坤咖啡厅）的公章和育新公司的公章，并加盖有奥耐斯特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寿生的私章。2011年9月29日，吴燕军在该借条左侧空白处书写“此原件由本人提供”。
当日，成志锋通过其卡号为62×××14的账户分六次汇至吴燕军卡号为62×××10的账户260万元。2011年8月5日，成志锋通过上述方式再次支付吴燕军22万元，上述成志锋共计支付吴燕军282万元。2011年8月3日12时20分至21分，吴燕军通过其卡号为62×××10的账户分两次汇至成志锋62×××14的账户100万元。2011年8月3日12时22分至24分，成志锋通过其卡号为62×××14的账户分两次汇至王频6228450400035951613的账户10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20日，吴燕�向袁建良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写明借款期限为90天，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9月19日，借款人承诺于2011年9月19日一次性归还借款100万元，若逾期则自借款开始之日起按每天支付4倍同期贷款利息作为经济补偿，直至还清本息之日。吴燕军在借款人栏内签字，担保人栏内则盖有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的公章及印文为育新公司的章。因吴燕军未按期足额还款，2012年4月24日，袁建良向原审法院起诉吴燕军、范新雅、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育新公司，要求吴燕军、范新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被告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育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2012）熟虞民初字第0363号］。该案审理中，育新公司认为借据中所加盖的章并非其公司的真实公章，系伪造的公章，吴燕军认为其在借据所加盖的育新公司章为备用公章，系育新公司授权使用。为证明该说法，吴燕军提交了授权书一份，内容为“吴燕军：经公司研究决定，为便于你方业务开展，现将育新公司备用公章一枚由你方保管使用。凡涉及公司业务范围正常的用章行为，须在公司法定印鉴章（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印鉴等）无法及时到位的情况下，报请董事长同意后，使用备用公章应急。凡牵涉备用公章刻制、提供或使用有可能产生的违法后果和其他法律责任，均系我公司行为，与你方个人无关。”授权书另附备用公章印鉴预留式样（盖备用公章），授权书下方授权方栏内另盖有育新公司公章。育新公司申请对授权书中授权方栏内所盖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并对该章与授权书中备用公章的加盖时间形成先后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授权方栏内所盖的育新公司公章与本案中育新公司向原审�院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授权委托书中所盖的育新公司公章为同一枚公章，至于授权书中二枚公章加盖时间的先后顺序，由于二枚公章印文的物质种类不同而不能鉴定。袁建良与吴燕军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育新公司则认为授权方栏内公章加盖时间在前，备用公章加盖时间在后，备用公章未经过育新公司的许可，属伪造的公章。同时，对借据中所盖的育新公司公章，吴燕军陈述由其加盖，即为授权书中的备用公章，加盖时未向袁建良披露授权书的相关情况，加盖地点在裕坤美城807室。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借据中所盖的育新公司公章推定为授权书中的备用公章。从授权书的内容分析，属育新公司授权吴燕军在公司正常业务过程中，某些特定情况下盖具备用公章即属育新公司的意思表示。该案中吴燕军在借据上盖具备用公章是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而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非属育新公司的正常业务，即吴燕军在借据上盖具备用公章已超出备用公章可使用的范围，且该案备用公章的加盖人为债务人吴燕军，吴燕军非育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高级管理人员，加盖地点也不在育新公司，袁建良对此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为吴燕军在本案中的债务提供担保非属育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育新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育新公司公章管理混乱，在该案中存在过错，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应由育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于2012年9月19日判决吴燕军、范新雅归还袁建良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63399.78元；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对吴燕军、范新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吴燕军、范新雅、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不能履行部分的二分之一，由育新�司向袁建良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又查明：裕坤咖啡厅系徐宝玉于2009年8月18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该咖啡厅载明的经营场所为长江路268号。2009年9月18日，徐宝玉对该咖啡厅申请变更，经营者由徐宝玉变更为徐宝玉、徐增林，组成形式由个人经营变更为家庭经营。之后，该咖啡厅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姓名为徐增林，徐增林系徐宝玉的父亲。沈桂和与徐增林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徐宝玉一个子女。2012年5月3日，该咖啡厅因经营不善申请注销。2014年9月10日，徐增林去世。
2010年12月21日，徐增林、徐宝玉（甲方）与吴燕军（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签订本协议的背景甲方徐宝玉已将海虞北路33号裕坤大夏（厦）十楼出让给乙方，甲方徐增林同时要求将自己名下的裕坤咖啡店注销，要求乙方办理申领新的营业执照。为此，甲方将裕坤咖啡店营业执照、印章交给乙方，便于甲方徐增林办理有关工商注销以及新的执照申领手续。现甲方得知乙方尚未领取营业执照，仍在延用甲方的营业执照及相关印章。二、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承诺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将甲方的裕坤咖啡店注销，同时办理好自己的营业执照；裕坤咖啡店将于2011年3月31日之前注销。2、乙方使用甲方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营业执照期间，必须特别加强消防安全，承担起所有法律责任。3、裕坤咖啡店自2010年8月1日起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
2012年5月22日，徐宝玉向常熟市公安局陈述：其于2008年左右购买了长江路268号裕坤大厦十楼的一个楼面，该楼面交付后其开了个咖啡店，取名为裕坤咖啡店。2009年下旬该咖啡店开张，2010年12月21日，其将该咖啡店以1000万转让�吴燕军（包含房屋）。当时想办理过户手续的，但是吴燕军要求其等三个月，待吴燕军办理好相关手续后再注销。于是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自2010年8月1日起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吴燕军承担，与其无关。
2012年5月23日，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向吴燕军做了询问笔录，吴燕军陈述：其于2010年10月份左右从徐宝玉手上购买了长江路268号裕坤大厦十楼一个楼面，徐宝玉原在该楼面开了一个咖啡店，取名裕坤咖啡店。2010年10月份左右，其以1100万买下了该店（包含房屋）。当初其买下该楼面后继续开咖啡店，在办理咖啡店过户手续时，因该店不是有限公司，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徐宝玉的父亲徐增林），因此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而且重新办理咖啡店执照手续比较麻烦，所以其让徐宝玉在其办理好相关证件后再办理注销手续。徐宝玉答应了，就将该咖啡店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代码证、公章、财务证、徐增林的印鉴章等交给其并签订了协议，协议写明咖啡店自2010年8月1日起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其承担，与原经营者无关。2011年11月21日，其因银行贷款没有到期，需要转贷款，于是向余朝阳借款150万元，在担保人处加盖了该咖啡店的公章，但是没有通过徐增林、徐宝玉的同意。
2013年7月5日，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再次向吴燕军做了询问笔录，吴燕军的陈述内容与2012年5月23日所作询问笔录内容一致，但是增加了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陈述：其与成志锋是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认识有好几年了，之前也有过借款。2011年7月29日，其提出向成志锋借款300万元，当时是在裕坤咖啡厅里写的借条，双方约定借款2个月，口头约定月息2分，在共有人或担保人处其加盖了创景公司、中德�司、奥耐斯特公司、裕坤咖啡厅、育新公司的公章，以及奥耐斯特公司的财务章、法人吴寿生的印鉴，后成志锋将300万元汇至其62×××10账户，其将该笔借款用于还银行贷款和采购原料。加盖裕坤咖啡厅的公章并没有经过徐增林、徐宝玉的同意。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9月23日，吴燕军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24日上午，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向吴燕军做了询问笔录，吴燕军陈述：育新公司系其和其前丈母娘吴妙金、前丈人范祖良于1998年出资设立的，其出资25万占25%的股权，吴妙金占50%的股权，范祖良占25%的股权，其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2005年其开办了奥耐斯特公司后就不怎么去育新公司了，但还是参与公司的销售工作的，直到2012年9月11日其和前妻范新雅离婚后，才彻底不参与该公司运作的。2010年下半年，因为�要育新公司为其开办的创景公司的400万贷款作担保，所以其将持有的育新公司的25%的股权以200万的价格转让给了前妻范新雅，但范新雅并未交付该款项。2006年，因为其开办的创景公司出口育新公司的产品，需在产品原产地证明上加盖育新公司的公章，由于加盖公章次数较多，所以其和吴妙金商量后决定再刻一个育新公司的公章。于是其拿着育新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件刻了两枚印章，一枚是育新公司的公章，一枚是育新公司实验室质检章。但是没有去工商局备案，当时只是和吴妙金口头协商的，没有书面材料，现场也没有其他人。2010年下半年，其和范明娅讲，之前刻制的印章由于没有在工商局备案，是不合法的，需要育新公司出具一个授权书。范明娅同意后让育新公司财务人员在吴燕军自己打印的授权书上盖章，由于财务人员着急用章，就在空白纸上加盖了育�公司的公章后离开了。之后吴燕军在该加盖了育新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了授权书并在授权书上面的备用公章印鉴处加盖了其刻制的那枚育新公司的公章，授权书上的落款日期比实际打印日期要晚几个月。
2013年9月24日下午，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又向吴燕军做了询问笔录，吴燕军陈述：其于2010年下半年和范明娅联系要求育新公司出具一个授权书，授权其使用其刻制的育新公司的公章，范明娅是同意的。其自己刻制的公章使用次数较多，既用于出口的原产地证明，也用于向余朝阳、袁建良、成志锋的借款。对于向成志锋借款的事情范明娅是知道的，而且她也同意由育新公司担保。袁建良、成志锋都以为育新公司是吴燕军的，没有问过谁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时，吴燕军也没有向二人出示过授权书，只是在袁建良起诉的时候，吴燕军向法院提交�该授权书。
2013年9月25日，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再次向吴燕军做了询问笔录，吴燕军陈述：其向袁建良、成志锋等人借款的借条上加盖的育新公司的公章为其2006年私自刻制的。但是刻制该公章的事情吴妙金是知道的，而且也是同意的。范明娅是2010年5月份接管育新公司的，但是范明娅不知道其刻制备用公章的事情。其也没有和范明娅明确表示过要求出具备用章授权书，2013年9月24日笔录中说范明娅是同意出具备用章使用授权书的说法是其自己说的，没有那回事。之所以制作那份授权书，是因为害怕吃官司，在咨询律师后制作的。向成志锋借款300万元，成志锋扣掉利息后仅支付了280多万元。向成志锋的借款一部分给了朱地委，一部分留在了公司。由于其还欠王蘋100万元，而且网银坏掉了，其就借成志锋的电话转账机用，先把其的100万元汇给成志锋，再由成�锋将100万元汇给王蘋。
2013年9月27日，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向吴燕军做了询问笔录，吴燕军陈述：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和育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妙金协商要求再刻一个公章作为公司备用章，经吴妙金同意后其到一个刻公章的店刻制了公章。育新公司没有出具使用备用章的授权书给其，该授权书实际是其自己起草的，然后在事先盖好育新公司真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的。盖公章的空白纸是2010年下半年盖的，是为了防止范明娅对其不利偷盖的公章。2011年上半年，在咨询了律师后，按照律师起草的草稿制作了这份备用章使用授权书。如果范明娅知道其制作的授权书的内容，是肯定不会同意在该授权书上加盖育新公司的公章的。其用私刻的育新公司的公章分别向袁建良、成志锋、朱地委、王蘋等人借款，育新公司是不知情的。但是向成志锋借款后由于无法还�，将自己的相关财产抵给了成志锋。
2013年10月9日，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向吴燕军做了询问笔录，吴燕军陈述：其找到了2006年私刻的育新公司的公章，其用该私刻的印章在好多份借款合同上盖过章，由于其他的几笔借款已经还掉了，所以记不清了，现在只有袁建良和成志锋的两笔借款没有归还。
2013年8月30日，受常熟市公安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的《授权书》中两枚“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的《授权书》中两枚“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与打印字迹的形成时序、落款日期分别为2011年3月20日、2011年6月20日、2011年7月29日的《授权书》、《借据》、《借条》中“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29日的《借条》�款处“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与2010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封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结论为：1、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的《授权书》中两枚“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的《授权书》中“备用公章印鉴预留式样”处“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打印字迹之后，落款处“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形成于打印字迹之前。3、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的《授权书》中“备用公章印鉴预留式样”处“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与2011年6月20日的《借据》、2011年7月29日的《借条》中“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授权书》落款处“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4、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29日的《借条》落款处“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与2010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封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2014年5月8日，原审法院就吴燕军于2013年9月27日在常熟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提到的在本案借款后由于无法还款，吴燕军将自己的相关财产抵给了成志锋的事情向成志锋进行了调查。成志锋表示，吴燕军提到的相关财产均在余国强处，由于吴燕军也欠余国强钱，所以该财产被余国强占有，与其无关。
针对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还向吴燕军进行了调查，吴燕军表示，其当时确实提过这样一个以物抵债的协议，但是成志锋不同意，这些财产现在余国强处，与本案没有关系。就此情况，原审法院还向余国强进行了调查，余国强表示，上述�物抵债的那些财产都在其手中，但是由于吴燕军向其借款100万元无力偿还，所以用这些财产抵债。
2014年6月6日，原审法院就吴燕军于2013年9月25日在常熟市公安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提到的在本案借款后，由于其还欠王蘋100万元，而且网银坏掉了，其就借成志锋的电话转账机用，先把其的100万元汇给成志锋，再由成志锋将100万元汇给王蘋的事情向王蘋进行了调查。王蘋表示，6228450400035951613的账户是其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但是由于蘋字不好打，所以显示账户名是王频，其确实于2011年8月3日收到过两笔50万元合计100万元的款项，但是这笔款项是吴燕军归还结欠其的款项的，其并不认识成志锋。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5月30日，原审法院受理了成志锋诉吴燕军、范新雅、徐增林、徐宝玉、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常熟市中德塑料化工有限公司、苏州创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奥耐斯特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熟民初字第0539号］。该案审理中，原审法院还向夏振江进行了调查，夏振江表示，其与吴燕军是认识多年的朋友，2010年，吴燕军向仲卫兵借款400万元，由其担保。借款到期后，由于吴燕军没有还款，仲卫兵要求其归还借款，于是其将吴燕军购买的一批木材拉到其的家具厂内。之后经过和仲卫兵协商，由吴燕军归还部分借款后，再由其向仲卫兵支付50万元后，将400万元的借条从仲卫兵处拿了回来，重新由吴燕军和其向仲卫兵出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至于其支付给仲卫兵的50万元，是成志锋给其的，当时是因为吴燕军也欠成志锋钱，成志锋想要拿这些木材抵债，但是吴燕军和成志锋说这些木材是吴燕军和其合伙购买，要想用木材抵债，需要征得其的同意，于是成志锋去找其协商，最后其和成志锋以及吴燕军达成一致意见，由吴燕军再向成志锋借50万元后将该50万元归还仲卫兵，由成志锋的人将吴燕军的木材从夏振江处拉走。
针对夏振江的陈述，原审法院再次向成志锋进行了调查，成志锋表示，其确实是和何敏去找过夏振江几次，看过吴燕军在夏振江处的木材，但是这些木材后来被余国强拿走了，但是其仅是受余国强委托代余国强付款，相关的吴燕军出具给其的借条原件也在余国强处。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11月4日，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向成志锋做了询问笔录，成志锋陈述：吴燕军于2011年7月向其借款30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但是借条中吴燕军笔误写成了2011年7月29日至2011年9月29日。借款利息口头约定是月息6分，其要求吴燕军提供担保人，吴燕军就在借条上加盖了创景公司、中德公司、奥耐斯特公司、育新公�的公章，由于吴燕军曾经告诉其裕坤咖啡厅也是吴燕军的，所以其叫吴燕军把裕坤咖啡厅的公章也加盖在担保人处，后来是吴燕军到咖啡厅盖的公章还是叫人把公章拿下来盖的其记不清了，其当时已经知道裕坤咖啡厅是吴燕军从徐浩东手里买下来的。
在（2013）熟民初字第0539号审理中，成志锋表示，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条是2011年7月29日在吴燕军位于裕坤美城807的办公室由吴燕军出具，担保人的公章都是吴燕军在807办公室加盖的，只有裕坤咖啡厅的公章是吴燕军拿到十楼去盖的，因为咖啡厅是徐浩东的，而且开在十楼，所以吴燕军要到那里去盖章。在本案审理中，成志锋表示，其知道吴燕军是裕坤咖啡厅的老板，在借款之前其就和吴燕军来过咖啡厅的，吴燕军说咖啡厅是他的。在（2013）熟民初字第0539号案件和本案审理中，吴燕军表示裕坤咖啡厅是其从徐宝�手中买下来的，对此成志锋是知晓的。
以上事实，有成志锋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工商登记材料、结婚申请书、原审法院调取的讯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原告成志锋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燕军、范新雅归还成志锋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900000元；2、判令沈桂和、徐宝玉、育新公司、中德公司、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对吴燕军、范新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吴燕军、范新雅、沈桂和、徐宝玉、育新公司、中德公司、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
1、育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对此，育新公司认为成志锋所提交的借条上加盖印文为其公司名称的章并非其公�的真实公章，而且该公章加盖位置为借条尾部的空白处，并非在担保人处，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成志锋认为，育新公司在办理相关外贸手续中均用到了所谓的备用章，无论该备用章真假，既然在外贸手续中承认其合法性，那么也就承认其在借条上的合法性。而且根据吴燕军的笔录，其刻制这个备用章是经过育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妙金同意的，所以这个章是有效的，那么育新公司就应该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吴燕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承认在本案借款的借条上加盖的育新公司的公章为其刻制，在（2012）熟虞民初字第0363号案件审理中其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20日的授权书（内容为“吴燕军：经公司研究决定，为便于你方业务开展，现将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备用公章一枚由你方保管使用。凡涉及公司业务范围正常的用章�为，须在公司法定印鉴章（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印鉴等）无法及时到位的情况下，报请董事长同意后，使用备用公章应急。凡牵涉备用公章刻制、提供或使用有可能产生的违法后果和其他法律责任，均系我公司行为，与你方个人无关。”）为其在空白纸上加盖育新公司公章后自行打印，故本案中为吴燕军借款进行担保并非育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育新公司不应该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但是根据吴燕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前几次供述稳定且一致，均表示其制作备用章系经过育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吴妙金同意而且现法定代表人范明娅也是知道的，只有最后一次供述时表示其制作备用章仅经过育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吴妙金的同意，未经过现法定代表人范明娅同意，且授权书也是其在空白纸张上加盖育新公司公章后私自制作的。但是无论何种行为，均说明育新公司公章管理混乱，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结合在吴燕军涉嫌伪造育新公司印章一案的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也无法确定该备用章为吴燕军私自伪造，加之吴燕军之前为育新公司的股东，无法排除吴燕军刻制该育新公司备用章系经过育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妙金同意的可能性。但吴燕军在借款时非育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高级管理人员，加盖地点也不在育新公司，成志锋对此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由育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育新公司认为公章加盖位置为借条尾部的空白处，并非在担保人处，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条结构布局、常人书写习惯以及通常理解等因素，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2、沈桂和、�宝玉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对此，徐宝玉认为成志锋所提交的借条上加盖裕坤咖啡厅的章系吴燕军所加盖，该咖啡厅之前的经营者为徐宝玉，后变更为徐增林，之后徐宝玉将该咖啡厅转让给吴燕军，由于个体工商户无法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故将该咖啡厅的营业执照、印章等交给吴燕军，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该咖啡厅自2010年8月1日起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吴燕军承担，与徐宝玉、徐增林无关。故本案中徐宝玉、徐增林并无为吴燕军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所以该担保是无效担保。而且该公章加盖位置为借条尾部的空白处，并非在担保人处，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并且该咖啡厅注明的经营人为徐增林，即使是以家庭财产共同经营，也是指徐增林的家庭财产，徐宝玉和徐增林并不是一个家庭，是两个独立的家庭，所以本�中徐宝玉不是适格的被告。成志锋认为，裕坤咖啡厅系徐宝玉开办，后变更为徐增林，但是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是徐宝玉和徐增林以家庭财产共同经营，而借条上加盖了该咖啡厅的公章，故应由二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徐增林已经去世，应由沈桂和与徐宝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裕坤咖啡厅系徐宝玉于2009年8月18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2009年9月18日，徐宝玉对该咖啡厅申请变更，经营者由徐宝玉变更为徐宝玉、徐增林，组成形式由个人经营变更为家庭经营。之后，徐宝玉将该咖啡厅及所属房屋转让给吴燕军并将相应的营业执照、公章等给交给吴燕军使用，吴燕军是该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成志锋在（2013）熟民初字第0539号审理中表示知道该咖啡厅是徐浩东（系徐宝玉丈夫）的，在本案审理中又表示知道该咖啡厅已经转让给了吴燕军，而且成志锋在关于借条出具的地点、经过等细节的陈述上前后矛盾，反复多变，结合吴燕军一直表示成志锋知道该咖啡厅是其买下来的，故原审法院认定成志锋在吴燕军加盖该咖啡厅公章时知晓吴燕军是该咖啡厅的实际经营者，成志锋与吴燕军之间就加盖该咖啡厅公章进行担保并无意思表示的错位，就是明确要吴燕军承担担保责任，故本案中为吴燕军借款进行担保并非徐宝玉及徐增林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吴燕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宝玉及徐增林不应该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相应的担保责任应由吴燕军承担。
3、本案中借款的数额以及是否偿还的问题。对此，成志锋认为借款的数额应以借条载明的为准，根据借条，借款数额是300万元。虽然成志锋之后陆续支付吴燕军282万元，但是其中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18万元，利息是按照月息6%计算。借款后，借款人及担�人均未还款。育新公司、徐宝玉认为本案借款数额应以借款当日支付的数额为准，具体为260万元，成志锋之后支付吴燕军的22万元与本案无关，而且该款已由吴燕军以物抵债偿还成志锋。而且在借款后，吴燕军已经于2011年8月3日归还过成志锋100万元。针对育新公司、徐宝玉的上述意见，成志锋表示，借款数额应为300万元，2011年8月3日吴燕军支付成志锋的100万元系吴燕军通过成志锋的刷卡机支付给王频的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成志锋以及吴燕军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成志锋支付吴燕军282万元，其中预扣了借期内的利息18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本案中成志锋在交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息18万元，为法律禁止，故应当以实际借款数额282万元作为成志锋出借的本金金额并根据上述款项交付的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关于吴燕军于2011年8月3日支付成志锋的100万元，结合成志锋与吴燕军的说法、王蘋的陈述以及款项进出的时间，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吴燕军通过成志锋支付王蘋的款项，并非本案还款。关于育新公司、徐宝玉认为借款后，吴燕军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已经还清本案全部借款的说法，原审法院认为，育新公司、徐宝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该说法与吴燕军之后的说法以及成志锋的说法均相矛盾，而吴燕军之后的说法与成志锋的说法以及余国强的说法相吻合，故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吴燕军向成志锋借款的事实，有成志锋举证的借条、汇款凭证为凭，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借款金额应当以实际借款金额282万元作为成志锋出借的本金金额，并以此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借条约定于2011年9月29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有逾�或未能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自借款之日起自愿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该约定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成志锋要求吴燕军、范新雅支付从2011年9月29日至2014年11月24日的利息90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成志锋要求借期内利息按照已经预扣的18万元计算，该主张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核算，利息合计为1019370.22元。借款后，吴燕军未能归还，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吴燕军与范新雅借款时系夫妻关系，故范新雅应与吴燕军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中德公司、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作为吴燕军的担保人，应当对吴燕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燕军、范新雅、沈桂和、中德公司、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燕军、范新雅归还成志锋借款本金2820000元，并支付利息1019370.22元，二项合计3839370.2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款项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账号：10×××79）。二、常熟市中德塑料化工有限公司、苏州创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奥耐斯特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对吴燕军、范新雅、常熟市中德塑料化工有限公司、苏州创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奥耐斯特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履行部分的二分之一，由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向成志锋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成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80元由成志锋负担5592元，由吴燕军、范新雅、常熟市中德塑料化工有限公司、苏州创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奥耐斯特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488元。
上诉人成志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吴燕军在借款时，其妻子范新�是育新公司占股25%的股东，吴燕军原本就是育新公司的股东，其将育新公司股份转让给范新雅，也没有实际支付对价，只是为了育新公司与吴燕军之后开办的公司相互向银行贷款做担保所用；至于吴燕军借款时在哪里加盖公章，没有法定条款，故成志锋不存在过错，育新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而不是保证无效二分之一赔偿责任。2、成志锋在出借款项时要求吴燕军提供多方担保，这是日常交易习惯。吴燕军本身就是借款人，成志锋不可能要求吴燕军本人承担担保责任。徐宝玉与吴燕军虽就裕坤咖啡厅转让达成了协议，徐宝玉将相应的公章、营业执照等交给了吴燕军，约定2010年8月1日起发生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吴燕军承担，但该约定仅是徐宝玉和吴燕军双方的约定，对成志锋并无约束力。况且徐宝玉在转让裕坤咖啡厅时也取得了丰厚的回报。徐宝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裕坤咖啡厅的责任主体仍然是徐宝玉、徐增林。2012年5月3日，徐宝玉、徐增林以裕坤咖啡厅经营不善为由申请注销，更加说明其是裕坤咖啡厅的责任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成志锋对裕坤咖啡厅的经营人徐宝玉以及徐增林配偶沈桂和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育新公司、徐宝玉、沈桂和对吴燕军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育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吴燕军在公安机关以及原审法院之陈述、公安机关鉴定结论可以证明，育新公司的所谓“备用公章”以及“授权书”均系吴燕军伪造，育新公司无任何过错，吴燕军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育新公司原由吴妙金创立，吴妙金将吴燕军当作儿子看待，所以将25%的股权暂登记在吴燕军名下。2010年10月，吴燕军已将25%股权转让给了前妻范新雅。吴燕军在2005年之前与吴妙金发生矛盾后离开了育新公司，自己成立了公司，从此不再参与育新公司的任何事宜，其根本没有权利和身份以育新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从借条形式和授权书内容看，吴燕军私刻备用公章未加盖在保证人一栏，授权书载明吴燕军应当在育新公司正常业务中使用备用公章，但吴燕军为个人债务提供所谓的育新公司担保，显然已超出授权范围。育新公司自2010年6月由范明娅接管以来，对公章及公司日常运营等管理非常严格，不存在管理混乱一说。综上分析，育新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或过错赔偿责任。2、根据成志锋和吴燕军对借款经过的陈述内容，在借款当时，吴燕军从未提到有所谓备用公章及授权书的存在，也未提供任何证明吴燕军有权代表育新公司盖章的材料。本案借款金�巨大，成志锋对此未尽到充分的审查及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错。育新公司认为成志锋与吴燕军恶意串通，损害了育新公司及其他第三方利益。3、即使成志锋与吴燕军的借款成立，但在2011年8月，吴燕军已通过转账方式归还成志锋100万元，另吴燕军用木头等物品以物抵债，该事实有吴燕军于2013年9月27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成志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宝玉答辩称：成志锋在原审中已多次明确表示知道裕坤咖啡厅已转让给吴燕军之事实，故徐宝玉、沈桂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吴燕军、范新雅、沈桂和、中德公司、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则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育新公司提供了出口操作流程说明、包装危险货物技术说明书、出境危险货物运输包装使用鉴定结果单�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明只有一份包装货物技术说明书需要加盖公章，其他材料是不需要的。证明目的是吴燕军认为需要大量使用育新公司的章而去刻章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成志锋不清楚其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
另，上诉人成志锋申请对徐增林、徐宝玉（甲方）与吴燕军（乙方）签订《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吴燕军于2011年7月29日向成志锋出具的借条以及成志锋于2011年7月29日、2011年8月5日分别向吴燕军转账支付260万、22万元之事实，可以认定吴燕军向成志锋借到282万元款项，吴燕军未按借条约定期限履行义务，理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吴燕军与范新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范新雅亦未举证证明借款未用于�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故范新雅应对吴燕军的结欠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中德公司、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吴燕军结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吴燕军之后有无向成志锋还款的问题。就2011年8月3日吴燕军向成志锋转账的100万元，根据吴燕军、王蘋之陈述、100万元款项进出时间，应认定该100万元系吴燕军通过成志锋支付给王蘋的还款，与本案还款无关。另外，根据吴燕军、案外人余国强以及成志锋之陈述，归属于吴燕军的木头等财产由案外人余国强占有，并非用于抵偿本案债务。故本院对育新公司上诉认为吴燕军已归还100万元款项以及以木头等财产抵偿本案债务之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育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形式问题。成志锋认为育新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育新公司认�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吴燕军在公安机关之陈述以及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意见，借条中“育新公司”公章系由其私自刻制，但根据吴燕军之前为育新公司股东，在2010年10月15日后由吴燕军妻子范新雅受让并持有育新公司25%股份之事实，在成志锋对吴燕军私刻育新公司公章之事实并不知晓的情况下，应认定由吴燕军在借条中加盖“育新公司”公章，对成志锋而言，存在对外表见之外观特征。虽该公章在吴燕军对外其它借款行为中加盖使用过，但没有证据证明成志锋在出借款项及形成借条之前看到过2011年3月20日授权书或育新公司的其它授权证据，而成志锋应知吴燕军并非育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然成志锋并未事先征求育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股东意见，且借条中“育新公司”公章并非在育新公司加盖形成，应认定成志锋具有明显过错，对照表见代理之构成要件，吴燕军在借条中加盖“育新公司”公章之行为，对成志锋而言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育新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考虑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吴燕军自行刻制育新公司公章经由育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妙金同意之可能，且该公章亦确实在其他场合对外使用，说明育新公司管理存在漏洞，育新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育新公司就吴燕军、范新雅、中德公司、创景公司、奥耐斯特公司不能履行义务的二分之一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则上并无不当。本院对成志锋、育新公司的各自上诉主张，均不予采信。
关于徐宝玉、沈桂和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裕坤咖啡厅为个体工商户，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已由经营者徐增林、徐宝玉转让给了吴燕军，吴燕军借用原营业执照、印章等经营。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房产过户办理手续为证。而且，成志锋于2014年11月4日接受常熟市公安局调查询问时明确在借条上加盖裕坤咖啡厅印章前吴燕军曾经告知其裕坤咖啡厅为吴燕军所有，故在本案借条中加盖裕坤咖啡厅印章时，成志锋不存在误解，对成志锋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对担保责任的承担并无影响，成志锋在二审期间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及要求徐宝玉以及徐增林之配偶沈桂和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志锋、育新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成志锋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0元，由上诉人成志锋负担38080元；上诉人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3808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育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2077元，由本院退还其余的160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