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知民终字第1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学江、董馨，江苏新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歌城纯开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中山门大街699号招商花园城315、316、317。法定代表人仲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东，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声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歌城纯开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歌城公司）就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4）宁铁知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学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京歌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深圳声影公司诉称，原告获得《你把第一次给了谁》、《喝酒歌》、《到底是谁伤了谁》、《爱一万次都不够》、《闭上眼就会想起你》、《天涯何处无芳草》6首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包括但不限于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等权利在中国大陆地区卡拉OK等娱乐场所通过点播系统进行播放及运营的专有授权，享有对卡拉OK授权使用上述音乐作品的独家管理权并可以以自己名义向侵害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经原著作权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大量使用上述作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涉案的6首歌曲（《你把第一次给了谁》、《喝酒歌》、《到底是谁伤了谁》、《爱一万次都不够》、《闭上眼就会想起你》、《天涯何处无芳草》）；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法庭要求，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权利是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和复制权，音乐作品指歌曲本身的词、曲、音以及表演者所呈现的整体演唱形式。被告南京歌城公司辩称，原告并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被告使用的是音乐电视作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深圳声影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1日，系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南京歌城公司设立于2014年5月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文化艺术交流服务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音乐作品名称为《你把第一次给了谁》、《喝酒歌》、《到底是谁伤了谁》、《爱一万次都不够》、《闭上眼就会想起你》、《天涯何处无芳草》，收录于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秀才唱情歌》（ISRC：CN-F18-11-384-00/A.J6）。该专辑封底载明“出品公司：东嘉娱乐”，并附有声明：“本专辑的原创歌曲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为广州东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本产品只限以销售形式作私人或家庭播放。版权所有，翻版必究。”专辑内页显示《你把第一次给了谁》作词秀才，作曲伯乐；《喝酒歌》作词张海风、秀才，作曲廖灵光（Zero）；《到底是谁伤了谁》作词秀才，作曲六哲、张海风；《爱一万次都不够》作词秀才，作曲廖灵光(Zero)；《闭上眼就会想起你》作词秀才，作曲秀才；《天涯何处无芳草》作词张海风，作曲伯乐、廖灵光（Zero）。2014年1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广州第009388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所附影印本与申请人深圳声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茵宁出示给公证员的七份《授权书》原本相符。原告将其中的两份《授权书》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分别为：1.2010年5月9日，包括本案词、曲作者在内的35位词曲作者与广州东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东嘉公司）签署《授权书》，内容为将其在有关音乐作品中享有的词曲著作权的所有权利（署名权除外）专属独家授权至广州东嘉公司，广州东嘉公司可按自身意愿全权使用相关音乐作品，并有权对第三方转授权并进行著作权维权。《授权书》附有词曲作者本名、艺名、身份证号的对照列表并有签名及手印，同时附有授权音乐作品清单。授权音乐作品清单包括涉案的《到底是谁伤了谁》等6首音乐作品。其中，《喝酒歌》显示的词作者为张海风/六哲，与专辑中显示的张海风/秀才不一致。2.2012年10月10日，北京东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东嘉公司、北京一拍即合文化有限公司与广东播种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播种者公司）签订《授权书》，内容为三家公司将各自享有权利的音乐作品的所有权利（署名权除外）专属独家授权至广东播种者公司，广东播种者公司可按自身意愿全权使用授权列表中的音乐作品，并有权对第三方转授权并进行著作权维权。授权音乐作品列表中包括本案涉案6首音乐作品。2013年11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3）粤广广州第224078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所附影印本与申请人深圳声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茵宁出示给公证员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作品清单的原本相符。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签订于2013年4月26日，授权方为广东播种者公司，被授权方为原告深圳声影公司，内容为广东播种者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著作权、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给深圳声影公司，深圳声影公司据此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享有对卡拉OK等公共娱乐场所经营者授权使用的独家管理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27日。授权音乐作品列表中包括本案涉案6首音乐作品。2014年5月11日，何立宝、赵谦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前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5月20日晚，何立宝、赵谦在公证员沈方、公证人员潘小英的监督下，前往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中山门大街699号招商花园城316号的南京歌城KTV马群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查找、点击、播放了共107首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括涉案1首歌曲。何立宝用其自带的摄像机装入公证员确认清洁的内存卡对歌曲播放过程进行了录制。消费结束后，何立宝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江苏省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一张，发票号为00647654。2014年7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就上述事实出具了（2014）宁秦证经内字第9847号公证书，并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了补正说明。另查明，2014年10月21日，被告南京歌城公司作为合同丙方，与甲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简称音著协）及乙方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合同未涉及本案6首音乐作品，其主要内容为甲方许可被告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版权使用费。法庭要求原告提交签名按手印涉案词曲作者的联系方式或其他能够核实印证身份的证据，原告庭审中表示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并非涉案音乐作品的作者，其主张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系经授权取得。相关权利流转过程依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显示为，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授权给广州东嘉公司；广州东嘉公司授权至广东播种者公司；广东播种者公司授权至深圳声影公司。深圳声影公司取得涉案音乐作品的相应著作权须上述每个授权环节均真实、合法、有效。原告应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负证明责任。从权利的源头看，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一系列《授权书》均非在公证处或公证员面前签字、盖章、捺印,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核实词、曲作者身份资料的相关证据，亦不能提供涉案词曲作者的联系方式供法庭核实，故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主张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声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混同了不同著作权人的概念，其是以涉案专辑出版物作为权利基础的，而其获得该专辑著作权的过程真实、合法、有效，并有相关判决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标准不一，其已通过“合法出版物”和“取得权利的合同”证明其享有涉案的权利，其无需提供相关身份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声影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响当当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或发回重审。南京歌城公司二审答辩称，其使用的是音乐电视作品，而非音乐作品。且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签名的真实性。二审中，深圳声影公司提交了三份生效判决和涉案歌曲词曲作者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深圳声影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一审中，深圳声影公司虽提供了涉案专辑出版物作为其权利的证据，但由于该专辑中存在词曲作者使用艺名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作者的身份证明并无不妥。我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而本案中，广州东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音乐作品《秀才唱情歌》（包括涉案《你把第一次给了谁》、《喝酒歌》、《到底是谁伤了谁》、《爱一万次都不够》、《闭上眼就会想起你》、《天涯何处无芳草》六首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于2012年10月10日将该著作权独家授权给广东播种者公司。后广东播种者公司又将该作品中词曲的著作权、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给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根据上述权利流转过程可知，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并非涉案专辑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仅仅经许可获得了该作品的使用权。且在上诉人与广东播种者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享有对卡拉OK等公共娱乐场所经营者授权使用的独家管理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以上约定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中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管理内容性质相同，而根据该条例规定，除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外，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故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理由驳回深圳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深圳声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声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山审 判 员  叶波平代理审判员  龚 震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邢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