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71行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定牛，男。委托代理人：刘小芹，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武彬，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高明敏、薛海标。上诉人冯定牛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以下简称天河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行初字第8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定牛，住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梁婆山街2巷4号。2014年11月11日、12日，冯定牛与数名中老年妇女为表达督促龙洞村村务公开的诉求，在天河区天源路人行道、近君怡酒店门口的道路栅栏、树木上拉横幅，头戴相同款式红色帽子，在人行道上长时间伫立。2014年11月12日，天河区龙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李某向天河公安分局报案称：冯定牛等人以拉横幅、喊口号等形式占驻迎龙路路口（君怡酒店旁）、迎龙路假日酒店对出马路等位置表达诉求的行为，阻碍交通，造成社会秩序混乱，影响有关单位和个人的正常生产生活。经街道办事处等有关单位工作人员多次劝阻仍未停止行为，故报警要求公安机关对有关人员进行处理。经对报案人初步调查，天河公安分局决定立案受理，后向李某、天河公安分局辅警童某、天河区龙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梁某、天河区君怡酒店工作人员周某就报案事项进行询问，并制作辨认笔录。同日，天河公安分局以冯定牛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向其发出穗公天（龙）行传字[2014]00020号《传唤证》，传唤其于2014年11月13日10时00分前到天河区讯问中心接受询问。天河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将该传唤证送至冯定牛住处，未见冯定牛，即在梁某、刘某的见证下，将该传唤证内容宣读给冯定牛的儿子樊某，樊某拒绝签收，但表示会转告其父亲。冯定牛未在该传唤证确定的时间至天河公安分局讯问中心接受询问。2014年11月13日12时左右，天河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在天河区天源路人行横道、近君怡酒店门口附近寻获冯定牛，告知其未依传唤到案情况后，将其强制传唤至天河区讯问中心，并制作穗公天（龙）行传字[2014]第00020号《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告知其家属强制传唤情况，因其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未能通知。同日，天河公安分局在告知冯定牛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内容后，对其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并制作穗公（天龙）证保决字[2014]第011201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将在天河区天源路人行道、近君怡酒店门口处扣押的音箱、横幅、帽子等物品予以证据保全。在保证冯定牛正常饮食和休息的前提下，2014年11月14日，天河公安分局再次对冯定牛进行询问，对扣押保全的物品所有人等情况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天河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穗公天行罚决字[2014]0929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冯定牛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拘留由公安机关送天河区拘留所执行，起止时间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同年11月29日止，并直接送达冯定牛。同日，天河公安分局制作穗公天行拘通字[2014]第15946号《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并送达冯定牛的家属黄某。广州市天河区拘留所于2014年11月14日将冯定牛执行拘留入所，同年11月25日以冯定牛请假事由将其释放，但未解除拘留。冯定牛对天河公安分局作出的穗公天行罚决字[2014]09294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如下判决：（一）撤销天河公安分局作出的穗公天行罚决字[2014]09294号行政处罚决定；（二）天河公安分局赔偿冯定牛误工费2608.97元（羁押13日2013年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200.69元），裤子的损失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5708.97元；（三）案件诉讼费由天河公安分局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开庭审理结束后，天河公安分局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穗公天处罚决补正字[2015]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补正告知书》，告知冯定牛：“本局在2014年11月14日对冯定牛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一案作出的穗公天行罚决字[2014]0929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补正如下：穗公天行罚决字[2014]0929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有笔误，现补正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2015年2月3日，天河公安分局在天河区天源路欲将该补正告知书直接送达冯定牛，冯定牛拒收。同日，天河公安分局在樊某某、甄某的见证下，将该补正告知书留置冯定牛住处。后天河公安分局将补正告知书及送达材料提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第二款规定：“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冯定牛在天河区天源路人行道、近君怡酒店门口的道路横栏、树木上拉横幅，并在人行道上长时间伫立的目的若是督促龙洞村村务公开，其应当理性寻求合法、合理、适度的正当救济途径予以解决，直接采取在市政道路人行道上拉横幅、静立的行为明显不当。在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等有关单位多次劝离，仍不解散离开的情况下，作为社会公共管理秩序的维护者的天河公安分局有权对此作出处理。天河公安分局以上述行为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为由立案受理后，依照法定顺序进行了立案受理、传唤与强制传唤、询问调查、告知权利义务、通知相对人家属等程序。虽未能直接向冯定牛送达传唤证，但已将传唤情况告知其家属并要求传达，而其拒不接受传唤，对其可以采取强制传唤措施，强制其到案接受调查。本案法律适用上，天河公安分局在立案受理及案件审批过程中，适用的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只是在行政处罚决定文书的制作上出现瑕疵，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天河公安分局对此已进行补正，并无不妥。故冯定牛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定牛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冯定牛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在本案开庭过程中，开庭审理结束后，天河公安局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穗公天处罚决补正字[2015]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补正告知书》……后天河公安分局将补正告知书及送达材料提交本院。”错误，被上诉人以原处罚的同一事实更正适用法律，但更正行为并不能改变原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反行政机关不能采取补正措施以弥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开庭审理结束后提交的补正材料，没有在法庭上出示，也没有由当事人相互质证，依法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本案从受理起十个月后才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审结期限。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当上诉人不在家时，被上诉人没有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将《传唤证》送达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执行传唤事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适用强制传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2日10时接受李某的报案，在没有调查了解案情时就传唤上诉人在同一时间接受讯问不符合法定的查案程序，且被上诉人的《呈请强制传唤审批报告》与《传唤证》上的传唤时间矛盾。被上诉人延长审理期限程序不当，《呈请延长询问时限审批报告》的“同意”均是打印，并非亲自审查后签名，涉嫌事后制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强制传唤时粗暴执法，撕烂上诉人的裤子，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不当。三、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存在瑕疵，上诉人等对本村相关事务维权时均在本村的路边人行道上进行，并没有阻碍交通，也没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本案唯一的证人李某的证词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虚假的嫌疑。四、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上诉人处以十五日行政处罚拘留错误，该规定是对被处罚人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且前提是情节较重。而上诉人只是在本村内人行道上进行反腐维权，不属于情节较重，更不是首要分子。被上诉人第二次询问上诉人与第三次询问的间隔期间长达19小时，违法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对上诉人处罚的期限没有将处罚前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折抵，且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执行期限不规范，加重了对上诉人的处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虚假证据情况。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的传唤和延长询问时限均符合法律规定，在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前已制作处罚告知笔录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对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已认真调查核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已及时将处罚决定书送达上诉人并通知其家属。三、上诉人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赔偿其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情节较重。虽然处罚决定书的法律条款表述上存在笔误瑕疵，但不影响上诉人违法事实的成立。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负责天河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职责。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第二款规定：“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等人多次聚众在天河区天源路人行道、近君怡酒店门口的道路横栏、树木上拉横幅，经相关单位工作人员多次劝离仍不解散离开，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上诉人对首要分子（即上诉人）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处以十五日拘留的处罚适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嫌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传唤与强制传唤、询问调查、告知权利义务、通知家属等程序，程序合法正当。被上诉人未能直接向上诉人送达传唤证，但已将传唤情况告知上诉人家属并要求传达，而上诉人拒不接受传唤，上诉人采取强制传唤措施强制其到案接受调查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立案受理及案件审批过程中，适用的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在作出行政处罚前，亦告知了上诉人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只是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漏写“第二款”，属于制作文书上的瑕疵，并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撤销处罚决定及赔偿其损失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定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军审 判 员  丁 玮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罗碧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