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温陈街道办事处刘佩村。
负责人李丙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保陆，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腾，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某，男，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傅某，女，系于某某之妻。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于某甲，系于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护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系李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某，女，农民。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廷林，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东路109号。
负责人管瑞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该公司法律顾问。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某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少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8日21时35分，受害人李某丙驾驶无牌双排轻型货车，沿茌平县博平镇宽河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小白杨艺术学校门口处时，与停在路边修车的刘红伟驾驶的鲁P×××××-B731挂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李某丙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作出聊公交茌认字【2015】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某丙驾驶机动车观察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鲁P×××××-B731挂号重型货车驾驶人刘某违法停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李某丙驾驶机动车观察操作不当、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相比刘某违法停车的行为，对该事故所起作用大，过错程度严重。并根据《中华人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李某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李某丙,1985年7月4日出生。其父李某乙，1954年11月23日出生，其母冯某，1954年12月15日出生，其子李某甲，2008年10月23日出生。李某乙、冯某有一子二女，长女李某丁，1980年2月11日出生，次女李某戊1983年1月11日出生，儿子李某丙。李某乙、冯某均为农村居民。经茌平县交警大队委托，茌平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受损黑豹低速货车损失价值为62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鲁P×××××-B731挂号重型货车的车主为被告于某某，刘某系其雇佣司机，该车辆挂靠在被告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经原告李某乙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3日依法对被告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鲁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予以扣押。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向本院交纳保证金110000元，本院依法解除了对鲁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扣押。庭审中，三原告主张其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误工费166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759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车损费62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于某某赔偿原告15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调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鉴定书及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经本院审查，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8日21时35分，发生在李某丙与刘某之间的交通事故已被聊公交茌认字【2015】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该认定书对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肇事车辆鲁P×××××-B731挂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加入强制保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的损失。因刘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于某某对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被告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亦应对被告于某某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李某丙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甲）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乙、冯某）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三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5280元、丧葬费参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为262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323元×12年÷2人=109938元（李某甲）、7962元×20年÷3人=53080元（李某乙）、7962元×20年÷3人=53080元（冯某），共计216098元，前12年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23元÷2人+7962元÷3人+7962元÷3人=14469.5元，未超过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为565280元＋216098元=781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元，车损费6200元。被告于某某已支付的赔偿金15000元，应在其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车损费2000元，总计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112000元。被告于某某赔偿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781378元+26230元+5000元+6200元-112000元）×30%=212042.4元。扣除其已赔偿的15000元，被告于某某应赔偿212042.4元-15000元=197042.4元。被告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112000元。
二、被告于某某赔偿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97042.4元，被告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原告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承担1516元，被告于某某承担5634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于某某承担。被告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于某某承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李某丙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住所地确定。本案受害人李某丙没有离开茌平县博平镇于某居住，即使李某丙曾在信发××刁宋村工作，该村不在县城境内，且李某丙在刁某居住时间未达到一年以上，不符合《民法通则》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认定经常居住地的条件。第二，本案交通事故因鲁P×××××-B731挂车停在路边修车时发生，当时该车停止并无人驾驶，即使承担责任，也是因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但事故并不是由于驾驶人的违规操作而发生，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刘某虽然在实习期，但不是在车辆行驶中发生交通事故，且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李某丙属于无证无牌驾驶，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冯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山东北斗货运动态信息平台查询信息，拟证明2015年2月8日20时36分至事发时，鲁P×××××-B731车辆一直处于静止状态。经质证，上诉人于某某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某某方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认为，即使该车辆当时停放，也是因为驾驶员该车辆发生故障后中断行驶，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事故车辆鲁P×××××-B731挂号重型货车的驾驶员刘某所持有的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5年8月23日，事故发生时刘某的驾驶证属于实习期之内。上诉人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以及商业车险险种告知书的投保人处盖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三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字体加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受害人李某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哪一种标准计算；第二，对李某某等人因本案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茌平县工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受害人李某丙生前经营电气焊，原审法院据此认为李某丙生前系个体工商户，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于某某雇佣的司机刘某在驾驶鲁P×××××-B731挂号重型货车的过程中停在路边修车，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与上诉人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赔情形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为加黑字体，视为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针对本案事故的情形，保险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被上诉人李某某等人的经济损失在获得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仍有不足的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实际车主于某某及挂靠单位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1元，由上诉人茌平信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于某某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华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