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二终字第00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支公司。
负责人：王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孝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明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向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支公司（简称国元保险霍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简称新宇余家塘客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4）霍民二初字第00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元保险霍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孝东，被上诉人新宇余家塘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向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宇余家塘客运公司起诉称：原告经营汽车客运业务，其名下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由雇佣的驾驶员张某驾驶，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第三者强制险和商业险。2014年5月20日，张某驾驶皖N**×××号客车沿X03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66KM＋400M处时，与前方何占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致何占花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张某与死者何占花负事故同等责任。经霍邱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车方一次性赔偿死者何占花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事故处理花费等共16.8万元。原告赔偿后，向被告保险公司索赔，被告以驾驶员张某发生事故时证驾不符为由拒赔。现起诉要求被告赔付原告16.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新宇余家塘客运公司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皖N**×××机动车行驶证、张某的驾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二份及附件、霍邱县第四人民医院病程记录、霍邱县殡仪馆的火化证明、霍邱县公安局石店派出所的死亡证明、何占花的户口簿、霍邱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和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
国元保险霍邱支公司一审答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无异议，由于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述当事人张某未按照驾驶证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证驾不符，故保险公司拒赔。道路交通法规定驾驶人应该按照驾驶证记载的车型驾驶，国务院法制办2005年12月5日《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第一条规定，证驾不符的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7）327号规定证驾不符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保险条例，证驾不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保险公司拒赔的范围。另原告赔偿标准错误及精神抚慰金8万元过高。
国元保险霍邱支公司提供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等证据证明其答辩理由。
一审法院对新宇余家塘客运公司所举证据霍邱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和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及国元保险霍邱支公司所举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新宇余家塘客运公司起诉事实相同。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肇事驾驶员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2、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肇事驾驶员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问题。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2005年12月5日发布了《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其中规定了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中，肇事驾驶员张某的驾驶证与驾驶的车型不一致，可以认定为无证驾驶。由于原告方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赔偿问题应分别考虑。（1）交强险的赔偿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根据该规定，只有在受害人故意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才可免责。本案中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是《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该条款只规定了保险公司在所列三种情形下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垫付的抢救费用，对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予赔偿，但未免除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所列的死亡伤残、医疗费用等人身方面的赔偿责任。《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款已明确将受害人的损失区分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同时合同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也已明确区分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并将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限额、医疗费用限额、财产损失限额，由此可知，《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免赔责任，仅限于财产损失的赔偿，不能免除人身伤亡的赔偿。另在保单所附的条款第十条免责条款中，并没有规定无证驾驶属保险公司交强险免赔事由。综上可以认定，本案中驾驶员张某虽然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发生事故，属于《条例》第二十二中“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但根据以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除车损这一财产损失不予赔偿外，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限额、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2）商业险的赔偿问题。本案在商业险中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第四条已明确约定“证驾不符”系保险人免责任事由，故本案中商业险的赔偿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按《安徽省201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的数据，2013年全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098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7806元。本案中，死者何占花死亡时85周岁，系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五年，数额为8098元／年×5年＝40490元，丧葬费为47806元÷12×6＝23903元，由于肇事者与死者负事故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为5000×（11-1）×60%=30000元，死者亲属为处理事故花费，酌定为三人三天共2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96939元。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最高理赔上限为11万元，上述费用未超出此限，故本案中被告方理赔数额应为969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新宇余家塘客运公司与被告国元保险霍邱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做为车辆所有权人，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与商业险，发生的交通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公司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虽然证驾不符，但被告保险公司不能免除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理赔。由于双方在商业险中已约定证驾不符属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故原告诉请的超出交强险理赔数额的商业险赔偿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支公司赔付给原告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理赔款969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清；二、驳回原告六安新宇汽运集团霍邱县周集余家塘客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被告负担2223元，原告负担1437元。
国元保险霍邱支公司上诉称：根据《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不属于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理由，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证驾不符，保险公司是否免除交强险关于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与《条例》第二十一条确定了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条例》第二十二条仅规定保险公司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财产损失的免赔责任，不包括与财产损失相对应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根据《条例》第二十二条，保险公司对第三人人身损害具有免赔权系对法律的误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霍邱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 军
审 判 员 何国玲
代理审判员 戴 红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祁春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