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15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建国。
委托代理人：范庄林，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高雷，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宿迁现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青伊湖镇政府南。
法定代表人：马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洪流，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庆雄，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刘建国因与被申请人宿迁现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兰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终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建国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刘建国主张的铝合金门窗款、百叶窗款、水电安装费用、后增加工程款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总工程款外结算。1.根据现代公司提供的内部项目经理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铝合金门窗、百叶窗作为独立费，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交决算书”的规定，铝合金门窗、百叶窗虽在刘建国承包范围之内，但其费用属单列费用，并不包含在每平方米625元合同价款中，应当另外单独计算工程款。2.现代公司与兰山公司没有按照最初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而是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计算工程造价。现代公司与兰山公司均口头承诺，现代公司与刘建国间亦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计算工程款。故现代公司与刘建国于2011年10月9日对部分工程造价重新约定，并签订了刘建国提供的补充协议。一、二审以该补充协议表面特征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为由否定其法律效力，依据不足。3.刘建国提供的补充协议中工程造价与现代公司、兰山公司间补充协议造价一致，刘建国要求现代公司、兰山公司提供补充协议，其拒不提供，应当认定刘建国提供的补充协议并作为对刘建国与现代公司间原内部工程承包合同造价变更的依据。（二）因G5#号外墙保温及外墙砖工程与原工程图纸方式发生变化，刘建国出具承诺，该部分工程由现代公司重新安排他人施工，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亦在承诺书上签名表示认可。故在总工程造价中只应扣除该两项费用。对于现代公司单方制作的刘建国未完成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造价鉴定，刘建国不予认可，不应作为扣减工程款的依据。（三）刘建国出具的四张收据载明收到现代公司1352000元，但现代公司实际三次汇款给刘建国1250000元，代扣余款102000元作为税金。（四）现代公司要求从刘建国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应缴纳的税金，违反税法的规定，应由刘建国提供税票，而不能以工程款抵冲税金。（五）现代公司与刘建国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所有材料价格按市场价进行”，现代公司未按市场价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决算，损害了刘建国的利益。（六）现代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刘建国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通过转账方式进行结算，故现代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现代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百叶窗、铝合金门窗属于刘建国的施工范围，其价款包含在固定价中。刘建国提供的所谓补充协议与承包合同内容冲突，不具有合法性。（二）刘建国未施工部分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现场管理人员等相关人员共同确认，证人证言亦证实刘建国未按内部承包合同施工完毕。（三）现代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刘建国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四）刘建国与现代公司多次以转账和现金进行结算，收条上均注明5号楼工程款，刘建国认为现金结算违法不成立。（五）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由刘建国承担工程款的税金，应当在刘建国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六）关于材料款差价问题，刘建国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刘建国的再审申请。
本院查明：2009年11月8日，刘建国与现代公司签订沭阳沃德嘉园二期G区1#、4#楼内部项目经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沭阳县沃德嘉园二期小区（宜兴市兰山房产地块）；承包形式土建、水电（门窗、外墙、地砖甲方指定品牌，色泽有乙方采办）；合同预算价格：G1#楼总面积5622.3平方米，每平方米620元，工程造价3485826元；G4#楼总面积4410.9平方米，每平方米620元，工程造价2734758元；工程量按实结算，执行合同预算书的子目、取费、让利，均不作调整。……电线、电管、外墙砖、地砖、门窗价格根据当地市场行情，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交决算书。刘建国因该G1#、4#楼工程款与现代公司发生争议后提起诉讼，要求现代公司按照每平方米620元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未要求现代公司在每平方米620元外再支付门窗的费用。
现代公司提交的与兰山公司共同制作的沃德嘉园二期G4#、5#水电、土建工程预算书，在项目编码中将铝合金门窗、百叶窗称为独立费，该费用计入了整个造价预算中。
本案工程中门窗制作安装的承包人曹海玲到庭作证陈述，曹海玲与刘建国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后来现代公司要求将铝合金改成塑钢，现代公司将已经制作的铝合金门窗损失赔偿给曹海玲，由曹海玲与现代公司重新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注明以前所签的铝合金门窗合同作废。后曹海玲完成了塑钢门窗施工。曹海玲未从刘建国手中领取过门窗工程款，现在工程款账目已经结清，就剩保修金没结。对于刘建国2012年1月12日出具的欠9万元的条子，该欠条载明“沃德嘉园5#楼窗户款，曹海玲，同意宿迁现代公司支付给曹海玲。”曹海玲丈夫赵光在接受沭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时陈述，沃德嘉园南山苑5、6、7三幢楼塑钢门窗工程由其承包，施工完成后按照协议现代公司要支付第一期工程款，大约30万元。赵光找到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要求付款，马建讲5#楼系刘建国分包，要刘建国写个条子才可以付款。后来赵光与曹海玲找到刘建国，刘建国同意写条子，并同意由现代公司支付第一期30%的塑钢门窗款，经计算，刘建国书写了9万元的欠条一张，注明沃德嘉园5号楼窗户款。刘建国对曹海玲及赵光的陈述不持异议，只是认为工程结束后除了刘建国已经支付的部分外，经过结算，尚欠9万元铝合金门窗款，由刘建国出具了欠条给曹海玲。
刘建国除出具9万元欠条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曹海玲付过款。
本院认为：刘建国与现代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经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形式：土建、水电安装及有关税收、一切规费等G5#楼建筑费用都由刘建国负责（门窗、外墙砖、由现代公司指定品牌、色泽，由刘建国采办）。根据此约定，门窗、水电安装属于刘建国的承包业务范围，不属于新增加工程。上述承包合同还约定“合同预算价款每平方米625元，工程量按实际结算调整，铝合金窗要求厚度1.2mm以上，百叶窗厚度0.7mm，按开票价格每平方米按当时市场价格确定，面积按图纸设计洞口尺寸计算，铝合金窗、百叶窗作为独立费，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交决算书（独立费调增部分不作让利）”，对于铝合金门窗、百叶窗费用是否在每平方米625元固定价外另行计算，一、二审认定每平方米625元已包含门窗费用，并无不当。第一，刘建国提供的所谓补充协议从外观上看，所用纸张具有专门出具欠条或收条等的固定格式，书写协议内容的方式不符合日常习惯，尤其现代公司的印章处无经办人签名和日期。且该协议内容与内部承包合同大相径庭。现代公司对此协议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刘建国对于铝合金门窗款、百叶窗款在固定价外另行计费的主张。第二，从内部承包合同内容来看，由于承包形式中已载明门窗、水电等均属于承包范围，如果门窗款单独计算，不列入固定总价，那么在合同预算价款一栏会单独列出门窗的预算价款，而不会直接笼统地将工程价款写为每平方625元。第三，刘建国签订的同一小区1#、4#楼工程承包合同（与本案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时间相隔几个月），约定的承包价为每平方米620元，且1#、4#楼的门窗也属于刘建国承包施工范围，刘建国起诉追要工程款时未提及单独计算门窗款、百叶窗款。第四，本案承包合同中载明“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交决算书”，而1#、4#楼承包合同中也载明“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交决算书”，刘建国对1#、4#楼未在承包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外单独主张门窗款，故本案承包合同中“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交决算书”不应理解为双方当事人有将门窗款在固定总价外单独计算的意思。第五，现代公司提交的与兰山公司共同制作的工程预算书将铝合金门窗、百叶窗列为独立费，且整个工程预算造价与本案承包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625元相当。故对于本案承包合同中将门窗、百叶窗写为独立费，不应孤立地理解为在总价外独立计费。
刘建国认为其与曹海玲签订了铝合金门窗承包合同，由曹海玲进行了施工，除其支付的费用外，结算后结欠的9万元由其出具了欠条。但曹海玲认为，其前期施工的铝合金窗后改为了塑钢门窗，由现代公司赔偿了铝合金门窗损失并重新与现代公司签订了塑钢门窗承包合同。曹海玲丈夫赵光陈述，塑钢门窗施工完毕后，其追要第一期工程款。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建称5#楼系刘建国分包，要刘建国签字同意才能付款。后其夫妻俩找到刘建国，刘建国出具了9万元的欠条并注明由现代公司支付。由于刘建国不能提供直接向曹海玲付款的证据，塑钢门窗的实际施工人曹海玲不认可刘建国的陈述，且涉案楼房上安装的确为塑钢门窗，故刘建国主张铝合金门窗款，无事实依据。
由于刘建国提供的所谓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其在固定总价外主张的水电费及后增加工程款无证据证实，一、二审未支持刘建国的该请求，并无不当。
对于刘建国未能按承包合同完成的工程，除刘建国出具的承诺外，有监理单位2012年4月2日的通知单和2012年12月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现代公司、工程项目部技术员张海涛等共同签署的未完成工程确认单予以证实。刘建国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不实，一、二审以上述证据认定刘建国未完成的工程部分，并无不当。为了确认上述未完成工程应扣减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刘建国对鉴定结论质证后未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书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二审判决扣减刘建国未完成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
现代公司称刘建国共收到1352000元，并提供了收据四张。刘建国称仅收到1250000元，余款102000被现代公司扣留作为税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
由于刘建国与现代公司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税金由刘建国承担，而刘建国系内部个人分包，涉案工程的发票只能由现代公司向建设方兰山公司出具，故一、二审判决在刘建国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开具发票所需税金，不违反法律规定。
虽然刘建国与现代公司的承包合同约定“所有材料价格按市场进行”，但刘建国未将工程施工完毕，且工程未进行审计决算，故一、二审按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单价计算刘建国应得工程款，未损害刘建国的利益。
在民事法律规定中，付款方式无论是现金、转账还是票据等其他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工程管理的相关行政法规中要求以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当事人以现金支付，违反的仅仅是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影响当事人间民事权利义务的确认。故刘建国认为现代公司以现金支付工程款无效，于法无据。
综上，刘建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建国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武 孙
审 判 员 丁争鸣
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