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刑终33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平，男，汉族，1966年2月4日出生，户籍地赵县。系被害人张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芹花，女，汉族，1964年7月24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张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宁，男，汉族，1987年1月30日出生，中专文化，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2015年5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0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赵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舟，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原审被告人张晓宁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平、赵芹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冀01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平、赵芹花、原审被告人张晓宁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5月2日22时左右，被告人张晓宁与陈某等人在赵县天阳购物广场附近因口角引发斗殴。张晓宁持刀与陈某、米某相互追打，并将两人所骑电动车车胎扎破。被害人张某甲接到陈某电话后赶至现场，在殴打张晓宁过程中，张某甲被张晓宁持刀捅伤左某腿，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甲系被人以单面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股静脉致大出血死亡。2015年5月3日张晓宁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登记卡、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5月02日22时45分，付某甲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在赵县天阳超市门口有人打架。该局于2015年5月3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赵县天阳购物广场东侧衣尚家工厂店门前。距衣尚家工厂店门市台阶90cm，距西侧胡同1.3m处向南延伸至距永通路南沿4.4m处有连续滴血状血迹，其中便道上有3m×2m的成片滴落血。连续血迹处永通路北沿距胡同1.8m处有80cm×60cm血泊。距永通路南沿4.4m，距胡同87m处有1.5m×1.2m的成片滴落血，此滴落血与血泊之间有成行滴落血。血泊西侧4.3m距永通路北沿2.4m处有一雨刷零件，血泊西侧9m，距永通路北沿3.3m处有一雨刷零件。血泊西1.5m，距永通路北沿50m处有一块砖。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提取血迹6部、雨刷零件2个、砖块1块。
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庭审时经被告人张晓宁进行辨认，其确认无异议。
3、提取笔录证明：在张晓宁家中，依法提取黑色三刃木牌折叠刀一把。
4、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裤腿距裤腰15cm处有一长11.5cm破口。右手环指背侧近节关节处有0.2cm×0.2cm表皮剥脱。左腰背部有一长3.5cm弧形皮划伤。左某腿上段前内侧有一长7.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外钝内锐，内侧创角外侧伴1.5cm×1.0cm皮肤青紫，上创缘距外侧创角2.5cm处有一皮嵴，创道向内下方深达11.0cm。左某腿部创腔内肌肉断裂出血，股动脉横断，断端回缩，股静脉可见纵形长2.0cm破裂口。
论证：
（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左某腿处创口的性状、特征，符合单面刃锐器刺击所致，其他部位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
（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左侧股动脉横断，股静脉破裂，符合动静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
鉴定意见：张某甲系被人以单面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股静脉致大出血死亡。
指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父亲张振平依法指认，其确认本案解剖的尸体就是其儿子张某甲。
5、石家庄市公安局（2015）28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衣尚家工厂店”门前便道血、马路北沿血泊血、折叠刀刀面暗红色斑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张某甲尸体血的STR分型相同。
6、视听资料赵县衣尚家服装店监控录像，证明整个案发过程，显示被害人张某甲到现场后，在殴打被告人张晓宁的过程中被张晓宁扎伤。
7、证人付某甲（报案人，天阳超市保安）证实：2015年5月2日晚上9点40分左右，其和店长助理刘某甲一�在天阳超市门口跟“小宁子”说话，说话过程中，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骑一辆摩托车驮着陈某过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宁子”就跟陈某他们两个人吵了起来，还想动手，陈某跑到天阳超市门东侧的胡同口地上拿了一根木棍打“小宁子”被拉开后，陈某又拿了一块砖头砸了“小宁子”一下，陈某都是打了就跑，“小宁子”一直没打到陈某，于是“小宁子”就把陈某他们骑的摩托车前轮用刀扎了。这时又从西侧跑过来一男青年，他们三个人就打到了一起。其就赶紧回超市打电话报警了，出来只看到地上好多血。当时打架的时候“小宁子”手里拿一把深色折叠刀，单刃的，打开有15公分长。他跟陈某等人冲突时，这把刀一直拿在手里。
8、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付某甲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告人张晓宁就是案发当天在超市门口打架的“小宁子”。
9、证人刘某甲（天阳超市职员）证言内容与付某甲基本一致。另证陈某与另一名男青年骑一辆电动车到其超市门口和付某甲吵了起来，还骂人了。陈某拿起一块砖头打算打付某甲，“宁子”帮付某甲骂陈某他俩，陈某的朋友便要打“宁子”，后来“宁子”和孩子上了车开车向东走，陈某拿砖头把“宁子”车的前挡风玻璃砸坏了，“宁子”开车把陈某撞倒后，下车和陈某打了起来，和陈某一起的男青年过来帮陈某打“宁子”，这时一个叫“小添”的男青年也过来了，他们几个人就在天阳超市东侧胡同里打了起来，看见“小添”大腿流了血。
10、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刘某乙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害人张某甲就是打架时的“小添”。本案被告人张晓宁就是打架的“宁子”。
11、证人张某乙（被告人张晓宁父亲）证实：公安局在其家中提取的折叠刀是张晓宁的。是其从奇瑞QQ车副驾驶工具箱里找到的，是把黑色水果折叠刀，打开后长16.5公分。
12、证人陈某证实：2015年5月2日晚上9点半左右，其和米某骑电动自行车到赵县天阳超市，看见其姐夫刘某甲在超市门前和付某甲、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说话，因付某甲问其请假的事，其说话有点难听，那个不认识的男的就帮付某甲并推了其一下。其就下车给张某甲打电话让他过来，然后和带小孩的男青年打了起来，其用的是砖头、木棒、腰带，打完就跑，他拿的是刀，把其左手拇指划破了，其后来用一块挺大的石头（好像是方形的）砸到他的前挡风玻璃上，他开车把其撞倒后，其就和他扭打到了一起。这时张某甲和米某从西边跑过来，三个人一起对那个带小孩的男青年身上和头部拳打脚踢，在这个过程中那个男青年用刀子扎了张某甲的左某腿。不�后，其又捡起一块砖头砸了他车的左后车灯。他还把其骑的电车胎扎了。那个男青年用的是深色折叠刀，打开后有十几公分长，单刃的。
证人陈某还对录像视频截图中的双方打架人员进行了准确辨认。
13、证人米某证言内容与证人陈某证言基本一致。
证人米某还对录像视频截图中的打架人员进行了准确辨认。
14、证人赵某（天阳超市保安）证实：案发当天晚上10
点左右，陈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打架，陈某用塑料棒、砖头打的对方，打完就跑。对方没追上准备上车走时，陈某又返回来用腰带打人家，对方上车开车走了，陈特还拿了一块大水泥块（感觉像是水泥块或者是路边石）砸了人家车前盖处，车把陈某撞倒后，那个男青年下来抓住了陈某，他俩就打在了一起，这时从西侧又跑过了两个男青年，他们三人拳打�踢把对方打到蹲在地上快倒了，后来看见最后来的那个胖青年大腿处流血了。扎人的男青年拿一把刀子，刀子有10多公分长，他用刀扎了对方车胎。
15、证人刘某丙（天阳超市保安）、侯某证实：案发当晚，陈某和一个带小孩的男青年打了起来，对方拿了一把长约15公分刀子，打架过程中，又过来两个男的帮陈某一起拳打脚踢那个带孩子的男青年。并看见后来来的胖青年左腿流血了。
16、被告人张晓宁供述：2015年5月2日晚上8点多，其开车带孩子到赵县新天阳超市购买了汽车玩具，结完账出来，在超市门前便道遇到了超市的保安队长少峰，说了两句话。这时有两个人骑一辆黑色电动车从东面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发生了冲突，其中一个瘦高个上来往其肚子踹了一脚就跑，其追了两步没追上，他又拿一根木棍过来打了两下又跑了，过了一会儿又拿砖头向其腰部砸了一下，其很生气把他骑的电车前胎扎了两刀，上车打算开车走时，其QQ汽车前挡风玻璃又被他拿大块东西给砸坏了，其下车抓住了他和他厮打在一起，这时对方又来了几个人拳打脚踢将其打倒在地，其右手拿出刀子向人群扎了一刀，感觉扎到对方腿上了。其使用的是黑色单刃折叠刀，打开后有十多公分，刀子是瘦高个下车踹其肚子，其抱孩子到车上从车上拿的，只打算吓他们后好脱身，当时没有想后果。扎的是后来的一个男青年。扎完后其把刀子放到了副驾驶座位前的车斗里，之后一直没有动过。
另有两张轿车照片证明张晓宁驾驶车辆前挡风玻璃被砸的事实。
17、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张晓宁依法进行辨认，其确认陈某就是案发时和其打架的瘦高个。并辨认出从其家中提取的刀具为其打架时使用的黑色折叠刀。
18、�获经过证明：2015年5月3日，赵县公安局刑警队在赵县南门税务局家属楼南楼203室将被告人张晓宁抓获归案。
19、被告人户籍证明：张晓宁于1987年01月30出生，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20、被害人户籍证明。
21、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张晓宁于2015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1）赵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证实抢救被害人张某甲所支付挂号费、救护车费用共计1000.8元。（2）张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父子、母子关系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晓宁在斗殴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张某甲之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对被告人张晓宁予以从轻�罚，并相应减轻被告人张晓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平、赵芹花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晓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张晓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平、赵芹花各项经济损失15072.18元；对被告人张晓宁作案工具刀子予以没收。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平、赵芹花上诉主要提出：民事赔偿数额低。
原审被告人张晓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张晓宁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5年5月2日22时左右，上诉人张晓宁与陈某等人在赵县天阳购物广场附近因口角引发斗殴。张晓宁持刀�陈某、米某相互追打，并将两人所骑电动车车胎扎破。被害人张某甲接到陈某电话后赶至现场，在殴打张晓宁过程中，张某甲被张晓宁持刀捅伤左某腿，经抢救无效死亡并给张振平、赵芹花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提取的作案凶器刀子并从刀子上检出被害人张某甲的血迹、张晓宁对该刀子的混合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晓宁的供述及亲笔供词。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人张晓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经查属实且原判已经予以认定；所提张晓宁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经查，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斗，张晓宁持刀将被害人扎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所提有自首情节，经�，张晓宁虽然事后报警，但其在警察到达现场后，没有在110供述自己持刀扎人的事实，后其回家后，公安机关在掌握其犯罪的情况后将其抓获到案。故自首情节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晓宁持刀将被害人张某甲扎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考虑到本案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可对张晓宁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诉讼项目及数额判赔适当，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和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晓宁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晓宁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27年5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虎
代理审判员 田春良
代理审判员 戴士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