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4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
负责人：刘方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晖，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章，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晓，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平，女，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晓，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孝后，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现羁押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折发，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樊孝后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华，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自述无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遥远，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利，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刚，男，1993年2月8日出生，汉族，自述无业，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遥远，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利，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聚荣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汉黄路7号天悦尚景1单元28层2室。
法定代表人：李才会，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大浪，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自述无业，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荣章、李荣平、樊孝后、刘丽华、吴正刚、武汉聚荣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荣伟业公司）、叶大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513427.5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樊孝后驾驶营业性车辆不具备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明确约定的免赔事由，且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说明，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当不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认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标准过高。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叶大浪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计算错误。
吴荣章、李荣平辩称，保险合同的免赔条款没有明确具体货运车辆需要驾驶员具有何种从业资格证，人保武汉分公司没有对免赔条款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赔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免除了人保武汉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排除了受害人要求得到赔偿的权利，应属无效。A2驾驶证就代表了驾驶货车的资格，不是一定要具备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交通费等远不够实际支出，法院酌定在此方面进行补偿合情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樊孝后、刘丽华、吴正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荣伟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大浪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荣章、李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孝后、刘丽华、吴正刚、聚荣伟业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叶大浪连带赔偿吴荣章、李荣平死亡补偿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费、律师费743428元（死亡补偿费587720元、丧葬费25708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费50000元、律师费30000元）；2、判令樊孝后、刘丽华、吴正刚、聚荣伟业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叶大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2时左右，叶大浪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前部左侧转向信号灯无亮光，后部左侧信号灯总成无亮光，车身后部反光标识陈旧性缺失安全设施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鄂Ａ×××××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魏某驾驶鄂Ａ×××××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载吴某、张某，樊孝后驾驶后部左侧制动灯无亮光，后部反光标识部分陈旧性缺失安全设施不全具有安全隐患的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大道北向南依次同向行驶至三环线路口附近，叶大浪、魏某所驾车遇路口交通信号灯停止信号依次停车时，由于樊孝后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造成樊孝后所驾车车身前部撞上魏某所驾车车身后部并向前推行，魏某所驾车车身前部又撞上叶大浪所驾车车身后部，致魏某、吴某、张某受伤，三车受损。吴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吴某被送至医院抢救时，刘丽华垫付医疗费2396.14元。事故发生后，刘丽华向吴某家属赔付50000元。
2017年4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7]第B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樊孝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魏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叶大浪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吴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张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聚荣伟业公司。2016年12月19日，聚荣伟业公司为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印制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聚荣伟业公司在该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同日，人保武汉分公司对聚荣伟业公司投保的上述险种予以承保。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鄂Ａ×××××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叶大浪。事故发生时，叶大浪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
吴荣章、李荣平系吴某父母。吴某生前自2015年3月起在武汉达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15年8月起，该公司开始为吴某缴纳社会保险金。
刘丽华与吴正刚系母子关系。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系吴正刚分期付款购买并挂靠在聚荣伟业公司。吴正刚按年向聚荣伟业公司交纳挂靠费。樊孝后系吴正刚雇佣人员，从事运输经营。
还查明，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29386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1415元/年。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户口本、保险单（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机动车驾驶证（樊孝后）、机动车行驶证（鄂Ａ×××××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劳动合同、营业执照、购买养老保险凭证、收条、医疗费票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挂靠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核查属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案审理中，张某（系鄂Ａ×××××号小型轿车乘客）、黄红才（系鄂Ａ×××××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提起诉讼，后参与本案庭审。张某在庭审中表示放弃对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赔款。
一审法院认为：樊孝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结合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樊孝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叶大浪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吴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吴正刚系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吴正刚雇佣樊孝后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樊孝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上述规定以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一审法院确定吴正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樊孝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吴正刚将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聚荣伟业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本次事故属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一方责任，聚荣伟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聚荣伟业公司为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人保武汉分公司抗辩认为樊孝后无从业资格证、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无营运证，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武汉分公司并未提交保险条款交法院审查，且樊孝后具有合法驾驶资格，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有合法驾驶证。樊孝后是否具备从业资格、鄂Ａ×××××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是否具备营运证均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樊孝后驾驶车辆造成事故损害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人保武汉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叶大浪系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和事故时的驾驶人，在本次事故中虽无责任，但其未依法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叶大浪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刘丽华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吴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吴荣章、李荣平系吴某父母，二人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依法应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应赔偿。
樊孝后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犯罪行为，樊孝后应承担刑事责任，吴荣章、李荣平能得到精神慰藉，故吴荣章、李荣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荣章、李荣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依法核定损失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2396.14元；2、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年÷2)；3、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酌定20000元。以上合计635823.64元。
上述赔偿款首先由叶大浪按交强险无责限额分项赔付：1、医疗费1000元；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0000元，合计11000元。余下赔偿款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按交强险限额分项赔付:1、医疗费1396.14元（2396.14元－1000元）；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两项合计111396.14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513427.5元（635823.64元－11000元－111396.14元）由吴正刚负赔偿责任，樊孝后、聚荣伟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笔赔偿款由人保武汉分公司赔付。因刘丽华已代吴正刚垫付医疗费2396.14元、赔付50000元，故叶大浪应向吴正刚返还垫付款110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向吴正刚返还垫付款41396.14元。
另外，张某、黄红才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参与本案诉讼，为避免案件审理期限过长，张某、黄红才可另案主张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荣章、李荣平支付赔偿款583427.50元（635823.64元－11000元－41396.1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正刚返还垫付款41396.14元；三、叶大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正刚返还垫付款11000元；四、驳回吴荣章、李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7元、保全费4320元、邮寄费80元，合计8417元，由吴荣章、李荣平负担603元，吴正刚负担7814元，樊孝后、武汉市聚荣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过于笼统，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且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该事项由行政关系进行调整，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也不反映驾驶能力，有没有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无经营性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对上诉人主张适用该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一审认定交通费、住宿费的问题。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由于叶大浪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总额635823.64元应首先由叶大浪按交强险无责限额分项赔付：1、医疗费无责限额1000元，则叶大浪承担的医疗费金额为2396.14元×1000/（10000+1000）=217.83元；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元，合计11217.83元。余下赔偿款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按交强险限额分项赔付:1、医疗费2178.31元（2396.14元－217.83元）；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两项合计112178.31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512427.50元（635823.64元－11217.83元－112178.31元）由吴正刚负赔偿责任，樊孝后、聚荣伟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笔赔偿款由人保武汉分公司赔付。因刘丽华已代吴正刚垫付医疗费2396.14元、赔付50000元，故叶大浪应向吴正刚返还垫付款11217.83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向吴正刚返还垫付款41178.31元。综上，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向吴荣章、李荣平支付的赔偿款金额为583427.50元（635823.64元－11217.83元－41178.31元），应向吴正刚返还的垫付款金额为41178.31元，叶大浪应向吴正刚返还的垫付款金额为11217.83元。
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荣章、李荣平支付赔偿款583427.50元”；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正刚返还垫付款41178.31元”；
四、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叶大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正刚返还垫付款11217.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维持一审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4000元，由吴正刚负担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捷
审 判 员 汤 晓 峰
审 判 员 万 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文 浩
书 记 员 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