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总凌，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
委托代理人：吴建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梅，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军，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代理人：范永谭，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裕溪路1060号。
法定代表人：许业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浩阳，该公司法务部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锐，该公司法务部主管。
上诉人任总凌因与上诉人陆军、被上诉人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5）蚌山民一初字第0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总凌委托代理人李梅，上诉人陆军委托代理人范永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省二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工程由省二建公司承建，省二建设公司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给陆军。2009年2月26日，陆军以安徽省二建蚌埠市民政局工程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任总凌（乙方）签订《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水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蚌埠市民政局17层综合楼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干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愿意以230万元人民币承包上述工程（不承担土建单位的配合费及其它任何税费）。本工程在决算审计后，超出230万元人民币以外的工程量，甲方收取35%的综合费用。全部工程交工验收后，工程款付至合同价款的90%，即90%*230万=207万元。变更签订的部分价款，待业主付款后同比例支付。2009年8月10日，双方补充签订《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楼报警、通风工程补充条款》，约定：安徽二建蚌埠市民政局工程项目部（甲方）与任总凌（乙方）所签定的本项目安装施工合同漏项报警、通风部分，仍由任总凌施工。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其价格按甲方的实际中标价下浮25%（即甲方的实际中标价乘以75%等于乙方的承包价）后给乙方。原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2012年3月14日，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8月20日，任总凌与陆军等人就任总凌施工项目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工程水电分包结算单（任总凌）》，载明：合同内包死价230万元，通风报警部分26.2107万元，变更增加部分21.1万元，扣减水泥、砂用量款0.5万元，合计276.8107万元。清财务入账276.5万元。陆军及项目技术负责人巫小龙在该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现任总凌以陆军实际共支付233.5万元工程款，尚欠43万元未能支付为由，诉讼至法院。另查明：通过陆军提交的财务支付凭证证实其已向任总凌支付工程款246.436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任总凌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的依据为《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水电工程承包合同》、《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楼报警、通风工程补充条款》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水电工程承包合同》虽在合同首部显示合同一方为苏州市沧浪区东环小暖器材服务部，但合同最终签字盖章处显示合同签订人为任总凌，并无苏州市沧浪区东环小暖器材服务部的签章，且陆军当庭认可任总凌实际施工了诉争工程中的水电工程项目，而任总凌签订的《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楼报警、通风工程补充条款》与《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水电工程承包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故任总凌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其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合同签订主体明确为蚌埠市同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任总凌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该公司的关系，原审法院对该份合同不予采信。由此，原审法院认定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中的水电工程、通风报警工程系由任总凌实际施工。现任总凌完成了全部施工，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业已通过竣工验收，其理应得到相应的工程价款。对于具体的工程款数额，依据《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工程水电分包结算单（任总凌）》予以确定。陆军辩解该结算单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该结算单上有其本人签名，陆军对此存有异议，却并未提出鉴定申请等予以抗辩，且结算单上明确注明了该结算需“财务入账”，故该结算单的原件理应在陆军处保存，现陆军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原审法院对该结算单的复印件予以认定。通过该结算单，结合陆军提供的财务支付凭证，原审法院确认陆军应当向任总凌支付工程款数额。其中对于财务支付凭证中各笔款项的认定，鉴于任总凌对各笔款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2013年8月15日的5万元、2013年9月18日的3万元及由黄建祥代领的约8千元款项有异议，认为该8万元不是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陆军间存有其他项目的经济往来，且通过财务支付凭证显示黄建祥代领了多笔工程款，而任总凌未能确定其争议的8千余元具体是哪几笔款项，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异议理由均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陆军已向任总凌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46.4366万元，通过结算单证实任总凌应得工程款276.5万元，故陆军仍应支付任总凌工程款30.0634万元。因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审法院对任总凌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省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作为工程发包人，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省二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不拖欠工程款，故其应当对本案30.0634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陆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任总凌工程款30.0634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省二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任总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任总凌负担1750元，陆军、省二建公司各负担3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任总凌、陆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任总凌上诉称：2013年8月15日及2013年9月18日由陆斌签字支付的8万元是任总凌受雇于陆斌而收到的工资报酬，而非案涉工程工程款。陆军已支付工程款中有8000余元是黄建祥的个人劳务费，而非案涉工程工程款。因黄建祥未办理银行卡，借用任总凌账户收取劳务费。原审法院将上述两部分费用认定为案涉工程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2015）蚌山民一初字第010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陆军答辩：8.8万元应当计入已支付工程款，陆斌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之一，陆斌没有承包三馆相关工程。因黄建祥是任总凌工地的负责人，任总凌将整个承包工程交给黄建祥管理，故8000元劳务费支付给黄建祥。综上，任总凌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任总凌上诉请求。
陆军上诉称：任总凌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任总凌提交的两份合同，《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水电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主体是苏州市沧浪区东环水暖器材服务部，任总凌只是在落款处签名。《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主体是蚌埠市兴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不是任总凌。原审判决陆军支付30.0634万元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诉讼中，陆军对任总凌负责施工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水电工程是认可的，陆军已向任总凌支付工程款246.4366万元，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30万元。陆军对安装施工合同报警、通风工程补充条款及变更增加部分工程有异议，任总凌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原审法院仅凭“结算单”复印件认定该事实，显然错误。综上，陆军认为任总凌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且要求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2015）蚌山民一初字第010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总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任总凌答辩：首先，任总凌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涉案工程合同签字盖章处只有任总凌签字，并没有加盖相应的公章。案涉工程最终结算由任总凌结算，且陆军也按结算向任总凌个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故任总凌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原审法院对结算单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任总凌只持有复印件，结算单上载明了原件作为财务做帐，陆军支付凭证也能证明，结算单是真实的，应以此支付工程款。最后，虽然陆军对报警、通风及增加部分工程不认可，但通过法院调取的案涉工程审计报告（结算书）与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相一致能够证实，且陆军无相反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并非由任总凌完成，故陆军应按双方结算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陆军上诉请求。
二审中，任总凌提交了《博物馆项目第二期机电安装工程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任总凌2013年8月5日、9月18日收到的8万元工程款是三馆工资，应从陆军已支付工程款中扣除。
陆军质证意见：博物馆项目第二期机电安装工程承包人不是省二建公司，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证：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任总凌是否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工程水电分包结算单（任总凌）复印件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3、任总凌主张的8.8万元工程款是否应从陆军已支付工程款中扣除；4、陆军是否应向任总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任总凌是否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水电工程承包合同》首部乙方为苏州市沧浪区东环小暖器材服务部，但合同落款处只有任总凌签字，并未加盖苏州市沧浪区东环小暖器材服务部的公章，该合同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任总凌承担。《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楼报警、通风工程补充条款》中亦只有任总凌签字，该合同履行的主体也应为任总凌。通过上述两份合同，可以认定任总凌系蚌埠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17层综合楼工程水电、报警、通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任总凌有权利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任总凌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工程水电分包结算单（任总凌）复印件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工程水电分包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该结算单结算的内容与任总凌施工的内容相应一致，结算内容具有真实性，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结算单中有陆军签字，虽然陆军对其签字有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异议不能成立。任总凌称结算单原件因入账需要，其未保留。根据结算单内容中载明的“清财务入账”，任总凌的主张合乎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故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工程水电分包结算单（任总凌）虽为复印件，但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本院对该结算单复印件予以确认，该结算单能够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
关于任总凌主张的8.8万元工程款是否应从陆军已支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任总凌对安徽中鸿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9月18日支付的8万元及黄建祥代领的8千元有异议，其认为应从陆军已付工程款中扣除，陆军对此不予认可。因任总凌对安徽中鸿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付款无异议，可以说明安徽中鸿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因案涉工程向任总凌支付过工程款，安徽中鸿建材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8月15日、9月18日的付款具有合理性。同时，2013年8月15日、9月18日付款中载明的是后期更改民政局水电工程款、人工费，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虽然任总凌称该8万元是其他工程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黄建祥是任总凌施工负责人，且黄建祥代领多笔工程款，任总凌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黄建祥领取的8000元是黄建祥个人劳务费用，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任总凌主张的8.8万元不应从已付案涉工程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陆军是否应向任总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虽然陆军与任总凌签订的合同中加盖了安徽省二建蚌埠市民政局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陆军提交的已付工程款支付凭证中，并没有省二建公司向任总凌支付工程款的凭证，案涉工程最终也是由陆军与任总凌进行结算。支付凭证及结算足以说明合同实际履行人系陆军，陆军系借用省二建公司的资质与任总凌签订合同，陆军与省二建公司之间应为挂靠关系，故陆军应承担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的责任。虽然陆军主张其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任总凌、陆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7610元，由上诉人任总凌负担1800元（已交纳），由陆军负担5810元（已交纳）。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朝霞
审 判 员 潘伟荣
代理审判员 李小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刘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