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3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俊，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麦盖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素明（上诉人刘汉俊之妻），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麦盖提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新疆叶尔羌（图木舒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忠，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泉，新疆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前昆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法定代表人：李国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忠、原审第三人新疆前昆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前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30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被上诉人张明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前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41.5万元及利息15.8082万元的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明忠一审提交的案外人印某某的两份银行电汇凭证系复印件，无证据效力，而且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交付借款的情况下，以月利率1.5%计算并确认借款利息为15.8082万元，实属错误。2.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张明忠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后当庭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上诉人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提出抗辩，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调证申请予以准许并以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不但违反了举证期限的相关规定，而且也超越了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畴，显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明忠辩称，1.答辩人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出具的两份借条，但上诉人质证认为借条不能证明借款实际交付，为此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调证，而是要求答辩人自行调取。在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答辩人提交了儿媳印某某于2014年5月9日、8月6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分别向上诉人罗素明、刘汉俊电汇23.1万元、18.4万元的电汇凭证和印某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以便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准许延长举证期限，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答辩人除通过儿媳印某某电汇两笔款项合计41.5万元外，还以现金方式交付了部分借款。一审法院仅支持了以电汇方式提供的借款41.5万元及对应利息，答辩人虽不服一审判决，但为了案件能尽快执行，故未提出上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原审第三人前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张明忠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刘汉俊、罗素明及第三人前昆公司连带偿还借款67.6万元。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将诉讼标的“偿还借款67.6万元”变更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明忠与被告刘汉俊系同乡朋友关系。被告刘汉俊以承包建筑工程资金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让儿媳印某某通过农村信用社于2014年5月9日给被告罗素明电汇23.1万元，用途注明为“借款”，2014年8月6日给被告刘汉俊电汇18.4万元，用途注明为“货款”。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到期未予偿还，原告来疆索要欠款，被告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两份借条。一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7.6万元，刘汉俊在落款处签名确认；该借条下半页载有“8月份以前息”字样。另一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落款处有刘汉俊和罗素明的身份证号码和其二人的签名。后因两被告拒不偿还借款，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张明忠是否向被告刘汉俊、罗素明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如若履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刘汉俊、罗素明向原告张明忠出具了两份借条，原告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借条中的50万元是本金，借条中的17.6万元是利息。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儿媳印丽萍于2014年5月9日向被告罗素明汇款23.1万元，于2014年8月6日向被告刘汉俊汇款18.4万元。虽然其中18.4万元汇款用途载明为“货款”，但原、被告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借条和其他证据，应当确认该笔款项为借款。原告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交了23.1万元和18.4万元的电汇凭证，故应当确认41.5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另外交付了8.5万元借款，对此二被告又不予认可，故对8.5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不予确认。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借款交付时间，即23.1万元借款于2014年5月9日交付，18.4万元借款于2014年8月6日交付，按原告张明忠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为15.8082万元，故对原告张明忠主张的17.6万元利息中的15.8082万元予以支持。因二被告系夫妻，且均在借条上签名确认，故二被告应当共同偿付上述借款本息。第三人前昆公司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原告张明忠要求第三人前昆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汉俊、罗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明忠借款41.5万元，支付利息15.8082万元，共计57.3082万元；二、第三人前昆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张明忠负担804元，被告刘汉俊、罗素明负担447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针对上诉请求提交了刘汉俊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10月10日至10月17日），用以证明刘汉俊于2015年10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张明忠借款5万元。被上诉人张明忠针对抗辩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18.4万元电汇凭证（回单）原件，用以印证一审提交的该笔18.4万元的电汇凭证（回单）复印件所载内容的真实性。2.四川省内江市甜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和印某某出具的声明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刘汉俊向被上诉人张明忠借款，张明忠委托印某某分两次给刘汉俊、罗素明打款合计41.5万元；其中18.4万元的电汇凭证的汇款用途“货款”是根据刘汉俊的要求书写，实际为借款的事实。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张明忠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对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二审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对被上诉人张明忠提交的证据1，认为不属二审新证据，而且电汇凭证载明的汇款人是印某某，并非张明忠，汇款用途是“货款”，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印某某向刘汉俊、罗素明提供借款41.5万元，不能证明印某某的汇款行为是受张明忠委托，也不能证明印某某2014年的两笔汇款与本案两份借条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提交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10月10日至10月17日）上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的印章，通过比对发现，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打印页所示交易时间与上诉人一审出示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所示交易时间能够衔接，书证的列项及格式也具有一致性，应当认定该证据来源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什地区分行，而且被上诉人张明忠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对反映交易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9月1日，2015年11月18日至2015年12月21日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也未能举出相反证据证明该书证反映的收款人“张明忠”的银行卡号不是被上诉人张明忠的卡号，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刘汉俊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10月10日至10月17日）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明忠二审提交的两组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张明忠委托印某某打款、出借资金的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符合证据采信标准，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认可印某某通过农村信用社于2014年5月9日给罗素明汇款23.1万元，于2014年8月6日给刘汉俊汇款18.4万元为出借款项。诉讼中，被上诉人张明忠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申请本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金额为17.6万元的借条下方“8月份以前息”的字迹是否是上诉人刘汉俊书写进行鉴定，经审查，该鉴定事项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准许，并要求上诉人刘汉俊在指定期间内提交笔迹鉴定所需的样本材料。刘汉俊在本院指定的合理期间内未予提交。再查明，2015年10月15日，刘汉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明忠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与被上诉人张明忠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及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二、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实践合同的特点，决定了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标的物，从而使得合同生效。因此，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张明忠提交的两份借条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款人为印某某的两份电汇凭证（回单）、印某某出具的公证声明书，结合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二审中代为认可的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委托印某某向二上诉人汇款41.5万元，该41.5万元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已实际提供借款，借款合同已生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刘汉俊于2016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张明忠出具了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17.6万元，其中17.6万元的借条下方有“8月份以前息”的字样，被上诉人自认17.6万元是结息而非借款，故该17.6万元不应计入借款本金。鉴于被上诉人张明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除汇款41.5万元外还存在现金给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为41.5万元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出借人为印某某，印某某汇款41.5万元与本案争议借款无关的诉讼主张，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明忠申请本院对17.6万元借条下方的“8月份以前息”是否为刘汉俊书写进行鉴定，因刘汉俊在本院指定期间不予提供笔迹鉴定所需的样材，导致本案该部分事实无法查清，对此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根据出借人张明忠诉讼中自认的利率为月息1.5%的事实，认定借款利息为15.8082万元，既未超出双方结息的17.6万元，也未违反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限制利率的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刘汉俊转账支付的5万元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于2015年10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除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而且被上诉人提供41.5万元借款在前，上诉人支付5万元在后，故应当认定该5万元付款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鉴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5万元是针对借款本金还款还是利息给付，故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15.8082万元利息扣减5万元后还余10.8082万元，上诉人应予给付。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当事人一方的申请，准予延长举证期限，将本案延期审理，程序并无当。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债务因发生在上诉人刘汉俊与上诉人罗素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50万元借条上有其二人签字确认，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明忠要求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理由成立，但借款本息应以本院查明为准。原审第三人前昆公司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一审判决前昆公司不承担偿付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30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第三人新疆前昆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驳回原告张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30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汉俊、罗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明忠借款41.5万元，支付剩余利息10.8082万元，合计52.3082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张明忠预交），由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负担4086元，被上诉人张明忠负担1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元（刘汉俊预交），由上诉人刘汉俊、罗素明负担8699元，被上诉人张明忠负担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洋审判员 麦麦提艾力·艾则孜审判员 褚       彩       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恒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