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二终字第37号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百中民二终字第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百色市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2号。
法定代表人连建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农罗骁，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顺前机动车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城东路那马村出租房。
法定代表人韦赛前，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城东路前龙巷28号（广西右江民族商业学校内）。
法定代表人韦赛前，总经理。
被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莲，广西澄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色市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民二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农罗骁、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与右江商校于2008年10月18日签订《租赁协议书》，由被告承租右江商校约30亩的土地，租赁期限8年，从2008年10月18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2011年5月27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约定：双方在乙方承租右江商校的上述土地上合作成立甲方第二教练场地（右江商校训练场），第二教练场地的租用，初步建设平整场地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场地硬化和建设，含训练道路，桩位硬化和建设，训练道路含大货车（B2）、小汽车（C1）的九个训练项目；甲、乙双方均不可将此场地转给第三方或与第三方合作使用，乙方只能将该场地用于培训双方合作培训并报班于甲方的学员，不得培训其他学员；甲方不能在右江商校范围内和该校大门外那条小巷及进入该校路口设报名点报名或进行招生宣传；甲方负责于2011年7月1日（原告持该协议书为甲方负责于2012年10月12日）场地验收合格手续（现双方已投入使用），场地验收合格后，乙方可开展招生培训工作，乙方可以以甲方的第二教练场地或分部的名义招收、培训学员并开展相关工作，甲方只负责乙方学员的报班、打预约表、打准考证明、安排考试和打证，提供各种表格，其余工作（含招生、培训、考试）由乙方独立完成，并由乙方负责相关责任；乙方所招收学员必须向甲方报班，不得拿到其他驾校报班，违者，每发现一位，则由乙方向甲方交纳10000元违约金；乙方按招收人数交管理费给甲方，具体为：B2证学员350元／人、C1证学员250元／人、D、E证学员50元／人，汽车非转职学员400元／人（由甲方负责培训和考试）。交纳时间为每批学员报班送材料时即交纳；合作时间与乙方租用右江商校的场地时间相同，即从2011年5月28日至2013年（笔误）10月18日；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协议，违者，违约方除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外，还应支付20000元违约金给对方。此外，双方还对第二教练场及办公室、教室、宿舍的使用作了约定。签订协议后，2011年7月4日，被告在右江商校训练场用原告名下的车辆为另一驾校的学员进行培训时被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运政执法检查人员发现，2011年8月2日，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以原告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不按照经营许可核定的范围、方式、种类、场所从事经营活动（原告核定的经营场所为百色市东笋路2号）为由，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处罚原告2000元，被告交纳了该罚款。原告至今未能取得右江商校训练场为其第二教练场的核准登记手续。2012年8月23日第三人金顺公司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韦赛前，第三人用原、被告双方合作的场地作为其培训场所。第三人自成立至2012年11月，以自己的名义共招收四期驾驶学员，第一、二、四期驾驶学员人数共计159人，第三期学员名单在交警部门未有存档。现原告以被告招收驾驶学员不向其报班而是向第三人报班为由，违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原告民顺公司于2006年7月4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被告顺前公司于2008年2月15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接受委托代办机动车辆牌证、驾驶员驾照、驾驶员培训报名等。第三人金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二级，大型货车B2，小型汽车C1）。以上经营范围中凡涉及许可证的项目凭许可证在有效期限内经营。原告及第三人均取得百色市运管处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可开展驾驶员培训业务。而被告至今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货运经营、道路运输站场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必须具备国家规定的市场准入条件，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并按照经营许可核定的范围、方式、种类、场所从事经营活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交通部令2006年第2号）第三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恶意压价、欺骗学员等不正当手段开展经营活动，不得允许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机动车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运输工具，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关系到道路及周边环境的运行安全，故行政法规对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机构规定了严格的市场准入条件，同时对培训机构业务的开展进行了规范。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机构须取得有权机关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在涉及许可证的项目中凭许可证在有效期限内经营。本案中，原、被告合作的目的是获得经济收入的同时，为社会培训合格驾驶员。按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是取得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许可的企业，但被告至今未取得运管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显然被告是不具备行政核准驾驶员培训的资格及条件的。而原、被告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可以以原告的名义开展招生、培训工作，其中由被告独立完成的工作就有培训、考试类项，约定被告超核准范围进行驾驶员培训及允许以原告名义招生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并依该合同赔偿其管理费、违约金及要求被告禁止第三人使用涉案合作场地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百色市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3952元，由原告百色市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百色市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违约，责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管理费53950元，违约金209万元，禁止一审第三人使用该场地招收、培训学员。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这两份规章的制定者是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一审以这两份规章为依据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从双方的合作方式看，其实就是上诉人开设第二训练场，被上诉人出资参与经营并负责部分管理事物。而开设第二训练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只要经过运管部门审批，驾校就可以开展相关培训业务。百色市大多数驾校都有开设第二训练场的情况。因此双方的协议也没有违反上述行政法规，一审没有真正查清双方的合作方式，以致得出错误结论。涉案教练场地的平整、硬化和建设系上诉人出资，前后投入几十万元，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协议，对该场地享有共同使用权。按照协议第三条约定，场地验收合格后方可开展验收培训工作。被上诉人在场地还没有经过验收的情况下开展学员培训活动，是被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处罚的原因。被上诉人没有严格履行协议，不能以其违约行为来认定协议无效。协议第二条约定，不得将训练场转给第三方或与第三方合作使用，只能用于双方合作培训并报班于甲方。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韦赛前明知双方对该场地有共同使用权，却恶意注册了百色市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用该场地作为该公司的训练场地，此后被上诉人招收的学员不再向上诉人报班，而是在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报班，明显违反了双方的合作协议，构成实质性违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和管理费，且禁止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使用该场地。
被上诉人百色市顺前机动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及一审第三人百色市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从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不难看出此合同名为合作，实为挂靠经营，即没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资质的被上诉人挂靠在有资质的上诉人名下开展驾驶员培训工作。机动车辆属于高度危险作业的交通工具，国家行政管理部门对驾驶员的培训机构要求具备严格的教学条件及师资力量，对驾驶员的培训也有着严格的技术规范，避免和减少高危交通工具带来的公共安全危害。该挂靠经营行为扰乱社会正常的管理秩序，给公共安全造成隐患，在法律上应予否定性评价。《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制定的，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条处罚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不按照经营许可核定的范围、方式、种类、场所从事经营活动，其行为实际也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也就是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合作协议无效是正确的。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要求支付管理费及违约金不成立。自运管部门处罚后，该训练场一直未获核准验收，被上诉人一直不敢对外招生培训，既然没有招生，也就没有学员可以报班，没有报班就没有管理费。
二审经审理查明，
此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涉案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如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在广西右江民族商业学校出租的场地内合作开办第二训练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开展驾驶员培训工作，场地由双方共同使用，双方均不可将场地转给第三方或与第三方合作使用，场地由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持有的协议书为2011年7月1日）前负责验收合格手续，场地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方可开展招生培训工作，合作期限从2011年5月28日至2013年10月18日止。合同履行后，上诉人投入了资金进行场地建设。由于场地尚未验收合格，也未办理核准手续，被上诉人即以上诉人名义开展培训工作，2011年7月4日，被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运政执法检查人员查处，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以不按照经营许可核定的范围、方式、种类、场所从事经营活动为由，对上诉人作出罚款二千元的处罚。此后被上诉人招收的学员也没有向上诉人报班。2012年8月23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韦赛前注册成立百色市金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该公司核定的培训场所即为涉案训练场。此后被上诉人只以第三人的名义开展培训办学，不再与上诉人合作办学。由以上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办学合同后，该合同已经开始履行，但由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该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直至合同终止，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履约中违约行为明显，原判对此不予确认，也不查清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造成上诉人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和违约责任，而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65、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民二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
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4）右民二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负担元、被上诉人负担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负担元，被上诉人负担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杨玉林
代理审判员 黄 婷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