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4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户籍地为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系被害人王某2之父。
诉讼代理人王文波，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之子。
诉讼代理人张志青，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暂住天津市北辰区，户籍地为河北省邯郸市邱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朋友。
被告人关江丽，女，1984年4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暂住天津市北辰区（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2016年6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华新，天津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江丽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以要求被告人关江丽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曹阳、代理检察员孙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文波、张志青，被告人关江丽及其指定辩护人徐华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关江丽与王某2于2014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因家庭琐事屡发争执，王某2多次提出离婚请求，被告人关江丽不同意。2016年3月，被告人关江丽与王某2来津务工，期间，二人再次因琐事产生矛盾，并商定于同年6月17日回原籍离婚。2016年6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关江丽与王某2来到本市北辰区华北集团地铁站B出口附近，准备乘地铁至长途汽车站。被告人关江丽再次表示不愿离婚，遭王某2拒绝。被告人关江丽恼羞成怒，遂趁王某2坐在花坛边上持手机打电话之机，用事先准备的单刃水果刀捅刺王某2的左侧颈部一刀，致王某2倒地死亡。被告人关江丽逃离现场，于当日15时30分到河北省曲周县公安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颈部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关江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关江丽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关江丽是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诉称：被告人关江丽因与被害人王某2感情不和持尖刀将被害人王某2杀害，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关江丽赔偿丧葬费50000元、赡养费50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共计人民币1050000元。
在法庭调查阶段，公诉人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关江丽进行了讯问，并向法庭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相关证据，以证明所诉犯罪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以证明所诉请求成立。辩护人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关江丽进行了发问。被告人关江丽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关江丽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在法庭辩论阶段，辩护人发表了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的犯罪属于激情犯罪，其主观上也想对被害人施救；3、被害人婚后多次离家出走，与被告人经常因琐事争吵且至今欠被告人一万余元，本案是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不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4、被告人是偶犯、初犯，且认罪、悔罪，同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发表了以下答辩意见：虽然关江丽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关江丽所说的王某2欠其一万元债务系家庭债务且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关江丽在案发后没有有效的施救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关江丽曾有数次婚姻均告破裂，并育有一女由其抚养。2014年12月，关江丽经人介绍与王某2在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外出打工，后因家庭琐事屡发争执，王某2多次提出离婚，关江丽均未同意。
2016年3月，被告人关江丽与王某2在本市北辰区小淀镇刘安庄村暂住，二人多次因琐事发生争吵。同年6月l3日，王某2离家出走，被告人关江丽回原籍家中寻找王某2并吵闹、报警。6月15日晚，被告人关江丽返回本市，见王某2已回到暂住处。次日，王某2再次提出离婚，二人商定于6月17日回原籍办理离婚手续。6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关江丽携带事先准备的单刃尖刀，与王某2行至本市北辰区宜兴埠地铁3号线华北集团站B口附近，被告人关江丽再次表示不愿离婚，被王回绝。被告人关江丽恼怒之下，趁王某2坐在花坛边打电话之机，持尖刀猛刺王某2的颈部左侧一刀，致王某2颈部血管被刺破，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后被告人关江丽逃离现场，于当日下午返回原籍，到河北省曲周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2系父子关系。被告人关江丽的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42093.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明：2016年6月17日1l时许，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宜兴埠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北辰区宜兴埠华北集团地铁站B出口外有一男子满脸鲜血，倒在地上。民警赶赴现场后发现华北集团地铁站B口附近一男子倒在血泊中，附近发现一把带血的尖刀。北辰分局遂于当日立案侦查。经调查，被害人王某2的妻子关江丽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将其上网追逃。同日15时30分许，关江丽到河北省曲周县公安局投案。后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民警将关江丽押解回津，并依法将其刑事拘留。
2．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警记录单证明：2016年6月17日10时33分许，号码为139××××0837的机主电话报警称在北辰区华北集团地铁站B口有一男子满脸鲜血倒在路上。
3．证人解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公交分局张兴庄派出所辅警。2016年6月17日10时30分许，其在北辰区地铁3号线华北集团站B出口附近安保巡逻时，有一乘客告知其门外有一男子躺在地上，其前去查看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头部及地面有很多血迹，随即拨打110报警，后又拨打120急救电话，经120大夫查看，该男子已死亡。其手机号是139××××0837。
4．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津急救中心河北工作站的工作人员。2016年6月17日10时35分，其接到指挥中心指派前往本市北辰区宜兴埠地铁3号线华北集团站B出口，其赶到现场后发现有一男子躺在地上，经核查已死亡。应该是尖刀类刺器刺破颈部血管导致死亡。
5．证人张志青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王某2的朋友。王某2与关江丽结婚一年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关江丽平时管王某2比较严，王某2去哪儿关江丽都跟着，且家里的钱也都是关江丽管，王某2基本没钱。王某2想离婚，但关江丽不同意，其曾给二人劝解。2016年6月17日早上9点多钟，其去王某2家欲与王一同去找工作，但被王某2以回家离婚为由拒绝。当日10时28分，其接到关江丽的电话，称王某2在华北集团地铁站口有话和其说，其回拨电话欲问清情况时关江丽已关机。10时35分，张志青接到关江丽发来的短信“大春死了”。后其赶到与王某2经常乘坐地铁的华北集团站出口，发现王某2躺在地上已死亡等情况。
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王某2的朋友，相识两三个月。2016年6月17日10时30分，王某2的妻子关江丽打来电话说：“大春在地铁站，你来一趟”。其问关江丽在何处，关江丽即挂断电话。其赶到经常与王某2乘坐地铁的华北集团站出口，发现王某2躺在地上已死亡。其还证明与王某2夫妇租住在一起，经常看到他们吵架。
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王某2之兄。2016年6月17日14时许，其接张志青电话得知王某2在天津出事。后赶到天津市公安北辰分局得知王某2已死亡，并辨认了尸体。其还证明王某2与关江丽婚后经常吵架，关江丽为了不让王某2与他人联系，只能与关江丽共用一个手机号码，且打工挣的钱都交给关江丽，有时王某2找其借钱花，所以提出离婚。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王某2之父。王某2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2014年9月刑满释放。其子王某2经他人介绍与关江丽相识并于2014年12月结婚，婚后二人外出务工，关江丽与前夫的女儿在其家中抚养，但不知道关江丽结过几次婚。二人先后到石家庄、北京打工，期间经常因琐事争吵，王某2和别的女人说话，关江丽就抓伤他的脸，打电话也只能用关江丽的手机，打工挣的钱也都交给关江丽。2016年3月，二人前往天津市打工。同年6月13日，关江丽称王某2离家出走，返回原籍寻找王某2，又喊又叫的还报警，闹的全村都知道了。关江丽返回天津时王某2已在家中。同年6月16日，王某2打电话称坐17日下午的长途车返回原籍与关江丽离婚。17日早上8时许，其打电话是关江丽接的，王某2还告诉其是坐下午的长途车回家。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等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地铁三号线华北集团站B口门前。中心现场位于华北集团地铁站B口东北侧靠近花坛地面上。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尸体头部周围有一片2.9米×1.4米范围流淌血泊（已提取），裤子右侧口袋旁地面上有一部白色手机（已提取），尸体南侧2.5米处有一片1.1米×0.45米范围成片滴落状血迹（已提取），血迹与尸体之间有零星滴落状血迹。尸体南数第二根柱子柱面上有大量喷溅血迹，柱子南侧地面有一团带血的卫生纸（已提取，并提取卫生纸上血迹1份），地面上有一把刀（已提取），刀柄为木柄，全长26厘米，刀刃为单刃，刃长为13.5厘米，刃最宽处为3.4厘米，刀刃和刀柄上均有血迹。
10．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明：（1）被告人关江丽随身携带的红色手提包内有一件兰色的男式上衣，上衣上面有血迹；有一部直板手机，有“SAGA”字母，手机上有血迹；（2）被告人关江丽本人的上衣、连体裤、塑料凉鞋；（3）提取被告人关江丽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份；（4）公安机关为进一步固定证据确定犯罪嫌疑人身份，提取被告人关江丽血样一份；（5）为确定被害人王某2身份，提取王某2之父王某1血样一份。
11．尸检报告及相关照片证明：尸体颈部左侧可见4.5×1.1厘米创口，该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侧钝一侧锐等特征。颈前在6.5×3.5厘米范围内散在表皮剥脱（生活反应差）。左肩峰可见2.2×1.8厘米皮下出血。右肘桡侧可见4.5×5.0厘米皮擦伤（生活反应差）。右前臂尺侧可见10×5.5厘米范围内散在表皮剥脱（生活反应差）。右食指近节背侧可见0.5×0.2厘米表皮剥脱（生活反应差）。右环指背侧可见0.5×0.3厘米表皮剥脱（生活反应差）。右小指近节可见4×1厘米表皮剥脱。左膝可见2.8×2.5厘米、2.5×1.7厘米表皮剥脱。（生活反应差）龟头可见1.7×0.5厘米挫伤。经解剖，发现颈部甲状软骨右侧骨折。左颈动脉完全断裂，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气管内有血性泡沫，颈部创口创腔自喉部贯通至对侧。从死者心血中、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乙醇、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鉴定意见：王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颈部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关江丽供述的持刀捅刺被害人的部位、二人在吵架时抓伤被害人的颈部以及咬伤被害人龟头部位的事实均与尸检报告相吻合。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证明：（1）送检王某2尸体旁血斑、柱子南侧地面血斑、排水管南侧及北侧柱子上血斑，柱子东侧叶子上血斑、柱子西侧地面血斑、卫生纸上血斑，刀柄血斑，刀刃血斑，王某2左手及右手上血斑，关江丽“SAGA”黑色手机上血斑、关江丽鞋（左只）底及鞋（右只）底血斑、关江丽上衣血斑、关江丽携带的浅蓝色衬衣上血斑及地面上烟蒂、刀柄拭子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王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关江丽左手指甲拭子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检索比对，与关江丽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一致，即上述检材上检出的DNA为关江丽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送检关江丽右手指甲拭子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为王某2和关江丽的DNA混合分型。（4）不排除王某1为王某2的生物学父亲。
13．相关书证证明：（1）关江丽与王某2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二人于2014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08）曲民初字第513号民事调解书、（2010）曲民初字第15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关江丽在与被害人王某2结婚前的婚姻状况。（3）被害人王某2的释放证明证明了其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刑及释放的情况。
14．被告人关江丽供述：其曾有过三次婚史，2014年12月23日，其经人介绍与王某2结婚。婚后，其与前夫所生女儿留在王某2家中由王某2的父母抚养，其与王某2先后到石家庄、北京打工。2016年3月，二人暂住在天津市北辰区刘安庄村以打零工为生。外出务工期间，因其对王某2看管较严以及王某2向其借款11000元等家庭琐事二人经常发生口角，王某2多次提出离婚，其曾以割腕自杀、吃安眠药等威胁王某2不要与其离婚。2016年6月十几号，因其不同意王某2与朋友张志青喝酒，王某2离家出走了。其从天津找到王某2老家，并报了警。其于6月15日回到天津，在暂住处找到王某2，因其回老家吵闹，全村人都知道了，王某2再次提出离婚。6月16日，二人争吵中其抓伤王某2颈部，王某2也打了其，并决定次日回老家办理离婚手续。17日早上，王某2父亲打来电话，催促王某2回家办离婚手续，其听后咬伤王某2阴茎。王某2坚决要回家和其离婚，其决定杀死王某2后自杀，遂准备尖刀一把放入手提袋中。10时许，二人至北辰区宜兴埠地铁3号线华北集团站B出口附近，其再次劝说王某2不要离婚，遭到拒绝，恼怒之下其拿出尖刀，趁王某2打电话之机，捅他颈部左侧一刀，他追了几步就倒下了，其跑时刀还插在他颈部。其乘出租车到河北省曲周县公安局投案，是为了让公安人员帮其把孩子从王某2家接走。
15．证人王自江的证言证明：其是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侯村镇广下村党支部书记。2016年6月18日，得知村民王某2被害一事，同日，王某2之父王某1将关江丽的女儿移交村委会，及村委会将孩子转交侯村镇政府。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关江丽的姑父。2016年6月17日，其接到关江丽的电话称自己出事儿了，要其去王某1家中接女儿。后从公安机关得知关江丽的情况及侯村镇政府安置关江丽女儿的情况。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与王某2的亲属关系。
综上，认定被告人关江丽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相关性，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庭审辩论，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王某2是否存有过错；2.被告人关江丽虽然构成自首，但是否可从轻处罚。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关江丽与王某2婚后外出务工,在共同生活期间的借款行为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共同财产处分的行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并无过错。
2.被告人关江丽因被害人王某2坚持离婚，即持尖刀捅刺王某2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犯罪情节、后果均特别严重，其虽有投案自首情节，但据此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被告人关江丽作案当日即投案自首，有认罪悔罪表现，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江丽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关江丽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关江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后果均特别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且被告人关江丽有自首情节，综合全案事实情节，被告人关江丽尚不属于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本案属于婚姻家庭引发的案件，且被告人关江丽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关江丽的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关江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关江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人民币42093.5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郭 雄
人民陪审员 刘家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虎潼
赵彤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