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万连。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南浔经济开发区新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新安村。
代表人：邱花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建，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万连与上诉人浙江南浔经济开发区新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安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4）湖浔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万连、上诉人新安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日，吴万连与新安村陆梁桥第9组村民及新安村村委会签订了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吴万连租用陆梁桥港南狗五西圩水田4亩，经营建造生产性厂房；租赁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28年7月30日止，租金每年每亩1350元，10年一付款，租金款总额54000元，在签订协议日一次性付清，后10年租金按2018年市场价格双方协商当年一次性付清等内容。2008年11月5日，新安村村委会出具了编号为1465674，金额为54000元的收据一份，并在收据中注明“租赁集体土地4亩公益事业费，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止”，2013年10月吴万连的厂房因政府征用被规划在拆迁范围内而进行拆迁，吴万连租用的土地被收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新安村村委会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新安村村委会是否应返还2013年至2018年的租金及具体金额。对争议焦点一，根据签订的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该土地系新安村陆梁桥第9组村民集体所有，并有村民代表作为出租方在协议上签字，新安村村委会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吴万连在履行协议时，按协议的要求，一次性将10年的租金54000元交付给新安村村委会，并由新安村村委会出具收据，虽然新安村村委会开具的收据内容为“租赁集体土地4亩公益事业费，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止”，但实际上收取的是本案诉求中10年的租金，否则，吴万连也无须向新安村村委会履行协议，故新安村村委会是本案原审的适格被告；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协议的约定，吴万连的租金已支付到2018年7月30日，2013年10月因政府征用，致使双方之间的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新安村村委会依法应将收取的已无法继续履行的2013年至2018年5年的租金退还给吴万连；至于吴万连在庭审中提交的另支付新安村村委会40000元租金收据（复印件）一份，新安村村委会提出系复印件，且收据的内容为公益事业费，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收据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而且根据协议规定，10年租金为54000元，吴万连在庭审中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吴万连支付的10年租金为54000元。该院认为，吴万连、新安村村委会之间签订的租赁集体土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由于客观原因，吴万连租用的土地被政府规划征用，致使双方之间的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按照协议的约定，新安村村委会已一次性收取了吴万连10年的土地租金，但实际上双方只履行了5年的租赁期限，新安村村委会理应将多收取的5年租金退还给吴万连，故吴万连请求新安村村委会退还租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应以该院核定的数额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安村村委会应退还吴万连土地租金人民币2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二、驳回吴万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减半收取696元，由吴万连负担401元，新安村村委会负担295元。
吴万连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万连原审中提交了多份证据，包括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租田建房合同、发票、申请报告等，能够充分证明吴万连因向新安村村委会租赁土地支付租赁费用共计127430元。原审法院因40000元收据系复印件，且收据内容为公益事业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当。原审法院既未告知吴万连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条件，又未进行调查取证。收据由新安村村委会开具，收据内容由新安村村委会填写，吴万连无法掌控。原审判决对于另一张内容同样为公益事业费的54000元的收据予以认定，对该40000元收据也应予以认定。在签订合同时，新安村村委会处于优势地位，费用收取的金额及名义完全由其决定，故租赁费用金额应以实际支付为准，现吴万连提交的证据已能证明其实际向新安村村委会支付127430元，新安村村委会应按剩余租赁期限的比例进行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对于吴万连的上诉，新安村村委会答辩称：新安村村委会不是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的当事人，仅是该协议的证明人，新安村村委会也未向吴万连收取过任何租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万连应向出租方新安村村民要求返还租金。
新安村村委会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新安村村委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判令其退还租金2700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承租方吴万连和出租方南浔镇新安村陆梁桥9组村民，新安村村委会仅是证明人，并非该协议当事人。发票开具的内容清楚表明该款项系吴万连捐赠的公益事业费，并非土地租金。原审判决认定吴万连按协议要求一次性将租金交付给新安村村委会没有依据，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上并无相关约定，吴万连也未将租金交付给新安村村委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万连的诉讼请求；判令吴万连承担本案诉讼费。
对于新安村村委会的上诉，吴万连答辩称：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由新安村村委会书记、会计拟定，并加盖新安村村委会公章。吴万连分批把租金交给新安村村委会，由新安村村委会主任收取。租赁集体土地要经过新安村村委会、土管所同意，村民没有权利租赁土地。发票开具内容系新安村村委会填写，吴万连支付款项的为租金，并非公益事业费。原审对于同样内容的54000元的予以认定，却以复印件为由，不认定40000元的收据错误。
二审中，吴万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新安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吴万连交付给新安村村委会的40000元租金费用的事实；2.租田建房合同原件一份，原审时已提交该证据复印件，以证明吴万连租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新安村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新安村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明说明40000元收据涉及的款项是公益事业费，不是租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证据1由新安村村委会主任邱花荣、会计贺新明签字，由新安村村委会盖章确认，新安村村委会亦确认该公章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明载明：“兹吴万连租赁本村陆梁桥港南9队集体土地租赁公益事业费40000元，租赁面积4亩，付款时间2009年3月28日。浙江省农村集体组织统一收据no.1463243，原二联收据遗失，情况属实”，故该证据能够证明吴万连原审提交的40000元收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虽逾期提交，但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系吴万连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新安村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3月28日，新安村村委会收取吴万连40000元，并出具编号为1463243，金额为40000元的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集体土地租集体公益事业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安村村委会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新安村村委会是否应返还吴万连涉案土地租金费用以及返还租金费用的数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吴万连与南浔镇新安村陆梁桥第9组村民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新安村村委会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后收取涉案土地租金等费用，并向吴万连开具收据。现吴万连的诉请为返还租金费用，故新安村村委会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二，2008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约定南浔镇新安村陆梁桥第9组村民、新安村村委会将农用地租赁给吴万连建造生产性厂房，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吴万连已实际使用涉案土地5年，可参照该协议约定的租金支付占有使用费，现吴万连已支付新安村村委会10年的租金费用，而涉案土地于2013年10月被政府征用，吴万连自此后不再使用该土地，故其多支付的租金费用，新安村村委会应予返还。关于返还的数额，吴万连主张其为租赁涉案土地支付新安村村委会共计127430元（编号为1465674收据54000元＋编号为1463243收据40000元＋畅通公路赞助费5000元＋支付陆梁桥第九组农户28430元），请求新安村村委会返还63715元。本院认为，畅通公路赞助费5000元以及吴万连支付陆梁桥第九组农户的2843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吴万连请求返还该两笔款项相应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编号为1465674收据，该收据于2008年11月5日开具，其上载明“租赁集体土地4亩公益事业费54000元，2008.1.1至2018.7.30止”，租赁内容、租赁金额与租赁时间均能与涉案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相印证，新安村村委会称该笔款项为公益事业费，但其未举证证明所谓公益事业费的性质和用途，也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故该笔费用应为吴万连按照涉案租赁集体土地协议书支付的土地租金，新安村村委会应返还吴万连该笔租金的一半即27000元。关于编号为1463243的收据，该收据于2009年3月28日开具，其上载明“集体土地租集体公益事业费40000元”，新安村村委会开具证明说明该收据所涉款项40000元系因租赁涉案土地而由吴万连支付给新安村村委会，故本院酌情认定新安村村委会返还吴万连该笔费用的一半即20000元。新安村村委会应返还吴万连租金费用共计47000元。
综上，原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4）湖浔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万连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4）湖浔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南浔经济开发区新安村村民委员会应退还吴万连土地租金人民币2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为“浙江南浔经济开发区新安村村民委员会应返还吴万连土地租金费用人民币4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减半收取696元，由吴万连负担401元，由浙江南浔经济开发区新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吴万连负担380元，由浙江南浔经济开发区新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延冰
审 判 员 徐 晶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