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02民撤2号原告：刘国波，男，汉族，1982年5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春，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卯昌富，男，彝族，1978年11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镖，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任义，男，汉族，1979年12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被告：窦娟，女，傣族，1980年4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告刘国波因被告卯昌富与任义、窦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国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春，被告卯昌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镖，被告任义、窦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国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确认云Ａ×××××号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号：3UR3139412、车架号：JTJHYOOWOC41003994，车辆型号：JTJHYOOW）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日、7月30日，被告任义分两次共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至同年8月29日，被告任义于2014年7月30日将其所有的云Ａ×××××号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在借款期间交由原告保管使用，双方之间办理了车辆及相关手续的移交。2014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任义协商购买上述车辆，任义同意以115万元的价格将车辆卖给原告，双方于当日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并约定原告将借款转为购车款，剩余35万元在借款到期后归还。合同签订后，被告任义一直未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4年9月3日，被告卯昌富以买卖合同纠纷将被告任义、窦娟诉至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其诉称，2014年1月1日，被告任义、窦娟将被告任义名下的云Ａ×××××号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及云Ａ×××××7号悍马牌汽车共同作价120万元卖给被告卯昌富，双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合同》，因被告任义、窦娟未向其交付车辆，也未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故被告卯昌富将被告任义、窦娟起诉至法院。该案在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意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自车辆移交之日起一直占有、使用和管理该车辆。在此期间，该车辆的日常保养、维修均由原告进行，车辆保险费、车船使用税等均由原告交纳。根据物权法25条的规定，该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原告已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而被告卯昌富是在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且已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之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依据被告卯昌富与任义、窦娟达成的调解所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卯昌富答辩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当中，被告卯昌富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任义、窦娟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被告卯昌富的；原告应当在知道其权益被侵害的事由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原告知道该事由的时间是在2014年，故原告现在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任义、窦娟共同辩称，同意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及被告任义、窦娟与卯昌富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同意确认云Ａ×××××号雷克萨斯小型越野车归原告所有。被告任义、窦娟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车辆买卖关系的事实，并且该车辆一直由原告在实际占有、使用；被告任义、窦娟与卯昌富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是虚假的，实际上是2013年被告任义向云南某律师事务所某律师所借高息借款，当时该律师说为了保证借款的安全，才让被告任义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但受让方及日期是空白的，不清楚为什么后来是被告卯昌富在上面签的字，并且被告卯昌富并没有向被告任义、窦娟支付过任何的车辆买卖的价款。此后，被告卯昌富依据该车辆转让合同在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任义、窦娟。同时，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樊玉律师未经被告任义、窦娟授权委托，擅自以二被告特别授权代理人的名义与卯昌富在法院当庭达成调解协议，将云Ａ×××××号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及云Ａ×××××7号悍马牌汽车确认给了卯昌富。综上，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是完全虚假的，请求撤销（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及车辆转让合同，确认云Ａ×××××号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归原告所有，本案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卯昌富承担。审理中，原告刘国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借条2份、收条2份、电汇凭证2份，个人业务凭证POS购签单、确认书2份，证明被告任义分别于2014年7月1日、7月30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110万元。经质证，被告卯昌富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借条及转款的金额不一致。被告任义、窦娟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原告150万元的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有转款支付凭证的金额为146万元，被告任义在2014年7月31日的确认书中也确认收到了原告146万元的借款，另外现金支付的4万元，虽然没有转账凭证，但作为借款人的被告任义也在确认书中对此予以了确认，故在无相反证据对上述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被告任义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存在。第二组：车辆移交保管书，证明2014年7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时将自有的云Ａ×××××号车辆移交给原告占有、使用。经质证，被告卯昌富、任义、窦娟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三组：车辆买卖协议、车辆及随车证件移交清单、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证明2014年8月7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原告以115万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云Ａ×××××号车辆，以此前的借款转为购车款，剩余借款35万元被告于借款到期后归还。经质证，被告卯昌富对其中的车辆买卖协议、车辆及随车证件移交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既然7月30日已经将车辆移交给了原告，为何在8月份还要再一次进行移交，说明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后面补签的；对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任义、窦娟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车辆买卖协议、车辆及随车证件移交清单上作为签字双方的原告、被告任义对此予以认可，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第四组：机动车辆保险证、保险单、保险费发票，维修结算单、维修发票，证明自2014年7月30至今，原告一直占有、使用云Ａ×××××号车辆。经质证，被告卯昌富、任义、窦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任义、窦娟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借款协议，证明被告任义、窦娟与被告卯昌富之间的车辆买卖是虚假的，实际上是为该借款提供的担保。经质证，原告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卯昌富认为其不是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借款协议系案外人车荣俊与被告任义、窦娟所签订的，反映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第二组：被告任义卡号为55×××99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对账单，证明被告任义分别向案外人车某借款400万元和2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6%，支付借款时分别扣除了利息48万元和24万元。并且车某通过自己和车俊荣的账户将借款转账给了被告。借款到账后，被告转账16万元给吴正祥作为介绍借款的好处费，2014年10月28日又转账到车荣俊账户34.2万元用于支付给车某的利息。第三组：被告任义卡号为62×××59的云南农村信用社银行卡2014年对账单，证明被告任义于2014年3月20日、4月24日通过案外人车某账户共转账还款120万元。经质证，原告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卯昌富认为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任义、窦娟所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显示的是被告任义建设银行银行卡及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账户往来款的记录，反映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并且该两份银行卡记录所反映的是否是出借人向被告任义的借款及被告任义向出借人的还款，本院在本案中都不作审查。第四组：盘龙法院（2014）盘法民二初字第729、730、731号民事案件立案审批表、授权委托书、照片，五华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案件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证明法院受理的上述4个案件中，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车配良、樊玉恶意串通对方，未经被告任义、窦娟授权，擅自代理上述案件，侵害了被告任义、窦娟的权益。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于车辆买卖的诉讼是虚假的，并且从五华法院的起诉状来看，原告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被告卯昌富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第四组证据中的关于盘龙法院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审查。关于五华法院的证据，经过本院向当时被告任义、窦娟的代理人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樊玉律师所了解的情况，反映不出该授权代理是虚假的，并且被告任义、窦娟也未向本院申请对该授权书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被告任义、窦娟在五华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案件中授权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原告通过樊燕向被告任义电汇转款25万元，同日，原告又通过樊燕取现1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被告任义。被告任义分别出具借条及收条，借条载明今向刘国波借到现金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国波现金40万元该笔款收款账户为62×××52。2014年7月2日，被告任义出具确认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于2014年7月1日向刘国波借款40万元，该借款由刘国波妻子樊燕从楚兴彝村镇银行账户电汇25万元至本人龙泉农信社账户，另15万元由樊燕取现后以现金方式交付。2014年7月30日，原告向被告任义电汇转账100万元，通过樊燕以POS机刷卡方式将6万元支付至昆明市官渡区衣伽服饰经营部账户。同日，被告任义分别出具借条及收条，借条载明今向原告刘国波借到现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8月29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国波现金100万元该笔款收款账户为62×××52。2014年7月31日，被告任义出具确认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于2014年7月30日向刘国波借款110万元，该借款由刘国波以现金方式支付我4万元，从楚兴彝村镇银行账户电汇100万元至我本人龙泉农村信用社账户，另6万元由樊燕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至我指定的昆明市官渡区衣伽服饰经营部账户。2014年7月30日，被告任义将云Ａ×××××号雷克萨斯牌越野车及车辆证件、保险单等交付给了原告，并向原告出具车辆移交保管书，内容载明：本人于2014年7月1日向刘国波借款40万元，今天在再次向刘国波借款110万元，本人自愿将名下牌照号为云Ａ×××××雷克萨斯越野车在借款期限内交给刘国波使用，车辆证件、保单等资料交给刘国波保管。交车后如车辆违法、违章、交通事故等产生的全部责任由刘国波承担，本人概不负责。2014年8月7日，被告任义与原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因乙方（原告）有意购买甲方（被告任义）的云Ａ×××××雷克萨斯越野车，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自有的车牌号为云Ａ×××××雷克萨斯越野车卖给乙方。二、双方约定该车售价为115万元。因甲方于2014年7月1日、7月30日共向乙方借款150万元，双方同意将该笔借款转为购车款，剩余借款35万元由甲方到期归还乙方，乙方无须另行向甲方支付购车款。因车辆及随车证件已于2014年7月30日交由乙方使用、保管，车辆交付手续以原双方确认的《车辆及随车证件移交清单》为准。甲方于2014年11月10日前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8月7日，被告任义与原告签署《车辆及随车证件移交清单》，再次明确云Ａ×××××号雷克萨斯车辆已于2014年7月30日交付原告，机动车行驶证正、副本，机动车登记证，保险卡及保单，车钥匙壹把也已交付原告。2014年9月3日，卯昌富以2014年1月1日因任义、窦娟向其借款，将任义名下的云Ａ×××××号雷克萨斯JTJHY00W牌车辆、云Ａ×××××号悍马5GRGN238牌车辆作价120万元卖给卯昌富，并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被告任义、窦娟须将车辆交给卯昌富，并协助卯昌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卯昌富履行付款义务后，任义、窦娟未将车辆交付为由起诉至本院。在审理中，卯昌富与任义、窦娟达成调解协议：一、由任义、窦娟将云Ａ×××××号雷克萨斯JTJHY00W牌车辆、云Ａ×××××号悍马5GRGN238牌车辆在2014年9月30日前交付给卯昌富，并在2014年10月8日前协助卯昌富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任义承担；二、上述两车交付之前所产生的交通违法费用及扣分由人以承担，交付之后产生的交通违法费用由卯昌富自行承担；三、由任义于2014年10月8日前支付卯昌富违约金240000元；四、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由任义负担。本院于2014年9月28日据此作出了（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任义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所涉云Ａ×××××号雷克萨斯JTJHY00W牌车辆虽然登记车主为被告任义，但根据本院所认定的法律事实，该车辆已于2014年7月30日交付给了原告，并且从原告与被告任义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所反映的内容来看，双方已经确认将之前被告任义向原告的150万元借款中的115万元转为该车辆的价款，故本院认定原告已实际支付了购车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从该条文可以认定机动车并非只有过户登记后才发生所有权转移，只要具备有效的合同及实际交付的事实，就可以发生动产物权的变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任义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并且被告任义已将所涉的云Ａ×××××号雷克萨斯JTJHY00W牌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已实际占有该车辆且也支付了全部购车款给被告任义，故应认定该车辆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权属归原告所有。综上，本院依据被告任义、窦娟与被告卯昌富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的（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已经损害了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本案原告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故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关于被告卯昌富认为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根据本院（2016）云0102执异68号民事裁定书显示，本案原告已因（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对所涉云Ａ×××××号雷克萨斯JTJHY00W牌车辆的执行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驳回了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并于2017年1月9日向原告送达了民事裁定书，故原告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本院对被告卯昌富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任义向案外人车某或车荣俊的借款关系、被告之间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车牌号为云Ａ×××××号的悍马5GRGN238牌机动车的权属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双方可以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告刘国波对车牌号为云Ａ×××××的雷克萨斯JTJHY00W牌机动车辆（车辆识别代码为JTJHY00W0C4103994，发动机号为3UR3139412）享有所有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卯昌富、任义、窦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 军人民陪审员  余小兵人民陪审员  王天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月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