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温龙商再字第2号抗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袁银华。现在新疆花桥监狱服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袁继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宇伟、章仁义。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银华。原审被告：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兰芳。申诉人袁银华因与原审原告袁继光、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紧固件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温检民（行）监[2014]33030001075号民事抗诉书，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作出（2014）浙温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强、邵佳出庭。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项宇伟、章仁义，申诉人袁银华、原审被告紧固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银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5月21日，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称：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21日、6月18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后，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未归还上述借款。2009年4月1日，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出具借款结欠确认书，被告结欠原告袁继光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48万元（自2008年10月起至确认书签订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上欠款本息由被告紧固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出具后，三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0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自2008年10月起至确认书签订之日止，利息48万元，自2009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紧固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以证明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借条、农业银行存款凭条、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以证明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的事实；4.借款结欠确认书，以证明2009年4月1日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确认结欠原告袁继光借款本金400万元、月利率2％，被告紧固件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事实；5.担保书，以证明被告贸易公司明确除直接借款由其公司清偿外，自愿为原、被告于2009年4月1日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原审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借款400万元属实，但对利息有异议，认为当时公司财务章、公章被原告等人拿走，利息是原告确定的，其不需要支付2008年10月之后利息。原审查明：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21日、6月18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后,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未归还上述借款。200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签订借款结欠确认书，被告结欠原告袁继光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48万元（自2008年10月起至本确认书签订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上欠款本息由袁银华、紧固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面有原、被告盖章或签字。确认书出具后，三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被告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结欠确认书明确约定自2008年10月起至本确认书签订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袁银华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自2008年10月起至确认书签订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金额48万元，自2009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辩称不需要支付2008年10月之后的利息，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由于原、被告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结欠确认书上明确载明被告紧固件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紧固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紧固件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追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10）温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如下：一、被告袁银华、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袁继光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自2008年10月起至2009年4月1日止，利息48万元，自2009年4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连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袁银华、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984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袁银华、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经该院查明事实如下：袁银华系紧固件公司法定代表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马兰芳（系袁银华前妻），实际控制人为袁银华。2007年至2008年间，袁银华陆续向曹锡聪等13位债权人借款。袁银华、贸易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21日、6月18日向袁继光借款200万元和200万元，袁继光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袁银华账户373万元，给付现金27万元，共计400万元。2008年9月份的一天，袁银华来到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六楼的亿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献海）办事时，曹锡聪等债权人亦带人到该公司，向袁银华讨要债务。因怕袁银华避债逃离，由曹锡聪及张建华所纠集的人员负责看守。后袁银华分别被拘禁在紧固件公司、温州钧鼎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亿宝公司及温州华丰商务宾馆房间等处长达一个多月。在拘禁期间，众债权人要求袁银华清算债务，交出公司印章，重立借据，并殴打袁银华。袁银华遭受殴打后，被逼交出公司印章，由众债权人制作《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抗诉机关提供了银行转账、蔡君杰、张建华、吴碎弟、袁银华、马兰芳等人的陈述，吴小云、陈献海、卢林勇等人的证言及《借款结欠确认书》、《担保书》、（2013）温龙刑初字第1293号刑事判决书、（2014）温龙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温龙公诉字（2014）208号起诉意见书等证明上述事实。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龙湾区人民法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述证据，证实袁银华在2008年9月份被曹锡聪、张建华、陈春来、蔡君杰等债权人拘禁，在遭到众人殴打后被迫交出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公章，众债权人拿走公章后以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为债务人，贸易公司为担保人，签订《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并在欠条上签字盖章。综上，虽袁银华确对袁继光等人负有债务，但其签订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是曹锡聪、张建华等债权人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并非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自愿和真实的意思表示，即该两份证据不合法。而原审把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据此作出判决，显然错误，法院应当依据2009年4月1日前存在的原始借款协议及银行凭证认定事实，判决袁银华、贸易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二、本案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本案关键证据《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相关违法人员也被相应刑事判决作出应有惩罚。当事人袁继光利用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以欺瞒的方式得到其预期的民事判决，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严重损害国家法律权威，损害国家利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要求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袁银华称，袁继光等人采用非法手段取得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原来的欠款变成公司欠款，其实是其个人欠款，与公司无关，另外自己当时有支付部分约定的6分月利息。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提供以下证据：2008年6月20日、7月17日、7月21日、8月22日四次转账给袁继光共计48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通过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紧固件市场兴泰标准件经营部于2008年8月19日、8月20日三次转账给袁继光共计12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利息支付事实。被申诉人辩称，1、原审被告应依原判内容偿还借款本息，袁银华所提交的利息支付，即使属实部分也系原告主张的2008年10月前支付，系原告未在本案主张的双方本已经结算清楚的利息，且系袁银华自愿给付；2、对袁银华当庭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08年6月20日、7月17日、7月21日、8月22日四次转账给袁继光共计48万元真实性无意见，系利息；对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紧固件市场兴泰标准件经营部于2008年8月19日、8月20日三次转账给袁继光共计12万元的转账凭证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袁银华提供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下文中将予阐述。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袁银华、贸易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21日、6月18日向原审原告袁继光借款2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后,原审被告袁银华分别于2008年6月20日、7月17日、7月21日、8月19日、8月20日、8月22日七次支付利息共计60万元给袁继光。另查明，2008年9月份的一天，袁银华来到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六楼的亿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献海）办事时，张建华等债权人亦带人到该公司，向袁银华讨要债务。因怕袁银华避债逃离，由债权人张建华等商议“跟住”袁银华。后袁银华分别被拘禁在紧固件公司、温州钧鼎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亿宝公司及温州华丰商务宾馆房间等处长达一个多月。在拘禁期间，众债权人要求袁银华清算债务，交出公司印章，重立借据，并殴打袁银华。袁银华遭受殴打后，被迫交出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等公司印章，由众债权人制作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1日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该确认书及担保书确认，甲方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结欠袁继光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48万元（自2008年10月起暂计至本确认书签订之日止计6个月，月利率2%），以上欠款本息由袁银华、紧固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人仍承担担保责任。贸易公司对除本公司直接借款由本公司清偿之外，其余债务均由本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以及再审期间申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为证。本院再审认为，一、原审证据的认定及原审中各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4、5即《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系各债权人等通过非法手段取得贸易公司、紧固件公司公章后，自行在确认书及担保书上加盖公章确认还款义务，违背袁银华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中证据3中即袁银华2008年5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上，因袁银华签字与贸易公司加盖印章在借条上有重合部分，据两者重合痕迹判断，贸易公司加盖印章的时间在前签字在后，故结合原审原告陈述及原审被告在原审的陈述意见，认定贸易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对申诉人称系个人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对袁银华归还6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借款本息计算问题，因袁银华系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紧固件市场兴泰标准件经营部的负责人，在其借款后该经营部短时间内三次转账给袁继光12万元，袁继光与该经营部并无其它经济往来，对转账理由也未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该12万元认定为袁银华所支付的的利息。对原审原告利息支付的请求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予以调整，经计算，至2008年8月22日，该400万元利息为316000元，已经支付利息60万元的超出部分284000元应折抵本金归还，故应归还借款本金为3716000元。综上，对抗诉机关抗诉书中认定查明的事实，以及对抗诉机关认为原审中把依非法手段取得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这二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并据此作出判决、显然错误的抗诉理由，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袁银华、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袁继光借款本金3716000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袁继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29840元，由原审被告袁银华、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黄跃锋审判员  程 建审判员  丁加新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