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捷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建忠。
委托代理人：倪玉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彩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天宇。
法定代理人：尹建清。系尹天宇的爷爷。
法定代理人：龚彩球。系尹天宇的奶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天雪。
法定代理人：尹建清。系尹天雪的爷爷。
法定代理人：龚彩球。系尹天雪的奶奶。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有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营，现羁押于金华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昊。
原审原告：徐卸花。
委托代理人：郑有元。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
负责人：艾琦。
委托代理人：娄玉林。
上诉人金华市捷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捷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尹建清、龚彩球、尹天宇、尹天雪、黄建营、刘志林、刘昊，原审原告徐卸花，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徐卸花、尹天宇、尹天雪起诉称：2015年4月5日，被告黄建营驾驶辽G×××××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行驶至婺城区白龙桥镇龙乾南路与通溪路交叉路口与由尹国彪驾驶两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尹国彪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黄建营、刘志林、刘昊、金华捷达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386000元；2.判令五被告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黄建营答辩称：被告刘昊雇佣被告黄建营开车的，另由被告刘昊连人带车租赁给被告金华捷达公司，汽油费是金华捷达公司出的，所以不应当由被告黄建营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刘志林答辩称：对原告诉请：因被告黄建营涉及刑事案件，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计算不当；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方的车辆也有损毁，且被原告无故扣押，损失高达15万元，应当予以抵扣。
原审被告刘昊答辩称：被告刘昊与金华捷达公司签订合同，且受被告刘志林授权，应当由被告刘志林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金华捷达公司答辩称：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系与被告刘昊签订运输合同中的一辆运输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负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金华市捷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答辩称：1.事故车辆浙辽G×××××已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元万，保不计免赔险。2.事故车辆为营运特种车，依据《劳动法》55条“从事特种作业劳动者必须经过专门培训并取得特种作业资格”及保险合同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商业免责范畴。3.受害人尹国彪为农业户口，原告损失按农标计算。4.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应按被抚养人户籍性质计算，被告尹建清、龚彩球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相关证明，有收入来源并不属于被抚养人范畴；被告徐卸花不属于被抚养人范围；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受害人儿子尹天宇（生日：2007年2月11日）：14498×10／2=72490元；受害人女儿尹天雪（生日2013年1月28日）：14498×16／2=115984元，共计188474元。5.因被告黄建营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失的要求，不予支持。6.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用过多，3人3天较为合理，计3×3×20=180元。7.其他损失300元并无佐证。8.超交强险费用按责任比例70％赔偿。9.诉讼费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不属于保险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5日11时27分许，被告黄建营驾驶辽G×××××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行驶至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龙乾南路与通溪路交叉路口时，与由尹国彪（1979年出生）驾驶两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尹国彪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严重交通事故。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被告黄建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尹国彪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辽G×××××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刘志林，雇佣被告黄建营驾驶该车辆。被告黄建营持有专业资格证书，驾驶该特种车辆。被告刘志林的儿子被告刘昊（承运方）于2015年3月26日与金华捷达公司（托运方）签订了《混凝土运输合同》。其规定，由被告刘昊提供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三辆车给金华捷达公司运输混凝土，实行包干制，每台车辆每月22000元计算，包括含除柴油以外的机械、人员的进出场费、机械使用费和维修保养费、操作司机工资、保险及其他一切需要开支费用；承运方必须按托运方现场管理人员的要求进行作业；驾驶员无条件服从托运方安排；承运方在作业中必须注意安全，出现安全事故由承运方负全部责任及支付全部费用；由托运方负责提供油料；在合同期内，承运方车辆必须停放在托运方场内。双方均按约履行合同，被告黄建营的工资从被告刘昊处支取。另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徐卸花、尹天宇、尹天雪系死者尹国彪的父母、奶奶和子女。原告尹建清、龚彩球生育两子女。被告刘志林通过公安交警部门支付原告人民币30000元。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30万元，已保不计免赔险。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认定准确，应予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使家庭遭受经济损失，其继承人其有权要求获得相应的赔偿。被告黄建营违章驾驶汽车致他人死亡，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方承担80％的责任，尹国彪未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且通过交叉路口未确保安全负有一定责任，应减轻被告方对原告承担的民事责任，自负20％的责任。雇主被告刘昊，对雇员被告黄建营的重大过失造成他人死亡赔偿承担共同连带责任。被告金华捷达公司对事故车辆，采取特种车辆的培训和驾驶管理，实行包干制，指定工作任务；随车驾驶员服从管理，报酬从包干费用中提取。故应确定为被告金华捷达公司对事故车辆的租用，与被告刘昊存在租用车辆关系，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辆运输合同；因其在管理上未尽安全管理义务，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对被告黄建营的赔偿承担相应责任，承担被告方责任的30％。虽《混凝土运输合同》有约定，发生交通安全事故由被告刘昊负责，该不能对抗本案原告方的赔偿诉请。车主被告刘志林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其书面在庭审中承诺，愿承担被告刘昊的赔偿责任，应予准许，其不能排除被告刘昊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刘昊、刘志林共同承担被告方责任的40％；被告黄建营承担被告方责任的30％。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800000元、丧葬费25427元的诉请，因未超过规定数额，予以认可；办理丧事按3人3天计算误工费为999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尹天宇、尹天雪系被扶养人，因均为失地农民，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27242元计算，但每年的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27242元，总计27242元×（19年／1人＋1年／2人）=531219元，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原告徐卸花与死者系祖孙关系，因儿子原告尹建清可尽抚养义务，故不能例为本案中的被抚养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被告黄建营受刑事处罚，依照有关规定不予赔偿。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办理丧事的误工费999元和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0元＋531219元、丧葬费25427元，合计人民币1358145元。原告诉请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等规定，判决：一、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赔付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尹天宇、尹天雪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300000元=4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可汇入本院开户银行农行金华婺城支行，全称金华市婺城区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19610101040017202（784203）］。二、总额1358145元减去第一条款项110000元，按80％计算为998516，减去第一条款项300000元为698516元；再按30％计算，由被告金华市捷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尹天宇、尹天雪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9554.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按第二条款项698516元的40％计算，由被告刘志林、刘昊共同赔偿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尹天宇、尹天雪的经济损失279406.4元，扣除被告刘志林已支付的30000元，尚余人民币249406.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按第二条款项698516元的30％计算，由被告黄建营赔偿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尹天宇、尹天雪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9554.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黄建营、刘昊互负民事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徐卸花、尹天宇、尹天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520元，合计人民币5185元（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尹建清、龚彩球、尹天宇、尹天雪负担人民币1000元，由被告黄建营负担人民币1255元，被告刘昊负担人民币1675元，由被告金华市捷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55元（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金华捷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被告金华捷达公司对事故车辆，采取特种车辆的培训和驾驶管理，实行包干制，指定工作任务；随车驾驶员服从管理，报酬从包干费用中提取。故应确定为被告金华捷达公司对事故车辆的租用，与被告刘昊存在租用车辆关系，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辆运输合同。”这个认定显然存在诸多错误。商品混凝土系特殊物品，供货时间、方量存在很大的不确定，在现场泵送时还要听从工地的调度指令。正因为刘昊及其驾驶员黄建营有相关的工作经验，金华捷达公司才将混凝土运输业务由其承包，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双方的承包关系较为特别、对驾驶员有该行业的特殊要求，就随意否定双方的运输承包关系。本案中，金华捷达公司只需交付刘昊固定的运输承包费用即可，驾驶员由刘昊自行聘请并支付报酬，车辆的保险、维修、养护也均由其自行负责，依此均无法认定为租用关系。金华捷达公司与刘昊的运输合同关系，不仅有明确的书面合同，实际上也完全符合运输合同的内容要求，一审判决将此认定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辆运输合同”显然是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金华捷达公司“因其在管理上未尽安全管理义务，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对被告黄建营的赔偿承担相应责任”，此认定也是错误的。黄建营由刘昊聘请，由刘昊对其负责，金华捷达公司只需黄建营遵守相关的混凝土运输、工地泵送的调度管理制度即可，其他无需对其管理，金华捷达公司根本就没有对黄建营进行安全管理的义务，只有要求其遵守相关调度管理的权利。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偿金额过高，部分款项适用的补偿标准不适当。尹建清等四人户籍地在农村，日常生活也在农村，就应该参照农村居民的生活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尹建清、龚彩球、徐卸花、尹天宇、尹天雪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依据混凝土运输合同约定，涉案车辆实行包干制，每车每月22000元，及车辆必须停靠在金华捷达公司处，从而认定涉案车辆系租赁符合法律规定。金华捷达公司对其租赁的车辆及驾驶员都具有合同和法律上的义务，因其义务的来源在于该特种车辆有别于普通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其次金华捷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我公司已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及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限额履行了赔偿责任。
黄建营、刘志林、刘昊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金华捷达公司、尹建清、龚彩球、尹天宇、尹天雪、黄建营、刘志林、刘昊、徐卸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海支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华捷达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从金华捷达公司与刘昊签订的《混凝土运输合同》来看，双方约定运输费用实行包干制，按每台车辆每月22000元计算，如实际运输不足一个月，则根据刘昊当月实际工作的时间按800元／日／辆进行计算；刘昊的驾驶员必须无条件服从金华捷达公司安排等，均体现了租用车辆的特征，故原审确定金华捷达公司系对事故车辆的租用，其在管理上未尽安全管理义务，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并据此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二、被抚养人生活费城农标问题。四被抚养人虽然户籍地在农村，但根据原审在卷证据证明，其土地已经全部被征收，为失地农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金华捷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由上诉人金华市捷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