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23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务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和县警方抓获，10月31日被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逸飞，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个体。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上海警方抓获，同年11月3日被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县看守所。
被告人周某，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和县公安局抓获并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计后成，安徽省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刑诉（201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国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王逸飞、被告人李某、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计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已决犯段良正在QQ聊天中与同学胡静宇发生矛盾，因胡静宇与黄继鹏（已判刑）关系较好，黄继鹏得知此事后要为胡静宇出头。2015年8月3日上午，黄继鹏与段良正在电话中约定下午在和县乌江镇老大桥附近斗殴。午饭后，黄继鹏通过黄兴（已判刑）找到陈磊（已判刑），陈磊约沈洋（已判刑）、卜磊（另案处理），卜磊约夏清龙（在逃）、杨厚胜（另案处理）。其中，黄兴在和县县城历阳镇篾匠街购买二根擀面杖作为斗殴凶器。七人汇合后由和县县城乘车前往乌江镇。与此同时，段良正以QQ、电话等方式邀集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以及项磊、唐门恩、李伟、洪亮（四人均另案处理）等共八人携带甩棍前往乌江镇老大桥。下午15时许，双方共15人在乌江镇老大桥东河沿大埂上用甩棍、木棍、拖把棍、砖头、拳头互殴。其中，周某对黄继鹏拳打脚踢，张某、李某手持甩棍与对方互殴。此次斗殴，致黄兴头部受伤，杨厚胜左手小臂受伤、沈洋左手小臂受伤。三被告人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第一次庭审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材料：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2015）和刑初字第00244号刑事判决书，辨认笔录，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的供述，已决犯黄继鹏、黄兴、段良正的供述，同案犯项磊的供述，杨状状的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为琐事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李某是持械积极参与斗殴，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周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均无异议，没有提出辩解。
被告人张某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张某于2015年10月30日21时52分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材料，证实张某第一个主动交代刘明、杨状状冒名顶罪的事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够主动坦白，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辩护人认为本案没有必要区分主从犯。该起聚众斗殴实际上是一般的斗殴行为，被告人张某也是受他人之邀，手持甩棍也是他人带的，轻伤并不是张某所导致的。3.被告人张某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张某本人的供述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包括刚才的法庭调查，张某并没有主动参与到找人顶替犯罪，因为相关的证据均指向张某案发后有自首的意愿，且段良正的父亲及相关人员到其家中做过工作，只是因为张某的母亲刻意阻挠，才导致张某没有自首。说明张某没有找人顶替其犯罪的主观故意，客观上被告人也没有主动积极联络他人找人顶替的事实。从鼓励犯罪人在涉嫌犯罪后，能够积极协助司法机关查明案件事实出发，也应当认定被告人张某的揭露行为属于立功。4.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这次犯罪是一时冲动，是初犯、偶犯。案发后，其愿意自首，但其残疾的母亲因为客观原因阻挠其自首。案发后，张某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家，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没有逃避法律的故意。根据宽严相济的政策，本着教育感化的方针，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判处缓刑。
被告人周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是民事纠纷案件引起的，犯罪的起因是因为同学之间产生矛盾，本案的斗殴应当与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斗殴有所不同，事实上本案斗殴不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也没有导致人重伤、致残。2.被告人周某系从犯，参与斗殴也是因为段良正邀请，作用非常小，被告人也没有直接造成其他人受伤。3.被告人周某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4.本案各被告人都非常年轻，被告人周某也是刚刚超过十八周岁，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正确的认识，法律意识淡薄。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周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作如下答辩：1.本案应当划分主从犯。因为聚众斗殴到场的人员并不都构成犯罪，只有积极实施斗殴人员才构成犯罪，参与积极实施行为的人当中行为程度有轻有重，持械的要比不持械的要重，应当罚当其罪，所以本案必须划分主从犯。2.公诉机关没有认定张某构成立功的理由是因为被告人张某参与包庇的密谋，其他同案犯包庇犯罪差一点造成冤假错案，但是被告人张某主动揭发的行为值得鼓励。
第二次庭审公诉机关举证材料：和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到案后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属立功，依照《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已决犯段良正、黄继鹏与胡静宇系初中同班同学。2015年7月，段良正在QQ聊天中与胡静宇产生矛盾，相互对骂。8月2日，二人路上相遇时段良正警告胡静宇，后胡静宇打电话告诉了黄继鹏。因胡静宇与黄继鹏关系较好，黄继鹏得知此事后要为胡静宇出头，为此胡静宇的舅舅与段良正的父亲进行了调解，但段良正与黄继鹏仍约定要打架。8月3日上午，黄继鹏与段良正在电话中约定下午在和县乌江镇驷马河乌江老大桥附近进行斗殴。期间段良正于8月2日晚和8月3日上午，以QQ、电话等方式邀集了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以及项磊、唐门恩、李伟、洪亮与黄继鹏打架。中午，段良正等八人携带三根甩棍在乌江镇鑫光大道KTV一包间内汇集等候，准备打架。与此同时，黄继鹏通过黄兴找到陈磊，陈磊电话联系沈洋及卜磊，沈洋、卜磊又邀集夏清龙、杨厚胜，共计七人前往乌江镇与段良正打架。
下午15时左右，双方共十五人在约定的地点和县乌江镇驷马河乌江老大桥东河沿大埂上西起第二个凉亭附近会合，黄继鹏等七人手持擀面杖、拖把棍、砖头，段良正与被告人张某、李某等八人手持甩棍、砖头，双方持械或挥拳进行互殴，用砖头、玻璃杯进行抛砸。其中，黄继鹏、段良正用砖头与对方互殴，被告人周某协助段良正对黄继鹏拳打脚踢，后黄、段二人又单挑打斗；被告人张某、李某各手持甩棍与对方互殴。斗殴中，黄兴的头被张某持甩棍打击受伤当场流血，其他多人背部、手臂被击打受伤。因旁观的群众电话报警，众人遂逃离现场。案发后经公安机关人身检查发现，黄兴的头顶部、左后背、右侧腋下以及杨厚胜、沈洋的手臂等处被甩棍等器械殴打致受伤、青肿。
2015年10月30日9时，李某被上海警方在上海浦东其租住屋内抓获，同年11月3日被移交和县公安局。2015年10月30日晚，张某在和县乌江镇希望网吧被公安机关抓获，在第一次讯问结束后，在其签字确认的同时，经民警的政策教育，张某提出其在第一次讯问中有所隐瞒，并揭发杨状状、刘明系替周某、李伟顶包的事实。后经查证，本案中确实存在包庇行为。2015年12月4日，和县公安局前往山西省武警某部，依法将被告人周某带回，并依法对其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3日15时11分，和县公安局乌江派出所接群众拨打110报警称，和县乌江镇东河沿几十人在打架。
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户籍信息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均无违法犯罪前科。
4.已生效的本院（2015）和刑初字第0024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8月3日15时左右，在约定的地点和县乌江镇驷马河乌江老大桥东河沿大埂上西起第二个凉亭附近，已决同案犯黄继鹏、黄兴、沈洋、段良正、陈磊持械参与聚众斗殴，致黄兴的头顶部、左后背、右侧腋下，杨厚胜、沈洋的手臂等处被甩棍等器械殴打致受伤、青肿的犯罪事实。
5.和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到案后，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属立功。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李某对被告人周某及同案犯李伟的辨认情况。
7.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是段良正喊张某参与打架的；刘明、杨状状根本没有参与打架，实际参与打架的两个人是李伟、周某；段良正一方到现场参与打架的有张某、唐门恩、李某、段良正、项磊、洪亮、周某、李伟八个人，当时带了三根甩棍到现场，其中二根甩棍是项磊从他家带过来的；张某、李某在现场持甩棍与对方打的，张某将对方一个人的头打伤了。
8.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事发前一天晚上，段良正在QQ上喊李某等人参加与黄继鹏他们打架；第二天下午，段良正一方参加打架的有段良正、唐门恩、项磊、张某、李伟、周某、洪亮、李某共八个人；在现场李某持甩棍与对方对打的，张某用甩棍把对方一个小青年的头打破了。案发后因为李伟、周某要去当兵，段良正跟他们说不要说周某、李伟，让他们说杨状状、刘明代替周某、李伟。
9.被告人周某的供述，证实是打架的前一天晚上、当天上午，段良正打周某电话喊其参加打架；段良正一方参加打架的有段良正、唐门恩、项磊、张某、李伟、李某、周某等八个人；打架现场周某协助段良正与对方一个小青年打架，周某用拳头朝那个小青年背部打了两拳，用脚朝那个小青年背部和臀部各踢了一脚，还用手把那个小青年掀倒两次；李某在打架现场手持甩棍冲上去的，张某也是冲在前面，也手拿甩棍跟对方对打。案发后，因为周某要当兵，去公安局自首的人数不够，段良正和项磊提议找两个人顶包，周某打电话给杨状状，后来杨状状答应了。
10.同案犯段良正的供述，证实在乌江大桥附近与黄继鹏一方打架参与聚众斗殴有段良正、项磊、唐门恩、李某、张某、李伟、周某、洪亮，当时带了二三根甩棍到现场的；杨状状和刘明没有参与斗殴，他们是帮周某、李伟顶罪的。
11.同案犯项磊的供述，证实段良正一方参与聚众斗殴的有项磊、段良正、张某、李某、唐门恩、李伟、周某、洪亮共八个人，带了三根甩棍，其中二根是从项磊家拿的；在打架现场项磊看到张某手持甩棍打对方的。
12.杨状状的供述，证实杨状状没有参与2015年8月3日段良正等人与黄继鹏等人在乌江镇老大桥附近的聚众斗殴；案发后，杨状状跟段良正等人一同前往乌江派出所投案自首是去帮周某他们顶罪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出于讲义气、争强好胜等不正当目的，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斗殴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李某、周某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李某分别手持甩棍积极参与斗殴，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周某协助段良正对黄继鹏拳打脚踢，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三被告人归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属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公诉机关、辩护人相应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聚众斗殴犯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社会管理秩序，本案造成多人受伤，既侵犯了社会公共秩序，又侵害了公民人身健康权利，社会危害性较大，就本案的性质和社会危害后果看，对各被告人不宜适用缓刑，对各辩护人建议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李某的刑期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被告人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张某的刑期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
三、被告人周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被告人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周某的刑期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3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圣梅
审 判 员 张 炫
人民陪审员 王其水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海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