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尧明，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苏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默涵，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尧燊，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尧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尧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广州市道路扩建工程办公室制作的《房屋调查登记表》记载，原广州市德源里7号房屋家庭成员有孙某（户主）及李尧明、李尧燊使用，安置地址为广州市水均大街3号202房，面积40.21平方米。孙某、李尧明、李尧燊三人户口于1982年8月20日从德源里7号迁入涉讼202房，孙某于1982年11月25日去世。
1999年12月15日，李尧燊填写《广州市干部、职工购买直管公有住房申请书》，申请购买广州市水均大街2号202房，申请人及家庭成员情况一栏写有李尧明及其女儿李某。
1999年12月30日，李尧燊（乙方）与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甲方）签订《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决定将广州市水均大街2号202单元出售给乙方，乙方需付房价款28049.47元等。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于2000年2月22日向原告出具房改售房款28049.47元的发票。
2002年4月，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李尧燊核发了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李尧燊是广州市水均大街2号202房的权属人，建筑面积70.36平方米。该房屋间隔为三房一厅一厨一厕。
2015年4月15日，水均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写明李尧明、其女儿李某户口住所地在涉讼202房，为其社区户籍居民，李尧明自1982年8月20日至今居住在此户籍地，李某自1992年出生后在此户籍地址居住，李尧明妻子陈某甲，户籍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国营南平农场先锋管理区河边队，自1991年与李尧明结婚后在涉讼202房居住。涉讼202房现由李尧明一家三口居住。
李尧燊于2015年3月17日向李尧明发函，要求李尧明尽快迁出涉讼202房，支付从2013年3月起的房屋使用费等。
另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7月17日向李尧明出具穗劳鉴（2014）026610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写明李尧明伤病诊断有××，二尖瓣换瓣术后，心房颤动伴Ш。AVB心脏起搏器安装术后，心力衰竭（心功能3级），鉴定结论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南平农场河边队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证明，证明李尧明妻子陈某乙是其队职工子女，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待业，没有参加工作。李尧明女儿李某为在校大学生。李尧明在本市无其他房屋可供搬迁，其陈述经济来源主要是退休金及炒股收入。
原审法院于1995年11月17日作出（1995）东民初字第849号民事调解书，由本案李尧燊与其前妻林某自愿离婚。林友银是广州市东漖北路涌岸街13号705房的产权人。李尧燊陈述因其前妻林某中风，李尧燊有时会去上述涌岸街13号705房居住照顾前妻，有时回涉讼房屋居住。原审庭审中，李尧燊表示同意按照涉讼202房整套房屋使用费标准的1／2由李尧明向其支付房屋使用费。
李尧燊于2015年3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李尧明户立即迁出广州市越秀区水均大街2号202房，将该房屋腾空交回给李尧燊；2、李尧明向李尧燊支付从2013年3月至实际迁出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每月按3000元计算）。
李尧明在原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李尧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李尧燊是水均大街2号202房的产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李尧燊没有与李尧明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收取过李尧明房屋使用费，现其要求李尧明户一家三口迁出该房屋并支付从2013年3月至迁出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合法，予以支持。但鉴于李尧明与李尧燊是亲兄弟，双方均是因房屋征收原因被安置在涉讼房屋居住，且李尧明无劳动能力，在本市也没有其他房屋可供搬迁，故李尧燊宜让李尧明户暂住一段时间，暂住期间，李尧明户应另循途径解决住房问题，以便暂住期满后将涉讼房屋腾空交还李尧燊。至于房屋使用费，每月应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计算，李尧燊同意由李尧明按照上述标准的1／2支付使用费，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判决：一、李尧明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暂住广州市越秀区水均大街2号202房，为期一年，暂住期限届满，李尧明户应迁出涉讼房屋，将该房屋腾空交回李尧燊；二、李尧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尧燊支付从2013年3月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每月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的1／2计算）；此后的房屋使用费，由李尧明按照该标准向李尧燊支付至交回涉讼房屋之日止；房屋使用费以不超过1500元／月为限；三、驳回李尧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1600元，由李尧明负担。
判后，李尧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其一，李尧明在法定期间提起反诉，反诉为对涉案房屋的物权保护之诉兼确权之诉，本诉与反诉的当事人一致、诉讼请求均是针对涉案房屋，并且本诉与反诉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先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才能确定李尧明是否享有居住权，从而判断物权是否有被侵害、谁享有居住权等，但原审法院拒绝受理，且直至开庭时才口头答复驳回，未作出书面裁定，也未在判决书中体现，导致李尧明对口头驳回的裁定无法上诉，剥夺其对驳回反诉的上诉权。其二，李尧明已告知原审法院法官另案诉讼准备立案，因经济困难直至7月15日李尧明另案提起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之诉才完成受理程序，案号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575号。本案必须依据（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575号案的审理结果才能作出判决，而1575号案尚未审结，应对本案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明知却没有中止审理，而且倒签判决书作出日期为7月14日。其三，李尧明在原审中提交《申请法官回避申请书》、《调查取证申请书》，原审法院均没有作出相应的决定或者答复；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根据广州市道路扩建工程办公室出具的《房屋调查登记表》及《广州市干部、职工购买直管公有住房申请书》，涉案房屋是拆迁德源里时以孙某、李尧明、李尧燊三人作为一户的拆迁安置房屋，若没有计算孙某及李尧明的安置面积，仅凭李尧燊一人的安置面积根本不可能达到70平方米。原审没有对涉案房屋的来源和性质进行审查和认定，作出的判决剥夺李尧明原本享有的居住权。其二，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双方的出资份额，不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三，李尧明对涉案房屋同样享有合法所有权和居住权，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尧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尧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尧燊承担。
被上诉人李尧燊答辩称：李尧燊作为涉案房屋的物权人主张物权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及利益是合法合理的，李尧明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过程中，李尧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第1575号开庭传票、受理通知、举证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李尧明诉李尧燊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之诉已受理，仍在审理阶段，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审理依据，在1575号案审结前须中止审理本案；2、延期判决及调解申请书、申请回避法官申请书、中止审理申请书及附件、邮寄证明，拟证明：原审时李尧明因调解申请延期判决法官不予回复；在原审判决前已另提诉讼，法官得知后马上出判决并倒签判决日期，导致李尧明合法诉权遭受侵害；3、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内档购房报名及申请书，拟证明：李尧燊也承认涉案房屋房改时一直由其与李尧明居住，房改时也以两人名义申请；4、房屋调查登记表，拟证明：涉案房屋是拆迁德源里7号房屋的安置房，被安置人的有3人；5、开庭笔录摘抄，拟证明：李尧燊承认涉案房屋是拆迁安置房。李尧燊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从程序上来讲，李尧明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三性均不确认，也不确认李尧明原审时有提交过给法院。关于申请法官回避的申请书，是违反程序的，因原审时法官已经告知所有回避权利及程序，李尧明当时没有提出异议的。同时，邮寄证明显示李尧明邮寄延期判决及调解申请书、申请回避法官申请书、中止审理申请书等资料的时间是在原审判决作出后；证据3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确由李尧明一家居住，但购房的资质及资格都没有考虑到李尧明的工龄情况，均是使用李尧燊本人的工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予确认。
李尧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1999年12月30日的《广
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2000年2月22日的购房发票及2002年5月22日的房改交易费的收款收据，拟证明：李尧燊依据当时的有关规定自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对此李尧明从无任何异议，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李尧明即使提出确权之诉，依法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程序上应予以驳回；2、李尧燊名下房屋的查询资料，拟证明涉案房屋是李尧燊的唯一住宅。李尧明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李尧燊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原审过程中，李尧明曾申请证人梁某出庭，证明李尧明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是从梁某处借出，之后归还了该笔借款。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租本登记在谁的名下就只能是用谁的名义去交租及登记，签订协议及缴款人写的是被上诉人的，但涉案房屋事实上是由李尧燊和李尧明两人共同出资购买；2、在李尧明另案起诉的1575号案中，庭审时李尧燊已经承认涉案房屋是安置拆迁房。根据有关规定，李尧明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在该案中，李尧明提出了份额确权，该案没有审结，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该案审结后再恢复。
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实体处理。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尧燊名下，李尧燊曾于2015年3月17日向李尧明发函要求李尧明搬离涉案房屋，自此，李尧明在涉案房屋居住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李尧明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李尧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涉案房屋虽系拆迁原广州市德源里7号房屋的安置房，李尧明也系该安置房的共同居住人，但李尧燊系涉案房屋的登记承租人，李尧燊也系以涉案房屋承租人的名义与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签订《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李尧明亦认为按当时的房改政策只能以登记承租人的名义签订购买协议，李尧明虽主张其当时系借用李尧燊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购房款，但未就此充分举证证明，而李尧燊对此予以否认，故李尧明以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其曾参与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为由，上诉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故其无需搬离涉案房屋，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使用费的支付，李尧燊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前，李尧明即已在涉案房屋居住，李尧燊亦认可其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后允许李尧明在涉案房屋继续居住，而李尧燊未举证证明，在其于2015年3月17日向李尧明发函主张使用费之前，其曾要求李尧明支付使用费，故李尧燊诉请李尧明支付2015年3月17日之前的使用费理据不充分，原审判决支持李尧燊的该部分诉请有失妥当，应予纠正。
关于原审程序处理。提出反诉属于李尧明作为本诉被告一方行使诉讼权利的范畴，而是否接纳则属于原审法院依据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之间所具有的法律关联等因素审查决定的范畴，原审法院已告知李尧明就其反诉请求另案起诉，且李尧明事实上也已就其反诉请求提起另案确权之诉，故李尧明以原审未接纳其反诉且未就此出具裁定为由，上诉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涉案房屋现登记在李尧燊名下，涉案房屋的权属已确定，李尧燊系依据该登记所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而李尧明另案提起的确权之诉意在推翻法定的权属登记，本案并不存在必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中止诉讼情形，故李尧明以原审未中止本案诉讼为由上诉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李尧明在原审开庭时明确表示对原审宣布的合议庭组成不申请回避，且其向原审法院邮寄回避申请书的时间系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后，故李尧明以原审未接纳其回避申请为由上诉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同样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尧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决定部分；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尧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尧燊支付从2015年3月17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每月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的1／2计算）；此后的房屋使用费，由李尧明按照该标准向李尧燊支付至交回涉讼房屋之日止；房屋使用费以不超过1500元／月为限。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李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培娟
审判员 谭红玉
审判员 黄 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日
书记员 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