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舒民一初字第01076号
原告：张兴荒，男，1969年5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舒城县。
原告：陈红（系张兴荒妻子），女，1966年4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段玉宏，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舒城县。
法定代表人：王明圣，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束庆广，舒城县千人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舒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舒城县。
法定代表人：邹道富，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敏，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兴荒、陈红诉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千人桥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千人桥卫生院的申请，追加舒城县人民医院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兴荒、陈红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段玉宏，被告千人桥卫生院委托代理人束庆广，被告舒城县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吴建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兴荒、陈红诉称：2012年7月26日，原告张兴荒因“包皮不能完全上翻多年”到被告千人桥卫生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包皮过长伴粘连，就诊当天在门诊行包皮环切术。由于术中致包皮系带断裂，导致病情逐渐恶化，因包皮窦道形成反复流出分泌物，且冠状沟处皮肤挛缩，勃起时伴剧痛，坐立不安，完全丧失性生活，且不能从事体力劳动。2012年9月7日，原告因“龟头部包皮间歇性水肿渗出伴疼痛”入住舒城县人民医院泌尿外科，9月10日在局麻下行“包皮矫形术”，术后予抗炎、对症等处理，9月11日出院。因包皮环切术后间歇性疼痛3月余，原告不得已在2013年1月22日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整形外科，入院诊断为：包皮瘢痕（包皮术后窦道形成），当日行“阴茎窦道切除整复术”，术后予抗感染、止血、补液等对症支持处理，1月28日出院。后又分别于2013年3月在该院行包皮硬结切除、挛缩包皮松解成形术，于2013年6月在该院行包皮挛缩松解植皮书。
六安市医学会根据原告张兴荒及被告千人桥卫生院双方共同委托，组织专家对医患双方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责任进行鉴定。2013年4月24日作出六医鉴（2014）30号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书，认为：医方千人桥卫生院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千人桥卫生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后期治疗费用45200元、误工费93972元（123元／天×764天）、护理费12192元（101.60元／天×120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38684元（23114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2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568元、交通费10000元，总计596816元，按照责任划分，被告需支付赔偿款41777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述诉请中除原告陈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外，其他均为原告张兴荒主张的诉请。
被告千人桥卫生院辩称：第一、被答辩人张兴荒包皮系带断裂的损害是舒城县人民医院造成的，在舒城县人民医院已经依法赔偿的情况下，原告再次要求千人桥卫生院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六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依据；第三、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应当是舒城县人民医院；第四、千人桥卫生院先期支付给原告张兴荒4400元，支付鉴定费和检查费13944元，支付交通费和食宿费4443元，张兴荒和舒城县人民医院应当依法将该部分费用返还给我方。第五、被答辩人张兴荒计算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不正确。对原告张兴荒的后期治疗费45200元无异议，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按鉴定的相应期间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能超过15000元，交通费只能按1000元计算。
被告舒城县人民医院辩称：第一、本案原告因为手术造成系带断裂而导致的全部损失，原告与我方已经在2013年5月14日经舒城县医疗调解委员会调解终结，我方对于调解协议上协商的赔偿款也全部履行到位，这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方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赔偿款，因此要求我方再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本案原告已经明确不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对于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同意第一被告的答辩意见。
原告张兴荒、陈红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张兴荒、陈红系夫妻关系，两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告子女未成年系被抚养人，尚需抚养年限为女3年、子8年，共11年。
证据2，六医鉴（2014）30号六安市医学会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书，证明舒城县千人桥镇卫生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
证据3，千人桥卫生院病历、舒城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小结及门诊病历、解放军105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原告二次住院实际天数是30天，加之后期康复治疗需住观察室3个月，住院天数应为120天；原告因病情逐步恶化，住院及门诊治疗连续发生至持续误工，故误工期应从事发的2012年7月17日至2014年8月21日评残日止共764天；原告住院天数为120天，住院期间应当支持护理和营养，故护理期应为120天、营养期应为120天。
证据4，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性功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之标准，构成八级伤残；原告“阴茎勃起功能障碍”状态自愈存在困难，需要进行康复治疗，包括药物及物理康复治疗半年，半年后评估治疗效果，根据评估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药物及物理康复治疗半年，医药费11000元、中药费4200元、物理康复治疗费27000元，住观察室3个月计算，住观察室费用3000元。
证据5，2011年7月-2013年7月工资表，证明事发前原告系“昆山金玉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技工，有稳定的收入。
证据6，交通费发票，证明原告用去交通费10000元。
对于原告提出的证据，被告千人桥卫生院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第二个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因为原告的伤残是八级伤残，对照六安中级法院指导意见，不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2持有异议，该意见书是原告隐瞒了损害是第二被告所为的事实，同时也隐瞒了已经从第二被告处拿到9万元赔偿款，医患纠纷已经了结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同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均持异议，认为没有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劳动合同等，仅一份工资表还是原件，应保存在公司，原告持有不符合账务常理，不能证明原告在该公司工作。另外原告是本地人，一直在本地工作，从事渔业养殖，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赔偿，且该企业成立日期是2011年6月13日，刚成立原告张兴荒就在该处上班，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工资表上员工姓名的顺序、笔迹、签字颜色均没有变动，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数额过高，请法院在1000元以内核定。被告舒城县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为：原告已经明确要求不要求其赔偿，同意第一被告质证意见。
被告千人桥卫生院针对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2，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伤害是第二被告所为，且第二被告已经赔偿原告9万元事实；在六安市医学会鉴定时原告隐瞒了损害是第二被告所为，后获得9万元赔偿款事实。
证据3，借条复印件两份，证明原告向第一被告借款4400元。
证据4，原告赴南京金陵男科医院检查和鉴定费用详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为配合案件的处理，共花去检查、鉴定和原告本人及相关人员生活费共计18387元。
对于被告千人桥卫生院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这份协议是原告和第二被告达成的，不是与第一被告达成的，第一被告在整个医疗过程中承担主要责任，至于第二被告承担的责任不是在分清责任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安慰性的补偿，所以原告认为如果第二被告需承担责任的话，也是补偿责任，达成的协议是履行了补偿义务。被告方也保留了协议书的原件，称原告隐瞒是没有依据的。证据4的鉴定费认可，其他费用是千人桥卫生院支付，但具体数额不清楚，该费用本应由千人桥卫生院承担。
被告舒城县人民医院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本院对各方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六组证据，证据1具备真实性，但原告两未成年子并未起诉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伤残等级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证据2客观真实，系原告张兴荒与被告千人桥卫生院双方共同委托所得出的结论，双方并未在规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3护理期、营养期应以鉴定结论为准。证据4系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原被告各方同意的鉴定机构鉴定得出的结论，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5系孤证，结合本院的调查情况，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6由本院结合就诊情况酌定数额。
对被告千人桥卫生院提供的证据，证据1、3原告认可且无异议，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客观真实，但协议书内容并不能反映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4原告承认费用均由千人桥卫生院支付，本院依据具体发票加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7月26日，原告张兴荒因“包皮不能完全上翻多年”到被告千人桥卫生院门诊就诊并行包皮环切术，未住院。2012年9月7日，原告因“龟头部包皮间歇性水肿渗出伴疼痛”入住舒城县人民医院泌尿外科，9月10日在局麻下行“包皮矫形术”，术后予抗炎、对症等处理，9月11日出院。因“包皮环切术后间歇性疼痛3月余”，原告于2013年1月22日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整形外科，入院诊断为：包皮瘢痕（包皮术后窦道形成），当日行“阴茎窦道切除整复术”，术后予抗感染、止血、补液等对症处理，1月28日出院。后又分别于2013年3月在该院行包皮硬结切除、挛缩包皮松解成形术，于2013年6月在该院行包皮挛缩松解植皮书。
原告张兴荒与被告千人桥卫生院共同委托六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2014年4月24日该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千人桥卫生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四个方面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原因力70%），双方在收到鉴定书后均未提出异议。期间，2013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舒城县人民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从该医院获得赔偿款9万元。2014年8月4日，我院根据原告的申请，经原被告各方协商一致，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性功能、性功能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2014年8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原告性功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之标准，构成八级伤残；原告“阴茎勃起功能障碍”状态自愈存在困难，需要进行康复治疗，包括药物及物理康复治疗半年，半年后评估治疗效果，根据评估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药物及物理康复治疗半年，医药费11000元、中药费4200元、物理康复治疗费27000元，住观察室3个月计算，住观察室费用3000元。误工期为60日，营养期和护理期均为30日。2014年11月20日，根据被告千人桥卫生院的申请，我院就原告张兴荒在江苏省昆山市金玉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情况进行了相关调查核实，除电子档工资表外，该建筑公司未能提供出张兴荒在公司工作的其他任何证据。审理过程中被告千人桥卫生院就原告的损害与两被告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再鉴定，原告并未同意。本案经本院多次调解，由于意见分歧过大，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机构存在过错是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根据原告张兴荒与被告千人桥卫生院共同委托六安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被告千人桥卫生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原因力70%），且双方在收到鉴定书之日起十五内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鉴定结论的认可，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被告千人桥卫生院申请本院对上述医疗损害责任进行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另外原告与舒城县人民医院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亦不再要求舒城县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千人桥卫生院抗辩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应当是舒城县人民医院的意见，不予采纳。两原告因张兴荒在医疗过程中所受到的合理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原告张兴荒的误工期为60日加上后续治疗半年，故误工费为15984元（66.60元／天×240天），护理费3048元（101.6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两次住院12天加后期治疗住观察室3个月，3060元（30元／天×102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因原告仅提供工资表，经本院到昆山金玉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核实，该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8588元（8098元／年×20年×30%），后续治疗费为45200元，原告方支付的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13894元以及鉴定交通费2600元，合计16494元，系确定原告伤残等级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损失范围。以上各项总计136274元，被告千人桥卫生院赔偿其中的70%，即95391.80元，扣除千人桥卫生院垫付鉴定等费用16494元以及预付给张兴荒的4400元，实际还应赔偿74497.80元。本次医疗行为造成原告“阴茎勃起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给两原告的夫妻生活造成了伤害，生活幸福指数下降，对于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予以支持，结合被告千人桥卫生院的过错程度，原告张兴荒和陈红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3万元和2万元。关于两原告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张兴荒仅构成八级伤残，且两原告均不是被扶养人，无权主张赔偿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条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兴荒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后续治疗费74497.80元；
二、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兴荒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赔偿原告陈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三、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67元，两原告负担4567元，被告舒城县千人桥镇中心卫生院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凤维来
审 判 员 罗远俊
人民陪审员 陶同萍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储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