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终2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利霞，女，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托克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仝英，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和林县，系死者武建生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好女，女，194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和林县，系死者武建生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飞，男，199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和林格尔县，系武建生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男，200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内蒙古和林县，系武建生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宇，男，1992年6月17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和林县。
原审被告：郭建光，男，1986年5月2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和林县。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地址内蒙古呼市赛罕区大学东街巨海大厦七楼。
法定代表人：邬海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学东路巨海大厦七楼。
原审被告：梁剑峰，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托克托县。
上诉人郭利霞因与被上诉人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郭建宇，原审被告郭建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梁剑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利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被上诉人吴仝英、武飞及其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被上诉人郭建宇，原审被告郭建光、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梁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利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郭利霞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梁建峰与郭利霞虽有亲戚关系，但并不否认双方存在买卖车辆的关系。郭利霞与梁建峰买卖车辆的关系，双方都认可，并且梁建峰为该车缴纳强制保险。梁建峰又将该车卖于郭建宇，这是郭建宇与梁建峰都自认的事实。因该车的行驶证还是郭利霞的名字，所以梁建峰与郭建宇签订协议时，将出卖人写成郭利霞的名字。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虽然该车辆经过两次交易，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审法院却判令原登记车主郭利霞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郭建宇辩称，郭建宇承认该肇事车是从梁建峰手里买的。
郭建光述称，郭建光开车肇事的，责任由郭建光承担。
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述称，本公司已对受害者进行了赔偿。
梁建峰述称，本人已将车辆卖给郭建宇了，本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郭建光、郭利霞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567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2722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50元、救护车费800元、验尸费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0690.50元（死者母亲：37593元、死者次子73097.50元），合计758168.50元，按照同等责任应赔434084.25元，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抚慰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3日7时许，郭建光驾驶蒙A23K**号小客车沿呼朔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35公里+550米处时与沿和托旧路由东向西行驶上呼朔支线过程中的武建生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当事人武建生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过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林县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分析认为导致该起事故的原因是：当事人郭建光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和当事人武建生驾驶的机动车进出道路未让已在道路内正常通行的车辆是形成事故的原因，2015年9月18日和林县交警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认定当事人郭建光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武建生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5年9月22日和林格尔人民医院作出武建生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武建生死亡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导致。
2015年9月29日和林县公安局黑老夭派出所出据武建生死亡注销证明，死亡原因为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日期为2015年9月13日，承办人：华良思。
2015年10月8日武飞收取郭建光武建生埋葬费26000元的事实，有收款条为证。
2015年10月19日和林大队事故股查询蒙A23K**号别克牌小型汽车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郭利霞。
一审法院另查明，郭利霞2014年12月16日与梁建峰签订了二手车购车协议：1、甲方（卖车方）郭利霞以11.7万元转让给乙方（买车方）梁建峰别克车一辆，车牌照蒙A23K**号；2、该车在2014年12月6日以前发生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负责，该车在2014年12月6日以后发生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3、乙方购车日起不得已各种理由要求退款；4、乙方因车辆再次转让，甲方拒绝提供车辆相关材料。……。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并附有身份证号、手机号相关信息。
2015年8月20日以甲方郭利霞（车主）与乙方郭建宇（购车人）协商甲方自愿将车及车的手续和费用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甲乙双方共同承诺并且遵守以下条款：1、乙方已将车况、车的牌照号及手续费用看好，并已经确认自愿购买甲方的车及相关手续，故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对该车手续和费用不再向乙方解释和负责；2、甲方将车及车的属物和相关手续交与乙方，没有拖欠；3、乙方已经一次性付清甲方购车款8万元整；4、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若由于驾驶该车而引发的交通事故，债权债务等一切相关事件，甲方概不负责；5、本协议签订之前涉及到该车的交通债务等事项，乙方概不负责；6、该车过户事项已由甲乙双方达成共识，且由乙方负责过户，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双方共同承诺，共同以此协议为准且认真遵守永不反悔；7、本协议签定之后，甲乙双方互不干涉除共同遵守上述共识，双方互无关系；8、本协议一式两分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付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交易车型：别克，牌照号：蒙A23K**，甲方郭利霞，乙方郭建宇，中间人白俊签字，二O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一审法院认为，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诉请是否属实？是否有合理依据？由郭建宇、郭建光、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梁建峰、郭利霞承担责任？有没有依据？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作为民事诉讼主体，郭建宇、郭建光、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梁建峰、郭利霞未提出异议，说明诉讼主体的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程序合法。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及委托代理人出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信息查询单，证明此次事故双方是同等责任，受害人武建生当场死亡，该肇事车的法定所有人为郭利霞、郭建光；郭利霞、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梁建峰、郭建宇均认可，应采信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及委托代理人出示2016年3月2日和林格尔县黑老夭乡黑老夭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受害人武建生生前一共抚养五个人，同时证明受害人一共有五个兄弟姐妹；郭建光、郭利霞、郭建宇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但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对证明抚养费的证明不予认可，理由为涉及身份证明的应该由派出所盖章出具证明，村委会没有权限证明该问题，同时根据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户籍信息，应该按照农村的赔偿标准给付，涉及此项抚养费的赔偿应部分支持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的主张。应对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出示的证明予以采信。郭建光付给武飞其父武建生埋葬费26000元，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认可，并出示2015年10月8日收条佐证其真实性，应予采信。郭利霞提交二手车购车协议，证明2014年12月6日与梁建峰买卖该车（蒙A23K**号小客车）的事实；梁建峰提交二手车购买协议（汽车交易协议书）证明我与2015年8月20日与郭建宇买卖该车（交易车型别克，牌照号：蒙A23K**）的事实；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委托代理人对以上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宣读的询问笔录（郭建光与郭建宇的笔录），车是郭建宇从梁剑峰出借的。同时买卖二手车，根据法律规定，应该进行过户登记。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郭建光认可；郭建宇认可；因为车主还是郭利霞，所以就写的郭利霞的名字。通过以上两份购车协议说明，在郭建光驾驶肇事车辆蒙A23K**号别克车，造成武建生死亡的后果的同时，该车辆的所有人为郭利霞。法庭调查时郭利霞与梁建峰之间存在一定的亲属关系，而且两份买卖车协议又存在瑕疵，即郭利霞既将车在2014年12月6日卖与梁建峰，又于2015年8月20日卖与郭建宇，应不予认可买卖车辆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梁建峰、郭建宇不具有关联性，应予驳回对梁建峰、郭建宇的诉讼请求，也不予采信郭建光、郭建宇前后矛盾的询问笔录内容，为此，认可蒙A23K**号别克小客车的所有人为郭利霞，理应承担郭建光赔偿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连带责任。关于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辩称中，承认了本案肇事车辆的强保信息，既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又认为本案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显然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责任的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为此，不予支持其主张。
因此，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67000元，参照2015年度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8350元×20年=56700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27228元（4538元×6个月）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4538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50元（110元×3人×5天），参照相关规定；5、被抚养人生活费91046.6元〔死者武建生母亲贾好女（1944年4月29日出生）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9972元×9年÷5人=17949.6元；死者武建生次子武某（2004年2月19日出生）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民居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885元×7年÷2人=73097.5元〕；6、救护车费、验尸费（未提供证据）。以上合计686924.60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被告郭利霞（蒙A23K**号别克小客车所有人）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死亡（武建生）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686924.60元的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郭建光赔偿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以上费用576924.60元（686924.60元-110000元）的50%即288462.30元，减去已垫付26000元，实赔262462.3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郭利霞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申请追加梁剑峰、郭建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1元，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负担3905.50元，郭建光负担3905.50元。
在二审庭审中，梁建峰、郭利霞、郭建宇三方自认的事实：郭利霞于2014年12月6日将本案肇事车辆出售于梁建峰。梁建峰于2015年8月15日为该车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梁建峰于2015年8月20日又将该车出售于郭建宇，郭建宇现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因该车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仍是郭利霞。郭建宇与梁剑峰签订该协议时，郭建宇要求，卖车方必须与车辆所有人一致，故该协议签署时卖车方的名字仍为郭利霞。
二审中，郭利霞提供了一份“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拟证明梁建峰作为车主，为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郭建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郭建光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认可该证据。梁剑峰认可该证据。除以上事实外，原判决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郭利霞对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即“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郭建光借用郭建宇的车辆，在驾驶的过程中，因超速行驶与当事人武建生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其死亡。根据和林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建光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肇事车在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在保险期内。对于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损害，大地财险呼市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郭建光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本案的肇事车辆虽经多次买卖，但由于该车一直未办理所有权转让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即“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郭利霞将本案肇事车辆出售于梁建峰，梁建峰又将该车出售于郭建宇。该交付行为使得本案肇事车辆已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郭建宇已是该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郭建宇对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其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郭利霞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初字第013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被告郭利霞（蒙A23K**号别克小客车所有人）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死亡（武建生）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686924.60元的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郭利霞承担连带责任”；
二、维持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初字第013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四项“郭建光赔偿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以上费用576924.60元（686924.60元-110000元）的50%即288462.30元，减去已垫付26000元，实赔262462.3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申请追加梁建峰、郭建宇的诉讼请求”；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赔偿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死亡（武建生）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郭建光负担4347元，由吴仝英、贾好女、武飞、武某负担28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国民
审判员 鄂晓红
审判员 孙 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吴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