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初143号
原告：杨海亮。
委托代理人：伍德静、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力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石玉东。
原告杨海亮为与被告中国电力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海亮的委托代理人伍德静到庭参加诉讼，电力出版社、博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中，杨海亮申请撤回对博库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亮诉称：杨海亮是《读者》、《格言》、《读书文摘（经典）》等杂志签约作者。其原创作品《务实的人生》刊载于《广州日报》2010年12月12日，作品署名杨海亮。杨海亮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杨海亮从博库公司处购买到电力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现代文阅读周周练.九年级+中考》（ISBN978-7-5123-6019-8），该书第13页至14页擅自使用前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电力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电力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杨海亮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给杨海亮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电力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现代文阅读周周练.九年级+中考》；2、电力出版社赔偿杨海亮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3、本案的诉讼费由电力出版社承担。庭审中，杨海亮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电力出版社未到庭，但书面答辩如下：1、在涉案图书《现代文阅读周周练.九年级+中考》一书中，杨海亮的作品仅占一版面。在全书中所占比例极小，且在作品前后注明了作者署名及作品出处，充分尊重作者的著作权。由本书“编者声明”亦能看出，电力出版社并无主观恶意。杨海亮诉请停止出版发行显属不当。2、根据杨海亮之证据，无法得出其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的充分证据。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创作品稿酬标准为每千字80-300元。3、作品稿酬利益随发表后时间推移和发表次数增加而逐渐减损。涉案作品《务实人生》于2010年12月12日已发布于《广州日报》以及杨海亮的博客上，据此，此文稿酬理应较之于未发表作品大幅减少。4、涉案图书于2014年6月出版发行，发行未久、售价低廉，且内容属于中学语文教学领域书籍，具有一定的教育性、公益性，应予以考虑适当减免赔偿。5、杨海亮提交的证据4分别为购买此书籍的发票和购物小票，小票显示读者姓名汪宝玲，开票单位为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发票上显示购货方名称为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无法证明起诉状中杨海亮所称其购书的事实，起诉状中也未反映发票中购货方与杨海亮的关系，因此其起诉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杨海亮的诉讼请求。
杨海亮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广州日报》官方网站2010年12月12日刊载作品《务实人生》的网页打印件。
2、湘南人杨海亮的博客刊载作品《务实人生》的网页打印件。
证据1-2证明：杨海亮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3、《现代文阅读周周练.九年级+中考》（ISBN978-7-5123-6019-8）版权页及该书第13至14页的内容，证明：电力出版社的侵权事实。
4、购书电子发票打印件及小票，证明：博库公司销售侵权书籍的事实。
5、合理费用的票据，证明：杨海亮提起本次维权诉讼付出的必要成本。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电力出版社无正当理由不出庭质证，放弃质证权利，视为对所有证据无异议。对于证据4，其在书面答辩中认为该证据中所记载的购买人系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而非杨海亮本人，故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审查后作出如下确认：杨海亮提供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4虽然显示的购货方为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但根据杨海亮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故电力出版社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
电力出版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涉案图书《现代文阅读周周练.九年级+中考》封底所刊登的《编者声明》，证明：电力出版社无主观恶意。
上述证据经质证，杨海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声明仅为电力出版社的单方声明，无法证明其获得著作权授权。本院经审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因此免除电力出版社的侵权责任，故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广州日报》2010年12月12日B6版刊登了《务实的人生》一文，并载明作者为杨海亮，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该文字数约为880字。
“湘南人杨海亮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hnyanghailiang）2010年12月12日发表了《人生感悟——务实的人生》一文，文末标注：见《广州日报》2010年12月12日。全文内容与前文一致。
2014年6月，电力出版社出版的《现代文阅读周周练.九年级+中考》（书号ISBN978-7-5123-6019-8）刊登了多部文字作品，其中有《务实人生》一文，并载明作者为杨海亮。该书定价21.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4年6月第1版，2014年6月第1次印刷。
2015年3月18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购得《现代文阅读周周练.九年级+中考》等两本书，共计支付38.16元（其中为涉案图书支付15.26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电子发票和购物小票。
经比对《广州日报》所载《务实的人生》一文与《现代文阅读周周练.九年级+中考》图书所载《务实人生》一文，前文缺少后文的“老先生已是古稀之年，退休前是一所大学的教授”、“想必，于他而言，与书为伴，其乐无穷”、“不过，我又想到的是，和老先生一样”、“有的人当了一辈子纺织工”、“比如级别、储备等”、“有着迷人的魅力和巨大的威力，但它的”、“兢兢业业”、“无论在什么岗位”、“成功没有捷径可走，事业不能一蹴而就”、“甚至人生中的好多阶段都暗淡无光”、“不必假设”、“就可以从容总结”。并在词句和标点上存在如下差异：“赵老”VS.“一位老先生”、“谈及”VS.“在谈及”、“赵老十分满足”VS.“没有一丝遗憾，十分满足”、“大有人在”VS.“其实大有人在”、“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有理想，有激情，有斗志，也憧憬，也坚持，也勤奋，但就算这样，最后能够功成名就的有几人？既然成不了世界首富，挤不进明星行列，不如把握现在，珍惜眼前，务实地生活”VS.“哪个人，年轻的时候，没有自己的理想与憧憬、激情与坚持，可最后能够功成名就的有几人？既然如此，倒不如把握现在，务实生活”、“过于虚幻”VS.“未来无法预知”、“关”VS.“关卡”、“填掉”VS.“填补”。除上述区别外，两文其余内容基本相同。
另查明，电力出版社成立于2003年9月19日，注册资本人民币6005万元，经营范围：出版电力专业理论、科技专著、科普读物、大中专教材和职工培训教材；图书、期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批发、零售、本版总发行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以及杨海亮是否为本案著作权人；2、电力出版社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杨海亮著作权的侵害，应否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务实的人生》一文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杨海亮提供的《广州日报》载明其系《务实的人生》作者，且从其2010年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电力出版社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杨海亮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杨海亮依法享有对《务实的人生》文字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杨海亮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对比被控侵权文章和杨海亮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控侵权文章仅对少量词句进行了增加和同义替换，增加、替换部分并未改变原有作品的整体结构和编排，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与杨海亮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文字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出版者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发行者的侵权责任，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电力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电力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不当使用了杨海亮的文字作品，侵犯了杨海亮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杨海亮请求判令电力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杨海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电力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电力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杨海亮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涉案图书和涉案作品的字数；杨海亮为制止电力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电力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海亮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2500元；
二、驳回原告杨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国电力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0元，由原告杨海亮负担20元。
原告杨海亮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中国电力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