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天惠茗典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范均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超，系该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光，系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先，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亭，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蕙榛，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天惠茗典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华先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惠公司的上诉请求：1.驳回原审判决；2.驳回刘华先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定文某琼退还刘华先服装；4.判定刘华先返还天惠公司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付的加工费；5.判定刘华先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刘华先与天惠公司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问题上审案不清，认定混淆。因刘华先与天惠公司是按每一次双方签定合同才发生加工承揽关系，每一次合同订单结款完结后，关系自动终止，即是说刘华先与天惠公司曾发生承揽合同关系，不等于今后每一次都发生承揽合同关系，就本案中刘华先提供的“支付证明单”备注已结清，这清楚证明刘华先与天惠公司2014年3月15日之前的承揽合同关系已终结。若双方再有承揽合同关系必须有新的双方签定的加工定作合同或天惠公司向刘华先下达的生产加工定作单，否则刘华先与天惠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不成立。本案中刘华先提供《13年秋冬明细单》的这批服装货品中没有对应的双方签定的加工合同，也没有对应的天惠公司向刘华先下达的定作单。所以《13年秋冬明细单》这批服装货品，刘华先与天惠公司没有发生承揽合同关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错误。
二、原审法院采纳刘华先出具的《13年秋冬明细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刘华先伪造的证据。1.《13年秋冬明细表》的全部内容没有合同依据，上面已陈述。2.《13年秋冬明细表》中只有记账人文某琼签名，主管人没有签名，也没有天惠公司的盖章确认。上诉人对《13年秋冬明细表》不予确认。3.《13年秋冬明细表》的内容中很多商名非双方结算内的内容，内容中的内容与送货单不一致。4.《13年秋冬明细表》中的余款金额与刘华先起诉的欠款金额不存在构成的关联。5.刘华先在原审法院亲口承认《13年秋冬明细表》中有几款是上一批合同订单中已结清款的型号服装统计时混淆到未结的13年冬季服装中。同样佐证这《13年秋冬明细表》是伪造的。
三、关于文某琼的签名问题。从刘华先提供《13年秋冬明细表》文某琼的签名表明她是任职生产部，而《支付证明单》文某琼的签名表明她是任职财务部门。不管文某琼的签名是否为本人，她的签名都与本案事实不符。她的签名只代表她个人的行为，非公司行为，文某琼的签名在这些证据中同样是伪造的。
刘华先答辩称：不同意天惠公司的上诉意见。1.天惠公司对事实的陈述与事实不一致，是虚假陈述。2.原审的判决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审理上，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判决天惠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是双方一年多中加工承揽关系53万多元加工费的余额，即83924元至今未付。3.天惠公司说双方加工承揽关系不存在，事实上双方加工承揽关系事实存在，合同得到很好履行，双方的加工承揽合同不是完整、规范的书面合同，但有加工收货单、送货单、结算明细，其中一个结算明细30多万。秋天明细结算单是刘华先后续承揽合同履行结束后，较长时间追款又结算的。并且在结算后天惠公司又支付8000元，2014年到2015年即原审起诉前双方进行了内容丰富加工费支付交流，天惠公司一方只是说资金紧张。所以说从刘华先原审提交的各种材料来看，双方存在事实服装加工承揽关系，且前期合作顺利、款项支付充分，只是后期七分之一余款未付，因此双方的承揽关系原审认定正确、事实确凿。4.欠款余额方面，是在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相当一段时间内结算确认的，同时结算前后有银行明细证明了天惠公司向刘华先逐一付款情况，在前述基础上计算出欠款余额。5.关于文某琼所写的2013年秋冬明细单、支付证明单，天恵公司不认可，这些证据在本案至关重要。这两个证据是真实，2014年3月15日成立355632元支付证明单，结合天惠公司员工看出文某琼是当时天恵公司员工，在2014年3月文某琼在支付证明单签字确认，这个款结清，2014年3月15日前付清了355632元双方的加工承揽费，同日又对未付清部分统计制作“13秋冬明细单”核清仍欠113299.5元。2014年3月15日到2015年1月14日中间9个月天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志光对秋冬明细单再进行对帐签字确认，原来是113299.5元，经过9个月再付款了还余91924元。对方于原审否认这个证据，原审在摇珠选定鉴定机构时天惠公司撤回鉴定申请。
刘华先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天惠公司支付刘华先加工费83924元，利息12903.32元（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6.15%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受理费由天惠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华先以远骏厂名义对外从事服装加工，但无办理工商登记，刘华先主张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为天惠公司加工服装，由天惠公司设计、裁处布料后交刘华先加工，做好衣服后，送到天惠公司验收入仓，双方结算付款，2013年10月前加工费已结清，此后不能如约支付，刘华先出具部分送货单予以证实，送货单上的客户名称为“天惠某典”，另出具支付证明证实双方加工合同关系，天惠公司对送货单予以确认，天惠公司确认之前与刘华先存在加工服装关系，刘华先凭合同或公司定单加工负责，公司凭合同或定单以及时间交货量进行结算，合同与定单已全部结清，涉案刘华先送公司的服装以及公司付款均无合同，公司没有给刘华先下定单，刘华先强迫公司接受其积压服装。刘华先为证实欠加工费83924元出具“13年秋冬明细单”予以证实，明细单中工厂名称为远骏，11月份和1月份加工费用合计154877.2元，买料报销6538.3元，结算前已预付六笔款，合计48216元，截至2014年3月15日余款113299.5元，天惠公司文某琼作为记账人于2014年3月15日签名确认。后在明细单上补加交货15900元，收款纪录：2014年3月25日5000元，4月4日10000元，7月9日3000元，8月30日3000元，5月30日8000元，9月30日2000元，10月8日2000元，10月11日3000元，另扣减衣服抵扣欠款的12754.5元，双方对账欠款91924元，明细单左上方“￥91924元，1514/元潘”刘华先主张由天惠公司潘志光所写，天惠公司委托代理人潘志光对签名提出异议，天惠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对上述字体进行笔迹鉴定，双方确定鉴定的样本及检材，原审法院摇珠确定鉴定机构后，天惠公司提出不交纳鉴定费用并撤回鉴定申请。天惠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支付刘华先5000元，5月4日支付2000元，6月5日支付1000元。庭审中，天惠公司确认与刘华先存在加工关系，公司仓库收取刘华先的服装，公司有两个仓库，一个是批发，一个是对专柜，刘华先送货到海珠区浅塘工业区，属于专柜的仓库，天惠公司确认收到刘华先货款55501元，提供公司服装入仓核对表，单价为公司定价以证实加工服装的单价低于刘华先主张的单价，刘华先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是天惠公司自行确定，应以明细单为准。天惠公司另出具“13年秋冬明细单”（刘华先此前已出具），对其中单价和金额进行修改，金额为55501元，刘华先亦不予确认。刘华先出具录音资料、照片、微信和报警回执，证实追索欠款情况，天惠公司无提出异议，确认潘志超是公司老板，潘志光之前负责后期，后代替曾某新负责生产。
天惠公司确认由公司生产总监曾某新联系刘华先进行加工，刘华先对此无异议。天惠公司确认是其员工，刘华先出具员工名册予以证实，文某琼为生产助理，曾某新为生产总监，天惠公司对文某琼身份予以确认，但提出文某琼于2012年年底已离职。提供文某琼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和公司社保资料，证实文某琼20**年9月10日入职，人事考核一栏上注明试用三个月，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均谊批示经三个月试工，部门主管认为文某琼不适合生产部门工作，试工期满后自动离职，天惠公司未能提供文某琼离职手续。天惠公司申请曾在公司担任仓管人员的易某出庭证实文某琼曾负责仓库管理工作，于2012年10月离职，申请曾任职生产部副主管的卢某出庭作证，其表示不清楚文某琼何时入职或离职。
天惠公司反诉主张向刘华先预付服装加工费合计48102元，对数出现问题后被迫支付加工费合计44000元，刘华先购买办公桌、办公椅、显示器、电脑共计2600元，向潘志光借钱1800元，合计4400元，以上合计96502元，扣减收到货款55501元，要求退还41001元，刘华先均不予确认，天惠公司提供公司生产核价表和入仓核对表予以证实，刘华先亦不予确认，认为是单方材料。天惠公司另出具委托北京大成（广州）律师向曾某新出具的律师函，要求退还所收加工厂和商家的款项和赔偿损失，刘华先表示与本案无关。天惠公司出具潘志超与广州金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证实刘华先提供的货物在租赁合同地点销售，刘华先表示送货到公司仓库，不清楚具体送到什么地方销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华先提供送货单以及天惠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刘华先与天惠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刘华先出具的13年秋冬明细单，文某琼对2014年3月15日前的余额确定为113299.5元，刘华先主张2015年1月14日与天惠公司管理者潘志光对账后，由潘志光在明细单上方注明“￥91924元，1514/元”，天惠公司提出不是潘志光所写，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摇珠确定鉴定机构后撤回鉴定申请，致使无法通过鉴定结论对是否潘志光所写予以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刘华先主张潘志光在明细单上方注明2015年1月14日91924元予以采信，天惠公司提出文某琼于2012年年底离职，不确认其在明细单上的签名，天惠公司已确认文某琼为其员工，提供入职登记表予以证实，但对其离职主张仅由公司职工出庭作证，未能提供文某琼的离职手续证实，结合此后潘志光在明细单上签名确认金额，对天惠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13年秋冬明细单上确定的金额91924元，扣减天惠公司此后支付的8000元，刘华先要求支付尚欠的加工费8392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华先要求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6.15%年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余款支付进行约定，故应自刘华先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如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超过刘华先主张的年利率6.15%则按年利率6.15%计付利息。天惠公司反诉要求刘华先返还反诉刘华先多收的加工费41001元和利息，提交的生产核价表和入仓核对表，刘华先均不予确认，上述材料均无刘华先签名确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天惠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天惠公司支付刘华先加工费83924元，并从2015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超过年利率6.15%则按年利率6.15%计付）；二、驳回刘华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惠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221元，由天惠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刘华先预交，刘华先同意由天惠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刘华先。反诉受理费413元，由天惠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中，根据刘华先出具的13年秋冬明细单、文某琼对2014年3月15日前的余额确定为113299.5元、刘华先主张2015年1月14日与天惠公司管理者潘志光对账后并由潘志光在明细单上方注明“￥91924元，1514/元”等证据可知，该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刘华先与天惠公司对账后，由潘志光代表天惠公司在该明细单上签名确认，并确认欠付刘华先的加工费为91924元，由于之后天惠公司支付了8000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天惠公司向刘华先支付加工费83924元及相应利息，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天惠公司二审并无提交新的证据、事实与理由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和否认刘华先主张的事实，故天惠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而且其中“判定文某琼退还刘华先服装”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请，本院均不予采纳及调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天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惠茗典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楚文萃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