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真愉。
委托代理人：陈维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丕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显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济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魁付。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节成，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盛木。
原审被告：林海。
上诉人钟真愉因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09）温苍商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苍南县富宏农场系被告钟真愉、陈盛木、林海于2003年8月13日共同投资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负责人系钟真愉，该农场于2008年9月9日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2007年10月28日，原告柯丕玲、钟显钦、杨济建、林魁付与苍南县富宏农场签订《合作套种萝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由原告在苍南县富宏农场基地套种冬萝卜约100亩，约定：原告种植的萝卜农场以0.5元／斤准时到田头收购、现金结清，在萝卜产出期间，原告不得以任何借口私自出售，农场不得以任何借口拒收，违者给予罚金15万元。协议签订后，农场按约定提供了住房等给原告使用，原告也依约定于2007年11月至2008年1月份，在农场基地套种冬萝卜约100亩，萝卜成熟后，经原告催告，农场始终未予收购，致使原告所收获的萝卜要么烂掉，要么被当地村民拿去喂猪。
原判认为，本案柯丕玲等四原告与苍南县富宏农场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本案柯丕玲等四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萝卜收成后，苍南县富宏农场无正当理由却始终未予收购，显然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依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该农场已解散，并被注销，作为合伙人的本案三被告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依法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述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钟真愉、陈盛木、林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给柯丕玲、钟显钦、杨济建、林魁付违约金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钟真愉、陈盛木、林海共同负担。
宣判后，钟真愉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上诉人钟真愉与原审被告陈盛木、林海投资设立苍南县富宏农场，在苍南灵溪镇河口叶村承包土地100亩种植金银花、冬枣等经济作物。因种植金银花和冬枣要等来年开春才能种植，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柯丕玲、钟显钦、杨济建、林魁付在2007年10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种植金银花之前种植萝卜，条件是上诉人无偿提供承包的土地给被上诉人种植萝卜，并回收成熟的萝卜；而被上诉人应该无偿帮助上诉人种植金银花。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在该基地上种植了提纯梅花春萝卜。因被上诉人种植该品种萝卜的时间是2007年11月份，当时的气候条件已不适合该品种萝卜种植，且当年冬天气温比往年又低，被上诉人在种植该萝卜后又疏于管理，导致萝卜生长不善。虽这样，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的不易而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希望被上诉人降低萝卜出售价格。被上诉人钟显钦虽口头答应同意降低价格让上诉人收购他们种植的萝卜，但上诉人于2008年3月多次到该农场要求收购萝卜时，被上诉人均避而不见，而被上诉人雇请的工人因被上诉人欠他们工资而阻止上诉人装载萝卜，导致上诉人无法收购萝卜。因本案纠纷，上诉人曾向当地政府、农业部门反映，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希望能协商处理此事，但因被上诉人避而不见而不能处理，故上诉人并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柯丕玲、钟显钦、杨济建、林魁付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苍南县富宏农场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没有收购被上诉人种植的萝卜已违反双方约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种植的萝卜甲方（上诉方）以0.5元／斤准时到田头收购，现金结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在萝卜产出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拒收，违者给予罚金15万元。根据双方上述协议约定，上诉方有义务无条件按照协议约定价格收购被上诉人种植的萝卜。原审庭审已经查明，上诉方没有按约收购被上诉人种植的萝卜，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三、上诉方称无法收购萝卜的事由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不能成立。2008年3月16日，萝卜成熟期届满时，被上诉人电话通知上诉人前来收购，上诉人同意当月18日来收购，故被上诉人雇佣工人将萝卜拔掉堆放在田间，却一直不见上诉人前来收购。此后，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前来收购，始终不见上诉人的踪影。由于《协议书》第五条已约定：在萝卜产出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私自出售，违者给予罚金15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又不敢向他人出售萝卜。期间，被上诉人曾央求上诉人出具证明让其出售萝卜以减少损失，但遭到上诉人的拒绝。上诉人既不收购萝卜，又拒不同意被上诉人出售萝卜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三、被上诉人所种植的萝卜符合《协议书》的要求，并没有违反协议有关约定。《协议书》第四条规定：乙方种植的萝卜甲方（上诉人）以0.5元／斤准时到田头收购，现金结清。其中并没有对萝卜的种类加以规定，上诉人无论种植什么品种的萝卜都没有违反双方协议的要求。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农场套种的提纯梅花春萝卜，也是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声称提纯梅花春萝卜不适合温州地区种植，是主观臆断，于法无据。恰恰相反，被上诉人所种植的提纯梅花春萝卜在被上诉人精心管理下每颗萝卜重达4-5斤，完全符合该品种的质量要求。况且，《协议书》并没有约定所收购萝卜的质量。故被上诉人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钟真愉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一、苍南县灵溪镇新港村民委员会、河口叶村民委员会书面证明各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柯丕玲、钟显钦、杨济建、林魁付只种植萝卜50亩而并没有100亩；二、叶昌渡的书面证明，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村民证明不真实；三、灵溪镇新港村农田承包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萝卜是种植在新港村的事实。原审被告林海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新港村种植萝卜等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材料属于本案二审的新证据均持有异议，并认为：河口叶村委会的证明没有村委会主任签字且与其2009年的证明内容不相符，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新港村的书面证明缺乏真实性，且即使被上诉人有种植萝卜在新港村，也与本案无关；叶昌渡出具的书面证明因其本人在二审中并没有出庭作证，故不能采纳；关于上诉人提供的灵溪镇新港村农田承包协议书亦与本案无关，因为该承包协议书承包方是苍南县海愉种养殖场；至于原审被告林海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叶某，因证人叶某与原审被告林海系朋友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且其陈述不真实，对本案有关事实根本不清楚。原审被告林海和上诉人钟真愉对其相互之间的上述证据材料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证人叶昌渡二审没有出庭作证，其书面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亦不足以反驳原审法院对上诉方确未收购被上诉人所种植的萝卜的事实认定，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协议书》中的林魁富与本案被上诉人林魁付系同一人，其身份证上姓名为林魁付。关于被上诉人柯丕玲、钟显钦、杨济建、林魁付在苍南县富宏农场基地种植的萝卜面积，被上诉人称约80多亩，上诉人称只有50亩。原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有各当事人陈述及原判决已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事实和法律，协议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于苍南县富宏农场因解散已于2008年9月9日注销，故该农场存续期间的债务依法应由上诉人钟真愉、原审被告陈盛木、林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中钟真愉、陈盛木、林海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柯丕玲、钟显钦、杨济建、林魁付支付违约金问题。由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照片、村民证明、河口叶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四位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充分印证上诉方对被上诉人在苍南县富宏农场基地种植的萝卜确未予收购的事实；且《协议书》第四、第五、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指被上诉人）种植的萝卜甲方（指上诉方）以0.5元／斤准时到田头收购，现金结清”、“在萝卜产出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私自出售……”、“在萝卜产出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拒收……”等内容，故原判决认定上诉方已构成违约，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协议书》中对被上诉人种植萝卜的品种、面积等并没有明确约定，故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种植萝卜的品种、面积及其种植基地具体位置等提出异议，并不足以反驳上诉方上述违约事实的认定，上诉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称导致其无法向被上诉人收购萝卜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上诉人对此的抗辩意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足采信，故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钟真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真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胡爱玲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天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