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7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
地址：榆次区新建北路308号。
代表人王贵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文韬，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强，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本村。
委托代理人苗丽敏，女，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司法工作者协会晋中办事处法律工作者，住榆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彦浩，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阜城镇居民，住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地址衡水市桃城区休闲广场胡同北侧联通大厦五楼。
代表人杨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子雄，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强、被上诉人高彦浩、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3月24日3时50分，原告雇佣的司机郝建辉驾驶晋Ｋ×××××号、晋Ｋ×××××号货车沿307线由西向东行驶至307线222公里+600米处时，与前方被告高彦浩驾驶的冀Ａ×××××号、冀Ａ×××××号货车追尾，造成两车损坏，晋Ｋ×××××号货车乘车人梁学全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深州市公安交警大队进行责任认定，原告雇佣的司机郝建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高彦浩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梁学全无责任。原告杨永强系晋Ｋ×××××号、晋Ｋ×××××号货车的实际车主。冀Ａ×××××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6月14日。冀Ａ×××××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晋Ｋ×××××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晋Ｋ×××××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投保有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7日。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梁学全妻子郝红萍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有关当事人赔偿各项损失603608.5元。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榆民四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284号民事裁定书将此案发回本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案外人梁学全妻子郝红萍以原告杨永强已将670000元赔偿款付清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晋0702民初97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郝红萍撤回起诉。原告杨永强遂诉来本院。原告提供案外人梁学全与闫晓玲《购房转让协议》、《村民安居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古陶镇干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案外人梁学全居住在城市，以城市为主要生活来源，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深州市中医院证明、侯存晓证明等证据，证明案外人梁学全死在车外，可以使用晋Ｋ×××××号、晋Ｋ×××××号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则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只同意使用晋Ｋ×××××号货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庭审中，原告主张医疗费9025元（其中8000元为救护车费用，其他为尸体装运费等），死亡赔偿金51656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丧葬费26480元，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450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29200元，以上共计696235元，因只赔偿郝红萍670000元，故只主张670000元。
原审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规定予以赔偿。雇员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可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雇主主张权利。原告作为案外人梁学全的雇主，在支付案外人梁学全近亲属相应赔偿金后，依法取得追偿权，其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方，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合理损失予以赔偿。案外人梁学全在事故发生前确系车上人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梁学全在事故发生时已转换为第三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其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根据交警部门所作责任认定，原告雇佣的司机郝建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高彦浩负事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原告雇佣的司机郝建辉承担70%事故责任，被告高彦浩承担30%事故责任，较为公平和符合实际。关于原告主张丧葬费一节，数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医疗费一节，8000元救护车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费用属于丧葬费用，本院不再重复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一节，综合考虑本案实际，酌情支持49000元；关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一节，案外人梁学全虽系农村户籍，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居住在城市，并以城市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法可以按城市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原告主张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和交通费一节，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和实际需要，本院酌情分别支持20000元和10000元。
原审判决：一、原告杨永强为其雇佣的司机垫付的医疗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6480元，精神抚慰金49000元，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0元，共计63004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20612元，共计23461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81428元，共计395428元。二、驳回原告杨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本案核心焦点在于原告主张死者梁学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但作为本案基础证据的事故认定书并未予以认定、记载，且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严重不足：1、原告提供的深州市中医院办公室（而非原判认定的深州市中医院)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来该办公室系深州市中医院的职能部门，无资格代表深州市中医院对外作出意思表示，二则更为重要的是该办公室不是交通事故的参与方，没有目击事故发生的全过程，其证明只是表明在事故发生后医院抢救时，受害人梁学全尸体停放在车外，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梁学全系被甩出车外；2、原告提供的侯存晓的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体现客观真实性，且该证明亦只是描述事故发生后尸体停放在车外；3、事故发生后，梁学全被抢救出车外的可能性如何排除？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梁学全由车上人员转换为车下人员，这也是本案受害人梁学全配偶郝红萍起诉时，二审法院发还重审的主要理由，在本案未增加新证据的情况下，原判不应在原告未尽到举证责任的前提下，以上诉人无反驳证据为由，认定梁学全在事故发生时已转换为第三者。因此，对于本案受害人梁学全的赔偿，应按照上诉人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偿，不能使用交强险和三者险进行赔偿。二、本判之前，本次事故受害人梁学全配偶郝红萍作为原告已提起过诉讼，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将本案发还重审，发还后，原告郝红萍撤诉，变换车主杨永强为原告又提起本判诉讼，庭审中杨永强主张已经赔偿受害人670000元，但对于该节上诉人庭审中主张应向受害人近亲属郝红萍等人进行核实，以确定杨永强是否向本案受害人梁学全的近亲属进行过赔偿，实际赔偿的数额是多少，在受害人梁学全近亲属未到场的情况下，仅依据一张收条来认定杨永强已赔偿受害人，依据不足，有失严谨，可能造成错案。三、原告提供的梁学全生前经常居住地的一组证据，仅表明梁学全生前的经常居住地系在平遥县××××村居住，而非在平遥县城居住，因此梁学全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5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标准计算，应为189080元，原判多认定327480元。四、本案肇事司机郝建辉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此根据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应当确定刑事案件是否审结，如未审结，本案应中止审理，且刑事案件下的民事赔偿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49000元。五、原判关于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元的认定数额过高。误工费仅是梁学全近亲属自己书写的收入数额，并非用人单位或第三方的证明，非有效证据，对此原判酌定数额过高，按照司法实践的一般原则，请二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交通费数额认定过高，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上诉人请二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为宜。应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数额78092元的70%事故责任比例赔付。请求纠正上诉人多承担保险赔偿金317336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永强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高彦浩未答辩。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答辩：上诉人的第一个理由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认可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
经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深州市中医院工作人员是受害人梁学全的首诊医护人员，该医院有关部门及人员出具的证明书属于直接证据，依法应当采信；梁学全由车内甩出、车外致死，事实清楚，梁学全属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的情形，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杨永强已经给付梁学全的权利人赔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对此存有异议，但是没有证据予以反驳，其认为梁学全的赔偿款杨永强是否支付的异议不成立。梁学全生前于2010年就购买了平遥县××××村安居房居住，该村现属于城市规划范围之内，且梁学全从事的职业也非农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误工费、交通费数额偏高，不应全部支持，而该两项费用均是实际发生，客观、真实，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永俊
审判员 郝永丽
审判员 许 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