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11民初792号原告（反诉被告）：陈丽，女，汉族，1964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宇，自贡市大安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黄贵联，男，汉族，1959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四川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陈丽与被告（反诉原告）黄贵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黄贵联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宇、被告（反诉原告）黄贵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黄贵联支付陈丽23500元欠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贵联承担。事实和理由：黄贵联与陈丽系朋友关系，在2015年12月由于黄贵联在重庆承揽到“灯会制作安装工程”，叫陈丽组织人员进行制作安装，并将该灯会制作安装的相关人工费承包给陈丽，在该工程完工后黄贵联支付了部分人工费给陈丽用于开支他人的工资，尚欠23500元的人工费黄贵联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没有支付给陈丽，由陈丽先行垫付此款，2016年1月15日，黄贵联向陈丽出具欠条。经陈丽多次催收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黄贵联辩称：1.黄贵联承揽的2016重庆北部新区灯组项目的制作安装进行再次分包给陈丽，双方约定的是该项目的全部灯组的制作安装的人工分包给陈丽，而不是人工费。双方之间依法就该项目已经建立了劳务分包或者承包关系；2.黄贵联与陈丽之间就该项目的劳务承包问题，约定的事项是由陈丽根据该项目的特点组织40名工人进场对所有的灯组进行制作和安装，每人的承包费计算标准是根据40人计算的，每人5500元，一共20多万，性质是承包费；3.陈丽领到黄贵联支付的款项均是劳务承包款项，而不是陈丽陈述的工资，陈丽组织的工人由陈丽发放的钱，才是工资，黄贵联支付给陈丽的钱是承包款；4.陈丽以劳务承包的方式承包了黄贵联在重庆的该项目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工程进度及灯组的制作质量全面的完成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事项，在整个重庆灯组项目上，陈丽组织的工人完成的工作量只有30%，并且因为陈丽组织的工人技术不到位，人数不到位，导致黄贵联在紧急情况下又重新组织工人对该项目进行替补施工，该项目灯组在2016年1月22日才完工亮灯，所以陈丽在本案中存在根本性的违约行为，不应该主张款项；5.本案黄贵联提起了反诉，依法向陈丽追究损失赔偿。反诉原告黄贵联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丽因其违约赔偿黄贵联重庆市北部新区2016年迎春灯饰工程项目损失562754元；2.陈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黄贵联于2015年底承包了重庆凯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圣公司）发包的重庆市北部新区2016年迎新春灯饰工程建设项目，约定黄贵联对该工程包工包料，工期为2016年1月1日至1月15日，并于2016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当晚亮灯，合同总价款为不含税价格120万元。之后也于2015年年底经总发包方凯圣公司同意，黄贵联将该工程的劳务人工部分及该项目的灯组灯饰的制作和安装全部分包给陈丽完成，根据陈丽提供的制作方案和报价以及陈丽的要求，结合该项目的制作要求和工期，黄贵联与陈丽约定陈丽组织40名熟练的灯组灯饰制作人员进行制作和安装，全部工人于2016年1月1日前抵达重庆并于当日开始全面施工；劳务分包中工期仍然为2016年1月1日至1月15日，并于当晚亮灯；并约定了陈丽承包的项目承包费根据40人计算，每人5500元，陈丽组织工人的人工费由陈丽自行发放实施。黄贵联要求陈丽多安排工人进场施工以保证按期竣工亮灯，陈丽向黄贵联以及总承包方承诺40名工人能保证在1月15日竣工亮灯，不同意组织机动人员，于是双方达成口头一致协议。但陈丽却违反约定组织第一批工人20多人在1月1日到达重庆，1月2日开始施工。第二批工人10余人在1月2日晚到重庆，第二天开始施工。1月4日，陈丽的工人中的10人无故离开，工程进度严重迟缓，陈丽的第三批工人在1月6日才到达重庆施工现场，陈丽实际组织的工人人数为30余人，人数严重违约；并且在施工过程中，黄贵联与总发包方发现陈丽组织的工人大部分都是新手无法适应灯组灯饰的制作，于是黄贵联在情况紧急下从各地组织工人于1月4日至1月6日陆续赶到重庆进行灯组制作。在陈丽的制作没有竣工的情况下，陈丽在1月15日领到大部分承包费后没有告诉黄贵联及业主方，于当天秘密撤走全部工人，剩下黄贵联之后组织的工人继续施工安装，导致该项目在1月22日才竣工验收亮灯。陈丽在该项目中存在严重的根本违约，完成的工作量只有30%左右，剩余70%的工作都是黄贵联及时组织人员施工完成，安装部分全部由黄贵联完成。陈丽的违约给黄贵联造成的损失如下：发包方对黄贵联的扣款312754元；黄贵联在紧急情况下组织人员进场制作安装另行支付制作安装费25万元，故因陈丽的违约给黄贵联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562754元。故黄贵联提出反诉。反诉被告陈丽辩称：黄贵联在2015年承接了重庆的灯会制作安装工程，与陈丽联系，请求陈丽为黄贵联找工人，将劳务费承包给陈丽。陈丽为黄贵联找了39个工人工作，生活住宿都是由黄贵联来安排的，工作中也是由黄贵联提供材料和技术。陈丽按照黄贵联的要求在2016年1月15日完成了工作，并进行了劳务费的结算，尾款由黄贵联写下欠条。重庆的灯组黄贵联一共找了接近100个工人制作，分成三个组为黄贵联提供劳务，劳务费全部发放给陈丽的主张，不是事实。黄贵联与陈丽之间是属于雇佣关系，不存在工作量的问题，工人在领取了报酬后离开黄贵联是知晓的。原告（反诉被告）陈丽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陈丽身份证复印件1份；欠条复印件1份（原件核对后退回）；录音光盘一份；证人王某某、文某某及赖某某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陈丽组织工人为黄贵联施工，约定工作时间为15天以及黄贵联欠款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黄贵联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黄贵联及证人黄某某、李某某、黄某、吴某升身份证复印件5张；凯圣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凯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凯圣公司与黄贵联对账单和扣款通知单各1份；证人黄某某、李某某、黄某、吴某升出具的情况说明共4份；证人黄某某、李某某出具的收条2份、灯组图纸打印件1套、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陈丽在承包过程中违反约定，给黄贵联造成损失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陈丽举示的欠条，黄贵联认为是受胁迫所写，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欠条予以确认；对陈丽举示的录音证据，无法确认录音对象系凯圣公司工作人员，本院不予确认。对黄贵联举示的出具情况说明的证人的身份证明及情况说明，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可；对凯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账单、扣款通知单，未经诉讼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收条，对灯组图纸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申请的证人出庭所陈述的证言基本一致，能够证明陈丽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在2016年1月15日离开工程现场并领走部分人工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黄贵联在案外人凯圣公司处承包到重庆市北部新区2016年迎新春灯饰工程建设项目，承包价为120万元，包工包料。黄贵联承包到上述项目后，与陈丽协商，口头约定由陈丽组织工人进行制作安装，黄贵联提供材料，工人工资每人5500元，由黄贵联支付给陈丽，再由陈丽转付给工人，工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1日至1月15日，陈丽共组织39名工人到重庆灯组项目现场进行制作安装。1月15日，经黄贵联与陈丽结算，确认黄贵联一共向陈丽支付了工人工资195500元，尚欠23500元工人回程的杂费未支付，为此，黄贵联向陈丽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黄贵联欠陈丽23500元。陈丽多次向黄贵联催收无果，故诉至法院。本案受理陈丽的起诉后，黄贵联认为陈丽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未按约定施工完毕即撤离工人，导致黄贵联另行找施工队伍完成工程，造成延期交工，被发包方扣除款项并支付了违约损失，故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陈丽支付违约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当事人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关系；二是黄贵联向陈丽出具的欠条的性质，黄贵联是否应当支付陈丽欠款以及陈丽是否应当赔偿黄贵联损失。一、对于当事人双方形成的何种合同关系问题。根据双方举证的情况，案件事实为黄贵联将其承包的案涉灯组的劳务分包给陈丽，由陈丽组织工人进行制作安装，虽然当事人双方之间无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陈丽提出其只是黄贵联的工人，双方建立的是劳动雇佣关系，但陈丽并未实际做工，且黄贵联支付给工人的劳务费用中，陈丽从中每人提取了500元的费用，显然属于劳务包工头的身份，故其辩称不成立。因此原被告建立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对于黄贵联是否应当支付陈丽欠款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口头订立了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双方都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均无法确切证实陈丽是组织40个工人提供半个月劳务还是在半个月内将整个案涉彩灯制作完毕并确保如期亮灯，因此双方口头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具体内容和工作要求未有确凿证据佐证。陈丽举示的黄贵联出具的欠条能初步确定陈丽只是组织工人提供劳务并不涉及一定确保案涉彩灯工程亮灯，因为若涉及确保案涉彩灯工程亮灯则黄贵联不会在陈丽未按照约定做完工程内容之前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用并出具欠条。现黄贵联主张双方建立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工作内容为陈丽确保案涉彩灯工程亮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黄贵联承担举证责任，黄贵联举示了凯圣公司及证人黄某、李某某、黄某某的出具的情况说明，除证人黄某到庭外作证外，其他证人未到庭；而凯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述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主要证实的是陈丽只完成了案涉彩灯工程量的30%，并不涉及工作内容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贵联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贵联向陈丽出具的欠条，系陈丽及其组织的工人离开案涉彩灯工程现场时，由黄贵联向陈丽出具的，而且是在黄贵联向陈丽支付了陈丽所组织的全部工人15天的劳务费用175500元后才出具的，因此该欠条显然具有结算性质，是当事人双方对前期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总的清算，该借条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因劳务分包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黄贵联应当按照欠条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故陈丽诉请黄贵联支付劳务费用欠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贵联提出该欠条系陈丽胁迫而出具，但黄贵联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且该欠条系黄贵联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即便存在可撤销的情形，黄贵联亦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1年内行使撤销权，黄贵联在本次诉讼中才提出，显然超过了法定期间，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三、黄贵联反诉陈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黄贵联提出系陈丽组织的工人不得力导致彩灯无法按期制作安装完工，黄贵联不得以另寻其他施工队伍制作安装，进而产生费用，并要求陈丽赔偿。就该问题，本院认为，黄贵联未有确凿证据佐证双方口头约定的工作内容是陈丽确保案涉彩灯工程亮灯，因此黄贵联举示的证据虽然能证实陈丽只完成了案涉彩灯工程30%左右，但不能就此认定陈丽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黄贵联反诉陈丽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黄贵联有确凿证据时可另行向陈丽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贵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丽欠款235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黄贵联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20元，合计4914元，由被告黄贵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黄强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喻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