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紫霄，女，1985年12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敏（张紫霄之母），1958年8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芬，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明，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怀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紫霄因与被上诉人徐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紫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我不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户口所在的人才市场已不存在，我亦于2015年3月12日与我爱我家公司解除合同，其员工无权代我收取邮件，徐明无证据证明我已经收到其邮件，他人代收邮件不能让我承担责任；2、徐明有违约行为，其不仅没有损失，还享受房屋升值的利益，并在与我签约后将房屋出租，获得房租收益，我没有赚取任何利益，不同意承担高额违约金，要求降低违约金，最多我同意给10万元的违约金。徐明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前案判决生效后，张紫霄故意失联长达一年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2、张紫霄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张紫霄拒不履行房屋买受人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2、认定我解除与张紫霄间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3、张紫霄按合同约定向我支付违约金588000元；4、诉讼费等费用由张紫霄负担。张紫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合同有效，并判令徐明继续履行合同，协助我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判令徐明拒不协助我办理抵押手续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688000元；3、徐明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7日，徐明与张紫霄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紫霄购买徐明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6A号的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XX**号”；当月3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在合同中有如下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6880000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签署合同当日张紫霄交付定金100000元；并于同年5月26日支付首付款2380000元，同时徐明应在当天配合张紫霄办理个人间抵押登记。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还约定，如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当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在合同签订当日，张紫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000元汇入徐明账户。另，张紫霄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所留通讯地址为北京市宣武区58号。但在2014年5月26日，因徐明出差5月30日方能回京，故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办理相关手续。张紫霄据此在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徐明支付违约金688800元。法院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并在判决书中认定：徐明的行为虽然违反了合同约定，但徐明并未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也一直同意卖房，且徐明的上述违约行为并未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后张紫霄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3月31日，徐明按张紫霄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所留通讯地址，向张紫霄邮寄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要求张紫霄在30日内支付首付款。同年5月14日，徐明按上述地址向张紫霄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经徐明查询，上述两份邮件分别于2015年的4月3日及5月28日由他人签收。庭审中，张紫霄否认收到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徐明与张紫霄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在2014年4月30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视为有效合同。对于徐明于2015年3月31日及同年5月14日，向张紫霄邮寄材料的行为，因徐明提供了邮寄清单的原件，故法院认定徐明确系于上述时间向张紫霄邮寄了材料。对于材料的具体内容，法院认为，首先，张紫霄起诉徐明一案的判决生效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而徐明向张紫霄邮寄材料的时间是当月31日，在时间上可以构成衔接；其次，在上一案判决书中认定徐明并未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也一直同意卖房；第三，在判决书生效后徐明要求张紫霄按约定支付首付款符合常理；第四，在张紫霄拒绝按约定支付首付款后，徐明提出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故综上，法院认定徐明于2015年3月31日、5月14日向张紫霄所邮寄的材料分别为继续履行合同通知书和解除合同通知书。关于上述两份邮件均非张紫霄本人签收的问题，法院认为，“北京市宣武区58号”是张紫霄本人在买卖合同上所留通讯地址，徐明按该地址邮寄，如确系出现张紫霄本人未收到邮件的情况，责任也不应由徐明承担。另，现也无证据表明在上一案判决生效后，张紫霄向徐明作出付款、或协商付款及办理相关手续的意思表示。综上，法院认定张紫霄拒绝按约定向徐明支付首付款，该行为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即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现徐明要求解除与张紫霄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而对张紫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法院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徐明与张紫霄所于二Ο一四年四月二十七日所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在当月三十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于二Ο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解除；二、张紫霄向徐明支付违约金六十八万八千元，扣除已支付的定金十万元，余款五十八万八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紫霄提供如下新证据：证据1、诉争房屋现在的市场价，证明徐明没有损失，还余利800余万元；证据2、前一次诉讼的起诉书，证据3、2014年6月5日徐明发出的告知函，证据4、2014年6月4日中介工作人员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证明2014年6月5日徐明有和我解除合同的意向，仅没收我的定金10万元，没有要求其他违约金，徐明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证据5、我与中介公司2015年3月12日的和解协议，证明自2015年3月12日起，中介公司没有权利和义务代我收取任何邮件。徐明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告知函的真正意思是催促张紫霄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并强调如果其违约，将没收定金10万元，并未放弃违约金的主张；因出具证据4证明的中介工作人员在前案和本案中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5徐明未签字，中介公司没有签字只有盖章，且中介公司未到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即使该证据为真实，也证明系张紫霄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证据1系网页的打印件，无法核实其来源及真实性，徐明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徐明就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均产生于张紫霄与徐明前一次诉讼过程中或诉讼前，不能证明前一次诉讼判决生效后徐明存在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系署名“王某1”出具的说明，其性质为证人证言，现“王某1”未出庭作证，徐明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5和解协议的双方为张紫霄与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徐明知晓该和解协议相关情况，且即使中介机构工作人员无权代张紫霄签收文件，徐明亦向张紫霄所留通讯地址邮寄文件并被签收，故就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根据张紫霄和徐明的合同约定，张紫霄应在签署合同当日交付定金100000元，于2014年5月26日支付首付款2380000元，同日徐明配合张紫霄办理个人间抵押登记。实际履行过程中，张紫霄按约支付定金100000元后，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法院最终生效判决驳回了张紫霄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此，双方合同本应当继续履行。上述法院判决生效后，徐明向张紫霄发出催告，要求其继续履行支付首付款2380000元的合同义务，并承诺在收到房款同时依约协助张紫霄办理个人抵押，但张紫霄始终未支付该首付款，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徐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徐明于2015年5月14日向张紫霄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邮件于2015年5月28日被签收，依法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5年5月28日解除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张紫霄上诉主张其户口所在地人才市场已不存在，及中介工作人员无权代其收取邮件，但徐明邮寄的地址“北京市宣武区58号”系张紫霄在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中所留的通讯地址，若其地址发生变化，张紫霄应及时通知徐明，故在张紫霄未通知徐明其通讯地址有变的情况下，徐明依据该通讯地址邮寄法律文件，即使张紫霄本人未收到，责任亦应由张紫霄承担。故张紫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因张紫霄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张紫霄应当支付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张紫霄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张紫霄应当就此承担证明责任。现张紫霄未提供充分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故其要求不支付违约金或降低违约金数额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张紫霄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明确，张紫霄拒绝按约定向徐明支付首付款，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徐明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故对张紫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徐明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未明确驳回张紫霄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紫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文未明确驳回张紫霄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张紫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260元，由张紫霄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张紫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张紫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张紫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