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淮中大道106号。
负责人：赵振武，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伟，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车洪程。
委托代理人：张国华，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丛宁，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成。
委托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洪程、被上诉人刘成、被上诉人杨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1日15时10分，原告车洪程驾驶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烟台市酒厂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东顺大酒店门前，超越顺行的被告杨坤所驾驶的皖S×××××号小型普通客车时摔倒，原告车洪程受伤，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该事故现场系东西走向，路面全宽1175厘米，沥青路面、视线良好。经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皖S×××××号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与鲁Y×××××豪爵牌二轮摩托车无对应吻合的接触痕迹。原告车洪程所驾车辆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龙泉镇西桥村49号王厚才，实际车辆所有人为原告车洪程，车辆未投保。被告杨坤所驾车辆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刘成，该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涡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2014年9月9日，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因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作出了烟公牟交证字（2014）第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8月2日，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向车洪程及家属发出第2014-7-1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书，向受害人及其家属告知受害人具有申请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的权利。2014年8月8日，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杨坤、车洪程家属发出第2014-7-2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内容为：2014年7月21日15时10分，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祝一巷附1号内1号车洪程驾驶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牟平区酒厂街东顺大酒店门前时，受前方顺行的安徽省涡阳县标里镇前李行政村杨庄自然村59号杨坤驾驶的皖S×××××号小型普通客车影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洪程受伤。事故发生后，由于车洪程伤情严重，至今无法陈述事故经过，虽经多方调查，取得了部分证据，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认定该案的主要事实。根据相关规定中止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时限。
2014年7月22日15时22分，被告杨坤在接受民警的询问时称：我与刘成是合伙人，刘成是老板，事故发生的当天下午，我外出买件回来沿酒厂街由西向东行驶至酒厂街路口东时，我接了一个电话，我车的方向向左侧跑偏了，然后就发现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在我左侧后方倒地，我感觉没有和对方接触，没有停车直接回到店里，我没有报警，我停车后查看没有看到车辆有接触的痕迹，就没在意。2014年9月8日10时15分，原告车洪程在接受民警询问时称：事故发生当日，我骑摩托车沿酒厂街由西向东行驶准备回家，走到东关路与酒厂街西侧红绿灯处，我看见我朋友小杨的汽车在前面，我就准备靠近跟他打招呼，过了红绿灯交叉路口，行驶至东顺大酒店门前时，我刚要察看是谁开的车，我朋友的车突然向左猛打一把方向，碰到我的右胳膊肘上，我急忙刹车，摩托车控制不住，摔倒在地，以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2014年7月22日32分，被告刘成接受民警的询问时称：杨坤与我是合伙人，他去买件回来后，告诉我有一辆摩托车差点与他驾驶的汽车相撞，但没有跟他的车接触便倒地了，觉得没有事就直接回到店里，我是杨坤驾驶的汽车的车主。2014年7月23日，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皖S×××××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与鲁Y×××××豪爵牌二轮摩托车的接触部位作出了（2014）交鉴字第24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皖S×××××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与鲁Y×××××豪爵牌二轮摩托车无对应吻合的接触痕迹。
事故现场视频显示：事故现场位于酒厂街与××路交叉路口东，道路中心线一侧有一条机动车道、一条非机动车道。原告车洪程未带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由西向东在刚入西路口时就准备超越右前方杨坤所驾驶的车辆，驶过路口后，原告继续向东行驶欲超越，但未开启超车指示灯，在接近杨坤所驾车辆的左后方时，杨坤所驾车辆突然靠近道路中心线，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倒地，原告摔倒在地。原告受伤后，被送到烟台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多发性创伤、脾破裂、左侧额叶挫裂伤、左侧鼻骨、颧骨骨折、右侧上颌骨窦、双侧筛窦积液、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胸椎多发棘突骨折、胸腔积液、心律失常、阵发性心房颤动、肌间血栓（右下肢），住院治疗48天，2015年3月8日原告到该医院住院治疗1天，共花医疗费105921.59元（含被告刘成垫付医疗费14000元），其中，2015年3月18日原告支出住院医疗费174.85元、门诊收费单据50元，2015年6月3日，在烟台市牟平福祥大药房购药支出1301元（未有门诊病历予以佐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车洪程伤残、误工、护理、营养、后续医疗费、医疗费是否合理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8月3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车洪程肋骨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其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双眼复视构成十级伤残。2、车洪程伤后误工时间为6个月。3、车洪程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2个月。4、车洪程伤后需适当补充营养，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减少并发症的发生，其营养数额因无相关标准，故无法确定。5、车洪程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按实际支出费用中的合理部分计算。6、车洪程的伤后医疗费：其伤后第一次住院中的用药注射用还原型谷胱甘肽钠、注射用环磷腺苷葡胺、葡醛内脂片、硝苯地平缓释片、盐酸胺碘酮注射液、盐酸贝那普利片、多稀磷脂酰胆碱注射液、酒石酸美托洛尔片系治疗其原有××的药物，本次外伤可加重或诱发其原有××情，故对其上述用药建议参照伤与病的关系给予适当的认定，余医疗费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其2015年3月18日在烟台市中医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及门诊单据（2015.3.18NO.401418005168）与本次外伤不符；其在烟台市牟平福祥大药房的单据因无相关的门诊病历佐证，故对其是否合理无法认定。原告支出司法鉴定费4200元。经核算，原告医疗费当中，治疗原有××的药物共计2357.35元。原告车洪程、被告刘成、杨坤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人民保险涡阳公司申请庭后提交落实意见，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申请重新司法鉴定。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三被告对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无异议。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张国华和妻哥张国庆护理，原告主张张国庆从事文具批发零售住院期间护理费7998.76元，出院后张国华护理二个月护理费9794.40元。提交了烟台市沁水苑农贸市场经营中心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张国华与该经营中心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以及缴纳管理费、水电费收据证实张国华的从业情况。原告主张张国华从事铝合金制造零售，护理费7998.76元，提交了张国庆开办的烟台市鲁东铝合金加工厂个体营业执照复印件予以证实。三被告认为，原告护理费应按照每天80元计算。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三被告主张每天应按照20元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赔偿金，提交身份证及户口薄、结婚证复印件以及其妻子张国华名下位于牟平区正阳花园小区的房产予以证实。三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主张支出施救费227元，三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营养费6000元，提交了购买营养品的发票及明细予以证实，三被告认可营养费1200元。原告主张支出交通费1000元，三被告认可交通费500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是因受到前方被告杨坤驾驶的车辆影响，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杨坤驾驶车辆过程中接打电话，导致车辆跑偏。三被告认为，原告强行超车自身操作不当摔倒，且与我方车辆没有发生碰撞，因此我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被告刘成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垫付款14000元，原告同意返还，但要求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被告人民保险涡阳公司主张，根据交强险条例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以及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费，投保人刘成已经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提交投保单复印件予以证实。被告刘成对此不予认可称，自己没有在合同上签名，保险公司也没有履行相关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因此所有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经核查，被告人民保险涡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刘成的签名与交警部门事故卷宗材料刘成的签名明显不符，当事人双方均未申请对是否刘成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坤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接听电话妨碍安全驾驶，导致其驾驶车辆突然跑偏引发险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在驾驶的过程中，也未注意观察周围车辆的行驶状况，做到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车洪程未开启超车灯即行超车，遇到险情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双方的违法情节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少，原审法院酌情以被告杨坤承担60%的事故赔偿责任，原告车洪程承担40%的事故赔偿责任为宜。被告刘成与被告杨坤系合伙关系，被告刘成应对被告杨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涡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照赔偿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其身体与被告杨坤所驾车辆发生碰撞，未提交证据证实，司法鉴定也未鉴定出二车有吻合的相碰痕迹，故原告主张被告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没有发生碰撞就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人民保险涡阳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算医疗费，不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标准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执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医疗费的认定作出明确的规定，即应当以是否合理为标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费用的数额”，根据该条款受害人合理的医疗费可能因该条款而得不到理赔，是不公平的，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与商业保险的性质与缴费是不同的，商业保险按照低于基本医疗保险计算医疗费没有合理性，况且保险公司所提交的复印件不能充分证明履行告知义务，交强险保险条款中“交强险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以及其他相关的费用”不能成为保险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不缴纳案件受理费的依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规定的条款对受害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民保险涡阳公司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对原告伤残等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对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本次受伤加重或引发原有病情，对治疗原有病情所花医疗费应适当认定，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该医疗费当中的1414.41元为合理医疗费。原告2015年3月18日支出的住院医疗费及门诊单据与本次外伤不符，为不合理的医疗费。原告在烟台市牟平福祥大药房购药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合理性，也未提交相关的门诊病历予以佐证，故该部分医疗费不应为合理。原告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14611元。原告主张按照同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25791.92元，提交的相关证据真实客观，予以认定。原告合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6000元，因赔偿营养费的标准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200元。原告主张支出交通费1000元，三被告认可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诊疗过程，原审法院认定其交通费为50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3452.80元、误工费14611元、护理费2579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10398.40元、施救费227元、司法鉴定费4200元，合计361361.12元。被告人民保险涡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车洪程经济损失120227元，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4680.47元，合计264907.47元。被告刘成、杨坤不需再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赔偿原告车洪程经济损失264907.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车洪程对被告刘成、杨坤的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车洪程付给反诉原告刘成垫付款1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6元，原告交纳846元，被告刘成、杨坤交纳1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交纳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反诉被告车洪程交纳。
宣判后，上诉人人民保险涡阳公司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车洪程违反交通法规，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车洪程在接受民警询问时，事故发生是，其本人骑摩托车看见朋友小杨的汽车在前面，就准备靠近和他打招呼，超车至驾驶室位置时，刚要看谁开车，就被碰到胳膊继而摔倒受伤，且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和照片显示，车洪程所驾摩托车已经行驶到对向车道，严重违反了交通法规，此外车洪程本人遇到对向车道来车惊慌操作不当，继而自行摔倒受伤，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外皖S×××××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正常行驶，两者未发生碰撞，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元。
被上诉人车洪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坤未到庭也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事故现场视频显示：被上诉人车洪程未带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由西向东在刚入西路口时就准备超越右前方杨坤所驾驶的车辆，驶过路口后，被上诉人车洪程继续向东行驶欲超越，但未开启超车指示灯，在接近杨坤所驾车辆的左后方时，被上诉人杨坤所驾车辆突然靠近道路中心线，导致被上诉人车洪程驾驶的摩托车倒地，摔倒在地。且被上诉人杨坤在开车时存在接打电话的情况。结合监控视频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坤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接听电话妨碍安全驾驶，导致其驾驶车辆突然跑偏引发险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在驾驶的过程中，也未注意观察周围车辆的行驶状况，做到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车洪程未开启超车灯即行超车，遇到险情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根据根据双方的违法情节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少，原审法院酌情以被上诉人杨坤对造成本案事故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车洪程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两车没有发生碰撞就不承担事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伟
审 判 员 丁 伟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