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五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号。
负责人：王世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坚，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浩哲。
法定代理人：杨亚敏，系郑浩哲之母。
杨亚敏、郑浩哲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永银，系被上诉人杨亚敏之父。
杨亚敏、郑浩哲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新玲，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大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怀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德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香。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瑞光，阳谷谷山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国梦刚。
委托代理人：王国辉，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翠珍，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国辉，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福寿西街**号。
负责人：崔晓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光磊，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3）阳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坚，被上诉人杨亚敏、郑浩哲的委托代理人杨永银、徐新玲，被上诉人郑大山、郑怀玉、姜德遂、朱秀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瑞光，原审被告国梦刚、邯郸市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国辉，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光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亚敏、郑浩哲、郑大山、郑怀玉、姜德遂、朱秀香分别系郑怀刚之妻、之子、之父、之姐、之外祖父、之外祖母。2009年11月12日4时50分，刘长春驾驶其所有的鲁V5F6**号面包车沿潍高路由西向东行驶至56KM＋315KM处时，与停在此处郑怀刚驾驶的冀D748**（冀DW1**挂）及下车检查车辆的郑怀刚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郑怀刚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国梦刚为郑怀刚垫付抢救费1933元、运尸费550元。2009年11月20日，寿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2009016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长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怀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冀D748**（冀DW1**挂）车辆所有人系被告国梦刚，该车挂靠于邯郸华强运输公司，在邯郸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两份交强险。郑怀刚系国梦刚雇佣司机。鲁V5F6**号面包车在潍坊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事故发生后，被告国梦刚为郑怀刚垫付医疗费1933元，运尸费550元；原告方与刘长春在寿光交警大队达成调解协议，由刘长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万元，并且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潍坊长安保险公司就刘长春承担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已作出赔偿。
诉讼期间，原告表示不再要求被告潍坊长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受害人郑怀刚，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河南省台前县吴坝乡郑三里村村居民。郑怀刚之父郑大山，1952年11月16日出生，系河南省台前县吴坝乡郑三里村农民，郑怀刚有姐妹一人；原告之子郑浩哲，2008年2月23日出生，儿童。
原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原告杨亚敏的身份张，结婚证。证明杨亚敏与郑怀刚系夫妻关系。
2、原告郑大山的身份证、户籍证明、原告郑浩哲的户口登记卡、原告郑怀玉的户籍证明、河南省台前县吴坝乡郑三里村村民委员会和台前县公安局吴坝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郑大山、姜桂玲系郑怀刚的父母、郑浩哲系郑怀刚之子、郑大山的年龄、职业、郑浩哲的年龄。
3、吴坝乡郑三里村村民委员会和台前县公安局吴坝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郑怀刚系姜桂玲和郑大山之子，郑怀玉系郑大山和姜桂玲之女。姜桂玲已经去世，郑大山有郑怀刚和郑怀玉两个子女。
4、河南省台前县夹河乡南姜庄村村民委员会和台前县公安局夹河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姜德遂、朱秀香的户籍证明一份。证明姜德遂、朱秀香系姜桂玲的父母，及二人的年龄和身份情况，姜桂玲已经去世。
5、寿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009016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刘长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怀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6、郑怀刚生前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死亡推断书，尸检报告各一份。证明郑怀刚的出生日期、职业及郑怀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
7、医疗费单据一张、运尸费单据一张。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国梦刚为郑怀刚垫付抢救费1933元，运尸费550元。
8、被告邯郸人财保险公司在初次开庭时的庭审笔录中的自认。证明冀D748**（冀DW1**挂）车辆在被告邯郸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
9、原告的自述与被告国梦刚的认可。证明冀D748**（冀DW1**挂）车辆所有人系被告国梦刚，该车挂靠于邯郸华强运输公司，郑怀刚系国梦刚的雇佣司机。
10、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一份、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一份、被告潍坊长安保险公司转给刘长春理赔款的电子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刘长春在寿光交警大队达成调解协议，由刘长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万元，并且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潍坊长安保险公司就刘长春承担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已作出赔付。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确认为合法有效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寿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受害人郑怀刚、与刘长春发生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对郑怀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长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予以采信。
郑怀刚受伤后被送往寿光市中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国梦刚为其垫付抢救费1933元、运尸费550元的事实，有死亡推断书，尸检报告、寿光市中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一张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佐证，予以认定。
郑怀刚，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河南省台前县吴坝乡郑三里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二十年，为188920元，丧葬费为21418.5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郑怀刚之子郑浩哲，2008年2月2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距其十八周岁尚有十六年零四个月，其生活费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十六年零四个月，受害人郑怀刚应负担的部分为55337.33元。
郑怀刚之父郑大山在郑怀刚死亡时尚不满60周岁，亦未提交已丧失劳动能力的合法有效证据，其要求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郑怀刚的死亡使得原告幼年的丧父、中年的丧夫，老年的丧子，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较大的损害，对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系笔误，应为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承保交强险的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冀D748**（冀DW1**挂）车辆在邯郸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两份交强险，鲁V5F6**号面包车在潍坊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郑怀刚死亡。郑怀刚医疗费为1933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5675.83元；医疗费损失限额和死亡伤残损失限额均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被告邯郸人财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应承担1288.67元的医疗费，183783.9元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故被告国梦刚、邯郸华强运输公司对原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不再要求被告潍坊长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且被告潍坊长安保险公司就刘长春承担的原告的损失已经作出赔付，本院准许。
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亚敏、郑浩哲、郑大山、郑怀玉、姜德遂、朱秀香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交通事故致郑怀刚受伤后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
185072.57元。二、被告国梦刚对原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河北省邯郸市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原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对原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0元，原告承担866元，被告国梦刚承担384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国梦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在被告国梦刚给付原告案件受理费时，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运尸费2483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赔偿被上诉人30842元，少赔偿被上诉人154230.57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标准错误，案件所涉事故发生于2010年11月12日，本案经过了一审、二审和重审，阳谷县人民法院（2013）阳民重字第2号是重审案件，这个事故的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11年5月前，所以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应当为2010年山东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当时的山东省农民年均纯收入为6119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4794元，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4417元，所以死亡赔偿金应为122380元，丧葬费应为34794÷2=17397元，抚养费应为4417×16.33年÷2人=360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个人侵权按山东省标准应不超过5000元。所以被上诉人的损失总额为180842元，因被上诉人已收到赔偿款150000元，其所得到的赔偿数额不得超过其总损失，故上诉人只应赔偿被上诉人30842元，少赔偿被上诉人154230.57元。死者郑怀刚系上诉人保险车辆司机，应当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30842元。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改判我方只赔偿被上诉人30842元。
被上诉人杨亚敏、郑浩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标准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一、本案属发回重审的案件，仍适用一审程序，本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因此在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标准时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即2012年的标准来计算。二、第三者是指被保险人和车上人员以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受害方。当一个人乘坐一辆车时，他就是该车的车上人员，当他离开该车时，就不再具有该身份。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郑怀刚虽为保险车辆的司机但是事发当时，在这一特定的时空条件并未驾驶车辆未在车上而是在车下，其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属第三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三、我方与刘长春在寿光交警队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就刘长春及其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部分达成的赔偿协议，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以刘长春给付的赔偿款项顶抵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标准正确，适用法律得当，故请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郑大山、郑怀玉、姜德遂、朱秀香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同杨亚敏方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国梦刚、邯郸市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答辩称：我方已经赔付，不应再承担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受害人郑怀刚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规定中的第三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结合本案事实，事发时郑怀刚下车检查车辆，其在车辆之下，不属于车上人员，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承保交强险的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冀D748**（冀DW1**挂）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两份交强险，鲁V5F6**号车在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被上诉人总损失的三分之二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因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及刘长春已通过调解赔偿各被上诉人15万元的损失，其只应承担剩余损失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受害人郑怀刚的各项赔偿数额适用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的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原审法院适用2012年统计数据计算各项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要求按照2010年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复兴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