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3民终5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丰涛，男，汉族，1975年1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瑜，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会臣，男，汉族，1970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伟，新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玉选，男，汉族，1967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海涛，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丰涛与被上诉人陶会臣、刘玉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豫1329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刘丰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豫13民终438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2017）豫1329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刘丰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刘丰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瑜，陶会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伟，刘玉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丰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陶会臣、刘玉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生效文书已经确认刘玉选和陶会臣于2008年7月1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陶会臣应当按照合同法规定返还油厂，一审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陶会臣用合理的对价购买油厂，本人无过错，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陶会臣明知该油厂已被法院依法查封，还与刘玉选达成买卖协议，存在明显过错。其次，陶会臣并没有支付合理对价。刘丰涛在一审中提交了财产清单、实物资产统计的价格显示该厂仅固定资产价值高达180余万元，远远高于当时陶会臣支付的90万元。陶会臣、刘玉选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买卖油厂，实属恶意串通损害刘丰涛的利益，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判令陶会臣返还财产，并赔偿给刘丰涛造成的损失。陶会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陶会臣购买油厂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丰涛称陶会臣明知法院查封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陶会臣以90万元价格购买油厂所支付的对价合理。在起诉状及多次庭审中，刘丰涛自认与刘玉选共向油厂投资120万元，且陶会臣购买时大部分机器设备已被损毁。在签订《油厂转让协议》时，为避免纠纷，陶会臣特别邀请三个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到场并监督刘玉选当场还清三个信用社的贷款本息。2、因情势变化，返还油厂成为不可能，刘丰涛请求返还财产不应支持。首先，陶会臣所购油厂机械设备在交易当时已被切割毁损，此后陶会臣维修已投入使用多年。其次，陶会臣所购油厂坐落的土地系集体土地，转让协议签订时陶会臣已与杜岗村12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并履行至今。第三，油厂房屋建设均未取得相应的建房审批手续，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刘丰涛的诉请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刘丰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陶会臣知道油厂被查封，亦无证据证明当时油厂固定资产达180万元，虽提出资产评估，但没有提交书面申请，更没有缴纳鉴定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刘玉选辩称，一、一审认定刘丰涛诉请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其诉请正确。1、刘玉选依据与刘丰涛之间2007年11月30日《转让协议》约定，有权变卖油厂，用于偿还该厂债务，刘玉选卖厂前经过刘丰涛书面授权同意。2、卖厂款已用于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并未损害信用社的利益，双方主观上明显善意，没有过错。3、陶会臣已占有经营多年，现刘丰涛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返还油厂明显存在恶意。合同无效返还财产要考虑以财产在法律上和事实上能够返还为条件，如果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仍简单适用恢复原状，可能造成当事人之间利益失衡及财产不必要浪费。4、刘丰涛提出的赔偿损失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丰涛提出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以自己对合同无效无过错为前提，生效判决已认定刘丰涛有过错。刘丰涛对其损失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二、刘丰涛提出买卖价格不合理等理由不能成立。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以及刘丰涛起诉状中的陈述可证明油厂系投资120万元建成，扣押财产清单上也显示大部分财产“已损毁、已切割”，买卖合同上也注明及其设备一部分破坏，刘玉选也出示了设备损坏的多张照片，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当时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刘丰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会臣返还位于新野县××杜岗村的豫丰植物油厂，并立即撤离该厂；2、陶会臣、刘玉选共同赔偿刘丰涛损失80万元；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陶会臣、刘玉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选与刘丰涛系叔侄关系。2007年4月28日，刘丰涛与新野县××杜岗村12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该组土地17亩。2007年5月，刘玉选和刘丰涛在租赁的土地上筹建豫丰植物油厂。2007年9月，该油厂建成投产，刘玉选与刘丰涛为该厂共同投资120万元左右。2007年9月30日，刘玉选和刘丰涛（甲方）与案外人王松岭（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提供202A型预榨油机一套、浸出设备一套，精炼设备一套，及厂房、住宿、水电完整厂。乙方提供流动资金壹佰万元，用于收购棉籽，共同合作，共担风险。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每年按生产盈利的三分之一向乙方分红。如果亏损，乙方承担三分之一的债务，但乙方承担债务的最高限额为贰拾万元。甲方向乙方保证壹佰万元现金到帐后，30天内调试开机，正常运营。同日，刘玉选和刘丰涛（甲方）与王松岭（乙方）又签订协议1份，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全厂负责经营管理由刘玉选全权负责。乙方壹佰万流资，甲方每年保证向乙方支付最低壹拾万元整的利息，第二年开始每年上涨伍万元。但合伙协议签订后至2007年11月30日前，该油厂一直未正式生产经营。2007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散伙协议》，甲方：刘玉选、刘丰涛，乙方：王松岭。经甲、乙双方协商，解除于2007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自2007年11月30日起，甲乙双方于2007年9月30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作废。原《合伙协议》中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全部失效，原《合伙协议》失去一切法律效力。同日，刘玉选又与刘丰涛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刘玉选、刘丰涛在新甸铺镇××村共同筹建的豫丰植物油厂，两人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经双方协商，刘玉选同意将自己名下的百分之五十股份全部转让给刘丰涛。在筹建油厂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刘丰涛承担。双方必须履行以下责任：1、刘丰涛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之内支付刘玉选和刘丰涛在合伙建厂期间的共同债务40万元。2、刘丰涛承担信用社所有贷款和利息（××信用社××18.6万元；上港乡信用社5笔40.9万元；人民路分社1笔20万元；共计79.5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办理贷款过户手续。3、如果刘丰涛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不能支付上述第1条约定的共同债务40万元，刘玉选有权变卖该厂，用于偿还该厂筹建期间的债务。该厂变卖后余下的经济责任全部由刘丰涛承担。4、自2007年11月27日起，该厂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刘玉选无关。5、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刘玉选将建厂期间的所有手续转交给刘丰涛。协议签订后，刘丰涛当场支付刘玉选10万元转让费，4万元投资款，另支付刘玉选5.15万元现金用于偿还建厂期间在人民路分社的一笔借款。但协议中第1条未履行，第2条中贷款仅偿还5.15万元。2007年11月30日，刘丰涛与案外人王松岭签订《买卖协议》。主要内容：刘丰涛位于新野县××杜岗村，临新野襄樊公路东边有一豫丰油厂，占地20亩，油厂设备配套齐全。1、刘丰涛愿意将豫丰油厂总资产的百分之肆拾五以现金76.5万（柒拾陆点伍万元整）卖给王松岭。2、资产包括：建筑物、厂内设备包括场地、不动产及建厂有关的相应的附属物等。3、王松岭监管豫丰油厂的公章、土地证件、法人证件等。4、王松岭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买厂，签字之日起以前刘丰涛与刘玉选合伙建厂的债权债务，经济责任纠纷与王松岭无关。5、刘丰涛个人无权拿豫丰油厂变卖，抵押须经王松岭书面同意。6、刘丰涛和王松岭两人有权监管油厂流动现金。王松岭与刘丰涛签订买卖协议后，二人开始生产经营至2008年3月。2008年3月6日，刘丰涛给刘玉选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刘丰涛和刘玉选于2007年5月在新甸合伙建豫丰油厂，建成后刘玉选把油厂转让给刘丰涛（转让要求刘丰涛还清贷款后转让合同生效），现刘丰涛没有能力还上贷款，为了还上贷款，刘丰涛全权委托刘玉选处理本厂。”2008年3月26日，王松岭以刘丰涛向其借款20万元用于购买油厂机器设备无力偿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新新民初字第049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为“刘丰涛因办厂需要于2007年11月借王松岭款20万元，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刘丰涛与王松岭达成的协议是用油厂的机器设备抵偿借款20万元。2008年5月21日，王松岭以54万元的价格将机器设备转让给案外人王振卿，因刘玉选阻拦，王松岭未能将机器设备交付王振卿。后刘玉选以（2008）新新民初字第049号民事调解书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于2008年6月18日作出（2008）新民监字第00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案件再审。2012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新民再字第0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08）新新民初字第049号调解书。二、刘丰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松岭借款20万元。2008年5月，信用社以刘玉选、刘丰涛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逾期贷款8笔，一审法院于2008年5月29日对油厂机器设备及厂房予以查封。2008年7月19日，刘玉选与陶会臣签订买卖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刘玉选自愿将豫丰植物油厂的所有固定资产及机器设备卖给陶会臣，转让价格90万元，刘玉选应在收到陶会臣价款后立即归还信用社的全部贷款，并把还款手续交付陶会臣。合同签订的当天，陶会臣支付刘玉选90万元，刘玉选收到90万元后于同日用该款将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全部结清，并将该油厂交付陶会臣经营至今。2013年11月26日，案外人王松岭以刘玉选、陶会臣为被告，以刘丰涛、新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民路分社等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刘玉选、陶会臣于2008年7月1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玉选与陶会臣在法院对财产查封期间进行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于2015年5月23日作出判决，确认刘玉选和陶会臣于2008年7月19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刘丰涛认为，由于刘玉选与陶会臣所签的买卖合同无效，该签协议中约定的油厂财产应归自己所有，故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因信用社起诉案款得到偿还，一审法院对油厂未予以再续查封，一审法院查封现已失去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刘丰涛委托刘玉选处理油厂财产以偿还债务，刘玉选与陶会臣签订了该厂转让协议，该财产买卖时虽发生在法院查封期间，但刘玉选在收到陶会臣90万元后，当日结清了申请保全人新野县上港信用社、人民路分社、新店铺信用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虽然违反了国家公权力，但并未损害新野县上港信用社、人民路分社、新店铺信用社的利益，且现该财产的查封期间已过。陶会臣用合理的对价购买油厂财产，取得该厂的财产，其本人无过错。现刘丰涛请求陶会臣、刘玉选返还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并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丰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丰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玉选在与陶会臣签订买卖协议时有刘丰涛的委托授权，该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在签订协议的同时已偿还了信用社的贷款本息。该协议的签订并未损害信用社、刘玉选及刘丰涛的利益。现陶会臣对设备进行了维修并投入使用多年，并与杜岗村12组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并履行至今，油厂已不是当时的油厂，不具备返还的条件，故一审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丰涛上诉称油厂固定资产高达180余万元，陶会臣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丰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刘丰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孙 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沙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