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潮来。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碧娇。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广东当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法定代理人：郑晓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法定代理人：郑晓吟。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僩，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豪，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中山路130号协华大厦首层A1单元及23层A、B、C1单元。负责人：钟定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泰，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郑潮来、郑碧娇因与被上诉人郑晓吟、郑某、郑某，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潮来、郑碧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本案二台压路机按被继承人郑立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合理分配；3、依法改判本案被继承人郑立平生前投保的人身保险（其中平安福险保险金30万元、长期意外险保险金50万元），应按被继承人郑立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合理分配收益；4、判令被上诉人郑晓吟、郑某、郑某承担被继承人郑立平生前债务共计10.5万元；5、判令被上诉人郑晓吟、郑某、郑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台压路机非夫妻共有财产，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在郑立平过世之前，郑潮来、郑立平、郑立雄一家人仍未分家，二台压路机系由郑潮来出资购买，并非郑立平与郑晓吟的夫妻共有财产。即使认定二台压路机为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在遗产分配上也出现了重复计算，应当按法律规定的相应份额进行分割，不能判令郑潮来将全部二台压路机返还郑晓吟。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列明二台压路机的价值为9万元，诉讼过程中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二台压路机的价值为11万元于法无据。因本案双方对二台压路机价值存在争议，依据公平合理原则，即使需要分割二台压路机也需经过评估确认其价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郑立平投保的保险具有人身性质，依法应认定为个人财产，该80万保险金应按其第一顺位继承均等分配。首先，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2016年11月30日）》第5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作为被保险人依据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健康保险合同获得的具有人身性质的保险金，或者夫妻一方作为受益人依据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寿保险合同获得的保险金，宜认定为个人财产，但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在本案中，被继承人郑立平投保的保险具有人身属性，该保险金应认定为个人财产，并非郑立平与郑晓吟的夫妻共有财产。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于80万保险金，应当按照被继承人郑立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进行均等分配。三、被上诉人在继承郑立平遗产的同时，应承担其生前债务。对于已由郑潮来垫付的丧葬费3万元，被上诉人应予以返还。郑立平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若干医疗费及丧葬费用，其中部分由郑潮来代为垫付，部分至今仍未清偿。依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作为被继承人郑立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三被上诉人均应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郑晓吟、郑某、郑某辩称，一、涉案二台压路机是被上诉人郑晓吟与被继承人郑立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以被继承人名义向他人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被继承人遗产中，依法应确认一半归被上诉人郑晓吟所有，另一半按法定继承分割，一审法院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二台压路机是其个人出资购买，属家庭共同财产，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事实依据。由于被上诉人郑晓吟对二台压路机拥有60%的份额，加上应由被上诉人郑晓吟监护的女儿及儿子份额，达到80%，一审法院根据有利生产、方便生活的共同财产分割原则，将二台压路机判归被上诉人郑晓吟所有处理恰当。对于二台压路机的价值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竞价原则，以出价高者确定压路机的价值，并由被上诉人按该价值折价支付上诉人现金已是有利于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应当通过评估确定压路机的价值后再进行分割缺乏依据。二、2016年8月16日，被继承人郑立平用与被上诉人郑晓吟的夫妻共同财产向第三人投保平安福寿险和长期意外险，该二项保险均属投资性质的商业保险，因发生保险事件所分得收益属投资收益，并不具备人身属性，根据《婚姻法》第17条的规定，该保险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该保险金性质的认定及分割处理恰当。上诉人认为该保险金全部应按法定继承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继承人郑立平生前并没有任何负债，被继承人的丧葬费也已经另案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本无需上诉人借款3万元用于办理被继承人的丧葬事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被继承人生前债务10.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保险公司述称，本案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继承纠纷，应当由法院认定双方的继承比例之后，双方再行向其公司申请理赔。郑晓吟、郑某、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潮来、郑碧娇返还被继承人生前所购买的二台压路机（价值约9万元）归郑晓吟、郑某、郑某所有（郑潮来、郑碧娇按法定继承应得部分由法庭依法判决）；2、判令保险公司按法院确认的郑晓吟、郑某、郑某应分得的份额将被继承人因意外死亡保险金80万元直接支付给郑晓吟、郑某、郑某；3、本案诉讼费由郑潮来、郑碧娇及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晓吟与郑立平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生育有女儿郑某、儿子郑某，郑潮来、郑碧娇为郑立平的父母。2016年12月11日0时30分左右，郑立平在汕头市潮阳区发生交通事故并致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2月18日死亡，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郑立平的死亡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死者郑立平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郑立平于2014年、2016年分别购置压路机各一台，压路机由其自行经营、收益。庭审过程，郑晓吟、郑某、郑某自认二台压路机价值约11万元。现二台压路机在郑潮来处，并由其管理使用。2016年8月15日，郑立平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人身保险。其中投保的平安福险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期间自合同生效至被保险人身故时止；长期意外险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合同生效日起至被保险人7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零时止，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合同上没有指定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继承自被继承人郑立平死亡时开始。继承人在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内进行继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郑立平遗产的范围。一、关于人身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因被继承人郑立平投保的人身保险，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故该保险金应视为被继承人郑立平的遗产。二、关于二台压路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包括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根据一审法院上述查明的事实，二台压路机由被继承人生前“经营”、“收益“，应视为其自行拥有的生产资料，属于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对于压路机使用权归谁及价值如何确定的问题，郑晓吟、郑某、郑某诉讼请求主张二台压路机价值9万元，庭审过程又自认价值11万元，而郑潮来、郑碧娇则认为价值为6万元左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平原则，二台压路机价值可按11万元确定进行继承，压路机归郑晓吟所有。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于被继承人的财产均系郑晓吟与郑立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故被继承人郑立平遗产中一半为郑晓吟所有。对余下的另一半，按继承人五人平均进行继承。每人继承的财产价值为（80万元+11万元）÷2÷5=91000元。综上所述，郑晓吟可分得546000元、郑某、郑某、郑潮来、郑碧娇均分得91000元。综上所述，由于确定了二台压路机的所有权归郑晓吟所有，故对于郑潮来、郑碧娇继承的全部财产价值可在保险金中优先予以支取。另外郑潮来、郑碧娇主张郑立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抢救、办理丧葬事宜等相关费用、代为履行债务等所形成的债务应予以扣除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继承人对外所负债务，应当由继承人在继承被继承人的财产份额中进行受偿，且现郑潮来、郑碧娇也未能举出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保险公司主张应由受益人向其公司申请理赔才能赔付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郑立平因交通事故致死，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负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且现各受益人对于受益的份额争执而产生本诉，客观上让受益人共同向保险公司申请的条件也不存在，故对于郑晓吟、郑某、郑某主张继承保险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郑潮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郑晓吟二台压路机（价值11万元）。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保险人郑立平的继承人平安福险保险金30万元、长期意外险保险金50万元，共80万元。其中郑晓吟436000元；郑某、郑某，郑潮来、郑碧娇四人各9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6350元，由郑晓吟、郑某、郑某承担1941元，郑潮来、郑碧娇承担4409元。二审期间，郑潮来、郑碧娇向本院提交郑烈城等人身份证及《借款证明》五份，用以证明郑立平生前有10.5万元的债务。经质证，郑晓吟、郑某、郑某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被继承人生前存在债务。若本案存在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需各法定继承人负担，也只能另案处理，不能在本案一并处理。郑晓吟、郑某、郑某向本院提交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3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粤05民终764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被继承人因交通事故死亡保险公司应赔付279914.43元，其中丧葬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也有先行支付医疗费41000元，根本无需上诉人借款用于抢救。郑潮来、郑碧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即确定郑立平生前的债务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没有关联性。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被继承人郑立平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上没有指定受益人的认定缺乏依据。经审查，《人身保险投保书》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姓名一栏写明“法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二台压路机的继承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台压路机系被继承人郑立平与郑晓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并由郑立平自行经营、收益，一审判决将二台压路机认定为郑立平与郑晓吟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潮来、郑碧娇上诉主张二台压路机为家庭共有财产并由郑潮来出资购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双方对二台压路机价值的认定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二台压路机享有的个人及继承份额，结合庭审中郑晓吟对二台压路机自认的价值明显高于郑潮来、郑碧娇这一事实，认定二台压路机可按11万元确定进行继承，二台压路机归郑晓吟所有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在一审判决二台压路机归郑晓吟所有的情况下，郑晓吟依法应付还郑潮来、郑碧娇对于二台压路机享有的继承份额所对应的财产价值2.2万元（11万元÷2÷5×2）。一审判决将郑潮来、郑碧娇对于二台压路机享有的继承份额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在保险金中予以支取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80万元保险金的继承问题。经查，被继承人郑立平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姓名一栏载明“法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的规定，本案80万元保险金的受益人应为被继承人郑立平的法定继承人。一审判决将80万元保险金认定为郑立平与郑晓吟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继承人郑潮来、郑碧娇、郑晓吟、郑某、郑某均为被继承人郑立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80万元保险金应按继承人五人进行平均分割，每人继承的财产价值为16万元（80万元÷5）。关于被继承人郑立平生前的债务问题。本案属于法定继承纠纷，审理的主要内容是郑潮来、郑碧娇、郑晓吟、郑某、郑某对于郑立平遗产的继承问题，郑潮来、郑碧娇上诉主张的10.5万元债务，在本案不予处理，债权人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确认债权、债务人后，再由债务人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法律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潮来、郑碧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二、郑潮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晓吟二台压路机（价值11万元），郑晓吟同时付还郑潮来、郑碧娇对于二台压路机享有的继承份额所对应的财产价值2.2万元；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保险人郑立平的继承人平安福险保险金30万元、长期意外险保险金50万元，共80万元。郑潮来、郑碧娇、郑晓吟、郑某、郑某每人各1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郑晓吟、郑某、郑某负担2298元，郑潮来、郑碧娇负担4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上诉人郑潮来、郑碧娇负担8234元，被上诉人郑晓吟、郑某、郑某负担4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吴伟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