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2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峰，董事长。
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青墩镇全创路**号（9）。
委托代理人张连中，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连臻，江苏张连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湘梅，董事长。
住所地杞县五里河镇。
委托代理人韩世杰，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永，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月和，董事长。
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向阳北大街****号。
委托代理人韩梅，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涛，董事长。
住所地新乡市丰华街421号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1号厂房。
委托代理人王鹏，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与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豫0221民再4号民事判决。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采购合同（采购F-1405A、F-2404A袋式过滤装置各一套），后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向原告采购该设备并签订了采购合同。原告为采购该设备于2011年6月24日与被告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订购F-1405A、F-2404A袋式过滤装置各一套，合同价款520000元，合同签订后30日内交货，由被告将设备托运至河北保定施工场地，运费由被告承担，货到验收，被告负责成套系统供货设备的安装调试（供货范围内的交钥匙工程）及付款方式、期限等。产品质量和技术要求及安装验收方式在双方签订的400区袋式过滤器技术协议书和技术条件中均有特别约定，设备的最终验收为设备安装完毕，试运转合格。合同签订并生效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首批款260000元。被告在交付设备时原告支付了剩余货款260000元，共计支付520000元货款。2011年11月4日原、被告、第三人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在发货清单上均签了字。设备到达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后被告没有进行安装和调试，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安装（除氮气加热器、电气柜及阀门没有安装，其余设备基本安装完毕，氮气加热器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另行定制了一个安装在生产线上），在安装前进行了蒸汽实验，该套设备漏气，将漏气部分补住后安装在生产线上再进行试车，设备仍然漏气，不能使用，原告要求被告整改，被告拒不进行整改和调换，该套设备至今搁置在生产线上。
另查明，第三人之间于2013年6月20日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已协商解决二者之间的采购合同纠纷。
再查明，新乡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新仲裁字第34号裁决书，裁定解除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与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返还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退还设备。2015年7月15日，开封市中级法院作出（2015）汴执字第4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新乡仲裁委员会（2014）新仲裁字第34号裁决不予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原审被告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设备运至原审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安装和调试，原审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将设备安装在生产线上后，不能使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原告要求解除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后原审原告应将设备退还原审被告，因该设备原审第三人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出售给了原审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及六九硅业有限公司应协助原审原告将设备退还。因原审被告违约，退还设备所需费用应由原审被告负担。原审被告要求赔偿所缴纳的增值税，因原审未提出，不属于再审范围。原审第三人六九硅业有限公司称应撤销第三人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六九硅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其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原审第三人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称要求原审原告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超出原审范围，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第三人可另行主张。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因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与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仲裁被裁定不予执行，案情发生变化，且退还设备的费用原审未予说明，对原审该部分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八十二条、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杞县人民法院(2013)杞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杞县人民法院(2013)杞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原审原告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F-1405A、F-2404A袋式过滤装置各一套退还原审被告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六九硅业有限公司承担协助退还设备的义务，退还设备的费用由原审被告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480元，由原审被告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诉称，茂盛公司与安必信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茂盛公司提供设备图纸，安必信公司按图纸进行定制完工后，茂盛公司将该设备转卖给新乡平原公司，新乡平原公司又将该设备转卖给六九硅业公司。2011年11月4日茂盛公司、新乡平原公司及安必信公司在安必信公司对该设备进行场内验收，确认设备加工合格，三方代表签字同意并应茂盛公司的要求将该设备发送至六九硅业公司，合同约定，该设备由安必信公司安装调试。但设备到六九硅业公司后，六九公司自行进行了安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安装调试的具体时间。其次，茂盛公司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安必信公司何时进行安装。涉案设备经茂盛公司转卖，层层加价，卖给六九公司，六九公司自行对该设备进行了安装，还有一部分至今没有安装。该公司擅自进行安装，由此产生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在一审时新乡平原公司与六九公司均未提交签订的《采购合同》。其次六九公司与新乡平原公司之间提交的“补充协议”中显示，已使用的设备双方同意继续使用，不再退货，没有使用的部分，双方同意退货。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判决将涉案二套设备全部作退货处理，显然是错误的。该案是连环合同。六九公司擅自安装该设备，由此产生问题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安必信公司承担。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与茂盛公司解除合同明显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与茂盛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那么退还设备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如果上诉人与茂盛公司的合同解除，设备退还给上诉人，那么茂盛公司应将8.84万元返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着欺诈行为，违约的事实非常清楚。货物发出后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设计、制造、安装等资质问题，上诉人拒不整改长达数年之久，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不存在层层转卖的行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均是独立的合同关系。2011年11月4日的三方签字，仅仅是出厂签字验收，此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有明确规定。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愿意整改而未整改，上诉人也承认其没有安装资质和设计资质，不具备特种设备制造、安装的条件，违约行为非常明显。两第三人之间的补充协议，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不影响一审判决的履行。上诉人要求的返还税票及税款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请求并不是一审诉讼中的独立请求，法院未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背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应当予以驳回。
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第三人平原公司与其无合同关系，未提供所谓的技术合同图纸。按照工矿产品的交易原则，上诉人在知晓订做物交付第三人六九公司的前提下，且未与被上诉人约定调试事件的前提下，应当主动为六九公司安装调试。
六九硅业公司答辩称，平原公司提供给六九公司的过滤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给六九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本案是一个连环采购，并且六九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设备款，如果解除本案诉争的六必信和茂盛公司的采购合同，也应将本案六九公司和平原公司的和解协议一并解除，才能做到案结事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5月10日，六九硅业有限公司与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采购F-1405A、F-2404A袋式过滤装置各一套），约定合同价款101万元，六九硅业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货款30.3万元。2011年5月25日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与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采购F-1405A、F-2404A袋式过滤装置各一套），约定合同价款72.5万元，后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审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连环购销合同引起的纠纷，三个合同各自相对独立、履行过程中又相互牵连，单独审查任何一份合同而不顾其他两份合同，都无法彻底解决四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还有可能产生新的案件，增加各方当事人诉累。一审仅审理了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与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对第三人的诉求未予审查不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各方诉求，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原则处理本案。首先，六九硅业有限公司与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6月20日达成和解协议，双方放弃向对方进行追究的权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对双方的和解协议应予以维护和支持。且六九硅业有限公司是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对其要求将六九硅业公司和平原工业滤器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一并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所购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的设备应由其自行处理。其他各当事人之间也无相互返还货款和设备之必要。其次，本案争议标的两套设备系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其质量没有达到合同要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购货方要求，理应退款退货，因前述原因退货不现实，也无必要，但其存在质量瑕疵的设备必然产生价值的贬损，由此给其他各方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予以补偿。不过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和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对其销售的产品质量把关不严，自身存在过错，不能因此而获利，其盈利和利润本院不再考量，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关于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的损失，其支付给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52万元，其收到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其实际损失2万元。关于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的损失，其支付给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收到六九硅业有限公司货款30.3万元，中间差额为19.7万元。又因其公司与六九硅业有限公司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用争议设备折抵了30.3万元货款，该折抵价格是否恰当已无法通过鉴定或其他方式予以确认，故该差价不能作为该公司的全部损失，本院酌定其损失为12万元，同样不再考虑利润及其他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杞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1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杞县人民法院(2013)杞民初字第1878号民事判决。
三、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14万元。
四、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人民币12万元。
五、驳回开封市茂盛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新乡市平原工业滤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江苏安必信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庆龙
审判员 尹福中
审判员 李曼曼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