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20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华（曾用名黄成），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军兰，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龙，男，199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居民，住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法定代理人：黄德华，系黄永龙之父，住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外西街**号。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至县高寺镇梨子湾村七组。代表人：罗宣平，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维义，乐至县童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者。上诉人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因与被上诉人乐至县高寺镇梨子湾村七组（以下简称梨子湾村七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德华、黄永龙的法定代理人黄德华，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被上诉人梨子湾村七组组长罗宣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维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995年9月1日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发包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99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2000年10月30日乐至县高寺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补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1年因修建成安渝公路征用了村民小组的土地，上诉人的土地也被征用了一部分，被上诉人共计领到了土地补偿费等各项补偿补助费共计2174757.5元。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违法收回了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却不认可上诉人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成员资格，不应当分配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是错误的。上诉人只是将户籍迁移到小城镇落户，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丧失，仍然应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在承包期限内土地，就应判令被上诉人当即向上诉人返还收回的承包土地，并赔偿相应损失。而上诉人因上诉、调解的确实际发生了费用，应当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梨子湾村七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黄德华才是出生在被上诉人处，而廖军兰是1998年2月嫁入，黄永龙是1999年8月出生，从1995年至2011年之间没有调整过土地，2010年因国家重点工程成安渝占地近三分之一，经全体60%以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决定才调整承包地，而上诉人的户口于2001年7月迁出，不再是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调整土地时，时任社长系三上诉人的至亲，电话征询了上诉人黄德华的意见，黄德华明确表示不再要承包地。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三上诉人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一审诉讼请求：1、由被告给付原告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34472.1元；2、确认原告依法享有现有人口的承包土地经营权，并由被告村民小组在重新分配土地时，分配三个人的承包地给三原告；3、赔偿原告因被告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取消原告承包经营权而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误工费、车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9月1日，被告村民小组向黄德华承包经营户发包了承包地共计1.835亩，自留地0.2亩。2000年10月30日，乐至县高寺镇人民政府向黄德华承包经营户补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上记载户主为黄成，即本案原告黄德华，家庭人口3人，承包人口3.7人，承包土地面积为1.835亩，承包期限为199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自留地为0.2亩。2004年，原告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全家将户籍由被告村民小组迁至乐至县天池镇外西街80号，转为非农业人口。2009年因修建成安渝高速公路，征用了被告村民小组的土地，黄德华承包经营户的土地也被征用了部份。被告村民小组领到土地补偿费等各项补偿补助费用共计2174757.5元。其中每亩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14500元，安置补助费为8700元；每亩未利用地的土地补偿费为7250元，安置补助费为4350元。被告村民小组经全队集体讨论确定了土地调整方案和土地补偿补助的各项费用的分配方案。2011年8月11日，第一次分配时，被告村民小组将1235116.80元用于分配，剩余的用作集体提留或其他事项。土地补偿补助的各项费用的具体分配方案是：户口在被告村民小组的分4成即2641.96元，有承包地的分6成即3931.41元。被告村民小组按户籍人口分配给原告黄德华的父亲黄维林2641.96元，按1.7个划地人口分配给原告黄德华的父亲黄维林6683.40元，三原告未领取补偿补助等各项费用。2012年7月27日被告村民小组请示高寺镇人民政府后，户籍在被告村民小组的村民每人借支了2000元。因三原告户籍未在被告村民小组，三原告亦未领取到该借支款2000元。土地调整分配方案是按2009年12月31日截止，户籍在被告村民小组的平均分配土地。被告村民小组以三原告户籍不在被告村民小组为由，将黄德华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收回，且未分配承包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村民小组在重新分配土地时，原告家庭是否应分得三个人的承包地；2、被告村民小组是否应给付三原告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34472.1元；3、被告村民小组应否支付三原告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误工费、车费10000元。一、关于被告村民小组在重新分配土地时，是否应分三个人的承包地给原告家庭。1、被告村民小组收回原告家庭的土地是否合法的问题。家庭承包是农户以家庭为单位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等生产资料。原告是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被告村民小组发包的土地。发包方为被告村民小组，承包方为黄德华承包经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确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用益物权，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容作了明确的规定，不能由发包人随意的确定，且严格的限制承包地的收回或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上述法条已通过严格的司法程序对农民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充分保护，在承包期内，非经法定事由，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黄德华承包经营户承包被告村民小组的土地面积为1.835亩，自留地0.2亩，承包期限为199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现黄德华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仍在承包期内，无证据证明有法定收回黄德华承包经营户土地的事由。故被告村民小组在承包期内收回黄德华承包经营户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2、被告村民小组重新分配土地时，三原告能否分得三人的承包地的问题。家庭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耕地为30年，该期限为法定期限。在承包期限内双方应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在承包期限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或收回重新发包。只有在承包期满后，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才能重新发包。现被告村民小组的家庭承包土地的期限未到便组织重新发包，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村民小组在重新分配土地时按3人分得承包地的请求也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原告家庭原有的承包地该如何处理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在发包人非法收回土地的情况下，便赋予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以物权的救济手段，承包人有权行使物上请求权，请求返还承包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因本案诉争土地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根据该规定，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为被告村民小组，承包方为黄德华承包经营户，诉讼的主体应为黄德华承包经营户和被告村民小组。因此本案原告家庭以自然人为诉讼主体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宜处理。原告方可以黄德华承包经营户为原告另案起诉，请求被告村民小组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确定的承包的土地。二、关于被告村民小组应否给付三原告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34472.1元的问题。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费。集体经济组织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根据取得的征地补偿费组成部分的不同性质，决定征地补偿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被告村民小组经集体讨论后确定，户籍在被告村民小组的分得土地收益分配款2641.96元，加上借支的2000元，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计分得土地收益分配款4641.96元。在被告村民小组有承包地的，每份承包地分得土地收益分配款3931.40元。被告村民小组并没有将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助费区分开来进行分配，但该分配方案司法权不宜介入，故对该分配方案不做处理。关于三原告能否分得土地补偿费的问题。土地补偿费系集体所有的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该费用应归集体经济织组成员共有，集体经济组织现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在本组织内部对该费用进行分配。因此，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均应享有均等的分配到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费。三原告能否分得土地补偿费，首先得确定三原告是否为被告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基本原则。依法登记常住户口是证明一个公民自然情况最直接、最基本的依据，应以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基础。2004年，原告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全家将户籍由被告村民小组迁至乐至县天池镇外西街80号，转为非农业人口，成为社区居民。三原告因自身的原因放弃被告村民小组的户籍，致其失去了被告村民小组的成员资格。三原告不可能具有社区居民身份的同时享有被告村民小组农村村民的双重身份。三原告不是被告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三原告要求分得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能否分得安置补助费的问题。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由于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助费用。该费用虽直接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但该费用的设立目的是直接指向被安置家庭。如需被安置家庭放弃安置的，由此取得的权益归属于被安置家庭。因此该部份费用不是集体收益，不能由集体经济组织以集体民主议定的名义随意的进行分配，只能将该费用用于失土家庭的安置。在修建成安渝高速时征用了被告村民小组部份土地，乐至县国土资源局已按照耕地每亩8700元，未利用地每亩4350元支付给被告村民小组安置补助费。原告家庭部份土地也被征用，被征用的三原告家庭的土地的安置补偿费的权益应归三原告的家庭所有。现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三原告家庭被征用土地的面积及土地的性质，被告村民小组又将原告家庭土地予以收回，致被告村民小组应支付给三原告的安置补助费无法计算。故三原告可待收回承包土后，确定被征用土地面积及性质后，再主张该部份费用。三、被告村民小组应否支付三原告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误工费、车费10000元。被告村民小组的行为侵犯了三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等权利，但无法律规定原告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误工费应由被告村民小组承担，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费用实际发生以及具体的金额。故三原告请求被告村民小组支付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误工费、车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梨子湾村七组在重新分配土地时，三上诉人是否应分得三个人的承包地？2、梨子湾村七组是否应退还三上诉人原承包地？3、梨子湾村七组应否给付三上诉人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4、梨子湾村七组应否支付三上诉人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费用？本院认为，关于梨子湾村七组在重新分配土地时，原告家庭是否应分得三个人的承包地的问题。在梨子湾村七组重新分配土地时，黄德华一家已将户口迁离该组，其已不具有该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要求重新分配土地时按三人分得承包地的请求没有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梨子湾村七组是否应退还上诉人原承包地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是否收回承包地应遵循承包户的意愿。本案中，梨子湾村七组称在收回黄德华承包经营的承包地时电话征求了黄德华意见、黄德华当时表示不要承包地，但梨子湾村七组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梨子湾村七组在黄德华承包经营期内收回承包地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梨子湾村七组收回黄德华承包地违法是正确的。在一、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修成安渝高速时征收了黄德华原承包地中的一部分，但双方对具体征收数量各执一词，黄德华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征地后其原承包地的剩余数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德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返还原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梨子湾村七组应否给付三上诉人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问题。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分得土地补偿费的问题。土地补偿费系集体所有的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该费用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有。集体经济组织现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在本组织内部对该费用进行分配。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均应享有分配相应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三上诉人在征地被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均早已将户籍迁至乐至县天池镇外西街80号，已转为非农业人口。三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放弃了梨子湾村七组的户籍，致其失去了梨子湾村七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其不具有梨子湾村七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分配相应土地补偿费的权利，故一审认定梨子湾村七组不应给付三上诉人相应土地补偿费是正确的。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分得安置补偿费的问题。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由于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助费用。该费用虽直接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但该费用的设立目的是直接指向被安置家庭。如需被安置家庭放弃安置的，由此取得的权益归属于被安置家庭。因此该部份费用应用于失土家庭的安置。在修建成安渝高速时征用了被告村民小组部份土地，乐至县国土资源局已按照耕地每亩8700元，未利用地每亩4350元支付给梨子湾村七组安置补助费。如前所述，双方均认可黄德华原承包地被征用了部分，被征用的土地的安置补偿费的权益应归三上诉人的家庭所有。现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三原告家庭被征用土地的面积及土地的性质，被上诉人村民小组又将上诉人原承包地予以收回，致梨子湾村七组应支付给三上诉人的安置补助费无法计算。故三上诉人可待收回承包地后，确定被征用土地面积及性质后，再主张该部份费用。四、关于梨子湾村七组应否支付三上诉人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费用的问题。虽然梨子湾村七组收回黄德华原承包地的行为侵犯了三上诉人的权利，但无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误工费应由梨子湾村七组承担，三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费用实际发生以及具体的金额。故一审对三上诉人要求梨子湾村七组支付因上访、调解而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黄德华、廖军兰、黄永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力审判员 孙祖亮审判员 刘兆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