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一终字第9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汉族，1939年12月9日出生。系被害人杨某某的父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1973年10月28日出生。系被害人杨某某的妻子。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汉族，1993年4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杨某某的女儿。
被告人马巨权，男，汉族，1982年4月16日出生。
指定辩护人毕景芳，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巨权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某某、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佳刑一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某某、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巨权在黑龙江省富锦市某饭店打工期间，因老板被害人杨某某（男，殁年44岁）对其有打骂及不尊重人格言行而产生报复心理。2014年7月5日3时许，马巨权趁杨某某熟睡之机，用店内军刺刺中杨腹、肩部数刀致杨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某生前被锐器刺击致右肺损伤，肺静脉部分离断，大失血死亡。被告人马巨权在行凶过程中被店内人员制止和控制后，被前来的公安人员当场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马巨权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某某、杨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1194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某、李某甲、杨某、陈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技术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马巨权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
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巨权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杨某某生命，致杨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某某善意管教打、骂马巨权引发本案，属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杨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应承担相应责任，马巨权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无前科，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马巨权报复杀害杨某某，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同时决定对马巨权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某某、杨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马巨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马巨权限制减刑；被告人马巨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某某、杨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11940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某某、杨某以一审判决对被告人马巨权量刑过轻，没有实际得到民事赔偿为理由，提出上诉。
马巨权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被害人杨某某不当的管教行为导致矛盾激化，马巨权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并系初犯，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马巨权到被害人杨某某经营的位于黑龙江省富锦市建设社区某饭店打工。其间，马巨权因杨某某对其有打骂行为而不满，产生报复之念。2014年7月5日3时许，马巨权趁杨某某熟睡之机，持刀刺杨腹、肩部数刀。杨某某因被锐器刺击致右肺损伤，肺静脉部分离断，大失血死亡。当日，马巨权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马巨权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某某、杨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1194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5日3时许，我在自家经营饭店的楼上房间与妹妹李某甲、女儿杨某睡觉时，被喊声和玻璃破碎声音惊醒，我来到一楼大厅，看见服务员马巨权用扎枪头向我丈夫杨某某身上扎，我和李某甲上前抢扎枪头，我把枪头从铁管上拧下来扔到我家鱼池里。杨某某的右肋、后背、胳膊有被刺的刀口，我立即打“120”和“110”电话。“120”医生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警察把马巨权带走了。扎枪头的前面是军刺，中间是铁管用螺丝扣连接的，大约1米长。扎枪头平时放在吧台里。并证实，杨某某打骂过马巨权。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姐姐李某某经营的饭店做服务员，马巨权也在这儿打工。我和李某某、杨某住饭店二楼东屋，马巨权住西屋，姐夫杨某某住一楼。2014年7月5日3时许，我听见楼下有声音，我姐起来向楼下跑，我和杨某在她身后，在一楼我看见杨某某面向下趴在大厅冰柜附近的地上，身下有大量血迹，马巨权手拿扎枪头正在扎杨某某后背右侧腋窝下，我姐说“小马，你别扎了，再扎扎死了”，我和我姐上去抢扎枪头，我姐把扎枪上的刀拧下来扔到鱼池里，我抓着马巨权，杨帆打“120”电话，医生来后说人不行了，警察将马巨权带走了。并证实，杨某某打骂过马巨权，但都是为了他好。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5日3时许，我在自家的饭店二楼睡觉时，被楼下玻璃破碎声和喊声惊醒，我妈李某某和二姨李某甲往楼下跑，我跟在后面。在一楼看见马巨权手里拿着凶器，我妈和二姨拽着马巨权，不让马巨权再扎我爸。我爸面向下趴在一楼大厅冰柜附近的地上，身下有血迹，我立即打“120”电话，医生来后说人不行了。之后，警察把马巨权带走了。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5日3时许，外甥女杨某打电话说他爸不行了，让我赶紧来。我赶到饭店看见杨某某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杨某在她爸旁边哭，二姨姐李某甲在西侧墙角处按着马巨权，马巨权手里拿着铁管说给拿钱治病，我上去把铁管抢下来把马巨权按在地上。“120”医生来后说人已经死了，警察把马巨权带走了。
5、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马巨权经对7把不同刀具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6号照片中的刀具（即马巨权作案使用的刀具）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证人杨某经对7把不同刀具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2号照片中的刀具（即马巨权作案使用的刀具）是马巨权使用的凶器；经对12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12号照片中的马巨权是杀死杨某某的人。证人李某某经对7把不同刀具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5号照片中的刀（即马巨权作案使用的刀具）是马巨权使用的凶器；经对12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9号照片中的马巨权是杀死杨某某的人。证人李某甲经对7把不同刀具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7号照片中的刀（即马巨权作案使用的刀具）是马巨权使用的凶器；经对12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5号照片中的马巨权是杀死杨某某的人。
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富锦市建设社区某饭店。室内格局为上、下两层，一楼东面大厅东北角处的吧台前立面上有血迹。吧台前地面上有一男性尸体，尸体呈头南足北卧于地上，尸体下方有大量血迹。在尸体西北方向的地面上有一铁管式刀把，刀把前方是一木质长刀鞘。尸体西侧地面上有一些碎玻璃片和杂物。大厅南侧有一个长方形鱼池，在鱼池内发现有一把尖刀。
7、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提取的军刺、吧台血迹、地面上的血迹、杨某某血纱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某某，支持该血斑为杨某某所留。
8、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某生前被锐器刺击致右肺损伤、肺静脉部分离断，大失血死亡。
9、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巨权、被害人杨某某身份事项的相关情况。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处警登记表》和《抓捕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经过。
11、上诉人杨某甲、李某某、杨某提交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证据证实被害人杨某某等人身份情况。
12、被告人马巨权的供述证实：我在富锦市某饭店打工快两年了，老板杨某某因为我喝酒有时骂我，有两次我回来晚了，打过我两个嘴巴，还有一次我起来晚了，杨某某打我头部四巴掌。案发前三天左右，杨某某心情不好，发脾气骂我两句，我对他说“你尊重我点，我不干了”，杨某某说“你要是再说这话，我削你”。今年“五一”期间，我提出回家做买卖，杨某某不同意又骂我一顿，我心里挺恨杨某某。2014年7月5日3点左右，我起来上厕所，看见杨某某在吧台外边用椅子和床板搭成的临时床上睡觉，我想起杨某某打骂我，产生想报复他的心理，平时吧台电脑旁边放有一把尖刀，我到吧台里面把刀拿到手，走到杨身旁，他侧卧着睡觉，后背正对着我，我用刀先捅他右胳膊一刀，杨某某坐起来，我又向他后背捅了一刀，他下床走到玻璃桌面旁边拿玻璃桌面砸我，没砸着，又拿桌子的铁桌腿砸我，嘴里还骂我，我又刺他肚子、前胸部位几刀，这时杨的妻子、女儿、小姨子下楼拽我，把刀抢走了，杨趴在地上不动，满地是血。之后，120医生说人已经死了，后来警察把我带到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巨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因本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已经一审判决认定，且判项正确，上诉人可在判决生效后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故上诉人所提没有实际得到民事赔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就本案刑事部分所提的上诉意见，因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依法不予受理。一审判决考虑杨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应承担相应责任、马巨权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罪行等情节，已对马巨权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应对马巨权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巨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马巨权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王双近
审 判 员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纪 萱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