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永佳阀门厂，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南阳镇中小企业园区内*幢**幢**幢。投资人：朱永兵，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友良，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丰，男，1977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智慧，女，197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市大丰永佳阀门厂（以下简称永佳阀门厂）因与被上诉人沈小丰、顾智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佳阀门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大丰市亿佳铸造厂（以下简称亿佳铸造厂）在设立登记时，未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理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顾智慧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据该条规定，亿佳铸造厂尽管是以被上诉人沈小丰名义于2011年12月9日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并于2014年6月4日注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小丰于2016年4月1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上述债务均存在于上诉人沈小丰、顾智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上诉人顾智慧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债务已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小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该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上诉人顾智慧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亿佳铸造厂从2011年12月9日设立至2014年6月4日注销期间，2016年4月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书》前后，被上诉人沈小丰、顾智慧均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从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及被上诉人顾智慧签收的事实中可以得到确认，从这一点上来讲，被上诉人沈小丰、顾智慧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案涉债务实际发生在亿佳铸造厂注销以后，该债务的性质不属于独资企业的债务，而是被上诉人以企业的名义与上诉人发生交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沈小丰答辩称：沈小丰个人独资经营亿佳铸造厂期间结欠上诉人货款是事实。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义务，向被上诉人沈小丰提供阀杆螺母，且上诉人通过不正当竞争抢走被上诉人沈小丰的客户，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违法拉闸断电，造成被上诉人的重大损失，亿佳铸造厂无法继续营业经营，导致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货款无法偿还。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顾智慧答辩称：沈小丰独资经营亿佳铸造厂，顾智慧本人不参与经营，顾智慧并不清楚上诉人与沈小丰的货款往来。上诉人要求顾智慧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人对顾智慧的上诉请求。永佳阀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小丰、顾智慧立即给付永佳阀门厂货款人民币449687.2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律师代理费15000元，合计479152.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沈小丰、顾智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小丰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亿佳铸造厂，于2011年12月9日办理开业核准登记。永佳阀门厂与亿佳铸造厂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6年4月1日亿佳铸造厂结欠永佳阀门厂452284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亿佳铸造厂应于每个月月底前偿还永佳阀门厂5万元，至2016年12月前全部还清，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双方还就继续买卖阀杆螺母毛坯产品签订了协议。2016年4月29日和4月30日，亿佳铸造厂向永佳阀门厂购货18409.65元。2016年5月26日，亿佳铸造厂向永佳阀门厂汇款27500元。2016年5月28日，亿佳铸造厂向永佳阀门厂购货6493.55元。2014年6月4日，亿佳铸造厂登记注销。永佳阀门厂向沈小丰索要欠款无着，遂于2016年10月24日向法院起诉，为此永佳阀门厂向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另查明，沈小丰、顾智慧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永佳阀门厂与亿佳铸造厂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已生效。亿佳铸造厂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及时向永佳阀门厂支付全部价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永佳阀门厂主张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沈小丰作为投资人，对于亿佳铸造厂的债务应承担无限责任，在亿佳铸造厂注销后，永佳阀门厂可以请求沈小丰依法承担企业的全部债务。永佳阀门厂要求沈小丰给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亿佳铸造厂在设立登记时，未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永佳阀门厂要求顾智慧承担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小丰给付永佳阀门厂货款449687.2元，并承付此款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自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赔偿永佳阀门厂律师费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永佳阀门厂对顾智慧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7元，减半收取4243.5元，财产保全费2972元，合计7215.5元，由沈小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永佳阀门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9月至2016年4月十二份增值税发票以及相应的送货单，总货款数额是765767.3元，证明案涉的债务发生在亿佳铸造厂注销以后，被上诉人顾智慧签署了大量的送货单，足以表明顾智慧参与经营，且对债务是明知的。虽然被上诉人以亿佳铸造厂的名义经营，但客观上亿佳铸造厂已不存在，该债务的责任应由具体的行为人，即两名被上诉人承担。证据二、2016年5月18日顾智慧作为采购员向上诉人发送的采购合同，证明顾智慧不仅对交易知情，更是交易的经办人。证据三、2014年注销前送货单五份，均由顾智慧签收，证明顾智慧自始自终参与了交易。被上诉人沈小丰、顾智慧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送货单有顾智慧的签字，因为顾智慧常年在大丰带小孩，有时候打零工，沈小丰有时出差，出差时叫顾智慧代收一下，但具体情况顾智慧并不清楚，顾智慧不参与经营。案涉债务是在经营亿佳铸造厂期间所累欠的上诉人的债务，被上诉人顾智慧对此情况并不清楚。对证据二不予质证，上诉人未提供原件。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沈小丰、顾智慧提供亿佳铸造厂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亿佳铸造厂的出资方式是个人财产出资。上诉人永佳阀门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企业设立时，两被上诉人已经结婚，不能仅以登记时注明个人财产，就认定企业财产归沈小丰个人所有，更不能认定沈小丰在企业注销后经手的债务属于企业债务。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永佳阀门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送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采购合同并非原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至2016年4月，永佳阀门厂共计向亿佳铸造厂开具十二份增值税发票计765767.3元。期间，顾智慧签收了部分送货单。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案涉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永佳阀门厂要求夫妻共同偿还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亦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本案所涉债务是上诉人沈小丰、顾智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沈小丰一方对外经营所产生，因该经营产生的收益属于沈小丰与顾智慧的夫妻共同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顾智慧未能证明其与沈小丰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永佳阀门厂明知，亦未能证明该债务已经对外明确约定为沈小丰个人债务，故本案债务应认定属于沈小丰、顾智慧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案涉债务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基于我国婚后所得共同制的法律规定，因此，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时，上诉人顾智慧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上诉人沈小丰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沈小丰和顾智慧的夫妻共同债务。沈小丰应以其全部财产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顾智慧则以其与沈小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永佳阀门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沈小丰给付盐城市大丰永佳阀门厂货款449687.2元，并承付此款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自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赔偿盐城市大丰永佳阀门厂律师费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盐城市大丰永佳阀门厂对顾智慧的诉讼请求”；三、顾智慧以其与沈小丰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盐城市大丰永佳阀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8487元，减半收取4243.5元，财产保全费2972元，合计72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7元，均由沈小丰、顾智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