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博兴。
法定代表人：赵永刚，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林，博兴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俭，男，1954年4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系赵树俭之子），住博兴县。
上诉人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赵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树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官赵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赵树俭垫付款25137.90元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欠赵树俭垫付款24696.90元是客观事实，有博兴县庞家镇农村合作经济管理服务站应付款账目和记账凭证为证。而一审无视这一客观事实，仅依据赵树俭后补和虚构的六份（其中有加盖私刻公章）借款条及证明条，认定上诉人欠赵树俭垫付款25137.9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赵树俭垫付款利息25336.47元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赵树俭垫付款利息25336.47元，是依据赵树俭后补和虚构的六份（其中有加盖私刻公章的）借款条、证明条和证人证言及按所谓的“约定利息的惯例”。而该后补和虚构的借款条及证明条中，也仅有两份即2008年8月3日借款条和2009年7月28日证明条约定了利息，其他后补和虚构的4份借款条及证明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能够客观证实上诉人欠赵树俭垫付款24696.90元事实的证据，是博兴县庞家镇农村合作经济管理服务站应付款账目和相关凭证。而博兴县庞家镇农村合作经济管理服务站应付款账目和相关凭证中，没有上诉人欠赵树俭垫付款利息的记载。如果能排除了涉案六份（其中有加盖私刻公章的）借款条和证明条不是后补和虚构的而是真实的，这六份借款条和证明条中，仅有2008年8月3日的借款条和2009年7月28日的证明条应按约定支付利息，赵树俭就没有约定利息的另四份借款条和证明条主张利息，于法无据。然而，一审判决错误地采信了证人有口头约定利息的证言、和主观的按所谓的“约定利息的惯例”认定上诉人欠赵树俭垫付款利息25336.4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
赵树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没有镇农经站记账凭证一审判决支持错误无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对判决依据做了详细依法陈述，各个证人及证据都证明了原官赵村民委员会对被上诉人所有借条，证明条数额的认可，一审时虽有218元、223元没有提交镇农经站记账凭证，但并不能否定原官赵村民委员会对218元、223元欠款事实的认可。经再次申请由原现金保管记账员赵某1，会计赵某2及被上诉人与镇农经站工作人员核对，镇农经站查实218元、223元有镇农经站管理站有记账凭证，由于年限过长，数额票据零散，绝大部分是机打发票褪色严重，可予以举证。事实的存在，再次证明了证人证言、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正确。二、一审中通过司法鉴定、证人证言，特别是镇农经站出示的记账应付款凭证都充分证明欠款及欠条的真实性。一审中原官赵村现金保管赵某1，会计赵某2出庭作证及部分欠条上的标注利息充分证明当时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多年催要，上诉人一直否认欠款事实，被逼无奈提出诉讼。
赵树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5137.39元及自2008年8月3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26025.12元及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0年，官赵村委会为完成上交镇政府水费等款项任务，时任党支部书记的赵树俭垫付相应款项。经对账，官赵村委会分别于2008年8月3日、2009年7月28日、2009年10月7日、2009年10月8日、2009年10月8日、2010年元月出具“借款”“证明”的借条，分别载明借赵树俭现金或赵树俭垫支款7000元、10000元、218元、223元、3268元、4428.39元。其中2008年8月3日“借款”载明：从2008年8月3日起计息一分五厘整计算/欠利息款984元，合计本金计7984元，2009年10月8日；2009年7月28日“证明”载明：计息1分。其余四份“证明”均口头约定月利率1.2%。上述债权除218元、223元外，其余均在博兴县庞家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服务站列入“应付款”账目中。
2015年3月12日，赵树俭在村民代表和党员会议书写证明一份，载明：我赵树俭在1908年（应为2008年）认支部书记期间。为我村垫支水费7000元；1909年（应为2009年）为我村垫支水费10000元，以上共计17000元；为村民吃水08年、09年垫支电费2000多元。
2015年5月10日，赵树俭、赵某1、赵振铭因为村委垫资问题共同向博兴县庞家镇相关领导进行汇报，其中载明：“赵树俭08年至09年总垫支约两万余元，不包括其他垫支”、“当时同着上级政府领导同志并决定，等村承包土地和林地后收的款退还本人，息是1分2”、“近年来，因换届退费，无奈解决，只好等待处理”等内容。
另，官赵村委会因公章印文不清晰，另行于2008年底刻制公章，均未向公安机关备案。后官赵村委会交替使用两枚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赵树俭在任官赵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期间，为完成上交镇政府水费款等的任务，为村委垫付相关款项。之后，官赵村委会为赵树俭出具加盖“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印文的“借款”、“证明”，载明了赵树俭为村委垫付水费等款项的事项，且除218元、223元外，其余均在博兴县庞家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服务站列入“应付款”账目中。上述“借款”、“证明”实质是官赵村委会为赵树俭出具的债权凭证，能够说明官赵村委会对赵树俭垫付款项及向赵树俭借款的认可，双方之间已实际形成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浩德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证人赵某1、赵某2的证言相互结合能说明官赵村委会在出具涉案借款凭证的期间存有两枚公章且交替使用，2008年8月3日“借款”、2009年7月28日“证明”加盖的“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是同一枚印章，且与2009年10月7日“证明”加盖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仅能说明官赵村委会在出具借款凭证期间公章管理混乱，并不能由此否定官赵村委会认可赵树俭垫付资金及为赵树俭出具借款凭证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证人赵某1、赵某2的证言，赵某1、赵某2、赵树俭在提取油井占地款时，因原有公章印文不清晰，未能在银行提取的情况下，重新刻制村委印章虽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但公章并未用于非法目的，官赵村委会关于私刻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另，赵树俭2015年3月12日书写的证明中虽说明为村委垫付资金19000元，但其并未说明垫付的时全部资金数额，并不能由此说明19000元是赵树俭自认官赵村委会的欠付金额。
2008年8月3日“借款”、2009年7月28日“证明”分别载明“从2008年8月3日其计息一分五厘整计算”、“计息1分”，系双方当事人对赵树俭垫付资金后向其支付利息的明确约定；另，2009年10月7日“证明”、2009年10月8日“证明”、2009年10月8日“证明”、2010年元月“证明”虽未明确载明利息的约定，但证人赵某1、赵某2所提供的证言能够证明确已口头约定利息，且符合2008年8月3日“借款”、2009年7月28日“证明”约定利息的惯例，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赵树俭关于官赵村委会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债权凭证的利息计算如下：1.2008年8月3日“借款”：1）2009年10月8日前的利息984元；2）2009年10月9日至2016年6月8日的利息：8400元＝7000元×1.5%×80个月；2.2009年7月28日“证明”：2009年7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的利息：8300元＝10000元×1%×83个月；3.2009年10月7日“证明”：2009年10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的利息：209.28元＝218元×1.2%×80个月；4.2009年10月8日“证明”：2009年10月8日至2016年6月7日的利息：3351.36元＝223元×1.2%×80个月+3268元×1.2%×80个月；5.2010年元月“证明”：2010年1月10日至2016年6月10日的利息：4091.83元＝4428.39元×1.2%×77个月；上述利息合计25336.47元。赵树俭另主张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赵树俭为官赵村委会垫付资金，官赵村委会为赵树俭出具债权凭证，官赵村委会应按照约定向赵树俭偿还其所垫付的资金，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树俭所垫付的资金25137.90元、利息25336.47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7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以1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以218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以3491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5.以4428.39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6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树俭提交记账凭证复印件一张、发票复印件9张，其中记账凭证、2张发票加盖博兴县庞家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服务站印章，证明一审认定的数额正确。官赵村委会质证：对未加盖印章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加盖印章的三页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3页加盖印章的凭证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依此证据所主张的事实存在。经审查，官赵村委会虽然对加盖印章的三页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复印件内容模糊，内容不明确，本院不予确认。官赵村委会对未加盖印章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借款本金数额；2.借款利息。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首先，官赵村委会主张赵树俭提交的证明、借款条系后补、虚构，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其次，官赵村委会否认218元、223元借款事实，但未申请对该两份证明的公章进行鉴定，应视为对该两份证明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对218元、223元借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2008年8月3日7000元借款条、2009年7月28日10000元证明载明利息，一审法院按照该两笔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判决官赵村委会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而剩余四笔借款未书面载明利息，赵树俭主张系口头约定，并申请证人赵某1、赵某2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赵树俭主张该四笔款项约定了利息，却未书面写明，与2008年8月3日7000元借款、2009年7月28日10000元借款却明确写明利息，存在区别。赵某1、赵某2一审出庭陈述月利率均为1.2%，但2008年8月3日7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5%、2009年7月28日10000元借款月利率1%，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赵树俭陈述及证人证言认定该四笔款项约定了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官赵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
二、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树俭本金25137.90元；
三、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树俭利息，以7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四、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树俭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
五、驳回赵树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赵树俭负担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博兴县庞家镇官赵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赵树俭负担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立俊
审判员 王正真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