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晖，女，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号。法定代表人：谢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何庭洁，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玉琦，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晖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区政府作出天政征（2015）3号《房屋征收决定》，并发布征收决定公告。涉案项目被征收人戴蜜珍不服上述征收决定公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5）长中行征初字第0035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区政府作出的《关于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正当，判决驳回戴蜜珍的诉讼请求。戴蜜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2月2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湘行终124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21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天心区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信息发布及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报名公告》。2015年5月4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天心区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告知被征收人依法协商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将采取投票或摇号的方式确定。在被征收人就评估机构的选定协商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长沙市征收办于2015年5月12日发布了《天心区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决定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确定该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5年5月20日，长沙市征收办发布了《天心区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结果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告知被征收人得票最多的评估机构为湖南中信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思远四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按照《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九条的规定，湖南中信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思远四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该项目投票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5年6月2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了（2015）湘长市证民字第4889号《公证书》，证明“天心区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活动的过程及结果均真实、有效，湖南中信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思远四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该项目投票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5年6月26日，天心区征收办发布《长沙市××心区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初步评估结果公示》，将评估结果予以公示，并告知被征收人关于评估公司进行现场说明解释的时间、地点及咨询电话。2015年7月1日，湖南中信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思远四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欧阳晖房屋作出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区政府于2015年7月3日将该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给欧阳晖。该评估报告确定欧阳晖所有的位于长沙市××××房建筑面积71.47㎡，在估价时点（2015年6月26日）评估单价为每平米7277元，总价为520087元。因与欧阳晖多次协商，未能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一致。2016年4月22日，天心区征收办对欧阳晖作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供原告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欧阳晖所有的被征房屋评估价格为520087元，搬迁费为1132元，补偿价格合计521219元（房屋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用另行计算）；产权调换方式：提供位于长沙市××心区天心佳苑（暂定名）6栋2704号期房用于欧阳晖户房屋产权调换，由房屋征收部门与欧阳晖户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在特别说明处记载：为充分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请欧阳晖户在收到本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之日起7日内，就本方案提供的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作出选择决定，并书面向天心区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改项目征收指挥部提出，逾期未书面提出选择，视为放弃选择权利，由区政府决定补偿方式；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被征收人在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前享有陈述意见、申辩的权利。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附有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评估报告，根据涉案产权调换房价值评估报告，产权调换房为天心佳苑（暂定名）6栋2704号期房，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77.54㎡，在评估时点（2015年6月26日）的评估单价为7889元，评估总价为611713元。2016年4月28日，天心区征收办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向欧阳晖进行送达。2016年6月13日，长沙市征收办出具了《资金证明函》，证明该办已监控“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款5979155元，用于支付国有土地上欧阳晖（2房）、宾海燕等共计12户的房屋征收补偿。经天心区征收办申请，区政府于2016年7月12日对欧阳晖作出了天政征补（2016）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决定对原告户实行货币补偿。二、补偿价格为人民币520087元，搬迁费为1132元，补偿价格合计521219元（房屋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费等费用另行计算）。补偿款已专户储存，开户银行：国家开发银行湖南省分行，账户名：长沙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账号：43×××00。欧阳晖户的周转用房位于九峰安置小区13栋3单元201房，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周转期限为六个月。三、限欧阳晖户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房屋交付拆除。逾期不搬迁的，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时告知欧阳晖享有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权利。2016年7月19日，天心区政府向欧阳晖送达了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另查明，长沙市××心区赤岭路74号42栋404房系欧阳晖所有，产权登记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71.47㎡。原审法院认为，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体适格。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六条和参照《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市政府116号令）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区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区政府作出了天政征（2015）3号《房屋征收决定》，并在被征收范围内予以公示。欧阳晖所有的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内。被告发布的征收决定公告所确定的签约期限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和签约期限届满后，天心区房屋征收部门与欧阳晖就征收补偿事宜进行多次协商，但未达成协议。经天心区征收办申请，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欧阳晖作出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为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长沙市征收办按照国务院590号令和市政府116号令的规定，通知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房产价格评估机构。长沙市征收办在被征收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采取公开投票方式选定了涉案项目评估机构。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对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的活动进行了现场监督，证明了该投票过程及结果均真实、有效。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并告知当事人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专家鉴定。欧阳晖收到评估报告后未提出复估，视为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区政府在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向欧阳晖送达了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安置补偿方式供欧阳晖选择，从形式上保障了被征收人享有的补偿方式选择权。另一方面，经审查，区政府提供了用于产权调换的天心佳苑（期房）符合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内容，该产权调换房基本符合上述条款中界定的“就近地段的房源”的要求，虽为期房，但不违反产权调换房的有关禁止性规定，并未损害被征收人合法权益，从实质上保障了被征收人享有的选择权。区政府还告知欧阳晖可在收到该补偿方案后7日内书面选择补偿方式，但逾期未选择的，视为放弃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欧阳晖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选择，区政府根据评估结果对其作出货币补偿，将其征收补偿费用专户存储，并向其提供周转用房。故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欧阳晖提出，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剥夺了其选择权，程序违法。经审查，区政府依法制定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在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区政府向欧阳晖送达了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亦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供欧阳晖选择。同时告知欧阳晖可在收到涉案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后7日内书面选择补偿方式，逾期未选择的，视为放弃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权利的行使并非漫无边际，区政府已经告知了欧阳晖行使权利的方式和期限，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告知提醒义务，欧阳晖在规定期限内未书面作出选择，区政府对其进行货币补偿并无不当。欧阳晖的上述异议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欧阳晖提出，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未依法公开房屋调查信息、推荐房屋评估机构的时间点违法。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信息公开程序及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程序，国务院590号令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关于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征收范围中载明“项目范围内的湖南交通科学研究所宿舍1号栋，麻园塘小区1、5号栋，赤岭路97号长沙市芙蓉实业公司安置房等4栋房屋暂不纳入本次征收范围”，区政府未将不属于本次征收范围的房屋进行调查、公布符合法律规定，信息公开程序合法。关于推荐房屋价格评估机构时点，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实施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屋征收方案公布后，征收机构可以向被征收人推荐信誉好、实力强的评估企业供被征收人选择。”本案中，天心区征收办于2015年3月26日公布了《关于新建西路零星地块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该公告属于房屋征收方案之一。但《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于2015年5月4日才公布，即推荐评估企业的时间后于房屋征收方案的公布时间，符合相关文件精神，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欧阳晖提到的2015年6月26日公布的属于征收补偿方案，与征收方案属于不同概念。故原审法院对欧阳晖上述诉讼主张不予采信。欧阳晖还提出，涉案项目不属于棚户区，不符合湘建保（2016）138号《关于规范棚户区界定标准和审批程序的通知》的有关内容，征收决定违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范围是天政征补（2016）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涉案项目的征收决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且其合法性已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所羁束。此外，欧阳晖提及的湘建保（2016）138号通知的发布时间为2016年8月5日，涉案项目征收决定的作出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情形亦不适用上述通知的内容。综上，欧阳晖提出的该项诉讼意见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区政府作出的天政征补（2016）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准确。欧阳晖提出的各项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阳晖的诉讼请求。欧阳晖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区政府没有提供“周转用房”违法。2.“装修装饰和其他设施等费用另行计算”实际上是补偿不全面、补偿费用不到位，不符合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3.投票评选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违反“一人一票”原则，程序存在瑕疵，区政府使用了不适格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合法。4.征收补偿的标准过低，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价值低于相同区位房地产市场价值。5.一审法院认为其“收到评估报告后未提出复估，视为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区政府和房地产评估机构没有书面告知申请复评权利。请求：1.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2.确认天心区政府作出的天政征补（2016）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法；3.撤销天心区政府作出的天政征补（2016）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区政府答辩称：1.区政府对涉案项目依法实施征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依法实施征收补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公平公正。3.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已保障了欧阳晖的选择权，提供的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方式合法。4.涉案房屋评估报告已依法送达，评估价格合法合理且公平公正，且已依法告知了上诉人申请复估的权利。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欧阳晖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区政府是否按照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实施本案房屋征收。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在实施房屋征收过程中，应当先对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向被征收人予以补偿，然后才能要求被征收人搬离迁出被征收房屋。本案中，区政府在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向欧阳晖送达了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提供了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安置补偿方式供欧阳晖选择，同时告知其可在收到分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后7日内书面选择补偿方式，逾期未选择的，视为放弃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区政府从形式上保障了被征收人享有的补偿方式选择权。欧阳晖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选择，区政府根据评估结果作出对其进行货币补偿的天政征补（2016）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将其征收补偿费用专户存储，并向其提供了位于九峰安置小区13栋3单元201房的周转用房，符合法律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主文中载明：“房屋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补偿等费用另行计算。”表明区政府已将欧阳晖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装饰装修和其他设施纳入补偿范围。欧阳晖提出区政府没有提供“周转用房”，“装修装饰和其他设施等费用另行计算”不符合先补偿、后搬迁原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涉案被征收房屋价格评估机构选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在被征收人就评估机构的选定协商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长沙市征收办采取公开投票方式选定了涉案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对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的活动进行现场监督，出具了（2015）湘长市证民字第4889号《公证书》，证明活动的过程及结果均真实、有效。评估机构选定程序合法。欧阳晖提出投票评选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程序存在瑕疵，区政府使用了不适格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涉案项目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并在报告中写明征收当事人如对估价结果有异议，自收到估价报告之日起10日内，可向评估机构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欧阳晖收到评估报告后未按照该报告所告知的期限和方式依法对该估价结果申请复核和鉴定，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估价报告所确定的房屋价值低于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及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区政府根据该估价报告确定的房屋价值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欧阳晖提出区政府和房地产评估机构没有书面告知申请复评权利以及征收补偿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欧阳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欧阳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波审 判 员  朱志林审 判 员  林 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柯岑书 记 员  刘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