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6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辉，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冠，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河北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秀欣，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杨立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冠，原审被告张秀欣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立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交易属无效行为，但仍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票据权利，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票据相应价款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取得了对应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属于上诉人与张秀欣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王冠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欠款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3日，原告将票号分别为103000522522931、1030005225202932、1030005225202934、1030005225202935，出票人均为石家庄国祥运输设备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石家庄市阳光运输设备有限公司，票面金额均为10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6年5月26日，出票行均为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高新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四张交付给被告，以上票面金额总计40万元。被告杨立辉在四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写明：“原件已收，款到账此条作废”。2016年1月2日，被告杨立辉给原告出具还款协议，承诺于2016年1月15日前将40万元汇入原告账户并在括号中写明（王冠负责银承的正常流通以及解付）。另查，原告系石家庄吉祥宏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2月7日就涉案四张承兑汇票在出票行办理了挂失手续，并以票据丢失为由向高新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该院于2016年1月7日向出票行送达了停止支付通知书，于2016年1月20日在《法制日报》发布了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在公告期间内，因四张票据均有持票人申报权利，高新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裁定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经向出票行查询，汇票到期后，上述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已正常承兑完毕。就吉祥宏泰公司为何要向银行挂失并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原告述称，被告杨立辉本应取走汇票时就支付现款，但其迟迟不支付还说汇票被他的债权人扣押了，为了保障我的资金安全申请了挂失及公示催告，由于银行及法院均不接受个人申请，就以吉祥宏泰公司的名义办理的。被告杨立辉出具还款计划时已经知道我冻结了款项，所以才在括号中写明由我负责“正常流通及解付”，指的就是钱给付我之后，我负责撤销冻结。此外，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5月1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作为一种支付凭证，不能直接作为市场交易的对象。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票据贴现的，为非法金融活动，必须予以取缔。本案原、被告个人之间买卖票据，属于非金融机构从事非法票据贴现业务，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双方应当相互返还，但由于涉案四张承兑汇票已承兑完毕，被告已无法返还票据，故应当折价补偿原告票面款项40万元。被告杨立辉辩称由于原告申请挂失及公示催告，导致其后手未支付对价，但因涉案四张汇票已承兑完毕，可以合理推定被告杨立辉已取得对价，故对被告杨立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外，该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买卖票据行为发生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故被告张秀欣应与被告杨立辉承担共同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立辉、张秀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王冠4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9元，由被告杨立辉、张秀欣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取得票据的价款。2、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7日将四张承兑汇票挂失，导致上诉人转给他人未能取得票据价款，真正票据权利人申请了公示催告，致使票据无法正常流通以至于上诉人未能取得票据价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票据挂失系知情的，且由于该票据先后有多公司申报权利，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221条的规定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该票据继续流通，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该票据已经完成承兑过程，即票据的持有人上诉人已经取得了票据对价。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合法的票据关系，而是民间票据买卖行为，票据已经合法流通并被承兑，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买卖票据的价款。即使本案中的倒票行为具有违法性，致使交易行为无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双方应当相互返还，但由于涉案四张承兑汇票已承兑完毕，上诉人已无法返还票据，故亦应当折价补偿被上诉人票面款项40万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由于原审被告张秀欣未就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提起上诉，故上诉人杨立辉并非主张非夫妻共同债务的适格主体。虽然双方交易行为无效，但交易行为的不合法并不必然导致由此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的不合法，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本案中，上诉人应负有返还被上诉人40万元票面款项的义务，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张秀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院认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9元，由上诉人杨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红
审 判 员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