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林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武。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再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成海，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林东、徐学武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民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学武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蒋武军、被上诉人李再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月18日，仙居县糖业烟酒公司清算组与仙居县城管局监察大队签订租用空场地协议书，租赁期限为2008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2009年4月20日，仙居县糖业烟酒公司清算组与仙居县城管局监察大队签订补充协议书，把本案原、被告争议的1400平方米场地租赁给仙居县城管局监察大队。租赁期限为2008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2008年1月18日，仙居县城市管理局监察大队与徐学武签订了协议书，确定共同开发。2008年3月13日，马林东、徐学武与李再忠、张建平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方将场地和钢棚门面约1400平方米转租给原告方开超市；租金为每年20万元整，每半年支付租金一次10万元，并提前一个月付清；如因租期内发生场地建筑，使用权等纠纷，造成停工停业的，由原告方赔偿被告方所有费用；租期内原告方退租，所搭建的钢棚、地砖、墙归被告方所有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被告方向原告方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空场地，原告向被告陆续支付了2008年6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50万元。原告方在拆除被告原有的部分钢棚建筑后，在空场地上建造新钢棚用以开办超市并出租他人。经鉴定确认该房屋建筑价值为649006元，设备价值为60400元。租赁期间，原告的超市多次发生被工商部门停业、小南门村村民阻止经营、商业系统老人协会关门等情形。其中，商业系统老人协会于2010年5月10日将超市关闭，徐学武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协商被告支付了商业系统老人协会20000元。2010年12月17日，仙居县商业系统老人协会接管了上述场地，并将之租与吴晓波使用。为此，原告通知被告排除妨碍未果。2010年12月22日，徐学武等人用砂石等物堵塞超市大门，公安机关对其作出（2010）900行政处罚决定。2011年2月21日，被告向该院起诉原告及张建平，要求支付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2011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1）台仙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李再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学武、马林东付清尚欠的租金100000元及违约赔偿金；驳回徐学武、马林东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李再忠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台仙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再审申请。李再忠不服该再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裁定发回重审。2015年10月21日，该院作出（2015）台仙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1）台仙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该院（2011）台仙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申请再审人李再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徐学武、马林东付清尚欠的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16日期间一间大门和空场地的占有使用费3945元，三间门面钢棚的租金438元及违约赔偿金（438元租金的违约赔偿金自2010年11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0年12月17日，商业系统老人协会接管了市场，并将之租与吴晓波使用，原告李再忠通知被告徐学武、马林东后也未能排除妨碍，因此，被告徐学武、马林东提供的租赁物存在权利瑕疵，其行为违反了“如因租期内发生场地建筑，使用权等纠纷，造成停工停业的…”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从该日上溯至2010年5月10日，争议场地虽受到多方干扰，但均能排除，故原告应承担支付至2010年12月17日承担的民事责任，对此该院（2015）台仙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确定，本判决不再阐述。被告称，原告于2010年12月17日将《营业执照》、场地交给商业系统老人协会使用，并帮助管理超市和领取工资，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出租人利益行为，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出租之场地被他人侵占，可通过另行提起侵权诉讼救济。原告承租争议场地后又转租他人，期间因被告未能处理好多方干扰，造成原告可得租金48万元不能收益，根据可预见与损益相抵原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140000元【48万元／年÷12月×3.5个月（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17日）】，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钢棚、设备等投资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被告予以赔偿，但考虑到原告投资前期已经使用和取得一定收益事实，其数额损失应以鉴定结论为准。而未列入评估范围的142200元，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2010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此外，由于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自然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林东、徐学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原告李再忠钢棚、设备等投资损失709406元，并自2010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偿付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马林东、徐学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给原告李再忠可得租金损失140000元；三、原告李再忠在原承租场地建设的钢棚、设备等设施归被告马林东、徐学武所有；四、驳回原告李再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0元，鉴定费11000元，原告李再忠承担5000元，被告马林东、徐学武承担15980元。
宣判后，马林东、徐学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根本没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合同应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钢棚、设备等投资损失709406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台仙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现在证据不能证明2010年12月17日租赁物被许明成等人强占的事实。根据许明成于2010年12月22日在仙居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在询问笔录中有‘好又多超市现在是我们老人协会在管理，我们老人协会是12月17日从李再忠那里转来的’的内容，可以确认本案租赁物从2010年12月17日起由许明成等人以仙居县商业系统老人协议名义管理”。同时，结合一审已经查明的，被上诉人李再忠将租赁物的营业执照交给许明成使用，并且向许明成等人收取每月3000元报酬的事实，更加可以说明，包括钢棚、设备及本案的租赁物，均是被上诉人李再忠自愿交付给许明成等人管理使用，根本不是上诉人的原因所致。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钢棚、设备等投资损失709406元，完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可得租金损失140000元，更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台仙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内容：“限申请再审人李再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徐学武、马林东付清尚欠的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16日期间一间大门和空场地的占有使用费3945元，三间门面钢棚的租金438元及违约赔偿金（438元租金的违约赔偿金自2010年11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该上述生效判决，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0年12月16日前没有违约行为，本案完全是被上诉人违约，所以该判决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0年12月16日前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及违约金。因此，本案不可能要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17日期间的可得租金损失。2、一审判决所谓的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17日期间的可得租金损失140000元，根本没有依据。即使是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对于这项内容也根本没有表述，更没有证据。所以，一审该项判决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再忠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赔偿钢棚、设备等损失70940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损失709406元，远远少于被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第一，被上诉人实际投资钢棚、设备总额为1013857元，而不是709406元，差额为304451元。第二，设备、钢棚目前实际价值达100万元，而不是709406元。第三，名为由上诉人赔偿损失709406元，实际是将被上诉人投资的100万元价值的设备、钢棚折价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没一分收益，反而亏304451元，上诉人不但没有损失，而多获得304451元。第四，官司从2011年初开始到现在，长达五年之久，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以月利率1.5%借款投入，而判决仅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单利息一项，被上诉人利息亏损达40万元。第五，上诉人已于2015年12月17日起诉许明成、盛来法，要求赔偿租金及损失445219元，尚在仙居人民法院审理之中，上诉人已承认第三人接管租赁物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对一审赔偿租金损失14万元提出异议，其异议是不能成立的。第一，根据超市租赁协议书，租期为4年，年租金48万元，出租给俞建平等三人，因小南门村及第三人多次干扰，造成俞建平等三人无法经营，提前三年解除合同，造成租金损失达144万元，现一审判决只以一年48万元的3.5个月（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17日）计算租金损失，实际上已充分减轻违约方的民事责任了。第二，被上诉人已支付二年半租金50万元给上诉人，因《场地租赁协议》无效，以每年占有使用费10万计算，应返还租金25万。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已偏向上诉人的利益。总之，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的租赁物（市场），于2010年12月17日被商业系统老人协会接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从已查明“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商业系统老人协会于2010年5月10日将超市关闭，上诉人徐学武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协商上诉人徐学武支付了商业系统老人协会20000元。2010年12月17日，仙居县商业系统老人协会接管了上述场地，并将之租与吴晓波使用。为此，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排除妨碍未果。2010年12月22日，上诉人徐学武等人用砂石等物堵塞超市大门，公安机关对其作出（2010）900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分析，该租赁物（市场）被商业系统老人协会接管，并非上诉人所称系被上诉人主动交付所致。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徐学武、马林东提供的租赁物存在权利瑕疵，其行为违反了“如因租期内发生场地建筑，使用权等纠纷，造成停工停业的…”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可得租金损失是否得当。被上诉人在承租期间，将原有的部分钢棚建筑拆除后，在空场地上建造新钢棚用以开办超市，并于2009年7月15日将建好的好又多超市出租给俞建平、徐小通、王明珍经营（超市租赁协议），租期为暂定四年（2009年9月1日至2013年2月1日）；租金每年48万元等。俞建平、徐小通、王明珍在经营期间，因小南门村村民阻止经营、商业系统老人协会的上述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可得租金不能收益，据此，原审法院根据可预见与损益相抵原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可得租金损失为140000元[480000元/年÷12月×3.5个月（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17日）]，并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称原审法院（2015）台仙民再重字第1号生效判决，判明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16日的场地占用费及租金，故本案不可能要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可得租金损失。本院认为，该租赁物（市场）从2010年5月10日被商业系统老人协会将超市关闭到2010年12月17日商业系统老人协会接管超市期间，超市受到多方干扰，对超市经营造成严重影响，但因该期间的租赁物仍在被上诉人管理下，故生效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至2010年12月17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及租金是正确的。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场地占用费及租金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提供的租赁物存在瑕疵造成其经营损失（包括可得损失）要求上诉人赔偿系两个不同的权利主张，不能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场地占用费及租金来剥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经营损失的赔偿权利。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上诉人徐学武、马林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