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商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
法定代表人赵凯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妮娜，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青，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市兴庆区福顺木业经营部，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
经营者黄福顺，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付前明，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因与银川市兴庆区福顺木业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商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妮娜、苗青，被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福顺木业经营部经营者黄福顺、委托代理人付前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银川市兴庆区福顺木业经营部业主。2012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因建筑需要向原告购买建筑木方、横板等专用材料，其中规格为35×65×300的木方价格为每根15.50元，规格为35×65×400的木方价格为每根21元，规格为915×1830的木胶板价格为每根62元，供货数量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以上价格均不含税，合同履行地为大武口星海明珠工地20号楼；以上价格均不含运费，由原告运送到被告工地，原告交货数量及质量以被告验收为准，并由被告指定收料员在原告送货单上签字为结算依据；被告在付清货款前，不得向其它厂家购买同类产品，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按未付款总额每日5‰计算，被告须在7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备注：产品价格不含税票，收料人：张本军刘春梅；付款方式为2012年12月底付总额70%，剩余30%到2013年8月1日付清，李华平在该合同被告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前，原告向收货单位为暖泉芙蓉鑫苑农民新居25#、27#、34#、31#的工地供应价值52500元的货物，向收货单位为暖泉的工地供应价值90990元的货物，上述木方的签收人均为李海军。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收货单位为浙江万利的工地供应价值411118元的货物，收货人均为张本军，还向张本军和刘帮堆供应价值143027元的货物（注：收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空白）。2013年9月12日，赵玉英、李华平向原告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银川兴庆区个体经营黄福顺货款527635元于＿年＿月＿日前全部付清，如违约需承担每日5‰违约金。欠条出具前，李华平向原告支付货款160000元。欠条出具后，李华平向原告支付80000元，原告认为其中30000元是支付货款，另外50000元为逾期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27635元，违约金133880元（527635元×6.15%÷12个月×4×17个月（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5年2月13日）－50000元】，共计66151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华平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在代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向李华平供应了木方和木胶板，李华平也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李华平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李华平以被告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原告按照李华平的要求向其指定的工地供货，李华平最后给原告出具欠条，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华平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了合同履行地为大武口星海明珠工地20号楼，但该项约定并不影响李华平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原告根据李华平的要求向其它工地供货，且被告认可的、由原告提交的部分销货清单和供货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也没有星海明珠20号楼工地，表明原、被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地交付货物；第三、被告辩称原告的部分货物是供应给了李华平挂靠其它公司所承建工程工地，并与原告存在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华平还挂靠其它公司承建了工程并与原告另行签订了买卖合同。综上，李华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应承担付款责任。李华平于2013年9月1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的数额是双方最终结算的欠款数额，被告应支付所欠原告货款527635元。原告主张李华平出具欠条后所付80000元中有50000元为利息，因被告还款时双方对该款是货款还是利息未有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上述80000元应视为被告支付的货款，故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因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货款447635元。被告出具欠条后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李华平出具的欠条上约定的违约金是原、被告对违约责任的最终约定，原告因欠条上约定的逾期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过高，原告自愿下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15%的4倍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56000元（447635元×6.15%÷12个月×4×17个月（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5年2月1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银川市兴庆区福顺木业经营部货款447635元，违约金156000元，共计603635元。案件受理费10415元，保全费3540元，共计13955元，原告银川市兴庆区福顺木业经营部负担911元，被告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044元。
宣判后，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本案一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所有交易行为均与李华平之间发生完成，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李华平为本案共同被告。被上诉人与李华平签订供货地点为宁夏大武口星海明珠工地20号楼《购销合同》后，向李华平的2个工地供货，最终与李华平个人结算。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所有与本案有关的行为均为被上诉人与李华平之间完成。且被上诉人所供货物的收货单位均不同，被上诉人与李华平结算的欠条中，留有大部分未填写的部分与涂改部分。明显属难以查清的事实，只有被上诉人与李华平明白真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华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李华平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供货地点为宁夏大武口星海明珠工地20号《购销合同》，合同中落款处有上诉人印章。但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送货单可以看出，没有一张送货单收货单位是上诉人名称，也没有一张送货单的工地名称是本案所涉合同的送货地址。一审法院按欠条金额减去已付款为最终欠款依据，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与李华平结算的欠条看出，该欠条并未写明欠款主体，在欠款单位部分为空白，欠款原因未作说明，仅有赵玉英与李华平签字。3、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14张送货单中，仅在2012年10月6日的一张上载明“川一劳务暖泉工地”，两张分别载明“暖泉芙蓉鑫苑”与“暖泉工地”，四张单据没有填写收货人，还有七张收货单载明收货人是浙江万利。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也是李华平与浙江万利构成表见代理。4、被上诉人所收25万元货款均由李华平支付，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本案诉讼之前，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欠款。5、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收货人是张本军与刘春梅。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送货单中收货人为刘邦堆的两张，收货人为李海军的四张，均不是合同约定收货人。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依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依据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欠条。李华平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虽然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但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只写明“于年月日”前全部付清，如违约需承担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一审法院直接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时间，明显错误。该欠条系打印完成，在关键点如金额均由手写完成，欠款人李华平在填写该欠条时没有写具体还款时间，收取欠条的上诉人也没有要求填写。在出具该欠条后，李华平陆续还了被上诉人8万元，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供货单中仅有没有载明收货单位的三张单据共计143027元的货款与上诉人有关，且该款项李华平已全部付清。李华平作为一个以挂靠建筑公司承揽施工业务的实际施工人，其并非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只是在银川施工、大武口星海明珠工地时使用上诉人的名义，其他业务均与上诉人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2014）兴民商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福顺木业经营部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木方和木胶板，上诉人依约支付货款。李华平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被上诉人按上诉人代理人李华平指示供货，上诉人的代理人给被上诉人结算并出具欠条。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李华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指定的交货地点履行合同。在实际交易中，实际履行地与约定履行地不一致很正常。2013年9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后，李华平、赵玉英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欠条虽未写明单位，但欠条标的与双方买卖合同标的完全吻合，且该欠条与《购销合同》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均为相同的二人，其二人又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因此该二人的行为就是代表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上诉人收货单位系被上诉人所写是错误的。收货单上填写的收货单位“浙江万利”并不是被上诉人所写，经过肉眼即可辨认，“浙江万利”四个字与上诉人的收货人张本军笔迹相同，系上诉人收货人填写。被上诉人认为在“送货单位”一栏是否填写上诉人及空白，均不影响合同履行，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送货义务。上诉人所收到部分货款均是李华平代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至于上诉人是自己履行给付货款义务还是委托他人付款，被上诉人都没义务、也不可能查清货款的来源。2、关于违约金。原审认定的违约金是有相应依据的。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购销合同》第五条已约定：“2012年12月底付总额70%，……剩余30%到2013年8月1日付清”上诉人应在2013年8月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其早在2013年8月2日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自欠条出具之日2013年9月12日起计算及自愿调低违约金，系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3、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李华平所实施的行为应由上诉人来承担其法律后果，而不是由李华平个人承担，追加李华平个人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系原件，用于证明此合同是以李华平个人名义承包贺兰县芙蓉鑫苑工程，与上诉人无关，故本案欠条中关于芙蓉鑫苑工地部分货款也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称李华平是否挂靠上诉人，被上诉人无从得知，但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代理人指示进行供货，是履行合同的行为。
该证据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华平的行为是否视为代理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的行为；违约金计算是否有事实依据。
首先，2012年10月16日，上诉人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福顺木业经营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大武口星海明珠工地20号楼工地供应建筑木方、横板等专用材料，上诉人盖章并由李华平、赵玉英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故李华平、赵玉英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9月12日，赵玉英、李华平给被上诉人银川兴庆区个体经营黄福顺出具欠条，欠被上诉人货款527635元。李华平在出具欠条后所付8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在还款时对该款是货款或是利息未明确约定，该80000元应为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2013年9月12日赵玉英、李华平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约定：违约需承担每日5‰违约金。尽管该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涉案《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2012年12月底付总额70%，……剩余30%到2013年8月1日付清”，故上诉人应在2013年8月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被上诉人主张自2013年9月12日起计算并主动将降低违约金计算利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3元，由上诉人陕西川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慧琴
审 判 员 沈 瑜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晓婧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