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华，女，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黄山市屯溪区洁利达洗涤厂职工，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樟泉，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敏，女，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委托代理人：汤瑞民，退休干部，系罗敏祖父。
委托代理人：许海亮，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凌子涵，女，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计调经理，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吴宏华因与被上诉人罗敏及原审被告凌子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5）屯民一初字第0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Ｘ、王樟泉，被上诉人罗敏及其委托代理人汤瑞民、许海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凌子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8日，凌丽花将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包括洗涤设备：海狮牌全自动洗衣机100㎏2台、海狮牌全自动洗衣机50㎏1台、海狮牌烫平机2.8m双筒1台、海狮牌烘干机50㎏1台、美的牌烘干机50㎏2台、发动机1台、立式蒸气锅炉1T一个、福田箱式货车1辆、解放牌箱式货车1辆、电瓶三轮车1辆、水箱3个、空调1个、营业执照1本）以50万元转让给吴宏华。
原审另查明：吴宏华、凌子涵为共同经营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合伙经营企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吴宏华以机器设备、固定资产出资计50万元占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70%份额，凌子涵以机器设备、固定资产出资计20万元占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30%份额”，该协议第十条第（二）、（三）项约定：“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合伙人退伙，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当日，凌子涵向吴宏华出具委托书：“由于本人正在家待产，不能亲自参与办理与罗敏的关于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屯溪区新潭镇上资村）部分股份转让合同的相关手续，特委托吴宏华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被委托人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委托时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12年6月5日止。委托人：凌子涵，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1日，吴宏华与罗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吴宏华将其占有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70%份额中的30%以20万元转让给罗敏”。吴宏华于2012年6月4日向罗敏出具收条“今收到罗敏投资款贰拾万元整”。
原审再查：2013年8月1日，吴宏华（甲方）与罗敏（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2013年8月1日为乙方退伙之日。自乙方退伙后即自2013年8月1日起关于乙方的30%份额归甲方所有，继续经营。乙方退伙之后该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及应缴税款，以及与经营有关一切事项均归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该协议第三条还约定：“退伙后乙方实际应得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按甲乙双方协议由甲方将乙方30%的份额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付于甲方代理转让。以当时转让价为准。2013年12月31日前甲方未找到人接手，则由甲乙双方再行协商解决。”2014年5月23日，吴宏华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注销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申请注销原因为转让，工商行政部门于2014年5月26日予以核准。庭审中，吴宏华自认已将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的所有设备入伙黄山市屯溪区洁利达酒店用品洗涤厂，其占有20%份额。2013年12月，罗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吴宏华向其支付股份转让款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宏华负担。
原审又查：庭审中，凌子涵对罗敏以15万元价格将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30%份额转让给吴宏华有异议，但其并不主张购买罗敏转让给吴宏华的30%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吴宏华、凌子涵、罗敏合伙经营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受法律保护。2012年6月1日，罗敏以20万元受让吴宏华占有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30%份额并经凌子涵同意后入伙经营，但吴宏华、凌子涵、罗敏对退伙事宜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因此，吴宏华与罗敏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属于效力待定，庭审中，凌子涵虽然对该《退伙协议书》有异议，但其并不主张优先购买罗敏转让给吴宏华30%的份额，该《退伙协议书》应有效，故罗敏退伙后其30%份额转让吴宏华，吴宏华应向罗敏支付30%份额转让款15万元。庭审中，吴宏华提出罗敏退伙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即《退伙协议书》无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吴宏华已将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的所有设备入伙黄山市屯溪区洁利达酒店用品洗涤厂后并注销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吴宏华提出30%份额转让款15万元系其代罗敏转让且以当时转让价为准及未找到受让人应双方协商解决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吴宏华的无权处分行为给凌子涵所造成的损失，凌子涵可以另行主张。庭审中，罗敏、吴宏华、凌子涵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伙经营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期间所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罗敏、吴宏华、凌子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罗敏退伙份额转让款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吴宏华负担。
原审宣判后，吴宏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8月1日，吴宏华与罗敏签订了《退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股权转让及股权代理转让，该两处约定相互矛盾，具有不确定性。因环境等各种原因，该合伙企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罗敏及凌子涵均不愿再继续投资，且设备陈旧，如无其他相关行业接手，则设备将无任何价值，只能按废铁处理，在这种情况下，罗敏提出退伙，退伙协议书约定的150000元退伙款远远超出了当时合伙企业的市场价值。显然，双方约定的股权代理转让才较为符合本案事实。原审在未查明本案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为股权转让并判处吴宏华支付转让款150000元证据不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凌子涵不主张优先购买权为由，认定《退伙协议书》有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从庭审查明事实看，罗敏退伙并未提前通知凌子涵，更未经凌子涵同意，因此该退伙协议无效。2.原审认定吴宏华与罗敏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属于效力待定显然错误。如上所述，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并非效力待定。即使该《退伙协议书》为效力待定协议，如果转化为有效协议须具备法定条件。本案中，罗敏退伙并未通知凌子涵，亦未经凌子涵同意，凌子涵对该协议也有异议，原审法院以凌子涵不同意受让股份即表示认可罗敏的退伙行为显然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敏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敏负担。
罗敏在庭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子涵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吴宏华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张庆丰、许建国、查春林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的经营状况较差。
证据二：入股合伙协议、借据、股份转让协议书。证明目的：由于企业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已经无法支付员工工资以及房租，但是罗敏与凌子涵没有追加投资，吴宏华只能以现有的设备向担保公司借款，担保公司要求提供担保，罗敏只能以设备入股黄山市屯溪区洁利达洗涤厂，由黄山市屯溪区洁利达洗涤厂向担保公司担保借款50000元用于发放员工工资。
证据三：凌子涵出具的《事实说明》。证明目的：2012年9月份，案涉企业处于亏损状态，且罗敏和凌子涵没有追加投资，吴宏华一直是一人在经营企业。
证据四：证人程某甲、程某乙和黄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的经营状况较差，处于亏损状态。退伙协议书约定的退伙款150000元不是吴宏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与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的经营状况不符。
罗敏的意见为：一、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不属于新证据，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吴宏华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程序中新证据，亦不能证明罗敏退伙时合伙财产的具体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亦同原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系个体工商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退伙协议书》中约定的是出资额的转让还是出资额的代理转让；二、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审判决吴宏华向罗敏支付150000元退伙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吴宏华与罗敏签订的《退伙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自罗敏退伙后即自2013年8月1日起关于罗敏的30%股权归吴宏华所有，继续经营；第三条中又约定退伙后罗敏实际应得150000元。据此，原审认定《退伙协议书》约定的是出资额的转让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退伙协议书》第三条中虽有吴宏华将罗敏30%股份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代理转让并以当时转让价为准，以及于12月31日前吴宏华未找到人接手双方再行协商的约定，但该约定与双方签订退伙协议的目的及该协议第二条中罗敏30%股权归吴宏华所有、罗敏实际应得150000元的约定相悖，故吴宏华上诉认为系出资额代理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吴宏华与罗敏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吴宏华、凌子涵及罗敏对退伙事宜未作约定，故罗敏退伙应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按份共同共有的每个共有人有权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本案中，吴宏华与罗敏签订的《退伙协议书》系合伙人之间转让出资额的协议，合伙人凌子涵在原审庭审中虽有异议，但不主张购买罗敏转让的出资额，故吴宏华与罗敏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并不侵害凌子涵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该《退伙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本案所涉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退伙款的数额问题。鉴于吴宏华与罗敏在《退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罗敏实际应得150000元，吴宏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状况，吴宏华又以转让为由已将黄山市屯溪区天宝洗涤服务中心进行了注销，故原审判令吴宏华向罗敏支付150000退伙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吴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宋浩之
审判员 郑卫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