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2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骝马山**号。
法定代表人：唐铭泽，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广西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香，广西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港南1号鸿运阁小区1-1-23、24、25号。
法定代表人：李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诚，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骑绮，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香，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诚、刘骑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租赁物交付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按照无效合同来认定本案租赁物的交付时间，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出示的合同最后一页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无异议，但对该合同前几页的内容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是被上诉人自行变造而来。一审判决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前提下，以被上诉人自行变造，不具有真实性的无效合同来认定租赁物的交付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聘请项目相关人员工资639387.67元”的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无劳动部门鉴证章，被上诉人未提供审计机构审计报告确认员工工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所谓的工作人员与其并无劳动关系，而是与广西和润淀粉有限公司、广西宏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有劳动用工关系等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出工程改造费13万元”错误。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正式发票、没有设计结果及改造工程没报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支出工程改造费13万元无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遗漏认定：(1)两份合同不同之处，经过招投标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改造内容必须有投资改造经费预算和具体建设项目，增设上下扶手电梯4台，新建中央空调系统，对消防系统及设备进行全面升级，对人防工程进行全面装修，设备必须是国家正规品牌等，而被上诉人变造的合同书没有这些内容。(2)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函注明：“根据我们之间合同履行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招投标方式签订的《桂林市火车始发站人防工程建设投资租赁合同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将桂林市火车始发站人防工程现有设施设备按现状整体交付被上诉人用于投资开发建设，被上诉人已对该人防工程进行了实地考察及全面了解，投资改造时间为8个月（上诉人将场地实际移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字接收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按现有条件交接被上诉人，确保工程权属无纠纷），改造总投资不少于l500万元。事实上，被上诉人在8个月的投资改造时间内，并未投资1500万元，也没按合同的约定增设上下扶手电梯4台、新建中央空调系统、对消防系统及设备进行全面升级，对人防工程进行全面装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投资了工程改造费13万元，不到约定投资额的1%，显然被上诉人严重违约。2、根据双方经过招投标方式签订的合同约定：投资改造8个月期满后，被上诉人对人防工程进行租赁经营管理，租赁经营管理期限为20年整，经营管理期内，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逐年缴纳租赁费，租赁期前5年，每年缴纳12万元人民币，各年租赁费需在每年第一个月内一次性缴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2014年9月11日将场地实际移交被上诉人，投资改造时间为8个月，即从2015年5月11日开始计算租赁期，被上诉人应该在2015年6月10日前向上诉人交纳第一年租金12万元，但被上诉人仅于2015年8月26日交纳了1万元租赁费，经多次催告仍未交齐租赁费，属严重的违约行为。3、上诉人于2015年9月2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在《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函》中明确是“根据我们之间合同履行情况”，即被上诉人不按合同履行，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97、113条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不当。三、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后，2015年12月28日租赁物才交回上诉人。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应交纳租赁费7.5万元，但被上诉人只交纳了1万元租赁费，尚欠6.5万元，租赁费应立即支付上诉人，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9500元(6.5万元×万分之五×600天，计至2017年2月11日，以后违约金从2017年2月11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而一审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显然少判了租金和逾期违约金数额。四、一审法院经已查明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而对上诉人依法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1443887.67元不存在的损失，明显错误，并将导致国有资产受到重大损失。
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租赁场地被市政府调整为停车场，上诉人一再发给被上诉人的相关函件中阐明了解约理由，并愿意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二、租赁标的物实际交付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相关工作人员工资及工程改造费是正确的。四、一审判决关于租金的判决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桂林市火车始发站人防工程建设投资租赁合同书》；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项目设备费用补偿金人民币45万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租金1万元，共计66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投标方案设计文本费5万元、招标服务费24500元、入口屋顶设计费2万元、地下商城精装修设计费22万元、市场调查及营销策划费3万元、项目相关人员工资809026元、前期考察费用117490元、差旅费65911元及工程改造费13万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6927元；以上共计2126927元；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原告支付被告租赁费人民币6.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500元(从2015年6月11日算起，按未付款金额6.5万元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以后另计至判决给付之日止)；2、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于2013年12月23日与被告签订《桂林火车始发站人防工程建设投资租赁合同书》,但原、被告各自提交合同书一份。两份合同书有部分内容不相同。两份合同书均约定，被告同意将桂林火车始发站人防工程及现有设施设备按现状整体交付原告用于投资开发建设，原告改造时间为8个月，经营期内原告自负盈亏，所有经营收益归原告所有；原告需向被告逐年缴纳租赁费，租赁期前五年，每年缴纳12万元；签订合同进场前原告应赔偿原承租人设备等费用45万元、装修保证金100万元，待改造装修完成经消防等单位验收合格后，被告在10个月内分期无息退还原告，但需保留20万元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原告无故提前终止合同，已交租金及履约保证金不退，在合同期内，逾期支付的按未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原告缴清应缴管理费，被告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否则需赔偿原告全部损失。两份合同不同之处在于：1、原告提交的合同书约定投资改造起始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租赁经营管理期限为20年整(2015年7月8日-2035年7月7日)；2、被告提交的合同书对投资改造起始时间没有约定，约定的租赁经营管理期限为20年整(2014年8月1日-2034年8月1日)；另约定改造总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人民币；对违约责任中被告不得无故终止合同，否则需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条件，除原告缴清应缴管理费外，另增加原告必须按合同要求进行装修改造并经被告验收合格这一条件。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被告保证金20万元，于同年2月13日支付项目设备费用补偿金45万元，于2015年8月26日支付租金1万元。
2015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函》，内容为被告为贯彻桂林市政府的会议精神，收回火车北站地下空间使用权，将主要功能调整为停车场，故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因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原告此后未再支付租金。
2015年12月27日，被告发函原告《关于积极妥善解决桂林北站防空地下室承租方赔偿问题的函》，通知内容为被告将于次日收回桂林北站的防空地下室。次日，被告收回涉案租赁场地，并就收回场地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
2016年1月11日，被告发函原告《关于协商解决收回桂林火车北站防空地下室经营权后相关问题的函》，请原告带上与项目有关的原始凭证与被告协商处理有关问题。原告因就赔偿问题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就涉案场地的建设投资委托广西云龙招标有限公司进行招标，在其于2013年11月1日发出的《桂林市火车站人防工程建设投资招标要求》中，有要求“投资方式：采用BOT建设模式，由中标人负责投资，总投资约为1500万元”内容。原告中标后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广西云龙招标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招标服务费24500元。
2013年11月5日，原告与广西富盟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投标方案室内装饰设计协议》，约定设计内容为桂林北站地下人防工程商业改造项目室内装饰方案设计，设计费为5万元，由原告于协议签订后付定金3万元，待完成全部设计图并经原告确认后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完设计费尾款2万元。原告从其财务人员霍某帐户于同月26日支付3万元，于同年12月26日支付2万元。
2015年2月3日，原告与广西富盟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人防工程商业改造装饰设计协议书》一份，设计内容为桂林北站地下人防工程商业改造项目室内装饰设计，设计费暂按60万计，由原告分四次按进度付款，韦喆喆为项目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广西宏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代原告分别于2015年2月1日和同年5月12日向广西富盟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付款12万元和10万元。
2015年2月5日，原告与广西富盟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地下室入口方案设计协议》，设计内容为桂林北站地下人防工程商业改造入口屋面方案设计，设计费为8万元，于协议签订后付定金1万元，完成初稿时支付1万元，完成全部方案设计图并经原告确认后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完设计费尾款6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月5日存入广西富盟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代表韦喆喆账户1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存入1万元。
原告为本案所涉项目抽调本公司及所属集团其他公司人员对租赁场地进行管理工作，并在桂林本地聘用人员进行保安工作。从原告提供的从2013年11月到2015年9月的《桂林项目工资表》中反映，原告每月按4至15人不等发放桂林项目工作人员工资共计814880.91元，每月工资金额从1800元至6000余元不等；从原告提供的《广西北部湾银行交易对手方信息表》、《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中反映，从原告财务人员帐户支出、与上述工资表中对应的工资总额为639387.67元，有175493.24元无银行支出凭证证实。原告庭审陈述无银行支出凭证的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
2015年2月2日，原告与蒋援平对桂林火车始发站地下室22项零星工程的项目、工程量、单价、金额、施工用料及说明等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为151888.48元。同月11日，原告支付蒋援平13万元。
庭审中，对本案所涉二份部分内容不同的合同，被告表示不清楚，原告表示由于被告迟延交付租赁场地，才签的第二份合同，落款时间为原合同时间，双方实际按原告持有合同履行。原、被告双方对双方所签合同于2015年9月2日解除无争议，但对交付租赁场地时间各执一词：被告认为是合同约定的2014年9月11日，原告认为因被告原因于2014年11月8日交付。
原告确认：原告与广西富盟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地下室入口方案设计协议》中的尾款6万元因租赁合同取消而未支付；于2015年2月3日签订的《人防工程商业改造装饰设计协议书》中的尾款因未履行合同而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案涉二份租赁合同的效力？2、租赁物交付的时间是2014年的9月11日还是2014年的11月8日？3、原告诉请是否成立？4、被告反诉诉请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所涉二份租赁合同落款时间虽为同一天，但原告自认其所出示的合同是在被告出示的合同之后签订，故被告出示的合同签订在前，原告出示的合同签订在后。从内容上看，二份合同除对投资改造时间和租赁经营管理期限约定不一致外，先签订的合同还有改造总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违约责任多增加一个条件的约定，其余内容基本一致。结合被告于2013年11月1日发出的《桂林市火车站人防工程建设投资招标要求》，被告持有的合同有改造总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的内容，与招标的实质性内容一致。由于涉案工程是通过招标投标形式签署合同的建设工程，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前一份合同即被告出示的合同是按照招投标文件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后一份合同即原告出示的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对案涉租赁物的交付时间，原、被告除按各自出示的合同主张交付时间外，均没有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实。法院认为，原告在其诉状自认交付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但其庭审中陈述为2014年11月8日，原告对该事实的自认自相矛盾。从案涉二份合同来看，虽然原告出示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致无效，但该合同仍可反映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该合同直接约定投资改造起始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因此，本案租赁物交付的时间应确定为原告主张的时间即2014年11月8日。对被告主张的时间，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原、被告双方在案涉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变更场地使用用途而收回租赁物，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且被告不再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解除合同的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对被告主张原告应当按照履行“改造总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而原告未履行，被告解除合同的行为未违约的辩解，因原、被告双方先签订的合同中对原告“改造总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未约定时间限制，而原告租赁场地时间为20年；且从被告为解除合同向原告送达的两份函件来看，被告解除合同的理由并非上述事由，故被告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告在无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赔偿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1)原告诉请的项目设备费用补偿金45万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被告收取后应予返还。对该诉请予以支持。(2)原告诉请的投标方案设计文本费5万元、入口屋顶设计费2万元、地下商城精装修设计费22万元，虽然原告提供其与广西富盟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及其支出设计费的银行转款凭证，但三份设计合同是否终止、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结清帐目等无证据证实；且三份合同均约定款项为分期分批支付及对设计图纸的确认等相应付款条件，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设计图纸佐证合同的履行情况，故原告诉请上述费用为损失要求被告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原告诉请的招标服务费24500元，原告为涉案场地的租赁已实际支出，作为原告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对该诉请予以支持。(4)原告诉请的市场调查及营销策划费3万元，原告仅提供转账结果查询单证明转账吴宁策划费3万元，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支付吴宁的策划费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该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5)原告诉请的项目相关人员工资809026元，从原告提供的桂林项目工资表、聘用合同、广西北部湾银行交易对手方信息表、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等证据来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告支出桂林项目工作人员工资情况，但因工资表中有175493.24元的工资发放无证据证明实际支出，原告主张以现金形式支出无证据证实，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的上述诉请按639387.67元(814880.91元－175493.24元)予以支持。(6)原告诉请的前期考察费用117490元、差旅费65911元，虽然原告提供了交通凭证及报销凭证，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外出人员的考察事项、考察结果、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等，故原告的上述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7)原告诉请的工程改造费13万元，从原告提供的其与蒋援平的工程结算单及银行业务回单来看，结合被告出示的收回租赁场地的照片，原告对租赁场地进行了实际改造，虽然支出金额与结算金额不一致，但在支出金额低于结算金额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8)原告诉请的租金1万元，因改造时间已结束，原告占有使用场地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故对原告已支付租金作为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项目设备费用补偿金45万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招标服务费24500元、项目相关人员工资639387.67元、工程改造费13万元，以上共计1443887.67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被告于2014年11月8日交付租赁场地，按照合同约定改造时间为8个月，原告应自2015年7月8日起支付租赁场地的租金。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双方租赁合同于2015年9月12日解除，则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5年7月8日起至2015年9月12日的租金。但本案被告收回租赁场地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故原告仍应当参照租金标准支付租赁场地的使用费。对被告主张原告支付至2015年12月28日的租金的诉请，实为租金和场地使用费，在被告反诉诉请金额范围内按租金和场地使用费为46666.7元(5个月20天×1万元/月-1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但被告反诉的计算时间从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有误。因原告于2015年7月8日起负有支付租金义务，故根据被告出示的合同第2条约定，原告需在每年第一个月内一次性缴清租金的约定，原告应于自2015年7月8日起至8月7日支付，但原告仅于2015年8月26日支付租金1万元，故原告逾期支付租金的期限应自2015年8月8日起算。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至被告主张的2017年2月10日为12856.7元(46666.7元×0.0005/天×551天)，以后的租金计至判决给付之日，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中标后与被告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合法有效，第二份合同无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对涉案合同的解除以及解除日为2015年9月2日无异议，予以确认。因被告解除合同不具有法定事由，故本案合同解除致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仍需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使用租赁场地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桂林市火车始发站人防工程建设投资租赁合同书》于2015年9月2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项目设备费用补偿金45万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招标服务费24500元、项目相关人员工资639387.67元、工程改造费13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租金46666.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856.7元(计至2017年2月10日止，以后违约金计算，以本金46666.7元从2017年2月1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813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957元(被告已预交)，合计247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380元，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16390元。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一审查明事实有如下异议：没有认定合同约定投资改造时间以及内容；投标方案室内装饰设计费、工程改造装饰设计费、地下室入口方案设计费均没有相关发票和设计图佐证；2013年12月13日之前的人工工资由于标的物没有交付，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申请证人霍某出庭佐证，霍某是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出纳，证实涉案工程除部分工程款在对方有对公账户的情况下通过对公账户发放外，设计费、工程款项支付以及员工工资发放均是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发放；证人从2013年中旬就参与涉案工程的项目，项目员工工资发放到2015年8、9月份。
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认为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相关人员考勤表，在标的物还没交付时就计算员工工资，有些工作人员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劳动关系不在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工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一、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提交的建设投资租赁合同书第1条约定投资改造时间为8个月，自甲方将场地实际移交乙方，乙方签字接受之日计算；第3条约定被上诉人对人防工程进行投资改造，改造内容必须有投资改造经费预算和具体建设项目，包括增设上下扶手电梯4台，新建中央空调系统、对消防系统及设备进行全面升级，对人防工程进行全面装修，设备必须是国家正规品牌，改造总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人民币，以相关合同及正式发票为审核依据等。以上内容一审查明部分予以了归纳并阐述。二、一审对投标方案室内装饰设计费、工程改造装饰设计费、地下室入口方案设计费的支出依据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妥，在判决主文部分因为证据不足对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这几项诉请并没有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其提交了员工工资表、聘用合同、霍某银行转账清单，以及在二审过程中申请霍某出庭作证证明员工工资均是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工资表格、劳动合同均系其单方制作，劳动合同亦未在劳动部门备案，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工资更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以上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主张，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除一审查明的员工工资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两份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标的物交付时间的认定；二、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应否返还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项目设备费用补偿金、履约保证金，赔偿招标服务费、项目人员工资、工程改造费；三、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房屋租赁费6.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500元(从2015年6月11日算起，按未付款金额6.5元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以后另计至判决给付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租赁物签订有两份合同,均加盖有两方当事人的公章，合同落款时间为同一天，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认可其出示的合同是在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示的合同之后签订，原因是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迟延交付租赁场地，故经双方协商一致将投资改造起始时间确定为2014年11月8日，租赁经营管理期限为20年，从2015年7月8日至2035年7月7日。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虽然对第二份合同最后一页公章以及合同骑缝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合同前几页系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变造而来，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提交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从内容上看，第二份合同主要是对投资改造起始时间进行了约定，对租赁经营管理期限进行了变更，其他条款仍然有效，对第一份合同同实质性内容并没有变更。由于涉案工程是通过招标投标形式签署合同的建设工程，前一份合同即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示的合同是按照招投标文件订立的合同，后一份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第一份合同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经协商一致的合同变更，没有背离招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亦没有架空中标合同、规避中标行为和行政部门监管之情形，因此，未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故本院对第二份合同即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提交合同的合法性亦予以认可。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交付签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由于第二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第一份合同的变更，因此本院认定标的物交付时间为工程改造起始时间2014年11月8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为解除合同向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送达的两份函件可以看出，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系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考虑合同履行的情况下，为贯彻桂林市政府收回火车北站地下空间使用权改造成停车场的会议精神解除本案租赁合同。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上诉称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在8个月的投资改造时间内并未按合同约定“改造总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履行，亦未按合同约定增设相关设施，严重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工程约定总投入1500万元以及增设相关设施，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否认，但是两份合同均未约定改造总投资1500万元及增设相关设施必须在8个月投资改造期限内完成，租赁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是二十年，故对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此为由认为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违约并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租赁合同的解除没有约定条件，而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解除合同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无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应赔偿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是正确的，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项目设备费用补偿金45万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均是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为了保证本案租赁合同履行所支付，现在因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原因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返还，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招标服务费24500元，有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转账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工程改造费13万元，虽然没有正式发票，但是从工程结算单可以看出是一些零散工程，有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贾刚公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及公司转账凭证相互印证，符合行业惯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项目相关人员工资，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工资表、聘用合同、银行流水及证人霍某出庭作证证实项目员工工资从其个人账户发放，故一审判决支持有银行流水印证部分，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格、劳动合同均系其单方制作，劳动合同亦未在劳动部门备案，员工工资从其公司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发放亦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公司财务制度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对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亦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主张，对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约定，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4年11月8日交付租赁场地，改造时间为8个月，租赁期限从2015年7月8日至2035年7月7日，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应自2015年7月8日起支付租赁场地的租金。双方租赁合同于2015年9月2日解除，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收回租赁场地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故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2015年7月8日起至同年9月2日的租金，以及同年9月2日至12月28日相当于租金标准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扣除同年8月26日支付的租金1万元，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还用支付租金及房屋占用使用费46666.7元(5个月20天×1万元/月-1万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需在每年第一个月内一次性缴清租金，即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应于自2015年7月8日起至8月7日支付租金，但其于同年8月26日才支付租金1万元，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自2015年8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分段计算，其中2015年8月8日至26日按本金56666.7元计算；从2015年8月27日起按本金46666.7元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赔偿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招标服务费24500元，工程改造费130000元；
四、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租金及房屋占用使用费46666.7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8月8日起分段计算，其中2015年8月8日至26日按本金56666.7元计算；从2015年8月27日起按本金46666.7元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
五、驳回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13元(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957元(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5元（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已预交），由上诉人桂林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27565元，被上诉人贵港市和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霞
审判员 刘媛媛
审判员 丁 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