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3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恒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金牛物流产业集聚区办公楼五楼。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有运，男，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光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自花（又名张军），男，1963年11月23日生，农民，住河南省正阳县。现在河南省信阳监狱服刑。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恒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有运、梁自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9日作出（2016）豫民申9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恒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被申请人李有运到庭参加诉讼，梁自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梁自花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恒诚公司与梁自花之间是机械租赁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非职务行为，且双方之间工程款早已结清。李有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梁自花欠李有运的是机械工时费，不是农民工工资，两人之间是机械租赁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二审判决引用《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系适用法律错误，把机械租赁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恒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有运承担。
李有运辩称，恒诚公司称将工程分包给梁自花没有证据证明，也是无效行为，李有运是梁自花召集去为恒诚公司干活，并没有说是为梁自花干活，恒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梁自花辩称，恒诚公司中标工程后将机械施工部分包给了梁自花，但恒诚公司并没有将工程款结清，也应当承担责任。
李有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诚公司支付施工费18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3日，光山县土地整理中心经招投标程序将光山县孙铁铺镇土地整理项目第一标段施工工程发包给恒诚公司承建，总价额人民币3013000元。后恒诚公司将其中机械施工工程以573865元的价格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梁自花（张军）实施，梁自花又与李有运等人口头约定：由李有运等人提供并驾驶自己的机械设备到工地按要求组织施工，报酬按小时（新机械每小时80元、旧机械每小时75元）支付。李有运按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后，梁自花于2008年1月14日给李有运出具内容为“今欠到光山平整土地机械费壹万捌仟元正（18000）”的欠条一张。
另查明，自2007年2月7日至2008年2月1日，梁自花分8次共从恒诚公司领取土地平整机械费共计57386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从梁自花与李有运口头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看，由李有运提供机械设备、劳力按梁自花的要求完成工作，并向梁自花交付工作成果，由梁自花按小时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李有运是承揽人，梁自花是定做人，李有运作为承揽人已向梁自花交付工作成果，梁自花作为定做人未向李有运支付报酬，梁自花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李有运要求梁自花支付报酬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意见，予以支持。由于恒诚公司将承包的孙铁铺镇土地整理项目第一标段机械施工工程分包给梁自花实施后，已与梁自花结清工程款，且梁自花是以自己名义与李有运订立口头承揽合同，故李有运要求恒诚公司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不当，不予支持。关于李有运提出当时并不知道梁自花与恒诚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的主张，与庭审查明的梁自花是以自己名义与李有运口头订立承揽合同，李有运直接向梁自花交付工作成果，梁自花以自己名义向李有运出具欠条，李有运多次向梁自花索要报酬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光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光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一、梁自花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李有运报酬18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有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梁自花承担。
李有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改判恒诚公司支付李有运施工费用18000元及利息（自欠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梁自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相同外，另查明，恒诚公司与梁自花（张军）没有合同关系，梁自花（张军）与李有运也没有合同关系。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恒诚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支付李有运等人的劳动报酬。从本案的事实上看，恒诚公司经招投标取得光山县孙铁铺镇蒋楼村蒋大寨组第一标段的土地整理项目施工工程，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其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全面完成各项承包工作，并承担合同规定的全部责任。而恒诚公司在实际施工中，仅指派该公司一名专职技术人员李继超在现场指挥和监督施工，由不具备资质的人员梁自花召集李有运等人到施工场地施工。根据《招投标法》规定，“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肢解、分包等行为无效。”《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中标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经招标人同意，可以将中标项目的部分非主体、非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接受分包的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格条件，并不得再次分包。中标人应当就分包项目向招标人负责，接受分包的人就分包项目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恒诚公司称其中标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资格的梁自花个人，也是无效行为，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李有运等人与梁自花没有合同关系，恒诚公司与梁自花也没有签订转包合同。由此可以认定，李有运等人是梁自花召集去为恒诚公司干活，张军出具条据的行为，具有职务的性质，恒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李有运要求恒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
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二、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自花（张军）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李有运报酬18000元及利息（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恒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诉讼费250元，由恒诚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3日，光山县土地整理中心经招投标程序将光山县孙铁铺镇土地整理项目第一标段工程发包给恒诚公司，总价额人民币3013000元。恒诚公司将土地平整部分交与梁自花负责，梁自花组织李有运等人提供并驾驶自己的机械设备进场施工。自2007年2月7日至2008年2月1日，梁自花分8次共从恒诚公司领取土地平整机械费共计573865元。梁自花于2008年1月14日向李有运出具内容为“今欠到光山平整土地机械费壹万捌仟元正（18000）”的欠条一张。
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光山县孙铁铺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材料，证明2008年恒诚公司的工程完工后，李有运等人每年都到县、镇政府上访，反映恒诚公司拖欠其机械施工费问题。2015年3月30日，光山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在2008年到2014年，李有运等人每年都到该局反映恒诚公司、梁自花拖欠机械施工费问题，因问题没有解决，2014年12月，该局将案件转交县法院处理。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恒诚公司与梁自花的陈述，以及梁自花从恒诚公司领取机械费，再向李有运等人发放的事实，可以认定恒诚公司与梁自花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恒诚公司称已向梁自花付清机械费，一方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工程分包价款的数额，另一方面，在2008年2月1日梁自花领款单上注明已付清梁自花机械费的是恒诚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继超，梁自花并不认可，故恒诚公司该说法证据不足。李有运虽是梁自花召集到工地干活，但其称并不清楚恒诚公司与梁自花之间的关系，只知道是为恒诚公司干活，恒诚公司与梁自花也均未举证证明李有运明知其双方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故恒诚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和受益人，应对拖欠李有运的机械费承担连带责任。李有运在梁自花出具欠后至起诉前，一直在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主张权利，故恒诚公司称李有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审 判 员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