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一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罗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剑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荣。
委托代理人：欧琅，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紫丹，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晓荣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3）肇端法民四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6日，李晓荣为其所有的粤HJJ4**号牌小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10416531900018178295）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号：10416531900018178255）各一份，其中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999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全车盗抢险（赔偿限额99900元）、司机座位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元）、乘客座位责任险（赔偿限额40000元）、玻璃单独破碎险、车身划痕损失险（赔偿限额2000元）、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车上人员责任险）、附加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商业第三者责险保险）、倒车镜、车灯单独损坏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为2011年12月7日起至2012年12月6日；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限为2011年12月7日起至2012年l2月6日。签订合同当日，李晓荣即向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95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费4624元，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收取保险费后向李晓荣出具了保险单。
2012年10月11日22时许，李坤驾驶李晓荣所有的粤HJJ4**号牌小轿车沿国道321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鼎湖区华贵路口时，与横过公路由骆大钦驾驶的无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骆大钦及摩托车乘坐人郑礼深当场死亡和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坤、骆大钦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中李坤的行为认定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此后，李坤分别与死者家属于2012年10月13日就该事故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李坤分别一次性支付经济赔偿款45万元给郑礼深父亲郑金泉和35万元给骆大钦父亲骆辉德，今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2013年7月26日，李坤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述赔付的款项45万元及35万元均为李晓荣支付。事故发生后，李晓荣所有的粤HJJ4**号牌小轿车被拖到端州区ＸＸ行汽车修配厂维修，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亦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同意按照37338元的价格维修。李晓荣为此事故支付了300元的拖车费。李晓荣支付上述费用后，多次要求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进行赔付无果，遂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按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0000和第三者责任险200000）的约定支付李晓荣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代垫的赔偿款310000元。2、支付李晓荣因此而造成的车辆维修费37338元、拖车费300元。上述合计347638元。
另查明：郑礼深，1988年6月1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户籍登记地址：郁南县东坝沙埇冬瓜塘村20号；骆大钦，1993年5月16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址：广东省信宜市洪冠镇翻稿大水坪村017号，农业家庭户口。李坤，持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驾驶证（证号：151065023），准驾车型：C【小型汽车（包括方向盘式三轮机动车）】。
又查明：由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提交的（2009）版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李晓荣为其粤HJJ4**号牌小轿车向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李晓荣为此支付了保费，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亦出具了保险单，该两份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李坤驾驶粤HJJ4**号牌小轿车在2012年10月11日发生保险期内的保险事故，致骆大钦、郑礼深当场死亡和双方车辆损坏，李晓荣为此支付各项费用。双方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驾驶员李坤是否属于无证驾驶的问题。2、具体赔偿的数额问题。
1、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11号）第十六条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对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九条规定：“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大型客车、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直接核发机动车驾驶证。属于复员、转业、退伍的，应当同时收回其所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的含义是要求驾驶员必须具备相应的驾驶技能，现实中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与地方车都是在相同的道路上行驶，持武装警察部队准驾型C照驾驶小型普通客车（C照系列）并未在技术上增加难度，正因为如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持军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除大型客车、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之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直接核发机动车驾驶证。而“机动车驾驶证”又称“驾照”，是驾驶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并依法经相关部门进行考核办法的一种该技术职能的证书，驾驶员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准驾车型机动车，故拥有机动车驾驶证是证明拥有者具有了驾驶相应准驾车型的驾驶技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拥有审核、考核现役军人机动车驾驶证的权利，李坤持有军队准驾型C照，具备驾驶小型载客汽车的资格，并未违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再者，判断驾驶员是否持有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是交通事故的处理单位首先应该审查的，本案中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李坤持有驾驶证，并没有按无证驾驶来认定，该院对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对事故所做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由于公安部《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交管（2003）17号）已废止，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以此抗辩李坤属“无证驾驶”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另外，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未对“未取得驾驶资格”作出界定，没有尽到说明义务，根据“格式条款”应做有利于条款接受人的解释的原则，应做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应予认定李坤取得驾驶资格。
2、如上所述，驾驶员李坤取得驾驶资格，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在相应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骆大钦和郑礼深均已死亡，李晓荣认为两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交肇庆市端州区景盛装修装饰工程部的证明，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则认为两死者生前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虽然李晓荣提交肇庆市端州区景盛装修装饰工程部的证明，予以证明两死者生前均在该部工作超过一年的时间，但李晓荣并未能提供两死者的劳动合同或缴交社保的相关证明，亦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证等，所以，李晓荣的该主张，理据并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两死者生前户口，根据户籍资料为农业家庭户口，故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骆大钦的死亡赔偿金应为：9371.73×20年＝187434.6元；丧葬费为：50705÷12个月×6个月＝25352.5元；住宿费为：150元／天×3天×3人次＝1350元；上述三项合计：214137.1元。郑礼深的死亡赔偿金应为：9371.73×20年＝187434.6元；丧葬费为：50705÷12个月×6个月＝25352.5元；住宿费为：150元／天×3天×3人次＝1350元；上述三项合计：214137.1元。两死者上述费用合计：428274.2元。至于其他赔偿项目费用，因李晓荣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晓荣的该部分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因李晓荣已在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主持下进行了调解，并已支付了合计80万元的赔偿款给两死者的家属，所以，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险中赔付110000元给李晓荣，余款318274.2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坤、骆大钦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所以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159137.1元给李晓荣。李晓荣要求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按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0000和第三者责任险200000）的约定支付李晓荣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代垫的赔偿款310000元的请求，其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李晓荣要求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37338元和拖车费300元的请求，因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已为投保车辆出具定损报告，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对该部分费用亦没有异议，上述两项费用属于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承保的车辆损失险的赔偿范围，且在赔偿限额范围内，所以李晓荣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给李晓荣。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59137.1元给李晓荣。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车辆损失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车辆维修费37338元和拖车费300元给李晓荣。四、驳回李晓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坤持有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明显不具备驾驶民用车的资格，驾驶涉案车辆依法应当认定为无证驾驶。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第三者与李坤负同等事故责任，车辆损失应当由第三者在交强险中承担2000元后再承担50%责任，并非全部由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承担。综上，本案涉案车辆驾驶员没有交警部门核发的驾驶证上路驾驶民用车，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李晓荣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晓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涉案车辆驾驶员是否属于无证驾驶，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坤持有驾驶证，并无认定李坤不能驾驶民用车。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驾驶员取得驾驶资格，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应在相应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至于车辆损失，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为投保车辆出具定损报告，并对该费用没有异议，原审判决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车辆维修费和拖车费给李晓荣正确，予以维持。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认为涉案车辆驾驶员属于无证驾驶，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肇庆支公司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红 茂
审 判 员 李 小 冬
代理审判员 张 秀 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欧阳天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