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19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若磊，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2号。
法定代表人：杨跃辉，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上诉人杨若磊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内蒙古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02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杨若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移动内蒙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亮到庭接受了询问。微梦公司经过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院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若磊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移动内蒙古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参照同类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杨若磊经济损失至少一万元及两审合理支出六千五百元，共计一万六千五百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考虑作者知名度、涉案图片艺术性、社会影响力，滥用自由裁量权；2、移动内蒙古公司、微梦公司侵权过错明显，侵权使用上时间长久，侵权传播范围广泛，侵权性质严重；3、一审判决违背了当前国家加大保护知识产权力度的政策；4、一审判决移动内蒙古公司仅在微博平台24小时发表致歉声明，与侵权后果和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严重不符。
移动内蒙古公司辩称不同意杨若磊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杨若磊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杨若磊发现移动内蒙古公司未经许可商业性使用杨若磊的漫画作品并发布在其新浪微博上，侵犯了杨若磊对其漫画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杨若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移动内蒙古公司和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移动内蒙古公司赔偿杨若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5000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500元）。
移动内蒙古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一、杨若磊虽然提出腾讯qq空间署名“杨若磊”的个人认证页，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杨若磊即为该“杨若磊”本人，亦不能证明该图即为杨若磊本人所作；二、该条微博发布后，收藏转发评论点赞数均为零，且移动内蒙古公司在发现图片存在侵权可能后立即删除了相关微博，同时停止运营该微博账号，故该相关微博并未对杨若磊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杨若磊要求道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三、移动内蒙古公司未将涉案图片与自身业务活动结合以获取商业利益；四、杨若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杨若磊的全部诉讼请求。
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微梦公司在微博网站经营过程中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行为；二、对涉案微博中的图片，杨若磊并未事先通知微梦公司并要求删除，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微梦公司亦应因此而免责；三、涉案图片已不存在。故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杨若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杨若磊提交了腾讯qq空间个人认证页、杨若磊在qq空间上发表的作品及原文件，作品发表链接及作品截图，以证实其对涉案漫画“如果这就是生活”作品的权属。因腾讯qq空间上发表的涉案漫画显示作者为天朝羽，为证明天朝羽为杨若磊笔名，杨若磊提交了腾讯qq空间个人认证页，页面左上角显示“天朝羽腾讯认证原名：杨若磊”。
杨若磊提交的由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制作（2015）许天证民字第414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杨若磊在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设备登陆新浪微博，在首页搜索栏中输入“内蒙古移动新业务乐园”并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中国移动移动内蒙古公司”，进入的微博显示的账号为“中国移动移动内蒙古公司V”，载明的微博认证主体为移动内蒙古公司，搜索结果显示移动内蒙古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发布的微博“‘高考那年可能是我这辈子文化水平的巅峰了！’中枪的童鞋转！！！”中有一幅配图，该配图截取了杨若磊漫画的上半部分，并添加了文字。
微梦公司提交了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微博已经不存在，杨若磊、移动内蒙古公司对此均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
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原件，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杨若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原图、腾讯qq空间发布作品情况及个人认证信息等，可证明天朝羽确为杨若磊的笔名，在移动内蒙古公司、微梦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杨若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杨若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移动内蒙古公司在其经营的新浪微博登载的博文中，未经许可，使用杨若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移动内蒙古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未予署名，侵犯了杨若磊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支持杨若磊有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移动内蒙古公司微博注销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杨若磊所受损失和移动内蒙古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涉案作品的具体情况、移动内蒙古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等情节，酌情予以确定。杨若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杨若磊虽未提交合理支出的相关票据，但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情况，因公证书涉及多家微博用户的公证过程，且律师是类案诉讼代理，对于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
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商。由于涉案微博并不处于明显位置，微梦公司在收到诉状后及时进行了核查，发现相关微博已被删除，已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相关法律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移动内蒙古公司在《中国青年报》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移动内蒙古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移动内蒙古公司向杨若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500元；三、驳回杨若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述事实，有杨若磊提交的电子原图及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赔礼道歉。
移动内蒙古公司在其经营的新浪微博登载的博文中，未经许可使用杨若磊涉案图片未署名的行为侵犯了杨若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应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但道歉的范围应以其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新浪微博博文中，评论与转发较少，一审法院判决移动内蒙古公司在其新浪官方微博，持续二十四小时登载致歉声明的赔礼道歉方式与本案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力相适应，足以达到消除影响、抚慰权利人的目的，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赔偿数额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杨若磊的实际损失抑或移动内蒙古公司的侵权实际获利，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知名度及独创性程度、移动内蒙古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等因素以及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最终酌情判定移动内蒙古公司向杨若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二千五百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三十八元（杨若磊已预交），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负担（于本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一十三元，由杨若磊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周丽婷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阳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