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民终3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波，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丙法，男，汉族，1958年6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坤，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系刘丙法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品，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恩慧，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兰，女，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刘四品之妻。
上诉人张先波、刘丙法因与被上诉人刘四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先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上诉人刘丙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坤、崔向坤,被上诉人刘四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恩慧、吕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先波、刘丙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仅是窑厂出砖的一种记账凭证，一式三联记录出砖的数量，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持有。该出库单上载明的仅仅是一段时期内的出砖的总数量，并不是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的凭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其劳务费，应当提交结算凭证。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主张过劳务工资51000元，其中诉讼中提交了双方关于欠付劳务工资的结算凭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4187号民事案件依据结算凭证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该案提交的结算凭证虽同为红联票据（出库单），但该出库单是购买红砖或者折抵劳务费而开具的购砖凭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出库单仅是记录一定时间段内（出三圈砖）出砖的数量，出三圈砖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结清费用或者开具折抵劳务费的砖票后，该出库单自动作废。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并非结算凭证的出库单，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劳务费979171.2元错误。被上诉人虽然在起诉状中主张上诉人下欠其劳务款1137218.32元，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明确多次表明上诉人刘丙法欠其“几十万吧”，或者“反正十万、二十万说不好，我得给他算”，由录音内容可知，上诉人欠其款项远在20万元以下。被上诉人带领10来名工人在窑厂装出窑，不可能两年不领报酬，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农民，在经济上也不可能垫付近100万元工人工资。原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但审判长及另一陪审员均未参加庭审，仅有审判员一人开庭审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刘四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四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先波、刘丙法连带给付劳务费共计1137218.3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2年至2013年间，张先波、刘丙法合伙经营永城市裴桥镇崔庄村窑厂，刘四品为其提供劳务从事窑厂出砖工作，每出一批砖均由窑厂会计刘丙安为刘四品出具出库单，并书写具体砖数，经核算，张先波、刘丙法除付刘四品部分劳务费外，下欠劳务费979171.2元。
原审认为，1、刘四品与张先波、刘丙法是劳务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看，刘四品在张先波、刘丙法经营的窑厂内承包出砖事宜，事实清楚，且从刘丙法提交的已生效的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得到印证，因此，对张先波、刘丙法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2、刘四品要求张先波、刘丙法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1137218.32元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窑厂会计刘丙安为刘四品出具出库单记载的内容看，可以查明张先波、刘丙法尚拖欠刘四品劳务工资979171.2元未付，事实清楚，张先波、刘丙法作为窑厂的合伙共同经营人理应共同承担对刘四品的偿付义务，因此，对刘四品要求张先波、刘丙法连带给付拖欠的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刘丙法、张先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四品劳务报酬979171.2元；二、驳回原告刘四品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4.96元，原告刘四品负担3500元，被告刘丙法、张先波负担11534.96元。
张先波、刘丙法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证人夏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刘四品在一审提交的出库单仅是记账凭证，而不是债权凭证，窑厂也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证据2，证人吕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刘四品带领十五、六名工人在窑厂从事劳务，刘四品没有能力垫付工人工资。证据3，证人刘某、李某的出庭证言及账单两页、清单一页，证明在刘四品提供劳务期间，刘丙法、张先波以支付现金和以红砖抵偿的方式向刘四品支付工人工资。
刘四品对张先波、刘丙法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认为夏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刘四品与张先波、刘丙法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能证明窑厂为刘四品出具了计算劳务报酬的凭证，不能证明张先波、刘丙法未拖欠刘四品劳务款。对证据2，吕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劳务关系的存在，但不能证明刘四品无能力垫付工人工资。对证据3，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张先波、刘丙法欠付刘四品工资，但不能证明已偿还了工资。
刘四品为支持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了（2016）豫14民终1410号案件庭审直播录像光盘一张，证明刘丙法认可出库单就是结算工资的凭证。
张先波、刘丙法对刘四品提交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庭审内容恰能证明刘丙法向刘四品支付了劳务款。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内容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综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四品与刘丙法系同村村民，存在宗亲关系。2011年，刘四品与刘丙法、崔占争、张红雷合伙经营窑厂，刘四品带人在窑厂烧制砖坯，窑厂按所出砖坯数给刘四品计算劳务费。2011年底刘丙法、崔占争、张红雷决定散伙，经结算尚欠刘四品51000元工资，并向刘四品出具了砖款收据，收据上载明的内容为给付150000块砖或者给付51000元工资。2012年至2013年，刘丙法与张先波合伙经营该窑厂，刘四品继续带人在窑厂烧制砖坯。在2012年，刘丙法向刘四品借款60000元，并向刘四品出具了借条。2013之后，刘四品不再给窑厂提供劳务，要求给刘丙法算账，刘丙法不予配合。2016年1月27日，刘四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刘丙法偿还借款60000元，该案已审理终结，法院最终判决刘丙法偿还刘四品60000元借款。2016年4月12日，刘四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刘丙法、张红雷、崔占争、张永峰、刘丙安偿还工资款51000元或给付烧制砖150000块，该案亦已审理终结，法院最终判决刘丙法、崔占争、张红雷给付刘四品150000块砖或者给付51000元工资。2017年3月15日，刘四品又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在2016年初，因刘丙法不配合刘四品算账，刘四品给张先波打电话诉说找刘丙法算账的情况，同时将其与张先波的两次通话进行了录音，在通话录音中，刘四品既陈述了其烧制砖坯的价格，又主张刘丙法欠其的钱“得几十万”，张先波表示质疑后，刘四品又称“反正十万、二十万说不好，需要算账”。同时，刘四品对两次要求与刘丙法算账的过程进行了录音，在通话录音中，刘丙法对刘四品对外宣传刘丙法欠其“二三十万”表示生气时，刘四品和其妻子则主张通过算账解决。张先波与刘丙法合伙经营窑厂时，财务制度不健全,刘丙法虽有一本记账本，但大多账目都没有记账凭证。
本院认为，原审庭审笔录显示合议庭成员均到庭参加庭审，到庭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张先波、刘丙法主张只有一名审判员参加庭审，没有证据支持，对其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四品为张先波、刘丙法合伙经营的窑厂烧制砖坯，张先波、刘丙法根据刘四品烧制的砖坯数量给付刘四品劳务费用，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刘四品主张刘丙法、张先波在合伙经营窑厂期间拖欠其劳务费，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窑厂给其出具的出库单和通话录音，该出库单虽载明了收到刘四品预制砖坯的数量和时间，但该出库单并非双方的结算凭证，而只是记账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出库单载明的砖坯数就认定刘丙法、张先波下欠刘四品劳务款979171.2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对刘四品提供的出库单和通话录音内容分析，刘丙法、张先波未否认下欠刘四品劳务款，又都不配合与刘四品进行结算。刘四品在与张先波通话中主张刘丙法欠其的钱“得几十万”，在张先波表示质疑时，刘四品又称“反正十万、二十万说不好，需要算账”，在刘四品及其家属与刘丙法的通话录音中，刘丙法对刘四品对外宣传刘丙法欠其“二三十万”表示生气时，刘四品和其家属表示需要算账，并未主张还欠多少款项。因张先波与刘丙法合伙经营窑厂期间，没有完整的财务账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能进行结算。为了化解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通话录音，认定刘丙法（××）共欠刘四品20万元，扣除之前两份生效判决已认定的6万元（2012年的借款）及5.1万元（2011年度经营窑厂欠款），张先波及刘丙法尚欠刘四品2012至2013年度劳务款的数额为8.9万元，对下欠的8.9万元，张先波、刘丙法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四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7）豫1481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丙法、张先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四品劳务款8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34.96元，由上诉人刘丙法、张先波负担8034.96元，由被上诉人刘四品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1元，由上诉人刘丙法、张先波负担8591元，由被上诉人刘四品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克风
审判员 李 强
审判员 宁传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