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堡刑初字第00040号
公诉机关吴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呼某某，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无业。2013年3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吴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8日被吴堡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同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6日被吴堡县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某甲，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堡县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呼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呼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吴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份，被告人呼某某为谋取利益，从朋友商某某处得到招工信息后，随即在其腾讯QQ群里发布消息，谎称能联系到北京机场正式工作，工资按照机场职工标准年薪4-5万元，并有五险一金。呼的大学同学宋某看到消息后，便与呼某某联系，得到了呼的确认。2012年，被害人李某通过亲戚宋某的介绍与呼某某取得联系。被告人呼某某通过腾讯QQ与被害人李某联系时，呼谎称机场总调度是其朋友，自己正在给领导的孩子安排工作，在骗取到被害人李某的信任后，便以给李某安排北京首都机场正式工作为由要求被害人交10万元人民币。2013年8月3日，被害人将1万元打入呼提供的商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其余9万元全部打入呼的银行账户。上述10万元人民币商某某拿了4万元，其余6万元被被告人呼某某占有。案发后被告人呼某某家属主动退还被害人人民币10万元。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呼某某判处三至四年有期徒刑。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呼某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呼某某辩称，他所发布的招工信息是从同事处听到的，不是其编造的；再者他认为正式签订劳动合同就是正式职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李某甲的辩护意见为，一、客观方面：首先，被告人呼某某没有夸大招工信息。本案被告人呼某某在从同事商某某处获得招工信息后，只是客观、如实地转述了商某某提供的招工信息，并没有“夸大”成分；其次，被告人呼某某没有“隐瞒该工作不是正式工的真相”。呼某某理解并向被害人李某承诺的“正式职工”是指签订正规劳动合同的职工；最后，呼某某虽虚构了“机场总调度是其朋友”，但被害人李某并非因此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呼某某虚构“认识领导、给领导孩子介绍工作、总调度是其朋友、还剩两个名额”的事实，目的是为了向对方证明自己具备给别人介绍工作的实力，虚构该内容与工作信息无关。二、主观方面，呼某某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呼某某居中为被害人李某提供订立劳动合同的机会，从而获取相应报酬，其行为有法律依据，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居间行为，至于收取10万元是否过高是量的问题，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同时一直认可收取李某10万元的事实，也未有携款逃匿的事实。三、量刑方面，公诉机关指控呼某某诈骗10万元事实不清，即使认为呼构成犯罪，应以诈骗6万元认定。理由为：1、2012年8月3日由被害人亲属李某乙直接打入商某某账户内1万元，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因为李某乙主观上知道是打入商某某账户，在性质上属中介费。2、2012年8月6日，呼某某向商某某丈夫胡佰庆农行账户内汇入3万元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因为呼某某与商某某事先约定，找工作需4万元，除去先支付1万元，事后向商某某丈夫账户汇入3万元，故该3万元呼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另外，呼某某积极退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归案后坦白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亲笔书写悔过书，悔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份，被告人呼某某从朋友商某某处得到招工信息后，为了谋取非法利益，随即在其腾讯QQ群里发布群消息，谎称能联系到北京机场正式工作，工资按照机场职工标准年薪4-5万元，并有五险一金。被告人呼某某的大学同学宋某看到消息后，便与其联系并得到了呼的确认。同年，被害人李某通过亲戚宋某的介绍与呼某某取得联系，被告人呼某某通过腾讯QQ给被害人李某谎称，机场总调度是其朋友，其正在给领导的孩子安排工作，被告人呼某某骗取得被害人李某的信任后，呼便以给李某安排北京首都机场正式工作为由诈骗了被害人人民币10万元，即2013年8月3日，被害人李某亲属李某乙将1万元打入呼提供的商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其余9万元全部打入呼的银行账户。上述1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呼某某给商某某4万元，其余6万元被被告人呼某某占有并挥霍。侦查期间，后被告人呼某某家属主动退还被害人人民币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李某乙报案材料，证明其侄儿李某由于找正式工作被他人骗取了10万元，上班后发现不是正式工作，骗子也拒退钱。
2、银行业务单，证明被害人李某家属于2012年8月3日给商某某（呼某某的朋友）打款1万元，2012年8月6日给呼某某打款两次共计6.8万元。李某在自动取款机上给呼某某打款2.2万元，共计10万元。
3、劳动合同书，证明被害人李某与北京万事通劳务服务中心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首都机场检验检疫局中心的协检员。
4、被告人呼某某的供述，2012年7月份，他从朋友商某某处得到招工信息后，随即在其大学的QQ群里发布群信息，称能够联系到北京机场正式工作，工资按照机场职工标准（年薪4万～5万元），并有五险一金。他的大学同学宋某看到消息后，便与其联系并得到了自己的确认。宋某告诉他李某系其亲戚，想找工作。2012年8月份，李某通过宋某的介绍与他取得联系，他通过腾讯QQ、电话告诉李某，称机场总调度是其朋友，自己正在给领导的孩子安排工作等，并称其妹妹、领导的孩子均在那单位上班。之后，宋某让李某到北京，让他帮忙介绍工作，他就问商某某需要花多少钱，商说需要4万元人民币，他便向宋某说需要10万元。商某某告诉他需要1万元的定金，然后宋某便将1万元人民币打入商某某银行账户，随即李某就到了北京，商某某接待了李，带着李进行了关于工作的笔试、面试等。他让宋某把剩余的9万元人民币全部打入他的银行账户内，签完合同后，他把其中的3万元给了商某某，剩余6万元用于自己生活支出。李某在工作了两个月以后，觉得其为这个工作花钱多了，他告诉李可以协商退一部分钱给李，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此之间，他就被北京的警察抓获。后其家属把10万元退还给了被害人，并且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5、证人商某某的证言，她在北京市海淀区亿阳信通软件公司上班，通过其邻居与呼某某相识并成为QQ好友，但从未见过面。一天，呼某某在QQ里要求她给其提供几个招工信息，她就给呼发了一条“招聘北京机场地勤，要求年龄28周岁以下，男女不限，给上五险一金，工资按机场职工标准”的信息，在聊天中告诉呼某某，试用期每月工资1500元，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后她与呼某某就帮忙给叫李某的找工作，但她未见过李某，也没给任何人说能转为正式工。在给呼某某介绍工作中，她共收呼某某4万元，第一次给她1万元，她全部转给了她投保的北京一平安保险公司客户经理周某，第二次呼给她3万元，她将2.5万元转给周某，剩余5000元自己拿着。2012年，李某要求呼某某退款，呼告诉她后，她又告诉周某，她与周某各退5000元给了呼某某。
6、证人周某的证言，他系北京东城区平安保险公司客户经理，商某某是他的保险客户。他通过朋友燕某某得到了些招工信息，然后在给商某某办理业务时当面给商某某讲述了招工信息：“岗位是北京首都机场海关检疫局，高中以上文化，实习期工资1000元-2000元，期满后每月3000元左右，签订的是劳务派遣合同，不属于正式工”。在给李某找工作的程序是他在北京接到李某，他带李去了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见到燕某某，燕某某带李某去面试的。之后，商某某通过银行转给他3.5万元，他给了燕某某2.3万元现金，其余他拿着。事后他退给商某某5000元，剩余7000元自己请燕某某吃饭、接送李某花销了。
7、证人燕某某的证言，他在北京首航环宇航空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班，之前在北京航程空港技术培训中心上班，期间听机场朋友说招工信息，他就将该信息告诉周某，告诉的具体内容为试用期月工资1000元左右，试用期过后工资为3000元左右，签订的是劳务派遣合同，以后有机会考上公务员后能转为正式职工。2012年8月份，周某就把李某带过来，他见面了解了李某的情况，次日他就带李某去了首都机场检疫局进行面试。事后周某给了他2.3万元人民币，自己已全部花销。
8、证人巴某某的证言，他系北京万事通劳务服务中心经理，负责劳务派遣，首都机场检验检疫局机关服务中心对李某进行面试、笔试后通知他们与李某签订合同，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向李某收取任何费用，李某所担任的协检员不属正式工，月工资1700-1800元左右。
9、证人宋某的证言，2012年7月27日，他登陆自己的QQ号收到大学同学呼某某在群里发布的消息，内容为：招聘北京机场地勤，要求28周岁以下，男女不限，给上五险一金，工资按照机场职工标准。他看到后与呼详细聊起来，呼给他称安排一个需8万元，还剩两个名额，月工资3000元左右，以后慢慢涨，属机场正式工。之后他把这一消息告诉其姐夫李某乙，李某乙称侄子李某需找工作，他就让呼某某给李某找个好岗位的工作，呼某某说首都机场检验，检疫局最好，需花10万元。之后他把呼某某的QQ号告诉李某，让李某与呼某某直接联系。呼某某给他发短信提供过其和商某某的银行卡帐号，告诉将钱汇入指定的那两个账号里。
10、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他与呼某某通过QQ联系说给自己找一份正式工作，他及家人先后给呼某某打款10万元。后自己去北京，与北京万事通劳务服务中心签订合同安排去机场上班，这份工作与呼某某当初所说的严重不相符。
11、QQ聊天记录，证明宋某与呼某某在QQ里聊天，呼某某称有首都机场正式工作。被害人李某系宋某的亲戚，后通过其腾讯QQ与呼某某联系，被害人与呼某某因“找工作”一事在QQ上交流过，聊天内容证明呼某某确实当时称所找的工作为正式工，年薪4.5-5万，并有五险一金。
12、北京万事通劳务服务中心的证明，证明该劳务中心没有收取被害人李某的任何费用。
13、首都机场对吴堡县公安局调查取证问题的回复，证明被害人李某是北京万事通劳务服务中心派遣至该单位的，不是该单位的正式职工，月工资1500左右，该单位也未对被害人收取过任何费用。
14、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呼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15、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李某确实能辨认出诈骗自己的人就是呼某某。
1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红色U盘、光盘），证明被害人李某提供的自己与被告人呼某某的聊天记录、商某某与呼某某的聊天记录。
1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呼某某出生于1981年9月9日，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呼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帮助他人找工作时，夸大招工信息，虚构其能认识单位领导的事实，隐瞒工作性质的真相，取得他人信任，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被告人呼某某的刑事责任，对其判处刑罚。被告人呼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能够自愿认罪，亲笔书写悔过书，说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在侦查期间，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所受到的损失进行了全部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被告人呼某某辩称其所发布招工信息是从朋友处所得，不属自己编造。经查证，被告人呼某某在得到招工信息后在QQ群里发布时，有意将工资年薪扩大为4-5万元，故属虚构事实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李某甲认为，被告人呼某某没有夸大招工信息的意见不予采信，其理由与前面所述相同；同时辩称，呼某某所理解的正式工就是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职工，对于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生作如此理解纯属狡辩，对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呼某某虽虚构了“机场总调度是其朋友”，但被害人李某并非因此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呼某某虚构“认识领导、给领导孩子介绍工作、总调度是其朋友、还剩两个名额”的事实，目的是向对方证明自己具备给别人介绍工作的实力，虚构该内容与工作信息无关。经查证，正是被告人虚构事实来提高其能力，使被害人对被告人形成错误认识，对被告人深信不疑，导致将其10万元主动交被告人，该辩护意见同样不予采信；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呼某某一直认可收取被害人自愿交来的10万元，也没有携款逃匿的行为，故认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诈骗罪的构成本身就是使被害人形成错误认识后主动交出钱财，且被告人认可收取被害人10万元是其认罪态度的表现，未携款逃匿不影响诈骗罪的构成，故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呼某某将所得人民币10万元分配给他人4万元，诈骗数额应以6万元计算。经查，被告人将诈骗所得分配他人属诈骗行为实施完成后对所得赃款的挥霍行为，不影响诈骗数额的认定，该辩护理由亦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呼某某家属积极退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归案后坦白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亲笔书写悔过书，悔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审查所述情节属实，予以采信。对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应根据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与退赃情况综合予以考虑。综合犯罪的起因、经过和对社会的危害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呼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贾爱民
审 判 员 周拴成
人民陪审员 孔德旺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敬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