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6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宁国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53991G。法定代表人：邵长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仁国，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昌，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龙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晃首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1413412L(1-1)。法定代表人：周飞，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茂林，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鲍志纯，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贤萍（李跃保之妻），女，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原审被告：李俊（李跃保之子），男，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工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龙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吉公司）、原审被告贾贤萍、李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被上诉人龙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原审被告贾贤萍、李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皖0111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李跃保代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其内部承包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方，原告”，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李跃保签订及履行合同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李跃保是先后借用多家施工单位承建工程的包工头，对此，被上诉人一直十分清楚。因为，李跃保提交的证据证实，李跃保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交叉借用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市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经工集团公司名义承揽“安徽职业技术学校相关施工项目”，为施工需要，与被上诉人建立稳定长期的钢材买卖业务关系。其次，上诉人从未口头或书面授权李跃保可以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并履行钢材买卖合同；上诉人交付李跃保使用的印章证实上诉人禁止李跃保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并履行合同，李跃保和被上诉人串通遮盖部分印文予以加盖行为更加说明被上诉人知道李跃保无权代表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关于项目部组织人员名单的文件，并没有李跃保列入名单，施工现场对包展示也没有李跃保的名单公示，上诉人施工现场展示、项目部人员组成及印章上的“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均证实被上诉人明知李跃保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并履行合同。第四，本案中涉及的买卖标的金额巨大，如果一开始被上诉人选择的交易对象即是上诉人，应当到上诉人的经营住所与法定代表人洽谈或上诉人授权的人员进行洽谈，而本案中不论是《钢材买卖合同》及《对账单》均无上诉人有职权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七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填写“李老板”，而非上诉人。第五，《对账单》上列甲乙丙三方当事人，上诉人作为乙方并未加盖印章也无授权人员签名，李跃保作为丙方当事人签字的同时又代表乙方签字，李跃保为了自己的利益代理上诉人同意其对合同权益的处分，明显属于滥用代理权的行为，被上诉人明知而不加以制止，这样的合同对上诉人根本不应当具有约束力。依上述一系列的行为表象，被上诉人应无任何理由能够完全相信李跃保能够代表上诉人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如果凭上述一系列行为来确定被上诉人自始选定的交易对象就是上诉人，则被上诉入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绝非善意无过失。二、一审认为“上诉人作为合同受益方，应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和李跃保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李跃保除向上诉人交纳工程款税费及很少的工程管理费用外，工程盈亏均为李跃保享有或承担，李跃保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李跃保为完成施工任务，向被上诉人采购的钢材，最终转化为工程款属实，但仅仅是钢材的使用价值转化，绝不包含违约金等转化。尽管钢材价值转化为工程款，但上诉人并未拖欠李跃保工程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可以就李跃保的工程款债权请求上诉人协助或申请财产保全，但不应当直接要求上诉人对李跃保的货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龙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已依据钢材买卖合同履行了送货义务，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及承担违约金。1、李跃保借用多家单位资质施工与本案无关联性。2、李跃保签订合同的权利来源是内部承包协议，无需另外授权。我方与李跃保无任何串通行为。3、李跃保是内部承包人，因不具备相关资质，故在项目组织人员名单中无体现。4、李跃保确认合同进行对账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履行的职务行为，不构成上诉人称的滥用代理权，其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我方认为李跃保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上诉人与李跃保在内部承包协议中的约定仅约束协议双方，内部承包协议不能改变上诉人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李跃保以承包人的形式完成施工任务，实际上是替上诉人完成任务，李跃保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钢材，受益的是上诉人，内部承包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被上诉人。钢材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李跃保与被上诉人。贾贤萍、李俊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由李跃保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龙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经工集团公司、李跃保立即支付原告龙吉公司钢材款1550490.38元并承担逾期给付期间加收费用917642元（以1550490.38元为加收费用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送货日期起暂计算至自2016年4月14日，之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2、经工集团公司、李跃保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被告李跃保以“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甲方）”名义与原告龙吉公司（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承建的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宿舍3#楼工程供应钢材，乙方按甲方通知要求将货送到甲方指定位置，钢材装、运、卸费由甲方承担。根据合肥钢材市场要货当日的（我的钢材网）信息价为当日成交价，货到付款，如甲方需滞后付款，则每吨每天另加4元货款（不含装、运、卸货）为最终结算价格。滞后付款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如超期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每吨每天5元货款，直到甲方结清所有应付款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尾部甲方栏签有李跃保名，并加盖“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供货，2016年3月1日，被告李跃保与原告进行了对账，李跃保在对账单上确认截止至2016年2月29日，原告向涉案工程供应钢材4455980.38元，付款135万元，公司下欠3105980.38元，写明《钢材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以本对账单为唯一结算依据，公司未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仍按原《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执行，李跃保个人自愿对被告公司的欠款共同偿还。该对账单附对账明细表一份，显示该欠款包含了钢材加价部分。因被告抗辩违约金计算过高，庭审中，原告依据该供货明细，以货款本金1550490.38元及供货时间，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截止到2016年4月14日，货款违约金为917642元，原告自愿变更违约金按此标准主张。对此计算数额，两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宿舍3#楼工程系被告经工集团公司承建，于2013年7月1日，内部承包给李跃保，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经工集团公司收取管理费，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部所有人员工资、福利费、项目部经费与工程项目有关的各项施工、保险等均由李跃保承担。同时李跃保向公司承诺，项目由其自负盈亏，项目一切债务均由其自己承担，与经工集团公司无关。2013年7月2日，经工集团公司将印章一枚交予李跃保。印章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李跃保陈述，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时，加盖的就是这枚印章，加盖时因原告要求而将印章中“（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均无效）”字样遮盖后加盖于合同上。原告对此陈述，确实要求李跃保加盖公司章或项目部章，李跃保将合同拿去加盖印章两天后，盖章的合同给了原告，不知道也没注意字迹被遮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李跃保代经工集团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甲方栏写明“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供货项目也系经工集团公司承建，原告订立合同时也要求加盖经工集团公司印章，对此李跃保认可的。因此，原告本意系与经工集团公司订立供货合同，合同上加盖的印章，部分字迹被遮挡，对此原告称不知情，被告李跃保陈述原告知情，但无有效证据证实，现原告基于合同，实际向涉案工程供货，被告经工集团公司作为合同收益方，应承担付款责任。其内部承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方-原告。故对原告要求经工集团公司给付货款，应予支持。被告李跃保系实际承包人，其自愿向原告承诺共同还款，故原告要求李跃保共同还款，应予支持。对原告违约金主张，有合同约定，超过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原告已自愿放弃，故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李跃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龙吉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550490.38元、违约金917642元及后期违约金（以1550490.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21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182元，原告龙吉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经工集团公司、李跃保共同负担3318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经工集团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首先，经工集团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案涉合同文本中加盖了经工集团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且无证据证明龙吉公司知道或应该知道李跃保在加盖上述印章时遮蔽了“签订合同、出具欠条无效”印文，龙吉公司有理由相信李跃保有代理权。其次，经工集团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系经工集团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的后果应由经工集团公司承担。综上，应认定经工集团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关于龙吉公司主张的货款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首先，李跃保在一审期间，对龙吉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次，经工集团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其应知悉并留存反映案涉工程所需钢材来源、数量及价款的资料，其在完全可以提交该资料以支持其提出的异议的情况下，至今未予提交，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准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另，李跃保于2016年10月12日病逝。本院依法通知李跃保的继承人李昌玉（李跃保之父）、贾贤萍、李俊参加本案诉讼。李昌玉于2017年12月4日病逝。本案二审期间，贾贤萍明确表示原意以其继承李跃保的遗产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李俊明确表示其已放弃对李跃保遗产的继承。本院认为，龙吉公司已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工集团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买受人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显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经工集团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等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经工集团公司主张其非案涉合同项下买受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李跃保与经工集团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对此，李跃保未提起上诉认可该判决。李跃保病逝后，其法定继承人贾贤萍明确表示原意以其继承李跃保的遗产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应予准许。李俊明确表示其已放弃对李跃保遗产的继承，故其不应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贾贤萍（在其继承李跃保遗产的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龙吉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550490.38元、违约金917642元及后期违约金（以1550490.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1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182元，由安徽龙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贾贤萍（在其继承李跃保遗产的范围内）共同负担33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2元，由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张 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於笑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