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12民初868号原告：李虹，女，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交通街**号*单元*楼*号。原告：张嫒，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交通街**号*单元*楼*号。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辽宁龙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尚升，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尚古街*号*单元*楼1门。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权，黑龙江崔春权律师事务所律师。2012年，谢尚升作为申请人，李虹、张媛作为被申请人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1.谢尚升与张继臣签订的《五荒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合同；2.李虹、张媛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赔偿损失10万元。2012年7月23日，哈尔滨市阿城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阿城土地仲裁委）作出哈阿农仲案【2012】第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谢尚升与张继臣于2007年12月7日签订的《五荒土地转让合》合法有效；驳回谢尚升的其他仲裁请求。2013年8月20日，李虹、张媛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张继臣与谢尚升签订的《五荒土地转让合同》已经解除；谢尚升返还合同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谢尚升支付自2008年1月至2013年6月占用土地的赔偿金800万元。在答辩期内，谢尚升以涉案合同已经仲裁裁决，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驳回李虹、张媛的起诉为由，向哈中院提出管辖异议。哈中院作出（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驳回谢尚升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谢尚升不服该裁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裁决，依法驳回李虹、张媛起诉。省高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谢尚升不服（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裁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理由是：李虹、张媛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在30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哈中院就同一纠纷受理违反法律规定，其就管辖权上诉后，省高院本应依法驳回李虹、张媛的诉讼，却以应由基层法院受理为由将案件移送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项；2.对李虹、张媛诉讼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省高院审查后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黑立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省高院再审后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5）黑立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一、维持（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二、撤销（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三、驳回李虹、张媛的起诉。省高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黑监民监字第26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省高院再审后认为，本案所涉仲裁系由谢尚升申请而提起，仲裁机关只针对谢尚升关于确认《五荒土地转让合同》效力的请求作出裁决，确认该合同有效。而李虹、张媛另行提起的诉讼是在认为该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以谢尚升违约为由，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谢尚升请求的仲裁案件与李虹、张媛起诉提起的诉讼案件，虽然当事人相同，且均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土地合同纠纷引发，但因申请仲裁与提起诉讼的当事人不同，具体的请求也不同，且李虹、张媛的诉讼请求与仲裁裁决合同有效并不冲突。故李虹、张媛向法院提起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受理。据此作出（2015）黑监民再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决：一、撤销（2015）黑立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二、维持（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根据（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审理，于2015年1月21日登记立案（2015）阿民一民初字第105号案件，其间省高院作出（2015）黑立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虹、张媛的起诉；2015年6月9日，李虹、张媛再次将谢尚升诉至本院，本院登记立案（2015）阿民一民初字第355号案件；因（2015）阿民一民初字第105号案件尚未审理终结，本院作出（2015）阿民一民初字第355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虹、张媛的起诉；本院（2015）阿民一民初字第105号案件恢复审理。本院审理后认为，张继臣与谢尚升签订的《五荒土地转让合同》，经阿城仲裁委哈阿农仲案【2012】第21号仲裁裁决：双方签订的五荒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提交仲裁及依法解决，所以该合同争议应根据合同约定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对仲裁结果不服可以在三十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李虹、张媛未按合同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进行仲裁而直接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有悖合同约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5）阿民一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虹、张媛的起诉。后李虹、张媛向哈中院提出上诉，哈中院以一审法院裁定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为由，作出（2016）黑01号民终482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李虹、张媛与谢尚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谢尚升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纯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虹、张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五荒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判令谢尚升返还房屋、土地（合同标的238万元）并赔偿破坏土地恢复费用损失200万元；3.诉讼费由谢尚升负担。事实和理由：李虹、张媛是张继臣的法定继承人。2007年12月28日，张继臣与谢尚升签订五荒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自己拥有使用权的位于阿城舍利乡舍利村满囤及胜发村的五荒地转让给谢尚升；合同约定：谢尚升必须按协议开发治理五荒，综合多种养殖，发展多种经营，严禁破坏植被和自然资源，并不得改变用途；将土地使用权及冷冻室、生产车间和部分住房合计作价为238万元，约定至2011年12月31日前将全部款项分次付清；否则，张继臣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及冷冻室、生产车间和部分住房，按张继臣实际耕种的年限计算租金来进行合同解除后的费用结算。合同签订后，张继臣将土地使用权及冷冻室、加工车间和部分住房交付谢尚升经营，谢尚升自2007年12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仅支付623,000元的转让款，其他转让款本金合计1,757,000元至今未付；在2009年至2012年之间，谢尚升私自采沙出售、破坏土地资源，破坏土地面积近8垧，采沙深度达4米左右，虽经张继臣与谢尚升签订补充协议喻以明示仍不能制止。2012年3月7日，张继臣因病去世，因谢尚升违约并严重破坏土地资源，张继臣临终前嘱咐李虹依约解除合同，收回物权；故李虹于2012年5月7日给谢尚升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并通过当时种地的农民在见证人上签字签收。2012年5月15日之后，李虹始终通过向法院立案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但由于政策上的原因，案件几年来几经波折始终未能进入实体审理。现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黑监民再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李虹、张媛“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受理。”，故依法向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支持李虹、张媛的诉讼请求。谢尚升辩称：本案程序违法，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判令解除合同的诉讼未经土地争议的仲裁程序；无论谢尚升是否破坏资源、未按照约定进行多种经营，都不是合同解除的条件，因为即使存在也应由相关土地、环境保护、水务等主管部门处理，与本案解除合同之诉无关；谢尚升不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形，未能全额支付款项的责任不在谢尚升，故请求法院驳回李虹、张媛全部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张继臣于2012年3月7日病逝，李虹与张媛是张继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1995年8月17日，张继臣以拍卖的方式以8万元的价格取得了位于原阿城市舍利乡舍利村满屯的荒地21.33公顷并办理了阿舍集用（95）胜字第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同日，张继臣又以3万元的价格取得了位于原阿城市舍利乡胜发村的荒地8公顷并办理了阿舍集用（95）字第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07年9月8日，经舍利乡政府批准，张继臣与舍利村签订了《荒水承包合同》，以1万元的价格取得了舍利村的15亩荒水承包经营权；2003年5月25日，与马兆瑞签订《关于界河筑路合作协议》，又于2004年6月24日签订《关于界河开发使用合作协议（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了界河的使用区域，该约定得到舍利乡的批准；以上土地的批准使用年限均自1998年8月15日至2045年8月15日。2007年12月28日，张继臣与谢尚升签订《五荒地转让合同》，张继臣将自己拥有使用权的上述荒地、荒水转让给谢尚升；合同约定：本“五荒”土地出让使用期限权为50年，自1995年8月15日至2045年8月15日为期满终止（本合同有效期应按政府批准出让年限起约制同步年限止）；转让费238万元；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次日内，受让人需向出让人缴付出让金人民币38,00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约定金；付款方式分期四年全部结清即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前止；土地开发与利用：避免冲突对立，亦附受让人偏重过热投入，迟延履行支付责任，易引发变故不策或演变合同变更终止和解除，尚未履行，是因违约合同所困造成的损失，风险责任受让方自行承担，出让人不给任何损失赔偿，并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原貌；违约责任：1、受让人如因本身责任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受让金，给出让人造成经济上的损失，受让人应付违约的全部责任；2、受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土地使用权受让金，如果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自滞纳出让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3.8%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自延期付款超过1个月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全额预付约定金，按土地转让总造价计算方法，应减去废约实际年限、按比例折算相加，其他余额返还受让人、出让人将土地使用权收回，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提交仲裁及依法解决……。合同签订后，张继臣将土地使用权及冷冻室、加工车间和房屋交付谢尚升经营。2011年12月30日，谢尚升到张继臣家中缴纳合同转让款，因张继臣女儿张媛次日结婚，张继臣未收取此款。上述事实有《五荒地转让合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结婚证》、《独生子女证》复印、阿舍集用（95胜）字第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95）阿证内径字第722号《公证书》、《五荒拍卖、治理协议书》复印件、《荒水承包合同》复印件、《关于舍利村荒沟水面承包经营的请示》复印件、《关于界河筑路合作协议》复印件、《关于界河开发使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复印件、哈阿农仲案【2012】第21号《仲裁裁决书》及《裁决补正书》、（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2014)黑高立民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2015）黑立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2015）黑监民再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2015）黑监民再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照片、证人证言、收款凭证、录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虹、张媛系张继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继臣病逝后，李虹、张媛有权依法行使诉权；张继臣通过拍卖竞买和转让的方式依法取得了案涉荒地、荒水的使用权；张继臣与谢尚升签订的《五荒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谢尚升已交付转让款数额问题，双方对谢尚升自2007年12月28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已交付623,000元转让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之前2007年8月8日和9月14日张继臣给谢尚升出具的两份2万元借据是否应计入已付转让款总额的问题存在争议，经双方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如果判决解除合同，视为李虹收到4万元，谢尚升拖欠李虹、张媛1,717,000元（238万元-623,000元-4万元），如果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视为李虹未收到4万元，谢尚升拖欠李虹、张媛1,757,000元（238万元-623,000元）。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案涉荒地的转让款为238万元，谢尚升仅支付663,000元（623,000元﹢4万元），应视为谢尚升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合同应予解除；谢尚升辩称且举证证明，在履行交付转让款期限届满的前一天晚上曾去李虹家缴纳转让款，是李虹因女儿张媛次日结婚而拒收，责任不在谢尚升；但谢尚升无证据证明其后在一个月内继续履行缴纳转让款的情形，根据合同违约条款“自延期付款超过1个月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李虹、张媛亦有权请求解除合同；故案涉荒地转让合同，即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又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该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谢尚升应返还李虹、张媛土地及房屋；而谢尚升对该荒地的投入，根据合同“迟延履行支付责任，易引发变故不策或演变合同变更终止和解除，尚未履行，是因违约合同所困造成的损失，风险责任受让方自行承担，出让人不给任何损失赔偿，并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原貌。”的约定，该投入李虹、张媛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李虹、张媛主张赔偿200万元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该主张予以驳回。关于谢尚升已经给付的663,000元转让款的问题，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自2007年12月28日至2045年8月15日，共计约38年，每年的转让费为62,632元（238万元÷38年），截止2017年12月28日，共计已履行10年，根据公平原则，李虹、张媛应返还谢尚升转让款36,680元（663,000元－62,632元/年×10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继臣与谢尚升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五荒地转让合同》；二、谢尚升于2017年12月28日前返还李虹、张媛《五荒地转让合同》所涉荒地、荒水[阿舍集用（95）胜字第0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定的位于原阿城市舍利乡舍利村满屯的荒地21.33公顷；阿舍集用（95）字第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定的位于原阿城市舍利乡胜发村的荒地8公顷；张继臣与舍利村签订的《荒水承包合同》确定的15亩荒水承包经营权；张继臣与马兆瑞签订的《关于界河筑路合作协议》和《关于界河开发使用合作协议（补充合同）》确定的界河使用区域]及房屋；三、李虹、张媛于2017年12月28日前返还谢尚升转让费36,680元；四、驳回李虹、张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虹、张媛负担22,700元，谢尚升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立波人民陪审员  孔红伟人民陪审员  王 利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冯 拓-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