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尧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铸来。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尧存。
上述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戴家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翁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颖骏。
委托代理人柯晓枫、胡崇武。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虞建青。
委托代理人薛剑、朱飞宇。
上诉人虞尧清、陈铸来、虞尧存与上诉人乐清市翁垟镇人民政府、上诉人乐清市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因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09）温乐民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涉诉东方标准塘土塘始围于1987年间，南段由东塘下村村民虞尧清、陈铸来和王高治筹资围成，名为塘下段。东方塘全长938米，围成养殖面积200多亩，其中塘下段养殖面积为86.49亩。养殖经营期间，因多次遭受台风袭击，原告等人对围垦堤塘曾多次出资加固维修。1993年6月间，经乐清市水电局立项批准，东方塘按标准堤塘开工兴建，建设性质为民办公助。同年10月塘下段完成挡土墙工程和塘顶土方回填后，不幸于1994年遭受第17号强台风袭击被冲毁，塘内养殖物损失殆尽。1994年2月15日，王高治将围垦经营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原告虞尧存。1994年12月25日，被告翁垟镇人民政府下文成立标准塘工程建设指挥部，水电局对东方塘进行重新设计，三原告继续投入资金并参与了工程建设。1997年7月间，东方塘标准塘建设工程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决算总造价为1461842元，其中政府基建预算拨款236511元、地县财政自筹428700元、镇政府补助137640元、养殖户自筹658991元。此后，塘下段围垦滩涂一直由三原告养殖经营或租给其他养殖户养殖。2008年间，因温州大门大桥工程建设所需，被告翁垟镇人民政府受乐清市人民政府委托，依法收回大门大桥工程建设范围内的标准塘内养殖滩涂，其中塘下段围垦滩涂收回13.21亩。根据翁垟镇人民政府确定的养殖户赔偿政策，大桥工程建设指挥部将105.68万元的补偿费发放到翁垟镇人民政府。2009年1月19日，被告翁垟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养殖水面收回补偿协议书，决定将赔偿款交由被告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协议确定，养殖水面使用权收回按每亩13000元补偿，计17.17万元；围塘重大设施和固定设施等按每亩65000元补偿，计85.87万元；虾塘改造费按每亩2000元补偿养殖户，计2.64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翁垟镇人民政府向被告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全部款项的80%即85万元。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在该法2002年1月1日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而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土资函（2005）20号《关于确认已围垦海涂土地所有权的复函》的规定，过去已围垦的滩涂，其土地所有权者应确认为国家所有，围垦者依法享有使用权。涉诉东方标准塘塘下段属于民办公助围垦堤塘，由三原告筹资、政府补助围垦建造并由三原告长期进行养殖经营，因此三原告对涉诉滩涂依法享有养殖经营权。涉诉部分滩涂因国家建设工程所需被收回后，被告翁垟镇人民政府按政策规定支付的补偿款，应根据补偿项目的性质依法支付围垦经营户，否则与《浙江省滩涂围垦管理条例》所规定的“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相悖。补偿款发放到村集体经济组织后，被告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应及时向围垦经营户转发其应得的补偿款。已确定的补偿款项目中，养殖水面使用权收回补偿款应属政府给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款项，不属付给围垦经营户的补偿款；围塘重大设施建设和固定设施补偿款，应按围垦户对堤塘造价的出资比例给予补偿支付；虾塘改造费应按规定全部补偿给围垦经营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应支付原告虞尧清、陈铸来、虞尧存回收滩涂的围塘设施补偿款387098元、虾塘改造费26400元，合计人民币413498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一庭转付。被告翁垟镇人民政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虞尧清、陈铸来、虞尧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00元，由三原告和被告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各半负担。
一审宣判后，虞尧清、陈铸来、虞尧存不服提起上诉称，政府是发放补偿款的主体而非享受补偿款的对象。三上诉人是滩涂围垦的出资者，政府只是资助者，故上诉人应全额享有补偿款，而原判将上诉人应全额享有的重大设施和固定设施补偿款85.87万元以政府有资金补助为由扣除了一部分，确定上诉人仅享有其中的38.7098万元，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乐清市翁垟镇人民政府口头辩称：1、根据温州市浅海滩涂海域使用权收回处理办法的政策规定，这笔款项政府是有投入的，应扣除政府补偿部分。当时征海涂单位与镇政府协商后，以每亩8万元进行扣减。但涉及补偿费和虾塘改造费，仅仅才1.5万元，我方争取后6.5万元的固定重大设施和固定设施补偿款，是政策以外的补偿款，性质相当于海涂收回的使用补偿费。个人所得的仅仅是虾塘的改造费，每亩为2000元。2、对方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该请求不能成立。连带责任必须是法定的，原审判决我方承担80多万元的连带责任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对方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偿付补偿款，并没有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超过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我方向村委会发放海涂收回的补偿款除了政策补偿外，村委会具有政府颁发的海域使用证，作为海域养殖的合法持证人，代为发放的单位，应当与合法持证人签订协议书。村委会的使用证被撤销，是在一审诉讼期间，镇政府的发放除了本案村委会，都是针对村委会。瓯江口指挥部也是要求与村委会签订，而非养殖户。原审将镇政府列为被告错误。
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口头辩称：我方认为虞尧清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翁垟镇人民政府提起上诉称：三被上诉人系涉诉的塘下段的部分出资人，非使用权人，不是补偿款的发放对象，无权请求支付补偿款。原审判决上诉人对支付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同时原审法院将镇政府列为本案原审被告，程序错误。发放补偿款的只能是村集体，当时村集体持有合法的海涂养殖使用证，镇政府向村委会发放补偿款有事实、法律、政策依据。原审法院应当向原审原告释明，或将镇政府列为原审第三人。
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提起上诉称，三被上诉人不是原被征滩涂的实际出资人，原审法院认定为实际出资人依据不足，三被上诉人不具有涉诉赔偿主体资格，且涉诉滩涂的实际经营者蒋可青等人补偿费已由翁垟镇大门大桥政策处理领导小组支付，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对镇政府的上诉，虞尧清等三人辩称：1、镇政府作为围垦经营人，不应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发放补偿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要求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我方一审庭审中已经提出。2、镇政府提出补偿款过高，补偿款属于使用权的收回是镇政府代理人的主观臆想，不存在过高的问题。无论是否过高，合同已经签了，补偿款也发放了。事实上这个款项也不是镇政府出的。3、镇政府提出使用权人登记的还是镇政府问题，这个观点与村委会的观点是矛盾的。我方三人是涉诉滩涂的围垦经营者，这个事实是很清楚的。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人和任何单位提出主张。这个事实有我方提供的证据证实，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也已经予以确认。涉案滩涂的所有权人乐清市人民政府也没有提出异议。从镇政府发放的补偿项目名称分析，不是对滩涂使用权的补偿，是对围垦出资者、养殖经营者的补偿。我方三人是围垦经营者，是补偿的对象。
对村委会的上诉，虞尧清等三人辩称：1、原判没有将整个东方塘自筹资金658991元全部认定为我方三人投资。原判是按照自筹资金的比例确定补偿款。不存在村委会所说的认定事实不清。2、村委会没有出资，一审判决予以确认，行政判决书也予以认定。村委会对该行政判决也没有进行实质上的上诉，该行政判决已经生效。3、村委会提出他人有出资，目前没有人提出自己有出资，是否有他人出资与村委会无关。4、村委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诉滩涂的使用权人是村委会。自己提供的证据载明使用权人系镇政府。行政判决中村委会出具一个证明，证明涉诉滩涂是村委会发包给我方三人的。发包的行为不是事实，因此被撤销，并且村委会确认涉诉滩涂围垦经营人是我方三人。村委会认为自己应当享有补偿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乐清市翁垟镇人民政府提交6份证据，同时提出申请证人虞某甲、虞某乙出庭作证。上诉人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提供了4份证据。对于上诉人乐清市翁垟镇人民政府与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共9份证据，由于均不属二审的新证据，二审不予采纳，对上诉人乐清市翁垟镇人民政府提出的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问题，由于在一审期间，已明确告知相关的权利义务，现上诉人在二审时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基本相符，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判已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涉诉东方标准塘塘下段属于民办公助围垦堤塘，由上诉人虞尧清、陈铸来、虞尧存筹资、政府补助围垦建造并由虞尧清等3人长期养殖经营事实清楚。根据“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虞尧清等人按照已确定的补偿款项目中，享受重大设施建设和固定设施补偿款的比例部分及虾塘改造费的全部，养殖水面使用权收回补偿款应属政府给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补偿款项，故虞尧清等3人提出该项补偿款也应给予其3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二审不予采纳。上诉人乐清市翁垟镇人民政府提出虞尧清等3人不是补偿款的发放对象，无权请求支付补偿款，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二审亦不予支持。上诉人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提起上诉认为虞尧清等3人不是该被征的滩涂的实际出资人，不具有涉诉主体资格，但从虞尧清方提供的《经济责任合同书》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均已反映虞尧清等筹资建设涉诉堤塘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各方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审均不予采纳，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300元，由上诉人虞尧清、陈铸来、虞存尧负担4766元，上诉人乐清市翁垟镇人民政府负担4767元、乐清市翁垟镇东塘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7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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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 毅
审判员 陈肖俭代理审判员厉伟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詹 旭 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