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02民初262号原告：张辉鑫，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原告：黄雅莉，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以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媛，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法定代表人：曾奕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辉鑫、黄雅莉与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3）鲤民初字第5280号民事判决，张辉鑫、黄雅莉、第二医院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泉民终字第183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辉鑫及原告张辉鑫、黄雅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媛、被告第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鑫、黄雅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第二医院赔偿张辉鑫、黄雅莉死亡赔偿金616328元、交通费13000元、丧葬费24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治疗费10000元（暂计），共计763992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赔偿标准的提高，张辉鑫、黄雅莉依法增加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请求死亡赔偿金按福建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65500元，赔偿总额增加为813164元。事实和理由：张辉鑫、黄雅莉系夫妻关系。黄雅莉因怀孕33+6周于2013年6月23日前往第二医院住院分娩，后经产道分娩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婴。黄雅莉次子出生时情况稳定，无发热、无气促、无紫绀等。第二医院因黄雅莉次子为早产儿，要求收入于小儿科无陪护新生儿监护病房，治疗、护理及喂养均不许张辉鑫、黄雅莉过问。2013年6月26日上午，第二医院突然通知张辉鑫、黄雅莉称其次子严重感染、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各脏器功能衰竭、感染性休克甚至死亡。第二医院于当天对黄雅莉次子进行抢救，但黄雅莉次子终因抢救无效于当夜死亡。黄雅莉次子出生时虽系早产儿，但除体重较轻外，其他各项指标均良好，却在被送入第二医院小儿科无陪伴新生儿监护病房短短3天内死亡。第二医院在为黄雅莉次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着未履行告知义务、未能选择最佳诊疗方案、篡改病历、违反诊疗规范进行洗胃、没有及时使用抗生素等过错。第二医院辩称，入院时，第二医院即通知张辉鑫新生儿可能存在的危险，张辉鑫也签署了《新生儿病室入住通知书》、《早产儿常见并发症告家长书》，不存在治疗、喂养、护理均不许张辉鑫、黄雅莉过问的情况。第二医院的病历虽有书写不规范的情形，但不存在张辉鑫、黄雅莉主张的篡改病历行为。黄雅莉次子在入院当日血常规无异常，无感染表现，但第二医院仍以广谱抗生素“阿莫西林舒巴坦”预防感染。不能仅因当时的费用清单中没有抗生素就认定被告未使用抗生素，张辉鑫、黄雅莉至今未办理出院手续，医疗费应以最终的发票为依据。2013年6月26日9时发现患儿反映差、拒乳，考虑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可能，第二医院立即应用强效抗生素“泰能”抗感染，扩容、改善循环等相应抢救措施。在整个抢救过程中医护人员全力以赴、抢救及时、治疗方案合理，第二医院对患儿进行洗胃并无不当。综上，第二医院最多是轻微责任，新生儿自身因素是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张辉鑫、黄雅莉的诉求无依据，部分赔偿项目过高，应予调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黄雅莉次子的病历（包括临时医嘱和长期医嘱）由张辉鑫与第二医院及时共同封存，后于2013年9月27日法庭审理时当场拆封，因此，对封存病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黄雅莉次子的费用汇总清单中没有阿莫西林的费用列表，第二医院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对黄雅莉次子使用了阿莫西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第二医院主张张辉鑫于2013年6月23日签名确认的《新生儿病室入住通知书》第3条载明：“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医师可以采取紧急抢救措施而无需事先征求家属意见。患儿病情变化时，医师在紧急情况下可不先征求家属意见，予以吸氧、使用呼吸机、吸痰器等设备及气管插管、动脉插管、中心静脉插管等损伤性操作。”故第二医院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对黄雅莉次子先行洗胃等操作，无需再单独履行告知义务。本院认为，在诊疗过程中，患儿的病情不断发生变化，上述通知书内容不应涵盖整个治疗过程的全部诊疗措施，第二医院应当尊重患儿家属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在是否对黄雅莉次子采取洗胃措施方面，应先征求张辉鑫、黄雅莉的意见。4、第二医院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相关医护人员的资质，可以证实第二医院具有诊疗新生儿专业资质，虽然第二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设立的NICU符合相应标准，但这不影响其接收新生儿的治疗，也不影响其过错的认定。在（2013）鲤民初字第528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经第二医院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第二医院在对原告次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有过错，与原告次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定。2014年10月22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78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五、分析说明：1、关于黄雅莉次子的死亡原因……黄雅莉次子的直接死因符合感染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根本死因有可能为腹部空腔器官穿孔并发新生儿败血症、重症肺炎。2、关于经治医院的医疗过错。黄雅莉次子系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具有入住NICU的指征，并可予以抗生素预防感染，至于经治医院究竟是否使用该抗生素，目前鉴定人无法定论。被鉴定人出生后反复呕吐胃内容物，奶量完成欠佳，经治医院予以洗胃处理并无不妥，但此时应考虑其是否存在消化道疾病的可能性，并行全面、完善的消化系统检查，包括腹部摄片，有可能及早发现被鉴定人反复呕吐的原因及腹腔游离气体征象。6月26日被鉴定人病情发生变化后，经治医院予行胸部影像学检查，该影像学片附见腹部膈下肝区有游离气体影，而经治医院忽略这一重要影像学征象，未予以进一步检查以明确有无消化道穿孔，亦丧失了施行相应治疗措施的机会，故存在医疗过错。当然因被鉴定人系平卧位摄片或因胸部摄片的条件所限，其膈下游离气体影不同于典型消化道穿孔的影像学表现，有可能是经治医院未予以重视的客观原因……6月26日晚上19时余，被鉴定人病情进一步恶化，血氧饱和度明显下降的情况下，其已具有气管插管指征，而经治医院仅予以加大氧流量等处理，直至20:23方置入气管插管，不能保证呼吸道的有效畅通，存在延误治疗的过错。综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对黄雅莉次子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早期检查不全面，病程中忽略重要影像学征象而使其丧失了进一步检查及治疗的机会，抢救不够及时、有效，存在医疗过错。3、关于经治医院医疗过错与黄雅莉次子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黄雅莉次子系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各组织器官发育尚不成熟，出生时反应、呼吸一般，存在先天性疾病的可能性亦较足月儿大，且自身抵抗力差、易感染；同时其病情凶险，进展快，病情症状、体征又不典型，故其自身情况差、疾病的严重性也是其死亡后果的重要因素。就现有送鉴材料，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未能发现黄雅莉次子膈下游离性气体并行进一步检查以确诊有无腹部空腔器官穿孔系经治医院的主要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黄雅莉次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就现有资料而言，该游离性气体出现的时间、原因均难以判断，加之早期抗生素使用与否也不能确定，故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参与程度则无法准确判定。六、鉴定意见：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在被鉴定人黄雅莉次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黄雅莉次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的参与程度无法准确判定）。”第二医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内容不客观，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在上述鉴定中，有三名专业高级以上技术职称的临床医学专家（2名儿科专家、1名放射科专家）提供了书面意见，现无证据证明该鉴定中心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或程序瑕疵，而且该鉴定中心副主任法医师杨小萍、主检法医师陈捷敏出庭接受了询问，故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780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医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内容不客观，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故其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依据，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黄雅莉次子入院开始就使用阿莫西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第二医院对黄雅莉次子予以洗胃处理并无不妥，但第二医院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且其在黄雅莉次子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早期检查不全面，病程中未能发现黄雅莉次子膈下游离性气体并行进一步检查以确诊有无腹部空腔器官穿孔，抢救不够及时、有效，存在医疗过错明显。黄雅莉次子系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自身情况差，同时其病情凶险，进展快，病情症状、体征又不典型，故其自身情况差、疾病的严重性也是其死亡后果的重要因素。张辉鑫、黄雅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拒绝对其次子进行尸检，也是导致无法准确确定第二医院的医疗过错与黄雅莉次子的死亡后果之间参与程度的原因之一。综合全案情况，酌情确定第二医院应对张辉鑫、黄雅莉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张辉鑫、黄雅莉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一、双方尚未对黄雅莉次子在第二医院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进行结算，本院无法确定医疗费的具体数额，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辉鑫、黄雅莉可待结算后另行主张；二、死亡赔偿金按福建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标准，按20年计算为665500元（33275元/年×20年）；三、张辉鑫、黄雅莉主张丧葬费24664元，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四、虽然张辉鑫、黄雅莉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为必需费用，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五、第二医院在为黄雅莉次子的诊疗过程中具有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黄雅莉次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黄雅莉次子的死亡，对张辉鑫、黄雅莉造成精神伤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综上，张辉鑫、黄雅莉因次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51164元。张辉鑫、黄雅莉主张的损失超过本院核定范围外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本院确定第二医院应对张辉鑫、黄雅莉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本院核定张辉鑫、黄雅莉的各项损失，第二医院应赔偿张辉鑫、黄雅莉的损失为525814.8元（751164元×70%）。综上所述，张辉鑫、黄雅莉以第二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要求第二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本院上述分析认定，赔偿金额为52581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辉鑫、黄雅莉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525814.8元；二、驳回张辉鑫、黄雅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32元，由张辉鑫、黄雅莉共同负担2874元，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9058元，鉴定费用12900元，由张辉鑫、黄雅莉共同负担5100元，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7800元（鉴于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已预付全部鉴定费用，其多支付的鉴定费5100元可从其应支付给张辉鑫、黄雅莉的赔偿款中直接抵扣），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费用8000元由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清波审 判 员  郑英好人民陪审员  许自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旭洪书 记 员  庄 恺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