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明铁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夏邱镇小初家村。
法定代表人：姜明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葛钟波，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卫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州市明铁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南公司支付明铁公司货款3530548.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30548.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4年4月2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南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查明代表中南公司签案涉《石材买卖合同》的汤建福与本案的关系。中南公司否认汤建福与本案有关系，认为汤建福系案外人，始终回避汤建福在合同上代表其签字的事实。事实上，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进度款支付及商谈结算事宜，明铁公司均是与汤建福进行的。明铁公司提交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汤建福及其手下钟营军的大量通话录音、往来短信内容均涉及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工程量、结算的商谈，收货凭证也由汤建福安排的工作人员签收，发票也是按汤建福的要求邮寄到杭州万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故明铁公司有理由相信在合同上签字的汤建福是代表中南公司的，其有权决定包括货款结算在内的合同全部事项。中南公司辩称上述人员属于案外人，其行为无效，那么哪些人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与明铁公司实施合同履行，中南公司盖章的决算书又是怎么取得的，与谁商谈的费用结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清。二、中南公司提交的决算书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决算书效力并据此判决，证据不足。1、该决算书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合意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南公司开始就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2014年4月20日，明铁公司供货完毕，至同年5月20日，中南公司依约应付至总货款的95%，但其仅付款560万元，即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总额826万元，也未达到应付款比例。此后，明铁公司一直催讨，中南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核对账目，以项目建设方未付款为由拖延付款。至2014年底，明铁公司因案涉石材加工产生的大量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工人聚众讨薪，故要求汤建福抓紧付款。汤建福要求明铁公司按其单方的意思出具决算书，并承诺年底付50万元给明铁公司解决工人部分工资，平息讨薪事件，其余于2015年6月前全部付清，否则就不付款。当时明铁公司迫于资金压力，加之案涉石材系欧式异形，品种、规格、数量繁多（仅各种线条就有2万多米），合同对部分石材单独约定了计价方式，未经双方确认难以详细计算，在此情形下就按中南公司要求制作了一份8264279.64元的决算书，同时还制作了一份总价款8758978.76元决算书，一并于2015年1月派人送给汤建福，希望能按价高的结算。但汤建福收到决算书后，未按承诺履行于2015年6月前付清货款的义务，仅于2014年底支付了50万元。2015年8月，明铁公司又向汤建福要求付清余款，并将此前出具的决算书加盖公章后寄给中南公司，但汤建福提出重新核对账目，因案涉决算书本来就不是明铁公司自愿出具的，故同意了汤建福重新对账的要求。在对账过程中，明铁公司也发现决算书数额与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相差太大。双方随即又开始了长达近一年的货款核对。到2015年底，明铁公司通过电话、短信及数次到汤建福的万丰公司核对账目，双方均未能达成一致。因明铁公司出具决算书时已加盖公章，故于2016年1月1日向中南公司发出《声明函》，声明先前出具的两份决算书撤回，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随后，双方还在就实际总货款进行协商核对，直到提起本案诉讼前也未能达成一致。汤建福始终未提出因明铁公司出具了决算书而无需再核对账目。明铁公司提交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汤建福及其手下钟营军的大量通话录音、往来短信内容可以证实上述事实，故案涉决算书不是双方达成的一致合意，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退一步讲，案涉决算书也因明铁公司函告中南公司的《声明函》撤回而无效。如前所述，案涉决算书系明铁公司在特定背景下单方出具给汤建福的，直至起诉前，决算书数额未经双方共同核对确认，由双方盖章后各自持有，故决算书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明铁公司在出具决算书后的2016年1月1日向中南公司邮寄了一份《声明函》，明确表示此决算书不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中南公司及汤建福也没有提出异议。此后，明铁公司与汤建福还在就双方账目进行核对中。因此，明铁公司发出的《声明函》撤回了按决算书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应当确认其法律后果是即使此后中南公司在决算书上加盖了公章，也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3、案涉决算书载明的总货款额与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所得数额不符，相差220多万元。如前所述，决算书是按中南公司要求的数量、单价制作的，与实际供货量和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的数额差别极大。按中南公司认可的供货量，根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案涉合同的实际货款应为10517548.88元，与决算书数额相差220多万元。只要双方未就结算事宜协商达成一致，就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实际货款，据实结算。4、案涉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其中关于费用结算权限的条款，应当做出对中南公司不利的解释。合同第十一条（c）项载明“甲方收货人或现场管理人员权限仅限货物接受、数量、外观等核对确认，涉及价款费用结算、质量最终验收等其余合同条款事项必须由甲方盖章确认（包括事后追认方式）方为有效，否则视为无效行为，不产生表见代理效力，对甲方无法律约束力，乙方对此无异议”。因为在案涉合同履行及结算过程中，明铁公司都是与汤建福进行的，中南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也都是明铁公司向汤建福催要后，由中南公司账户支付的。合同没有约定，中南公司也从未告知谁有权与明铁公司确定费用结算事宜，中南公司完全可以利用此条款约定来任意否定其实际安排的工作人员与明铁公司就费用结算进行的行为，达到其拖延付款，甚至是赖掉应付款的目的，故应做出不利于中南公司的解释，汤建福有权代表中南公司处理案涉合同全部事项。同时，中南公司事后在决算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也表示其认可汤建福是其项目管理人员，明铁公司与汤建福及其他工作人员的所有通话录音、短信、邮件等均与本案有关联性及证明力。三、一审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明铁公司主张案涉决算书系被迫出具没有提供充分证据错误。如前所述，案涉决算书是在特定背景下出具的，当时明铁公司供货完毕后，中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并拖延核对账目，明铁公司连工人的工资报酬都无法支付，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作为债权人相对处于弱势地位，中南公司要求按其单方意思（其中：决算书序号6线条，合同约定136X60规格单价510元，实际供货规格280X120，单价却要求按415元计算）制作决算书，否则不付款，虽不是刀架脖子的强迫，但足以影响到明铁公司真实意思的表达。2、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双方一直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但是中南公司在决算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对结算金额的追认，该决算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不当。本案中，汤建福根本没有认可决算书，一审判决也认定出具决算书后双方一直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没有达成一致，中南公司根本没有什么可追认的。且明铁公司已函告中南公司撤回决算书，中南公司再加盖公章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对决算书的追认。3、一审法院对明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4日（最后一笔付款日）不当。合同约定“当月货款在下月15号之前付清80%，供货完毕1个月后付至总货款的95%”。中南公司均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原则上应从首次供货次月15日起分段计算，明铁公司主张从供货完毕次日起计算利息应予支持。
二审诉讼中，明铁公司补充陈述认为：一、中南公司一审提交的决算书中的计价方式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对明铁公司极不公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明确约定中南公司定做的是单独的异形石材线条，合同所附订单上明确约定了各种线条的规格尺寸及单价，但实际履行时，中南公司提出变更要求，需由明铁公司将加工的线条按其图纸要求分别再行组合成一个整体，致使明铁公司增加了切角、磨边、粘接等组合工序，增加了大量成本。明铁公司实际交付的不是约定的单体线条，而是各种线条组合的多个整体。既然中南公司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加工要求，增加了加工工序，就应按增加工序后重新商定的单价计算货款，但决算书都是按单体线条计价的。合同报价序号“38”约定的“大扶手”规格是136X60，单价每米510元，而实际图纸要求加工的规格变更为280X120，整体扩大了尺寸，按“同比例放大”的行业习惯，应按每米2100元计价，而决算书既未按“同比例放大”计价，也不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反而按每米415元单价计算，仅此一项就少算了1530148.50元。2、案涉合同第一条第4项部分内容对本案没有约束力。案涉合同属中南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已为一审判决所认定。合同内容不仅有加重明铁公司责任的不公平条款，还有很多与双方买卖合同业务不相符的无关内容。合同第一条第4项约定“以上单价为乙方按甲方图纸完成此产品所需的荒料费、石材切割费、镜面加工费表面光度80度以上、毛面加工费、部分侧面磨光、切角、粘接、运费、包装费、装车费、管理费、税金利润等一切必须的费用”，即约定的单价包含“切角、磨边、粘接”费用，但签订合同时订单约定的是单体线条，没有切角、磨边、粘接等组合工序。签订合同时，这样的约定没有实际意义，与双方业务无关。实际履行时，中南公司变更了定做要求，增加了这些工序，还增加了明铁公司负担的运费，大大增加了明铁公司的加工成本。双方结算过程中，中南公司不予计算增加的工序费用，对明铁公司极不公平，故该条约定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二、明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是依据合同约定计算的。因双方始终未能就总货款金额达成合意，明铁公司无奈之下根据合同报价第56项约定（以上未注明线条荒料按5200元/立方、直线条加工费按大面500元/平方、弧线条加工费按大面1000元/平方计算），将组合后的整体视为该条约定的“未注明”线条，根据该条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货款，另将“大扶手”按“同比例放大”的行业习惯计价，按每立方米2100元计价单独计算货款。
中南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明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南公司支付明铁公司拖欠货款3530548.88元；2、中南公司向明铁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541119.26元（暂计至2016年5月3日止，之后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3、中南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7日，明铁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石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南公司针对“万国·鎏庄”工程从明铁公司处购买石材。合同总额为7640000元（备注：数量及总价为暂定数，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数量以中南公司订料单数量与实际到货合格数量中较小者为准。当月货款在下月5号之前对单完毕，15号之前按对账单的80%付清，供货完毕后一个月付至总货款的95%，剩余5%货款在工程验收完一年内付清。中南公司收货人或现场管理人员权限仅限货物接收、数量、外观等核对确认，涉及价款费用结算、质量最终验收等其余合同条款事项必须由中南公司盖章（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确认（包括事后追认方式）方式有效，否则视为无效行为，不产生表见代理效力，对中南公司无法律约束力，明铁公司对此无异议。明铁公司实际发货总金额必须在本合同总价范围内，若实际发货总金额超出本合同总价款时，明铁公司必须与中南公司签订增补合同，否则中南公司不予认可及支付相应款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明铁公司自行承担，中南公司无责。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中南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向明铁公司发送下料单，明铁公司依照合同和下料单向中南公司供应石材。2014年4月20日，明铁公司供货完毕。涉案“万国·鎏庄”工程也已竣工验收。2015年1月，明铁公司制作了决算书并加盖公章，石材总金额为8264279.64元。2015年12月31日，明铁公司向中南公司邮寄《声明函》一份，告知中南公司决算书不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此后，中南公司对金额为8264279.64元的决算书予以盖章确认。
另查明，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11月14日，明铁公司向中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7387000元。2013年7月11日至2016年2月3日，中南公司向明铁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987000元。明铁公司对结算金额有异议，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金额为8264279.64元的决算书能否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明铁公司和中南公司应以该决算书作为本案货款的结算依据。理由如下：
1、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第一条备注和第十一条（d）都对合同价款作了约定，但两个条款相互矛盾。第一条备注约定：合同总价为暂定数，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数量以中南公司订料单数量与实际到货合格数量中较小者为准。第十一条（d）约定：明铁公司发货总金额必须在合同总价范围内。本案的《石材买卖合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为中南公司，当格式条款有两种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总价款7640000元，但该价款为暂定数，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2、金额为8264279.64元的决算书经过明铁公司和中南公司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明铁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决算书系被迫出具，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虽然双方一直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但是中南公司在决算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对结算金额的追认，该决算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
综上，明铁公司与中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南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明铁公司货款8264279.63元。现其未按约履行全部的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明铁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支付货款1277279.6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逾期利息，明铁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铁公司货款1277279.6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277279.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2月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明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74元，由明铁公司负担22446元，由中南公司负担169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
明铁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姜明铁与案涉合同上签字的汤建福手机短信往来内容打印件。
2、手机通话录音笔录及光盘。
3、现场谈话录音笔录及光盘。
证据1、2、3均用以证明案涉合同上代表中南公司签字的汤建福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对签订合同、安排收货验货、组织施工、支付进度款，核对账目、确定价款、结算货款有决策权；汤建福为法定代表人的万丰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项目所有事项均有决策权；汤建福或万丰公司可能对案涉项目享有全部权益；直至明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仍未就货款总额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决算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4、明铁公司邮寄《声明函》签收证明，用以证明中南公司已于2016年1月1日收到明铁公司邮寄的《声明函》。
5、供货数量对账草稿（钟应军标注），用以证明直至2016年3月1日双方还在核对账目（与证据2第八份录音中提到的“表格”相对应）。
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汤建福系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经营范围等信息情况。
明铁公司在二审期间还申请对决算书上中南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及中南公司印章和明铁公司印章的加盖间隔期限，中南公司印章与中南公司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是否同期形成进行鉴定。
中南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明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中南公司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2、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案涉买卖合同对双方有效的结算有明确约定，即必须加盖中南公司公章或中南公司事后追认方为有效，中南公司任何现场管理人员的签字都不产生表见代理效力，对中南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无论证据1、2、3是否属实，均无法否定经双方加盖公章确认的决算书的法律效力，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4无法确认是原件，中南公司找不到相关邮件，即便存在相关邮件，其证明目的也不能成立，因为双方结算已经加盖公章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由明铁公司单方自行编制，没有中南公司确认，中南公司对此不知情，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涉及到案外人信息，与本案无关。对明铁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同意，程序不合法，且目前技术上也无法鉴定出印章加盖的准确时间，实践中对该类鉴定申请也是不予准许的；即便进行鉴定，对本案的认定也没有影响。
本院对明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2、3、5，中南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证据4、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中南公司在决算书上盖章的具体时间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明铁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石材买卖合同》后，明铁公司陆续向中南公司供货至2014年4月20日。根据合同关于“当月货款在下月5号之前对单完毕，15号之前按对账单的80%付清……”的约定，双方本应每月进行对账，然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逐月对账，而是在供货结束半年有余后的2015年1月，由明铁公司向中南公司出具决算书。根据明铁公司上诉关于“2015年8月，明铁公司又向汤建福要求付清余款，并将此前出具的决算书加盖公章后寄给中南公司……”的陈述，应认定明铁公司确认案涉合同的货款总额为8264279.64元。因决算书并未约定若中南公司不能及时付款，则明铁公司将另行计价，且明铁公司现主张10517548.88元的货款总额亦缺乏充分的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将明铁公司出具的决算书作为认定货款总额的依据并无不当。对明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自中南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起算不当。鉴于双方对未能依约及时核对账目、确定应付货款金额均有过错，本院酌情自明铁公司向中南公司出具决算书即2015年1月起，以中南公司尚欠货款1277279.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明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明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字第2303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莱州市明铁石材有限公司货款1277279.64元。
三、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莱州市明铁石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77279.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莱州市明铁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374元，由莱州市明铁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1791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5元（已预交39374元），由莱州市明铁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7007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8元。莱州市明铁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