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502刑初412号
公诉机关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火兵，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江西省新余市人，原新余学院社区医院负责人，住新余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19日被新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3日经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新余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5月24日被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黄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珠生，男，194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程度，江西省新余市人，原新余学院社区医院医生，住新余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24日被新余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26日被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9日经本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余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炬，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小留（曾用名刘泰康），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江西省新余市人，原新余学院社区医院医生，住新余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月19日被新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3日经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新余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5月24日被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9日经本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余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思敏，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以余望检公诉刑诉[201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刘小留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金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刘小留及辩护人黄勇、胡炬、彭思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余市望城工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初，被告人谢火兵担任新余学院社区医院主要负责人。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刘小留在新余学院社区医院工作期间，为提高自己的绩效奖金，要求病人提供身份证、医保证复印件，然后再伪造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资料，提交给新余市高新区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638495.6元。被告人谢火兵作为医院负责人，明知被告人宋珠生、刘小留有伪造的病历，仍在他们的审核单上签字，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应对被告人宋珠生、刘小留的诈骗数额负责，故认定被告人谢火兵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638495.6元；被告人宋珠生作为主治医生，应对其在被告人谢火兵、刘小留伪造的病历上签字负责，故应认定被告人宋珠生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92473.8元；被告人刘小留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09597.4元。被告人谢火兵于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宋珠生于2016年12月26日、被告人刘小留于2016年12月27日自动到新余市公安局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人陈某、葛某、邵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刘小留的供述，新余市经济开发区城镇居民医疗住院费用补偿审核单、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等书证。认为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刘小留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宋珠生、刘小留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谢火兵辩称，其诈骗的金额只有12万多元，同时辩解其没有指使被告人宋珠生伪造病历，也不知道被告人宋珠生、刘小留伪造了病历。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谢火兵知道被告人宋珠生、刘小留伪造了病历，三被告人之间没有共同的诈骗故意，被告人谢火兵只对自己诈骗的12万多元承担责任。2、被告人谢火兵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宋珠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辩解是被告人谢火兵要其伪造病历的。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宋珠生在与被告人谢火兵的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宋珠生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刘小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辩解其伪造病历是单独完成，没有受被告人谢火兵的指使，也不知道其他人伪造病历。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刘小留与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之间没有主观上的共同故意，不属于共同犯罪。2、被告人刘小留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9日，经新余市卫生局批准，新余学院附属医院成立，医院主要的服务对象是新余学院的在校学生及少量的周围居民。2012年1月17日，更名为新余学院社区医院，主要负责人为陈某。2014年初，被告人谢火兵开始担任该院主要负责人。2013年1月开始，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与新余学院社区医院签订协议，选定该院为定点医疗机构。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刘小留在新余学院社区医院工作期间，各自为提高自己的绩效奖金，要求病人（主要是学生）提供身份证、医保证复印件，然后再伪造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资料，提交给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骗取医保补偿款。其中，被告人谢火兵虚构82人的住院事实，骗取医保补偿款120274.9元；被告人宋珠生虚构177人的住院事实，骗取医保补偿款413944.5元；被告人刘小留虚构115人的住院事实，骗取医保补偿款209597.4元。2016年，江西省审计厅在新余市医疗保险基金审计中，发现新余学院社区医院在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编造虚假的病历或处方、虚开药品或诊疗项目等方式，骗取医保补偿款，遂移送新余市公安局处理。
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谢火兵自动到新余市公安局投案。2016年12月26日，被告人宋珠生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新余市公安局投案。2016年12月27日，被告人刘小留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新余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刘小留到案后，均如实交待了其诈骗的事实。另查明，新余学院社区医院已退赃65.0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陈某的证言：新余学院社区医院是其个人融资投资的。2013年下半年，其交给谢火兵管理，医院的所有财务都由他负责。2016年审计厅到社区医院审计时，其才知道医院有伪造病人病例领取医保基金的情况，其就找到谢火兵，刘小留，宋珠生等几个医生，他们说有时会拿一些学生的资料来做假病历。
2、证人曾某的证言：2015年8月底9月初，其到社区医院上班，其是医生，除坐门诊外，管理中医药房。医院主要负责管理人是谢火兵，医生有宋珠生、刘小留、谢某、张某2等人，有医生写了一些虚假的病历骗取了医保补偿款。
3、证人张某1（护士长）的证言：医生决定病人住院，就会写好入院卡、医嘱，医嘱上要写明病因、治疗的药品，然后将病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医保证复印件交给他们收费的护士，护士就会在收费的电脑上把名字、病因、药品清单输入电脑，到了出院的时候，医生又会给他们停医医嘱，上面有住院的天数，还有出院小结（出院记录），他们收费的护士根据这个将病人的费用清单打印出来，然后在审核单上叫病人在患者栏上签字，根据病人入院时候交的定金结账。
4、新余学院学生葛某、邱某、邵某、程炎镇、王某、魏某等人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提供伪造的住院病历（附身份证、医保证、收费票据、城镇居民医疗住院费用补偿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进行调查核实时，伪造病历上的病人均否认其在新余学院社区医院住院治疗，没有“费用清单”上的药品等治疗项目，并确认病历中的签名非本人签名。
5、被告人谢火兵的供述：2009年，新余学院社区医院快要建成，陈某让其去社区医院工作，医院主要的服务对象是新余学院的在校学生及少量的周围居民。2013年以来，陈某全权委托其负责医院管理。医院现有5个医生，分别是刘小留、宋珠生、曾某、张某2、谢某，其有时候也会坐门诊。到社区医院看病的基本上都是学生，学生看门诊会要他们医院提供药品发票，他们就会乘机要求学生提供身份和医保信息，他们就会将资料复印下来。也有学生开始同意住院，后来又不住了，这样资料也会留下来。2013年，他们与高新区新农合（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为在新余高新区参保的农民和城镇居民提供医保补偿服务。2014年1月开始，因为学生参保的是城镇居民医保，医院就在学生看病上伪造了病历，领取医保补偿款。除了病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医保证复印件外，其他都是他们伪造的，患者签名由医生伪造，最后由其在审核单的审核人上签字。这些资料无论真假都会放在医院的一个小仓库，到了月底其就会去统一收集起来拿到医保去报销。其在审计厅来审计的时候才知道宋珠生和刘小留都伪造过病例。有的医生为了多拿考核奖就伪造了病历，其和宋珠生、刘小留三个医生都是各自伪造病历，其没有安排、指使、暗示其他医生用伪造病人住院病历的方法骗取医保补偿。
6、被告人刘小留的供述：2010年，其到新余学院社区医院上班，负责看病坐门诊。2013年左右，社区医院和高新区医保基金合作，领取补偿款，具体是由谢火兵操作的。其上班的时候，拿一些病人留下来的医保证资料和身份证资料，伪造病历。因为谢火兵说过业务量大，每个月的考核奖可以多点。其为了考核奖及年终奖等，自己收入高一点，其就单独伪造了病历。谢火兵没有教其，他们之间也没有商量过。其是审计厅来医院审计以后才知道谢火兵、宋珠生也伪造了病历骗取医保基金。
7、被告人宋珠生的陈述:2013年4月份左右，其在新余学院社区医院担任医务科主任，只是坐门诊，给病人看病。从2014年开始，社区医院与高新区医保基金合作，为前来医院就诊住院的病人领取医保补偿款。他们医生会做一些虚假的病历，用虚假的住院费用去领取医保补偿款，这样医生每个月的考核奖就会多。其就根据病人的身份证和医保证复印件，随意编造一个诊断病名，住院治疗的药品、检测费、治疗费等明细，决定一个出院时间，电脑就会自动生成住院的费用明细。
8、2013年、2015年、2016年度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与定点医疗机构管理协议书：证实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选定新余学院社区医院为定点医疗机构。
9、新余市公安局办案人员出具的新余学院社区医院以虚假住院人员领取医保补偿款确认表：证实被告人谢火兵虚构82人的住院事实，骗取医保补偿款120274.9元；被告人宋珠生虚构177人的住院事实，骗取医保补偿款413944.5元；被告人刘小留虚构115人的住院事实，骗取医保补偿款209597.4元。
10、新余市高新区社会发展局支付新余学院社区医院医保补偿款银行转帐凭证共28份，及2013-2016年拨款汇总表。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新余市公安局扣押了新余学院社区医院65.01万元。
12、新余学院社区医院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小留于2008年9月入聘，2013年9月任门诊部主任；被告人谢火兵于2010年3月入聘，2013年9月任办公室主任；被告人宋珠生于2010年4月入聘，2013年9月任医务科主任。
13、医师资格证：证实被告人刘小留、宋珠生、谢火兵的医生资格。
14、新余学院设立社区医院的批复、更名请示等相关材料：证实2010年5月19日，新余市卫生局同意设置新余学院附属医院，后于2012年1月17日更名为新余学院社区医院，主要负责人为陈某。
15、关于《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的情况说明：新余学院社区医院认为，经自查，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社区医院多报销医保医药费35.12万元。
16、江西省审计厅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关于新余学院社区医院编造虚假病历或处方、虚开药品或诊疗项目等方式骗取并瓜分医保基金问题的审计移送处理书》：证实2016年，江西省审计厅在新余市医疗保险基金审计中，发现新余学院在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编造虚假的病历或处方、虚开药品或诊疗项目等方式，骗取医保补偿款，遂移送新余市公安局处理。
17、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谢火兵自动到新余市公安局投案。2016年12月26日，被告人宋珠生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新余市公安局投案。2016年12月27日，被告人刘小留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新余市公安局投案。
18、被告人谢火兵、刘小留、宋珠生身份证明等证据亦证实了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火兵、刘小留、宋珠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分别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医保补偿款，其中被告人谢火兵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20274.9元，被告人宋珠生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13944.5元，被告人刘小留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09597.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刑律，构成诈骗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火兵作为医院负责人，明知被告人宋珠生、刘小留存在伪造的病历，仍在他们的审核单上签字，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应对被告人宋珠生、刘小留的诈骗数额负责，故应认定被告人谢火兵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638495.6元；被告人宋珠生作为主治医生，应对其在被告人谢火兵、刘小留伪造的病历上签字负责，故应认定被告人宋珠生骗取医保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92473.8元。经查，本案中只有被告人宋珠生供述被告人谢火兵要其伪造病历骗取医保补偿款，而被告人谢火兵、刘小留均辩解他们都是各自伪造病历骗取医保补偿款，相互之间并没有商量，也不知道其他人伪造了病历；被告人谢火兵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谢火兵明知被告人宋珠生、刘小留伪造了病历，三人之间没有共同的诈骗故意；被告人刘小留的辩护人辩称三被告人之间没有主观上的共同故意，他们之间不属于共同犯罪。综述，本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谢火兵、宋珠生存在共同犯罪的指控，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宋珠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珠生在与被告人谢火兵的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是案中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谢火兵、刘小留、宋珠生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回了大部分赃款，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火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清。）
二、被告人宋珠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判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清。）
三、被告人刘小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清。）
四、追缴被告人谢火兵所得赃款人民币120274.9元、被告人宋珠生所得赃款人民币413944.5元、被告人刘小留所得赃款人民币209597.4元归还给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办公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敖文林
人民陪审员 邹艳萍
人民陪审员 胡瑞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