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积蓉，女，194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渊宇（系杨积蓉之子），身份情况见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渊宇，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积健，男，194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阳，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积健（系景阳之舅），身份情况见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积蕙，女，194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杨积蓉、刘渊宇因与被上诉人杨积蕙、景阳、杨积健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积蓉、刘渊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另案二审判决仅确定被上诉人杨积健、杨积蕙享有房屋出租部分租金收益的权利，并未明确被上诉人具有居住房屋的权利，且被上诉人的户口迁到外地已经有几十年，并各自获得福利分房。户口迁出后一直在外地居住，被上诉人早已丧失对房屋的居住权。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字骗取房屋暂住证，上诉人将撤销证明补交给一审法院，但法院没有重新组织质证。
被上诉人杨积健、景阳、杨积蕙共同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杨积蓉、刘渊宇的上诉请求。另案二审判决具有法律效力。房屋是杨积蓉继承所得，其不能以承租人身份排除原使用人对房屋的合理使用，因为存在出租协议，被上诉人之前才没有实际居住房屋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5月，杨积蓉、刘渊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积健、景阳、杨积蕙搬离XX路XX号3楼房屋；2、杨积健、景阳、杨积蕙赔偿杨积蓉、刘渊宇房屋使用费，按18,500元/月计算，自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搬出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积蓉、杨积健、杨积蕙与案外人杨某1、杨某2系兄弟姐妹关系。刘渊宇系杨积蓉之子，景阳系杨积蕙之子。
上海市XX路XX号三层东南间（附壁橱两只）、三层东中间、三层西南间、三层阳搭间、三层西后间、三层西中间、三层扶梯灶间、三层大卫生间、晒台（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杨积蓉、杨积健之父。杨积蓉之父去世后，上海市徐汇区房产管理局于1992年1月28日向杨积蓉颁发租用公房凭证，系争房屋租赁户名自1991年12月1日起变更为杨积蓉。彼时，只有杨积蓉一人户籍在系争房屋内。杨积健等兄弟姐妹因工作、婚姻等原因均不在系争房屋内常住。1995年8月22日，刘渊宇户籍自他处迁至系争房屋内。
2004年起，杨积蓉、杨积健等协商同意将系争房屋出租，收取的租金由杨积蓉、杨积健等分享。2005年11月，除杨积蓉之外的兄弟姐妹签订《关于XX路XX号XX楼租房权益的协议》，内容为：“我们，以下署名签字者，是五个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自幼随同父母一起长期居住在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楼，视之为家。母亲不幸早逝。我们成人之后因为学习、工作、结婚等原因都先后离家。父亲去世后，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共同商议，将该租房按国家政策和规定续租下来，租费大部分由父亲遗留款额支付，小部分由出租所得和我们各自自愿的出资承担。2004年11月该租房经我们共同出资出力装修后，由管理人对外出租。现在我们五人也在步入老年之际，缅怀父母养育之恩，本着同胞手足之情，经过平等友好之协商，完全出自各人之意愿，就该租房权益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中所指‘该租房’系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楼可以独立划分出来的整一层（其中厨房楼梯旁一单间不包括在内）。二、本协议中所指‘该租房权益’系指按国家有关政策和规定所允许和认可的承租方的一切有关权益。三、平等原则。我们五人代表协议五方，协议各方在享有该租房权益中具有完全平等的地位。……六、出租收益分配原则。出租收益具体表现为房屋出租所得租金，其分配如下：1，管理费（12%）。……2，共同基金（18%）。……3，租金收益（70%）。租金收益为出租租金中扣除管理费和共同基金后剩余的部分，由协议各方均摊所得。租金收益由租金中的70%支付，协议各方各得其中的14%，由协议各方自由处置。……协议各方署名签字：杨某2日期：2005年11月30日，杨积健日期：2005年11月14日，杨积蕙日期2005年11月26日，杨某1JiGongYang日期：2005年11月18日”。
自2004年起，杨积蓉将系争房屋出租，并通过转账方式与杨积健、杨某2、杨积蕙、杨某1分享租金收益。2014年下半年起，杨积健、杨某2、杨积蕙、杨某1、杨积蓉为系争房屋的租金分享、是否出售等发生争议。2015年7月19日，杨积健、杨某2、杨积蕙等人至系争房屋要求居住，与杨积蓉之子刘渊宇发生冲突。
2015年8月28日，杨积健等诉至法院，要求杨积蓉支付系争房屋出租款项、分配共同基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杨积健等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杨积健等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当事人系兄弟姐妹关系，长期共同居住生活于系争房屋中，原承租人为五兄弟姐妹的父亲，在父亲去世后，承租人虽然变更为杨积蓉，但五兄弟姐妹仍维持原状使用系争房屋直至2004年，五兄弟姐妹经协商达成对外出租的一致意见且付诸行动，各方将各自原使用的部位腾出后予以出租，并获得了租金收益，为此，四位兄弟姐妹在2005年形成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应该是对2004年五兄弟姐妹口头协商的内容以书面文字方式加以确定，杨积蓉虽然没有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字，但杨积蓉实际以协议书中的约定方式将租金予以分配，杨积蓉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该份协议书真实有效且已经成立。杨积蓉以协议书上没有本人的签字辩称协议未成立及无法律效力，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也注意到，五位兄弟姐妹关系一直较好，且受到良好的教育，杨积蓉长期管理系争房屋，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比其他兄弟姐妹肯定多得多，五兄弟姐妹中只有杨积蓉全家生活在上海，杨积蓉及其子女的实际需求其他兄弟姐妹应给予多多体谅和照顾，简单进行指责不能够解决问题，通过诉讼方式显然也不能解决双方之间在房屋使用方面的不同诉求。杨积蓉虽然为承租人，但系承接父亲的租赁权获得；而且根据租赁凭证的记载，其承租的部位较多，故杨积蓉也不能一味以承租人的身份排除原使用人的合理使用，原使用人也是基于对房屋的最大利用而没有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在此情形下，杨积蓉更应多从兄弟姐妹之间原有的亲密关系考虑，多念及亲情，妥善协调好对方的诉求。
系争房屋原由杨积蓉出租案外人。2017年4月28日，杨积健、景阳进入系争房屋。为此，杨积蓉、刘渊宇与杨积健、景阳、杨积蕙在系争房屋处发生冲突。房屋承租人于2017年5月5日搬离系争房屋。现杨积健、杨积蕙居住于系争房屋内，景阳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
一审庭审中，杨积蓉、刘渊宇提供了与案外人卫某的续租协议、律师函及卫某的起诉状，证明系争房屋原出租租金为18,500元/月，因杨积健、景阳强行入住系争房屋并要求租客搬离，导致该租赁协议终止，为此卫某已诉至法院，要求杨积蓉退还押金、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杨积健、景阳认为租客搬离、合同解除与其无关，是因杨积蓉向承租人隐瞒杨积健等享有居住权的事实导致合同解除，并要求杨积蓉提供完整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前案二审判决已认定2005年11月份《关于XX路XX号XX楼租房权益的协议》对杨积蓉成立且有效，故虽然杨积健、杨积蕙的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处，但根据此协议书，杨积蓉、杨积健、杨积蕙等五人对系争房屋的权益“具有完全平等的地位”，即五人对系争房屋均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且系争房屋房间较多，居住面积较大，杨积健、杨积蕙也并未排斥杨积蓉、刘渊宇对系争房屋的使用，故杨积蓉、刘渊宇要求杨积健、杨积蕙搬离，与协议内容相悖，法院不予支持。景阳现未居住于系争房屋内，故对杨积蓉、刘渊宇要求景阳搬离系争房屋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基于上述理由，杨积蓉、刘渊宇要求杨积健、景阳、杨积蕙赔偿房屋使用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五兄弟姐妹出于对房屋最大限度的利用而约定将房屋出租分享收益，现杨积健、杨积蕙居住于系争房屋显然不利于房屋整体出租，杨积蓉、刘渊宇与杨积健、景阳、杨积蕙应多念及亲情，积极协商，妥善解决各自对系争房屋的诉求。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九月四日作出判决：驳回杨积蓉、刘渊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元，减半收取计594元，由杨积蓉、刘渊宇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杨积蓉、刘渊宇提供暂住证撤销的证明、法院庭审笔录及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杨积健、景阳、杨积蕙对系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房屋照片与派出所笔录等证据，欲证明上诉人可以进入系争房屋。上诉人认为房屋仍旧由被上诉人侵占。
本院认为，虽然系争房屋的租赁户名自1991年12月1日起变更为杨积蓉，但根据2005年11月除杨积蓉之外的兄弟姐妹签订的《关于XX路XX号XX楼租房权益的协议》约定内容，系争房屋的租费大部分由父亲遗留款额支付，小部分由出租所得和兄弟姐妹各自自愿的出资承担，并且系争房屋经兄弟姐妹共同出资出力装修后，由管理人对外出租，在此基础上，除杨积蓉之外的兄弟姐妹达成杨积蓉、杨积健、杨积蕙等五人对系争房屋权益具有完全平等地位的协议。虽然上述协议没有杨积蓉的签字，但之后杨积蓉自愿履行协议并且生效判决亦确定协议对杨积蓉具有约束力，故杨积蓉应恪守履行协议内容。从《关于XX路XX号XX楼租房权益的协议》签订的背景以及协议的内容可知，杨积蓉承认其他兄弟姐妹对系争房屋享有权益具有历史、经济贡献的原因，并且上述权益内容当然包括对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因此，杨积蓉、刘渊宇要求杨积健、杨积蕙搬离房屋，与协议内容相悖，不予支持。并且杨积健、杨积蕙是否办理房屋居住证，均不影响其对房屋的权益，杨积蓉、刘渊宇在二审中以居住证撤销为由欲否认杨积健、杨积蕙对系争房屋的权益，明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鉴于本案各方确认景阳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故杨积蓉、刘渊宇要求其搬离，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纠纷的起因为包括杨积蓉在内的兄弟姐妹对系争房屋的租金分享、是否出售发生争议所致，如各方积极协商，遵照先前签订的协议履行，定能解决目前纠纷。综上，上诉人杨积蓉、刘渊宇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8元，由上诉人杨积蓉、刘渊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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