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佰陆，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贤和，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琛贵，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钢，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松，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彩林，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伍全，浙江通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佰陆因与被上诉人袁晓钢、原审被告卢彩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0624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佰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晓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晓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可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应止于2015年9月12日，在袁晓钢未举证证明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径直认定本案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袁晓钢提供证人拟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但该证人不认识王佰陆，也从未与王佰陆见面或直接通话，在庭审中证人明确陈述不知道所催要的债务具体是什么款项，无法得出涉案款项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袁晓钢声称其与王佰陆多次通话，更称王佰陆在电话中承诺2015年10月1日结清货款，但在庭审过程中，袁晓钢并未提交任何其与王佰陆通过电话的证据。3.袁晓钢于2016年1月16日以非法拘禁的形式向卢彩林主张权利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涉案货款系发生在袁晓钢和王佰陆之间，其向卢彩林主张权利，属于权利主张主体错误，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依法应当驳回袁晓钢的诉讼请求。
二、王佰陆已经向袁晓钢全额交付了货款，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为405180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法院依据二十五份送货单认定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袁晓钢在提起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以及在第一次庭审中均主张其提交送货单二十八份，且明确主张其与卢彩林、王佰陆之间货款合计为1274790元，尚欠419990元，与法院认定的二十五份有明显差异。有关送货单数量直接关系到货款的确认。（二）一审判决以缺乏证据为由未认定王佰陆向袁晓钢支付10万元（无法提供银行流水的款项）的款项与事实不符。1.袁晓钢在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明确主张，其提供二十八份送货单，证明三人之间的货款合计1274790元，卢彩林、王佰陆陆续支付后，尚欠货款419990元。卢彩林、王佰陆合计向其支付的款项是854800元，即袁晓钢认可卢彩林、王佰陆合计向其支付的款项是854800元，与王佰陆主张的已付款项合计859000元差距仅为5200元，可间接证明王佰陆向袁晓钢支付10万元的事实。2.袁晓钢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辩称货款总额未计算两张送货单（编号114017、0440218）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述两份送货单显示的时间未在结算单中体现，袁晓钢对此未作合理解释。假设真如袁晓钢所称两份送货单未计算，那么按照其主张的货款合计为1274790元，卢彩林、王佰陆陆续支付57.9万元和18万元，尚欠货款数额为515790元，而非袁晓钢主张的419990元，差额95800元。如果王佰陆未向其支付10万元，为何袁晓钢在诉讼时不主张这95800元？袁晓钢主张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而上述两张单据合计款项为109040元，与上述差额95800元也不一致，不能证明袁晓钢主张的两份送货单未在本案计算的主张。（三）一审判决认为卢彩林签字的3份送货单、货款192500元应由王佰陆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王佰陆的工地由马建国专门负责签收货物，前述3份送货单无马建国签字，与后续5份送货单签署栏存在明显不同，属于不同主体行为，一审判决仅凭三张卢彩林与袁晓钢认可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应由王佰陆承担付款责任，袁晓钢应就货物送达王佰陆的工地进行举证，此项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卢彩林与袁晓钢承担，而非王佰陆承担。（四）王佰陆已经尽到买受人的及时验货义务，因袁晓钢提供的货物质量瑕疵扣除相应款项合法合理，有关货物瑕疵扣款问题袁晓钢的陈述不实。根据卢彩林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袁晓钢提供货物存在瑕疵系卢彩林、王佰陆均认可的事实，亦可以证明王佰陆要求卢彩林就结算事项联系袁晓钢，卢彩林也明确说因为扣款事项袁晓钢不乐意，因此可以证明袁晓钢对货物存在质量瑕疵是明知的，但其在庭审中称不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是不实陈述。
三、涉案买卖合同所涉义务由王佰陆转移至卢彩林，王佰陆无需为前述款项承担责任。根据卢彩林提供的录音证据可知，其自认王佰陆曾在2013年底、2014年初要求卢彩林联系袁晓钢进行结算，其告知王佰陆不用管。不仅如此，卢彩林还声称由他自己负责。可见涉案买卖合同所涉义务由王佰陆转移至卢彩林，该行为从袁晓钢不惜触犯刑法的方式向卢彩林主张权利等也可以印证。故即使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且确有余款未支付，鉴于义务主体已经发生变更，王佰陆亦无需为前述款项支付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对此作出正确认定。
被上诉人袁晓钢辩称，第一，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从双方送货单的签字收货是2013年9月15日，诉讼时效应该从当天开始起算到2015年9年14日，期间一直在催讨，笔录中均有体现，无论卢彩林跟王佰陆之间是什么关系，向他们任何人催讨，效力都是及于王佰陆的。一审庭审中王佰陆代理人认可了在2014年2月王佰陆要求卢彩林通知袁晓钢结算货款，跟卢彩林陈述一致，通话录音中也有提到。在2015年7月向卢彩林催讨货款，并且要求到西安一并进行结算，卢彩林没有去，让袁晓钢自己去，袁晓钢跟一审中的证人一起到了西安，有行程单辅助证明，而王佰陆闭门不见，之后又找到卢彩林要其把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在8月份卢彩林、任富法陪同一起到西安，之后卢彩林电话联系了王佰陆，王佰陆承诺会付清货款，在公安的笔录中有明确反映，包括任富法的笔录中也有提及，应当从2015年10月开始起算。之后王佰陆还是没有付款，在2016年袁晓钢要求卢彩林陪同至西安时王佰陆明确不会支付，要求卢彩林处理，袁晓钢无奈之下扣押卢彩林要求其付款，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因此诉讼时效并没有过。第二，对于王佰陆提到的已经尽到了验货义务且袁晓钢表示认可已经同意扣除有质量瑕疵的金额，袁晓钢是不认可的，一审中袁晓钢向法庭提交的所有送货单中其中2012年所有的送货单都没有提到有质量问题，到了2014年出现了大量质量扣款是不太可能的，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以及苗木市场的交易习惯，卖方都是将苗木采购之后装车，本案中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对于交货没有书面约定，货物交给上诉人就已经完成了义务，之后应当由买方自己负责。第三，关于王佰陆称已经全额支付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袁晓钢向法庭提交了其手上所保留的送货单，因为计算上存在错误，再进行了第二次庭审，袁晓钢明确向法庭进行了说明，因为计算错误，袁晓钢同意由法庭对所提供的送货单进行统计，综合来确认王佰陆所欠付的苗木款是多少。对于付款部分双方各自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最终得出王佰陆所欠付的货款是405810元，我方认为这个计算方式是正确的，金额也是正确的，在一审当中因为有所遗漏，其中部分货款没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袁晓钢在一审中也予以了说明，对于这部分会另案主张。第四，王佰陆主张合同所涉的债务已经转移至卢彩林，是卢彩林跟王佰陆两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其效力不及于袁晓钢的，袁晓钢也从未认可债务由卢彩林承担，袁晓钢之所以向卢彩林主张货款是因为其一直认为卢彩林跟袁晓钢之间存在关系，卢彩林跟王佰陆两人如何结算是其内部的事情。
原审被告卢彩林述称，一、王佰陆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所涉义务由王佰陆转移至卢彩林没有依据。卢彩林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中，从未告知王佰陆不用管结算，也从未表示货款结算由卢彩林自己负责。王佰陆的陈述纯属子虚乌有。卢彩林一直也是认为自己是给王佰陆打工的，不可能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二、王佰陆认为根据卢彩林提供的录音材料可以证明袁晓钢对货物存在质量瑕疵是明知的，没有依据。卢彩林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根本未提及货物质量问题。卢彩林在与王佰陆的通话中，向王佰陆反映，王佰陆扣了袁晓钢这么多钱，袁晓钢不认同，袁晓钢说要告王佰陆。三、王佰陆认为已经向袁晓钢支付了全额货款，但没有相应的证据。卢彩林是给王佰陆打工的，属工地施工员，虽然签收过袁晓钢送来的苗木，但卢彩林不掌握王佰陆支付货款的具体情况。从一审庭审情况看，王佰陆认为已经支付了全额货款，是缺乏证据支持的。
袁晓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佰陆、卢彩林立即支付袁晓钢拖欠的苗木款共计人民币419990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佰陆、卢彩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9月13日，袁晓钢与王佰陆发生多次苗木买卖。其中，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12月19日，袁晓钢交付的苗木，编号为0005506、0005511由卢彩林签字收货，袁晓钢与王佰陆对2012年货物买卖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对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12月19日的货款进行结算，共计货款650330元，已支付579000元。2013年4月4日至2013年9月13日，袁晓钢交付的苗木中，编号为2053366、2053362、2053342的送货单由卢彩林签字收货，编号为2053343、2053344、2053345、2053346、2053347的送货单由马建国与卢彩林共同签字收货。王佰陆分别于2013年8月24日、9月5日、9月11日向袁晓钢付款50000元、80000元、50000元，共计180000元。另查明，袁晓钢曾于2016年1月16日在向王佰陆催讨款项未果后，以非法拘禁方式向卢彩林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实际买受人系谁；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所欠货款金额。一、本案实际买受人系谁。卢彩林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王佰陆明确卢彩林系为其打工，且袁晓钢未提供证据证明卢彩林系王佰陆的共同买受人或王佰陆、卢彩林之间系合作关系，王佰陆虽以其与卢彩林之间系合作关系进行抗辩，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卢彩林抗辩其系为王佰陆打工，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排除受王佰陆委托的可能，且在王佰陆认可的结算单中，其中“2012年11月19日，61400元”与袁晓钢提供的送货单编号为0005506、0005511的时间和金额能够相互对应，且该两份送货单上均有卢彩林的签字，可以认定王佰陆认可卢彩林为其委托人，代为购买苗木，并负责签字收货。该院综合判断后认为王佰陆与卢彩林系委托关系，即本案实际买受人系王佰陆。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王佰陆、卢彩林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袁晓钢与王佰陆、卢彩林之间的苗木买卖最后一次发生在2013年9月13日，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在双方未就付款期限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诉讼时效原本应止于2015年9月12日。现袁晓钢虽然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向王佰陆主张权利，但是袁晓钢提供的间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卢彩林亦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与袁晓钢等人于2014年下半年与2015年多次前往西安主张权利，且在2015年9月份前往西安向王佰陆主张权利时，王佰陆电话告知袁晓钢会于同年10月1日结清货款。卢彩林亦在庭审中陈述，王佰陆于2014年上半年曾电话通知卢彩林要求与袁晓钢进行结算。该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于2014年、2015年均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断。另，袁晓钢于2016年1月16日以非法拘禁形式向卢彩林主张权利的行为虽然违法，但是其行为确系在向卢彩林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现袁晓钢于2017年6月7日起诉王佰陆、卢彩林，要求其支付尚欠货款，王佰陆、卢彩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所欠货款金额。关于2012年所欠货款金额，王佰陆提供的其与袁晓钢2012年苗木买卖的结算单经袁晓钢质证后对自己所写部分予以认可，王佰陆亦认为2012年货款的计算应以结算单为准，结算单中表明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12月19日货款金额共计650330元，已支付货款金额经计算共579000元，可以认定为袁晓钢承认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12月19日王佰陆仍欠袁晓钢货款71330元。在2013年王佰陆与袁晓钢的苗木买卖中，袁晓钢举证王佰陆尚欠货款514480元，王佰陆仅认可有马建国签字的5份送货单总计金额为321980元，对仅有卢彩林签字的总金额为192500元的3份送货单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卢彩林作为王佰陆的受托人，其签字收货的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应由王佰陆承担。王佰陆抗辩袁晓钢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扣除部分货款后总金额应为208660元。该院认为，王佰陆作为买受人，在收到货物后应在合理期间内通知或者自货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通知出卖人，否则，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现袁晓钢提供的送货单中的存根联与回执联均未有王佰陆提供的客户联中的扣除金额字样，王佰陆亦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货物质量问题通知袁晓钢，且王佰陆虽提出其已另行支付货款10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认为2013年双方苗木买卖金额应认定为514480元，其中编号为2053362的送货单金额以卢彩林所写的82250元为准。故本案所欠货款金额为405810元（71330元+514480元-180000元=405810元）。
本案中，袁晓钢陈述在口头订立买卖合同时，卢彩林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其购买，当时并未披露委托人王佰陆，卢彩林虽在刑事案件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订立买卖合同时以将王佰陆介绍袁晓钢认识，价格由袁晓钢与王佰陆协商，其仅负责联系袁晓钢，与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其在袁晓钢和王佰陆之间承担沟通苗木价格的角色有矛盾，且卢彩林未能就在订立买卖合同时已向袁晓钢披露委托人王佰陆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故卢彩林在与袁晓钢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时未表明其系代购人，但卢彩林在袁晓钢向其催讨货款时，向袁晓钢披露委托人王佰陆，同时答应协助袁晓钢向王佰陆催讨货款，因委托人王佰陆至今尚欠袁晓钢货款405810元未支付给袁晓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袁晓钢有权选择委托人王佰陆或受托人卢彩林主张权利。该院认为，袁晓钢虽于2016年1月以非法拘禁手段向卢彩林主张过权利，但其是在向王佰陆主张未果的情况下采取的行为，不能仅以此认定为袁晓钢选定的相对人为卢彩林，应对袁晓钢权利主张对象的选择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袁晓钢在卢彩林向其披露委托人王佰陆后，曾多次向王佰陆催讨款项，且出具结算单与王佰陆进行结算，王佰陆亦认可与袁晓钢之间的买卖关系，且向卢彩林明确表示过有结算货款的意愿，故该院综合判断后认为，袁晓钢在本案中的行为表明其主张权利的对象为王佰陆。现袁晓钢要求王佰陆承担剩余款项及利息损失的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就袁晓钢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袁晓钢与王佰陆最后一笔交易发生于2013年9月13日，故该院仅支持自2013年9月14日起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佰陆向袁晓钢支付货款405810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袁晓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佰陆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王佰陆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王佰陆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协议书、费用报销单、银行凭证，以证明王佰陆于2013年2月5日、2月6日通过合作方高星群向卢彩林帐户转帐326300元，部分用于支付2012年苗木未结款项部分，部分用于预付2013年苗木款；证据2.费用报销单、银行凭证、委托付款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王佰陆于2013年4月5日、4月6日通过财务马建炜向袁晓钢汇款的，用于预付2013年度的苗木款。经质证，袁晓钢认为，对证据1，收到的所有款项袁晓钢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自行提交了所有的银行流水单，在上面都有明确的体现，袁晓钢总共收到卢彩林汇款16万元，至于卢彩林和王佰陆、高星群之间是怎么结算的，跟袁晓钢没有关系，因此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这组证据是在2013年产生的，一审庭审中就应当提供，这个证据并不是新的证据，因此，该组证据不应当作为二审中的证据采纳。卢彩林认为，证据1、2都不是新的证据。对协议书，我方是第一次看到，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协议是王佰陆等人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费用报销单，形式上有问题，没有报销人以及审批过程，对真实性是否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有异议。对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个是高星群汇给卢彩林的费用，但是跟本案的买卖合同没有关联。对第二份费用报销单，即支付给袁晓钢的10万元，我方不清楚。对银行凭证，跟本案无关，是马建炜支付给袁晓钢的钱。对付款证明，实际上是一份证人证言，马建炜是王佰陆的亲戚，对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依法向马建炜调查，形成询问笔录一份，经向双方当事人出示，王佰陆对马建炜陈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马建炜与袁晓钢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马建炜系王佰陆的财务，是根据王佰陆的指示支付苗木款，应当在尚欠款项中予以扣除。袁晓钢对马建炜的陈述无异议。卢彩林表示对马建炜陈述的真实性不清楚。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属卢彩林与王佰陆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该些款项已经支付给袁晓钢，故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结合本院对马建炜的调查询问，可以证实王佰陆通过马建炜于2013年4月5日、2013年4月6日各支付袁晓钢5万元，合计10万元，对该份证据及马建炜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
被上诉人袁晓钢、原审被告卢彩林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佰陆通过马建炜于2013年4月5日、2013年4月6日向袁晓钢支付合计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王佰陆欠付袁晓钢苗木款金额如何认定；二是袁晓钢主张的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三是讼争苗木款债务有无转移至卢彩林。
关于苗木款欠付金额。首先，双方一致确认2012年交易的苗木经结算后王佰陆尚欠袁晓钢货款为71330元。其次，对于2013年交易的苗木，袁晓钢提供了8份送货单，王佰陆仅认可马建国签字的5份，否认卢彩林单独签字的3份送货单，但卢彩林对其签收的3份送货单予以确认，从自始由卢彩林为王佰陆向袁晓钢代购苗木的事实看，应当认定卢彩林签收的3份送货单项下的货物已经交付王佰陆。2013年的交易金额为514480元应予以确认。至于王佰陆提出的质量扣款问题，其在送货单上标注的扣款，未经袁晓钢同意，对袁晓钢不具有约束力。袁晓钢虽在其非法拘禁卢彩林公安讯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因王佰陆提出质量问题而要求卢彩林出具了27万元的欠条，但在本案中解释27万元系苗木款的成本，当时为了先收回成本遂要求卢彩林先出具了27万元的欠条。本院认为，袁晓钢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不足以认定为其放弃对其余货款的主张。据此，王佰陆提出的质量扣款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王佰陆于2013年8月至9月间支付袁晓钢18万元，二审又查明王佰陆于2013年4月支付袁晓钢10万元，合计支付28万元。据此，王佰陆欠付袁晓钢苗木款为305810元（71330元+514480元-280000元）。
关于诉讼时效有无超过的问题。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使怠于主张的债权罹于时效。法律对于积极主张权利的债权人应当予以保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于2013年9月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后，袁晓钢等人在2014年、2015年间均前往王佰陆所在地西安催讨货款，从未放弃向王佰陆主张货款的权利。卢彩林亦可证实王佰陆在袁晓钢催讨货款过程中曾同意结清货款。且，从王佰陆与卢彩林的通话录音内容看，王佰陆称连续两年通知卢彩林让袁晓钢过来算账，可见，王佰陆在此期间也并未拒付袁晓钢货款。据此，袁晓钢要求王佰陆支付欠付的苗木款应当予以保护，其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讼争债务已经转移至卢彩林的问题。对此，卢彩林并不予以认可，且袁晓钢以非法拘禁手段要求卢彩林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不能据此认为卢彩林与袁晓钢之间达成了债务承担的合意。对王佰陆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佰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王佰陆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0624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佰陆应向被上诉人袁晓钢支付货款305810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袁晓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王佰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上诉人王佰陆承担2750元，由被上诉人袁晓钢承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王佰陆承担5500元，由被上诉人袁晓钢承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颖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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