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裁定书
（2018）吉07民终7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扶余市。
委托代理人：张志明，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术文，住所地扶余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时吉义，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扶余市。
委托代理人：熊伟，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某诉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时吉义合同纠纷一案，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7日作出（2017）吉0781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明、邢术文，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时吉义及其委托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收粮款369140元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2、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3、请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4、请依法追加王某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没有保护上诉人的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承认369140元仍在其手中，没有法律依据占用上诉人的资金，依法应当给上诉人利息。第二、本案以委托合同纠纷立案是有问题的，本案案由应当是不当得利纠纷。事实是上诉人出钱，将钱打给时吉义，时吉义收购花生，由王某出售，王某将卖花生款打给上诉人。王某分别对上诉人和时吉义承诺收购花生后每斤给上诉人提5分钱，给时吉义提5分钱。开始收购直至2017年1月25日时吉义停止收购，上诉人因多给时吉义打了收花生款369140元，时吉义给上诉人出了欠条一枚。2017年春节后在时吉义库房仍存有花生的情况下，上诉人同意给时吉义打款继续收购花生。截止2017年4月末收购结束，时吉义将春节后拖欠上诉人的收购款61534元支付给上诉人，而春节前拖欠的369140元拒付。因此双方之间只有打款的事实，上诉人打款给时吉义，时吉义在上诉人会计符某的帐本上签字收到。而时吉义并不是给上诉人收购花生，不存在委托关系。王某将时吉义收购的花生卖出后没有给刘某提成，是否给时吉义提成不清楚。第三、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当庭反诉，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时吉义向法院提供了王某出具的虚假证人证言，企图本应当向王某主张的提成款却向上诉人主张。时吉义原审提供王某的证言、光盘、证人一名、时吉义自己的记帐本。王某的证人证言是由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事先写好而让王某签字并进行了手机录像，证明将本应由王某给时吉义的提成说成了应当由刘某给付时吉义，并将提成费用由5分说成了7分。还有另外一名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上诉人不认识，给付提成的问题该证人没有在场却谎称刘某应当给时吉义提成款。王某拖欠上诉人借款及收花生款，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原审没有出庭作证，其原审证言不能作证据使用。第四、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报酬的问题。时吉义出具的欠条的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如上诉人拖欠时吉义提成款，被上诉人应当在欠条上注明，或者形成协议，或者不出具欠条，而事实是其出具了欠条。截止2017年4月末，时吉义将春节后上诉人多打的钱支付给上诉人，再一次证实上诉人与时吉义不存在提成或者报酬的约定。上诉人起诉是在2017年12月1日，如上诉人拖欠报酬，被上诉人早就起诉上诉人了，而不是等到上诉人起诉后再提起反诉。第五、一审判决认定的收购花生数量及要求上诉人给付提成款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帐本记载数量存在虚假记载，仅凭王某证言认定提成数额存在问题。证人符某证实提成款应当王某给付而不是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在与王某收花生的同时，他自己也在经营花生收购和买卖，且所收购的花生都是在被上诉人所有的一个库房内，在最后对帐时扣除正常损耗还存在相当数量的差额。根据符某记帐证实，王某还欠上诉人收花生款。第六、一审判决了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369140元本诉请求，却判决上诉人承担本诉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第七、一审没有将王某追加为第三人是错误的。王某是收购花生的组织者，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时吉义二审辩称：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正确。刘某一审诉状、二审上诉状自认。委托时间2016年11月至2017年4、5月份，有刘某一方的证人符某证言为凭。刘某与王某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刘庆云没有资金，联系刘某出资，刘打款给时吉义，由时吉义给刘某出条或者在帐本签字，收购花生时作为买主的刘庆云在现场监督质量、检斤发货，由刘某的会计记帐，王某回笼后直接打给刘某，二人是买卖关系。刘某和王某挣的是花生买卖利润，时吉义出场地劳务，时吉义与王某没有委托关系，而王某与刘某是买卖关系，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没有理由追加王某为第三人。被答辩人称与时吉义系无偿委托没有委托费是不成立的。刘某虽承认委托时吉义收购花生但称是无偿的，不公平。收购加返货8403187斤，时吉义出场地设备、代为储存保管，支付了人工费、袋皮、伙食费等费用。经一审调查，委托费以收购花生及返货数量总和按照0.07元/斤结算。证人王某证实刘某承诺按照收购和返货的花生数量给时吉义提取委托费。证人赵某1证实：刘某、时吉义、王某在场，刘某说我赔赚不能差时吉义的钱。证人符某证实：曾因提成7分还是5分发生过争议。按照8403187斤每斤7分结算是正确的，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时时吉义提供了自己收购花生的帐目证明了收购和返货的花生数量。证人王某提供的证言及帐单也证实了此数量。刘某在一审中，拒不提供帐目，经法庭明示刘某仍不提供，法庭才依法推定该数字成立并作出判决。
原告刘某原审诉称，原、被告签订口头协议，由被告给原告代收花生米。原告以预付款的方式给被告通过银行汇款。截止到2017年1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369140元，拒绝给原告收购花生米。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1枚。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均以没钱为由拒绝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369140元及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6%计算利息。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出示2017年1月25日被告出具的欠据1枚，证明被告拖欠原告收购花生米货款。还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委托费用问题，如果有问题费用被告不会出具欠据。被告称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据上所记载的内容只有时吉义三个字是被告签署的，其他内容，包括该据的名称、金额、欠款事实等都不是被告完成的，而是由原告会计符某完成的。由于被告的法律意识淡薄，对于出具的法律后果不明确，所以不能以此证明双方不存在委托费的约定。证据记载的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农历腊月二十八，与被告答辩所称因过年停收，双方对年前收购花生米的账目进行小结，是吻和的，所以该据只能证明是原告委托被告收购花生米中途对账，确认被告手中尚存花生米款的事实，证明不了其他问题。
被告时吉义原审辩称，承认事实：1、原、被告之间确系委托关系。原告委托被告收购花生米实际履行期限是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5月下旬。2、被告手中确实存有原告收购花生米款项369140元。原告起诉的错误事实：1、2017年1月25日，原、被告进行结算是因为春节放假停收进行的小结。2、春节过后，原告继续委托被告收购花生米，继续给被告打款，直到2017年5月下旬结束。不存在被告欠原告369140元以后而拒绝给原告收购花生米的事实。被告之所以没有将此笔存款给付原告的原因是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事先约定的委托费，委托费计算的方式为实际收购花生米数量和发出花生米后返货数量之和并按照每斤0.07元计算。
反诉原告时吉义原审诉称，刘某委托时吉义代收花生，双方口头约定由时吉义提供场地和负责收花生期间的现场管理工作。收购结束刘某按照实际的数量给时吉义每斤提取0.07元委托费，作为时吉义提供场地、费用及管理报酬。达成协议后，收购花生的实际期限自2016年11月初至2017年5月下旬结束，实际收购花生7876467斤，花生发出后返货526720斤。按照每市斤0.07元计算委托费，刘某应当支付给时吉义588223.09元。2017年春节期间，因过节放假，时吉义与刘某进行中途对账，时吉义手中尚存收购款369140元没有付出，当时时吉义给刘某出具欠据1枚。收购全部结束后，时吉义要求与刘某结算委托费，并与369140元货款冲抵，刘某不但不结算，反而起诉时吉义，要求给付369140元欠款，是没有道理的。时吉义手中存有刘某的收购花生款369140元的事实存在，但根据约定，刘某应当支付给时吉义委托费588223.09元，扣除花生款369140元后，刘某应当给付时吉义委托费219083.09元。故时吉义提出反诉，要求反诉被告刘某给付委托费588223.09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反诉原告时吉义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1、2016年1月份至2017年5月下旬，时吉义收购花生米原始账目、存款明细账、账目单页，证明：1、2017年1月25日前，时吉义实际收到刘某收购花生款2503万元，结算时时吉义手中尚存花生款369140元，收购花生数量为5934445斤。2、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4月27日，时吉义收到刘某收购花生款4008752元，其中包括陈卫华代替刘某转来的两笔款，分别是152352元和306400元。时吉义用此款为刘某收购花生1942022斤。整个委托期间，时吉义为刘某收购花生7876467斤。3、年前返货133720斤，年后返货393000斤。反诉被告刘某称转款账号对，年前结账欠我369140元，至于年后的账目我们已经全部结清，与369140元欠款没有关系。账目的形成人和形成时间不清楚，数额也与事实不符，因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本案无关。2017年春节是2017年1月30日，结账不是过年期间，因而不存在停收问题。时吉义提供的银行存款明细账、账本都没有委托费的约定，因而委托费是不存在的。返货问题与本案无关。2、王某证明1份、身份证复印件、账单复印件3页、视频光盘1张，证明时吉义与刘某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同时双方约定委托报酬的标准是0.07元每斤。还有王某与刘某收购花生的斤数和返货的斤数。反诉被告称时吉义提供的证据均为伪证。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没有出庭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明力。证人王某与刘某、时吉义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在王某拖欠刘某的货款和欠款。3、证人赵某2出庭证言，证实其在时吉义家干活，装卸花生，是刘某拿钱收的花生。有时吉义、刘某、王某在场，因过了年花生掉价，刘某说我赔赚不能差时吉义的钱。是指装卸费和其他的。王某是山东人，收花生的。几年来，时吉义给别人收花生，都是自己提供场地，赚场地费和费用钱。反诉原告时吉义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反诉被告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是伪证，不能说出具体约定内容。刘某不认识证人，不是刘某收花生，而是委托时吉义收花生，然后由时吉义卖给王某，王某将货款返给刘某，不存在刘某给时吉义委托费用问题。
反诉被告刘某原审辩称，提出反诉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1、时吉义所说委托费问题不存在。因为本案当时是由山东人姓王的找到刘某要收花生米，也找了时吉义，刘某之前并不认识时吉义。当时口头约定由刘某出钱，时吉义负责收购，由山东人姓王的负责卖出货物。之后都是刘某给时吉义支付货款，由时吉义出具收据。刘某与时吉义之间只是委托花生收购，没有书面和口头约定委托费问题。时吉义与山东人姓王的之间关系与本案无关。2、时吉义称手中有刘某因春节放假停收而不给付369140元是不符合事实的。根据刘某向法院提供的时吉义给刘某出具的欠据证实，时吉义拖欠刘某收购花生米款的事实。如果有委托费用应约定或者发生委托费用应当在欠据上注明，或者不能出具欠据，只能出具对账单。3、时吉义出具欠据之后，又进行花生收购行为与本案无关。4、时吉义提起反诉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双方不具有关联性吞并或者抵销的法定事由。5、时吉义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刘某与时吉义有委托费的约定。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无偿委托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供证人付某出庭作证，证人付某系刘某临时会计，证实刘某拿钱，时吉义出场地、装卸费等负责收花生，王某负责销售。刘某没有义务和责任承担时吉义的劳务费。在后期结账时，王某说给刘某一斤提5分钱，给时吉义一斤提5分钱，在给提5分和7分之间发生了争议。付某给调解过。春节前收3000多吨花生，资金周转有2500多万元钱，返货数记不清了。春节前和春节后账目是连续的，只是在春节做了账户小结，2017年4、5月份结束的，账目在刘某家。记账是给时吉义记一笔，记刘某给时吉义打多少笔，打多少钱，收多少货。另一笔是王某出货记录，王某销售多少吨，我记多少，王某销售的是刘某和时吉义收购的花生。反诉原告对证人证实的证人系刘某会计，实际履行过程中，刘某出钱，时吉义提供场地，以及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4、5月份收购花生是一个连续行为，春节期间结算只是一个小结，收购花生数量在3000多吨无异议。对证实王某和时吉义之间存在付款义务有异议。反诉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4、5月份，原告（反诉被告）刘某委托被告（反诉原告）时吉义收购花生。在收购结束后，时吉义处有花生收购款369140元尚未返还给刘某。上述事实有欠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刘某、时吉义、王某三者之间关系：刘某出资金委托时吉义收购花生，通过王某进行销售，销售款返回给刘某。该事实有王某证言、付某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王某证言和出货账目证实，2017年春节前收购花生5934445斤，返货133720斤；2017年春节后收购花生1942022斤，返货393000斤。总计收购花生7876467斤，返货526720斤。证人付某证实，2017年春节前收购花生3000多吨（约合6000000斤），返货数记不清。刘某承认，2017年春节前收购花生3296.93吨（约合6593860斤）。证人王某证言与证人符某证言、刘某自认可以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刘某持有会计付某记录的收购花生账目和销售花生账目，刘某拒绝向法庭提供。时吉义主张实际为刘某收购花生7876467斤，返货526720斤。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证人王某证实的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4、5月份，时吉义为刘某收购花生7876467斤，返货526720斤，共计8403187斤予以采信。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刘某承诺按照收购和返货的花生数量给时吉义每斤提取0.07元委托费，包括使用场地和时吉义工资在内。证人赵某2证实的有时吉义、刘某、王某在场，因过了年花生掉价，刘某说我赔赚不能差时吉义的钱。证人付某证实，曾因是按每斤花生提取0.07元，还是提取0.05元发生过争议。上述三位证人证言印证了因欲降低提取报酬比例而发生争议，从而证实原约定提取报酬为每斤花生0.07元钱。另查明，时吉义在收购花生期间，为收购提供了场地、储存、机械设备等，支付了人工费用、袋皮费用、铲车费用、电费、伙食费等费用。该事实有时吉义陈述在卷为凭，刘某无异议。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约定按每斤花生提取0.07元委托报酬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委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告（反诉被告）刘某委托被告（反诉原告）时吉义收购花生，刘某是委托人，时吉义是受委托人，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委托合同现已终止，在受托人时吉义处的收购款369140元，应予以返还。依据法律规定，委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4、5月份期间，时吉义受刘某委托收购花生，在时吉义提供场地、储存、机械设备等，承担人工费用、袋皮费用、铲车费用、电费、伙食费等费用的情况下，刘某主张是无偿委托关系，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刘某委托时吉义收购花生共计8403187斤，约定每斤花生提取费用0.07元，现委托事务已完成，刘某应向时吉义支付相应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时吉义返还原告刘某花生收购款人民币369140元。2、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3、反诉被告刘某给付反诉原告时吉义委托报酬人民币588223.09元。4、驳回反诉原告时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7元（刘某缴纳）由被告时吉义负担3418.50元，原告刘某负担3418.50元。反诉费4841元（时吉义缴纳）由反诉被告刘某负担。
经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1月，案外人王某找到上诉人刘某和被上诉人时吉义商量收购、销售花生事宜，约定由刘某出资打给时吉义，时吉义提供场地、机器设备并负责收购花生，王某负责销售，销售回款王某再打给刘某。王某按照每收购一斤给刘某提5分钱，给时吉义提成5分钱。上述口头约定达成后，刘某陆续给时吉义打款，时吉义进行了花生收购，王某进行了花生销售并给刘某回款。2017年1月25日，被上诉人时吉义给上诉人刘某出具欠据一枚，内容是，“2017年1月25日，欠据，人民币参拾陆万玖仟壹佰肆拾元整，￥369140元，上款系时吉义结算收花生米欠款，经手人符某，欠款人：时吉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证人符某的出庭证言、欠据、双方提供的帐目记载及其他书证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向被上诉人时吉义提供收购花生的资金，时吉义提供场地、机器设备和人工等并收购花生的行为，均系基于案外人王某与上诉人刘某、被上诉人时吉义之间的口头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的委托合同，也没有相互之间关于委托方面直接的权利义务对应关系。根据本案所涉各方的约定和履行情况，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时吉义之间形成的是合同法律关系，刘某的合同义务是向时吉义提供收购资金，合同权利是回收资金并收取王某5分/斤的提成。时吉义的合同义务是提供场地、人工等收购花生，合同权利是收取王某按斤给付的提成。《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时吉义接受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处理了刘某委托的事项，被上诉人收购花生过程中的重要事项如收购价格、数量、品质等也没有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进行，收购的花生被上诉人也没有交付给上诉人，同时双方之间也没有委托报酬方面的约定和行为，而相反在收购过程中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出具的一枚欠款欠据，因此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无论是从约定还是从履行情况看，均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不能按照委托合同关系来处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普通的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欠据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债务自愿承担的合同行为，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月25日的约定，被上诉人时吉义尚欠上诉人刘某收购花生款369140元未付，对欠据的真实性和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时吉义没有异议，故被上诉人时吉义应当给付上诉人刘某欠款369140元。因双方未在欠据中约定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依照法律规定视为在占用期间不支付利息，但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刘某作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故可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
关于被上诉人时吉义主张的上诉人欠其提成款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时吉义提供了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和视频资料，王某证实刘某委托时吉义代收花生，刘某承诺按照收购和返货的花生数量给时吉义每斤提0.07元的委托费。二审中，王某出庭作证，证实王某、刘某、时吉义三方约定刘某出资、时吉义提供场地和收购、王某销售，王某按照收购数量每斤5分给刘某和时吉义提成，没有约定刘某给时吉义提成，后来时吉义提出要7分，我没有答复他。同时证实返货不算帐，返货是卖不掉再拉回来就不给刘某和时吉义算帐，只算装卸费。他们俩的每斤5分的钱当时讲的都是我付，盈利和亏损都是我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证人王某一审没有出庭，提供的书面证言内容与二审中出庭作证所证实的内容不一致，依法应当以其二审出庭所作的证言为准。从其二审出庭证实的情况看，被上诉人时吉义主张的提成款应当由王某给付。被上诉人时吉义向上诉人刘某主张提成款，提供的证人是其雇用的工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对双方的具体约定并不清楚，仅证明听到刘某说“赔挣不能差你老时的钱”这一句话，但具体这句话是代表的什么意思证人解释不清，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刘某是给付提成款的义务相对方，证人证言本身还需要其他证据来加以佐证，被上诉人时吉义提起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主体错误，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要求上诉人刘某给付提成款的反诉起诉。因本案是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的案件，按照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驳回反诉起诉应当退还诉讼费用，本院对驳回反诉起诉不予另行下发裁判文书，在本院的判决、裁定中对本诉和反诉一并予以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裁定如下：
一、维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时吉义返还原告刘某花生收购款人民币369140元；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时吉义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以3691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上诉人刘某利息。
三、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7）吉0781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即反诉被告刘某给付反诉原告时吉义委托报酬人民币588223.09元；驳回反诉原告时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时吉义对上诉人刘某在本案中的反诉起诉。
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837元，由时吉义负担；一审反诉费4841元，由扶余市人民法院退回反诉原告时吉义；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8元，由时吉义负担6837元，剩余4841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刘某。
本判决、裁定为终审判决、裁定。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翟会青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吕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