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
委托代理人：徐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
上诉人陈健为与被上诉人袁正平、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萍因需资金周转，从2008年8月至2009年7月间，多次向案外人姚某某借款共计1060000元，其中，李萍于2008年8月6日、2008年10月9日、2009年7月29日向案外人姚某某借款150000元、100000元、90000元，共计340000元，是由案外人姚某某以其自有资金向李萍出借，李萍就上述借款向案外人姚某某分别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另外，李萍于2008年8月8日、2008年l2月29日、2009年2月28日、2009年6月11日向案外人姚某某借款400000元、10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共计720000元，是由案外人姚某某分别向案外人钟某、涂某某、张某某、陈某某借款后，再将上述款项出借给李萍，且李萍按照姚某某的指示分别向案外人钟某、涂某某、张某某、陈某某出具借条对于上述借款予以确认。后因案外人姚某某差欠袁正平的借款未还，案外人姚某某便要求李萍于2010年11月20日向袁正平出具《借条》一张，其中载明：“今借到袁正平人民币（106万）（壹佰零陆万整）。”李萍在借款人处签名，但李萍、袁正平未就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李萍在向袁正平出具上述《借条》后，分别于2010年12月22日、2011年1月21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5月21日、2011年6月20日、2011年7月20日、2011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正平还款共计359000元。嗣后，经袁正平多次催要，李萍未再向其还款。另查明，李萍、陈健于2008年8月8日在武汉市江岸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萍、袁正平的自述、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认定案外人姚某某以其自有资金及其向他人借得的款项，向李萍支付了借款1060000元，李萍在收到上述借款后，按照案外人姚某某的指示，就上述借款分别出具了借条，对借款事实予以了确认，虽然李萍出具的部分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并非案外人姚某某，但李萍自认上述借款全部是由案外人姚某某向其出借，因此可以认定李萍与案外人姚某某之间形成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在李萍向案外人姚某某借款之后，又按照案外人姚某某的指示，向袁正平出具了借条，将其对案外人姚某某所负的债务转至袁正平名下，此行为应视为案外人姚某某作为债权人在债权转让时，履行了其对李萍的通知义务，因此该债权转让对李萍发生效力，故法院依法认定袁正平与李萍之间形成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对李萍辩称其在向袁正平出具借条后，已向案外人姚某某偿还了全部借款1060000元，虽提交由案外人姚某某出具的《说明》，但该《说明》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姚某某、孟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袁正平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李萍在案外人姚某某出具了上述说明后，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继续向袁正平支付款项，且李萍未能就其向袁正平支付的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述《说明》并不能证明李萍向袁正平清偿了全部借款1060000元，因此，法院对李萍辩称其已向案外人姚某某偿还了全部借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故李萍应继续向袁正平偿还上述借款。因李萍向袁正平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袁正平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上述借款的利息标准进行了约定，故该借款应视为袁正平、李萍之间的无息借款，又因李萍在向袁正平出具借条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正平还款共计359000元，故此还款应视为李萍向袁正平偿还了借款本金，因此李萍还应向袁正平偿还借款本金701000元。李萍向袁正平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而在袁正平向李萍主张还款后，李萍仍未偿还，故李萍应向袁正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即李萍应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3年5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701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袁正平支付利息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另外，李萍虽以个人名义向袁正平出具《借条》，但该借款发生于李萍、陈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萍、陈健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明确约定为李萍的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萍、陈健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明确约定为各自所有，因此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健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萍、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袁正平偿还借款本金701000元。二、李萍、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袁正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借款本金701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5月27日计算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三、驳回袁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80元，邮寄费40元，共计19820元，由李萍、陈健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李萍与袁正平之间并未发生借款关系，原审查明的债权转让关系依法亦不能成立。袁正平与案外人姚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未予查明，原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李萍向其他债权人借款720000元中，案外人姚某某的身份仅为借款介绍人和涂某某这笔借款中的担保人，而非债权人。姚某某对李萍仅享有340000元的债权，根本无权转让他人之债权，其转让行为应属无效。本案诉争的1060000元的借款李萍已全部还清，案外人姚某某也出具了说明予以证明。并且，案外人姚某某现欠李萍200000元，但该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原审查明李萍分别于2010年12月22日、2011年1月21日、3月21日、5月21日、6月20日、7月20日、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正平还款共计359000元，从而认定李萍履行了还款义务，与袁正平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事实上，袁正平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的收款人并不是袁正平，对该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在没有查明收款人是袁正平本人的情况下进行了错误的认定。退一万步讲，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李萍的实际还款金额应为469000元，而非359000元。原审遗漏认定了110000元。三、本案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查明本案事实案外人姚某某是关键所在，姚某某在本案中存在权利、义务、责任关系。原审法院不应将其列为证人参与诉讼，而依法应当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综上，原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袁正平答辩称：上诉人陈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萍答辩称：同意陈健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陈健向本院提交李萍的银行汇款凭证数份以及姚某某向李萍出具的借条两张，拟证明李萍将借款全部还清，李萍与姚某某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姚某某尚欠李萍200000元。
袁正平质证认为，李萍与姚某某之间还有其他债务，李萍汇给姚某某的钱与我无关。2010年11月22日李萍汇给我的53000元是与本案1060000元无关的另一笔债务，李萍还钱后借条已经还给了李萍。
李萍认为陈健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的，而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李萍将本案借款全部还清的事实。
本院认为，陈健提交的2010年11月22日李萍向袁正平汇款53000元的银行凭证能够证明李萍向袁正平还款53000元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陈健提交的其他银行凭证，均不能证实李萍向袁正平还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李萍于2010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袁正平汇款53000元。2011年4月20日李萍向4367422871170075306的账户汇款11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第一，李萍与袁正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第二，李萍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李萍自认向案外人姚某某借款1060000元的事实，李萍与姚某某之间1060000元的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姚某某将该债权转让给袁正平的事实通知到了李萍，并且由李萍向袁正平出具了1060000元的借条，该行为是李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李萍对其与姚某某之间债务的确认和对债权转让的认可，而且在出具借条后李萍有向袁正平还款的事实，故李萍与袁正平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李萍应向袁正平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李萍提交的2010年11月22日的汇款给袁正平53000元的凭证是在出具借条之后，袁正平称在1060000元的债权外还向李萍支付现金53000元，但无证据证实该事实，故李萍于2010年11月22日汇款给袁正平的53000元应视为李萍向袁正平的还款。袁正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的流水，系证明李萍向其支付过利息的事实，收款账户虽然不是袁正平本人，但应视为李萍向该账户汇款即是向袁正平还款，然而中国建设银行的流水中2011年4月20日的汇款110000元，虽然袁正平不认可该笔汇款系李萍向袁正平的汇款，但从该银行流水明细分析，汇款金额分别为50000元或53000元的发生在2010年12月份、2011年1月份、2011年3月份、2011年5月份、2011年6月份、2011年7月份，唯独缺少2011年2月份、4月份，2011年4月20日的汇款110000元应为2011年2月份、4月份两个月的还款，该事实亦与袁正平所述的借款后李萍每个月向其还款50000元、53000元、55000元的说法相印证，故该笔110000元的汇款亦应当认定为李萍向袁正平的还款。
综上，陈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19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1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萍、陈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袁正平偿还借款本金538000元；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19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萍、陈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袁正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3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5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0元，由陈健负担13846元，袁正平负担593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80元，邮寄费40元，共计19820元，由李萍、陈健共同负担9910元，袁正平负担9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
代理审判员 叶欣
代理审判员 刘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