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骥，男，1986年4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大城县，住河北省沧州市。2016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树山，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佟长青，男，1984年2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住承德市双桥区。2016年6月1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士峰，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森，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92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大城县。2016年6月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翠莲，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男，1994年11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2016年6月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一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骥、佟长青、张某、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2017年9月15日报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骥及其辩护人陶树山，被告人佟长青及其辩护人王士峰、林森，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冯翠莲，被告人杨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马骥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指使被告人张某、杨某成立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等6家公司，并伙同被告人佟长青、张某、杨某从承德市双桥区国家税务局申领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4、5月份，以上述6家公司的名义向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73张，销售金额人民币378612579.01元，税额人民币64364137.86元，价税合计人民币442976716.87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通过认证3926张，销售金额人民币365062174.71元，税额人民币62060568.76元，价税合计人民币427122743.47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税务师事务所鉴证报告等证据，并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马骥、佟长青、张某、杨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马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佟长青、张某、杨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
被告人马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27122723.47元的依据不足；被告人马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佟长青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佟长青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佟长青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张某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马骥受自称叫“李某”的人指使，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冒用他人身份证，在河北省承德市先后注册成立了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上述六个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为能从税务机关领出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马骥让被告人佟长青到税务机关“疏通关系”后，于2016年4、5月份，指使被告人张某、杨某利用虚构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向上海大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钢板、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向上海俊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铜、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向上海俊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铜的购销合同，从承德市双桥区国家税务局申领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所领大量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岳某﹙在逃﹚和叫“帽儿”的人，以上述6家公司的名义向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73张，销售金额人民币378612579.01元，税额人民币64364137.86元，价税合计人民币442976716.87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通过认证3926张，销售金额人民币365062174.71元，税额人民币62060568.76元，价税合计人民币427122743.47元。
被告人佟长青帮助被告人马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获利人民币130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⑴证人周某证实：2014年，廊坊的同学崔某给其打电话说他的一个朋友叫马骥，想来承德开公司，因为承德本地没有朋友，想让其帮忙照顾一下。2015年春节后，马骥来到承德，其介绍马骥与佟长青认识，并帮助马骥在头牌楼银都海棠小区租了房子。
⑵证人于某（承德×会计服务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证实：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和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是其公司代办注册成立的。
⑶证人闫某证实：其开办了一家代办公司执照的公司，2015年7、8月份，一个叫“代某”的人找其帮忙注册了两家公司，承德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
⑷证人杨某证实：其给佟长青饭店做兼职会计。2016年4、5月份，佟长青让其给承德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光雨商贸有限公司做了一个月兼职会计，杨某、张某把这4家公司记账的相关票据拿来，进销项票没什么问题，就是数额太大，当月销项数额达上千万，其觉得不太正常，问佟长青，佟长青一直没说。
⑸证人杜某证实：2016年1至8月份，任双桥国税局第一税务分局负责人。每户企业初次领票数量是25份10万元版，后期如果需要增票，还是找分局，分局调查核实后，如果符合条件，经分局长批准，可以增票，承德市帆通、光雨、轩铭、圆则、轩泽、艺欧商贸有限公司是后来调整之后统一归一分局管的，这6家公司增过票，但不是他批的，企业可以找分局长批，也可以找办税服务大厅主任批增量，大厅主任叫李某1。还证：因佟长青找其说承德帆通、光雨、轩铭、圆则、轩泽、艺欧公司是他朋友的，分散在几个分局办事不方便，能不能全部调整到一分局。其当时也是考虑方便纳税人，就同意了。这6家公司第一次申请领票是两个男孩找的他，一个叫杨某、一个姓张，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其在佟长青饺子馆见过一次马骥，当时佟长青介绍说是他的朋友。
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1日，杜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张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杨某。
⑹证人李某1证实：2016年1月10日，其任双桥区国税局办税服务大厅主任。承德市帆通、光雨、轩铭、圆则、轩泽、艺欧商贸有限公司的增票都是他批的。2016年5月9日，两个稍胖男孩带着承德市帆通、轩铭、圆则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簿和合同找他增票，每家增到900份，他批准了。2016年5月11日，有稍胖戴眼镜的小伙子找他给承德艺欧金属商贸公司增票，他给每户增了500份，后来出事了杜某追回349分。2016年5月9日至11日，有一个小伙子带购销合同找他给承德光雨商贸、轩泽金属商贸有限公司增票，他给每户批了900份，后来杜某追回轩泽金属商贸公司票310份。
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1日，李某1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张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杨某。
⑺证人崔某1证实：岳某是他表哥，他不认识佟某。2016年3、4月份，岳某用他身份证到天津静海的子牙农行开了尾号1978的卡，并开通了网银，开通后他一直在用。
辨认笔录：2017年6月7日，崔某1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岳某。
中国农业银行资金往来信息及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证实：2016年5月27日、5月30日崔某1尾号1978银行卡分别给佟某尾号4471银行卡转账35万元、45万元，并于5月27日、5月31日取现。
2、书证：
开票单位信息：
承德市双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营业执照证实：2015年8月24日，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015年8月24日，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2015年8月25日，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袁某；2015年8月26日，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孟某；2016年3月31日，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许某；2016年3月31日，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崔某2。
受票单位信息：
⑴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营业执照证明：2013年11月15日，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2。
⑵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营业执照证明：2014年12月4日，上海桂韦物资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某1。
⑶太原市尖草坪区国家税务局基本信息表证实：2015年6月25日，山西飞达尧韵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3。
⑷太原市万柏林区国家税务局基本信息表证实：2014年4月21日，山西昊利鑫通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
⑸太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山西隆琦顺达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太原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某4。
⑹太原市尖草坪区国家税务局基本信息表证实：2015年6月9日，山西熙尧德茂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5。
⑺洪洞县国家税务局基本信息表证实：2015年7月23日，洪洞县宏泰昌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关某。
⑻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营业执照证明：2012年3月22日，宁城通阔矿产品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魏某。
⑼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营业执照证明：2014年3月10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晟龙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6。
⑽天津市滨海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营业执照证明：2005年8月5日，天津磊信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
⑾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2014年12月26日，上海衡桐物资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某1。
3、承德诚信税务师事务所承诚税审字【2017】第267号鉴证报告鉴定意见：
⑴、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山西飞达尧韵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其开给山西飞达尧韵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92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为85964540.03元，税额为14613970.96元，价税合计为100578510.99元，属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⑵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宁城县通阔矿产品有限公司、山西飞达尧韵贸易有限公司、山西昊利鑫通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磊信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围场晟龙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的业务，其开给以上6家公司12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为113433073.46元，税额为19283624.05元，价税合计为132716697.51元，属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⑶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山西飞达尧韵贸易有限公司、山西隆琦顺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桂韦物资有限公司、上海衡桐物资有限公司、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业务，其开给上述5家公司55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为51468631.18元，税额为8749666.90元，价税合计为60218298.08元，属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⑷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上海衡桐物资有限公司、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山西隆琦顺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其开给以上3家公司10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为94280982.1元，税额为16027765.34元，价税合计为110308747.44元，属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
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山西熙尧德茂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开给其3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为2554051.21元，税额为434188.79元，价税合计为2988240元，属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⑹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山西洪洞县宏泰昌贸易有限公司、山西飞达尧韵贸易有限公司、山西昊利鑫通废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山西隆琦顺达贸易有限公司、山西熙尧德茂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其开给以上5家公司18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为17360896.73元，税额为2951352.72元，价税合计为20312249.45元，属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鉴证汇总意见：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给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等11户企业407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为378612579.01元，税额为64364137.86元，价税合计为442976716.87元。已通过认证3926张，销售金额为365062174.71元，税额为62060568.76元，价税合计为427122743.47元。属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6月6日，在杨某等人租住的银都海棠小区房间内，查扣身份证13张，身份证姓名分别为刘某、李某7、李某8、张某2、王某1、许某、霍某、蔡某、郭某、刘某1、崔某2、袁某、孟某。查扣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各一张，公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专用章各一枚。
5、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7年9月15日，从承德市双桥区国家税务局调取张某、杨某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提供的购销合同三份，即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5月5日，出卖人为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买受人为上海大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钢板，合同金额为89997600元；出卖人为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买受人为上海俊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铜，合同金额为89973000元；出卖人为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买受人为上海俊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铜，合同金额为89973000元。
6、抓获经过证实：
⑴2016年6月6日上午，侦查人员将在承德市×网吧上网的张某抓获。并与当日下午将在承德市×网吧上网的杨某抓获。
⑵2016年6月12日，侦查人员将藏匿在双峰寺镇的佟长青抓获。
⑶2016年12月27日，侦查人员在沧州市运河区沧州市博物馆内将马骥抓获。
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马骥出生于1986年4月11日、张某出生于1992年11月7日、杨某生于1994年11月8日、佟长青生于1984年2月22日。
8、被告人供述：
⑴被告人马骥供述：2014年年底，其在大城县认识一个牌友叫“李某”，“李某”说外面如果政府和国税局有人的话，可以去开公司，利用公司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卖发票赚钱，如果办成的话，一个月给他3万元钱。2015年上半年，通过朋友崔某认识了周某，经周某介绍认识了佟长青，其让佟长青找国税局的关系，说要开公司挣钱，并许诺挣钱后给佟长青钱。后在承德通过代办公司成立两个公司，一个叫承德国兴商贸有限公司，一个叫承德青骥商贸有限公司，后因进销项发票不符被国税局查了。出事后，这两个公司没再领发票，办这两个公司“李某”一共给其7万左右，给了佟长青1万多用于打点关系，剩下的钱都日常花销了。这两个公司没有任何业务，成立就是为了领增值税专用发票，找下家卖钱。卖发票都是“李某”联系，发票领出后，“李某”找好下家，让下家把开票信息发给他和张某，按要求把发票打好后给下家的人送去，具体卖多少钱都是下家跟“李某”联系。两家公司出事后，因为没挣到钱，佟长青也不找国税关系了，发票就领不成了。“李某”又让其注册成立了6家公司，4家商贸有限公司，还有2家金属销售有限公司，这6家公司都是张某和杨某找代办办的，法人的身份证是其从天津静海买的，还有佟长青给的，但是一直领不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一直就让佟长青找关系，想继续通过佟长青的关系领增值税专用发票，佟长青这时就知道其成立公司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倒卖了，他怕和之前一样挣不到钱，“李某”让其跟佟长青说挣了钱对半分，佟长青同意了，又开始到国税局找关系。2016年的4、5月份，这6家公司又可以领票了，6家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卖了赚钱。这6家公司一共开出4000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大约有4、5亿元。“李某”负责联系买家，4家商贸公司的票都卖给岳某了，2家金属销售有限公司的票都卖给外号叫“帽儿”的人了，这两个人都是“李某”介绍的。给岳某的票分两次，第一次领出票后，张某和杨某按照岳某提供的开票信息把发票打好，岳某自己来承德拿的，第二月领出票后岳某要求给他空白票，其给送到了大城县北环路的一座桥边。给“帽儿”的票也是他自己来拿的，在承德火神庙旁边的速8酒店停车场给他的。开票钱佟长青急用钱，“李某”让找岳某要定金，岳某通过银行转账给佟长青打140万元左右。还供：2016年4月初，知道能领出票了，其就给“李某”打电话问领了票怎么办，“李某”给了岳某的手机号，让跟岳某联系，岳某说领出票后给他就行了，同时他还要公司所有的东西，包括营业执照、公司账户网银、公司打印发票的税盘，两家金属销售公司的票按照“李某”的要求，领出票后联系了外号叫“帽儿”的人，这个人也是让把发票领出后给他，他也要公司所有的东西。进项票和帐都是“李某”和岳某他们操作的，具体怎么操作不知道，具体挣多少钱不知道，平时幕后都是“李某”告诉他公司该做什么了。其认识岳某，岳某和他是一个村的，岳某来承德修过开票的盘。“帽儿”不认识。
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15日，马骥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岳某。
⑵被告人张某供述：2015年中旬，其跟马骥来到承德，在双桥区租了一个房子，马骥说和别人做买卖，让他跑跑腿，每个月开3000元工资。马骥给了5个不同名字的身份证，作为注册公司时提供法人身份证件用，让他找代办公司代办了四个公司，分别叫承德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并把这4家公司办成一般纳税人。从公司成立到2016年3月份一直没有业务，2016年4月份，马骥告诉有业务了，让去国税局领增值税专用发票，他跟杨某到双桥国税大厅领了增值税专用发票，4个公司每个公司领了50组,领票后，马骥通过微信把开票信息发给了杨某，包括受票单位、货物名称、金额、数量，另外还有一个受票公司单独发过来开票信息，其和杨某利用两天的时间在银都海棠的租住地把这些发票打好，然后邮寄给马骥，由马骥把这些票给受票单位，开的这些票马骥说有实际业务。2016年5月份，4个公司每个公司领了900组，领完就交给马骥了。马骥在承德还有两家公司，承德亿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德轩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是杨某找人代办的。还供：代某那张是马骥给我的，让我在承德代办公司和国税局那里自称代某。在5月份就知道马骥在承德注册这6家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卖票，因为领票太多了。4月份，马骥说打票的金税盘坏了，有两个人来到承德把税盘拿回来修一下，其和杨某拿到国税大厅把税盘修好了，拿到租住的住处，打了发票，记得有山西太原的，打完那两个人把税盘和发票都带走了。除了马骥还有三个人来过承德，马骥跟其中一个人叫“大哥”，还有一个马骥叫他“铁儿”，听马骥打电话的意思是把4家公司的发票卖给“铁儿”，把杨某办那2家公司的票卖给那个叫“大哥”的。每次领票都是马骥让去，4月份佟长青也给其打了电话，让去领票。
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5日，张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马骥。2017年2月15日，张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岳某。
⑶被告人杨某供述：2016年7月，经佟长青介绍跟着马骥干，2016年9月，马骥让张某用买来的身份证在承德市行政审批大厅找代办公司注册了四家公司，分别是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但是这4家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领票，公司也没有实际业务。当时不知道这四家公司干什么的，后来领票的时候其就知道了，因为马骥说领票是为了卖出去。马骥在承德办这4家公司领增值税发票都是通过佟长青找的关系，不然领不出这么多的发票。2016年3月，其找了一家代办公司，按照马骥的要求又注册了两家公司，分别叫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成立后办理了一般纳税人。2016年4月份，马骥告诉其我和张某去国税大厅领增值税发票，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每个公司领了50组发票，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分两次每家领了90组发票，票领了后，马骥让大城的一个人加了他的微信，发送给其开票信息，这个人微信名叫“富贵险中求”，包括受票单位，货物名称数量，金额，其和张某按照开票信息在银都海棠租住地打印增值税发票，发票打好后，马骥将这些票带走了。往山西、北京、上海等地方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的这些票没有实际业务。2016年5月份领票了，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每个公司领了900组发票，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分两次每家领了500组发票。这些票领出来后马骥就带走了。在银都海棠租住地有大量磅单是马骥拿来的，他说应付查账用。在银都海棠租住地这些身份证是马骥带来的，他说应付查账用，注册的6家公司的法人身份证件就是这些身份证里的。还供：佟长青负责注册的这些公司打通税务关系，因为当时马骥来的时候他俩就说好了，马骥出钱，他负责打通关系。其见过买马骥发票的两伙人，当时马骥把4家商贸公司的票和打票的税盘带走了，但后来税盘出了问题，对方把盘给送回来修，马骥跟来的那个人叫“老铁”，其跟“老铁”一起吃的午饭，他和马骥老家是一起的，都是大城人，吃完饭“老铁”带着修好的税盘就走了，开了一辆银色丰田面包车。另外，2016年5月份，2家金属销售公司的发票领出去后，马骥让其把空白发票送到火神庙“速8”酒店，给了一个30岁的小伙子，他开了一辆黑色宝马730轿车。
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5日，杨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马骥。2017年2月15日，杨某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岳某。
⑷被告人佟长青供述：2015年3月份，经其朋友周某介绍认识了马骥，马骥问他在承德市国税局有没有认识的，想开公司领增值税发票。其给双桥国税局局长王某2打电话，说他要成立公司，需要增值税发票行不行。王某2说在双桥区成立公司就行。马骥注册了承德国兴商贸有限公司，还用其身份证注册了承德青骥商贸有限公司，后其知道承德国兴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被查。之后其跟马骥一直保持联系，2015年8月份，马骥又来承德成立了4家公司，分别是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的事情是马骥跟张某、杨某办的。这4家公司成立后，马骥让其联系国税局，他还想虚开增值税发票，当时没有管。2016年2月份，马骥来到承德找他，说还让他帮忙找国税的人虚开增值税发票，前两次找他，他因怕出事没同意，第三次马骥找他，说挣钱了给他点钱，帮他还欠款，没有具体说给多少，这样他说帮助问问。经过调整，马骥成立的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都归到一分局去了。因为马骥和一分局局长杜某已经很熟了，办理过程都很顺利，时间不长就都可以领发票了。后来就他们就开出去很多，数额很大。这四个公司的进项票马骥说是买的，老家那边有专人做账，进项发票都是那边人负责，什么都不用管。在承德把发票领回去后，都是老家人去开，中间利润在0.4-0.5个点，也就是千分之四到五的利润。比如开出去一个亿的发票，利润在40到50万之间。2016年3月份，马骥又在承德成立了两家公司，分别是承德轩泽金属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商贸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也是4、5月份领的票，马骥说有业务，但是他感觉是没有。张某和杨某就是跑腿，领领票，拿些东西，因为其是本地人，又做生意，和国税局的人比较熟，就负责联系国税局的相关人员。还供：马骥在承德开公司目的是领增值税专用发票卖出去赚钱，马骥一共给其130万，这些钱有现金，也有转账给的。
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5日，佟长青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马骥。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马骥供认其受“李某”指使，冒用他人身份证，在承德市注册成立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轩泽金属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佟长青帮助其到税务机关“疏通关系”后，指使被告人张某、杨某利用虚构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向上海大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钢板、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向上海俊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铜、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向上海俊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销售铜的购销合同，从承德市双桥区国家税务局申领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所领大量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岳某和叫“帽儿”的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杨某利亦供认，马骥指使二人找代办公司注册成立上述“6个公司”，从承德市双桥区国家税务局申领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所领大量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岳某等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佟长青供认其帮助马骥到税务机关“疏通关系”并非法获利130万元的犯罪事实。承德诚信税务师事务所鉴证报告证实：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向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等11户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73张，销售金额为378612579.01元，税额为64364137.86元，价税合计为442976716.87元。已通过认证3926张，销售金额为365062174.71元，税额为62060568.76元，价税合计为427122743.47元。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结合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全案主要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马骥伙同被告人佟长青、张某、杨某及岳某﹙在逃﹚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27122723.47元的依据不足；被告人马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27122723.47元，是侦查机关委托承德诚信税务师事务所，并依据侦查机关获取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明细表等相关证据，经鉴定得出的结论。另查明，被告人马骥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佟长青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佟长青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经查，被告人张某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骥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冒用他人身份证，在河北省承德市先后注册成立了承德市光雨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帆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轩泽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承德艺欧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上述六个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佟长青、张某、杨某及岳某﹙在逃﹚等人，为上海儒鹏金属材料有限公等11户企业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73张，销售金额为378612579.01元，税额为64364137.86元，价税合计为442976716.87元。已通过认证3926张，销售金额为365062174.71元，税额为62060568.76元，价税合计为427122743.47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马骥、佟长青、张某、杨某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骥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佟长青、张某、杨某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应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26年1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佟长青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2024年6月11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
四、被告人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
五、被告人佟长青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依法追缴。
六、承德市圆则商贸有限公司涉案赃款1010132.88元及孳息，依法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宏东
审 判 员 王永福
审 判 员 张富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代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