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聚隆包装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永庆第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易莹招。
委托代理人：曾国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鸿川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双岗村官美厦。
法定代表人：熊永艺。
委托代理人：郑志明，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聚隆包装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鸿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二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川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鸿川公司向聚隆公司报价并出售各种化工产品，双方约定月结30天，聚隆公司共拖欠鸿川公司货款138105元，鸿川公司一再向聚隆公司追讨均遭聚隆公司拒绝。鸿川公司请求判令：1.聚隆公司支付鸿川公司货款138105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1月20日为1071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聚隆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鸿川公司主张其同意在案涉货款中扣除15000元，因此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聚隆公司向鸿川公司支付货款1231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3105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
聚隆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鸿川公司诉请的事实不存在，鸿川公司造成聚隆公司产品报废，并同意在案涉货款中扣除15000元。双方未对账，鸿川公司提供的报价表上与交货签收单上的品名及单价部分不一致，且有部分交货签收单上没有聚隆公司盖章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0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鸿川公司名称从“东莞市鸿川涂料有限公司”变更为“东莞市鸿川化工有限公司”。2013年3月7日，双方签订报价表约定，产品名称及相应的规格、单价；聚隆公司收到货物后，立即报检验收，如发现有质量问题，请立即停止施工，在一周内书面形式通知鸿川公司负责人换货处理；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含税。2013年初，双方开始发生交易往来。聚隆公司通过传真向鸿川公司订购化工产品，鸿川公司将货物送至聚隆公司的仓库，由聚隆公司的员工签收。鸿川公司主张，聚隆公司员工签收货物时，有时会加盖聚隆公司的仓库专用章。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鸿川公司向聚隆公司供应价值138105元的货物，聚隆公司未向鸿川公司支付货款。鸿川公司提供客户对账单、交货签收单、销售发货单，其中客户对账单显示，抬头为鸿川公司，发货日期及未付货款分别为2013年4月、94740.5元，2013年5月、46846元，2013年6月、24015元，2013年7月、2503.5元，已付款为30000元，应付货款为138105元。交货签收单显示，抬头均为鸿川公司，收货单位均为聚隆公司；2013年4月，送货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4月1日、6360元，2013年4月2日、2160元，2013年4月3日、11195元，2013年4月6日、9114元，2013年4月8日、8597.5元，2013年4月9日、11439元，2013年4月11日、3410元，2013年4月20日、2210元，2013年4月21日、4764元（1122元＋3642元），2013年4月22日、7854元，2013年4月25日、10983元，2013年4月27日、5824元，2013年4月29日、10830元，合计94740.5元；2013年5月，送货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5月2日、1879元，2013年5月5日、6851元，2013年5月8日、6560元，2013年5月11日、3230元，2013年5月18日、14165元，2013年5月20日、4450元，2013年5月21日、3710元，2013年5月23日、6001元，合计46846元。销售发货单显示，抬头均为鸿川公司，收货单位均为聚隆公司；2013年6月，送货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6月8日、8570元，2013年6月11日、3360元，2013年6月14日、1640元，2013年6月20日、2346元，2013年6月22日、1680元，2013年6月25日、2210元，2013年6月29日、4209元，合计24015元；2013年7月，送货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7月3日、229.5元，2013年7月5日、856元，2013年7月13日、128元，2013年7月24日、1290元（原为1762元，290元＋182元已退），合计2503.5元；其中，2013年4月2日交货签收单上签有“暂收宋俊辉”，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4日销售发货单的收货方签名处均签有“刘君”，其他交货签收单、销售发货单收货方签名处签有“陈天平”、“陈友进”、或“鲁双阳”，部分收货方盖章处加盖“聚隆包装品制造有限公司仓库专用章暂收待查”印章。聚隆公司对2013年4月2日交货签收单及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4日销售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交货签收单、销售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2013年4月2日交货签收单及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4日销售发货单上并没有聚隆公司及工作人员的签章，刘君并不是聚隆公司的员工，宋俊辉是聚隆公司的员工，但2013年4月2日交货签收单上无法显示签有“宋俊辉”；聚隆公司加盖的是“暂收待查”印章，聚隆公司确认收到单据所列的货物，但无法确认货物的品名及单价，必须将单据提交到聚隆公司财务进行核实单价及品名，不能以交货签收单、销售发货单的金额结算货款；另外，鸿川公司提供的油漆导致聚隆公司的三百套成品报废，聚隆公司要求鸿川公司承担17500元，鸿川公司同意承担15000元，并同意在案涉货款中予以扣除。鸿川公司主张，聚隆公司签收了鸿川公司提供2013年4月2日交货签收单及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4日销售发货单显示的货物；双方约定聚隆公司对货物有异议，应在一周内书面提出；双方因产品质量、数量、价格等存在异议均以书面形式交涉，但聚隆公司截止庭审之日仍未对案涉货物提出异议，可以证明鸿川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即使鸿川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与报价表显示的品名、价格、数量不一致，但均得到聚隆公司的认可；鸿川公司同意在案涉货款中扣除15000元。聚隆公司主张，虽然双方约定聚隆公司对货物有异议，应在一周内书面提出，但聚隆公司加盖印章显示“暂收待查”，聚隆公司只有用了鸿川公司的油漆产品后才能发现问题，无法在收货时发现问题。
双方确认，聚隆公司于2013年4月至庭审之日，并未向鸿川公司支付案涉货款。
双方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但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鸿川公司主张，由于双方最后交易发生在2013年7月24日，因此，双方交易的最后付款期限于2013年8月23日届满，鸿川公司明确要求聚隆公司支付以123105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付逾期付款利息。
根据鸿川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到东莞市道滘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查询结果，其中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聚隆公司于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为鲁双阳参加社会保险。查询结果显示，陈天平、宋俊辉、程友进、刘君暂没有在聚隆公司的参保记录。双方对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鸿川公司主张，虽然聚隆公司未为陈天平、宋俊辉、程友进、刘君参加社会保险，但上述人员及鲁双阳均是聚隆公司的员工，其在交货签收单及销售发货单上签名代表聚隆公司签收鸿川公司提供的货物。聚隆公司主张，陈天平、宋俊辉、程友进、鲁双阳是聚隆公司的员工，刘君不是聚隆公司的员工。
以上事实，有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收缴公章证明、公章备案回执、变更税务登记表、报价表、客户对账单、交货签收单、销售发货单、油漆品质问题索赔明细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鸿川公司、聚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聚隆公司是否收到2013年4月2日交货签收单及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4日销售发货单显示的货物的问题。聚隆公司主张上述单据上没有聚隆公司的签章确认，但聚隆公司确认宋俊辉为其员工，因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聚隆公司收到2013年4月2日交货签收单显示的货物。虽然聚隆公司主张刘君并非是其员工，聚隆公司亦未为刘君参加社会保险，但聚隆公司确认陈天平、宋俊辉、程友进是其员工，而聚隆公司亦未为上述人员参加社会保险，且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4日销售发货单显示的送货时间、收货单位与双方的交易情况相吻合，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刘君是聚隆公司的员工以及聚隆公司已收到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4日销售发货单显示的货物。对于鸿川公司向聚隆公司供应货物的价值问题。首先，虽然聚隆公司主张聚隆公司在交货签收单及销售发货单加盖“暂收待查”印章，必须将单据提交财务进行核实单价及品名，单据上的部分货物品名、单价与报价表显示不一致，但双方在报价表上约定聚隆公司收到货物后，立即报检验收，聚隆公司在收到上述单据的货物后应立即验收，如有异议应立即提出，但聚隆公司未提出异议且相关工作人员在上述单据上签章代表对上述单据上的物品及对应的金额均无异议，因此，对于聚隆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聚隆公司主张只有用了鸿川公司的油漆产品后才能发现问题，无法在收货时发现问题，但双方在报价表上约定如发现问题，在一周内书面形式通知鸿川公司换货处理，聚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在约定的时间提出书面异议，应由聚隆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视为对鸿川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对鸿川公司提供的交货签收单、销售发货单均予以确认，并确认鸿川公司于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分别向聚隆公司提供价值94740.5元、46846元、24015元、2503.5元的货物，合计168105元。虽然鸿川公司主张聚隆公司并未向鸿川公司支付货款，但根据客户对账单显示聚隆公司已向鸿川公司支付30000元，结合鸿川公司主张聚隆公司尚欠鸿川公司货款138105元，因此，原审法院对鸿川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确认，并依法认定聚隆公司尚欠鸿川公司货款138105元。鸿川公司同意在货款中予以扣除1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聚隆公司应向鸿川公司支付货款123105元。对于鸿川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报价表，双方约定付款方式是月结30天内付清，双方均未明确聚隆公司向鸿川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的时间及支付哪一个月的货款，原审法院酌定该款项支付2013年4月货款，并在该月货款的付款期限届满前向鸿川公司支付。因此，2013年4月货款64740.5元（94740.5元-30000元）的付款期限于2013年5月30日届满，2013年5月货款46846元的付款期限于2013年6月30日届满，2013年6月货款24015元的付款期限于2013年7月30日届满，2013年7月货款2503.5元的付款期限于2013年8月30日届满。聚隆公司至今尚未向鸿川公司支付货款，可见，付款期限届满聚隆公司未能依约向鸿川公司支付货款，应承担未能依约支付货款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聚隆公司应向鸿川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其中货款64740.5元从2013年6月1日起计，货款46846元从2013年7月1日起计，货款24015元从2013年8月1日起计，货款2503.5元从2013年9月1日起计。因此，鸿川公司主张以货款123105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聚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鸿川公司支付货款123105元；二、聚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鸿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3105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鸿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638.16元，由鸿川公司负担177.93元，聚隆公司负担1460.23元。
一审宣判后，聚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刘君系聚隆公司员工错误。原审法院作出该认定所用的类比推定缺乏依据，亦无直接或间接的证据证明刘君系聚隆公司员工。二、原审法院认定聚隆公司欠款123105元存疑。鸿川公司一审提交的交货签收单、销售发货单加盖“暂收待查”的印章，“暂收待查”的意思是指暂时收货有待核实，并不能直接反映聚隆公司确认货款金额，鸿川公司应将交货签收单、销售发货单提交聚隆公司财务进行单价及品名核实，并对账结算，因为交货签收单和销售发货单的单价往往与报价表的单价不一致，该情况在本案中很明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的货款为121215元；2.鸿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鸿川公司向本院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聚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聚隆公司上诉主张刘君并非其员工，刘君签名的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24日销售发货单的金额不应计入案涉货款中。对此本院认为，鸿川公司所提交的上述两份销售发货单与其主张的案涉其他送货凭证形式一致，同时，结合原审法院调取案涉送货凭证签名人员的社保参保记录以及聚隆公司确认陈天平、宋俊辉、程友进是其员工的事实来看，聚隆公司存在未依法为员工参加社保的事实，鉴于这一违法行为，本院认定排除刘君员工身份的证明责任应由聚隆公司承担。由于刘君未在聚隆公司参加社保不足以成为否定其为聚隆公司员工的充分理由，而且聚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排除刘君的员工身份，故在此情况下，综合双方举证以及陈述，原审法院对上述两份销售发货单予以采信，并将所涉金额计入案涉货款金额中并无不妥。对聚隆公司关于该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聚隆公司仅上诉要求改判案涉货款为121215元，可见聚隆公司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除刘君签名的前述两份销售发货单之外的其他货款金额并无异议，而如前所述，刘君签名确认的两份销售发货单应予以采信，故原审判决认定聚隆公司未付货款为12310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聚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聚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