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4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红，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兴亮，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明，邹城古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吴呈焕，女，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
原审被告：王建富，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
原审被告：张夫庆，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
上诉人李长红因与被上诉人代兴亮及原审原告吴呈焕、原审被告王建富、张夫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中，原告起诉状明确了其是与王建富发生交通事故，且王建富对此予以认可。张夫庆系本案当事人，其陈述系上诉人向其借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认定上诉人驾车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二、一审中，王建富提供证据证实已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医疗费9000余元，该费用应从赔偿款项中扣除，一审未扣除错误。三、被上诉人花费的医疗费中有治疗与其事故中的伤情无关的疾病，依法应予扣除。四、因王建富与代兴亮发生交通事故，关于事故原因及责任承担应由是否根据事故成因及现场照片等综合认定，一审对事故责任认定错误。
代兴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李长红、原审被告张夫庆系本案赔偿主体，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李长红、原审被告张夫庆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中，原审被告王建富并未提供为被上诉人垫付9000元医疗费的证据，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全部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因此，上诉人李长红称原审被告王建富为被上诉人垫付了9000元医疗费的证据不足，不能从赔偿款中扣除。
吴呈焕未作陈述。
王建富述称，事故发生时是我开的车，是代兴亮撞得我，认定的责任没分清。因为我当时拉着玉米，也没有钱，李长红出于人道送代兴亮去医院，并替我垫付了9000元医疗费。
张夫庆未作陈述。
代兴亮、吴呈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代兴亮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43177.36元；赔偿吴呈焕医疗费73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24日，原告代兴亮驾驶摩托车（鲁Ｈ×××××）行驶至邹城市中心店镇小东章村东路口与一行驶农用三轮车（所有人系被告张夫庆，车牌号鲁Ｊ×××××）相撞，致原告代兴亮及摩托车后坐的原告吴呈焕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代兴亮即被被告送往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0月22日出院，共住院28天，2013年3月8日，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济平直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被鉴定人代兴亮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多发肋骨骨折，颈2椎体骨折，均构不成交通事故最低伤残标准；其误工期评为150日，护理期评为60日。2012年10月9日，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现场道路系中心镇小东章村东路口。2、王建富（李长红）驾驶农用三轮车在中心镇小东章村路口与代兴亮驾驶助力摩托车（后坐）吴呈焕发生碰撞，致代兴亮、吴呈焕受伤，两车受损，无现场。3、因无现场后第二天报案，无法证实王建富（李长红）驾驶农三轮，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驾驶员无法查清。经审核，本院认定原告代兴亮的损失为：（1）医疗费18489.36元，其中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17349.36元，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检查费用120元，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及其他费用1020元。（2）误工费3427.5元（8342元÷365天×15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0元／天×28天）(4)护理费1371元（8342元÷365天×60天×1人）。(5)交通费，原告提交26张出租车发票，本院酌情支持300元。（6）照相费90元。（7）伤残鉴定费11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5537.86元，经核实被告张夫庆，其说明肇事车辆不是被告王建富借的，是被告李长红开走的。车辆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双方说法各一，无法查清，认定为双方同等责任。关于车辆驾驶人，被告张夫庆言明肇事车辆系被告李长红开走，实际驾驶人应为被告李长红。由于我国实行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被告李长红驾驶农用三轮车未参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应由被告张夫庆在相对于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伤情和实际损失先行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按照规定，投保义务人与实际侵权人不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二者应该连带赔偿。因此，被告张夫庆、李长红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吴呈焕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36.1元，因事故发生于2012年9月24日，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均是2012年11月的，被告不认可，又无病历等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夫庆、李长红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代兴亮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427.5元、护理费1371元、交通费300元，总计15098.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夫庆、李长红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原告代兴亮5119.68（医疗费848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照相费90元、鉴定费1100元，总计10239.36元的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代兴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吴呈焕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元，由原告代兴亮、吴呈焕负担485元，被告张夫庆、李长红负担413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车牌号鲁Ｊ×××××农用三轮车的为原审被告王建富。事故发生时，系由上诉人李长红在原审被告张夫庆处借来该农用三轮车，交由王建富为其运送玉米。李长红与王建富约定，每运送一次玉米30元，运完李长红地里全部玉米后进行结算。在王建富驾驶上述农用三轮车为李长红运送玉米过程中，与被上诉人代兴亮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发生本案交通事故。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代兴亮自己支付医疗费18489.36元，李长红为代兴亮垫付6532.72元；李长红为吴呈焕垫付医疗费1558.91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代兴亮的误工费342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护理费1371元、交通费300元、照相费90元、鉴定费11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驾驶涉案农用三轮车与被上诉人代兴亮发生交通事故的主体，上诉人李长红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三、原审被告王建富是否为被上诉人代兴亮垫付了9000余元，该款是否应予扣除；四、被上诉人代兴亮是否治疗了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上诉人李长红、原审被告王建富的陈述，以及一审时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驾驶车牌号鲁Ｊ×××××农用三轮车的为原审被告王建富。并且，代兴亮、吴呈焕对此并未予明确否认；原审被告张夫庆亦只是主张在其处借走该农用三轮车的为李长红，这与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人为王建富并不矛盾。因此，一审认定系李长红驾车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王建富驾驶车牌号鲁Ｊ×××××农用三轮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是为上诉人李长红运送玉米。根据李长红与王建富共同认可的事实，系由李长红找来农用三轮车，要求王建富用该三轮车为其运送玉米，每运送一次30元，故应认定李长红与王建富形成雇佣关系。这与张夫庆陈述的在其处借车的系李长红也可以形成一致。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系王建富在为李长红运送玉米途中，即王建富在为李长红提供劳务时发生，因此给代兴亮、吴呈焕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即上诉人李长红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令李长红承担赔偿责任，结果正确，上诉人李长红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并未报案处理，且双方对事故形成原因说法不一。一审按照同等责任在双方之间划分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李长红为代兴亮垫付医疗费6532.72元，为吴呈焕垫付医疗费1558.91元，合计8091.63元，王建富对此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并且李长红与王建富均认可该款系由李长红垫付，因此该款应在本案李长红应承担的总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本案中，代兴亮、吴呈焕的总损失数额为：二人的医疗费26580.99元（包括代兴亮自己支付医疗费18489.36元，李长红为代兴亮垫付6532.72元；李长红为吴呈焕垫付医疗费1558.91元），代兴亮误工费3427.5元、代兴亮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代兴亮护理费1371元、代兴亮交通费300元、代兴亮照相费90元、代兴亮鉴定费1100元，合计33429.49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数额应为15098.5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代兴亮误工费3427.5元、代兴亮护理费1371元、代兴亮交通费300元）；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数额为18330.99元。如上所述，因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故交强险外的赔偿数额应为9165.5元（18330.99元×50%）。以上合计的赔偿数额应为24264元，扣除李长红垫付的8091.63元，剩余赔偿额应为16172.37元。一审对此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代兴亮住院期间治疗了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长红、原审被告张夫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代兴亮、原审原告吴呈焕16172.3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代兴亮、原审原告吴呈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李长红、张夫庆负担204元，代兴亮、吴呈焕负担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李长红负担848元，代兴亮、吴呈焕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扈 琳
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