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骑歌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胡桥新街17号12幢118。
法定代表人：刘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蓉，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布佳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东信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裕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骑歌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歌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布佳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佳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0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骑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蓉，上诉人布佳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骑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主文，改判布佳迪公司支付骑歌公司滞纳金4,500元和违约金6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按照系争合同约定，逾期付款10日内的，逾期一日按合同余款总额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逾期超过10天视为违约。据此，布佳迪公司应于2017年1月24日前向骑歌公司支付预付款23万元。但布佳迪公司直到2017年2月17日才付清，其中于同年1月26日支付了10万元，其支付的预付款均已逾期10天以上，逾期10日内的金额，布佳迪公司应支付滞纳金。二、布佳迪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多次违约，给骑歌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和因布佳迪公司逾期付款致工期延误骑歌公司支付高额加班费及因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等严重损失，一审判决确定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骑歌公司的实际损失。
布佳迪公司不同意骑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关于骑歌公司主张的23万元预付款的滞纳金，布佳迪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微信记录证明骑歌公司是同意延迟支付该部分款的时间的。同时，布佳迪公司即使违约，一审判决确定其支付的违约金过高。
布佳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骑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骑歌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是错误的。布佳迪公司已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骑歌公司未按设计图纸要求制作、搭建展台，致布佳迪公司无法使用；且骑歌公司未按约提交验收单给布佳迪公司验收；同时，骑歌公司未依法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合同及设计图纸完成了展台搭建的义务，故骑歌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布佳迪公司不应支付系争款项。二、根据系争合同约定，骑歌公司没有完成设计工作的，应在系争款项中扣除相应没完成的费用。现根据布佳迪公司已提供的设计图纸及现场照片，能够证明骑歌公司未能按图纸要求完成展台搭建工作。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照有关规定，违约金不能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即使布佳迪公司应向骑歌公司支付系争款项，骑歌公司未收到款项的损失最多也就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损失，而依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1.3倍的属于过高，因此，一审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
骑歌公司不同意布佳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虽然没有书面的验收文件，但布佳迪公司已经接收并使用骑歌公司搭建的展台，应视为已验收完成。如承揽加工的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布佳迪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承揽费中并不包括设计费，布佳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骑歌公司未完成设计工作，实际上骑歌公司是在由本公司设计图纸经布佳迪公司修改定稿的基础上施工完成的。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骑歌公司已经在上述上诉理由中阐述。
骑歌公司于2017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判令布佳迪公司向骑歌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滞纳金5,700元（23万元X3‰X3+13万元X3‰X7+10万元X3‰X3）；2、判决布佳迪公司向骑歌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00,000元；3、判决布佳迪公司向骑歌公司支付违约金66,000元。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骑歌公司、布佳迪公司签订《展览制作合同书》，合同约定由骑歌公司承包布佳迪公司参加的2017年北京建博会及墙纸展览会中的设计，制作，搭建，撤卸工程，工程地址为北京国际会展中心，制作面积为150平方,216平方米，布展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至2月26日，3月4日至3月6日，开展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至2月30日，3月7日至3月10日，撤展时间为2017年2月30日15:00,3月10日15:00，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3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230,000元，余款100,000元于撤展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如逾期付款，逾期一日按合同余款的日千分之三（付款日按布佳迪公司电汇日为准）计算滞纳金，逾期超过10天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支付总价款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布佳迪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100,000元，2月17日支付130,000元，骑歌公司认为按约完成了二次展会的制作，搭建工作，布佳迪公司按时进行了参展，骑歌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最后一次完成撤展，按合同约定布佳迪公司应于2017年3月25日支付尾款100,000元，但经骑歌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骑歌公司遂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骑歌公司、布佳迪公司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骑歌公司依据合同为布佳迪公司完成了展台的制作，搭建，撤展工作，但布佳迪公司未能支付款项，显属违约。对骑歌公司诉请的滞纳金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骑歌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未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酌情采纳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3日（撤展后的15个工作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另布佳迪公司抗辩称，按合同约定，展台的设计应由骑歌公司完成，但最终是由布佳迪公司委托第三方完成的设计，且展台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在本案中扣除布佳迪公司的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骑歌公司承包的范围包括了展台设计，但骑歌公司未提供相关的设计证据予以佐证，庭审后，布佳迪公司提供了第三方的设计报价单及自行制作的质量问题的扣款清单，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书面交换给骑歌公司，但骑歌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予以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布佳迪公司庭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造成的损失，故不予采信，布佳迪公司可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判决：一、布佳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骑歌公司工程款100,000元；二、布佳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骑歌公司以上述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4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4元，减半收取计1,867元，由骑歌公司负担500元，布佳迪公司负担1,367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系争《展览制作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乙方（骑歌公司）搭建完工后，甲方（布佳迪公司）需在搭建完成后一个自然日内在乙方的验收单上签字，如有需改进事项可在验收单上注明，如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字又无书面意见书则视为验收合格。”
2017年1月20日双方有关人员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显示：张裕隆（布佳迪公司法定代表人）：“这周打不了（预付款），要下周打了，……只能打你十万，你看行不行，下周一打你。”王军（骑歌公司股东）：“张总，也行，下周先打我十万。然后年后的话还得麻烦再安排一下，好吧。”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骑歌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布佳迪公司是否因此应支付系争款项；第二，布佳迪公司应付款中是否应扣除骑歌公司未予设计的设计费；第三，布佳迪公司是否逾期支付了系争预付款，并应支付系争滞纳金；第四，一审判定的违约金金额是否适当。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注意到系争合同约定，骑歌公司搭建完工后，布佳迪公司需在骑歌公司的验收单上签字，虽然骑歌公司未向布佳迪公司出具验收单，但不能仅凭此情而认定骑歌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该公司未完成搭建展台的工作。同时鉴于合同还约定，布佳迪公司认为可需改进事项可在验收单上注明。对此，本院认为从情理和双方约定上论，布佳迪公司应意识到，如骑歌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使没有验收单，鉴于系争合同项下有两个相隔一段时间的展台，有相应两次展台搭建过程，布佳迪公司应主动向骑歌公司提出履行相应义务或解除合同且在其已支付大部分合同款情况下，既没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解除合同请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故有理由相信并可认定布佳迪公司使用的展览设施是由骑歌公司搭建完成的。布佳迪公司上诉否认是骑歌公司搭建完成的依据和理由不足。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确实按合同约定，骑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工作范围包括了展台设计，在认定系争展台是骑歌公司搭建的前提下，该公司完成的搭建工作必然是须按设计要求进行的，布佳迪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实际使用的展台是按案外人设计搭建的，故也不足以否定骑歌公司完成了设计工作，同时即使布佳迪公司主张的由案外人设计的事实存在，因此致其造成损失，但损失的金额不确定，并以抗辩的形式在应付款中抵扣也无法律依据。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经骑歌公司庭审调查中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布佳迪公司提出要求延期支付预付款后，骑歌公司是同意的。故双方约定的预付款支付时间及相应条款已变更，骑歌公司再请求布佳迪公司按原约定支付系争滞纳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布佳迪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额为10万元，而骑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明确的实际损失事实，故其损失主要还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如需使用该部分资金则需通过贷款的途径实现，因而其实际损失是需支付贷款利息的损失，而一审判决参照有关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率计算违约金，已是合法借贷利率的最高限，现骑歌公司主张的按约计算的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应予调低，一审判决综合布佳迪公司违约的主观恶意程度等具体案情，酌定违约金金额并无不当，故骑歌公司、布佳迪公司关于本节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骑歌公司、上诉人布佳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3元，由上诉人上海骑歌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1,563元，由浙江布佳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