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爱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世吴，福建大道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水凤，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系杭州萧山闻堰物丰水暖建材经营部经营者。委托代理人王照贤，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系傅水凤的配偶。委托代理人冯丽，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来全法，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燕峰，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水凤、原审第三人来全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9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水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九龙公司支付所欠傅水凤的货款共计1123500元整；2、九龙公司支付所欠款项利息共计50557元（以货款112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4月26日计算至2012年11月27日）；3、九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九龙杭州分公司系九龙公司的分公司，已于2012年5月24日被隶属企业撤销。2010年4月25日，九龙杭州分公司承包杭州市萧山区新街镇“花城名苑”小区的消防系统安装工程。2010年4月28日，来全法与九龙杭州分公司签订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九龙杭州分公司将“花城名苑”三期消防工程以内部经济责任双方承包的形式委托给来全法承包。案外人夏某甲系第三人来全法的亲戚，曾作为九龙杭州分公司与杭州云安消防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联动控制设备购销合同（2）》指定的收货人，并作为九龙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委托浙江广安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有限公司对新街镇“花城名苑”三期工程内设置的建筑消防设施和建筑电气进行消防安全技术检查测试。2012年1月20日之后，夏某甲向傅水凤补签了20份购货单位为“新街花城名苑工地”的《销货清单》，总价款为1123558元，购货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至2011年4月26日期间。傅水凤于2012年11月27日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后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另查明，2011年1月14日，傅水凤的配偶王照贤与来全法曾对材料款进行对账，并确认总金额为487683元。2011年2月2日，来全法向王照贤出具一份《欠条》，称欠王照贤材料货款467683元，并约定于2011年6月30日前付清。双方的前述对账记录及《欠条》中均未体现材料用途。2013年1月，王照贤以来全法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来全法支付货款467683元及利息。来全法未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7月17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杭滨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判令来全法支付王照贤货款467683元及利息等。该判决中未查明讼争货款所涉及的工程名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九龙杭州分公司与傅水凤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九龙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如下：1、九龙杭州分公司承接“花城名苑”小区的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并为此向原告傅水凤购买消防器材，该事实有证人夏某甲的证言及其出具的《销货清单》及九龙公司与来全法的陈述为证。证人夏某甲的身份有《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联动控制设备购销合同（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建筑消防设施及电气消防安全检测委托合同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夏某甲在“花城名苑”小区项目及九龙杭州分公司的其他工程中，均系九龙杭州分公司的代表，故其在事后向傅水凤补签《销货清单》，对所欠货款进行确认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九龙杭州分公司承担。九龙公司与来全法关于“花城名苑”小区的购货合同主体系来全法，及货款已经（2013）杭滨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的抗辩意见，亦均是以确认“花城名苑”小区消防工程有向傅水凤购买货物为前提的。2、九龙杭州分公司虽将“花城名苑”小区的消防工程交由来全法内部承包，该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傅水凤。3、九龙杭州分公司系九龙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其在涉案的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由九龙公司承担。九龙公司及来全法主张讼争的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处理，但（2013）杭滨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及《欠条》均不能证明（2013）杭滨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所处理的债务是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九龙公司及来全法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傅水凤与九龙杭州分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依约交付了货物；九龙杭州分公司系九龙公司的分公司，其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由九龙公司承担；九龙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货款或讼争货款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处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傅水凤要求被告九龙公司支付货款1123500元，未超过合同项下的总货款金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九龙公司未依约付款，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傅水凤要求九龙公司支付2011年4月26日至2012年11月27日的利息50557元，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8月4日作出判决：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傅水凤货款1123500元及利息50557元。宣判后，九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九龙公司上诉称：1、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来全法，夏某乙仅是工地杂工。2010年4月28日，来全法与九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确认由来全法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来全法也确认该事实，另，夏某乙一审中也承认并非涉案工程的负责人。2、讼争工程所涉的货款已经来全法与傅水凤配偶王照贤对账结算，并由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确认。3、傅水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销货清单》是夏某乙事后出具，夏某乙也非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资格出具《销货清单》。因此，该《销货清单》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4、一审法院未认定第三人来全法承担责任不当，因为来全法是讼争工程实际施工人，应由其承担第一位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傅水凤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傅水凤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九龙公司与傅水凤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证据充分，且九龙公司和来全法一审亦确认九龙杭州分公司因讼争工程向傅水凤购买消防器材。因此，来全法是否为本案实际施工人与本案买卖关系成立与否没有关联性。2、讼争货款未经另案判决确认，九龙公司和来全法主张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事实上讼争货款与另案并无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来全法述称：同意上诉人九龙公司的上诉意见：1、夏某乙无权对账确认讼争货款；2、另案中，来全法与王照贤核对工程货款同时，却未对本案讼争货款一并核对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3、来全法与夏某乙是亲戚关系，因债权债务纠纷导致双方关系破裂，来全法有理由相信存在恶意诉讼，也希望到现场勘验讼争材料是否实际使用或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傅水凤的一审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九龙公司、来全法提出以下异议：1、九龙杭州分公司不是委托来全法承包讼争工程，而是直接让来全法承包讼争工程；2、夏某乙非九龙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来全法提交《询标记录》、《询标记录（补充）》、《报告》、《中标通知书》、《整改情况说明》、《参加复验人员签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书》、《社保清单》、《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送审清单》、《对账签到表》，拟证明来全法是讼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夏某乙无权签收材料清单。九龙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傅水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询标记录》、《询标记录（补充）》、《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傅水凤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整个施工工程中后期，夏某乙负责讼争工程的管理。二审中，九龙公司亦提交《东南花城名苑三期室内外消防工程完工需付人工工资及材料费清单》、《承诺书》，拟证明夏某乙实际上已确认讼争工程所有材料款及人工工资已经结清，夏某乙存在与傅水凤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傅水凤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夏某的陈述以及承诺书内容都是夏某乙与九龙杭州分公司的经济往来，与傅水凤无关。夏某乙二审接受法院调查询问时，陈述：上述《承诺书》中“其余在本工程中的所有材料及人工工资已结清，余下工程款付于本人”指的是其直接联系经手的材料和工程款255800元已经付清，其余工程款是否结清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九龙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被告。九龙公司、来全法的陈述、证人夏某乙证言及《销货清单》已充分体现了九龙公司杭州分公司与傅水凤之间发生讼争消防器材的买卖关系，至于九龙杭州分公司将“花城名苑”小区的消防工程交由来全法承包，来全法为讼争工程实际施工人，则属于其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傅水凤。九龙杭州分公司系九龙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买卖关系下的法律责任应由九龙公司承担。二、讼争的消防器材货款金额问题。1、九龙公司、来全法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业已生效的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存在关联性。2、《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联动控制设备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建筑消防设施及电气消防安全检测委托合同》《监理例会》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夏某乙对外有权代表九龙杭州分公司就讼争的消防器材金额买卖相关事项进行确认，来全法主张其与夏某乙之间存在矛盾的事实并不足以否定夏某乙的上述代表身份；来全法是否为讼争项目的负责人也不影响夏某乙的上述代表身份。3、如前述，在讼争的买卖关系中，夏某乙有权代表九龙杭州分公司向傅水凤确认讼争货款1123500元，因此其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九龙杭州分公司承担。傅水凤向九龙公司主张讼争货款1123500元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7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孙仲审判员王池代理审判员苏鑫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龚妍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