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一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公司，住所地温岭
市××街道××号。
法定代表人赵×。
委托代理人姚××。
委托代理人王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
委托代理人袁××。
委托代理人王乙。
上诉人温岭市××××公司与上诉人丁××租赁合同纠
纷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7日作出（2007）
台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温岭市××××公司、丁××均
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08年11月4日立案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
案，上诉人温岭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王甲，
上诉人丁××及其委托代理人袁××、王乙等到庭参加了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并经庭审质证的书证，以
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以下事实：
2003年8月5日，温岭市××××公司（以下简称电影×
×）、丁××签订《财产租赁协议书》，约定：电影××（甲方）将坐落温岭市人民中路265号的温岭电影院全部房屋及空
地整体出租给丁××（乙方）使用，乙方租赁的场所由乙方自
主经营，租赁期限为十年，租赁期限自2003年8月10日至2013
年12月25日止。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装饰及内部结构时间4.5
个月，即从2003年8月10日至2003年12月25日止。租期10年的
金额为700万元，在2003年8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协议所确定
的租赁年限（10年），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中途终止租
赁，变更经营期，双方确定的十年租赁费也不受物价变动，不
受经营好坏而变动，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作出变更，否则均视违
约。乙方承租甲方建筑物，必须参加财产保险，财产保险时，
乙方的投保单位必须是甲方，费用由乙方负责，参加保险期限
为租赁物交付之日起开始至租赁期满止。若乙方无进行保险，
视为违约，并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甲方允许乙方转租给
第三方，但必须经甲方审查同意办理有关手续后，本协议条款
才继续有效。在乙方租赁期间，一切非乙方原因造成本协议不
能继续履行时，均由甲方负责补、赔偿。退还未满期限租金（
每年70万元），利息按退还部分的租金从乙方甲租金当日开始
按月息千分之五结算至租金退还之日止。因不可抗力事情出现
，致使协议书不能履行的，双方互不赔偿损失，但租金按实结
算（每年70万元），利息按退还部分的租金从乙方甲租金当日
开始按月息千分之五结算至租金退还之日止。同年8月9日，丁
××与台州华某某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某市）订立《房
屋租赁协议书》，约定：丁××（甲方）将温岭电影院整体出
租给华某某市（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03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10日止。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装饰及内部结
构改造时间3个月，即自2003年8月10日至2003年11月10日止。
房租每年壹佰零捌万元。协议所确定的租赁年限为十年，甲、
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中途终止租赁，变更经营期，双方确定
的十年租赁费也不受物价变动，不受经营好坏而变动，任何一
方不得擅自作出变更，否则均视违约；乙方承租甲方建筑物，
必须参加财产保险，财产保险时，乙方的投保单位是电影××
，费用由乙方负责，参加保险期限为租赁物交付之日起开始至
租赁期满止，若乙方无进行保险，视为违约，并承担一切法律
和经济责任。电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甲在上述协议书上
签字并加盖电影××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华某某市向丁×
×预付了租金108万元。截止电影××起诉时，华某某市总共
向丁××支付租金590万元。丁××并未向电影××支付租金
。转租期间，丁××及华某某市均未办理温岭电影院的财产保
险。
电影××于2007年11月2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
一、准许解除电影××、丁××于2003年8月5日签订的《财产
租赁协议书》。二、丁××向电影××赔偿经济损失802万元
。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
法律约束力。本案电影××、丁××之间的《财产租赁协议书
》，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
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
定全面、正确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电影××作为出租方的主要义务是将租赁物交付丁××使用、收益，电影××已经履
行了自己的主要义务，丁××实际在经电影××同意后已经转
租并从中收益。作为承租人，丁××的主要义务即为支付租金
。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丁××应于2003年8月10日前一次性支
付给电影××租金700万元，但丁××至今未向电影××支付
租金，丁××行为显然构成违约。由于丁××对其主要义务的
不履行，致使电影××通过签订租赁合同获取租金的合同目的
落空，故电影××要求解除与丁××之间的租赁合同有事实及
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租赁合同为继续性合同，合同解除
后，对已经履行部分，丁××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租金，并
应在合理期限内将租赁物返还电影××。关于损失问题，根据
双方合同约定，在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时或因不可抗力事情出现
致使协议书不能履行的，利息按退还部分的租金从乙方甲租金
当日开始按月息千分之五结算至租金退还之日止。现丁××未
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而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丁××不按约
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由于退还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均涉及合
同不能正常履行情况下的违约责任问题，属同一性质的事项，
根据同一事项相同处理的原理，丁××未支付租金可按上述约
定承担利息损失。至于丁××未按约定办理保险问题，由于双
方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明确，电影××也无证据表明其
实际受到的损失，故其主张无法支持。综上，电影××诉请有
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
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
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电影××与丁××于2003年8月5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协议书》；二、
限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电影××返还
《财产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物，并同时向电影××支付租
金及利息（租金自2003年12月26日起按年租金70万元计算至租
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利息按月息千分之五同时结算）。三、
驳回电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
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
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
受理费67940元，分别由电影××负担31745元，丁××负担36
195元；其他诉讼费100元，由电影××负担。
宣判后，电影××上诉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
据。1、双方的《财产租赁协议书》，核心内容约定了10年的
租金为700万元，在2003年8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并由丁××办
理财产保险，承担全部保险费，否则视为违约，承担一切法律
和经济责任。丁××至今尚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
，使电影××租赁合同主要利益不能得到实现。丁××支付约
定的租金70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同时赔偿经济损失。当丁×
×返还租赁物后，对约定的尚未到期的剩余的租赁日期，由电
影××按每年70万元（月息按千分之五计算）退还丁××，这
样符合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
2、按一审判决，丁××在事先不需要支付一分钱某某的代价
下，按每年70万元的租金支付完租金及利息，十年时间就可以
从转租方获益几百万元。电影××守约，经济损失将可能扩大
或更大，丁××违约赚取的巨额利益将可能成为现实。这与我国法律的基本核心准则保护守约方的利益，惩罚违约方的原则
相悖。3、按协议约定，因为非乙方原因或不可抗力情况出现
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租金利息按退还部分的租金从乙方甲租
金当日开始按月息千分之五结算至租金退还之日止。这和丁×
×不支付租金的性质是完全两回事，应根据双方约定一次性支
付租金700万元的条款处理并赔偿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
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丁××向电影××一次性支付租金700万
元，并按月利息千分之五计算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
，同时赔偿经济损失102万元。
丁××辩称：（一）丁××与电影××签订《财产租赁
协议书》前提是由于电影××拖欠了方乙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方丙司）的工程款。（二）丁××是代表方丙司与
电影××订立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方丙司
某担。（三）电影××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
回。根据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真实意图，丁××并不存在违约
行为，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完毕，用以折抵电影××拖欠方丙
司的工程款。而且，丁××及方丙司的行为并没有给电影××
造成所谓的拖欠损失。
丁××上诉称：（一）丁××是代表方丙司与电影××
签订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本案真正当事人应该是方丙司，
一审法院未将方丙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显属程某不当。2001年1
月31日，方丙司某建了电影××温岭市影视城建设安装工程，
方丙司指派丁××为项目经理负责影视城工程施工。工程结束
后，由于电影××未能付清工程款，电影××提出将其所有的房屋及空地以出租方式交由丁××管业使用，租金700万元由
丁××一次性在2003年8月10日前付清，并以此租金折抵拖欠
方丙司的工程款。丁××将电影××提出的还款方案报请方丙
司同意后，在2003年8月5日，由方丙司授权丁××与电影××
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租赁时间为10年，电影××同意以租金
折抵拖欠方丙司的工程款。因此本案租赁合同主体应是方丙司
，而不是丁××。方丙司于2007年9月28日起诉电影××拖欠
工程款的案件中，方丙司也扣减了以租金折抵的700万元工程
款，要求电影××支付尚欠的4881635元及利息。电影××收
到诉状副本后，借口租赁合同是同丁××签订，另案起诉丁×
×支付房租。在此情况下，方丙司才变更了诉讼请求，但是现
在一审法院分案判决处理，损害了方丙司的合法权益，故方丙
司决定撤回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恢复案件事实真相，确认电
影××在2003年8月5日用房租700万元折抵工程款的事实。由
此可见，丁××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未将方丙司列入
当事人显属程某不当，且所查事实不清。（二）租赁合同应继
续履行。1、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期限为十年，合同合法有效
，现合同尚未到期，依法不能解除。2、丁××不存在违约。
首先，合同约定的700万元租金，系十年租赁期限内的租金，
而且电影××当时明确承诺，以此租金折抵工程款，故不存在
丁××拖欠租金之事。电影××在收取十年租金的情况下，中
途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显属违约，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明
显不当。其次，丁××转租行为是经电影××同意的，也不存
在违约。3、如真像电影××在一审时的诉称，那么丁××在2003年8月10日前没有一次性支付700万元租金，电影××不可
能会在长达四年之久任凭丁××转租使用，而不去主张某某。
否则，电影××拖至2007年11月19日才主张某某也明显超过了
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驳回电影××的诉讼请求，责令电影××继续履行与丁××
的财产租赁合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电影××承担。
电影××辩称：（一）关于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主体问题
，合同记载是丁××，如果丁××签订这份合同是受委托履行
职务的行为，则合同应写明方丙司为承租方，不应是丁××。
上述租赁合同由丁××转让给华某某市时，签订的协议记载的
出租方为丁××，华某某市支付的租金，全部由丁××个人出
具收条，并收取现金，从未进入方丙司帐户。本案租赁合同的
承租方是丁××。（二）关某某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生效
刑事判决认定丁××为非法获取影视城建设工程的承包权、电
影院房屋租赁项目的经营权，与原电影××法定代表人陈乙恶
意串通，签订了损害国家利益的本案租赁合同，违反了我国合
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合同是无效。因此，原判认
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三）关某某案程某问题，
本案2008年5月7日一审开庭审理后，于同年9月27日宣判。浙
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0日裁定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对陈乙受贿案的判决。答辩人于最近收到陈乙受贿案的一
、二审判决书。因此，答辩人向二审法院提供这两份新证据，
主张租赁合同无效。
二审期间，电影××提出以下证据材料：证1、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台刑二初字第8号刑
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浙刑二终字第60号刑
事裁定书，拟证明丁××在签订租赁合同过程中有行贿行为。
证2、落款日期分别为2007年3月7日、13日电影××给丁
××催款函、丁××回执各一份，拟证明电影××在起诉前已
向丁××催讨过租赁款，丁××对此也有回函。
丁××在二审中提出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8日的起诉状
一份，拟证明方丙司起诉电影××拖欠工程款，方丙司起诉时
认可收取700万元工程款，所以方丙司起诉主张的工程款是400
多万元。
丁××对电影××提出的前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对
证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电影
××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该两份判决只认定原电影××法定
代表人陈乙追究刑事责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2的催讨
函，我们在3月13日以书面的回函写明属于职务行为，方丙司
对此行为是认可的，在方丙司起诉电影××拖欠工程款时已经
将该700万元去掉。
电影××针对丁××提出的前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
：该份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已经变更，丁××已放到其他案子中
诉讼，进一步证明与本案无关，而且丁××与方丙司不是同一
主体，是否折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审核认为，电影××提出的证1，反映了丁××在承
租、转租案涉财产的过程中，与电影××原法定代表人陈乙间
的关系，与本案的租赁合同有关联，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用。电影××提出的证2、以及丁××提出的前述证据，
与本案处理的租赁合同有一定的联系，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
证据采用。
电影××、丁××对原判决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但丁×
×认为2003年8月5日电影××与丁××签订《财产租赁协议书
》，实际上丁××是职务行为，一审没有认定不当。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的证据，对原判决
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还认定以下事实：
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台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
书记载：电影××系一家国有企业，被告人陈乙于1996年4月3
0日任该公司副经理，2002年9月24日任该公司某某。2001年至
2003年间，温岭市影视城土建工程承包人丁××，为了感谢被
告人陈乙在工程承接、施工、工程款领取等方面的关照和帮助
，先后于2001年下半年送给被告陈乙11万元，2003年下半年送
给被告人陈乙30万元，被告人陈乙均予收受。
方丙司与电影××就温岭市影视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纠纷一案，现正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院认为，电影××、丁××于2003年8月5日签订《财
产租赁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关于丁××是否系该合同当事人
问题，丁××提出其是代表方丙司与电影××签订租赁合同，
系职务行为，真正当事人应是方丙司的主张，本院认为，从现
有证据分析，前述《财产租赁协议书》，以及转租合同均由丁
××签订；在签订合同时，丁××也未提出其是代表方丙司签
订合同；且次承租人华某某市支付的租金也由丁××收取，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丁××，并无
不当，故丁××提出的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系方丙司，并要
求追加方丙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03
年8月5日《财产租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
中均未提出该合同无效，电影××在上诉状中也未提出无效，
但其在针对丁××的上诉答辩中提出，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丁×
×为非法获取影视城建设工程的承包权、电影院房屋租赁项目
的经营权，与原电影××法定代表人陈乙恶意串通，签订了损
害国家利益的本案租赁合同，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
（二）项规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台州市中级人
民法院（2008）台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浙江省高级人民
法院（2008）浙刑二终字第60号刑事裁定，并未认定丁××为
租赁温岭电影院，与原电影××法定代表人陈乙恶意串通，签
订了损害国家利益的租赁合同的事实，故电影××以前述生效
刑事判决为据主张《财产租赁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财
产租赁协议书》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原审法院认定有效，并无不当。电影××已将租赁物交付给了
华某某市，丁××在经电影××同意后已转租并收取了租金，
丁××作为《财产租赁协议书》的承租人，应按协议约定支付
租金，但丁××至今未向电影××支付租金，丁××的行为已
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电影××通过签订前述租赁合同获
取租金的合同目的落空，故解除电影××、丁××之间的《财
产租赁协议书》，并判令丁××按约定支付相应租金及利息损
失，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丁××在上诉中提出电影××于2007年11月19日主张某某，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由于丁×
×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
定精神，本院对丁××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分析，电
影××、丁××提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程某合法。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温岭市××××公司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31845元
，由温岭市××××公司负担；上诉人丁××上诉部分案件受
理费67940元，由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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