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陆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环城西路45号。
法定代表人高冬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缑旭，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孙保红，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福一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石庄新街8号078席。
法定代表人周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小明、刘乔，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市陆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福一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一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商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源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0月28日，风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风神公司）为支付陆源公司货款而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陆源公司，票号为3140005122426208，该票票面记载：“出票日期：2013年10月18日，到期日期：2014年4月18日，出票人：徐州美迪胶合板有限公司，收款人：阜新美亚胶合板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00万元，付款行：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清算中心。”陆源公司取得该票后即在该票上背书。之后，陆源公司不慎将该票遗失，并于2014年2月19日向睢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期内因山东新昌集团有限公司申报权利致使公示催告程序终结。经陆源公司查核，福一公司以非法途径取得该汇票并私自在被背书人一栏签章，并继续背书给后手。由于陆源公司和福一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也从未背书转让给福一公司，福一公司实为恶意取得和背书转让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其行为致使陆源公司利益受损。综上，陆源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福一公司向陆源公司支付诉争汇票（票号3140005122426208）票面金额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福一公司承担。
被告福一公司原审答辩称：陆源公司并未丢失诉争票据（票号3140005122426208），陆源公司是在将该票据转让给河南鼎强煤炭有限公司后未取得相应的价款导致原告提起诉讼；福一公司取得票据是合法有效，福一公司是从李文松处取得票据，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福一公司应享有票据权利。综上，请求驳回陆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风神公司与陆源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10月28日，风神公司为支付货款，将票号为3140005122426208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陆源公司。该汇票票面记载，出票日期：2013年10月18日，到期日期：2014年4月18日，出票人：徐州美迪胶合板有限公司，收款人：阜新美亚胶合板有限公司，票面金额100万元，付款行：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清算中心。票面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济南天邦化工有限公司、哈尔滨信志兴隆商贸有限公司、风神公司、陆源公司、福一公司、江苏华昌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复合肥分公司等。
又查明，陆源公司以上述票据遗失为由向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书载明，该院于2014年3月21日发出公告后，公告期内因山东新昌集团有限公司申报权利致使公示催告程序终结。
再查明，2013年11月8日，福一公司与案外人李文松（身份证号码××）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李文松向福一公司转让上述票据，转让款为968000元。同日，福一公司通过周奇、刘静娟的账户汇款968000元给李文松，结清上述票据转让款。福一公司取得上述票据后，已将其转让。
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银行承兑汇票、民事裁定书、调查笔录、转让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汇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福一公司以968000元的贴现金额从案外人李文松手中购得本案诉争票据，票据贴现中一方向另一方支付了对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票据贴现本身也是一种票据买卖关系，属于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是一种真实的交易关系，没有法律规定将其排除在基础关系之外。据此可以认定案外人李文松和福一公司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福一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取得票据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陆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福一公司在取得本案诉争票据时主观上具有恶意或者重大过失，故福一公司系合法取得本案诉争票据。由于福一公司是合法取得该票据，陆源公司应向拾得票据的主体而非福一公司主张返还100万元的票据利益，故陆源公司请求福一公司支付100万元票面金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陆源公司负担。
陆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严重背离事实。诉争汇票是陆源公司丢失的，而福一公司称从李文松等人处贴现取得，其所依据的调查笔录、转让证明本质为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到庭作证，但上述人员未到庭作证，原审法院也未传唤和调查核实，就以此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相悖，故福一公司上述所称事实无法认定。李文松是如何取得票据、其是否对票据有处分权、福一公司在取得票据时是否知情和尽到审查义务等关乎到本案审理结果，原审判决对此亦未查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将票据贴现作为一种买卖关系，并认定为债权债务关系和真实的交易关系混淆了票据基础关系的概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陆源公司与福一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福一公司是通过支付对价方式取得票据，其与李文松之间不存在票据原因关系，实质是非法贴现形式转让票据。而且，福一公司在取得票据时应当审查持有人持有票据的合法性，陆源公司对于票据遗失后流转情况无法预知和查明，原审判决过分强调陆源公司的举证责任，忽略福一公司的基本义务和社会常理，有失公正；三、原审判决认定和支付了福一公司非法贴现、买卖票据的行为，保护了非法金融业务，有违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非法金融业务方面的规定。
福一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源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中福一公司与李文松签订转让协议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福一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双方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票据持有人以持有票据证明其票据权利，陆源公司在福一公司持有票据的情况下，主张福一公司并非合法持票人，需提供证据证明福一公司系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然而陆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福一公司对所持票据的来源，仅需作出合理解释，而无需承担举证责任。但福一公司为证明其系从李文松处受让票据，仍进一步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涉及李文松的调查笔录、转让证明等证人证言，以及李文松与福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奇签订的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李文松的身份证复印件、周奇及刘静娟汇款给李文松的汇款凭证等书证，尽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由于上述调查笔录、转让证明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并非该节事实认定的单一证据，故原审判决的证据认定并不违反上述条款，其认定的该节事实有充分的依据。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在陆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福一公司系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情况下，福一公司从李文松处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取得票据后，可以在被背书人栏记载自己名称而取得票据权利，在票据权利取得方式上并不违法，取得票据权利并非不当得利。
三、关于福一公司系从李文松处买受票据而非基于基础交易关系取得票据及涉案票据买卖行为性质的问题，因票据买卖关系并非在福一公司与陆源公司之间发生，无论票据买卖关系是否有效，能够主张票据买卖关系无效而要求退票退款并在退票不能情况下赔付票款的，只能是李文松而非陆源公司。
综上，陆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陆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超
代理审判员 苏 强
代理审判员 酆 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一心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