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终26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爱发，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务工，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兴国县，暂住东莞市万江区（以上情况均系被告人自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2015年9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首云东，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15日被羁押，2015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24日被逮捕。于2016年8月10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宦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旖旎，女，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本科，务工，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商城县，暂住东莞市东城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17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同年11月20日被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6年5月24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爱发、首云东、胡旖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粤1971刑初14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爱发、首云东、胡旖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15日1时3分许，被告人胡旖旎驾驶粤Ｓ×××××号牌小型客车由本市莞城区八达路往东昇路方向行驶行至东城路伟记烧鹅店对出路段时，胡旖旎驾驶的车辆车头左角与在道路中心双黄实线上步行的被害人胡某1（殁年59岁）发生碰撞，造成胡某1倒地在反方向的中间车道上。肇事后，胡旖旎驾车逃离现场。随后被告人刘爱发驾驶粤Ｓ×××××号牌小型轿车从莞城区东昇路往八达路方向行驶至胡某1倒地位置并碾压过胡某1的身体，后刘爱发下车察看车辆情况随即驾车逃离现场。之后，被告人首云东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从莞城区东昇路往八达路方向行驶，行驶至胡某1倒地位置后碾压过胡某1身体，首云东下车察看情况后驾车逃离现场。事故中造成胡某1当场死亡及三辆肇事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胡某1系头部受到暴力撞击作用和摔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水肿）、胸部受到暴力挤压作用致闭合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肺及纵膈挫伤）并发生血胸死亡。
被告人胡旖旎于2015年8月16日9时许驾驶肇事车辆到交警大队投案；被告人首云东于2015年8月15日4时许驾驶肇事车辆到交警大队投案；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发现刘爱发的粤Ｓ×××××号牌小型轿车有重大嫌疑，2015年8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刘爱发的肇事车辆在汽车修理店先被交警查获，后刘爱发于当天14时许经交警大队传唤归案。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情况，经查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共768776.5元。本院已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5）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1）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10068元给原告廖友新、胡某3、胡某2；（2）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10068元给原告廖友新、胡某3、胡某2；（3）限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10068元给原告廖友新、胡某3、胡某2；（4）限被告胡旖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13572.5元给原告廖友新、胡某3、胡某2；（5）被告陈某、刘爱发、首云东对被告胡旖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诉讼期间，被告人胡旖旎支付给被害人胡某1家属的赔偿款为两笔即115000元及213572.5元，共328572.5元，另外于2016年5月8日胡旖旎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协议，胡旖旎在民事判决之外额外赔偿人民币20万元给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已经收到该款。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胡旖旎表示谅解。
被告人刘爱发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95000元，被告人首云东赔偿了被害人家属15000元。
被害人家属已经收到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10068元。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痕迹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移交清单，发还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驾驶人信息查询，收据三份，门诊诊断证明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调查函，酒精呼气检测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碾压时间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监控录像，到案经过，民事判决书，收款收据，协议书，证人胡某2、鲁某、陈某、周某1、郑某、阳某、梁某、朱某、唐某、汪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胡旖旎、首云东、刘爱发的供述及指认照片等证据证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旖旎、刘爱发、首云东交通安全意识淡薄，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造成一人死亡，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胡旖旎、首云东犯罪后逃逸，但事后能主动到交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爱发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爱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被告人首云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三、被告人胡旖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刘爱发上诉提出：1、其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原审认定其逃逸不当；2、其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原审量刑过重。
首云东上诉提出：1、被害人死亡的致命伤并非其造成；2、其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是初犯，原审量刑过重，应对其适用缓刑。
首云东的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改判缓刑。1、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是首云东某2成；2、要求做补充鉴定，鉴定被害人的致命伤由哪辆车造成；3、首云东有自首情节，并已作出赔偿；4、本案是过失犯罪，且首云东是初犯。
胡旖旎上诉提出：其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审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5日1时3分许，上诉人胡旖旎驾驶粤Ｓ×××××号牌小型客车由本市莞城区八达路往东昇路方向行驶行至东城路伟记烧鹅店对出路段时，胡旖旎驾驶的车辆车头左角与在道路中心双黄实线上步行的被害人胡某1（殁年59岁）发生碰撞，造成胡某1倒地在反方向的中间车道上。肇事后，胡旖旎驾车逃离现场。随后上诉人刘爱发驾驶粤Ｓ×××××号牌小型轿车从莞城区东昇路往八达路方向行驶至胡某1倒地位置并碾压过胡某1的身体，后刘爱发下车察看车辆情况随即驾车逃离现场。之后，上诉人首云东驾驶粤Ｌ×××××号小型轿车从莞城区东昇路往八达路方向行驶，行驶至胡某1倒地位置后碾压过胡某1身体，首云东下车察看情况后驾车逃离现场。事故中造成胡某1当场死亡及三辆肇事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胡某1系头部受到暴力撞击作用和摔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水肿）、胸部受到暴力挤压作用致闭合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肺及纵膈挫伤）并发生血胸死亡。
上诉人胡旖旎于2015年8月16日9时许驾驶肇事车辆到交警大队投案；上诉人首云东于2015年8月15日4时许驾驶肇事车辆到交警大队投案；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发现刘爱发的粤Ｓ×××××号牌小型轿车有重大嫌疑，2015年8月17日10时许上诉人刘爱发的肇事车辆在汽车修理店先被交警查获，后刘爱发于当天14时许经交警大队电话传唤而归案。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情况，经查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共768776.5元。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5）东一法民三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1）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10068元给原告廖友新、胡某3、胡某2；（2）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10068元给原告廖友新、胡某3、胡某2；（3）限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10068元给原告廖友新、胡某3、胡某2；（4）限被告胡旖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13572.5元给原告廖友新、胡某3、胡某2；（5）被告陈某、刘爱发、首云东对被告胡旖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诉讼期间，上诉人胡旖旎支付给被害人胡某1家属的赔偿款为两笔即115000元及213572.5元，共328572.5元，另外于2016年5月28日胡旖旎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协议，胡旖旎在民事判决之外额外赔偿人民币20万元给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已经收到该款。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对上诉人胡旖旎表示谅解。
上诉人刘爱发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95000元，上诉人首云东赔偿了被害人家属15000元。
被害人家属已经收到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10068元。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痕迹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移交清单，发还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驾驶人信息查询，收据三份，门诊诊断证明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调查函，酒精呼气检测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碾压时间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监控录像，到案经过，民事判决书，收款收据，协议书，证人胡某2、鲁某、陈某、周某1、郑某、阳某、梁某、朱某、唐某、汪某、王某的证言，上诉人胡旖旎、首云东、刘爱发的供述及指认照片等证据证实。
关于三名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全案的证据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刘爱发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第三款规定，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应认定为自首，但应依法以较重法定刑为基准，视情决定对其是否从宽处罚以及从宽处罚的幅度。本案中，上诉人刘爱发虽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但刘爱发在未被讯问或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经交警电话通知其到案后，主动前往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已体现其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到案后上诉人刘爱发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故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刘爱发构成自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经查，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胡某1系头部受到暴力撞击作用和摔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水肿）、胸部受到暴力挤压作用致闭合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肺及纵膈挫伤）并发生血胸死亡。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四还证实，被害人全身损伤均系生前伤，无死后伤及濒死伤。综上，三名上诉人的肇事行为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
关于对上诉人胡旖旎的量刑，经查，首先，在诉讼期间，上诉人胡旖旎前后三次赔偿给被害人胡某1家属款项共528572.5元。被害人家属与上诉人胡旖旎于2016年5月28日达成和解，并出具谅解书，同意对胡旖旎适用缓刑。该谅解书是被害人家属真实的意思表示，目前并无证据证实存在被胁迫或被欺骗的情况。其次，上诉人胡旖旎虽交通肇事后逃逸，但后又主动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有自首情节。第三，上诉人胡旖旎在事故发生时已怀孕，并于2016年4月诞下一女，小孩尚幼小；经社会调查，胡旖旎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造成重大不良影响。综合胡旖旎的悔罪态度及家庭情况，且本案中并没有不适宜对胡旖旎判处缓刑的情节，本院认为对上诉人胡旖旎适用缓刑更有利于其回归社会。
关于对上诉人首云东的量刑，经查，一审判决前，上诉人首云东虽已赔偿被害人家属15000元，但并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二审期间，经本院多次调解，上诉人首云东愿意再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但被害人家属不愿意接受，且不愿对上诉人首云东作出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旖旎、刘爱发、首云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造成一人死亡，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胡旖旎、首云东、刘爱发犯罪后逃逸，但事后能主动到交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量刑不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刑初1418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刘爱发、胡旖旎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的判决；
二、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刑初1418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刘爱发、胡旖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爱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
四、上诉人胡旖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运祎
审判员 廖 政
审判员 吕 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莫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