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广景弄6号。
法定代表人廖虔琪，局长。
到庭负责人周卫兴，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升勇，杭州市江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蓓蕾，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建东，男，1956年6月28�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骆滨鸿，杭州市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市江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干人社局）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04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6月30日，江干人社局对尚建东提出的退休申请进行审核，认定尚建东的实际缴费年限为15年4个月，累计缴费年限为15年4个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尚建东于1983年进入华家池商店工作，1998年11月9日，华家池商店以尚建东自1992年以来长期旷工为由，对尚建东作出除名处理。2003年1月22日，尚建东向浙江省�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上述除名决定等。2003年3月7日，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该案作出浙劳仲案字[2003]第011号《仲裁调解书》。该调解书认定以下事实：1989年华家池商店实行内部承包后，尚建东无需每日到店上班，工资报酬从其经营所得中开支；1992年承包期满后，尚建东一直未在华家池商店上班，但其养老保险费仍由华家池商店自1992年4月起缴纳至1998年10月（包括个人缴纳部分）；华家池商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除名决定送达尚建东。该调解书所载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华家池商店收回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03年3月7日起解除；二、华家池商店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尚建东办妥1998年11月以来的养老保险补缴手续，所需费用由尚建东全额承担。尚建东自1992年4月起参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直至2007年7月止。2016年6月30日，江干人社局对尚建东提出的退休申请进行审核，认定尚建东参加工作（缴费）时间为1992年4月，退休（退职）时间为2016年6月，实际缴费年限为15年4个月，累计缴费年限为15年4个月，同意尚建东自2016年7月起按月领取养老金。尚建东对江干人社局作出的累计缴费年限认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浙劳社厅字[2003]191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撤销或更改对职工除名决定后职工连续工龄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国务院《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国发[1982]59号）、《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17号）规定，企业对职工作出除名决定，应按规定告知职工；职工对企业作出的除名决定不服的，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按规定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法院对企业作出的除名决定予以撤销或更改的，应按撤销或更改的决定执行。凡已超过法定期限，企业对职工已作出的除名决定自行撤销或更改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不予认可。被除名职工连续工龄的计算仍按原省劳动厅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规定执行。”本案中，尚建东不服华家池商店作出的除名决定，向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审理查明，华家池商店未向尚建东送达该除名决定，后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华家池商店收回除名决定，劳动关系自2003年3月7日起解除，华家池商店办妥1998年11月以来的养老保险补缴手续，费用由尚建东全额承担等内容。该协议经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确认并制作浙劳仲案字[2003]第011号《仲裁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浙劳社厅字[2003]191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撤销或更改对职工除名决定后职工连续工龄计算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上述《仲裁调解书》已对尚建东的除名决定予以撤销或更改，尚建东在华家池商店的工作年限应按调解书的内容执行。江干人社局在核定原告的累计缴费年限时，未考虑上述情节，仅计算了尚建东的实际缴费年限，系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并判决重新作出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干人社局于2016年6月30日对尚建东作出的累计缴费年限认定；二、责令江干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对尚建东的累计缴费年限作出认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江干人社局负担。
上诉人江干人社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承包期满后至1998年10月未在�家池综合商店上班，浙华商[98]01号除名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于1992年4月份之前的工龄不应被视作缴费年限。浙劳仲案字[2003]第011号《仲裁调解书》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于1992年承包期满后，一直未在华家池综合商店上班，但其养老保险费仍由华家池商店从1992年4月起缴纳至1998年10月”，据此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承包期满后至1998年10月未在华家池商店上班的事实，那么，根据规定华家池综合商店是有权利对被上诉人因旷工的事实作出除名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正当行使权利。浙劳仲案字[2003]第011号《仲裁调解书》载明“华家池综合商店收回申诉人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收回”二字表示华家池综合商店自行撤回除名决定，而不是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撤销或更改。据此，根据浙劳社厅字[2003]191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撤销或更改对职工除名决定后职工连续工龄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企业对已作出的除名决定自行撤销或更改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不予认定，即除名事实客观存在，1992年4月份之前的工龄不能视作缴费年限。二、将浙劳仲案字[2003]第011号《仲裁调解书》直接作为本案的审批依据，导致实质性的不公。调解是当事人对自己私权利的处分，与法院判决不同，调解所确认的事实与法律结果很大程度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且缺乏利害关系人的参与，所以不能将调解书直接作为另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否则可能导致实质性的不公正，有损公共利益。综上，被上诉人1992年4月份之前的工龄不能视作缴费年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请求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04行初153号行政�决书，并依法改判维持上诉人的工龄认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尚建东答辩称：上诉人的认定属违法认定，系主要证据不足。《仲裁调解书》是经过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后出具的，应当视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处理，只是其处理采用的是调解的方式，而不是裁决的方式，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调解书》已对尚建东的除名决定予以撤销或更改，尚建东在华家池商店的工作年限应按调解书的内容执行。故上诉人核准或核定尚建东参加工作（缴费）时间，无视尚建东实际参加工作时间自1979年5月至1992年3月的工龄，属违法认定，系主要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关于浙劳社厅字[2003]191号文件。尚建东于2002年底因办证需单位盖章找到单位才知晓除名处理，此前不知道单位出具了除名决定。因此，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应为2002年底知晓之日起，后被上诉人提起仲裁，没有超过时效。故不存在浙劳社厅字[2003]191号文件中规定的“凡已超过法定期限，企业对职工原已作出的除名决定自行撤销或更改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不予认可”的情形。该文件也未明确说明必须是裁决书才予以认定，而调解书不予认可的事实。根据《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及《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仲裁调解书与仲裁裁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浙劳社厅字[2003]191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撤销或更改对职工除名决定后职工连续工�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对职工作出除名决定，应按规定告知职工；职工对企业作出的除名决定不服的，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按规定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对企业作出的除名决定予以撤销或更改的，应按撤销或更改的决定执行。凡已超过法定期限，企业对职工原已作出的除名决定自行撤销或更改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不予认定，被除名职工连续工龄的计算仍按原省劳动厅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规定执行。”本案中，华家池综合商店在仲裁调解中与尚建东达成协议，收回对尚建东作出的除名决定，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对企业作出的除名决定予以撤销或更改的情形。故江干人社局依据原浙江省劳动厅浙劳险[1995]221号《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计算尚�东的连续工龄，认定尚建东不存在视同缴费年限，并无不当。江干人社局对尚建东作出累计缴费年限为15年4个月的认定，并无不当。尚建东请求撤销江干人社局对其作出累计缴费年限的认定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04行初153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尚建东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尚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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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寿 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