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经技区刑初字第81号
公诉机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女，无业。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4月20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4月9日被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福良，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706321964********，汉族，住文登市龙山路***号*单元***室。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经检刑诉（201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章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福良到庭参加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17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同年10月1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5月21日，威海市聚成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成公司）与文登市水利局签订了《文登市母猪河下游河段防洪除涝治理续建工程合同书》，工期自5月21日至同年6月15日，施工方工地代表为丁某某。丁某某随后将工程交给刘某某施工。2009年1月，盖某某通过白某某认识刘某某，刘自称是母猪河工程的工地代表，有权将采沙经营权对外发包，并将原合同变造后（工地代表变为刘某某，工期延至2013年）给盖某某，取得盖的信任。双方在凤林宾馆签订了两份清淤协议，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45万元。盖某某按约支付给刘38万元，并购置设备采沙，此后因水利局作出停止采沙的行政处罚，并扣押了采沙设备，盖某某等人无法采沙。
公诉机关认为，刘某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依法予以处罚，并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指控意见。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其没有变造原合同，清淤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与白某某商定的，也告诉过白没有采沙许可证，等到签协议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盖某某，得知盖是合伙人。其将采沙承包权转让给白某某前，一直在母猪河采沙，并交给村委采沙款，所以认为她有权将采沙权对外转包。因此，不认可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
辩护人辩称，自2007年水利局和聚成公司签订合同以来，被告人和其他当事人一直在母猪河采沙，直到清淤工程2009年下半年验收后，水利局才采取行政处罚的方式限制、制止采沙，这说明在工程验收前，被告人等人的采沙行为得到当地政府的默许。白某某、盖某某等人在母猪河段采沙自2009年2月持续到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某某与白某某等人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且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因此，刘某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某某供称，2007年，邻居丁某某以聚成公司的名义和文登水利局签订了筑坝合同，让她在一段河道内挖沙。2008年冬天通过朋友认识白某某，白几次约她到威海商谈承包挖沙的事。2009年1月10日，白约她到威海，中午和盖某某、庄某某、初某某等人在老虎山吃饭，饭后到凤林宾馆洗浴中心，白给她3万元。1月12日又到了威海，和白、盖签订了两份清淤合同，一份是45万元，一份是50万元。之后，担心他们把原合同复印件改动，所以和白某某签订了一份声明，将两份合同作废。签订两份金额不同的合同，是因为盖说要给白5万元好处费，盖既不想自己出也不想让合伙人知道这事。之后，白某某分两次给�4万元钱，2月12日盖进沙场挖沙前，给了她17、8万元，说给她写一张55万元的欠条，让她给盖一张35万元的收条，证实上半年款已付清，下半年还差20万元，实际上盖给她写的是50万元的欠条，之后盖又汇款到他丈夫卡上4万元。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盖某某述称，2008年认识白某某，白说刘某某承包了母猪河防洪除涝工程，想把采沙权对外发包。12月中旬刘某某来到威海，把母猪河防洪除涝工程合同复印件给他看，合同记载，乙方工地代表是刘某某，工期至2013年6月21日止。刘某某还领着他、庄某某、初某某一起去工地看了看。2009年1月10日，他、庄某某、初某某、刘某某、白某某在凤林宾馆商谈承包事宜，当天他们给刘某某3万元定金。12日，刘某某带着合同来威海，他代表庄某某、初某某、与刘某某签订了协议，当天在凤林宾馆他交给刘某某10万元，2月12日他又�了25万元，刘某某出具了35万元的收据。以后，刘某某又多次催要余下的承包费，2月28日庄某某、初某某向刘某某丈夫卡上汇了4万元，以后又分7次付给刘某某7.02万元。2009年3月他们去采沙，文登水利局将清淤工程又承包给其他公司，刘某某说等清淤结束后，就可以采沙了。6月6日，刘某某又和他们签订了一份清淤采沙补充协议，将时间顺延至2010年6月。结果，他们去采沙时，警察就去制止，文登水利局的也多次制止，7月23日水利局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刘某某始终说她可以协调，但一直没协调好，让她退钱她也不退，后来发现刘某某不是聚成公司的，原合同复印件是伪造的，就来报案了。签订第一份清淤协议时，白某某要求以干股的形式参与，所以也签字了。
2、被害人庄某某述称，2008年底，盖某某通过白某某认识了刘某某，刘某某称她和水利局签订了母猪河防洪除涝工程，可以采沙。盖某某找他、初某某商量一起承包，三人和刘某某一起去看了现场，刘还把与水利局签订的合同拿给他们看，他们看到工地代表是刘某某，时间到2013年，于是决定承包。1月10日盖给刘3万元定金，刘写了收条。1月12日三人凑了10万元给刘，2月12日又付给刘25万元，刘一起写了一张35万元的收条。以后又分几次给刘10余万元。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和盖某某所述一致。庄某某还证实，他们只知道50万元的合同，不知道还有一份45万元的合同，后来盖某某说是为了给白某某5万元好处费，又不想被他们知道。
3、被害人初某某的证言，证实白某某先认识盖某某，后来又认识了刘某某，白说刘某某有个清淤工程可以采沙，盖某某、庄某某、刘洪3人想合伙干，后来叫他也参与进来。有一天，白某某、盖某某和他们几人在凤林宾馆见面，白、盖介绍了沙场的情况，还给他看了一份聚成公司与文登水利局签订的合同，他也同意合作。过了一段时间，他在老虎山饭店请刘某某、白某某和几个合伙人吃饭，刘说她承包了母猪河清淤工程，自己没法干，想对外承包。之后他们几个凑钱给盖某某，再由盖某某交给刘某某，他不清楚。之后合同履行情况与盖某某、庄某某所述一致，大概采了几万方沙，卖了41万元钱，都用来支付工资和日常用度了，没分过红利，刘洪2009年5月底退出，由于合作不愉快，他把采沙的账目都要回来保管。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某（聚成公司经营部部长）的证言，证实2007年5月他代表公司与文登水利局签订了母猪河下游防洪除涝工程合同，并将工程承包给了丁某某的施工队施工，丁某某是个体户，有铲车、推土机，他不认识刘某某，公司也没有这个人。
2、证人于某某（文登水利局副局长）的证言，�实他代表文登水利局和聚成公司签订了一份母猪河下游防洪除涝工程合同，丁某某具体负责施工，刘某某因非法采沙被该局多次处理过。母猪河工程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2007年4月至7月，即聚成公司承揽的南桥村护坝工程，另外两阶段的工程都是其他公司承揽的，与聚成公司无关，整个工程至2009年6月全面结束。
3、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个体户，聚成公司与水利局的合同他是实际施工人，他把工程分成几个标段，分给几个施工队施工，其中一个分给刘某某。工程的主要内容是将河里的淤塞物清理出来，能用于筑坝的就筑坝，不能用的施工队自己处理。清淤不给钱，按照筑坝的工程量结算工程款。
（四）书证
①聚成公司和文登水利局签订的合同，伪造的合同。伪造的合同系将真实合同的施工人由丁某某变更为刘某某，将工期截止日从2007年6月变更为2013年6月，其余部分与原合同一致。
②刘某某与白某某、盖某某、初某某、庄某某等签订的清淤采沙协议、补充协议和作废声明，其中清淤采沙协议为两份，承包费分别为45万元和50万元，清淤协议中有“甲方将自己与水利局签订的清理防涝合同转让给乙方”的表述。
③被告人刘某某出具的两份收条（共38万元），盖某某出具的50万元欠条。
④文登市水利局下达的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刘某某停止采沙，并将采沙设备搬出河道。
⑤刘某某收取盖某某等后续承包款的收条，时间分别是2009年8月、9月和11月。
⑥初某某保管的反映2009年5月31日前和6月至8月份采沙收入及投资支出情况的账目。
⑦被告人刘某某户籍证明，证实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书证均为复印件。
庭审中，被告方提交了下列证据支持其辩解意见：
①刘某某关于合同签订、履行经过的书面意见，与�审辩称内容一致。
②刘某某向南桥村委交采沙款的收据，有2007年12月、2008年6月、2009年3月和5月的。
③刘某某与白某某、盖某某签订的年转让费为45万元的清淤协议原件。
④刘某某与庄某某、初某某、盖某某签订的清淤补充协议原件。辩护人认为，该协议中关于有关部门干涉采沙的责任分担规定，证实盖某某等人对刘某某没有采沙许可证的情况是明知的。
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7年5月21日，聚成公司与文登市水利局签订了《文登市母猪河下游河段防洪除涝治理续建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工期自2007年5月21日至同年6月15日（实际工程延期，确切验收日期不详），施工方工地代表为丁某某，工程内容为在泽头镇南桥村附近加固和续建河堤，取土场在河流子槽附近。丁某某随后将工程的其中一段交给被告人刘某某施工，被告人刘某某遂在该河段清淤采沙，并向南桥村委交纳采沙款。2009年1月，被告人刘某某与白某某、盖某某签订了清淤协议，将南桥村下游河段一年的“采沙权”转让给对方。但由于当时文登市水利局将该河段的清淤工程承包给其他公司，盖某某等人无法正常采沙。同年6月，被告人刘某某又与盖某某、庄某某、初某某签订了清淤采沙补充协议，将合同期顺延至2010年6月30日。后来，由于母猪河下游河段防洪工程已经全部完工，文登市水利局对刘某某、盖某某等人的非法采沙行为进行制止，扣押了采沙设备。2010年12月12日，盖某某向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首先，合同是否是刘某某伪造的事实不清。盖某某、庄某某、初某某关于刘某某向其出示伪造证据的叙述不一致，被告人刘某某一�否认这一事实，又无其他旁证佐证，尤其是缺少关键证人白某某的证言，难以认定。对此，公诉机关初步审查起诉时也持同样意见，但在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未能补充证据后，又转而认定这一事实，依据不足。其次，被告人刘某某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主观目的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刘某某在涉案河段采沙，依据的是聚成公司和文登市水利局签订的防洪除涝合同，该合同有清淤的施工内容，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丁某某将合同的一部分标段转包给刘某某，刘某某即在该河段清淤采沙，并向当地村委交纳采沙费用，因此，不排除其主观上存在在该河段有事实上的采沙权和流转权的认识。再次，被告人刘某某在与盖某某等人签订合同收取大部分款项后，仍然向当地村委交纳采沙款，并在非法采沙行为受阻后，与盖某某等人续签了补充协议，约定了各自负责协调有关部门的关系，说明其主观上有促成合同履行的意图，但由于合同的约定内容违法，导致合同实际无法履行。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于永智
人民陪审员 李白玉
人民陪审员 丛日国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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