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82刑初17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滕某，男。因涉嫌妨害作证，于2017年9月20日被集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集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臧海涛，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集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刑检刑诉[2017]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某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永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滕某及其辩护人臧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集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康某某将其所有的安康老年公寓房屋(产籍号404128,房照号:00051332,面积1054.78平方米)抵押给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公司用于贷款,后因康某某无力偿还,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公司于2013年11月将康某某起诉至人民法院。2015年9月间,被告人滕某利用唆使的方法指使康某1与其签订安康老年公寓的虚假《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并将虚假《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举证给集安市人民法院,利用虚假的《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起诉与其存在债务关系的康某某。集安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解释》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滕某对安康老年公寓房屋(产籍号:404128,房照号:00051332,面积:1054.78平方米)的房屋折价或拍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致使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公司申请法院执行安康老年公寓房屋不能顺利执行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滕某供述，证人康某某、康某1、都某某、白某某、彭某、张某某、包某某证言,《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价格认定结论书、产权调换协议书、判决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滕某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指使他人做伪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滕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无证据提供。
辩护人认为，本案为典型的民事纠纷，不应科以刑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构成妨害作证罪。无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2010年康某某建集安市红太阳时尚宾馆时,多次向被告人滕某借款。滕某起诉康某某等被告，要求偿还借款165.8万元，2013年10月25日，经本院调解达成了协议。2012年5月18日,康某某用安康老年公寓房屋(房照号:00051332)作抵押向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300万元，逾期未还被起诉至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指定由通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滕某得知法院拍卖安康老年公寓时，持本院调解书先后向通化县人民法院、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和申请复议，异议均被驳回。滕某为争得该楼优先受偿权，于2015年9月间指使康某某之子康某1与其签订安康老年公寓楼房的虚假《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证明康某某所欠滕某165.8万元为工程款，并向本院申请再审。2015年9月29日，本院根据滕某提交的虚假《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缺席判决滕某对登记在集安市安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名下的产籍号为404128,房照号为00051332,面积1054.78平方米的房屋折价或拍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致使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法院执行安康老年公寓房屋不能顺利执行。2015年10月27日通化县人民法院裁定将房屋所有权证第00051332号的房屋执行给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7年1月3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对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提出抗诉，2017年8月2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和集安市人民法院（2015）集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上述查明的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被告人滕某当庭供述，康某某四层楼的楼梯扶手是我安的，还给维修损坏的水管和一些零活，塑钢窗不是我做的。打井的40万元，我给垫付的。施工合同有虚假成分，工程款数额没那么多。
2.证人康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我盖六层大楼的时候，向滕某借了100万元左右的高利贷，利滚利滚到165.8万元。2013年我给他写了165.8万元的欠条。我找滕某干过六层大楼的白钢窗、塑钢窗、楼梯扶手，还有四层小楼的楼梯扶手，四层小楼的楼梯扶手的工程款也就2万元左右，工程款一共是25万元，都给他了。四层小楼的白钢窗和塑钢窗是寰宇公司在盖楼的时候就安装好的，没有更换过。因法院把我的四层楼判给白山广利达小额贷款公司，我就没有钱还滕某了。滕某知道后找我说：“咱们把你欠我的165.8万元欠款改成工程款，你不仅能把白山广利达小额贷款公司的钱还清，还把欠我的钱也还清了”。我说不行。因为我欠滕某的165.8万元都是个人借款，不是工程款。滕某和康某1签的两份合同是假的。签合同之前和签完合同后，滕某多次找我让我签字，但我没有签。签了这两份合同，滕某就可以争到优先受偿权。
3.证人康某1证言，证实我父亲康某某盖红太阳时尚宾馆六层楼时，我在滕某那帮我父亲借了100万元左右，滕某还承包了这个楼的门、窗、楼梯扶手的活，工程款25万元已给滕某了。2015年法院把我父亲的安康老年公寓的四层小楼判给白山广利达小额贷款公司，我父亲就没有东西可以偿还滕某欠款了，滕某就写好这份施工合同让我签字，上面写的我父亲在盖四层小楼时欠滕某165.8万元工程款。我一看内容是假的，就没同意，但滕某没事就找我签字，我不想让他天天找我，就在施工合同上签字了。滕某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都是我和滕某伪造的。我父亲欠滕某的是借款，不是工程款。安康老年公寓的楼房是政府置换的楼房，是政府出资，寰宇公司建设的。建成后，没有更换过门、窗等工程。
4.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康某某六层楼盖完后，我大包了整个六层楼的电气工程，工程款共计26万多点。
5.证人彭某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于某某给康某某的楼干土建活，老年新村所有的瓦匠活和老年公寓的一些瓦匠活是我干的。我在2011年进到小楼时，小楼内部装修完了，而且还住人了，我只是给小楼进行维修而已。
6.证人都某某证言，证实康某某两个老年公寓楼里的一些内部装修的活都是我干的。小楼所有小房间的门、地板、卫生间的吊棚都是我承包的，土建是政府负责盖的，干活的人是包老五。楼体的内外墙、塑钢窗、一楼的白钢门、外墙阳台的护栏都是建好的，我记得只有楼梯扶手没有弄。
7.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康某某盖的六层大楼和四层小楼所有卫生间的卫浴都是我卖给他的，而且都是我安装的。两个楼的吊棚、房间门、地板都是姓都的人干的。
8.证人包某某证言，证实康某某的安康老年公寓是政府给的置换房，政府出资，寰宇公司将楼房的土建、门市白钢窗、公寓所有的塑钢窗、墙面的前期处理、外接阳台包给我干的。2009年开始盖楼，当年竣工。内部水暖、电气、墙面大白处理是寰宇公司职工迟明杰干的。安康老年公寓根本没有墙内扶手，内部装修和楼梯扶手具体谁干的我不知道。
9.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位于集安市云水路康某某的安康老年公寓六层楼的双层玻璃塑钢窗、白钢玻璃门和四层楼的白钢扶手的总价值为245907.00元
10.产权调换协议书，证明2008年6月11日康某某与集安市公用事业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康某某将坐落于集安市建设南街建筑面积498.5平方米的住宅以729964.00元价格进行置换。补充条款：一、被拆迁人的房屋按照移地安置，由拆迁人承建。二、建筑标准：门窗：（1）塑钢窗（2）白钢门（3）房间、卫生间设置木门。
11.集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证明被告人滕某与康某1签订内容为将安康老年公寓的塑钢窗、白钢门等内部装修工程承包给滕某，工程总造价165.8万元的虚假《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滕某以此证据向本院申请再审。2015年9月29日本院根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集安市红太阳宾馆有限公司、康某某给付滕某工程款165.8万元，康某1负连带责任。滕某对登记在集安市安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名下的产籍号为404128，房号为00051332，面积为1054.78平方米的房屋折价款或拍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
12.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通化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明集安市安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前偿还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并对抵押物集安市安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51332）的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5年4月21日、5月27日，通化县人民法院、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裁定驳回滕某提出的异议申请和复议申请。2015年10月27日通化县人民法院裁定将集安市红太阳时尚宾馆有限公司所有的面积为1054.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00051332号的房屋作价后交付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偿借款本金及利息，该项财产自本裁定送达白山市广利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时起转移。
13.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2017年1月3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7年8月2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和集安市人民法院（2015）集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集安市人民法院重审。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滕某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辩护人虽然对部分证人证言及书证提出异议，但对能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部分的证据以及《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合格协议》含有虚假内容未提出实质性意见。经查，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获取，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能形成证据链条，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某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指使他人作伪证，妨害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认为本案为民事纠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滕某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滕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滕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利国
人民陪审员 刘洪琴
人民陪审员 潘桂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穆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