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民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树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梅。
上诉人白树武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华、杨春芝、杨春梅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3）牡西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华一审诉称：原告的父亲杨有成、母亲李淑珍于1988年在牡丹江市西安区铁路三角线独自投资建设了建筑面积135平方米的二层房屋，该房屋当时借用被告杨春芝的名义，办理了牡房权证爱民区字第8027**号房屋产权证。父母在世时，当着五个子女的面留下口头遗嘱，该房屋由原告杨春华继承50%的产权，被告杨春芝继承25%的产权，被告杨春梅继承25%的产权，继承人的父亲于2012年5月去世后，原、被告于2012年6月2日对父母的口头遗嘱予以共同确认，并出具房屋产权证明，共同签字并加盖指纹。现因办理房屋继承过户，原、被告发生争议，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证明有效，认定原告对位于牡丹江市西安区、产权证照为牡房权证爱民区字第8027**号、丘地号为38.0-45.5-2、建筑面积为135平方米的房屋享有50%的产权，即房屋面积67.5平方米，以及棚子、渗水井、平台、楼梯、围墙等该房屋附属的附着物归原告所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芝一审辩称：被告的父亲去世后，被告的心脏很难受，三天圆坟后被告就住院了。被告于2012年6月2日出院时，被告杨春华在家请客吃饭时拿出房屋产权证明让大家签字，因被告的眼睛花看不清，心情也不好，所以被告没有看证明的内容就签了字，直至原告起诉后，被告才知道签的是什么内容。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是被告，该房屋不是原、被父母的遗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梅一审辩称：诉争房屋属于被告杨春芝的，与父母是否有关被告不清楚，请法院公正判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树武一审诉称：第三人与被告杨春芝于1980年9月24日登记结婚，1988年第三人与岳父杨有成、岳母李淑珍共同在牡丹江市西安区铁路三角线附件修建二处房屋均为135平方米，其中一户房屋，即牡房权证爱民区字第8027**号房屋由被告杨春芝所有，即第三人的妻子登记取得。2012年6月2日，原、被告未征得第三人的同意共同签署了一份房屋产权证明，擅自将第三人与被告杨春芝的夫妻共有财产进行违法分割，该行为严重的侵害了第三人作为共有人的利益。请求法院确认房屋产权证明无效，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为第三人及被告杨春芝的夫妻共同财产。
原判认定：1988年6月份，原、被告的父母杨有成、李淑珍出资购买水泥、沙石等建筑材料在位于牡丹江市西安区铁路三角线附近投资建造二层四户连体楼，建筑面积共计270平方米，其中西侧135平方米的两户房屋登记在杨有成名下，东侧135平方米的两户房屋登记在被告杨春芝名下。被继承人李淑珍于2008年3月10日去世，杨有成于2012年5月15日去世，二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杨春贤、杨春海、杨春华、杨春芝、杨春梅。2012年6月2日，五继承人签订房屋产权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坐落于沿江乡共民村、建筑面积135平方米的私有住宅，系1988年父亲杨有成独自出资建筑。虽然当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写的是大女儿杨春芝的名字，但整个房屋是父亲杨有成独自出资所建，众所周知，五个儿女全部知情，并自愿立字为据。父母现已去世，此房屋为父母留下遗产。父母生前在五个儿女面前留下口头遗嘱：此房屋50%的产权由二儿子杨春华继承，25%的产权由大女儿杨春芝继承，25%的产权由二女儿杨春梅继承。大儿子杨春贤、三儿子杨春海自愿放弃此房产的继承权（因杨春贤、杨春海已继承父母遗留的其他房产）。以上情况属实，五个儿女遵守父母遗嘱，没有争议，特立此证明。”原告杨春华、被告杨春芝、杨春梅及杨春贤、杨春海均在该房屋产权证明上签名并捺印。目前诉争房屋处在被动迁状态，因对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开发单位至今未确定对诉争房屋的动迁补偿方案。另查明，被告杨春芝与第三人白树武于1980年5月24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诉争房屋建成后，由二被继承人占有使用，自二被继承人去世后，诉争房屋全部出租给他人，房屋租赁费由杨春海收取使用。被告杨春芝与第三人白树武一直未对该房屋行使过所有权项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利。再查明，诉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有一部分系被告杨春芝的原工作单位牡丹江供电段牡丹江电力车间所分，但具体面积不详。
原审认为：虽然《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本案作为房屋继承纠纷案件，存在其特殊性，本案诉争房屋于1988年建成后，被继承人办理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时《物权法》尚未施行，故本案不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杨春芝名下，但该产权证书只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诉争房屋是由被继承人出资建设，二继承人在世时诉争房屋由二被继承人占有使用，后由另一继承人杨春海出租并收取租金，被告杨春芝与第三人白树武自该房建成后一直未对其享有过所有权项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在二被继承人去世后，作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的被告杨春芝亦与其他继承人共同签订了“房屋产权证明”，认可诉争房屋系二被继承人遗产，二被继承人生前留有口头遗嘱，虽然被告杨春芝主张签订该证明时其神志不清，没有看清楚证明的内容，但被告杨春芝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按照惯常逻辑思维，不动产的真正所有人没有理由在长达25年之久不对自己财产行使所有权，第三人白树武与被告杨春芝共同生活30余年，应当对其岳父家的情况非常了解，对杨有成、陈淑珍曾留有口头遗嘱对诉争房屋进行分配也必然会通过妻子杨春芝而知道，但其作为财产共有人一直未作反对表示，这些情况皆指向同一事实，即房屋登记产权人不是真正的所有权人。据此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应是被继承人杨有成、李淑珍。第三人白树武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与被告杨春芝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不足，对其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杨春芝虽然主张其与其他继承人签订房屋产权证明时，由于神志不清等原因，在没有看清楚证明内容的情况下签字并捺印，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依法认定原、被告及杨春贤、杨春海签订的房屋产权证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屋产权证明合法有效。五继承人均认可被继承人生前留有口头遗嘱，故五继承人应按遗嘱内容予以继承。即原告杨春华继承诉争房屋50%的产权，被告杨春芝与被告杨春梅各自继承诉争房屋25%的产权。对于诉争房屋的附属物，原告与二被告亦应按照上述比例继承，原告要求所有附属归其所有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因诉争房屋正在动迁中，诉争房屋的动迁补偿方式确定后，原告应对动迁房屋的收益享有50%的所有权，二被告各自享有25%的所有权。为尊重案件客观事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家庭和谐稳定，保护诚信社会健康发展，引导良好的社会风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诚信原则、第七条公序良俗原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杨春华与被告杨春芝、杨春梅及案外人杨春贤、杨春海于2012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证明合法有效；二、牡房权证爱民区字第8027**号、丘地号38.0-45.5-2、建筑面积135平方米的房屋系被继承人杨有成、李淑珍的遗产，原告杨春华继承50%的产权，被告杨春芝与被告杨春梅各自继承25%的产权；诉争房屋的附属物由原告杨春华继承50%，被告杨春芝与被告杨春梅各自继承25%；三、驳回原告杨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白树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7元及财产保全费867元，由被告杨春芝负担2317元、被告杨春梅负担2317元。第三人白树武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第三人白树武负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白树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白树武上诉称：本案应先确定诉争房屋产权，再审理是否存在遗嘱继承及效力，最后才处理财产分割，而一审法院先审理产权证明，该产权证明具有侵占上诉人财产权利之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诉争房产为上诉人与杨春芝的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杨春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春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1988年，牡丹江铁路配电所分配给我建房土地一小块，我将它给父亲建房，父亲杨有成嫌土地小，又用自有的一处平房换了一大块建房土地，大小两块土地加一起建了4户相同面积的一栋小二楼，房屋建设资金和材料是我父亲和母亲独自出资，所有权是父母亲的，办照时西侧两户登记在父亲名下，东侧两房挂在我名下。2012年6月2日，我在房屋产权证明中签字时，神志清醒，是真实意思表示。我在一审，怕实事求是说影响家庭，说的话有些不真实。
被上诉人杨春梅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杨春华、杨春芝的意见。
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本案诉争房屋产权是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还是5位子女父母的遗产。
二审期间，关于房屋产权方面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上诉人白树武向本院提交了与被上诉人杨春芝关系的证据，即2014年3月7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收据、白树武起诉杨春芝离婚的起诉状，证明与杨春芝于2008年分居，感情不和，正处理离婚，一审与二审时杨春芝所述不符，杨春芝二审所述是假话。
被上诉人杨春华对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称杨春芝二审答辩与一审证据吻合，是真实的。
被上诉人杨春芝对证据有异议，对离婚的证据不知情，2014年3月7日上诉人去法院办理这事时，我们当天一起还宴请了朋友，我们没分居，我只是偶尔去女儿家看孩子。我们没有协商过离婚。一审的时候上诉人说：“杨春芝，你把两个房子给我，我就不上诉。”
被上诉人杨春梅对证据无意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白树武起诉与杨春芝离婚的证据，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房屋产权问题，亦不能证明杨春芝二审答辩意见虚假。
根据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为被上诉人父母杨有成、李淑珍建设，在建设过程中，经各位当事人陈述，其他子女也都有多多少少的帮助，房屋建成后，一直由杨有成、李淑珍使用，房照由杨有成办理，被上诉人杨春芝陈述对房照办在其名下不知情，故一审认定为杨有成、李淑珍遗产是正确的。杨有成、李淑珍的五位继承人均认可口头遗嘱，且于2012年6月2日五位继承人按口头遗嘱内容签订了“房屋产权证明”，为继承人对该房屋遗产的分配达成了一致协议。“房屋产权证明”为五位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该产权证明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白树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上诉人白树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春梅
审 判 员 周晓光
代理审判员 李慧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