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民终1245号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细平，男，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再生，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柱，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细平因与上诉人姜再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7）鄂028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细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姜再生返还其已付为大冶市金山店镇锡山村姜德伍石料厂（以下简称姜德伍石料厂）购买矿产资源、办证费用的余款168273元，并要求姜再生承担168273元为基数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由姜再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政策原因，其经营的姜德伍石料厂与姜再生经营的大冶市金山店镇金泉石料厂（以下简称金泉石料厂）进行整合，仅仅是纸面上的整合，实际上还是各自经营的石料厂仍归自己独立生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互不相干。两厂相距200多米，整合前各厂买各自的矿产资源和办证照。整合后，姜再生负责购买矿产资源和办证照，费用平分。2015年5月26日，经协商，姜细平向姜再生指定的姜正旺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姜再生出具了收条，明确写明该款用于购买矿产资源、办证照，账未算。姜再生只花了采矿许可证32400元、30946.35元，营业执照不收费、组织机构代码证108元、安全生产许可证不收费、其余的证照和该厂的业务均由其办理，矿产资源未买，2016年补交罚款一人一半。其多次要求算账未果。该20万元是其向朋友所借，用其的住房和门面作抵押，月息2分，每月付息4000元。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利息请求，属于错误判决。请求法院查明余款168273元的资金去向，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18日，利息已达10万余元，如投资其他项目，按利润得利，如存银行，按月息2分计算。姜再生说合伙事务高达56万元，都是姜再生自己编制的报销单，毫无根据，其已为姜德伍石料厂花费不少，以后再结算。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姜再生对返还本金有异议，但对利息没有回答，说明无异议。其作为受害方，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08元诉讼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交通费、招待费1万元，由双方平摊5000元没有任何依据。金山店镇到大冶市的车费6元，办证照无需招待费用。
姜再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姜细平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讼主体不当。本案是两个采区整合后的集体企业姜德伍石料厂办理相关国家许可专用费用的结算承担纠纷，不是合伙协议纠纷。争议费用使用的主体是姜德伍石料厂，不是其。姜细平起诉其属于被告主体错误，应当驳回起诉。姜德伍石料厂整合后仍然是集体企业，有多人投资经营，虽然内部分两个独立核算的采区，但是绝对不是其个人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涉案资金用于姜德伍石料厂办理国家相关许可的专用费用，由姜德伍石料厂收取，而不是其个人收取，其只是作为企业负责人的身份签字，而不是以自然人的身份签字。姜德伍石料厂的公章在姜细平处保管，他在收条上加盖公章，注明资金使用用途，证明了姜德伍石料厂的收款行为。此款由姜正旺接收，姜正旺系姜德伍石料厂的财务负责人，也是企业的投资人之一。其没有经手该笔费用的一分钱。本案原告、被告主体均错误。除了姜细平出资外，姜正旺、姜伯康三人合资经营的采区也投资了30万余元，均有账记录。而一审判决仅认定1万元，完全无依据。涉案费用已经全部用完，不存在返还。
姜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再生返还其已付购买矿产资源、办证等费用余款168273元，并要求姜再生支付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6月10日，姜细平经营的姜德伍石料厂与姜再生经营的金泉石料厂因政策进行整合，双方经多次协商约定：整合后企业名称为姜德伍石料厂，姜再生任该企业负责人，姜细平负责保管公章和证件，整合后原各自经营的石料厂仍各自生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双方约定：姜再生负责办理整合后的姜德伍石料厂相关证照及购买矿产资源，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一半。2015年5月26日，经双方再次协商，姜细平向姜再生指定的案外人姜正旺银行帐户转入资金20万元，姜再生即以姜德伍石料厂负责人的名义向姜细平出具了收条，收条上载明“购买矿产资源、办证等用，账未算”。此后，姜细平多次要求姜再生算账未果，因姜细平自认姜再生因办证、购买矿产资源支出费用63454元，并自愿按约定承担一半即31727元。故姜细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姜再生辩称办证费用花去了56万元，不存在返还，故而成讼。
另认定，姜再生经营的金泉石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姜正旺系企业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姜细平、姜再生因政策要求将姜细平自己经营的石料厂进行整合，成立了姜德伍石料厂。双方企业整合后，对外双方以姜德伍石料厂的名义合伙办理相关证照及购买矿产资源等，对内双方各自经营自负盈亏，合伙事务费用均分，故姜细平选择投资人姜再生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姜再生辩称其不是本案适合主体的理由不成立。姜细平向姜再生认可的银行账户转入办证、购买矿产资源等合伙费用20万元，有姜再生出具的收条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收条已明确这20万元的特定用途，且其已实际支配该款项，姜再生作为上述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对执行合伙事务费用支出负有举证责任，但姜再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收受姜细平这20万元已全部用于执行合伙事务的费用支出。结合姜再生因办理上述合伙事务的客观需要，法院酌情认定姜再生因办证发生的交通费、招待费1万元，该费用由双方平均分摊各5000元。姜细平自认姜再生因办理上述合伙事务费用为63454元，并自愿按约定承担31727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姜再生应退还姜细平余款158273元，予以认定。因姜再生在整合前经营的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整合后又是合伙事务执行人，姜再生辩称其收取20万元的行为系作为整合企业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返还的理由不足，且与事实不符，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姜细平要求姜再生以16827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再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细平人民币153273元；二、驳回姜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姜再生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证明办证已经产生了五十多万的费用，当时姜细平给付了20万以后，证照都交给姜细平了，不存在返还余款。
经质证，姜细平对两份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其与姜再生是2014年11月18日才开始整合的，证人说的都是2014年之前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如果办证有其他费用的话，应出示正规发票。本院认为姜再生的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由如何确定；2、姜再生作为被告是否主体适格；3、姜再生是否应当返还16万余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利息。
关于案由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合伙协议纠纷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中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所产生的纠纷。而本案中姜细平主张的是要求姜再生返还购买矿产资源、办证等费用的余款，并未主张合伙纠纷的相关诉求。姜细平和姜再生不存在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事实，两人之间不存在合伙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关于姜再生作为本案被告是否主体适格。根据查明的事实，姜细平经营的姜德伍石料厂与姜再生经营的金泉石料厂整合后企业名称为姜德伍石料厂，但各自经营的石料厂仍各自生产，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姜再生负责办理整合后的姜德伍石料厂相关证照及购买矿产资源，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姜再生出具的收条写明：今收到姜细平（原姜德伍石料厂负责人）现金20万元整，收款人：姜德伍石料厂负责人姜再生。可见，以上行为是姜细平、姜再生之间为了各自的石料厂进行的资金往来，姜细平、姜再生之间不存在合伙的法律关系，整合也仅仅限于政策要求而两个石料厂共用一个名称、一套证照，实质是两个石料厂各自独立。至于姜再生收款后实际用于金泉石料厂以及金泉石料厂存在其他合伙人的问题，系姜再生与其石料厂以及合伙人的另外一层法律关系，而对于姜细平的款项应属于姜再生个人收款行为，故姜再生作为被告适格。
关于姜再生是否应当返还16万余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利息。基于以上两点争议焦点的分析理由，涉案的20万元扣除矿产资源购买费用以及办证等费用两方各承担一半外，如有剩余，姜再生应当返还给姜细平。针对费用是否有剩余，姜细平认为办证费用共计63454元，剩余款项应当返还；姜再生认为办证共产生56万元费用，不存在返还。结合证据，本院认为姜再生收到姜细平20万元的特定用途是购买矿产资源、办证等。购买矿产资源费用并未实际发生；而办证费用，石料厂的生产需要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姜再生提供的记账凭证中的50多万元，大部分是收条、收据，反映的费用主要是2013年1月起至2015年12月的食堂费用、加油费用、水电费、工资、差旅费、福利费、招待费等，这与双方约定办证费用不符合。但在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的过程中产生一些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万元并无不当。故姜再生应当返还剩余的款项。关于姜细平主张的利息问题，姜细平与姜再生关于20万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况且，涉案的20万元并不是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是共同买矿办证的费用，故姜细平主张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计算数额时出现误差，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7）鄂028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大冶市人民法院（2017）鄂028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姜再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细平16327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元，由姜细平负担3354元，姜再生负担33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明
审判员 柴 卓
审判员 乐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孟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