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83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石淑霞，女，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尚志市老自来水家属楼*楼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翠平，女，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尚志市人民医院家属楼6单元402室。
委托代理人：王娜，女，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尚志市人民医院家属楼（系李翠平之女）。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允辉，男，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尚志市尚志镇。
再审申请人石淑霞因与被申请人李翠平、孙允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尚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黑0183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淑霞、被申请人李翠平及委托代理人王娜、被申请人孙允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淑霞申请再审称：尚志市人民法院（2013）尚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石淑霞与孙允辉并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无任何证据、也未经调查情况下认定石淑霞与孙允辉是夫妻关系并共同承担偿还孙允辉的债务。事实上石淑霞于1995年8月7日离婚后，从未再婚。石淑霞与孙允辉当时只是处朋友，孙允辉搞工程，后来石淑霞与孙允辉分开了。第二、尽管在2008年3月7日石淑霞与孙允辉曾向李翠平借款51500元，但石淑霞已经先后将这笔借款全部还清，同时李翠平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孙允辉出具2008年4月28日、2008年5月9日借据计借款10万元与石淑霞无关。石淑霞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借款51500元，其中包括1500元利息，当时有合同约定两个月还款，此款已经于2008年4月28日还清了，是用孙允辉向李翠平借款6万元偿还的，是在石淑霞家还的。当时李翠平说没带借条，因此没有抽回51500元借条。第三次借款4万元时，李翠平说没带51500元借条，便在4万元借据中注明51500元借条作废。2010年4月8日，孙允辉交给石淑霞3.5万元，让石淑霞偿还了李翠平。2015年8月19日，通过张艳秋，孙允辉又偿还李翠平3万元。现在孙允辉还欠李翠平3.5万元。第三、（2013）尚民二初字第674号案件是以公告方式送达后缺席审理，石淑霞不存在下落不明情形，李翠平也明知石淑霞的住所。直到2016年11月7日尚志市人民法院向石淑霞送达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时，石淑霞才知道李翠平诉讼情况。因此，（2013）尚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请求撤销该判决，改判石淑霞不承担还款义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李翠平辩称，李翠平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李翠平通过张艳秋认识石淑霞，一共借了三笔钱，都是石淑霞与孙允辉两口子借的：第一次借款51500元时，石淑霞用铲车抵押，但至今李翠平没有见到铲车；这些借款只偿还了3万元本金，是汇到张艳秋银行卡上，张艳秋交给李翠平，李翠平出具了收条。现在要求石淑霞与孙允辉夫妻共同偿还借款12.15万元及利息。
被申请人孙允辉述称，三笔借款存在，还款经过与石淑霞说的一致。关于借款51500元已经还清了，但是没有收回借条，也没有出收条。另两笔借款，已经分两次偿还6.5万元，3万元有收条，3.5万元没有收条。孙允辉现在同意偿还借款3.5万元。
李翠平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石淑霞、孙允辉偿还借款本金151500元及利息共计2235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本院原审查明，被告孙允辉、石淑霞是夫妻关系。被告孙允辉于2008年4月28日、2008年5月9日分别向李翠平借款6万元和4万元，孙允辉、石淑霞于2008年3月1日向李翠平借款51500元。孙允辉、石淑霞为李翠平出具借据三份，其中2008年5月9日借款4万元约定利息3分，利息为72000元（2008年5月9日-2013年5月9日计5年，每年利息1200元×60个月）。现孙允辉、石淑霞下落不明，要求偿还本金151500元，利息为72000元。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偿还。二被告在原告处借款，并为原告出具借据，借款事实存在，原告与二被告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本金151500元，并给付利息（原告主张按本金40000元计算，月利率3分，从2008年5月9日至2013年5月9日为720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孙允辉、石淑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李翠平借款本金151500元。二、被告孙允辉、石淑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李翠平借款利息72000元，以前项所述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利率，自2013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有效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53元，财产保全费1635元均由孙允辉、石淑霞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申请人石淑霞再审中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尚志市尚志镇新建社区居委会介绍信、录音光盘各1份。拟证明：石淑霞是单身以及偿还李翠平3.5万元事实。光盘内容主要内容：李翠平“你也别说还3万元，也别说还6万元，我给你算一下。咱俩的账从2008年3月1日开始到5月1日，按正理是3月1日到5月1日这两个月就没事了，5月1日你没有还上钱，然后把利息刨出去，应该是那个5万块钱。然后你说钱不够，我又借给你6万块钱，是从二燕和我哥那给你借的，把这个利息刨出去，咱们就从08年6月开始计算利息。08年6月到12月份是10万元，应该正常是11万，当时08年头年的12月份1万块钱算完了，而且这个1400你还多给我点钱，10年4月8日你还我35000元，其中有5000元利息，这期间本金剩7万元，09年4月份还我2000元，5月份还我2700元，6月份还我3000元，7月份还我2000元，8月份还我1300元。15年8月份还我3万元”。石淑霞“说句心里话，你不应该起诉我，我欠钱还钱呗。15年我不是还你3万元了吗，现在还欠你4万元本钱吗？多少钱啊，你起诉我”
被申请人李翠平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当时石淑霞与孙允辉两人一起向李翠平借款并且自称是两口子。录音光盘不是原始载体，我们通话二十几次，但该录音都是选择性录的，录音确实是我说的话，但都是拼凑的。
对此，石淑霞主张光盘内容来源于微信通话，光盘内容原始载体在其手机上。经当庭播放，李翠平对手机上播放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仍然坚持认为原审二被告欠其本金共15.15万元，认可原审二被告于2015年8月19日还其3万元事实。
被申请人孙允辉无异议。
证据二、证人张艳秋出庭作证。拟证明石淑霞在证人家还了李翠平3.5万元。证言主要内容：我与石淑霞是邻居，和李翠平是朋友。石淑霞在我家还了李翠平3.5万元钱，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只是见证还钱，至于还钱为什么没打收条或收回借条我不清楚，在我家还的是李翠平借给石淑霞的10万元，这10万元是一次借的。在我家还钱是因为石淑霞和李翠平是通过我认识的。孙允辉和石淑霞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就知道石淑霞通过我共向李翠平借了10万元，用于石淑霞干工程做生意用。我不知道是分几次给的，我只是给她们介绍，具体怎么交付我不清楚，借款当时说是给利息，借钱后是否给李翠平出具借条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不清楚。
再审申请人石淑霞、被申请人孙允辉认为证人证言属实。
被申请人李翠平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
被申请人李翠平再审中提供了2008年3月1日借款协议书1份。拟证明：石淑霞、孙允辉在向李翠平借款5万元时，用他的车抵押，但是没有看到抵押物。
再审申请人石淑霞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这笔钱已经还了，该协议中的借款和51500元借据是同一笔借款。
被申请人孙允辉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申请人李翠平原审中提供了2008年3月1日石淑霞、孙允辉出具的51500元借据、2008年4月28日孙允辉出具的6万元借据、2008年5月9日孙允辉出具的4万元借据各1份。
再审申请人石淑霞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51500元借款已经还清，不清楚另两笔借款。
被申请人孙允辉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关于石淑霞提供的新建社区居委会介绍信及录音光盘：新建社区居委会证实石淑霞婚姻状况是离婚，与本案在申诉审查时尚志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均未证实石淑霞、孙允辉间存在婚姻关系，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李翠平虽然主张录音光盘内容是拼接的，但通过当庭播放录音光盘的原始载体，李翠平认可原始载体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录音内容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证人张艳秋的证言，虽然张艳秋当庭陈述的证言有些内容含糊，但其能够证实石淑霞在证人家偿还了李翠平3.5万元的事实，本院对此内容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李翠平提供的2008年3月1日石淑霞、孙允辉出具的51500元借据，2008年4月28日孙允辉出具的6万元借据，2008年5月9日孙允辉出具的4万元借据，石淑霞、孙允辉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2008年3月1日借款协议书，石淑霞、孙允辉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原审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再审时查明下列事实：
孙允辉、石淑霞系朋友关系。2008年，孙允辉、石淑霞处对象期间，因孙允辉承包工程，二人经张艳秋联系认识了李翠平并向李翠平借款。3月1日，石淑霞、孙允辉共同向李翠平借款5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5万元，月息3%，借款期限二个月，石淑霞、孙允辉于笔下先行结清一个月利息1500元，第二月利息待李翠平收款时一次性结清。石淑霞、孙允辉并用自有装载机抵押等。石淑霞、孙允辉同时共同出具了51500元借据。4月28日，孙允辉向李翠平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据。5月9日，孙允辉向李翠平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据约定月息3%。关于还款情况：3月1日51500元借据，孙允辉、石淑霞均主张已经偿还，但没有收回借据，未提供证据，且李翠平不认可，李翠平认可收到该笔借款一个月利息1500元。2015年8月19日，李翠平收到石淑霞还款3万元，其出具收条载明，收石淑霞欠款。对于该笔还款，孙允辉、石淑霞均主张是偿还4万元借据中的本金，李翠平主张是偿还6万元借据中的本金，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根据李翠平与石淑霞微信通话录音，李翠平认可：石淑霞于2010年4月8日还款3.5万元（包括5000元利息），2015年8月还款3万元，2009年4月还利息2000元，5月还利息2700元，6月还利息3000元，7月还利息2000元，8月还利息1300元，08年12月还利息1400元，利息计17400元。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孙允辉、石淑霞应否共同还款问题。虽然没有证据证实二人是夫妻关系或同居关系，原审认定二人共同还款的理由是二人系夫妻关系不当。但是，在李翠平与石淑霞微信通话算账时，石淑霞并未否认其不是借款人，李翠平出具的3万元还款收条也载明收石淑霞欠款，张艳秋出庭作证亦证实。石淑霞还李翠平3.5万元，还的是李翠平借给石淑霞的10万元中的钱。因此，应认定石淑霞为共同债务人。2、关于借款情况：2008年3月1日石淑霞、孙允辉出具的51500元借据，根据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笔借款本金为5万元，借款当时给付一个月利息1500元，按法律规定应认定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实际出借本金应为48500元，该借款本息应由石淑霞、孙允辉共同偿还；2008年4月28日、5月9日两笔借款计10万元，虽然是孙允辉出具借据，石淑霞作为共同债务人应与孙允辉共同偿还本金及约定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自2015年9月1日后应变更为月利率2%计算为宜。3、关于还款情况：虽然李翠平在与石淑霞微信通话中自认“10年4月8日你还我35000元，这期间本金剩7万元”，但通过录音可以看出，其只提到两笔借款即5万元、6万元，未提到4万元，并且提到两笔还款6万元及部分利息。因此应当认定已经偿还本金6万元，利息12400元、5000元。关于已经偿还的本金，因双方对于偿还那笔借款有异议，应按借款先后顺序偿还为宜。剩余借款为2008年4月28日6万元中的48500元及。5月9日的4万元计88500元。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4月偿还第一笔利息时，48500元借款利息为18915元（48500元×3%×13个月），高出已付利息总额17400元，因此，已付利息17400元可以在计算全部借款利息后扣除。关于借款利息：（1）、2008年3月1日至2010年4月8日为36375元（48500元×3%×25个月），（2）、2010年4月9日至2015年8月19日为35520元（18500元×3%×64个月），（3）、2008年5月9日至2015年9月1日为105200元（40000元×3%×87个月零20天），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6月7日为16800元（40000元×2%×21个月），利息合计193895元，扣除已付的17400元，为176495元。综上，原审认定借款、还款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尚民二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石淑霞、被申请人孙允辉共同偿还被申请人李翠平借款88500元，给付借款约定利息176495元，嗣后利息以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6月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审案件受理费4653元，财产保全费1638元，均由孙允辉、石淑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文才
审 判 员 孙晓宏
人民陪审员 马玉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