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甬商终字第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上诉人陈某某、何某为与被上诉人邵某某债权人撤销权
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1）甬海商初字第
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11日立
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
了审理。上诉人何某及上诉人陈某某、何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朱某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7月20日，何某的父亲何甲（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原干警）向邵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借条
载明：“本人因看病曾向邵某某借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
”。2010年7月28日，何甲因病去世。2010年12月24日，邵某
某将何某诉至该院，要求何某偿还借款50000元，经该院主持
调解，双方于2011年4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由何某于2011年4
月20日前在继承何甲遗产范围内偿还邵某某借款50000元。在
该案的调解笔录中，何某陈述对于何甲是否借过款以及是否归还过并不知情，其愿意在何甲留下的个人遗产范围内偿还邵某
某的借款。后邵某某向该院申请执行该案，该院在执行中查某
：被执行人何某继承被继承人何甲遗产份额及范围尚待另案判
决确认，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之中。另本案执行所涉的被继承人
何甲名下的住房公积金106326.79元及其他收入41304.87元（
该款暂存于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已被该院依法冻结，但暂
不具备执行条件。此外，被执行人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
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依照
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裁定在程某上终结
该案的执行。
2008年12月1日，何甲和陈某某将夫妻拥有的座落于宁波
市江北区慈城镇国乙何家的房屋（建筑面积为73.65平某某）
赠与其女儿何某，双方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并办理了公证。因金
田铜业城二期项目建设需要，上述赠与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
2007年12月27日，何甲与宁波市江北区统一征地拆迁事务所、
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住宅用房拆迁调产安
置协议一份，后该协议中被拆迁人姓名更改为何某，现该房屋
已被拆迁。
另查某：1.2010年12月24日，任某某、郑某也将何某
诉至该院，分别要求何某偿还借款60000元和100000元，经该
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1年4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由何某于20
11年4月20日前在继承何甲遗产范围内偿还任某某、郑某借
款60000元和100000元。后任某某、郑某与邵某某一同向该
院申请执行，该院对两人所立执行案件也裁定在程某上终结执行。2.2010年12月24日，该院还受理了邵某某和任某某诉陈某
某和何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在该案的审理中，邵某某申
请了证人郑某、章某、赵某出庭作证，证明在2008年10
月份的一天，何甲在郑某家里分别向邵某某、任某某和郑某
某借款50000元、60000元和40000元的事实，后邵某某和任某
某撤回该案起诉。3.邵某某在该案中因委托代理人支出了3000
元代理费。
邵某某于2010年6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邵某某是何
某父亲何甲生前好友，何甲曾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邵某某借
款50000元，至今未归还。何甲于2010年7月28日过世，邵某某
无法向其追讨借款。后邵某某得知，何甲曾将自己的拆迁房屋
无偿赠与何某。邵某某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请求依法判令：一、撤销2008年12月1日何甲、陈某某与何
某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二、陈某某、何某支付邵某某因撤销
权诉讼产生的案件代理费3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陈某某、
何乙担。
陈某某在原审中答辩称：一、陈某某不应当成为本案的
被告，作为被告其主体不适格；二、邵某某不能证明与何甲之
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债权债务真实存在，陈某某也不知
情，邵某某也从未向陈某某进行催讨。陈某某将自己的财产赠
与女儿何某与邵某某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没有任何利害冲突；
三、赠与合同的签订时间虽是2008年，但赠与行为实际上发生
在2007年；四、何甲的赠与行为在主观上没有恶意，即使双方
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邵某某也不能行使撤销权；五、邵某某起诉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并且赠与标的物早
已不存在，客观上邵某某也不能行使撤销权。
何某在原审中答辩称：一、邵某某起诉行使撤销权没有
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何甲与陈某某将房屋赠与何某的时间发
生在2007年，该赠与行为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公证处还进
行了公证，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二、何甲在客观上根本不需
要，也不可能向邵某某借款。邵某某从未向何某催讨过借款，
也未讲起过该债权，何某受赠的房屋已经被依法拆迁，标的物
已不存在，所以邵某某行使撤销权没有任何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邵某某与陈某某、何某对
于何甲是否向邵某某借款50000元的事实存在争议，对于该事
实该院认为应予以确认，理由如下：一是在该院（2011）甬海
商初字第13号案件中，证人郑某、章某、赵某出庭作证
证明了何甲于2008年10月份的一天在郑某家里向邵某某借款
50000元的事实，三人虽在借款细节的陈述上有不一致的地方
，但对于借款的基本事实的陈述是一致的，何甲于2010年7月2
0日向邵某某出具的借条也印证了借款的事实；二是在该院（2
011）甬海商初字第12号案件中，何某与邵某某达成了调解协
议，同意在继承何甲遗产范围内偿还邵某某借款50000元，该
行为应视为对何甲向邵某某借款50000元这一事实的确认。何
某在调解笔录中的陈述虽与调解协议的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
但因该院（2011）甬海商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故双
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调解书为准。综上，应认定何甲对邵某某负
有50000元债务的事实，该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08年10月。何甲去世后遗留的财产目前能查某的有公积金106326.79元及暂
存于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其他收入41304.87元，共计1476
31.66元，该些款项能否全部作为何甲的遗产还不能确定。因
何甲于2008年10月份还向任某某、郑某分别借款60000元和4
0000元没有偿还，加上对邵某某所负的50000元债务，目前能
认定的何甲在赠与房屋之前所负的总债务达到150000元，已超
过了目前能查某的何甲遗留的财产总额。何甲在未向邵某某、
任某某、郑某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于2008年12月1日将其与
陈某某共有的房屋赠与何某，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致使三人
的债权无法完全得以实现，对三人的利某某成了损害，且本案
中邵某某陈述是在何甲去世后得知上述房屋赠与行为，陈某某
、何某虽对该事实有异议，认为邵某某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
规定的一年时效，但其对该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
对于邵某某知道房屋赠与行为的时间应以邵某某陈述的为准，
邵某某现在行使撤销权并没有超过合同法规定的时效，故本案
中邵某某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已经满足，对于何甲和陈某某的房
屋赠与行为应予撤销。陈某某、何某辩称房屋赠与行为实际发
生在2007年，但其对该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赠与
合同是在2008年12月1日签订，故其该辩称不能成立，该院不
予采纳。关于邵某某要求陈某某、何乙担其为行使撤销权支出
的代理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
》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
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而本案中邵某某借
款的债务人是何甲，并不是本案陈某某、何某，且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何某对何甲向邵某某的借款知情，在主观上不存在
过错，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
审法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
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若干
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
于2011年9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何甲和陈某某于2008
年12月1日将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国乙何家的房屋（建筑
面积为73.65平某某）赠与何某的行为；二、驳回邵某某其他
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20元，
共计560元，由陈某某、何某负担。
陈某某、何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邵某某无权行使撤销权撤销何甲、陈某某与何某
签订的赠与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何甲对邵某某负有50000
元债务，且债务形成时间为2008年10月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
下：1.何某对邵某某所主张的债务毫不知情。2.邵某某对借款
用途、时间和次数的表示前后矛盾。3.原审法院（2011）甬海
商初字第13号案件庭审时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4.邵某某提供的借条上显示何甲是为了看病而借钱，从当时
的实际情况来看，何甲完全没有必要向邵某某借款治病；三、
原审判决认定何甲和陈某某的房屋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
，撤销房屋赠与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以
房屋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撤销房屋赠与行为没有事实
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
回邵某某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邵某某答辩称：邵某某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具有
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邵某某对何甲享有的债权是合
法、正当的；其次，何甲对外债务实际超过其遗产，不足以清
偿债务的事实非常明确；再次，邵某某行使撤销权在法定期间
之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条件。综上，原
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
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某某、何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宁波市
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出院记录3份，拟证明何甲生病期间医疗
费用的支出情况，由此可以看出医疗费用并不大，无需借款。
2.医疗费报销申请单2份，拟证明何甲在生病期间先后报销医
疗费共130000元。3.信用卡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何甲的收入
和支出情况。
对陈某某、何某提供的上述证据，邵某某经质证认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结算单关于个人支付部分并不
能完全某某何甲在医疗期间的消费情况，很多关于癌症的治疗
药物是无法报销的，需要自己支付，那些药物需要从外面购买
，该部分药物属于个人支付部分。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
，其系复印件。证据3所涉工资卡的支出与收入情况并不能证
明何甲平时的消费及花费需要的资金。从陈某某、何某提供的
医疗费报销申请单来看，短短的一年就花了130000元，由此可
见，仅凭何甲的工资并不足以支付其医疗费用。另外，何甲的
花费还包括平时的生活所需开销，向邵某某借款是完全可能的
。经上述当事人举证、质证和庭审陈述，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2、3系复印件，邵某某对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证据2、3不
予采信。邵某某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该异议理由
成立，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邵某某与
何甲之间50000元债务的实际发生时间如何确定；二、邵某某
是否有权撤销何甲、陈某某与何某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何甲
、陈某某的房屋赠与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关于争议
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条出具时间是2010年7月20日
，但是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1）甬海商初字第13号案
件中，证人郑某某、章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何甲在20
08年10月份的一天，在郑某某家里向邵某某借款50000元的事
实。同时，何甲在借条中也是表述为“曾向邵某某借”，故原
判认定借款形成时间为2008年10月份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
二，本院认为，何甲在未向邵某某、任某某、郑某某偿还借款
的情况下，于2008年12月1日将其与陈某某共有的房屋赠与何
某，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致使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完全得以实
现，对债权人的利某某成了损害，故邵某某有权撤销何甲、陈
某某与何某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陈某某、何某的上诉请求
均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
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某某、何某共同负担
。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二年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