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建臻（曾用名陈志煌）。
委托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耿川，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加泉。
原审被告陈清华。
上诉人陈建臻因与被上诉人李加泉、原审被告陈清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6月16日，被告陈建臻与原告李加泉签订订单一份，双方约定购买磁砖的样式、规格及单价，且约定以实际送货数量结算，被告陈建臻当场支付定金3万元。此后，原告李加泉经由证人李某送货至被告陈清华所有的位于泉州市泉港区泉五路东侧与海南街交叉口处庄园明珠F#601-701复式住宅。原告李加泉自认有收到被告陈建臻支付的8万元货款（包含定金）。本案之前，李加泉与陈志煌曾因相同事由起诉至法院，但双方当事人以欲庭外协商解决为由，李加泉于2013年9月24日申请撤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于2014年5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两被告立即偿付原告货款35617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李加泉提供身份证、户籍证明、订单、商品销售清单、录音材料、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证人李某证言和法院所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泉州市泉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李加泉与被告陈建臻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原、被告签订的订单为据，事实清楚，足以认定。该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送货义务，被告陈建臻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建臻支付尚欠货款25617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反诉原告陈建臻主张反诉被告李加泉未履行送货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双方订货协议，由反诉被告返还定金3万元及赔偿相当于一倍定金的损失的相关反诉请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时，被告陈建臻与陈清华已离婚，原告李加泉以其对此不知情、两被告仍共同生活为由，主张被告陈清华应对被告陈建臻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被木门厂家没收的定金损失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本诉被告陈建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本诉原告李加泉货款25617元；二、驳回本诉原告李加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建臻的反诉请求。如果本诉被告陈建臻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0元，由本诉原告李加泉负担90元，由本诉被告陈建臻负担6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受理费275元，由反诉原告陈建臻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被告陈建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建臻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一、关于买卖关系问题。上诉人于2011年6月1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一份订单，就装修材料大概数量及单价计价方式进行协商，上诉人为此支付李加泉定金3万元。但合同签订之后，被上诉人李加泉未按约向上诉人提供货物。被上诉人主张其向原审被告供货，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任何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合同另一方提起诉讼或请求，故被上诉人李加泉主张的供货对象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其向原审被告供货，不能就此推定被上诉人履行其与上诉人在2011年6月16日签订订单内容，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是互相独立的自然人，彼此之间没有合伙或委托关系，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指定送货地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向上诉人履行了送货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应的交货义务，上诉人无须支付货款，应适用定金罚则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人李某在事先串通的情况下对送货次数进行阐述，但仍然破绽百出，其当庭陈述后有要求修改笔录，对如何送货也较为模糊。证人陈述货物的颜色是金黄色，但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里没有金黄色的瓷砖。证人陈述其共运输8次货物、携带四张单据，但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却达9张。证人与被上诉人相互矛盾的说法只能说明，如果不是证人说谎就是被上诉人提供了伪造的证据。原审采纳证人证言的理由是：证人在法院的现场勘查中可以清楚的指明其送货路线，并直接将勘验人员带到原审被告的住所，对证人证言及销售清单予以采信。该观点难以令人信服，不能因为证人可以将勘验人员带到原审被告住所，就采信其证言。原审仅以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与现场勘验所拍摄的照片瓷砖和现场场景相似就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有失偏颇。在没有证据确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与现场勘验所拍摄的照片是否一致的情况下，在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情况，原审以存在争议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9张商品销售清单与证人李某的陈述、订单、录音资料基本可相互印证作为认定交货数量的依据，严重违背事实。双方在订单约定，按单据数量送货为准，但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销售清单均是存根联，而非客户联，且未经任何人签收，未经收货人签收的存根联均是被上诉人自行书写制作完成的，本身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其交货量的依据。即使被上诉人确实有履行送货义务，也需经双方确认核实才能得知交货数量。在双方未对李加泉的送货数量进行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审未加以判断，便迳行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的数量作为交货数量，与事实不符。双方在订单约定：“涨价不涨，降价跟降”，在双方未对具体货物金额进行确认，货物总额是不确定的，但原审在证据不足且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迳行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未能履行订单约定的供货义务，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定金6万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加泉答辩称，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订单，但是按上诉人指定交给原审被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外仍以夫妻关系自居，这一点证人也可证实，原审认定买卖双方的合同主体正确。证人已证明送货地点是在上诉人指定的，也陈述了送货经过，上诉人甚至在样品签名确认，说明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送货义务。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反驳证人的证词，且证人带勘验人员勘查现场时直接带至交货地点，没有任何犹豫，勘查人员也在现场核对样品与完工瓷砖的同一性。被上诉人的商品销售清单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也与原审被告的录音资料相一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人送同样货物，销售清单上也有价格，可直接认定货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提起上诉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陈清华未提交答辩。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证人李某系被上诉人李加泉的送货员，根据其证言和其带领勘查人员到现场指认本案瓷砖运送的地点即原审被告陈清华所购买的位于泉州市泉港区泉五路东侧与海南街交叉口处庄园明珠F#601-701的房屋，在送货时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在该房屋内的事实，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订单、录音内容、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陈建臻向被上诉人李加泉购买装修材料共计105617元，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是正确的，应予确认。原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另行支付货款80000元。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5617元并无错误，应予确认。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建臻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965元，由上诉人陈建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洪新民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