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璐。
委托代理人：胡涵芬。
委托代理人：龚骅。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梦。
委托代理人：谢银忠。
冯梦诉陈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1日作出（2007）甬海民一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陈璐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2008）甬民一终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2008）浙民申字第88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于2009年2月17日依法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红根、孙光洁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璐的委托代理人胡涵芬、龚骅，再审被申请人冯梦的委托代理人谢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璐之父陈文辉于2005年7月5日向冯梦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07年2月23日陈文辉因病死亡。陈璐系陈文辉的唯一继承人，继承了陈文辉遗有的财产即：1.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苍松路151号1803、1804房产一套（甬房权证海曙字××号，建筑面积96.5平方米）；2.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民丰街28弄13号602室房产一套（甬私总字11900号，建筑面积59.06平方米）；3.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中山东路455号﹤3-1﹥、﹤3-9﹥房产（建筑面积1607.76平方米，陈文辉占其中10%份额）。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经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2005年3月26日、7月5日借款人签名处有“陈文辉”签名的2份借条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综合评断认为：2005年7月5日借条上的书写字迹，倾向认定为陈文辉所写；2005年7月5日的借条与2005年3月26日的借条上的书写字迹，系同一人书写；两份借条上的书写字迹不能排除为一次性书写形成。因陈文辉未全额归还借款，冯梦于2007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璐偿还借款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陈璐辩称：陈文辉系陈璐父亲，已因病去世，在其生病至去世期间，从未提起过有这笔债务，陈璐不认可借条上的签名系陈文辉所写，在宁波市内叫“陈文辉”的人有47人，冯梦为何认定该借条是已去世的陈文辉所写，故冯梦要求陈璐还款没有事实依据。另外陈文辉与冯梦一直保持密切通话联系，从而更能说明冯梦与陈文辉不存在借款关系。要求驳回冯梦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05年7月5日借款人签名处有“陈文辉”签名的借条，经司法鉴定已倾向认定为陈文辉所写，陈文辉出具欠条确认所欠冯梦借款20万元，该借条系陈文辉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文辉应承担还款责任。现因陈文辉已死亡，故陈璐作为唯一继承人已继承了陈文辉的遗产，故陈璐应在继承陈文辉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陈璐认为陈文辉与冯梦之间不存在债务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08年2月1日判决：陈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陈文辉遗产范围内偿还冯梦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陈璐负担。
陈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讼争借款的借条在形式上有瑕疵，二份借条（另一份另案处理）落款日期分别为2005年3月26日及2005年7月5日，但经司法鉴定结论为“不能排除一次性书写而成”，该借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其父亲向冯梦借款也不符合常理。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冯梦的诉讼请求。冯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应及时归还借款。本案中，讼争借款之借条经鉴定倾向认定为陈文辉所写。借条作为一种债权凭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形下，应确认借条所载明借款数额，故借款人陈文辉应归还借款。由于陈文辉已死亡，陈璐作为唯一继承人已继承了陈文辉的遗产，故陈璐应在继承陈文辉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陈璐上诉称，讼争借款的借条在形式上有瑕疵，根据二份借条的司法鉴定“不能排除一次性书写而成”的结论，该借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讼争借款的借条虽在形式上只为半张纸，但并不依此而否定双方间借款事实；虽司法鉴定结论为二份借条“不能排除一次性书写而成”，且结合冯梦在借款前从银行取钱的行为，故可确认双方之间于2005年7月5日发生20万元借贷关系。综上，陈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08年5月2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璐负担。
再审申请人陈璐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冯梦据以起诉的证据并非借条原件，而是在其律师指使下变造的伪证。借条经过裁剪，已非完整的借条原件，原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不当。二、二份借条经司法鉴定已明确为“不能排除一次性书写而成”，落款日期分别为2005年3月26日及2005年7月5日的借条为同时形成，证明即使有该二份借条，也不存在现金实际给付。三、再审申请人父亲陈文辉向冯梦借款并且未归还不符合常理。据此，请求纠正一、二审错误判决。
再审被申请人冯梦答辩称：一、双方的借款事实清楚，有银行凭证佐证。二、双方的借款事实有陈文辉出具的借条为证，不存在伪造的问题。三、鉴定程序和结论合法。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陈璐的申请。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证明陈文辉向冯梦借款3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在再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首先，关于陈文辉所出具借条是否为原件的问题。再审申请人陈璐认为：冯梦提供的借条已经过裁剪，不是原件，据此不能认定冯梦与陈文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虽然从一审法院分别于2007年8月30日和2008年1月18日询问冯梦笔录所记载的内容看，冯梦陈述为了复印，将陈文辉分别于2005年3月26日、2005年7月5日出具的借条下半张撕掉或剪掉。但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看，完整地反映了陈文辉向冯梦借款的事实，应认定为原件。再审申请人陈璐要否定本案借条为原件的事实，依据不足。其次，关于二份借条“不能排除一次性书写而成”的问题。经司法鉴定，落款日期分别为2005年3月26日及2005年7月5日的借条上书写的字迹不能排除为一次性形成。“不能排除”只是一种可能，既不能肯定，又不能否定，无法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判断。故不能作出倾向性的肯定判断。而鉴定结论中“倾向认定为陈文辉所写”具有倾向性的判断，据此可以作出肯定判断。陈璐认为原一、二审法院对鉴定结论的采纳适用双重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关于情理问题。再审申请人陈璐认为：陈文辉向冯梦借款并且未归还不符合常理。理由是其父亲陈文辉与冯梦非一般朋友关系。至于陈文辉与冯梦之间的关系，不能作为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陈璐相应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甬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灿
代理审判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
二〇〇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