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23刑初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毅，男，生于1984年10月5日，汉族，四川省蓬安县人，小学文化，修鞋，现住蓬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7月13日被蓬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蓬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蓬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玉琴，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乃华，男，生于1950年6月3日，住蓬安县。系雷毅大伯父。
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蓬检公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运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毅及其辩护人罗玉琴、雷乃华，被害人唐某1亲属唐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伦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3月17日，蓬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雷毅在蓬安县某镇某街229号“某购物中心”外摆摊修鞋，因听到旁人聊天而发笑，路过此处的被害人唐某1便辱骂雷毅，雷毅要求唐某1停止辱骂无果。为了发泄愤怒，雷毅持自己健身用的臂力棒对唐某1头部连续进行击打，造成唐某1头部受伤后倒地，经医院抢救无效唐某1于2016年7月4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唐某1系左颞、顶、枕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雷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人意见是：1.被告人雷毅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对死亡后果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雷毅无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且被害人在受伤入院9日后死亡，被害人死亡原因有其它因素介入。2.本案发生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雷毅有初犯、认罪态度好、家庭特殊等情节，建议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害人亲属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是：本案应当定性故意杀人罪，且被告人方没有支付赔偿费和道歉等，因此，对被告人应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雷毅在蓬安县某镇某街229号“某购物中心”外摆摊修鞋，因听到旁人聊天而发笑，路过此处的被害人唐某1便辱骂雷毅，雷毅要求唐某1停止辱骂无果。后雷毅便持其健身用的臂力棒对唐某1头部进行击打，造成唐某1头部受伤后倒地。被害人唐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4日死亡。经鉴定，唐某1系左颞、顶、枕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同时查明，被告人雷毅患有癫痫疾病。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于唐某2的报案。
2.被告人雷毅身份信息，证实雷毅生于1984年10月5日等基本身份情况。
3.残疾人证、户口簿复印件，证实南充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颁发雷毅贰级智力残疾证、雷毅妻子何某精神贰级残疾证。
4.被告人雷毅病历材料、蓬安县看守所“关于雷毅病情说明”、蓬安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雷毅患有癫痫等疾病。
5.唐某1病历材料，证实2016年6月26日19时至2016年6月27日12时，唐某1入住蓬安县某镇中心卫生院，被诊断为：头皮破裂伤、脑震荡、脑出血、颅骨骨折。2016年6月27日13时38分入住蓬安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破入脑室、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枕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中枢性高热、肺部感染，呼吸循环衰竭；2016年7月4日2时56分宣布临床死亡。
6.蓬安县公安局“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6月26日接群众报警称某镇“某购物中心”门口有人打架。出警调查系雷毅因口角对唐某3进行殴打，唐某1被送往医院治疗，打人者雷毅已离开现场往某镇某街方向逃离，民警前往将雷毅抓获，由于唐某1伤情不明，作为行政案件受理调查。2016年7月4日唐某1死亡，对雷毅传唤讯问，经调查反映雷毅患有癫痫、精神病，当日将雷毅送往鉴定中心鉴定。2016年7月12日雷毅被鉴定为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次日，对雷毅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二）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四川省蓬安县某镇某街229号“某购物中心”正大门门口，处于某镇某街与蚕市街交汇形成的拐角处，现场地面为水泥地面。现场图片反映被害人唐某1坐在地上，头顶有血迹。在现场相对街有一外环境摄像头，民警将案发时间段摄像头监控进行拷贝提取。
（三）物证（黑色臂力棒一根）
（四）视频资料（蓬安县某镇农村信用社ATM机外摄像头2016年6月26日17时20至18时时段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6月26日17时42分许，一个男子（唐某1）推着自行车出现在视频中。17时42分10秒许至42分20秒许，唐某1用手连续指前方。17时42分23秒许，唐某1往上提了一下自行车。17时42分24秒许至42分30秒许，一个男子（雷毅）持一根棒状物体连续击打唐某1头部（前四棒击中唐某1头部，第五棒因唐某1倒地没击中），唐某1仰倒在地。17时46分许，唐某1从地上坐了起来。17时50分许，民警和群众将唐某1带离现场。
（五）鉴定意见
1.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检（理化）字[2016]49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死者唐某1胃及胃内物、肝组织、心血检材中均未检出敌敌畏、敌百虫、氧乐果、水胺硫磷等农药成分。
2.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法病）字[20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鉴定人唐某1系左颞、顶、枕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3.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惠诚司鉴[2016]JS第1013号鉴定意见，证实（1）雷毅诊断为无精神病、癫痫（作案时未发作）。（2）雷毅在2016年6月26日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雷毅目前有诉讼能力。
（六）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唐某2证实，2016年6月26日17时许，他在“某购物中心”对面看到雷毅在“某购物中心”门口拿着一根黑色棍子打另一个人后脑部，当时被打的人扶着一辆自行车，被打的人连车被打倒在地上，他就报了警。雷毅是修鞋的，有癫痫病。
2.夏某证实，2016年6月26日17时许，他在街对面看到雷毅拿了一根黑色臂力棒从补鞋摊到“某购物中心”的转角处去打唐某1，打第一棒的时候，唐某1用自行车挡了一下，后雷毅又打了几棒，听到有人说打到头了，唐某1就倒下了。
夏某从不同照片中辨认出被打的人是唐某1、打人的人是雷毅。
3.康某证实，2016年6月26日17时许，她在“某购物中心”对面看到“某购物中心”旁边补鞋子的“莽子”（指雷毅）用手指着唐某1，她和其他人聊了会天，转过去看到唐某1躺在地上了，旁边还倒着一辆自行车。她过去看到唐某1头在流血。后她听人说当时唐某1骑自行车经过雷毅补鞋摊位，唐某1看见雷毅笑了一下，唐某1就骂雷毅，两人就吵起来，雷毅就用手指着唐某1说“你再骂一句”。雷毅有癫痫病，唐某1精神有点问题。
4.林某证实，他是蓬安县某镇中心卫生院医生。2016年6月26日17时许，他到达“某购物中心”旁边看到唐某1坐在地上，后脑流了少量血，与唐某1交谈没反映。到达医院后，唐某1后脑左耳附近有一条3厘米左右的伤口，头上有可疑性骨折。
5.何某证实，他是唐某1的邻居。唐某1前几年在外打工，没有什么异常情况。2016年回来后觉得唐某1精神有些问题，他们有时聊天时，唐某1觉得是在说其坏话、嘲笑，唐某1就会骂人。唐某1哥哥唐某3给他们说唐某1头脑有问题，有点疯，叫他们不要理他。
6.杨某1证实，她是唐某1邻居。唐某1以前在外打工，2016年3月份回来，觉得唐某1头脑有点问题，他们有时聊天，唐某1以为在说唐某1的事，就突然骂他们。唐某1的哥哥唐某3给他们邻居都说过，唐某3头脑有问题，叫他们不要理唐某1。
7.邓某证实，他是雷毅邻居。雷毅患有癫痫病，其老婆有精神病在医院治疗，其孩子由雷毅父母带到外地。雷毅平时人很好，做事比较踏实。
8.杨某2证实，他是雷毅舅舅。雷毅从小患有癫痫病，犯病时口吐白沫、四肢僵硬抽搐，持续半小时才恢复。雷毅妻子有精神病在医院治疗，雷毅父母带着雷毅孩子在广州打工。
9.伍某证实，他是雷毅邻居。雷毅从小就有癫痫病，隔段时间就发作，看起来有点傻。雷毅老实本分，不喜欢和外人说话，不会无缘无故和别人发生争执、打架，更不会主动去打人。雷毅妻子有精神病，一直住在医院，其孩子由雷毅父母在带。
10.雷乃华证实，他是雷毅大伯父。雷毅小时候曾被电打了，就患有癫痫病，时常会发病。雷毅为人善良，不惹事，希望宽大处理。
11.唐某3证实，他是唐某1哥哥。希望对该案依法、公正处理，还唐某1一个公道。
（七）被告人雷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26日17时近18时许，他在某镇某街229号“某购物中心”旁修鞋的时候，唐某1推着自行车走到“某购物中心”门口拐角处，他听到旁边老太婆摆笑话就在笑，唐某1就骂他，他就说“你再骂我就要教训你”，唐某1继续骂。他就拿出臂力棒朝唐某1走去，准备去打唐某1，唐某1把自行车提了起起来，他就用双手握住臂力棒一端，用臂力棒另一端朝唐某1头部击打，打了五下，其中四下打在唐某1头上，第五下没打上，唐某1朝后仰躺下去就没动了。过了一会，唐某1坐了起来，他看到地上有血迹。后有人报警，民警将唐某1送到了医院。他当时只是想打唐某1一顿，打躺下起不来，无法还手打他，他没想把唐某1打死。
雷毅从不同照片中辨认出了被打的唐某1，并对打唐某1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雷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唐某1见被告人雷毅发笑，而辱骂雷毅，雷毅要求其停止辱骂无果引发案件。被害人唐某1对案件的起因负有一定责任，可酌定对被告人雷毅从轻处罚。
关于被害人亲属及委托代理人提出“对被告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雷毅无暴力违法、犯罪记录、平时为人老实，与被害人唐某1没有厉害关系，主观上没有故意杀害唐某1的动机和目的；被告人雷毅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他当时只是想打唐某1一顿，打躺下起不来，无法还手打他，他没想把唐某1打死”；案发时，双方因口角发生争执，被告人雷毅虽用携带的臂力棒对被害人头部连续击打，但在被害人被击倒在地及其坐起后便停止了对被害人继续击打，因此，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雷毅在案发时没有杀害唐某1的主观故意，仅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故，对被害人亲属及委托代理人提出的该意见，本院无法采纳。
关于被告人雷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毅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对死亡后果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害人在受伤入院9日后死亡，被害人死亡原因有其它因素介入”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雷毅客观上实施了用臂力棒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的医院病历记载受伤部位相符，经鉴定，被害人唐某1系“左颞、顶、枕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并无证据证实唐某1死亡有其它因素介入。因此，被告人雷毅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唐某1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认定被告人雷毅故意伤害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雷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31年1月12日止。）
二、对作案工具（臂力棒1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国照
人民陪审员 刘学义
人民陪审员 刘小灵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尹先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