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景超，男，汉族，1973年5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30号。
负责人：钱一锋，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彬，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资产经营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祥，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资产经营部员工。
上诉人胡景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徐汇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景超及被上诉人农行徐汇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彬、耿建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景超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15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农行徐汇支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胡景超于2009年10月23日已就信用卡欠费问题与各银行包括农业银行进行了了结，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也向农行徐汇支行发放了胡景超家属代为退赔的欠款，故农行徐汇支行在胡景超被刑事判决并退赔欠款后仍旧计收超限费、利息等，对此胡景超不能认同。农行徐汇支行提供的催收记录只是证明其催收过，并不代表胡景超认同其催收的合法性，胡景超并没有收到催收函，农行徐汇支行也没有提供胡景超的签字回执。胡景超对于农行徐汇支行所说的2012年、2014年分别提起诉讼的事情并不知晓，期间也没有收到过法院送达的材料，直到2015年胡景超才第一次知道农行徐汇支行向法院起诉。因此，农行徐汇支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
被上诉人农行徐汇支行辩称：农行徐汇支行诉请的是2009年10月21日之前，即胡景超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400元本金之前已经产生的欠款（包括利息、滞纳金、超限费、取现手续费、年费），以及这些欠款因胡景超一直未还而产生的利息。在此期间，农行徐汇支行多次通过电话、平信、挂号信等方式向胡景超催收，并于2012年、2014年、2015年分别向法院起诉，农行徐汇支行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行徐汇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景超归还自2008年4月28日至2009年10月20日的透支欠款4,349.06元（包括利息2,866.88元、滞纳金887.98元、超限费444.20元、取现手续费70元、年费80元）；2.胡景超归还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的利息12,430.38元、自2017年7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297.26元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标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胡景超向农行徐汇支行申领金穗贷记卡，卡号为XXXXXXXXXXXX2656，并签字表示已阅读并理解《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全部内容，并自愿遵守章程和领用合约规定。《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贷记卡发生交易、费用或欠款未还时，银行将按月向申领人提供对账单。申领人收到对账单后应及时对账。若在账单日后30日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全部交易。申领人预借现金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应支付自银行记账日起的利息。对于申领人能按期全额还款的消费贷款在免息期间内享受免息待遇。对于申领人未能按期偿还全部消费贷款的，应支付全部消费贷款自银行记账日起的利息；若最低还款额（在对账单上列示）也未能足额偿还，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申领人若超过发卡人批准的信用额度用卡，在本周期账单日营业终了前未能偿还超额部分，应按超额部分的5%支付超限费，全部欠款均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预借现金和消费贷款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贷款利息、滞纳金、超限费按月、按币种计收复利。个人人民币普卡主卡的年费为80元/年。境内本行预借现金的收费标准为交易金额的1%。后胡景超因恶意透支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3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09年10月至2012年2月，中国XX集团公司上海市黄浦区分公司以平信方式向持卡人胡景超邮寄了对账单。在该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胡景超家属代为退赔了2008年4月28日至2009年10月20日止透支的全部本金8,400元，而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将款项发还给其。2012年8月、2014年6月、2015年7月，农行徐汇支行先后向一审法院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均撤回诉讼。鉴于胡景超至今未归还超限费444.20元、取现手续费70元、年费80元及借款利息、滞纳金，故农行徐汇支行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胡景超未按《领用合约》的规定归还透支钱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农行徐汇支行要求胡景超支付利息、滞纳金、超限费、手续费、年费的计算方式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胡景超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由于农行徐汇支行提交了邮政公司关于其自2009年10月至2012年2月向胡景超寄送对账单的凭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对胡景超信用卡诈骗一案进行刑事判决后，于2015年4月向银行发放了案款8,400元，且农行徐汇支行先后于2012年、2014年、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胡景超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胡景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胡景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行徐汇支行自2008年4月28日至2009年10月20日的透支欠款4,349.06元；二、胡景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行徐汇支行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的利息12,430.38元、自2017年7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297.26元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元，由胡景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胡景超二审期间当庭陈述其于2009年、2010年、2011年期间均接到农行徐汇支行的催收电话。
本院另查明，2012年农行徐汇支行起诉后，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向胡景超寄送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但因各种原因遭到退回。2014年农行徐汇支行起诉后，胡景超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出抗辩，认为农行徐汇支行起诉的欠款事实并不存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农行徐汇支行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农行徐汇支行向胡景超主张的钱款有否法律依据。
首先，关于诉讼时效，胡景超自认其于2009年、2010年、2011年期间均接到农行徐汇支行的催收电话；农行徐汇支行分别于2012年、2014年及2015年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也将其诉状副本等材料向胡景超进行了寄送，胡景超抗辩其自2009年一直居住在身份证上记载的地址，从未变更过居住地，但并未收到2012年、2014年农行徐汇支行有关起诉的任何材料，对农行徐汇支行的起诉并不知晓。对此，本院认为，既然胡景超自认其自2009年一直居住在身份证上的地址处，从未变更过居住地，则该地址系应当能够有效送达的地址。2012年、2014年、2015年农行徐汇支行均向法院提起诉讼，虽在之后撤回了诉讼，但在撤诉前法院已向有效送达地址进行了寄送，应当视为农行徐汇支行已经向胡景超主张了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2014年，胡景超在农行徐汇支行起诉后还向法院提出欠款事实不存在的抗辩。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为保护债权人合法权利，本院认为2012年、2014、2015年农行徐汇支行三次提起诉讼的行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胡景超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农行徐汇支行主张的欠款有否法律依据，农行徐汇支行在本案中仅主张2009年10月20日以前已经产生的欠款及因该欠款一直未清偿产生的利息、滞纳金等，而胡景超系在2009年10月20日之后退赔了本金。胡景超在刑事案件中虽向农行徐汇支行退赔了本金部分的全部欠款，但对于在此之前已发生的本金之外的相关费用，胡景超仍应负担支付义务，故胡景超认为其对农行徐汇支行的债务已经了解的抗辩无法成立。农行徐汇支行根据双方合约，主张期内利息、滞纳金、超限费以及取现手续费、年费等，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农行徐汇支行有关期内利息、滞纳金、超限费逾期后以“利滚利”的方式计收复利，即对于逾期产生的“罚息”亦应计收复利的主张，本院认为鉴于逾期产生的“罚息”已经高于正常的贷款利息，本质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带有违约惩罚的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属于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因此，本院认为计算复利的基数不应包含“罚息”在内，农行徐汇支行主张对“罚息”计收复利，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对农行徐汇支行应收取复利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1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1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胡景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5,807.78元、自2017年7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人民币2,866.88元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标准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9元，由上诉人胡景超负担65.98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负担4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元，由上诉人胡景超负担131.9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负担8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竹莺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朱 瑞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计盛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