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34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长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福民，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璇，江苏金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南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艳梅，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沙梦晨，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桥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程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汇鸿公司提交的两份《询证函》不应作为债权凭据。《达丰有限公司2011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与两份《询证函》记载的金额以及形成时间均不一致，而且两份《询证函》加盖的印章也非转让后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分公司）所持有，其中一份对程桥公司的《询证函》不是由程桥公司盖章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2.二审判决对财务凭证认定错误。二审期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程桥街道办事处委托南京经天纬地会计师事务所对达丰公司2013年1-8月财务资金往来进行专项审计（以下简称专项审计），表明2013年1-8月期间，四分公司已向达丰公司支付款项25294660元，说明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二审判决错误认定的财务凭证为：（1）2012年12月27日，东庆公司付款200万元，系土地转让款，与东庆公司的其他付款不能分割。四分公司与达丰公司就该200万元款项，均在2013年作为往来账入账，故应纳入2013年还款金额之内。（2）2013年7月25日，达丰公司向四分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四分公司向达丰公司指定的个人和单位付款。专项审计报告显示达丰公司已经在2013年8月4日会计凭证中将3294660元作为四分公司代付入账，即视为四分公司的还款，形成事实上的债权债务转让。对于《委托书》项下的63万元，程桥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四分公司付款义务已经完成。程桥公司再审提交的债权人金玉明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债权转让后收取投资利息原始凭证等，足以补强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对于《委托书》项下的200万元款项，四分公司具有定向代付款义务，达丰公司的债权人无权向程桥公司主张代位追偿。3.二审判决未明确债务何时到期，判决程桥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对汇鸿公司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二）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二审法院未予审查和纠正。1.本案一审合议庭仅在2014年12月1日开庭一次，此后举证、质证等均由主审法官独审。2.本案保全程桥公司名下的三块土地超标的，且汇鸿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综上，程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汇鸿公司答辩称，（一）程桥公司对两份《询证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金额无法确认。程桥公司对达丰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收款收据并无异议，其主张200万元应作为对账之后的付款缺乏依据。（二）程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全部支付了《委托书》中应支付的款项，其主张定向付款义务有优先权不能成立。（三）自2012年12月31日起，程桥公司欠款合计25531850元，即应产生利息。此后程桥公司仅还本金，未付利息，二审判决实际少判了利息。（四）汇鸿公司仅保全了程桥公司两块土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汇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在认定程桥公司付款事实时忽略了程桥公司、四分公司、东庆公司、达丰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东庆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南京隆茂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茂公司）付款200万元，于2013年6月4日向隆茂公司付款400万元。对于上述两笔款，四分公司并未指令东庆公司付给达丰公司，不能证明上述付款与本案有关。其余付款亦无四分公司指令付款给达丰公司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二）程桥公司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达丰公司出具的收据编号颠倒；四分公司的做账时间与常规严重不符。程桥公司突击制造财务凭证，影响证据的真实性。（三）二审法院不同意汇鸿公司对达丰公司已经作废的公章进行鉴定有误。汇鸿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问题。江苏捷宏普勤会计师事务所对达丰公司2011年度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出具报告前向四分公司发送两份《询证函》，询问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程桥公司及四分公司是否分别欠达丰公司9119250元、16412600元，四分公司盖章确认欠上述款项。一审期间，程桥公司对四分公司盖章确认的两份《询证函》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四分公司系程桥公司的分公司，其盖章确认债务，行为后果应由程桥公司承担。东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东庆公司向达丰公司或隆茂公司付款实为四分公司向达丰公司付款。达丰公司、四分公司、东庆公司、隆茂公司的相关款项往来凭证亦证明四分公司通过东庆公司向达丰公司还款的事实。四分公司的还款行为与两份《询证函》可相互印证，证明程桥公司、四分公司与达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012年12月27日，东庆公司支付给达丰公司指定的隆茂公司200万元，同日，达丰公司向四分公司出具收到200万元的收据。上述事实证明达丰公司确认四分公司支付200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7日，达丰公司、四分公司对该笔款的作账时间以及四分公司向东庆公司出具收据时间均不能作为四分公司的付款时间。该200万元的付款行为及达丰公司确认的收款时间均在《询证函》之前，二审判决认为200万元并非支付《询证函》项下欠款，并无不当。
2013年7月25日，达丰公司委托四分公司分别支付给隆茂公司664660元、金玉明63万元、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程桥支行（以下简称紫金农商行）200万元，此为委托支付关系，并非债权债务转让。程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紫金农商行实际支付200万元，二审判决未自程桥公司欠达丰公司的款项中扣除此200万元，并无不当；程桥公司另主张该款应优先向紫金农商行支付亦缺乏依据。对于63万元，达丰公司未出具收款收据，与程桥公司主张达丰公司确认收取四分公司其他款项的惯例不同；程桥公司提交金玉明认可收到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达丰公司与四分公司的结算关系。此外，委托书载明，熊公伟（达丰公司实际控制人）以个人名义开发项目，提前缴纳税款3294660元，因其前期投入在2013年6月需要全部拆出，故税款需要收回，特委托四分公司将款项向指定人支付。根据上述内容，四分公司向金玉明支付的款项是否四分公司所有亦不明确。程桥公司主张63万元付款应为四分公司清偿《询证函》中的债务，依据不足。
《询证函》可以证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程桥公司欠款合计25531850元，二审判决程桥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并无不当。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伪造问题。东庆公司的相关付款，达丰公司已经向四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汇鸿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缺乏依据。达丰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有该公司财务人员杨玉万的签字，并且汇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收据上“达丰有限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更名前使用的印章不同，二审判决未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汇鸿公司主张收款收据系伪造，依据不足。
此外，程桥公司所述程序问题并非可以再审的事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程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汇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南京市六合区程桥村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江苏汇鸿国际集团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纯
代理审判员 赵风暴
代理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