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建华，男，196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象山县，现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住所地：象山丹东街道天安路***号南部商务新城*号楼*****层。
代表人：周良虹，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盛火，男，该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象山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象山县经信局）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建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1984年底到被上诉人（即象山化肥厂，简称�方）处做临时工，修理汽车工作，1985年5月，上诉人接到原部队来信通知，可回原部队修理汽车，并与部队签订合同，享受部队职工待遇，便告知对方厂有关领导，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在1985年5月签订了第一份合同，对方还经过厂党委通过，上诉人以修理为主，享受正式工的4级驾驶员和劳保待遇，对方是全县最大的厂，是二级党委制，国营企业全民所有制单位，级别与劳动局一样，双方合同本来应该送劳动局存档备案，对方说该厂有资格可以放在厂内保存，上诉人一干就七年，一直干到1991年，职工加工资上诉人都能加到，1991年职工又一次加工资，当然厂外的工资更高，基本上后头加个零。对方又给上诉人加了工资，恐怕上诉人到外面挣高工资，便又订一份协议到1994年12月为止。1994年厂内打算转产，1995年2月对方没有把工资发给上诉人，上诉人找对方领导是这样答�的：现在厂里转产阶段，等到转产成功会通知你回厂上班，反正你有技术，能挣钱方便，人家几个职工承包出去，还向厂内交钱，你不用交多好。当时，上诉人也无所谓，因没有办理解除合同，连驾驶证都是化肥厂名下，每年年审要化肥厂必须统一签字盖章才可以审验。从这点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紧密关联的。一直在等到2002年谁都没想到，对方彻底倒闭，上诉人才能把驾驶证转到自己名下，这时上诉人到处打听到有关部门找办理十年的医疗和养老保险，都无回音。驾驶证挂在化肥厂，想到好的单位去上班，人家不愿意要。到2007年总算有回复，县人大主任金红旗亲自签字，由经发局调处，该局领导装作不懂样子，说什么双方合同里没有提到养老和医疗保险，双方合同4级工驾驶员劳保待遇，这难道不是吗？这正是天大的笑话。后来，上诉人又找到县委副书记黄志明，他认为也可以享受办理解决。召集了五个部门由县委主办、县信访局、经发局、石浦镇劳动局等协商给上诉人办低保的方式解决，是上诉人坚决不同意，连黄书记都这样弄虚作假脸上不光彩。后来才知道黄书记怕对方没有面子，那就放弃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到了2015年上诉人送起诉状到人民法院，法院不愿意立案，一会到奉化去、一会到北仑去，这不是那不是，搞了两年多，到2017年6月19日才勉强立案，虽然立了案，法院总是不实事求是，比2007年经发局更坏，经发局能承认化肥厂是该局来主管，而法院帮政府否认不是，这不是颠倒是非吗？总之，我们老百姓与当地政府打官司，的确是难，上诉人明明享受4级工驾驶员劳保待遇，说是没有，县委、县政府指明化肥厂现在主管部门是经济和信息化局，说没有关联，请求贵院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象山县经信局辩称，俞建华以其驾驶证挂靠象山化肥厂来推定没有解除与象山化肥厂劳动关系，违背客观事实；俞建华未能证明1995年1月之后在象山化肥厂上班的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1995年1月离厂之后的6个月内，未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已过时效；2002年象山化肥厂破产俞建华是明知的，其也未在2年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俞建华从2007年3月提起信访；象山化肥厂2002年8月21日已经注销，象山县经信局与俞建华未签订过任何聘用劳动合同，俞建华将象山县经信局列为本案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俞建华上诉，维持原判。
俞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象山县经信局赔偿俞建华2006年4月至2016年4月计11年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按2015年标准计�，1050元/月(10年(12个月＝126000元，安置费50000元）；二、象山县经信局赔偿俞建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建华系复员军人。1984年到象山化肥厂做临时工（1984年12月2日工资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1985年5月31日，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签订《聘用汽车修理工合同》1份，合同期限为1988年12月31日止，其中约定“乙方在领取正式驾驶证执照前，甲方仍按修理工55元月工资给付，不享受劳保待遇。待转正式为驾驶员后，甲方同意按四级驾驶员月工资发给，同时享受正式驾驶员同等待遇”、“如甲方机构改革，停产等不需要聘用或乙方要求辞职，均应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并同时取消聘用合同。甲方如需要，乙方愿意续用，则重新签订合同”。该合同期满后，未另行签订合同，俞建华继续在象山化肥厂从事汽车修理工作。1991年12月10日，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又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俞建华为象山化肥厂修理工兼驾驶员，工资调整除企业上浮工资不得享受外其余与职工等同，相关劳保及福利均按职工享受等，聘用期限自1991年12月1日至1994年12月1日止。1995年1月6日，俞建华领取1994年12月工资，此后俞建华没有去象山化肥厂上班。1997年5月27日和9月23日，象山县工业局分别向象山县转制办发象工[1997]52号、94号文件《关于要求同意象山化肥厂转制方案的报告》和《关于要求对象山县化肥厂实施“停产歇业职工分批就地分流”转制方案批复的报告》各1份，其中转制方案载明“1.宣布象山化肥厂（不包括由原企业参股的其他企业）从一九九七年十月一日起正式停产歇业。2.原象山县化肥厂21名职工分�就地分流((。职工分流安置的具体政策按县府[1996]13号文件实施”。1997年9月29日，象山县全民、城镇集体工业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关于同意象山县化肥厂实施“停产歇业职工分批就地分流”转制方案的批复》。1997年10月31日，象山化肥厂发布《关于沈建东等145位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函》，该文件中没有俞建华的名字。2006年3月16日，俞建华要求补办象山化肥厂10年工龄养老保险进行信访，后转到象山县经济发展局答复处理，该局答复认为俞建华在1997年象山县化肥厂转制时已不在该厂，故其提出按本人象山化肥厂从工10年工龄补办养老保险的要求无法给予解决，且象山化肥厂于2001年破产。2017年5月25日，俞建华向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日作出象劳仲不字[2017]第002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即“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俞建华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2002年8月21日，象山化肥厂被注销。象山化肥厂为国有企业，其主管部门为象山县工业局。2002年3月25日，根据象政办发[2002]号《关于启用象山县发展计划局等单位印章的通知》，象山县工业局印章被停止使用。8月12日，根据象政办发[2002]151号的关于印发《象山县经济贸易局职能配置、机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和《象山县粮食局职能配置、机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原象山县工业局承担的行业管理和行政管理职能由象山县经济贸易局承担。2011年7月21日，中共象山县委文件[2011]14号即《中共象山县委象山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象山县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象山县经济贸易局的职能由象山县经信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俞建华于1984年进入象山化肥厂工作，并签订修理工合同。由于当时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我国社会的用工制度管理比较严格，象山化肥厂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在用工上没有主动权，因此，在此期间，俞建华的身份并不是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固定职工地位，而处于一种临时工状态，企业可以随时与之解除关系，并对相关社会保险不承担相应的义务。1991年7月25日，根据国务院令第87号发布《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以下简称国务院令第87号）的第二条“企业招用的农民合同制工人是指从农民中招用的使用期限在一年以上、实行劳动合同制的工人，包括从农民中招用定期轮换工（以上统称农民工）”，第二十五条“企业招用农民工，实行养老保险制度”，自此可知，全民所有制企业可以招用农民工为合同制工人，并享受相关社会保险。因此，结合俞建华当时的身份，按照上述国务院令第87号的规定，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应从该规定生效起计算，而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第二份合同期限是从1991年12月1日至1994年12月1日止，故即只能从1991年12月1日建立。而根据国务院令第87号规定各省制定实施细则，浙江省是在1994年6月3日省政府令第48号发布《浙江省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实施细则》，该细则第十五条“养老保险基金从农民工被录用之日起开始缴纳。企业缴纳的养老保险基金和农民工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按照当地城镇劳动合同制工人的标准缴纳”，且该细则是发�之日实施。从中可知，俞建华也只能从1994年6月3日与象山化肥厂建立劳动关系。浙江省对企业劳动人事、工资分配、社会保险制度即“三制”全面推进是在1993年7月19日发布浙劳政[1993]112号《关于全推进工业企业“三项制度”改革的意见》之后，而该文件针对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职工身份是固定工，并不是俞建华这样身份的劳动者。其次，本案争议的象山县经信局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按上文所述，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故应当由象山化肥厂承担相应的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象山化肥厂已于2002年8月21日，被注销，即民事主体已不存在，也就不可能承担为俞建华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象山县工业局只是象山化肥厂的行政主管部门，其相关职能后交由象山县经济贸易局替代，现为象山县经信局承担相关�能，上述行政机关并不是象山化肥厂的所有权人，仅是行使监管国有资产和执行计划经济政策的行政机关，象山化肥厂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其法人资格消亡后，相应权利和义务也随之而去。象山县经信局与象山化肥厂之间也不存在权利和义务的转让关系，故本案的象山县经信局并不适格，俞建华、象山县经信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再次，俞建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为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之间的劳动合同在1994年12月1日期满，俞建华自1995年1月之后离开象山化肥厂，鉴此可知双方自1995年1月之后也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起施行，俞建华诉称其在象山化肥厂已有十年以上工龄，按劳动法规定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是即使符合该法规定俞建华并未在1995年7月之前行使权利，且按上文所述其劳动关系时间并不是�1984年12月起计，俞建华也不符合十年工龄的条件。诉讼时效是法律赋予当事人主张权利的一种期限的设定，在该期间不行使权利，其权利因为超过法定期限不能得以胜诉。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于1995年1月而终止，其权利被侵也从该时起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1993年7月6日国务院令第117号发布）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超过前款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的，仲裁委员会应当受理”。俞建华应当在其离开象山化肥厂的1995年1月知道权利被侵害，故俞建华应当从1995年7月之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但俞建华未提起该主张，且也未提供相关正当理由。而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一般是二年，俞建华也超出该规定期限。退一步，俞建华知道象山化肥厂进行转制的情况，而象山化肥厂在2002年8月21日被注销，故俞建华于2007年3月16日进行信访，均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也难以支持其诉请。俞建华怠于行使权利，其后果应当自负。最后，俞建华主张的赔偿项目有否相关依据。鉴于以上所述，俞建华系与象山化肥厂劳动关系期满而终止，对于此后俞建华的相关社会保险等并没有义务承担，而象山县经信局与俞建华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由此也无相关义务履行俞建华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等，故俞建华要求象山县经信局承担2006年至2016年的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俞建华主张的安置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更是没有相关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俞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俞建华承担，按一审法院规定予以免缴。
二审期间，俞建华提供2016年1月12日行政起诉状，拟证明曾向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的事实。象山县经信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俞建华提供的证据，与本院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象山县经信局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俞建华1984年12月到象山化肥厂做临时工（从事汽车修理工作）；俞建华与象山化肥厂分别在1985年5月31日、1991年12月10日各签订一份《聘用汽车修理工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俞建华为象山化肥厂修理工兼驾驶员，工资调整除企业上浮工资不得享受外其余与职工等同，相关劳保及福利均按职工享受等，聘用期限自1991年12月1日至1994年12月1日止；1995年1月6日，俞建华领取1994年12月工资，此后俞建华没有去象山化肥厂上班系事实。1997年9月29日，象山县全民、城镇集体工业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关于同意象山县化肥厂实施“停产歇业职工分批就地分流”转制方案的批复》；1997年10月31日，象山化肥厂发布《关于沈建东等145位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函》，该文件中没有俞建华的名字。本院认为，俞建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应在诉讼时效期间行使，而俞建华自2007年3月16日起才进行维权，显然诉讼时效已届满，且2002年8月21日，象山化肥厂被�销。由于俞建华怠于行使民事权利，人民法院难以保护，其认为权利受到损害的后果，只能自己承担。原象山县工业局是象山化肥厂的行政主管部门，2002年8月12日其相关职能由象山县经济贸易局替代，2011年7月21日起象山县经济贸易局相关职能由象山县经信局承担。本院认为，象山县经信局是承担行政职能的机关，象山化肥厂是法人，被注销后，其法人资格终止。俞建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象山化肥厂被注销后象山县经信局应承担赔偿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象山县经信局赔偿2006年4月至2016年4月计11年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按2015年标准计算，1050元/月(10年(12个月＝126000元，安置费50000元）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俞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盛森
审 判 员 周 娜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