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商终字第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双凤。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小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建忠。
委托代理人：张桌。
上诉人胡丽生、夏双凤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09）温瓯商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2月8日、2010年4月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由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0月30日，胡丽生（乙方）和租赁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承租浙C×××××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租赁期限自2008年10月30日至2008年11月30日；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及时交纳租金及其他费用，还车时必须结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费用。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加收100元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如产生纠纷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在特别约定事项中注明租金按每月11000元计算；双方对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起诉的，所聘请的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守约一方可向违约方主张赔偿。合同签订后，胡丽生在租赁公司《车辆交接单》上签字接收车辆。同日，胡丽生持租赁公司印制并已盖好公章的《租赁合同》和《车辆交接单》文本，驾驶车辆到温岭市，将车辆租给案外人金冠宝，并利用上述文本签订租赁合同，其中约定日租金为600元，但未明确租赁期限。现胡丽生已支付租金17000元（2008年11月17日4000元、12月5日7000元、12月12日6000元）。在审理中，经租赁公司申请并支付鉴定费1000元，原审法院委托温州兄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评估，该公司经评估认为涉案车辆价值为204700元。另租赁公司为主张上述权利，聘请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桌担任其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审理中，经租赁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夏双凤座落在温州市鹿城区上陡门6组团16幢402室房屋。
租赁公司于2009年3月20日以胡丽生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胡丽生立即归还浙C×××××丰田凯美瑞轿车；若车辆不能归还，则赔偿车辆损失费249600元；二、胡丽生支付租金34096元（此租金自2008年10月30日起按每月11000元计算至实际还车之日止，现暂算至2009年3月20日）；三、胡丽生应支付违约金11000元（自2008年12月1日起按每日100元计算至实际还车之日止，现暂算至2009年3月20日）；四、胡丽生应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五、夏双凤对胡丽生应承担的上述各项法律责任负连带责任。胡丽生原审中答辩称：1、胡丽生与租赁公司之间不存在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租赁车辆的实际承租人是金冠宝，已支付的17000元实际是代金冠宝转付租金。因胡丽生有一些租赁汽车的客户资源，遂向租赁公司提出为其介绍客户并要求一定的回报，胡丽生以租赁公司工作人员名义与金冠宝进行租赁有关工作，同时协助收取租金及收回车辆，超过11000元部分作为胡丽生的报酬。2、由于实际承租人金冠宝未及时归还车辆和支付租金，租赁公司曾以涉嫌合同诈骗罪为由向温岭市公安部门报案，根据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夏双凤原审中答辩称：对胡丽生的行为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主要争议是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从双方订立合同的过程及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分析。第一、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中明确反映出，胡丽生向租赁公司承租车辆，租赁公司也将车辆交付给胡丽生。胡丽生辨称签订租赁合同仅为了介绍车辆及交接需要，其理由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二、胡丽生提供的租赁合同及车辆交接单，从证据形式虽反映出胡丽生以租赁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但胡丽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取得租赁公司的授权，同时胡丽生在庭审中对如何取得租赁公司的租赁合同及车辆交接单文本，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不能排除胡丽生擅自取走上述合同文本；第三、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租赁公司与胡丽生签订租赁合同后，将车辆交付给胡丽生，胡丽生分数次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共计17000元，均以自己的名义支付。综上认定，租赁公司与胡丽生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胡丽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归还车辆及支付租金，胡丽生未依约履行义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租赁公司请求胡丽生归还车辆或赔偿相应损失、支付租金、违约金、律师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胡丽生已将涉案车辆以租赁公司名义转租给他人，有可能已无法履行归还车辆义务，且租赁公司对其租赁合同文本保管不善有一定过错，其租金及违约金可酌情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即租金从2008年10月30日起算（11000元／30×141天=51700元），扣除胡丽生已付的17000元，尚应支付租金34700元；其违约金从2009年1月1日起算，共计7800元。夏双凤与胡丽生系夫妻关系，对在婚姻存续期间胡丽生所负的债务，应依法推定为共同债务（除法律规定的几类特殊情形外），现租赁公司请求夏双凤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丽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租赁公司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牌号为浙C×××××）；若胡丽生不能归还该车辆，则赔偿租赁公司车辆损失204700元；二、胡丽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租赁公司租金34700元、违约金78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47500元；三、夏双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6720元，由胡丽生、夏双凤负担。
上诉人胡丽生、夏双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胡丽生并非车辆的承租人，承租人是案外人金冠宝，上诉人仅仅是作为介绍人为被上诉人与金冠宝之间建立汽车租赁关系提供服务并收取一定的报酬。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租赁合同仅仅是车辆交接的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交接过程充分证明上诉人不是在租赁车辆而是介绍租赁业务。2、被上诉人与金冠宝之间的租赁合同及车辆交接单充分证明实际承租人是金冠宝，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是被上诉人与金冠宝。上诉人接收车辆后将之驾驶到温岭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金冠宝签订租赁合同并将车辆交付金冠宝完全是被上诉人授权范围内的行为。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同时认定金冠宝租赁合同及交接单的真实性即被上诉人与金冠宝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相当于认定上诉人和金冠宝都是车辆的承租人。对于同一辆车而言，如果不是共同承租则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承租人，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前后矛盾。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仅是为被上诉人介绍业务并根据协商的结果收取报酬。上诉人将车辆驾驶到温岭并以被上诉人名义出租给金冠宝是得到了被上诉人授权的合法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租赁公司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胡丽生发生租赁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而是中介关系，该说法是不成立的。诉争车辆，是上诉人胡丽生到被上诉人公司承租的，是签了租赁合同和交接单才拿车的。一审中，上诉人称是自己开过去转租的，对此事实公司完全不知晓，金冠宝的租赁合同很可能是因为公司工作人员不注意被偷拿的。一审法院判决不存在矛盾，事实认定客观真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称金冠宝租赁合同上手写部分内容及经手人签字“徐”均是被上诉人租赁公司员工徐艳艳所写，上诉人于2009年12月4日提出对此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被上诉人租赁公司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未持异议，因此本院于2009年12月9日启动鉴定程序，就上诉人申请事项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0年3月30日收到该鉴定所精诚（2010）文鉴字第38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表明：租赁合同中除金冠宝签字及落款日期外，其余手写部分及租赁公司承办人栏签字均是徐艳艳的笔迹。上述鉴定意见书经二审庭审质证，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为鉴定书证明上诉人持租赁合同与金冠宝签订合同是经被上诉人授权的，上诉人仅仅是介绍人，而不是实际承租人。被上诉人租赁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的依据不足，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次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可以重新鉴定之情形，故对被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精诚（2010）文鉴字第38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应当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未举出其他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定胡丽生以租赁公司名义与金冠宝签订租赁合同系经过租赁公司同意，该合同文本由租赁公司提供。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租赁公司于2010年5月19日向本院递交报告称：通过公安部门协助，已于2010年4月30日找回被骗的浙C×××××丰田凯美瑞轿车，故不再要求胡丽生归还车辆。
本院审理认为：从本案租赁车辆移交及租金缴付过程中可以反映出胡丽生通过低价承租车辆高价转租给金冠宝赚取差价，虽然租赁公司同意胡丽生借用其名义转租牟利，法律上对外应由租赁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但租赁公司与胡丽生内部之间亦事先通过签订合同确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公司已向胡丽生交付租赁车辆，胡丽生也已部分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租赁合同已生效并实际履行，该租赁合同未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受其约束，胡丽生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胡丽生上诉称自己与租赁公司之间不具有租赁合同关系而仅仅是为租赁公司介绍业务并根据协商结果收取报酬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公司与胡丽生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二审期间租赁公司已取回租赁车辆，不再要求胡丽生归还，故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已无履行之必要，应当予以变更。
综上，上诉人胡丽生、夏双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情况，故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瓯商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瓯商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鉴定费3500元，均由上诉人胡丽生、夏双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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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胡 俊
审判员 叶雅丽
二〇一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