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再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以先，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建，山东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若锋，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远明，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会，男，194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复宽，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典江，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俭，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安，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立，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绍，男，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上列九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传勤，男，194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黑龙江鑫鼎律师事务所。
原审原告李若锋、岳远明、刘正会、吴复宽、侯典江、刘传俭、刘传安、刘传立、刘传绍与原审被告张以先、刘传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梁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4）梁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梁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张以先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济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2）梁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及（2014）梁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5)梁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张以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以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建，被上诉人李若锋、岳远明、刘正会、吴复宽、侯典江、刘传俭、刘传安、刘传立、刘传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原审被告刘传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若锋、岳远明、刘正会、吴复宽、侯典江、刘传俭、刘传安、刘传立、刘传绍原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张以先、刘传勤共同连带给付劳务费150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二原审被告承担。原一审认定事实：2004年7月9日，被告张以先以宏业公司的名义与黑龙江省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卧龙朝鲜族乡中学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86万元。2005年5月23日，被告张以先以宏业公司的名义与黑龙江省宁安市石岩镇中心校签订了宁安市石岩镇和平小学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60万元。2005年8月30日，被告张以先以宏业公司名义与黑龙江省宁安市石岩镇中心校签订了宁安市石岩镇中心校宿舍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70万元。被告张以先将此三项工程交由被告刘传勤施工，上述三项工程竣工后均交付使用。在上述三项工程建设中，由原告李若锋、岳远明、刘正会、吴复宽、侯典江、刘传俭、刘传安、刘传立、刘传绍为被告提供劳务，经结算被告共欠劳务费1500000元。原一审法院认为，九原告为二被告承包的建筑工程提供劳务，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二被告共拖欠九原告劳务费1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九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九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以先、刘传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若锋、岳远明、刘正会、吴复宽、侯典江、刘传俭、刘传安、刘传立、刘传绍劳务费1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2006年1月1日起至2012年8月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24880元，由被告张以先、刘传勤负担。
梁山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原审被告张以先以宏业公司的名义与黑龙江省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人民政府、黑龙江省宁安市石岩镇中心校签订的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合同已实际履行，建筑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仍应履行各自的相应义务。原审被告张以先私自将三项建筑工程转包给了无承包资质的原审被告刘传勤，亦是无效合同。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张以先之间成立了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劳务人员提供劳务工作期间，原审被告张以先与原审被告刘传勤都要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原审原告为二原审被告承包的建筑工程提供劳务，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二原审被告共拖欠原审原告劳务费1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原审原告要求二原审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要求二原审被告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妥。故该院原审对原审被告张以先、刘传勤共同偿还原审原告李若锋、岳远明、刘正会、吴复宽、侯典江、刘传俭、刘传安、刘传立、刘传绍劳务费1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12）梁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
原审被告张以先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济民再终字第98号民事裁定，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2）梁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及（2014）梁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发回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本案在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九原审原告的诉称与原一审、再审时一致。
原审被告张以先辩称，原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劳务费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张以先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刘传勤辩称，刘传勤责任是次要的，主要责任应由张以先承担。
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4年7月9日，原审被告张以先以宏业公司的名义与黑龙江省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卧龙朝鲜族乡中学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86万元。2005年5月23日，原审被告张以先以宏业公司的名义与黑龙江省宁安市石岩镇中心校签订了宁安市石岩镇和平小学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60万元。2005年8月30日，原审被告张以先以宏业公司名义与黑龙江省宁安市石岩镇中心校签订了宁安市石岩镇中心校宿舍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70万元。原审被告张以先将此三项工程交由原审被告刘传勤施工，上述三项工程竣工后均交付使用。在上述三项工程建设中，由原审原告李若锋、岳远明、刘正会、吴复宽、侯典江、刘传俭、刘传安、刘传立、刘传绍为原审被告刘传勤提供劳务。
另查明，原审被告刘传勤认可在上述三项工程施工中，欠九原审原告劳务费含垫付材料款150余万元，原审被告张以先认可将上述三项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交付原审被告刘传勤实际施工，劳务费40余万元。九原审原告认可在上述三项工程施工中垫付材料款1034380.98元。
再查明，上述三项工程，工程结算价款2810934.39元，原审被告刘传勤支取工程款2038000元（含支付卢艳君300000元），原审被告张以先支取工程款800000元。
上述事实，主要是根据九原审原告提交的工程款票据162份、结算票据7份，原审被告张以先提交的结算票据12份、发票记账联2份，原审被告刘传勤提交的工程结算书3套、发票记账联2份、结算票据8份，该院以职权调取的宁安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结算票据8份，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经庭审查实认定的，均已记录在卷。
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原审被告刘传勤作为上述三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雇佣九原审原告为其施工，九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刘传勤形成劳务关系。九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刘传勤系亲属、同乡关系，结合工程结算价款总额、原审被告刘传勤自认的欠九原审原告劳务费含垫付材料款150余万元、九原审原告自认垫付材料款1034380.98元、原审被告张以先自认上述三项工程需劳务费40余万元，本院认为九原审原告在上述三项工程中因提供劳务应取得的报酬为465619.02元（1500000元－1034380.98元＝465619.02元），较符合常理及建筑业劳务报酬实际，原审被告刘传勤应支付给九原审原告拖欠的劳务费465619.02元，九原审原告提交的材料款单据与其主张的劳务费没有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被告张以先以宏业公司的名义与黑龙江省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人民政府、黑龙江省宁安市石岩镇中心校签订的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原审被告张以先私自将三项建筑工程转包给了无承包资质的原审被告刘传勤，亦是无效合同。但合同已实际履行，建筑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仍应履行各自的相应义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原审被告刘传勤应支付给九原审原告劳务费465619.02元，原审被告张以先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九原审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妥。九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刘传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李若锋、岳远明、刘正会、吴复宽、侯典江、刘传俭、刘传安、刘传立、刘传绍劳务费465619.0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期间为2006年1月1日起至2012年8月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原审被告张以先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九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由九原审原告负担16067元，原审被告张以先、刘传勤负担7233元。
张以先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审被告刘传勤支付原审原告劳务费465619.02元、原审被告张以先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判决部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张以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原判决认定九原审原告为被告刘传勤提供劳务，提供劳务应取得的报酬为465619.02元显系错误，且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1）原审判决的认定缺乏基本证据。被上诉人只是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是原审被告刘传勤的陈述，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且其陈述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只是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不能证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任何关系，更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票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定，同时也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以上证据无法得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任何事实。（2）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证据证实原审被告已经领走了2118000元，超出了其承包的工程的价款，由此说明上诉人不拖欠原审被告刘传勤的任何承包价款，当然不应偿还被上诉人所谓的根本不存在的劳务费了。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上法条是约束的建筑企业，而不适用于作为自然人的上诉人，原审判决显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承担用人单位清偿工资的责任不当，如果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按照法律的规定要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否则，法院受理即属违法。（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发包人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即使原审被告欠被上诉人劳务费，也不能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偿还。更何况上诉人不拖欠原审被告的任何承包价款，当然不应偿还被上诉人所谓的根本不存在的劳务费了。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显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而进行的诉讼，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如果原审被告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八年之后才提起诉讼，而最近几年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多次进行诉讼，矛盾积怨极大。同时，被上诉人也大多是原审被告的亲属，其采取这种恶意诉讼的方式企图讹诈上诉人的钱财，法院应根据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不应受理本案。本案施工地点在黑龙江宁安市，上诉人住所地也在宁安市，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由于在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收到传票，因此，也无法提起管辖权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李若锋等九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刘传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以先挂靠宏业公司，该挂靠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张以先以宏业公司之名签订的涉案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张以先从该无效合同中获得利益无合法依据。后张以先将该三项建筑工程转包给刘传勤，因刘传勤无相应的资质，故转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因相关合同已实际履行且涉案建筑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涉案合同各方均应履行其相应义务。根据工程款票据、结算票据、发票、工程结算书、证明、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本案中刘传勤应支付给九名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数额为465619.02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原劳动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如实际施工人为农民工，其工程款请求只是劳动报酬，不论发包人的发包是否合法，也不论承包人是否违法分包，发包人的支付责任不以未付工程款为限，而是应当与承包人（××）承担全额连带支付责任。并且，本案中刘传勤欠付九名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数额未超过张以先实际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原审判决判令张以先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以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284元，由上诉人张以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爱民
审判员 秦绪启
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轩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