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海军。
委托代理人甘德怀，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俊洋。
委托代理人徐兴春，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宜前，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海。
上诉人颜海军、段俊洋因与被上诉人胡林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商初字第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海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甘德怀，上诉人段俊洋的委托代理人徐兴春、孙宜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林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海军一审诉称：2006年7月11日，颜海军与段俊洋、胡林海共同出资成立了连云港嘉信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颜海军出资127.5万元，占注册资金的25.5%，胡林海出资127.5万元，占注册资金的25.5%，段俊洋出资245万元，占注册资金的49%。2007年12月30日，段俊洋、胡林海持颜海军签字的空白信笺制作了股权转让协议，将颜海军的股权转让给段俊洋、胡林海，但一直未向颜海军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嘉信公司的资产达2000万元，故颜海军当时持有的股权价值应为510万元。请求判令段俊洋和胡林海向颜海军支付股权转让款51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段俊洋、胡林海一审共同答辩称：颜海军主张的股权没有实际投入，也不应享有25.5%的股权，更无从谈起利息。根据2006年11月13日的三方协议，颜海军实际仅投入26万元，且是用承兑汇票等作为机器设备的采购款计入。故颜海军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11日，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三人出资成立嘉信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段俊洋以货币出资245万元，颜海军、胡林海分别以货币出资127.5万元。但嘉信公司的注册是由段俊洋委托第三人虚假验资成立，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实际并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出资。
2006年11月13日，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订立协议书1份，约定：2006年7月11日成立嘉信公司的注册资金500万元，胡林海与颜海军无任何实际投入，公司章程中所占比例也不作为实际享受权利承担义务的标准。公司成立后，截止2006年11月13日，胡林海实际投入80万元，颜海军实际投入26万元，公司其他所需投入的资金全部由段俊洋投入或向社会融资。各方可依公司成立后的各自投入承担义务享受权利，等公司全部投产后，到工商局重新变更股东实际投入资金所占股份比例承担责任。
颜海军在嘉信公司成立后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拉至嘉信公司生产经营。
2007年12月20日，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就颜海军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颜海军要求将自己拥有的嘉信公司股份127.5万元转让给段俊洋107.5万元，余下20万元转让给胡林海。同日，三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与股东会决议内容一致。2008年1月7日，上述股权变更经工商部门备案。后颜海军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提起诉讼，经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和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后判决驳回颜海军的诉讼请求。颜海军于2012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中，原审法院依颜海军的申请，至公安机关调取了颜海军于2008年4月控告段俊洋、胡林海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询问笔录及部分摘抄笔录。关于三人在嘉信公司的出资情况，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分别在公安机关作出如下陈述。
颜海军在2008年4月11日报案时陈述：其以现金33.27万元和设备45万元出资，胡林海出资70万元现金，段俊洋出资多少不知道。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均是其在为贷款方便在空白纸上签名后被段俊洋、胡林海伪造的。嘉信公司直至其离开一直没有正式生产。
段俊洋�2008年6月4日、6月12日陈述：胡林海投入80万元，颜海军投入26万元，其个人投入四、五百万元，公司资产约一千万元左右，除在东海县信用社贷款400万元以外，其他都是实际投入。颜海军在其同意下将自己纸箱厂的机器设备拉到嘉信公司生产，当时谈话要么以公司名义生产，等公司正式生产运营后估计核算成颜海军的投入，要么要支付租金给公司，但颜海军一直以自己名义生产，直到2007年11月份，颜海军要求折价60万元作为其投入，但不能提供发票，胡林海说折算成35万元，其要求每个月必须保证完成40至50万元销售额才能折算入公司，双方产生矛盾。因其认为颜海军欠公司租金，故一直没有将颜海军的投资款退回，也没同意颜海军拉回机器设备。
胡林海于2008年5月20日陈述：其实际投入82万元左右，颜海军实际投入20余万元，段俊洋实际投入多少不知道。听�俊洋说公司资产1000余万元，欠东海县信用社贷款400万元、建筑款20余万元、纸款50万元左右。2007年5月左右，其动员颜海军将机器拉到嘉信公司生产，等到公司建好后折价入股。由颜海军自己带人干活，赚钱算其个人的，要付公司房租，但房租多少没说。到2007年11月，颜海军要求折价60万元，但拿不出原始发票，段俊洋嫌高了，其协调确定为40万元，三方都同意了，段俊洋要求颜海军在生产后每个月完成60万元销售任务，双方产生矛盾。后来因段俊洋认为颜海军欠公司租金，一直没有将颜海军投入的钱退回，也不同意拉走机器。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06年11月12日，嘉信公司取得30773.2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2、嘉信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0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反映公司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总计为11662800元，2006年度利益及利润分配表�映亏损为11253元。3、嘉信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以其土地使用权抵押贷款400万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颜海军在2007年12月20日持有的股权价值应为多少。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反映，颜海军要求将自己拥有的嘉信公司股份127.5万元转让给段俊洋107.5万元，余下20万元转让给胡林海，但颜海军认为该协议中所谓的“127.5万元”并非是指股权价值而是股权比例，以127.5万元价格转让股权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段俊洋、胡林海也称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均否认颜海军系以127.5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故不能认定该股权价值为127.5万元。
要重新认定颜海军的股权价值，必须要先确定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各自的实际出资额并以此为依据计算出颜海军实际所占股权的比例，然后确定2007年12月20日该时间界点时的公司资产，从而根据股权比例认定颜海军的股权价值。根据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在2006年11月13日订立的协议，各方对于胡林海投入80万元并无异议，对于颜海军投入的26万元部分无异议，而颜海军另主张投入100余万元设备，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数额不一致，故不予认定。对于颜海军在2007年5月份左右将机器设备运至嘉信公司营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虽段俊洋认为颜海军的经营行为是其个人租赁公司而非为公司经营，但胡林海称三方已对机器作价40万元形成一致，仅是因段俊洋要求颜海军完成销售任务而发生矛盾，另外，段俊洋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应当提供公司账目证明该机器设备没有计入公司财产，但在法院释明下没有提交公司账目导致该机器设备是否计入公司�产无法查明，且客观上在颜海军转让股权后，段俊洋未将该设备返还给颜海军，根据举证妨碍规则，应认定该机器设备也作为颜海军的投资款，因该机器设备已失去鉴定条件，故根据三方陈述酌定为40万元。关于段俊洋的投资款，段俊洋在诉讼中陈述其投资48万元购纸、200余万元购生产线、40余万元购印刷机、20余万元购锅炉、300万元至400万元左右建钢结构厂房，200万元至300万元左右建办公楼，虽颜海军对段俊洋陈述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但因段俊洋陈述的是概数，无法以其陈述确定准确的出资额。关于嘉信公司在2007年12月20日的资产，颜海军在诉讼中申请进行评估，但因时过境迁，相关建筑物已被拆除，且颜海军、段俊洋对涉案财产的描述不一致导致无法评估，而颜海军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并非2007年12月20日嘉信公司的真实资产状况，且该资产负债表中没有记入三方�认的嘉信公司的400万元贷款，故与实际资产情况不符，无法据此认定嘉信公司在2007年12月20日的资产的真实情况。
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颜海军在嘉信公司成立后实际出资66万元（26万元现金加上40万元设备），在段俊洋的出资数额和嘉信公司2007年12月20日的资产均无法查实的情况下，酌情认定颜海军在出资不足的情况下转让的股权价值为66万元。理由为：首先，颜海军、段俊洋均认可嘉信公司没有正式生产，故在认定股权是否增值时不考虑因嘉信公司生产经营获取利润而产生的资产增值，嘉信公司的工业用地已被抵押贷款，颜海军亦无证据证实公司资产已增值。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三方在虚假注册时颜海军的出资为127.5万元，而在订立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时仍然将数额确定为127.5万元，虽出资时和转让时的127.5万元虚假，但出资成立公司和转让�权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该两份协议中也可以看出在转让股权时并未考虑股权的增值因素。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虽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以虚假注册的方式注册成立嘉信公司，但其后三方均有实际投入，虽出资数额与股权转让的数额虚假，但颜海军在公司成立后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给段俊洋和胡林海的行为合法有效。颜海军已将股权实际转让并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段俊洋和胡林海作为受让人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应当对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而给颜海军造成的利息损失予以赔偿。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因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在公司章程中关于出资和股权比例的确认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在2007年1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也非真实，故不应按上述�议的内容认定股权转让款数额，酌定颜海军的股权价值为66万元。段俊洋受让该股权的84.3%，应当给付颜海军股权转让款55.638万元，胡林海受让该股权的15.7%，应当给付颜海军股权转让款10.362万元。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段俊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颜海军55.638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胡林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颜海军10.362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段俊洋、胡林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颜海军负担41352元，由段俊洋负担5183元，由胡林海负担965元。
颜海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颜海军持有的嘉信公司股权价值在2007年12月20日时为66万元，并判决段俊洋、胡林海向颜海军支付股权转让款66万元错误。根据段俊洋、胡林海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颜海军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确定颜海军在2007年12月20日时的股权价值超过510万元，故应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段俊洋、胡林海向颜海军支付股权转让款510万元。二审庭审中，颜海军提出原审判决还存在证据分析和事实认定错误，具体为：1、原审判决对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约定的投资比例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从嘉信公司的章程、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见，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约定了投资比例，而不论各方是否作出相应的实际投入。段俊洋作为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能够提供公司账目而不提供，导致无法认定各方的实际出资，基于此也应按照约定的投资比例来确定三股东的权利。2、认定无法评估2007年12月20日时嘉信公司的资产与事实不符。3、认定嘉信公司未生产从而股权无增值与事实不符。4、认定2007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虚假错误。5、错误地将段俊洋提交的2006年11月13日的协议书认定为是颜海军提交（庭审中确认其亦提交了该份证据）。6、颜海军、段俊洋、胡林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一致，故原审判决以相关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有失严谨。7、原审判决认为颜海军提交的设备明细表及票据、资产清单系单方证据而未予采信错误，因为段俊洋并未提供证据�以反驳。二审庭审中，颜海军还申请以2007年12月20日为基准日对嘉信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
针对颜海军的上诉，段俊洋的答辩意见为：颜海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段俊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仅向颜海军支付21.918万元。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认定颜海军在嘉信公司成立后实际出资66万元没有依据。颜海军仅出资26万元现金，不存在出资40万元设备之说。颜海军将设备拉至嘉信公司，系个人行为，且以其个人名义组织生产、销售，获取经营收益，故颜海军并非以设备出资，其与嘉信公司间仅存在场地租赁关系。原审法院援引胡林海在公安机关关于“三方已对机器作价40万元形成一致”的陈述即作出颜海军以设备出资40万元的认定意见，属断章取义。胡林海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未得到颜海军的认可，亦与段俊洋的陈述相矛盾。即使胡林海所述属实，联系上下文亦可见，此是三方协商的过程，三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将颜海军是否以设备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段俊洋错误，颜海军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嘉信公司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相关财务资料段俊洋无法提供。2、原审判决在段俊洋的出资和嘉信公司2007年12月20日的资产均无法查实的情况下，酌定颜海军在出资不足的情况下转让的股权价值为66万元，缺乏依据。嘉信公司成立后并未投产，且亏损严重。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颜海军出资数额虚假，颜海军实际出资的26万元的股权价值亦无法确定，故在未查清段俊洋出资和嘉信公司资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作出上述认定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颜海军对嘉信公司有66万�出资没有依据，故在此基础上判决段俊洋给付颜海军55.638万元及利息错误。
针对段俊洋的上诉，颜海军的答辩意见为：1、认同段俊洋提
出的原审判决将颜海军的设备酌定为40万元武断的意见，因为颜海军的设备价值远大于该数额。2、段俊洋主张颜海军将机器设备拉至嘉信公司属个人行为，双方形成场地租赁关系，颜海军以个人名义组织生产均无证据予以证明。3、颜海军对其出资已尽到举证责任，而嘉信公司在段俊洋控制之下，段俊洋掌握着公司的资产状况和账目，应由段俊洋承担举证责任。段俊洋称嘉信公司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提供财务资料与事实不符。4、虽然嘉信公司成立后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没有投入经营，但不能证明嘉信公司即存在严重亏损，此与200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分配表的记载亦不相符。嘉信公司购置的土�一直处于增值状态。5、段俊洋请求改判其仅付给颜海军21.918万元缺乏依据。
二审庭审中，颜海军和段俊洋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段俊洋认为200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内容并非嘉信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本院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一审时，颜海军称其共投入嘉信公司154万余元，即26万元现金和1286300元的机器设备。对于现金投入各方无异议，对于机器设备投入，颜海军提供了其自行书写的设备清单明细1份，并附部分购买发票，部分发票上载明设备的购买时间为2004年、2005年。颜海军于2007年5月左右将设备运至嘉信公司生产经营。
2、二审庭审中，颜海军对于其在报案时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机器设备作价45万元解释为：因段俊洋向颜海军说胡林海投入了70万元，且不再追加，而颜�军和胡林海在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投资比例都是25.5%，故颜海军投入不能比胡林海高，只能持平，即70万元减去颜海军已投入的26万元现金后，设备作价45万元。因当时三人合作办公司，故颜海军同意将价值120余万元的设备作价45万元，但现三人产生纠纷，故不再同意该作价数额。
3、二审庭审中，颜海军解释其主张51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基于认为嘉信公司2007年12月20日的资产为2000万元，乘以其25.5%的持股比例计算得出。颜海军主张嘉信公司2007年12月20日时的资产为2000万元的依据为其自行书写的资产清单以及嘉信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0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和2006年度的利润分配表。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颜海军是否以机器设备向嘉信公司作价出资，如作价出资，金额应为多少；二、2007年12月20日颜海军转让嘉信公司股权时，其股权价值应如�确定。
本院认为：
一、综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应认定颜海军以机器设备向嘉信公司作价出资。虽然颜海军未能提供段俊洋、胡林海同意其以设备作价出资的直接的书面证据，但从段俊洋和胡林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见，其二人是同意颜海军将设备运至嘉信公司进行生产的，对设备作价数额亦进行过协商。颜海军的机器设备在嘉信公司设立后即运至嘉信公司，现仍在嘉信公司处。段俊洋并无证据证明其关于颜海军是基于和嘉信公司形成场地租赁关系才将设备运至嘉信公司的主张。段俊洋作为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在原审法院释明后仍未提交嘉信公司的账册以核实颜海军的机器设备是否计入公司财产，据此，应认定段俊洋、胡林海同意颜海军以机器设备向嘉信公司作价出资。
至于上述机器设备的作价数额。颜海军为证�其1286300元的设备作价100余万元提交了设备清单明细及部分票据，但该明细系其单方制作，1286300元的设备价值并未经过段俊洋和胡林海的确认。从所附票据亦可见，大部分设备购置于2004年和2005年，从常理分析，也不应在2007年5月时仍按购置价投入嘉信公司，何况颜海军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设备作价数额也仅为45万元，二审庭审中亦表示其当时是同意该作价数额的，故对于颜海军提出的其机器设备作价100余万元的主张，应不予采信。因嘉信公司的三名股东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机器设备的作价数额，而胡林海在公安机关曾陈述“我拉了个弯子，机器设备作价40万元，我们三方都同意了，然（后）段俊洋又要求颜海军在机器生产之后，每个月要完成60万元的销售任务，颜海军不同意，双方就产生了矛盾”，从胡林海的陈述可见，三方对于将颜海�的设备作价出资有过协商，40万元的数额也是三方可以接受的，尽管最终商谈未果，但颜海军已于2007年12月退出嘉信公司，而其机器设备却一直存放于嘉信公司处，鉴于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采信胡林海的陈述，酌定颜海军的设备作价40万元，并无不当。
二、原审法院在无法确定颜海军的实际持股比例以及2007年12月20日时嘉信公司的资产状况的情形下，根据颜海军的实际出资数额66万元，酌定颜海军在出资不足的情况下的股权转让价值为66万元，处理结果适当。
2007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颜海军同意将自己拥有的嘉信公司的股份127.5万元转让给段俊洋107.5万元，转让给胡林海20万元，但结合嘉信公司的公司章程和2006年11月13日的协议书可见，股权转让协议中的127.5万元并非颜海军转让股权的价格，一审中，股权转让双方也均不认可该数额即为�权转让价，因此，本案不能据此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但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嘉信公司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颜海军现亦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股权转让款，故应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仅是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不明。
而要确定颜海军的股权转让价值，需先确定颜海军的实际出资数额、实际持股比例、嘉信公司2007年12月20日时的资产状况。至于颜海军的实际出资数额。如前分析，颜海军以设备作价40万元出资，加上三方确认的26万元现金出资，应共计为66万元。至于颜海军的实际持股比例，虽然嘉信公司的公司章程记载颜海军出资数额为127.5万元（持股比例为25.5%），但从2006年11月13日的三方协议可见，127.5万元并非颜海军的实际出资数额，据此，颜海军不能依据公司章程的记载即主张其持股比例为25.5%。因嘉信公司设立时的三名股东均未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履行全部出资义务，而是仅部分出资，故在其相互间转让股权时，应根据三人各自的实际出资占总出资额的比例来确定各自的持股比例，但因段俊洋未提供其实际出资数额的相关证据，致使本案目前无法确定颜海军的实际持股比例。至于嘉信公司2007年12月20日时的资产状况。一审中，原审法院已依颜海军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嘉信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但其后因嘉信公司原有的建筑物已被拆除、颜海军和段俊洋对嘉信公司原有财产的描述不一致、段俊洋亦未提供嘉信公司的账册等因素，导致评估未果，故本案无法通过评估方式确定2007年12月20日时嘉信公司的资产状况。本案目前仍是此种情形，故对于颜海军二审时提出的评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虽然颜海军提交的嘉信公司200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上记载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为11662800元，但2006年度的利润分配表却载明未分配利润为-11253元，况且该两张表格并不能反映2007年12月20日时嘉信公司的资产状况，加之一审中各方均确认，嘉信公司的土地在2007年被用于抵押贷款400万元，故该两份证据也不能证明颜海军提出的2007年12月20日时嘉信公司的资产达2000万元的主张。
从上可见，原审法院系在无法确定颜海军的实际持股比例以及2007年12月20日时嘉信公司的资产状况的情形下，才根据颜海军的实际出资数额66万元，酌定在其出资不足的情况下的股权转让价值为66万元，进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段俊洋和胡林海各自受让颜海军股权的比例，确定段俊洋向颜海军支付55.638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胡林海向颜海军支付10.362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颜海军、段俊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胡林海虽提起上诉，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胡林海放弃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3元，由颜海军负担42320元，由段俊洋负担5183元，颜海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5180元，由本院退还。胡林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5元减半收取482.5元，剩余部分由本院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婷婷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璇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