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卢文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瑜，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华，女，1962年1月8日生，汉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波，山东�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舜华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尚春，董事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文华、原审被告济南舜华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舜华园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0103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文华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其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文华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未进行采信，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1.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15日董律师代表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与罗文华、李明灿、马帅、王师涛座谈录音显示，罗文华声称将自己的很多信用卡借给李刚个人使用，从而证明其未将信用卡借给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也不是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刷取的罗文华的信用卡。一审法院未将该录音资料作为证据使用，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罗文华将其信用卡借给李刚使用，并告知其密码，导致本案的刷卡事实产生，罗文华与李刚之间存在权力义务关系，罗文华只能向李刚主张权利。
二、一审法院将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是否收取了两份保险费作为案件的审理焦点，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收取了两份保险费，并以此为依据判决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向罗文华返还款项，是错误的。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文华与谁产生了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收取两份保险费不应成为案件的焦点，一审认定偏离的案件实质；2.一审判决称，济南舜华园公司表示，因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翟勇先行垫付该保险费，故该款汇入翟勇的个人账户内。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认为，既然济南舜华园公司认可先行垫付的事实，也就意味着翟勇垫付时刷信用卡支付的款项系济南舜华园公司支付保险费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济南舜华园公司自行缴纳保险费是错误的。济南舜华园公司按照保单上保险费的金额向翟勇或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汇款，应属于对于先行垫付行为的还款，而不是向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支付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济南舜华园公司的汇款行为系自行缴纳其名下涉案车辆的保险费，是错误的。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只收取过一次保险费。
罗文华辩称，本案焦点系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是否收取了为济南舜华园公司名下的鲁A009**号车辆投保的两份保险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认可2014年5月20日通过其公司的POS机收到罗文华名下信用卡支付的21576.86元车辆保险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单表明支付的该21576.86元系为鲁A009**号车辆投保的保险费。济南舜华园公司在收到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和保险费发票后，将另一笔同样金额的保险费支付给了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收到两份保险费的事实清楚。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与涉案车辆无任何关系的罗文华名下信用卡的费用。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罗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南舜华园公司向罗文华返还款项21576.86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济南舜华园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济南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9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济南舜华园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A009**车辆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费金额16285.86元）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保险费金额5291元）。2014年5月19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城支公司为济南明湖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发票（保险费金额16285.86元）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票（保险费金额5291元）。2014年5月20日，罗文华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卡号5316590098749938）通过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开设的POS机支付给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账户21576.86元。2014年5�27日，济南明湖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中信银行济南舜耕支行银行转账汇入翟勇在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市天桥区支行的账户（帐号为6228450256011682469）内21576.86元。庭审中，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认可翟勇系其在职工作人员，后经一审法院调查，翟勇于2016年11月18日与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罗文华曾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主张2014年5月20日至5月27日期间向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支付保险费53327.13元（其中包括涉及本案的21576.86元），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既未出具保单，也未返还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经审理济南市天桥区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天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文华基于不当得利主张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返还款项53327.13元，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判决驳回罗文华的诉讼请求。因罗文华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鲁01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文华原审主张其2014年5月20日至5月27日期间向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支付保险费53327.13元，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既未出具保单，也未返还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但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主张其取得保险费53327.13元系基于8家单位和个人交纳的保险费，并提交了保险单与刷卡凭条。如罗文华主张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获得上述款项，其须举证证明上述8家单位和个人已经通过别的支付途径交纳了保险费用，即证明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主张的其取得保险费53327.13元系基于8家单位和个人交纳的保险费不能成立。因罗文华并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罗文华主张其本人系保险行业的从业人员，其与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的负责人王玉霞是通过业务往来认识的，后其将个人的信用卡交给王玉霞用于购买其个人的车辆保险，但王玉霞并未帮其购买保险，而是用于他处，直到其起诉至济南市天桥区法院才知道其信用卡被他人刷卡支付了济南舜华园公司的涉案保险费。济南舜华园公司对罗文华的上述陈述表示不知情。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对罗文华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主张在（2015）天商初字第120号及（2016）鲁01民终1250号案件中，两审法院没有认定其公司存在使用或者刷取原告信用卡的行为，最终驳回罗文华的诉讼请求。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录音资料、署名为“李刚用卡情况说明”的资料一份、POS单、发票、保险单一组，辩称罗文华在该录音中自称将信用卡借给李刚个人使用，并将信用卡密码告知李刚，李刚当时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高新区支公司的业务经理，当时的业务也是李刚安排人办理的，POS单上的签名也是李刚签的，故应当向李刚主张相关的权利。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称李刚因涉案的事实被济南市公安局以涉嫌集资诈骗为由刑事立案侦查。罗文华认为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收取其所诉款项是事实，不管基于何种法律关系理应返还，本次起诉罗文华并未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重复起诉。罗文华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及署名为“李刚用卡情况说明”的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李刚的案件与本案无关。
济南舜华园公司主张，通过其提交的支付保险费的网银业务回单、报销凭证及保险费发票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系其公司委托济南明湖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因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翟勇先行垫付了该保险费，故该款汇入翟勇的个人账户内。罗文华认为该款项汇入翟勇个人账户，无法证实济南舜华园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事实。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主张其公司只收取了一次保险费，即通过涉案的信用卡支付。关于该笔款项是否系济南舜华园公司的车辆保险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认为可能是有关系的，信用卡对应的款项就是车辆的保险费，但是具体是如何支付的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现在不清楚，只有李刚清楚。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称，翟勇收到济南舜华园公司支付的保险费后未向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是否收取了为济南舜华园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A009**车辆投保的两份保险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认可2014年5月20日通过其公司开设的POS机收�罗文华名下信用卡支付的21576.86元车辆保险费。关于该笔款项是否系为济南舜华园公司的上述车辆投保的保险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虽然在庭审中陈述可能是有关系的，但根据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涉案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及POS单能够认定，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收到的罗文华名下信用卡支付的21576.86元就是为济南舜华园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A009**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费。济南舜华园公司在收到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后，将另一笔保险费21576.86元委托济南明湖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了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的工作人员翟勇。虽然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主张其公司未收到翟勇收取的上述保险费，但根据济南舜华园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济南舜华园公司已履行了支付涉案车辆保险费的合同义务。�南舜华园公司将涉案车辆的保险费交付给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的工作人员翟勇，应视为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已收到济南舜华园公司交纳的涉案车辆保险费。翟勇是否将上述保险费交付给了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应属于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既然济南舜华园公司自行交纳了其公司名下涉案车辆的保险费，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收取与涉案车辆无任何关系的罗文华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返还。罗文华要求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向其返还款项21576.86元，合法有据，一审本院予以支持。罗文华要求济南舜华园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罗文华款项21576.86元。驳回罗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收到李刚用罗文华名下信用卡支付的21576.86元涉案车辆保险费，济南舜华园公司委托济南明湖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入翟勇个人账户21576.86元涉案车保险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李刚、翟勇系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保险代理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与罗文华解决涉案纠纷的录音光盘，罗文华在录音中陈述与李刚是朋友，出于信任将信用卡和密码交李刚使用。罗文华在一审指定的期限内对该证据未提异议，二审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据此对录音中罗文华的陈述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是否为罗文华21576.86元款项的返还责任主体。罗文华将个人信用卡和密码交于李刚使用，视为罗文华同意李刚用该卡支付款项，双方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其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收款方无关。收款方无义务也没有必要了解付款人使用的是否其本人信用卡，还是他人的信用卡。罗文华因李刚使用其信用卡购买保险而向中华联合保险济南支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济南舜华园公司委托济南明湖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入翟勇个人账户的21576.86元涉案车保险费，在李刚、翟勇存在为投保人先行垫付保险费可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重复收取的保险费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罗文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共计680元，由罗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刘彦亭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