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4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中投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商业文化中心区海岸大厦西座1711。
法定代表人唐德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房立，深圳中投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莉。
原审第三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90067洛杉矶市桑塔莫尼卡大道10100号600室。
法定代表人拉米S.雅尼，商务及法律事务高级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陈辰，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中投盛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中投盛世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4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见下图）由中投盛世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24类“织物；帘子布；纺织品壁挂；纺织品毛巾；毡；床上用覆盖物；家具遮盖物；洗涤用手套；旗帜；被子”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号为9013572，经初步审定并公告。
被异议商标
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13年2月19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02871号《“图形”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871号裁定），商标局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保罗弗兰克公司不服第2871号裁定，于2013年3月1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异议复审申请。
2014年4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59286号《关于第9013572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1、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2、保罗弗兰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大嘴猴”系列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等情况，亦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大嘴猴”系列产品已在中国为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应具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故保罗弗兰克公司提出的相关主张不成立。3、被异议商标与第5269272号“PAULFRANK”商标在文字构成、整体视觉效果、设计风格等方面区别明显，即使使用在类似商品上，亦不会产生混淆误认，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4、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大嘴猴”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被异议商标与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大嘴猴”美术作品在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方面几近相同，构成实质性近似。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情形。另，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之情形。此外，保罗弗兰克公司所提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之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中投盛世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保罗弗兰克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图形著作权，并且提交了其在美国获得的第VAU618964号著作权登记证，该登记证显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登记日期为2004年4月26日，上述时间均早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通过对比可知，被异议商标与保罗弗兰克公司取得著作权的“大嘴猴”美术作品在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方面几近相同，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上述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情形并无不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投盛世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投盛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据商标局第2871号裁定准予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保罗弗兰克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仅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而其提出的异议复审理由则包括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一条。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保罗弗兰克公司异议期间未提出的理由进行审查程序不合法。2、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图形作品主要是进行商标化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在先著作权给予保罗弗兰克公司保护，颠覆了著作权和商标权由不同法律保护的事实，也突破了商标类别限制和地域限制，颠覆了商标法律制度的基本秩序。同时，被异议商标是中投盛世公司独创的图形作品，本身具有独创性，应获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保罗弗兰克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第2871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著作权登记证、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美国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保罗弗兰克公司对“大嘴猴”设计形象（见下图）享有著作权，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提出著作权登记申请的时间为2004年4月26日。
“大嘴猴”设计形象
保罗弗兰克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还曾于2002年7月8日、2009年2月12日在第18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图形相同的图形商标和图形加文字商标。
上述事实，有经公证认证的著作权登记证及商标档案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并参照《商标评审规则》进行审理。
《商标评审规则》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异议裁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复审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评审。
本案中，虽然保罗弗兰克公司向商标局提出的异议理由仅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但并不妨碍其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时增加2001年《商标法》其他条款的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保罗弗兰克公司异议复审理由对被异议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以及第三十一条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中投盛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该条中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著作权。该条的根本目的是避免诉争商标与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发生冲突，确保诉争商标注册的合法性。因此，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在先权利的规定是对商标注册的限制，其出发点不是保护商标权，而是保护包括著作权在内的其他在先权利。将作品进行商标标志使用，或者该作品就是专为商标而设计的，只是使作品进一步发挥标识来源的功能，其智力成果不会因此而减损，并不会因此改变其作品属性及可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事实。同时某商标标志构成作品，在著作权法上仅保护其中具有独创性的内容，只能禁止他人未经许可以复制等方式使用其具有独创性的部分，并不能当然禁止他人使用与商标标志近似但并非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独创性内容之外的表现，并不会出现在先商标权人通过著作权的保护达到禁止他人注册从而在事实上获得全类保护、全球保护的目的。因此，中投盛世公司有关商标评审委员会给予保罗弗兰克公司在先著作权保护颠覆了著作权和商标权由不同法律保护的事实、突破了商标类别限制和地域限制、颠覆了商标法律制度基本秩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作品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申请商标注册，故中投盛世公司有接触到该作品的可能，且被异议商标标志与保罗弗兰克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作品，在整体视觉效果、构成要素、设计风格等方面基本无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损害了保罗弗兰克公司在先著作权的认定是正确的。中投盛世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标志具有独创性，应获注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深圳中投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