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沈阳市。法定代表人：闫百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蔡沈芸，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琦，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辽宁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百华，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沈芸，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法定代表人：闫百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沈芸，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邦利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琦、原审被告闫百华、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邦利科技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一初字第0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闫百华、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沈芸、被上诉人王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邦利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当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奥邦利科技公司无需支付利息，上诉人也无需对利息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错误，即使上诉人抽逃出资，被上诉人也应承担抽逃出资100万元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王琦辩称：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部分劳务费由上诉人发放，上诉人与奥邦利科技公司属于关联企业，财务混同，办公地点、工作人员混同，上诉人抽逃出资，应当承当责任。原审被告闫百华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奥邦利科技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王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劳务费840,000元及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0日，王琦与奥邦利集团公司曾协商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共同组建新实业投资管理公司，拟定名称为沈阳奥邦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由奥邦利集团公司以资金注入的形式入股，占成立公司股份的90%，王琦以先进经营模式、理念及管理的形式入股，占成立公司股份的10%；约定闫百华为新成立公司的董事长，负责公司整体战略发展规划与决策，王琦为成立公司的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公司整体筹建、经营、管理；同时约定王琦年薪为1,000,000元。2011年8月18日，王琦与奥邦利集团公司约定的公司成立，登记注册名称为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9月26日，闫百华出具了《王琦工资基本情况》，载明王琦于2011年2月至2012年7月，于“沈阳奥邦利集团公司”工作，共计18个月，工资总额为150万元整，截止2012年9月26日已实际获取工资66万元整。公司尚欠王琦工资总额为84万元整，落款为“闫百华”。闫百华及奥邦利科技公司对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均予以认可。另查明，王琦曾于2014年11月21日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起诉奥邦利集团有限公司，请求支付工资840,000元，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认为王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奥邦利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5年5月18日做出[2014]沈铁西民四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琦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王琦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亦认为王琦主张与奥邦利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并于2015年9月11日做出[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在[2014]沈铁西民四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中载明“在庭审过程中，王琦方申请证人陆超出庭作证，陆超为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司机，工作内容为王琦开车。其陈述王琦为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副董事长；2013年5月及9月，证人陆超和王琦一起到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区建设大路的办公地点，讨要王琦拖欠的工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再查明，奥邦利科技公司的股东为奥邦利集团公司和王琦。辽宁易同联合会计师事务于2011年8月18日出具的奥邦利科技公司的《验资报告》（辽易同会验字[2011]第ZAU003号）附件二验资事项说明第三点审验结果中载明截止2011年8月18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奥邦利集团公司、王琦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奥邦利集团公司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900万元，王琦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00万元，均于2011年8月18日缴存奥邦利科技公司在中国银行沈阳和平支行302558598537账号内。又查明，奥邦利科技公司在中国银行沈阳和平支行302558598537的账号为该公司临时账户，该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人民币138.89元于2011年8月19日全部转到奥邦利科技公司在中国银行沈阳和平支行的账号为307758606433的基本户内。奥邦利科技公司基本户内的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于2011年8月19日，即实收资本缴足并验资完毕的次日全部转到收款人为沈阳聚利来会计事务所的账号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王琦主张其为闫百华、奥邦利集团公司及奥邦利科技公司共同提供劳务的问题，王琦提供的《合作协议》载明：“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闫百华先生与王琦先生就甲乙双方共同组建实业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以及后期运营发展与管理的合作事宜进行洽谈，达成如下协议”。根据协议第一条“公司组建”约定，“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与王琦拟组建公司（拟名沈阳奥邦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王琦分别入股90%、10%，“王琦任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公司整体筹建经营管理”，并且《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王琦任职公司系指“甲乙双方共同组建实业投资管理公司”，即之后依法成立的奥邦利科技公司，而非为闫百华个人或者奥邦利集团公司提供劳务。庭审中，闫百华及奥邦利科技公司均认可王琦是为奥邦利科技公司工作且工资是由奥邦利科技公司发放的。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合作协议》中载明的“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闫百华先生与王琦先生就甲乙双方共同组建实业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以及后期运营发展与管理的合作事宜进行洽谈，达成如下协议”的内容及第一条“公司组建”中4.2约定的王琦以先进的经营模式、理念及管理的入股形式和闫百华及奥邦利科技公司自认王琦为奥邦利科技公司工作的陈述，对王琦为奥邦利科技公司提供劳务及奥邦利科技公司为王琦发放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另外，王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闫百华和奥邦利集团公司工作的事实，且从闫百华出具《王琦工资基本情况》的内容来看，系闫百华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不能因此认定王琦为闫百华个人提供劳务及闫百华个人对该欠款负有偿还义务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琦主张为闫百华及奥邦利集团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王琦主张由奥邦利科技公司支付劳务费人民币84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琦主张奥邦利科技公司、奥邦利集团公司、闫百华支付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支付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奥邦利科技公司所欠王琦的费用为劳务费性质，在王琦所提供的劳务完成后就应给付，而奥邦利科技公司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势必会造成王琦在利息上的损失，因此王琦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奥邦利科技公司给付。关于奥邦利科技公司、奥邦利集团公司、闫百华主张王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在王琦诉本案奥邦利集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在审理查明中对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奥邦利科技公司、奥邦利集团公司、闫百华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奥邦利科技公司主张王琦与其系劳动关系，应该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因本案仅系就拖欠劳动报酬产生的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奥邦利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琦主张奥邦利集团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对奥邦利科技公司给付劳务费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奥邦利科技公司基本户内的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0,000元及利息于2011年8月19日，即实收资本缴足并验资完毕的次日一次性全部转到收款人为沈阳聚利来会计事务所的账号内，且奥邦利集团公司及奥邦利科技公司在庭审中均未就资本转出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正常的经营行为。由于奥邦利集团公司在该笔资金转出时正在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琦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由奥邦利集团公司对奥邦利科技公司给付王琦劳务费人民币84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在抽逃出资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琦劳务费人民币840,000元；二、被告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琦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840,000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的给付义务在抽逃出资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及其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王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00元，由被告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王琦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付王琦）；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王琦承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纠纷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应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被上诉人王琦、奥邦利科技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奥邦利科技公司任总经理，从事该公司的管理工作，奥邦利科技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已经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范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持工资欠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可以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无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关于奥邦利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上诉人是否应对利息承担补充责任。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主张的与奥邦利科技公司之间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报酬，其要求奥邦利科技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亦无需对利息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抽逃出资，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奥邦利科技公司账户内的全部注册资本及利息于验资完毕的次日一次性全部转入某会计事务所账号，且奥邦利集团公司及奥邦利科技公司在庭审中均未就资本转出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奥邦利科技公司正常经营所需，足以认定奥邦利科技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为奥邦利科技公司的股东，双方均应在各自的投资额范围内对外承担责任。另，2011年1月30日被上诉人与奥邦利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百华签订合作协议，共同组建奥邦利科技公司，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以先进的经营模式、理念及管理入股，占奥邦利科技公司10%的股份，同时约定被上诉人年薪100万元。被上诉人的出资方式虽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但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且被上诉人确实在奥邦利科技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提供了劳动。故上诉人应在其抽逃的900万资本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三次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奥邦利科技公司、闫百华与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其抽逃的900万资本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的普通民事案件，诉讼时效为两年。一审法院[2014]沈铁西民四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2013年5月及9月被上诉人曾到上诉人住所地主张劳动报酬，且2014年11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其支付84万元劳务费，上诉人及奥邦利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闫百华，故两公司均知道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一直积极主张其劳动报酬，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曾针对其84万元劳动报酬单独起诉过上诉人，该案诉讼基础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奥邦利科技公司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上诉人在此基础上承担因财务混同或抽逃出资产生的责任，两案被告不同，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不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一初字第0179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一初字第01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琦劳动报酬人民币840,000元；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一初字第017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对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王琦840,000元劳动报酬在抽逃出资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奥邦利科技有限公司、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沈阳奥邦利工业装备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鑫审判员 周海鹏审判员 刘风霞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