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再终字第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口市顺通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之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栾敬君，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秋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华通建设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昌贵，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春阁，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正军，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矿产开发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国现，该公司经理。
云南华通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华通公司）与周口市顺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顺通公司）、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公路公司）、驻马店市矿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驻马店矿产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10日作出（2002）二七经初字第351民事裁定，驳回云南华通公司的起诉；云南华通公司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04年3月2日作出（2004）郑立民终字第153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004年12月25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二七经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周口顺通公司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05年10月20日作出（2005）郑民三终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6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06）郑民立复字第440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07年3月2日，本院作出（2006）郑民再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也已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4月1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豫法民提字第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重审。2010年3月26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七民二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周口顺通公司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0）郑民三终字第84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2年2月10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七民二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周口顺通公司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2）郑民三终字第9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2月1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8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顺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栾敬君、李秋霞，云南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昌贵，河南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春阁、蒋正军等到庭参加诉讼。驻马店矿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华通公司诉称：2000年11月8日，云南华通公司作为承揽方与驻马店矿产公司及其下属的蜘蛛山玄武岩矿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云南华通公司按合同履行了义务，驻马店矿产公司及其下属的蜘蛛山玄武岩矿却不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2001年9月24日，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西经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判令其偿还云南华通公司加工费、损失费并承担诉讼费用共计711906.54元。判决生效后，云南华通公司申请执行。由于驻马店矿产公司及其下属的蜘蛛山玄武岩矿无其它可执行的财产，经法院查明，驻马店矿产公司及其下属的蜘蛛山玄武岩矿将云南华通公司加工的玄武岩石料卖给了周口顺通公司和河南公路公司，且该笔债权已到期，但驻马店矿产公司对此债权迟迟不予追偿。致使云南华通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请求判令周口顺通公司和河南公路公司直接向云南华通公司支付711906.54元及利息。
周口顺通公司辩称：云南华通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周口顺通公司与蜘蛛山玄武岩矿之间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到期债务，应将蜘蛛山玄武岩矿追加为第三人。云南华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周口顺通公司与蜘蛛山玄武岩矿有具体数额的到期债权，云南华通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云南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河南公路公司辩称：河南公路公司与周口顺通公司及蜘蛛山玄武岩矿均无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也并非次债务人，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云南华通公司对河南公路公司的诉讼请求。
驻马店矿产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一审认定：2000年11月8日，云南华通公司与驻马店矿产公司及其下属的蜘蛛山玄武岩矿签订一份碎石加工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因驻马店矿产公司及蜘蛛山玄武岩矿未按约定支付加工费，双方发生纠纷。云南华通公司提起诉讼后，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西经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和（2002）西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令蜘蛛山玄武岩矿给付云南华通公司加工费、赔偿损失共计632906.54元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3000元；如蜘蛛山玄武岩矿到期不能履行上述义务时，由驻马店矿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03年6月5日，该判决生效后，云南华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由于驻马店矿产公司和蜘蛛山玄武岩矿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云南华通公司债权无法实现。
另认定：在履行云南华通公司与驻马店矿产公司及蜘蛛山玄武岩矿签订的碎石加工合同过程中，云南华通公司与蜘蛛山玄武岩矿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云南华通公司加工玄武岩碎石加工费每吨28元，按高速公路接收的吨位，由销售人员陈力进、唐小波直接支付给云南华通公司，时间从2001年8月至10月，此协议只限漯周公路。协议签订后，蜘蛛山玄武岩矿向周口顺通公司施工的漯河至周口高速公路一标段提供石料589车（有蜘蛛山玄武岩矿提供的石料外运单，每车15吨到16吨不等，工程名称为漯河一标），河南公路公司收货后，出具运料单（第二联承运人结算），该单未注明供货单位，但注明了运货车号、时间、吨位，工程名称为漯周工地。其后河南公路公司向周口顺通公司开具了收料单，该收料单供货单位均为鹤壁唐小波，并注明了材料名称、吨位、所附单据张数，周口顺通公司凭收料单向供货方结算付款。在河南公路公司向周口顺通公司出具的部分收料单中（共计18张）载明，收玄武岩石料共19847.2吨；唐小波称周口顺通公司尚有100万元左右的石料款未付，周口顺通公司未提供其向蜘蛛山玄武岩矿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明，且蜘蛛山玄武岩矿原矿长董永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周口顺通公司截止2006年5月6日仍欠蜘蛛山玄武岩矿85万元。故云南华通公司根据蜘蛛山玄武岩矿提供的石料外运单，以驻马店矿产公司和蜘蛛山玄武岩矿将其加工的石料销售给周口顺通公司，未向周口顺通公司主张该笔债权，且该债权已到期，驻马店矿产公司对此债权迟迟不予追偿，致使云南华通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口顺通公司直接向云南华通公司支付711906.54元及利息。
又认定，唐小波在为蜘蛛山玄武岩矿向周口顺通公司施工的工地销售石料的同时，也为鹤壁及西平的另外两个单位销售石料。
一审认为：云南华通公司对驻马店矿产公司及玄武岩矿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认，属合法债权，在该判决的审理和执行过程中，周口顺通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和财务管理人员已经对驻马店矿产公司与其单位有业务关系并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可。驻马店矿产公司将其石料销售给周口顺通公司后，既不向云南华通公司履行债务，又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周口顺通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已对云南华通公司造成损害。周口顺通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没有拖欠驻马店矿产公司到期债务的有力证据，因此，云南华通公司对周口顺通公司行使代位权成立，予以支持。但云南华通公司主张的数额有误，对其多诉部分，不予支持。河南公路公司虽然收取了石料，出具了运料单和收料单，但依据与周口顺通公司的约定，石料款应由周口顺通公司支付，故云南华通公司要求河南公路公司支付石料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驻马店矿产公司在本案代位权诉讼中不承担偿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了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口顺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驻马店矿产公司向云南华通公司支付645906.5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从2003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云南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10元，诉讼保全费7100元，共计19410元，由云南华通公司负担1141元，周口顺通公司负担18269元。
周口顺通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口顺通公司与蜘蛛山玄武岩矿之间没有到期的债权债务，云南华通公司对周口顺通公司不享有代位诉讼权。周口顺通公司施工所有的石料是鹤壁大通石料贸易中心供应的，一审判决认定唐小波代表蜘蛛山玄武岩矿向周口顺通公司供货是错误的；唐小波经手的石料，不论是否包含蜘蛛山玄武岩矿的石料，周口顺通公司均已将石料款结清。2、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云南华通公司把周口顺通公司和河南公路公司都作为次债务人列为被告是恶意多列被告以规避法律规定，云南华通公司应确定次债务人来确定管辖法院。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云南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云南华通公司答辩称：驻马店矿产公司下属蜘蛛山玄武岩矿对周口顺通公司存在到期债权，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周口顺通公司。周口顺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维持原判。
河南公路公司称不发表意见。
驻马店矿产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周口顺通公司上诉称其与蜘蛛山玄武岩矿之间没有到期的债权债务，云南华通公司对周口顺通公司不享有代位诉讼权。云南华通公司提供了其与蜘蛛山玄武岩矿签订的向漯周高速供应石料的协议以及工程名称为“漯河一标”的石料外运单、河南公路公司向周口顺通公司开具的收料单，用以证明蜘蛛山玄武岩矿将云南华通公司加工的石料销售给了周口顺通公司，用于漯周高速的施工。河南公路公司开具的收料单上注明了所附单据的张数，这些单据能够证明送料的单位及数量等，河南公路公司称单据已交给了周口顺通公司，而周口顺通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这些单据。因此，周口顺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云南华通公司的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河南公路公司住所地在郑州市二七区，云南华通公司对被告的选择是其享有的诉讼权利，且周口顺通公司在一审应诉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9元，由周口顺通公司负担。
周口顺通公司再审诉称：1、唐小波与周口顺通公司之间的货款在扣除税金后已经结清，蜘蛛山玄武岩矿对周口顺通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唐小波在漯周一标8张供货单据共向周口顺通公司运送石料27383.77吨（包含云南华通公司所称的19847.2吨），每吨145元，共计货款3970646.60元，周口顺通公司已经支付3884142.56元，下余86504.04元是因发票问题扣除的税金。有周口顺通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7张银行汇款申请书存根和转账支票及7张收款收据、蜘蛛山玄武岩矿向周口顺通公司所发的“致歉函”为证。2、唐小波是代表鹤壁大通石料贸易中心（以下简称鹤壁大通公司）玄武岩石料加工厂与周口顺通公司发生的供货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鹤壁大通公司为唐小波出具的聘书、8张收料单、鹤壁大通公司要求周口顺通公司转付款的委托书等证据为证，3、云南华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是驻马店矿产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利息，不应向周口顺通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代位权诉讼是以“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为前提的，周口顺通公司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蜘蛛山玄武岩矿对周口顺通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唐小波代表的也不是蜘蛛山玄武岩矿，唐小波经手的石料款在扣除税金后已经结清。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云南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云南华通公司答辩称：唐小波是鹤壁三个矿和西平两个矿的代理人，负责销售该五个矿的产品。云南华通公司共开具589张单据，后河南公路公司开具了18张大单子，其中8张大单子与云南华通公司有关系。因为案件还在诉讼中，并没有审结，故周口顺通公司不可能结清货款。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河南公路公司答辩称：周口顺通公司是漯周高速公路业主的下属公司，施工材料由业主自己采购供应。河南公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既没有玄武岩石料的采购权，也没有玄武岩石料款的结算权；河南公路公司与驻马店矿产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更不存在合法的到期债权。应驳回云南华通公司针对河南公路公司的代位权诉讼请求。
经再审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生效的判决书、调查和询问笔录、石料外运单及统计表、证人证言、信函、买卖合同、聘书、银行汇票和支票存根、银行汇款单、收款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驻马店矿产公司及其下属的蜘蛛山玄武岩矿尚欠云南华通公司加工费等645906.54元的事实清楚，已经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西经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和（2002）西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但云南华通公司行使代位权诉讼，应以周口顺通公司与驻马店矿产公司及其下属的蜘蛛山玄武岩矿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且驻马店矿产公司及其下属的蜘蛛山玄武岩矿怠于行使权利为前提。现云南华通公司提交了唐小波、董永红、周口顺通公司原经理胡金明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河南公路公司向周口顺通公司出具的部分收料单，证实周口顺通公司尚欠驻马店矿产公司部分石料款，周口顺通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和财务管理人员亦对驻马店矿产公司与其单位有业务关系并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可。云南华通公司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驻马店矿产公司将其石料销售给周口顺通公司后，既不向云南华通公司履行债务，又未向周口顺通公司主张到期债权，损害了云南华通公司的合法权益。云南华通公司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
云南华通公司提供了其与蜘蛛山玄武岩矿签订的向漯周高速供应石料的协议以及工程名称为“漯河一标”的石料外运单、河南公路公司向周口顺通公司开具的收料单，用以证明蜘蛛山玄武岩矿将云南华通公司加工的石料销售给了周口顺通公司，用于漯周高速的施工。河南公路公司开具的收料单上注明了所附单据的张数，这些单据能够证明送料的单位及数量等，河南公路公司称单据已交给了周口顺通公司，而周口顺通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这些单据。另外，唐小波还代理其他单位的石料产品销售给了周口顺通公司，周口顺通公司举证证明已付唐小波的款项不能排除还包含其他供货人的货款。
综上所述，周口顺通公司的申请理由证据不足，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郑民三终字第9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生
审 判 员 付大文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解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