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女，汉族，1956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系被害人张某1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郜淑杰，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继林，化名林龙袍泽国，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正安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4日被传唤，同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罗胜，贵州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继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的诉讼代理人郜淑杰，被告人郑继林及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罗胜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3日2时许，被告人郑继林通过电话联系，将被害人张某1约至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双堡西路198号附近的泰恒光学写字楼工地地下室，趁张某1不备，用割草刀砍击张某1的项某2致其落入地下室的水池内，而后携带割草刀及张某1的手机离开现场。7月14日，郑继林冒充张某1向张某1的工友王某借钱，未果；次日，郑继林持张某1出租房的钥匙来到张某1的出租房时被房东发现并制止。同年8月4日，张某1的尸体被发现。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1系生前口服敌敌畏后，项某2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致高位颈髓离断、左侧椎动脉断裂而死亡，溺水可加速其死亡进程。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郑继林，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郑继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继林辩解，自己没有故意杀害张某1，记不清楚到现场后实施的具体行为。其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对本案起因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郑继林被张某1踢下水的行为所激怒，一时冲动才实施犯罪行为。（2）郑继林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郑继林被激怒后，为报复随手捡起器械殴打张某1，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故意。（3）本案有疑点没有查清，被害人体内的农药来源不明，存在第三人加害的可能性。（4）张某1因朋友之间开玩笑未处理好而激情犯罪，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5）郑继林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家属愿意进一步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综上，建议对郑继林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郑继林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1死亡，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807860元、丧葬费341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86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合计人民币1043891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户口簿、居住地村委会和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郑继林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表示无力赔偿。其诉讼代理人称，原告人提出的赔偿金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应支持。扣除被告人家属前期支付的26000元，应赔偿金额为27539.2元。并提供被害人哥哥张某2签收的收据一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对被告人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26000元的事实和证据均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3日2时许，被告人郑继林经电话联系，将被害人张某1约至位于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双堡西路198号泰恒眼镜光学有限公司停工工地，在该工地地下室楼梯间台阶处，趁张某1不备，持割草刀砍击张某1项某2致其落入地下室的水池内，后携带割草刀和张某1的手机离开现场。案发后，郑继林使用张某1的手机卡冒名向张某1的工友王某骗钱未遂。后又携带张某1出租房钥匙到张的出租房时被房东制止。同年8月4日，张某1尸体在上述工地地下室被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生前口服敌敌畏后，项某2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致高位颈髓离断、左侧椎动脉断裂而死亡，溺水可加速其死亡进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扣押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4年8月4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侦查人员对位于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梧田街道双堡西路198号泰恒眼镜光学有限公司厂区进行现场勘查。该厂区西南角为建筑工地，工地东侧靠北首有一个地下室车用出入口。地下室有大量积水，水位高1.8m，积水开始于地下室出入口向北2.9m处，紧靠水岸边彩钢板的水面漂浮着一具尸体，呈俯卧状，尸体左手腕戴一块银白色手表。距离水面2m、离地下室车辆出入口西墙1.2m的地面散落一块黑色酷派手机后盖、一块电池和一个机身。在距车辆出入口西南侧32m处为人员出入楼梯间，往上的第一个转弯口发现该转弯口上行第二节与第三节台阶之间南侧竖立面上、在第三台阶面南首各有一处红色斑迹，在第三、四台阶东侧南首各发现一处呈喷溅状的红色斑迹。侦查人员提取手表、短袖衬衫、内裤、凉鞋、手机、手机边沿斑迹及4处红色斑迹。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2014年8月22日，侦查人员再次对现场进行勘查，在泰恒眼镜光学有限公司厂区地下室人员出入楼梯间第一个转弯口往下数第二个台阶北首发现一个棕色圆形玻璃瓶，呈倒状，浸泡在水中，距离水面70cm，瓶口无盖，内有液体，予以提取。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明2014年8月17日，侦查人员根据被告人郑继林供述，对其丢弃被害人张某1手机的地点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绿柳路3号兴业机械厂进行勘查。在该厂南侧大楼一楼卫生间的西侧排污管道内发现一个残缺手机，正面存留部位为手机下部键盘，背面未见手机电池板与后盖，予以提取。
4.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4年8月6、7日，侦查人员扣押郑继林供认的作案时所穿鞋子、随身携带的两部手机，提取了郑继林的血样以供检验，并在郑继林的带领、辨认下，在其暂住处查扣作案工具割草刀一把。
5．物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刀具全长50.5cm，刀柄呈圆柱形，刀身长24.5cm，为不锈钢材质，呈弧形，单刃。检验人员在刀身末端处提取到一处擦拭物；通过切割机切开固定铆钉分离刀柄，在刀身和刀柄连接处提取一处擦拭物。
6.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明2014年8月5日，侦查人员从104国道温州市旧路翻新双南线一标段工地务工人员赵某处扣押红色自行车一辆。
7．物品检验报告，证明对郑继林穿在脚上的鞋子及张某1的自行车进行检验，在自行车左、右把手各提取粘取物一处，在左脚位鞋面前掌和后跟处剪取带有斑迹的布料各一块，在左脚鞋底前掌、中间、后跟各提取一处转移斑迹，在右脚鞋面前掌剪取带有斑迹的布料一块，在右脚鞋底前掌、中间各提取一处转移斑迹。
8.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4年7月17日，侦查人员从张某1暂住处房东阳某处调取钥匙4把、房卡1张、201房门（张某1房间）钥匙1把。
（二）鉴定意见
1．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1）在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梧田街道双堡西路198号泰恒眼镜光学有限公司工地地下室现场水样标本中检见少量典型的羽纹纲硅藻，在死者肺边缘组织内检见5个典型的羽纹纲硅藻，肺内硅藻与现场水样标本硅藻形态一致；（2）在死者肝组织、胃壁、胃内容物中均检出敌敌畏成分，在现场提取的玻璃瓶内液体中检出敌敌畏成分；（3）死者胃及胃内容中检出敌敌畏成分含量为87.8ug/g，死者肝脏中检出敌敌畏成分含量为58.3ug/g，死者肠壁中检出敌敌畏成分。
根据案情结合尸体解剖、硅藻检验、病理检验及理化检验结果，鉴定法医分析：（1）张某1项某2第4、5颈椎间大部分离断，最深处超过左侧横突孔达第5颈椎左侧横突前缘，离断面椎管内大部分神经、血管缺失，离断骨面基本平整，分析此种程度的损伤造成第4、5颈椎间颈髓离断、左侧椎动脉断裂，认为该损伤为致命伤。（2）根据硅藻检验结果，在肺组织内检见少量硅藻，根据病理检验结果，部分肺泡腔内可见颗粒状异物分析，认为死者落水时呼吸、心跳仍存在一定时间，因此分析死者生前项某2遭砍击后才落水。但溺水对死亡的进程有促进作用。（3）根据死者理化检验结果，死者肝脏、胃及肠中检出敌敌畏成分分析，认为死者遭砍击之前口服过敌敌畏。
根据死者第4、5颈椎间分离，第4、5颈椎均见部分骨质离断，离断骨面处于相邻的位置，又基本平整，结合案情，分析认为上述损伤为生前伤，系具有一定重量、长刃的锐器一次砍击所形成。根据尸体脏器腐败程度，综合分析认为死者张某1死亡时间为半个月以上。
鉴定结论：张某1系生前口服敌敌畏后，项某2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致高位颈髓离断、左侧椎动脉断裂而死亡。溺水可加速其死亡进程。
2．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手机黑色酷派边沿转移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检材为郑继林所留。（2）送检的地下室转弯口处楼梯第三台阶面、该台阶面南侧树立面上血迹、转弯口处楼梯第三台阶东侧面上血迹、转弯口处楼梯第四台阶东侧面上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上述检材为死者张某1所留。（3）送检的刀身与刀柄连接处擦拭物，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该检材为死者张某1所留。（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康某是张某1的生物学母亲。（5）所送检的郑继林左脚鞋底、鞋面4处转移斑迹，右脚鞋底1处转移斑迹，右脚鞋面掌处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该检材为郑继林所留。
3．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从张某1住处提取的牙刷与张某115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80×1017。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检材为死者张某1所留。
4．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郑继林案发期间无精神病，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三）书证
1.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4年7月14日8时许，林某1的180××××9183手机与张某1186××××7107的手机有通话联系，17时至19时许与张某2180××××9183的手机有多次通话联系。
2.手机通话清单，证明王某的150××××2124手机于2014年7月14日8时29分至15时13分与张某1186××××7107的手机号码有数十条短信往来。
3.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包某的138××××6386手机于2014年7月5日、6日、9日至13日间与郑继林的135××××1915手机有多次通话联系。
4.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案发前，郑继林的135××××1915的手机与张某1186××××7107的手机之间频繁通话和短信联系。其中7月12日19时许，郑继林接张某1电话，13日凌晨零时许连续发了2条短信给张，张某1于1时11分主叫郑继林，郑于1时18分发了2条短信给张，1时41分主叫张。
5.银行卡账户信息和交易明细，证明张某1的交通银行62×××71银行账户于2014年6月9日、6月23日各取现1000元，7月8日取现1000元，7月10日取现1300元。
6.银行卡账户信息和交易明细，证明郑继林的建设银行43×××67账户的资金情况。
7.银行卡账户信息和交易明细，证明包某的建设银行43×××67账户的资金情况。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继林和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情况。
9.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郑继林被传唤归案的经过。
（四）视听资料、电子物证
1．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报告、光盘，证明从送检的被告人郑继林的LOVME-X10触屏手机中提取到部分恢复的数据，其中与本案有关信息摘录如下：“斌，你现在在干嘛？今晚的事没忘吧。时间和地点。请急回信。林龙袍泽国。”“最起（码）要等半个小时，我现在还在上金车站，行吗。回信。”“我今晚去河南郑州，你要回家吗？对了，现在没钱还你，不好意思。林龙袍泽国。”“号是43×××67我急用。对了你们有钱没有借我一点好吗？我下个月就还。回信。”“事，是我师姐住院”“用，帮帮忙，手术费交不玩，医生孰不开刀，人都快死了，我没有办法，帮帮忙”“*还没打上去？我急用。是去救命”“+把我的2000元先打给我先交—点”“是海彬咯”“你给他说一下，现在急用，晚—天就多点危险。不行的活，把我的先打给”“不是我声音变了。他叫林龙袍泽国”。
2．王某手机短信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从王某的150××××2124号码的手机中调取与张某1186××××7107手机号码之间的短信，予以拍照固定。短信内容与上述从郑继林手机中恢复的数据信息能够对应，印证案发后郑继林在其手机中使用张某1手机卡向王某发送骗钱短信的事实。
3．视频监控提取、截图及说明，证明张某1和郑继林在案发前的活动轨迹。张某1与郑继林分别于2014年7月13日零时52分和1时50分各自从住处出发前往案发现场泰恒光学公司工地，并在相近时间内消失在案发现场附近，3时38分郑继林再次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而张某1再没有出现。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林某1（被害人工友）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2日19时许，自己无法联系上同事张某1。13日凌晨，自己到张某1暂住处寻找未果。14日，王某收到来自张某1手机号码的短信，对方以张某1名义向王某借钱，还发来一个尾号为7367的建行卡号。自己随后拨通了张某1的手机号码，但对方听到自己叫海彬的名字后，称手机没有声音就挂了。自己觉得声音不像是张某1的，就再拨打电话问张某1的下落，对方说现在有事情就不再接听电话。至14时许，对方还一直催款。我们觉得可疑，就去张某1暂住处找房东看了监控，发现张某1于13日凌晨零时33分许回到出租房，不久又骑自行车离开。于是我们去报警并将情况告知张的家人。15日早上7点30分许，房东来电称有人拿着张某1的钥匙到张的房间。后又听同事张燕说，15日上午有一个男子到百信超市，称张某1拿了他5万元钱和手机，问张的去向。下午19时许，自己和林某1、王某找到与张某1朋友林龙袍泽国，对方承认其真名叫郑继林，说前几天他父母不在家时张某1在他家留宿，后留下出租房钥匙不知去向。自己偷拍了郑的照片，拿给张某1房东看。房东确认郑就是到过张住处的人。之后警察还在郑的身上发现一张建行卡，卡号和王某手机收到的借款账户一致。张某1生前经常跟郑继林在一起，称郑是“走镖”的，可以运输任何物品，他跟郑两次半夜出去“走镖”接人但未果。
辨认照片，证明经辨认，林某1确认侦查机关扣押的红色自行车为张某1生前所使用。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2日19时许，工友们发现张某1失去联系。7月14日8时30分，张某1的手机号码给自己发来短信，称张某1拿了林龙袍泽国（郑继林）的5万元钱和手机，又以张某1师姐住院为由要借6000元，并发来一个43×××67的建设银行卡号。后张某1的房东确认郑继林到过张某1家中搬东西。派出所民警在郑继林身上发现上述卡号的银行卡。郑继林与张某1曾一起在奥伦鞋业工作，郑自称是越南人，名叫林龙袍泽国，与其父母一起住在开发区东方北路111号格林斯顿快捷酒店隔壁。听张某1说，郑继林是“走镖”的，张某1失踪的前几天凌晨1、2时，张被郑继林约去等人。另有一次，张与郑继林凌晨在外面没接到人，被郑带到一个地下室，郑称地下室有门可打开。
辨认照片，证明经照片辨认，证人王某对被告人郑继林予以确认；辨认出侦查人员扣押的自行车与张某1的为同一类型。
3．证人阳某（张某1出租房房东）的证言，证明自己是瓯海开发区梧慈路221号出租房的二房东。2014年7月15日上午6时50分许，自己到出租房201房间，发现该房里有一个陌生男子。该男子说他是张某1的朋友，来拿东西。并称张某1去深圳开超市，向他借了5万元钱，张的朋友将房门钥匙转交给他。自己要该男子出示并质押身份证，但对方未提供，就扣留了对方的201房门钥匙，后交给了公安人员。张某1生前有一辆红色自行车。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辨认，证人阳某对被害人张某1予以确认。
4.证人张某2（张某1哥哥）的证言，证明张某1失踪后，张某1工友林某1、王某等人反映郑继林与张某1联系密切，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具体内容同李某、王某的证言。
5.证人郑某、邓某、何某（郑继林父母、妻子）的证言,证明郑继林一家人住在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东方北路111号。住处有两把割草刀，一把是厂房老板给的平时用于修理厂房里的杂草，还有一把是郑继林案发前从广东买过来的，后被警察扣押。家庭成员的收入都由邓某统一管理，每月给郑继林夫妻每人生活费300元。案发前几天，郑继林向邓某要上千元要买电脑。要了好几次，邓都没给，还吵了几架。郑继林一家人曾在案发现场厂房二楼生活过一段时间。
6．证人赵某、张某3的证言，证明本案发生前后，赵某、张某3等人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一辆自行车一直无人认领，张某3将该车子推放在工地。
7.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郑继林和自己一起在兴业机械厂里做搬运工。他平时话不多，但喜欢说大话。郑继林手头比较拮据的，每月两千的工资都交给他家人。有次他借了工友150元，拖了一个月才还。
8．证人包某、杜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0日前的一天，工友“阿某”（郑继林）邀请张某1等人到其暂住处玩，期间郑继林称其有服装店，并提议合伙开超市。2014年7月11日“阿某”向包某借了一张建行卡。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辨认，证人包某、杜某2对张某1、“阿某”（郑继林）均予以确认。
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案发现场温州市瓯海区泰恒光学有限公司附近的建筑状况以及侦查人员在此次发现尸体的情况。
10．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7日侦查人员到兴业机械包装厂南侧厕所阴沟内提取到半部直板手机，该手机屏幕摔断，只剩按键，四排按键有三条红线隔开。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和自己共同在百姓超市务工。自己发现海彬失踪后，给他打了3个电话，接通2个，但对方都没有说话，只听到一些响动。
（六）被告人郑继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辨认笔录
被告人郑继林的供述，供认自己和张某1系朋友。2014年7月13日凌晨，自己与张某1通过短信、电话相约后，两人一起到温州市瓯海区104国道边靠近双堡西路红绿灯路口，翻墙进入一高楼工地，跟随一黑衣人来到该工地通往地下室的台阶处。黑衣人称地下室的水中有“菩萨”，让我们去打捞。自己打算下水时被张某1踢入水中，上岸后趁张某1不注意，持带来的割草刀从张某1后面朝他后肩膀的方向砍去致其落水。接着，自己带着割草刀及张某1的手机离开现场，回到住处藏匿作案刀具。作案后还使用张某1手机卡以张的名义，通过短信、电话的方式向王某等人借6000元，但未遂。自己还去过张某1暂住处，碰到张的房东。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实地辨认，被告人郑继林确认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东方北路111号厂房是其与家人居住处，也是其作案后存放作案工具割草刀的地点；瓯海经济开发区双堡西路198号泰恒眼镜城西侧泰恒光学在建工地西侧围墙为其与被害人张某1进入现场的地点；该工地主高楼东南侧通往地下室楼梯第二节中段为其用割草刀砍击张某1的地点；瓯海经济开发区绿柳路3号兴业包装机械厂一楼男厕是其作案后丢弃张某1手机的地点；瓯海经济开发区双堡西路117号对面建设银行取款机为其作案后查询银行卡的地点。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另经查明，被害人张某1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24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系被害人张某1的母亲。2014年8月29日，张某1家属收取郑继林母亲邓某赔偿的丧葬费26000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郑继林家属向本院缴纳7万元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居住地民政部门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人委托代理人出示的收据等。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郑继林及委托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委托代理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事实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被告人郑继林持刀杀人事实的认定。经查，（1）该事实有多组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在郑继林暂住处查获的割草刀刀身和刀柄连接处提取到的擦拭物，经DNA鉴定为被害人张某1所留；现场附近监控视频、手机通话记录，证实郑继林和张某1在临近案发前频繁通讯，并先后到达现场附近，之后郑继林单独离开；从郑继林务工的工厂厕所阴沟里打捞出的手机，经证人林某1指认，确认为张某1生前所有；电子物证鉴定、短信记录等，证明案发后郑继林使用过被害人的手机卡冒名向被害人工友王某借款的事实。（2）被告人有罪供述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可信，所供能够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郑继林接受不同侦查员的讯问，并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没有发现非法获取口供现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没有提出刑讯逼供等非法证据排除意见。被告人供述持割草刀砍击被害人，侦查人员根据该供述在其暂住地隐蔽处查获作案工具割草刀，并在难以清理的刀柄缝隙处提取到被害人痕迹，该情形属先供后证，供述真实性获得客观物证补强；被告人供认从被害人侧身后持割草刀砍击其后肩部处的事实，与法医鉴定意见认为“死者颈椎间分离，部分骨质离断，离断骨面处于相邻的位置，又基本平整，分析认为上述损伤为生前伤，系具有一定重量、长刃的锐器一次砍击所形成”的意见相符；所供作案后获取被害人的手机并丢弃，侦查人员据其交代提取到被害人手机，亦为先供后证，口供真实客观，证明力强，且供述在案发后使用被害人手机卡的情况与电子物证鉴定意见、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所供和被害人经过联系后相约到达现场的情况，与沿途附近监控视频，以及二人在案发前手机通话等情况相印证。综上分析，指控被告人郑继林持刀砍击被害人张某1，致其落入水中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3）被告人郑继林趁被害人张某1不备，持刀从其身后砍击其要害部位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没有证据证实张某1在案发时对郑继林实施侵犯，张某1对本案起因不负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因此，被告人提出自己没有故意杀害张某1，以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被害人有过错等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
2.被害人体内留有敌敌畏的形成过程不清，毒物来源不明。经多次补充侦查，侦查人员对相关人员、地点进行走访排查，均无法查明毒物来源和相关情况，敌敌畏如何进入被害人体内的事实存疑。然而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1颈椎间颈髓离断、左侧椎动脉断裂为致命伤。被告人郑继林持刀砍击被害人项某1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述存疑事实不中断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影响对被告人持刀故意杀人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继林持械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郑继林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被告人郑继林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酌情支持赔偿丧葬费等合理经济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继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郑继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包括已支付的2.6万元和已向本院缴纳7万元，赔偿余款10.4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审 判 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蒋春茶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