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3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科尔士伊利诺斯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斯州奥罗拉市纽约广场福克斯谷中心大街4340号。
法定代表人詹森·J.克罗伊，公司秘书。
委托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秋香，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许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上海一领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谊盛路285号第四幢135室。
上诉人科尔士伊利诺斯公司（简称科尔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上海一领服饰有限公司（简称上海一领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0月17日，上诉人科尔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淑华、王秋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KOHL’S”，由上海一领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雨衣、手套（服装）、化妆舞会用服装等商品上。
科尔士公司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提出异议申请。2013年5月21日，商标局作出第（2013）商标异字第14744号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14744号裁定）。该裁定认为：科尔士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科尔士公司不服第14744号裁定，于2013年6月1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在商标评审阶段，科尔士公司提交了上海一领公司申请注册商标详细信息打印件。科尔士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上海一领公司为申请人的34件商标，包括“KOHL’S”、“敬霸”、“阿拉伟志ALAWEIZHI”、“阿拉特步ALATEBU”、“阿迪发adifa”、“基易普”、“中良集团”、“才子格兰”、“鹿王格兰”、“步森格兰”、“希尼森达”等。
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4]第051602号《关于第8894660号“KOHL’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科尔士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亦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尚无证据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科尔士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一审诉讼阶段，科尔士公司提交了科尔士公司的简介、科尔士公司“KOHL’S”商标及商号宣传证据、相关判决和裁定等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
一审庭审中，科尔士公司虽然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法律适用问题，但科尔士公司明确表示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第14744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当事人在商标复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科尔士公司明确表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商号或在先使用的商标在中国大陆具有一定知名度或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正确，予以确认。上海一领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以外，还模仿了大量的知名商标，如“敬霸”、“阿拉特步ALATEBU”、“阿迪发adifa”、“基易普”、“中良集团”、“才子格兰”、“鹿王格兰”、“步森格兰”、“希尼森达”等亦包括多枚“KOHL’S”商标。但是，根据知识产权保护的地域性原则，科尔士公司主张其商标权利应以其在中国大陆具有相应的利益为基础。科尔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商标在中国大陆经过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科尔士公司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法律适用，亦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051602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科尔士公司的诉讼请求。
科尔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KOHL’S”是科尔士公司的中国境外注册商标，也是该公司的商号，经宣传使用具有极高的知名度，经境内媒体的宣告报道，该商标和商号的知名度已覆盖到中国大陆地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既侵害了科尔士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也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科尔士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次，上海衣领公司以复制、抄袭、摹仿的手段注册了大量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违反了公序良俗，冲击了我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本案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应当不予核准。再次，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科尔士公司的商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上海一领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在二审诉讼中，科尔士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科尔士公司申请注册的“科尔士/KOHL’S”商标信息页面打印件；
2、国家图书馆关于“KOHL’S”及其对应中文“科尔士”的查询结果；
3、各大网站关于“KOHL’S”品牌及科尔士公司的简介；
4、互联网关于“KOHL’S”品牌服装的图片；
5、关于“KOHL’S”品牌服装的海报宣传材料；
6、科尔士公司“KOHL’S”在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的商标注册信息及其中译文；
7、以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制大量商标抢注行为的相关在先判决；
8、上海衣领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以及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的商标信息打印件；
9、上海衣领公司在网站上售卖其注册商标的网页公证件。
再查，在接受本院询问过程中，科尔士明确表示其未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主动使用过“KOHL’S”商标或商号，其所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均为第三方媒体对该境外商标的客观报道。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但认定系争商标损害他人的在先商号权，应以该商号使用于与系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且在中国大陆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必要条件。“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亦应以他人商标在系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先使用于与系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且已经在中国大陆具有一定影响为必要条件。本案中，科尔士公司提交的商标或商号知名度证据，均为第三方媒体对该境外商标、商号的客观报道，不是科尔士公司宣传使用其商标或商号的证据，其亦明确表示其未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主动使用过“KOHL’S”商标或商号。因此，一审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科尔士公司认为第三方媒体对“KOHL’S”商标或商号的客观宣传报道亦应视为该公司的宣传使用，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科尔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采用了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我国的公序良俗，扰乱了我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虽然上海一领公司以复制、摹仿的手段注册了若干与他人知名的在先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如“敬霸”、“阿拉特步ALATEBU”、“阿迪发adifa”、“基易普”、“中良集团”、“才子格兰”、“鹿王格兰”、“步森格兰”、“希尼森达”等，但是，科尔士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并不存在在先的商标权，因此，上海衣领公司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与注册前述“敬霸”等商标的行为，在性质上并不相同，无法一体评价。因此，科尔士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具有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申请注册为商标。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为“KOHL’S”，并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科尔士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科尔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科尔士伊利诺斯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