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凯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良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741966814H。
法定代表人：任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富，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嘉宪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南湖中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5823212259。
法定代表人：韩宪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明，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凯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嘉宪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宪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嘉宪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按一审判决设备归凯利公司、由凯利公司支付设备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甲醇回收塔加工承揽合同》第八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转移，但定作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承揽方所有”。在凯利公司付清全部设备款前，设备的所有权归嘉宪公司所有。现嘉宪公司主张设备归凯利公司所有、由凯利公司支付设备款，不符合合同依据，是擅自对合同约定进行实质性变更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凯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技术标准不符合约定向凯利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视为涉案甲醇回收塔的质量符合定作合同约定是错误的，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1.凯利公司对嘉宪公司提供的设备在法定检验期内以民事起诉状的形式向嘉宪公司提出了书面异议。对设备的质量是否合格或者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须从外观质量与隐蔽质量两个方面进行考察。对外观质量在收货时或数天内可能就会发现，但设备能否正常运行、正常运行后能否达到合同附件约定的参数、技术标准，必须在设备安装好进行调试后才能知道。经一审查明，本案中设备是在2013年10月底安装好进行调试的，因此，对设备隐蔽质量的检验期一年的起算时间应从2013年10月底安装好之日起算。本案中，凯利公司在2014年9月5日向宜丰县人民法院起诉，在起诉状中明确表明了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经凯利公司使用（指调试）后发现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要求，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该起诉状已于2014年9月12日由宜丰县人民法院送达给嘉宪公司，应当视为凯利公司向嘉宪公司发出的书面质量通知。一审判决认定凯利公司未在质量检验期和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嘉宪公司不能证明其设备符合双方约定和国家强制性标准，更不能证明其设备的运行符合双方在主合同和合同附件中约定的要求。设备是否合格或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在嘉宪公司。甲醇回收塔是化工行业中一种承载高压力运作的高精度设备，需要具备一定生产资质的企业才能生产。为此，凯利公司才与嘉宪公司签订了《甲醇回收塔加工承揽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的生产标准和工艺，并明确要求嘉宪公司在交货时应当提供材料质量证明、产品合格证等相关资料用以证明其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但从嘉宪公司交货至争讼发生，嘉宪公司仅提供了一份由其单方制作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无法证明其提供的设备是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和工艺的。嘉宪公司在收到凯利公司的起诉状后，对凯利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未作出任何回应，也未及时对设备的质量问题通过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是由凯利公司申请鉴定。在一审中，由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情况说明》可以看到，凯利公司在设备安装后开机调试过程中即发生火灾，足以说明嘉宪公司生产的设备本身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嘉宪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设备是合格的，因鉴定时间过晚，设备长时间未运行而不具备鉴定条件也是因嘉宪公司怠于履行举证责任而产生的后果。上述后果应由嘉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将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凯利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有失公正。3.嘉宪公司是否到场指导安装、调试与设备质量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嘉宪公司指导安装、调试是凯利公司的权利，由于安装设备并不像生产设备那样存在很大的技术难度，双方才会在合同中约定由凯利公司自行安排安装队进行安装，由此也可以看出凯利公司自行安装设备，未行使通知嘉宪公司到场的权利，与嘉宪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合格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关联性。4.一审判决凯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错误。本案是因嘉宪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所致，嘉宪公司不能证明其质量合格，应当由嘉宪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嘉宪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嘉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合同为承揽合同，承揽合同属于完成工作成果的双务、有偿合同。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是对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约定，该条款应属买卖合同特有的条款，属无效的约定。二、涉案定作设备为一整套甲醇回收塔，涉及的设备部件多达几十件，并不是单一产品，为此就需要专业厂家进行指导安装及调试。因此，合同约定，定作设备交付后，由嘉宪公司指导安装并负责调试。但凯利公司出于自己的目的，没有通知嘉宪公司前去指导安装及调试，而是自行安装调试。无论是安装还是调试，都是凯利公司对定作设备质量的认可，对设备的充分使用。对凯利公司在自行安装和调试过程中是否影响了设备的质量，嘉宪公司无从得知。凯利公司应该认识到自行安装和调试可能会产生的问题，因此，即使定作设备真的存在问题，该不利后果也应由凯利公司自己承担。三、承揽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到达定作方之日起十二个月。2013年8月20日凯利公司收到全套定作设备，因此质保期自2013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在此段时间里，嘉宪公司从未收到凯利公司所述的设备不符合要求的信息。为此，凯利公司定作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对该案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五、该案中凯利公司的行为有悖常理，主张不能成立。凯利公司只是基于嘉宪公司对其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后，为应对即将面临的诉讼，恶意向宜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应对，是凯利公司的地方保护主义心态。六、从该案的实际情况看，凯利公司收到定作设备后为达拖延付款目的即开始违约，该案从2014年9月开始至今已近三年，给嘉宪公司的正常运行造成了严重的资金压力，法律应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嘉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利公司向嘉宪公司支付设备款9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凯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日，凯利公司向嘉宪公司定作了一套甲醇回收塔设备，双方签订了编号为130603的《甲醇回收塔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一、规格型号为Φ2200×38500mm，总价款为233万元（含17%增值税），按定作方确认图纸制作验收。二、承揽方提供的所有设备按照国家或行业标准制造及检验，按工艺图要求制造，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质量和环保标准或行业标准，承揽方提供详细的设备安装回收塔工艺流程图，及时送交完整资料至定作方公司，承揽方公司设备到场定作方安装队进场前三天内通知承揽方公司，及时派技术人员来凯利公司安装指导，负责运行调试合格达到工艺参数指标；三、产品交付标准：1、产品为原制造厂的全新产品，无侵权行为。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质量和环保标准或行业标准的要求……；四、验收标准、提出异议期限：定作方总工办、技术开发部、设备工程部技术人员和承揽方调试人员在设备调试后三天内根据质量技术指标及参数要求和合同第二条设备交付标准进行现场验收并出具双方签字的验收报告或调试记录；五、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要求：1、产品到达定作方经检验有严重影响使用性能和使用寿命的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解决，确需更换货后，承揽方应在设备安装期内尽快解决更换完成任务，2、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到达定作方之日起十二个月，3、质量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承揽方承诺免费维修和维修的产品，应在接到定作方通知后24小时内响应，并在72小时内派维修人员到达现场进行维修……；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后，定作方预付合同总价的20%，提货时支付合同总价的40%，设备到达定作方现场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调试完毕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承揽方必须提供合同总价17%增值税发票并邮寄给定作方，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壹年，如承揽方既没有设备质量问题，又没有违约行为，定作方在验收满10个月内结清余款给承揽方……；十一、违约责任：1、承揽方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制造标准需退货的，作为逾期交货处理，应当向定作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定作方逾期支付货款，按逾期付款额以每日0.5%乘以逾期天数至付款日向承揽方计付违约金。十三、其他约定事项：1、甲醇回收塔设备清单及回收工艺流程图，由技术部门签字盖章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用……”6月4日，凯利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45万元到嘉宪公司。6月14日，为满足工艺需要，嘉宪公司对部分工艺提出修改意见，对原合同的工艺参数作了改动，并附了详细的工艺流程图，凯利公司对工艺改动内容予以了确认。8月5日，凯利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8月6日，再次支付44万元。2013年8月20日，凯利公司收到全套定作设备。此后未再付款。2013年10月底左右，凯利公司自行安装完成上述设备并进行调试。
2014年8月25日，嘉宪公司因凯利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向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裁定对凯利公司的120万元相应财产进行查封。同年9月9日，凯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嘉宪公司解除合同。2014年9月12日，嘉宪公司向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凯利公司支付设备款9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将此案移送到一审法院。
审理中，凯利公司对设备质量提出鉴定申请，2016年8月2日，该院移送鉴定机构即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鉴定费用问题无法达成最终协议，2016年11月24日该鉴定所作出终止鉴定的处理。后凯利公司再次与鉴定所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该院于2016年12月再次移送鉴定。2017年3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情况说明：因设备闲置太久，不具备开机运行条件，且锈蚀严重等问题，本次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决定终止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达成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诚信原则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
嘉宪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承担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但前提之一在于凯利公司作为定作人及时履行了瑕疵检验和瑕疵通知义务。定作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并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承揽人，定作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凯利公司在收到设备后应当在安装队进场前三天通知嘉宪公司派专人来现场安装指导，但凯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了嘉宪公司派人来指导，而是自行安装，自行调试。凯利公司在2013年8月收到设备，自行安装后并进行了调试，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凯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技术标准不符合约定向凯利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应视为涉案甲醇回收塔的质量符合定作合同的约定，凯利公司应该支付剩余未付货款。凯利公司逾期未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对嘉宪公司要求凯利公司付清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嘉宪公司、凯利公司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日0.5%的标准，明显过高，该院予以调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标准计算，以基准利率年6%为基础上浮30%计算即年利率7.8%。凯利公司在收到货后七日内即2013年8月27日应支付总价的15%，凯利公司未在七日内支付，故该部分货款的逾期时间应从2013年8月28日起算。同理，调试完毕一周内付15%，按凯利公司调试时间10月底起算，即该部分货款的逾期起算日应当2013年11月8日。按照合同约定，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到达之日起十二个月即2014年8月20日，则2014年8月21日，凯利公司应付清所有余款，未付清应当计算逾期违约金。
至于凯利公司辩称的增值税发票问题，从合同约定上看，嘉宪公司在凯利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的90%后，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而凯利公司仅支付了60%的货款后，未再付款，属违约在先，且交付发票只是一种附随义务，嘉宪公司已履行了主要义务，凯利公司以未交付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在凯利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后，嘉宪公司应当向凯利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凯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嘉宪公司货款932000元，并按年利率7.8%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判决生效之日（349500元从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349500元从2013年10月8日起计算、233000元从2014年8月21日起计算）。嘉宪公司在收到凯利公司货款后三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到凯利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凯利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凯利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任新华系凯利公司员工，与凯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陈述在2013年10月底安装调试设备发生事故后打电话通知了嘉宪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凯利公司提交的鉴定机构所作笔录，能够反映鉴定过程有关情况，但不能证明嘉宪公司对设备无法鉴定具有过错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对凯利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2.嘉宪公司提交的无锡市第二锅炉辅机厂100㎡降膜蒸发器、220㎡再沸器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包括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无锡分院出具的《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及相关检验报告，本院向检验机构核实后，通过该检验机构网站（××）查询，两份检验证书属实，故对该两份产品质量证明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凯利公司主张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未经强制检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嘉宪公司向凯利公司交付的甲醇回收塔设备中，包括无锡市第二锅炉辅机厂生产的100㎡降膜蒸发器和220㎡再沸器各一台，上述两台设备属于一类压力容器，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无锡分院检验，其安全性能符合《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规定。
本院认为，凯利公司与嘉宪公司签订的《甲醇回收塔加工承揽合同》及合同附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
一、关于一审判决凯利公司支付设备款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甲醇回收塔加工承揽合同》系定作合同，即承揽人嘉宪公司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凯利公司支付报酬的有偿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据此规定，法律并未绝对排除买卖合同有关规定在其他有偿合同中的适用，在法律对承揽合同中标的物的所有权保留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之规定，约定定作人付清价款前标的物属承揽人所有，嘉宪公司称合同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因专属于买卖合同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保留，系对负有交付标的物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在对方违约时可采取的救济措施的约定，而非对当事人的支付价款请求权的限制，本案中，嘉宪公司已交付设备，在凯利公司付清价款前，设备所有权尚未转移，嘉宪公司依合同约定选择行使支付设备款请求权，而不要求取回标的物，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凯利公司依据合同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主张不支付设备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凯利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间内提出了质量异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双方当事人在《甲醇回收塔加工承揽合同》第四条“验收标准、提出异议期限”中约定，定作方和承揽方人员在设备调试后3天内进行现场验收，双方的合同标的物甲醇回收塔属于化工设备，根据设备的性质，在合同约定的3天期限内难以完成对设备的全面检验以发现可能存在的隐蔽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之规定，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作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甲醇回收塔加工承揽合同》第五条约定，产品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到达定作方之日起十二个月，凯利公司于2013年8月收到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后，至2014年9月才以诉讼方式向嘉宪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凯利公司称此前曾通过电话方式向嘉宪公司提出，但未举证证明，故可以认定凯利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凯利公司主张以其自行安装设备的时间作为质量保证期的起算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凯利公司收到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后，未在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其次，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中的压力容器部件符合法定检验要求。凯利公司自认嘉宪公司向其交付了产品质量证明书，嘉宪公司亦举证证明整套设备中的两台压力容器部件在出厂时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检验合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元件等特种设备的制造过程和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之规定，凯利公司称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未经强制检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相反，凯利公司却未举证证明其设备安装过程经过监督检验。第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凯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凯利公司收到设备后，自行组织安装，而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嘉宪公司派员指导，凯利公司自称设备调试时发生火灾事故，但无证据证明起火系因设备质量问题还是安装问题引起，从2013年8月凯利公司收到设备至2017年3月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凯利公司占有设备已超过三年，其要求嘉宪公司承担因设备长期闲置而无法进行鉴定的不利后果，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凯利公司主张嘉宪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由谁负担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凯利公司应向嘉宪公司支付设备款，嘉宪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且凯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凯利公司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凯利公司向鉴定机构交纳的鉴定费2万元，系凯利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直接支付给鉴定机构的费用，亦应由凯利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凯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上诉人江西凯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巢澍望
审判员 杨耀星
审判员 袁飞云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