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军，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艳（系梁建军之妻），女，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全，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梁建军、王春艳因与被上诉人邓永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建军、王春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11月11日，上诉人梁建军在办公室内向被上诉人提出打算借款8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其后，丛培东因与上诉人梁建军讨论贷款一事也来到办公室，梁建军将丛培东和被上诉人互相做了介绍之后，因公务需要马上处理就离开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丛培东出来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被上诉人也离开了。当天下午，被上诉人电话告知上诉人梁建军手头资金不够，款项无法出借，梁建军出具的借条已经撕毁。自始至终，对于诉争借款梁建军毫不知情。2.梁建军与邓永全不存在借贷关系。梁建军虽然向邓永全出具借条，但是并未实际收到800000元款项，邓永全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系其向丛培东账户转账的证明，与梁建军无关。邓永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系根据梁建军的指示将款项打给丛培东。事实上是丛培东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出具过借条。3.在梁建军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4.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款项全部由丛培东使用，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邓永全未实际提供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6.一审程序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且超审限。邓永全辩称，其与丛培东并不认识，梁建军向其借款时，其明确表示仅是借给梁建军，梁建军同意出具借条并同意利息按照每月4%计算。至于梁建军将款项出借给丛培东与其无关，后期还款时，邓永全亦是找梁建军催要，丛培东对上述事实也是认可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邓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建军和王春艳偿还借款人民币800000元并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每月4%支付利息；2.梁建军和王春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因案外人丛培东找梁建军帮忙借钱，梁建军遂打电话给邓永全要其到自己办公室商议借款事宜，后丛培东也到了梁建军办公室，之后离开。期间，梁建军向邓永全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邓永全人民币捌拾万元，小写800000，期限二个月，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梁建军签字署名。当日，邓永全通过其儿媳李思文账户向丛培东账户转款768000元。2014年12月11日，丛培东向邓永全之子邓江涛的账户转款32000元，2015年1月29日转款50000元，2015年2月16日转款100000元和7000元，2015年3月20日转款24000元，2015年9月3日转款15000元，2015年9月29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1月15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6月15日转款100000元，共计528000元。另查，梁建军和王春艳系夫妻关系。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是：梁建军是否本案的借款人、邓永全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丛培东是否用建筑安全网顶账4.8万元？邓永全主张梁建军是借款人，梁建军已偿还本金20万元，其余还款为付利息，利息为一个月4分，不存在丛培东用建筑网抵顶邓永全欠款问题。为证实其主张，除梁建军的借条外，邓永全提交邓永全和丛培东的电话录音证据一份。通话中，邓永全主要强调其与丛培东不认识，借款800000元是借给梁建军的，月息四分，梁建军让其把款打给了丛培东；丛培东承认收到款项，月息四分，同时强调，曾给邓江涛打过借条；邓永全回应不可能要两份钱，同时要求丛培东把建筑安全网拉给他。丛培东出庭作证称，2014年11月份，我找梁建军帮我借点钱，梁建军找邓永全说我需要借800000元，邓永全同意了，我就走了。后自己给邓江涛打过借条。先后还给邓永全496000元，用建筑安全网顶账48000元。邓永全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款是借给梁建军的，不是借给丛培东的，丛培东没有给邓江涛打过借条；梁建军对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无法确认录音证据的主体，根据证人证言，实际借款人是丛培东，且丛培东一直在履行还款义务，该借款与梁建军无关。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邓永全与梁建军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梁建军给邓永全出具了借条；其次，从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丛培东与邓永全互不熟悉，对于本案借款，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意思表示,邓永全不是借款给丛培东；再次，邓永全将出借的款项直接交付给丛培东系受梁建军指定，梁建军在借款时要求邓永全支付给丛培东，邓永全也履行了义务。应当认定，梁建军是本案的借款人，借款利息是四分。丛培东偿还给邓永全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28000元。另外，根据录音证据，应当认定邓永全与丛培东协商用建筑安全网抵顶欠款48000元（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上述款项均应认定为梁建军的偿还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邓永全与梁建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无效。对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可折抵相应本金。尚未履行的部分，年利率不得超过24%。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邓永全出借款项时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32000元，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768000元。据此，根据梁建军的付款情况，按照先利息（年利率36%）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的原则计算，截止2016年8月29日梁建军尚欠邓永全借款本金612791.9元。梁建军借款时与王春艳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所述，邓永全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梁建军、王春艳辩解其不是借款人，邓永全没有支付所借款项等，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梁建军、王春艳偿还邓永全借款本金612791.9元及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20元，由梁建军、王春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另查，一审期间，上诉人陈述由其介绍被上诉人邓永全与丛培东认识，在上诉人书写本案诉争的借条时，曾同邓永全商量，由上诉人梁建军以丛培东名义打条，但因邓永全不同意，上诉人梁建军就以自己的名义打条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主体是梁建军还是丛培东，以及双方之间是否约定了利息；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是否程序违法。首先，从借贷合意看，邓永全与梁建军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在梁建军向邓永全出具借条的过程中，根据上诉人梁建军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其同邓永全商量，想由其以丛培东名义写借条，但是邓永全不同意，因此上诉人梁建军就以自己的名义出具了借条。上诉人梁建军作为理性经济人，对于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其在与被上诉人邓永全进行协商、确认的过程中，由其作为借款主体的合意是明确的。结合录音证据、证人证言等也可印证，丛培东与邓永全互不熟悉，对于本案借款，双方之间没有直接的合意,邓永全不是借款给丛培东，而是出借给梁建军。从款项的实际交付看，邓永全将出借的款项直接交付给丛培东系受梁建军指定，邓永全已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一审认定梁建军是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结合丛培东的证人证言以及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等，亦可印证一审认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四分。至于丛培东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多次向被上诉人邓永全还款，因丛培东系诉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在还款过程中的偿付行为，属于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具体形式，而不能据此改变上诉人梁建军是诉争借款主体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其对诉争借款毫不知情，与一审期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并未收到诉争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梁建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邓永全出具借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王春艳与梁建军并无约定婚姻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亦无证据证明出借人对此知情，故梁建军、王春艳主张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梁建军、王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梁建军、王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