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川16执复2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人人）：梅宪云，男，生于1965年3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执行人（异议人）：刘作银，男，生于1972年10月11日，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刘启木，男，生于1966年3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冯志春，男，生于1965年2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利害关系人（异议人）：耿川北，男，生于1964年9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利害关系人（异议人）：黄洪福，男，生于1975年1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伦，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利害关系人和被执行人共同委托。特别授权。复议申请人梅宪云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执异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梅宪云与刘作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邻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川162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梅宪云向邻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8月1日，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扣留、提取刘作银在本院应当领取的执行兑现款，以600000元为限。同日，邻水县人民法院向其执行机构作出了（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该执行机构对刘作银、刘启木、冯志春、耿川北、黄洪福因与邻水县和信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应领取的执行标的款中600000元予以了暂停支付。刘作银、刘启木、冯志春、耿川北、黄洪福对此提出异议，要求撤销（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执行裁定。邻水县人民法院查明：刘作银、刘启木、冯志春、耿川北、黄洪福是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的合伙人。2007年4月，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与邻水县吓叭口煤矿整合，于2009年6月新设立和信公司。2014年10月，邻水县人民政府决定关闭和信公司的吓叭口煤矿，其关闭奖补及置换金为1410万元，包含了原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的关闭奖补。刘启木等五人与和信公司就分割关闭奖补及置换金发生争议，双方进行诉讼，由生效的（2017）川16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和（2015）邻水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确认和信公司应支付刘启木等五人关闭奖补及置换金5799234.27元，该案判决生效后，刘启木等五人向邻水县人民法院申请了执行。2015年2月4日，刘作银、刘启木、冯志春、耿川北、黄洪福达成《资金分配协议书》，约定：一、该煤矿（邻水县和信煤矿回龙寺新井）因关闭后所获得的补偿资金，按合伙人的出资股份份额进行分配，总额按11股进行计算，其中刘启木占3股、耿川北占3股、冯志春占2股、刘作银占2股、黄洪福占1股；二、该煤矿因关闭后所获得的补偿资金应扣除土地租金和驾驶员保证金后的实际金额；三、因刘作银在与耿川北共同承包经营期间，造成亏损，该亏损应由刘作银和耿川北两人承担，目前亏损由耿川北一人垫付，故刘作银的分配份额应与耿川北两人共同认可后方可支配，其余事宜待实际分配后刘作银与耿川北双方自行结算（本条与其他股东无任何关系）；……。2017年8月10日，刘作银与耿川北达成《回龙寺新井煤矿耿川北与刘作银共同承包清算说明》，载明：一、耿川北和刘作银于2012年2月-2014年5月底共同承包回龙寺新井煤矿技能改矿，承包期间耿川北共偿还借款195万元，回龙寺新井煤矿技改矿关闭时亏损415269.9元。因该技改矿由耿川北和刘作银两人共同承包，总股数为5股，故分摊至每股为2365269.9元÷5股=473053.98元/每股。因5股中耿川北持有3股，刘作银持有2股，故刘作银应付：473053.98元/每股×2股=946107.96元；二、根据《回龙寺新井煤矿合伙清算情况》，刘作银应得920442.93元，刘作银最终应得920442.93－946107.96元=-25665.03元，即刘作银实际应付25665.03元。邻水县人民法院认为，刘启木等五人应得执行标的款系合伙企业的资金，并非刘启木等五人的个人共有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刘启木等五人将执行标的款进行清算后人民法院方能予以冻结、扣留、提取。从证据看，刘启木等五人于2015年2月4日达成的《资金分配协议书》并非清算协议书，且原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应得关闭奖补及置换金5799234.27元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刘启木等五人所举示的于2017年8月10日的《回龙寺新井煤矿耿川北与刘作银共同承包清算说明》系刘作银、耿川北在2012年2月至2014年5月承包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期间的清算情况清单，该清单说明称刘作银经清算实际应得款为-25665.03元，因没有合伙人刘启木、冯志春、黄洪福的签字认可，其清算协议对刘启木等三人不发生效力，故刘启木等五人未予清算。对此，执行机构直接对冻结、扣留、提取刘作银应当领取的执行兑现款以600000元为限，违反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执行裁定和（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对邻水县和信煤业有限公司中刘作银在本院应当领取的执行兑现款，以600000元为限的财产执行。梅宪云向本院申请复称，要求撤销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刘启木等五人的执行异议。事实与理由：1、原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执行异议裁定认定刘启木等五人在和信公司应分得的关闭奖补及置换金仍系与和信公司的合伙企业资金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佐，生效的（2017）川16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和（2015）邻水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的5799234.27元是和信公司应支付给刘启木等五人的关闭奖补及置换金，在财产权属上，明显是刘启木等五人个人共同财产，如不是这样，和信公司无义务向刘启木等五人支付款项。故对刘作银在其中份额予以冻结、扣留、提取，不损害刘启木、冯志春、耿川北、黄洪福的权利。2、原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原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经整合已不复存在，其法律主体资格已消灭，没有合伙企业的存在，经营主体和信公司是企业法人，刘启木等五人应是个人合伙，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刘启木等五人因执行合伙事务的债务其相应债权人并无法律上的优先受偿权。3、原执行异议审查程序违法。刘启木等利害关系人是以执行行为指向的执行标的物提出的执行异议，非执行行为异议。对刘启木等利害关系人的执行异议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审查，并告知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和期限，而不是申请复议。刘作银是本案被执行人，无案外人异议的主体资格。刘作银、刘启木、冯志春、耿川北、黄洪福称，1、刘启木等五人是合伙经营原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整合后合伙财产并入新设的和信公司，原执行异议裁定认定和信公司应支付刘启木等人因煤矿关闭的奖补及置换金5799234.27元为原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的合伙企业财产符合客观实际。2、本案应适用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制定、实施较早，对个人合伙规定不详尽，司法实践中对不足规定通常适用合伙企业法，且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没有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即使按梅宪云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终止后，仍应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确定各合伙人的责任和分配。现刘启木等五人对合伙财产清算，其结果刘作银对合伙体存在债务，故执行法院冻结的600000元不是刘作银个人财产。本案被执行人是刘作银，法院的执行行为应针对刘作银个人财产，不应损害刘启木等利害关系人的权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不论作为刘启木等四利害关系人和作为被执行人的刘作银均有权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审查，程序合法。本院查明，2017年4月，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与邻水县吓叭口煤矿整合后，刘启木等合伙人虽与原邻水县回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约定“海拔603米的采矿区为刘启木等人开采，海拔503米的采矿区为原邻水县回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开采，各自独立经营、核算、自负盈亏”，但对外不论是经营或是与行政管理机关的关系，均是以和信公司虾叭口煤矿的名义为相应经营行为或行政被管理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规定，案外人异议是以对执行标的的权利排除执行，而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异议是以执行行为违法阻断执行。实践中，案外人通常以对执行标的的所有权、物权期待权、特殊担保物权、用益物权和租赁权的占有权排除执行。本案中，刘启木等五人是以执行行为指向的600000元是刘启木等五人合伙企业财产非刘作银个人财产为由提出异议的，故不是以对执行标的享有某一权利排除执行，原执行异议审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程序正确，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因刘启木、冯志春、耿川北、黄洪福为利害关系人，刘作银为被执行人，原审纳入同案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证据反映的事实是，案涉异议的执行行为指向的600000元是刘启本等五人原合伙经营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的合伙财产因政策关闭其合伙财产货币化的一部分，在财产权属上应属刘启木等五人共有，不论是共同共有或按份共有，被执行人刘作银均在其中享有财产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条第一款“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文件。”的规定，设立合伙企业需要依法登记，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有刘启木等五人设立的合伙企业存在，故本案对刘启木等五人的合伙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刘启木等五人在原邻水县回龙寺新井煤矿的合伙在整合后的存续是个人合伙关系的存续，故案涉财产是刘启木等五人合伙财产。梅宪云复议称原审裁定认定执行标的是刘启木等五人与和信公司的合伙企业财产是对原审裁定认定事实的误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财产有权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的限制性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执行法院在作出（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执行裁定时，案涉财产尚是刘启木等五人未分割的共有财产，且执行行为还不是指向全部共有财产，而仅指向被执行人刘作银可能分得的合伙财产份额，故执行法院（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执行裁定并不违法，是有法可依的执行行为。至于在执行法院采取限制性强制执行措施后，共有财产经债权人同意分割或诉讼析产，不是执行异议、复议解决的问题。本案中，刘启木等四利害关系人认为案涉财产是四利害关系人的共有财产，与被执行人刘作银无关，该主张涉及的分割协议是否经已申请执行并有执行法院相应限制性强制执行措施相关联的债权人梅宪云同意，以及刘启木等五合伙人分割财产涉及刘作银与耿川北以承包方式执行合伙事务的清算，不是本案执行复议审查的内容。梅宪云与刘启木等五人就刘启木等五人分割协议，案涉600000元最终的权属归属的争议，可依法协商或通过相应法律程序处理。待案涉600000元权属确认后，执行法院方可采取相应的处置性执行措施或其他执行行为。另外，人民法院执行机构是人民法院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律上的法律主体资格，执行法院（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在其性质上仅是一内部函件。对此，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不再在本裁定主文中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二、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执336号之一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海燕审判员  杨昌礼审判员  冯 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