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民，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义达里**号。
负责人刘艳飞，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云霄，男，1984年4月22日出生，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森，男，1980年4月1日出生，北京振远护卫中心职员。
上诉人尹民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尹民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1996年12月入职原北京市电话局经济民警大队工作，担任干事。2003年单位名称变更为北京振远护卫中心，我在该中心三支队继续工作。2011年1月，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三支队（以下简称振远三支队）被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以下简称振远一支队）收编。2012年4月，由于中国联通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北京分公司）提前解除了与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的服务合同，故我被要求与振远三支队解除劳动合同，另行与联通公司组建的北京恒安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未同意，遂于2012年4月底离开公司。我在振远三支队工作期间，振远三支队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未为我按期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未安排我休带薪年假和探亲假，并存在拖欠我工资的情形，故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振远三支队与我的劳动关系；2、振远三支队支付我1996年12月26日至2012年4月8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0元；3、振远三支队支付我1996年12月至2004年11月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赔偿金6536.14元（养老保险赔偿金3352.14元、失业保险赔偿金3184元）；4、振远三支队支付我2008年至2012年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4482.76元；5、振远三支队支付我1997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未休探亲假工资103448.28元；6、振远三支队支付拖欠我的2012年4月工资5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250元；7、振远三支队支付我2012年5月至8月期间的生活费16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8、振远三支队支付我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1月29日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000元。
振远三支队辩称：尹民于2000年12月入职我支队工作。同日，我支队与尹民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8年又与尹民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尹民在职期间，我支队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现我支队已被一支队收编，正在办理注销手续，但尚未注销完毕。我支队同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内容，不同意尹民的诉讼请求。2012年4月至8月期间，尹民未到单位工作也没有请假，单位已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和生活费用。探亲休假非法律规定，没有强制性。我支队与尹民签订过劳动合同，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振远一支队辩称，我支队已将三支队收编，同意三支队的答辩意见，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尹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振远三支队于2002年4月25日成立，自该时起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因此，双方自2002年4月2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00年12月1日至2002年4月24日期间，尹民虽与振远三支队签订劳动合同，但由于振远三支队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故双方之间应属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尹民在振远三支队工作期间，双方签有劳动合同，且尹民未举证证明所述劳动合同系补签的事实，故其有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联通北京分公司提前解除与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的护卫服务合同后，振远一支队未及时为尹民安排工作。振远一支队虽称已与尹民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充分举证。鉴于双方在诉讼中均表示劳动关系已解除，故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振远一支队未能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充分举证，故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振远一支队应给付尹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就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根据振远一支队提供的社会保险缴纳证明显示，振远一支队为尹民缴纳社会保险至2012年5月，但振远一支队称于2012年3月与尹民解除劳动关系，未充分举证证明，故依据举证责任，振远一支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尹民所述解除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予以确认。振远一支队未支付尹民2012年4月份工资，应予补发，具体数额核定为3137.38元。尹民有关25%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尹民主张2012年5月至8月生活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尹民在振远三支队工作期间，单位未为其缴纳2002年4月25日至2004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应向尹民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
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自2008年起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假，应支付劳动者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尹民主张振远一支队自2003年5月至2010年4月期间未安排其休带薪年假，未充分举证，振远一支队亦不认可。但振远一支队有义务提供2010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考勤证明尹民出勤情况，现振远一支队未能充分举证，应给付尹民此间未休年假工资。根据尹民连续工作年限，尹民应享受2010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带薪年假共计20天。现振远一支队同意仲裁裁决，且仲裁裁决支付的6858元数额并不低于应给付数额，故予以确认。尹民主张未休探亲假工资一节，现尹民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振远一支队主张休探亲假，且尹民认可振远一支队未有规定未休探亲假给付工资补偿，故尹民有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判决：一、确认尹民与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劳动关系于二○一二年四月三十日解除；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给付尹民二○○二年四月二十五日至二○○四年十一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二千七百八十二元二角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一百九十八元；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给付尹民二○一二年四月工资三千一百三十七元三角八分；四、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给付尹民未休年假工资六千八百五十八元；五、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给付尹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万二千九百四十二元四角九分；六、驳回尹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尹民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于1996年12月入职原北京市市话局经济民警大队，后因经济民警大队归入北京振远护卫中心，我在振远三支队继续从事原工作事项，一审法院未按照我的实际入职工作时间1996年12月核定劳动关系解除的各项费用，导致判决的各项费用均过低，请求二审改判按照我1996年12月的入职时间计算支付劳动合同解除的各项费用。振远一支队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振远三支队系北京振远护卫中心下设的分支机构，于2002年4月25日登记设立，承担联通北京分公司的护卫工作。尹民在振远护卫三支队担任后勤主管，至2008年11月，振远三支队与尹民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1月，振远三支队被北京振远护卫中心决定撤销编制，待专业机构进行审计后，人、财、物由振远一支队整体接收。2012年3月，联通北京分公司提前解除与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的护卫服务合同。后，振远三支队及振远一支队均未再安排尹民工作，亦未向尹民支付工资。
遂，尹民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振远三支队与其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未休探亲假工资、2012年4月工资、2012年5月至8月生活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2012年12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仲字（2012）第1936号裁决书，裁决：振远三支队支付尹民2010年度至2011年度未休年假工资6858元；驳回尹民的其他申请请求。尹民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尹民系北京市农业户籍人员，振远三支队自2004年12月开始为尹民缴纳相关社会保险，2011年5月开始缴费单位由振远三支队变更为振远一支队。尹民的《2011年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1月至12月申报的月缴费工资分别为3630元和4366元。
尹民出具嘉奖审批表、荣誉证书、《首都经警》及《通信之盾》的报页、振远三支队招工简章、《关于北京市电信管理局经济民警支队更名的批复》复印件、护卫员档案管理系统打印件，用以证实其于1996年12月26日入职北京市电信管理局（原北京市电话局）经济民警支队工作，由北京市公安局管理；后北京市公安局决定成立北京振远护卫中心，将经济民警支队的人员统一交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管理，其遂从北京市电信公司经济民警支队第一大队到振远三支队继续工作，且在振远三支队历年的招工简章中均载有探亲假待遇，其实际工作至2012年4月30日没有休假。同时，尹民称振远三支队于2008年11月28日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要求其在合同续签页上倒签日期补签了之前期间的固定期限合同。另，尹民提供的2011年部分月份的工资、奖金表，以及其工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单，其中显示尹民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期间月工资为2200元-2400元，并有数额不等的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金计发。经核算，尹民该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351元。
振远一支队对尹民要求自1996年12月起算其入职时间不予认可，主张振远三支队与尹民所签劳动合同均系按合同所载时间签署，应按照劳动合同记载的“参加本单位工作时间：2000年12月1日”起算尹民的入职时间，对2000年12月之前尹民的工作情况无法核实；对振远三支队招工简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尹民未提出休探亲假，且其单位没有规定未休探亲假给补偿；对尹民提供的等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振远一支队另主张因尹民无故不到岗，曾向尹民发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尹民签收，但振远一支队仅出具快递单底单而不能提供已签收的证明，且称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也没有留存。尹民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从未收到通知。
本院审理中，经查询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显示：振远三支队于2015年2月10日为注销状态。另据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网站当前位置网站首页﹥﹥中心概况﹥﹥单位简介﹥﹥中心简介页面显示：“中心简介”中内容载有：“20世纪90年代中期，由于……，由北京市公安局内保局负责以经济民警总队为依托组建成立北京振远护运中心。2000年10月，北京市公安局机构改革，经济民警总队与北京振远护卫运中心合并，正式更名为北京振远护卫中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收编决定、函件、嘉奖审批表、更名批复、招工简章、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工资明细、企业信息查询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尹民在振远三支队工作期间，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振远三支队人员编入振远一支队后，振远三支队已注销，现振远一支队、尹民均对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为协商解除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尹民提供了嘉奖审批表、荣誉证书、《首都经警》及《通信之盾》的报页、《关于北京市电信管理局经济民警支队更名的批复》复印件、护卫员档案管理系统打印件，证实其一直在联通北京分公司（原北京市电话局）岗位从事护卫工作，而其工作单位名称的变更系基于单位隶属管理变动的原因所致，而并非尹民个人原因，故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尹民要求将其在原北京市电话局经济民警大队的工作年限一并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仅以尹民2002年4月之后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鉴于振远一支队在诉讼中表示对尹民2000年12月之前的工作情况无法核实，且未提供尹民在振远三支队工作时的工资支付情况，本院将依据尹民所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及计算，故对原审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2年4月工资，本院予以重新核定支付数额。对未缴农民工养老、失业保险补偿，因该补偿系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支付，故本院一并予以重新计算数额判令支付。振远一支队不同意将尹民2000年12月前的工作年限一并计算补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012年5月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对尹民要求给付此后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振远一支队表示同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支付尹民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而该数额不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责任认定的尹民2010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共计20天未休年假工资的数额，故原审法院对仲裁裁决未休年假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该判项予以维持。尹民系本市户籍人员，其要求休探亲假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尹民主张2008年1月1日至11月29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84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84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尹民未缴纳农民工养老、失业保险的补偿金五千五百七十四元四角六分；
四、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8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尹民二○一二年四月工资二千四百元；
五、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8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尹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六万七千四百四十元；
六、驳回尹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民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民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振远护卫中心第一支队5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代理审判员 庞 妍
代理审判员 李 昂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戴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