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女，1978年7月19日出生，住抚顺市东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岗区。
上诉人孙红、孙丽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双，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住抚顺市抚顺县。
委托代理人：王立春，王立双的哥哥。
委托代理人：王姝，王立双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波，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住抚顺市抚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隋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乃和，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孙红、孙丽因与上诉人王立双、被上诉人王立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抚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望花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4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红、孙丽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明，上诉人王立双的委托代理人王立春、王姝，被上诉人王立波、人保财险抚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乃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孙丽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辽0404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由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的辽公交认字（2016）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故责任，不应采信。被上诉人王立双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理由如下：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1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是一种过错责任，是对当事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没有过错，当事人的过错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当事人的过错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起了多大的作用的评价和描述。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某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列举了五项内容作为依据：（1）车辆没有依法悬挂机动车号牌；（2）孙某某驾驶机动车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3）转弯的机动车没有让直行的机动车先行；（4）没有按照“让行标志”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5）轻便摩托车载人、驾驶人及乘坐人没有戴安全头盔。上诉人认为，以上述五项内容作为本案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不能成立。首先，孙某某车辆没有依法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之机动车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不应作为其承担事故责任的依据。因为上述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本没有因果关系。并且，上述行为也不应作为孙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加以认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骑行的助力自行车属于机动车。在其使用该车辆多年时间里，道路交通管理部门从来没有将其按照机动车的标准去管理，从来不要求对此类车辆办理号牌，也不要求其使用人持证驾驶。所以，孙某某不是“故意”不挂机动车号牌、不办驾驶证，也不存在任何“过失”。其次，关于“轻便摩托车载人、驾驶人及乘坐人没有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基于同样的道理，也不应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在本案中，“载人”和“没戴头盔”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载人或戴头盔与否，都根本无法影响事故的发生。最后，引起本案事故发生的最关键环节，在于“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所列举的第（3）项、第（4）项内容。实际上，实际的关键性问题，就是“转弯让直行”的问题。根据《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条第三项关于事故碰撞过程的分析，在两车发生碰撞时，孙某某的助力自行车已经处在由南向北的直行路上。而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由北向南，严重超速，占对方车道行驶，在由南向北的行车道内与孙某某的助力自行车发生碰撞。也就是说，本案事故发生的在孙某某的车辆转弯之后。所以，本案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转弯让直行”，根本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8条来认定孙某某的事故责任。而被上诉人王立双的行为，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并且其过错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事故的发生起到了绝对性的作用。综上，被上诉人王立双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辽公交认字（2016）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也是不合法的。所以，该份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额赔偿。特此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王立双答辩：我不同意孙红、孙丽的上诉请求。
王立波答辩：我不懂，没法答辩。
人保财险抚顺公司答辩：本案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是王立波，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期内，同意一审判决，而且我们已经理赔完毕，我们对交强险部分已经进行了理赔。投保人只投了交强险。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双上诉请求：1、撤销望花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4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父亲孙某某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可赔偿被上诉人父亲孙某某30%的经济损失；不赔偿李某某的经济损失），或发回重审；2、原审及上诉审理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70%，上诉人承担30%。事实理由：1、原审法院依据望花交通警察大队辽公交认字（2016）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父亲孙某某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主要是：首先，被上诉人父亲孙某某的过错在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两轮轻便摩托车不准带人行驶。本案不准带人行驶的摩托车，违反法律规定，强行带人行驶，势必存在交通隐患，为本次交通事故驾驶人孙某某、乘车人李某某死亡创造了条件。在摩托车不准带人行驶的情况下，孙某某、李某某违反交通法规，造成李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这其中的责任在孙某某和李某某本人，与上诉人无关。其次，按相关法律规定，摩托车载人不论是驾驶人，还是乘车人都必须头戴头盔，孙某某驾驶摩托车，乘车人李某某都没有戴头盔，这也是造成孙某某、李某某当场死亡的直接原因。第三，被上诉人父亲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没有依据取得行车执照，属黑车无证上路行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的规定。第四，被上诉人父亲孙某某驾驶的两轮燃油车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孙某某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交通道路安全法”第19条规定，属于无证驾驶。第五，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司法鉴定：“孙某某心腔血中检出乙醇成分2.9毫克/100毫升”。虽然孙某某体内乙醇含量尚不构成规定的“酒驾”，但该事故的发生，与孙某某驾前饮酒必定有必然的联系，还需指出的是，原审判决对孙某某酒后驾驶行为不论是“经审理查明”，还是“本院认为”中，均未作任何评判或认定，应予补正。第六，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父亲孙某某驾驶摩托车由西向北左转弯，而上诉人驾驶的小货车是由北向南直行。孙某某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交通法规“左转弯让直行”的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2、原审法院忽视本案的客观事实，拒不采用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答辩理由，以“事故认定书”为根据，判决上诉人“王立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可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主要是：首先，望花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第8条中，认定上诉人驾驶的小型货车当时速度为81km/h。此点与事实不符，因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当时路段限速是40km/h，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路边不仅有路牌明确解除40km/h的限速标志，而且在出事的地段也没有限速50km/h的任何标志。其次，在事发当时，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也就在50km/h左右，因为在原告的车后，就有其他车辆紧随其后可以证明，该人可以出庭作证。望花交警凭以上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两点，硬性认定上诉人王立双忽视安全、操作不当，超速行驶负有同等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收到望花交警“事故认定书”后，认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与认定意见错误，随向抚顺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抚顺交通警察支队不讲是非曲直，不讲事故经过或谁是谁非，便主观武断结论：“维持抚顺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望花区大队对该起事故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上诉人收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结论”后不服，又提起行政诉讼时，法院又以对“事故认定书”不服，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而未能立案，上诉人对望花交警的事故认定一直认为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之所以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是因为被上诉人的父母没有法制观念及法律知识，行驶中左转弯不让直行，驾驶摩托车不戴头盔，无证车辆上路，无证驾驶，酒后驾驶造成的，为此应负主要责任。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虽然致死两人的严重后果，但上诉人不仅“两证”齐全，未有酒后驾驶的情况，而且也不存在违反交通法规，超速行驶的行为。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本案案情，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对李某某的死亡无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孙红、孙丽答辩：不同意王立双的上诉请求。
王立波答辩：我不懂这件事。
人保财险抚顺公司答辩：与刚才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孙红、孙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我们父母死亡赔偿金1027158元、丧葬费534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整形费4100元、存尸费10720元、交通费1000元，助力自行车损失费1000元、医疗费430元，上述损失共计119376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7日9时30分许，王立双驾驶辽DXXX**轻型普通货车，沿抚顺市沈环线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沈环线18.6公里处，由于忽视安全、操作不当，与孙某某没有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没有依法取得机动车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由西向北左转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驾驶员孙某某及乘坐二轮轻便摩托车的当事人李某某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孙某某及李某某被送往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进行抢救，为此支付医疗费每人215.00元，二人共计430.00元。2016年9月17日，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出具居民医学死亡证明，证明孙某某及李某某于当日在户外公路死亡。此次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立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孙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李某某无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事故车辆辽DXXX**轻型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王立波，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人为被告王立双，二人系兄弟关系，事故车辆由王立双出资购买并实际使用；辽DXXX**轻型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又查，二原告孙红、孙丽系本次事故中死亡的孙某某及李某某的女儿；孙某某及李某某均系城镇户口，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抚顺市望花区。
原审法院又查，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孙某某及李某某的尸体存放于抚顺县殡仪馆，二原告为此支付孙某某和李某某的存尸费各5,360.00元，共计10,720.00元；同时为尸体整形、对伤口进行缝合，二原告为此支付整形费4,100.00元。
原审法院再查，事故发生时，孙某某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是孙某某于2009年6月26日，支付1,500.00元，自抚顺市顺城区广有摩托车商行购买的。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支付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遭受精神损害的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均有过错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中死亡的孙某某及李某某系二原告孙红、孙丽的父、母亲，故其二人作为被侵权人的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对其父母因此次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此次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立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孙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李某某无责任。经审查，该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故孙某某及王立双对此次事故各承担50%的责任。被告王立双所驾驶的事故车辆辽DXXX**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即本案中事故车辆实际驾驶人王立双按照事故认定书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30.00元一节，结合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孙某某、李某某的丧葬费53,458.00元一节，结合受诉法院上一年度丧葬费26,729.00元/人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孙某某、李某某死亡赔偿金1,027,158.00元一节,孙某某及李某某均为城镇户口且其经常居住地为抚顺市望花区，结合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26.00元/年的标准、受害人实际年龄，孙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合理数额为529,142.00元，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合理数额为498,016.00元,共计1,027,158.00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孙某某、李某某尸体整形费4,1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了两具尸体发生破损，对其进行缝合及修整所付费用是必要支出，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存尸费一节，因其属于丧葬费用，应由丧葬费支付，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一节，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二原告父母孙某某、李某某死亡的结果，结合致害人即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的伤残程度、本地生活标准以及支付人的履行能力，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00元一节，因原告孙丽经常居住地为辽宁省葫芦岛市，往来抚顺与葫芦岛之间处理其父母丧葬事宜，亦是处理事故所必需支出，虽未向本院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往返距离及次数，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事故车辆损失1,000.00元一节，因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故结合二原告提供的事故车辆购买票据、车辆受损情况及被告责任比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二原告父母孙某某、李某某医疗费43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三、二原告父母孙某某、李某某丧葬费53,458.00、死亡赔偿金1,027,158.00元、整形费4,100.00元及二原告交通费1,000.00元，共计1,085,71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00元，余下1,075,716.00元，由被告王立双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537,858.00元；四、二原告父母二轮轻便摩托车损失1,0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40.00元，由被告王立双承担8,384.00元，由二原告承担7,156.00元，被告承担部分随上列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孙红、孙丽认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不准，应支持全部诉讼请求，由王立双、王立波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但孙红、孙丽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上诉人王立双认为其应承担次要责任，也没有提供相关的事实和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也无法采信。原判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孙红、孙丽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王立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3元，由上诉人孙红、孙丽承担9245元，由上诉人王立双承担69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广瑜
审判员 何福苍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春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