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1行终86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姜立山，男，1958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超（姜立山之女），1985年8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怡，男，1933年4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永宾（姜怡之子），1971年8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姜彩琴（姜怡之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凤兰），女，1933年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暨钟凤兰之委托代理人（一审原告）姜立文（钟凤兰之女），1956年7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立斌，女，1958年1月28日出生。
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燕友，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义玲，女，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郜慧杰，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姜立红，女，1964年3月5日出生。
上诉人姜立山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立山的委托代理人姜超，被上诉人姜怡的委托代理人姜永宾、姜彩琴，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钟凤兰的委托代理人姜立文，被上诉人姜立斌，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义玲、郜慧杰，一审第三人姜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25日，原昌平县人民政府在编号为20-01-0387的《昌平县村镇宅基地登记审批表》上盖章确认，该审批表的主要内容为：户主顾宝玲，房屋间数为正房5间，建筑面积81.14平方米，厢房2间，建筑面积23.4平方米，无其他建筑，权属来源及共有使用权一栏填写为82年以前建。
1998年8月，原昌平县人民政府颁发昌集建（96宅地）字第20-01-03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被诉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顾宝玲，地址为昌平县小汤山镇某村，地号为村户01-387，土地类别为住宅用地，用地面积421.1平方米（超155.10平方米），建筑占地104.54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其中，正房面积81.14平方米，厢房面积23.4平方米。
2015年10月15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生效的（2015）昌民初字第181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10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后某村76号院内五间北房由姜怡享有二十六分之九的份额，由钟凤兰享有一百零四分之十一的份额，由姜立文、姜立斌各享有二百零八分之九的份额，由姜立山、姜立红各享有五十二分之七的份额。
另查明，顾宝玲于1996年12月10日死亡，1998年5月8日注销户口。
姜怡、钟凤兰、姜立斌、姜立文、赵惠珍、姜谦不服被诉使用证，于2014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使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昌行初字第8号行政裁定（以下简称8号裁定）。前述六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一中行终字第7206号行政裁定，撤销8号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就本案进行了审理。该审理过程中，赵惠珍、姜谦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4行初17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
2016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农村村民住宅用地，需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原昌平县人民政府具有核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法定职权。昌平县撤县改区后，昌平区政府继续行使原昌平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职权，昌平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2015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做出生效的1810号民事判决，确认姜怡、钟凤兰、姜立斌、姜立文对本案诉争宅基地上的房屋享有份额，故姜怡、钟凤兰、姜立斌、姜立文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诉。
原昌平县人民政府在进行宅基地登记工作时应当做到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权属来源清楚，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原昌平县人民政府在颁发被诉使用证时，并未查明该宗宅基地的权属来源及姜怡、钟凤兰、姜立斌、姜立文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且在顾宝玲已经于1996年12月10日死亡的情况下，原昌平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8月颁发了土地使用权人为顾宝玲的被诉使用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昌平县人民政府颁发被诉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了被诉使用证。
上诉人姜立山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诉使用证系核发给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某村村民顾宝玲的。1993年原昌平县人民政府按照相关工作部署开展了农村宅基地确权工作，在宅基地使用权人顾宝玲申请、地籍调查、权属审核的基础上，经村委会、小汤山镇人民政府、昌平区土地管理局、原昌平县人民政府的审批颁发。自原昌平县人民政府于1993年开展此项工作至结束，无人对此提出异议。2.顾宝玲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丈夫姜性长期在涉案集体土地居住，即便顾宝玲去世，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也只能颁发给姜性。3.被上诉人并非某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与被诉使用证无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4.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非假即失效，或与本案无关联性。5.本案诉争的是土地使用证，与地上建筑物无关。综上，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持被诉使用证。
被上诉人姜怡、钟凤兰、姜立斌、姜立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昌平区政府、一审第三人姜立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一审被告昌平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宅基地登记申请书，2.昌平县村镇宅基地登记审批表（编号：20-01-0387），3.2014年1月10日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证明昌平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
在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姜怡、钟凤兰、姜立斌、姜立文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原昌平县人民政府向姜延令等13人发证；2.2013年12月25日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姜延考等13人系原村民；3.《大家庭的分布情况表》，证明被上诉人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4.2015年12月2日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姜延令等13人在土改期间及之后均居住在涉案房屋内；5.证明信两份，6.2013年12月2日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7.墓碑照片，8.2007年2月26日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9.2007年2月26日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证据5-9证明大家庭老人去世情况；10.2013年11月21日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昌平区政府在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没有查看大家庭内分家情况，11.某村76号院的照片，证明房屋的状况，12.2013年11月21日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房屋自1951年后至今没有批准翻建，13.《昌平县村镇宅基地登记审批表》，证明昌平区政府没有查明土地的权属来源及房屋存在共有权人的情况，向去世的顾宝玲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14.2014年3月3日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测量房屋时，漏登了涉案房屋系13人共有的情况，15.姜怡诉姜性继承分家析产案件部分卷宗材料，证明姜性、姜怡等亲属未曾分家，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仍处于共有状态，16.2014年1月1日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北房五间自1951年起至今未翻建，17.姜淑英的身份证及赠与书一份，证明姜淑英将其份额赠与姜怡，18.1810号民事判决，证明被上诉人是行政案件的利害关系人，19.（2015）一中民终字第946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81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
在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姜立山、一审第三姜立红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证明信，证明顾宝玲去世时间以及户口是农业户口，2.某村民委员会2014年1月14日、2月15日的两份证明，证明顾宝玲长期在某村居住，是土地的合法使用者，3.被诉使用证，证明是1998年8月发给顾宝玲的，4.姜立山及其妻子、姜立红的股权证，证明顾宝玲、姜性夫妻及其子女在某村76号院长期居住，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亦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姜立山、一审第三人姜立红提交的证据3系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姜怡、钟凤兰、姜立斌、姜立文及一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和上诉人姜立山、一审第三人姜立红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
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并询问各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宅基地位于1810号民事判决所涉北京市昌平区某村76号院。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与被诉使用证的利害关系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
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合法有据。本案中，被诉使用证将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登记为顾宝玲，但顾宝玲于该证颁发时已去世，且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该宅基地上五间北房姜怡、钟凤兰、姜立斌、姜立文等享有不同份额，故被诉使用证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撤销。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被诉使用证颁发程序的认定意见，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姜立山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立山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 军
代理审判员 张美红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易 梦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