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2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世忠。
上诉人高武因与被上诉人高世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5）栖杨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武、被上诉人高世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高武原审诉称，2006年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原告以4800元的价格将位于本村下河的1.11亩果园卖给被告高世忠经营。双方只简单签一协议，未报经村委批准。2013年12月份，杨础镇人民政府进村宣传土地经营旧证换新证事宜。原告方知按照土地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因双方买卖果园行为未经发包方批准属无效行为。另外，原告所承包的土地转让后，给原告生活造成很大困难。现诉请，1、确认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苹果园1.11亩给原告；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高世忠辩称，这个果园我已经管理9年了，今年套30000多个袋。如果原告要回果园，我要求一年给我10000元管理费，共9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6月1日，原告高武从栖霞市杨础镇吉格庄村委会承包了位于本村下河的果园1.11亩。2006年，原告高武与被告高世忠达成协议约定，原告高武将位于本村下河的果园1.11亩以48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高世忠。原、被告双方通过时任该村会计的高志波过付了土地转让价款，后该果园一直由被告高世忠管理至今。
原审庭审中，法院工作人员到栖霞市杨础镇吉格庄村向高志波调取了调查笔录。高志波称，原、被告诉争的果园之所以当时没有过户是因为当时村里的地亩账在杨础镇政府放着，所以没有过户，村里其他买卖果园的也是这种情况，都是这两年国家统一登记时才过的户。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约定的果园买卖协议是否无效。庭审中，原告高武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因双方买卖果园行为未经发包方批准属无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该条规定了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果园买卖协议属于果园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通过时任村委会计的高志波过付了果园买卖款，高志波在法院调查时亦证实，原、被告诉争的果园之所以当时没有过户是因为当时村里的地亩账在杨础镇政府放着，所以没有过户，村里其他买卖果园的也是这种情况，都是这两年国家统一登记时才过的户。高志波时任该村会计，系该村委委员，基于农村土地流转的交易习惯，原、被告在土地流转过程中找高志波代笔签订协议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原、被告将土地流转的事由告知了土地经营权的发包方栖霞市吉格庄村委，作为发包方的村委并不禁止同村村民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视为发包方同意村民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原、被告自愿的情况下达成的，且被告已经支付了果园转让价款给原告高武，原、被告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并无合同法规定的当然无效的情形，原、被告双方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故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无效，被告返还苹果园1.11亩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记录在案及原告提交的村委证明1份、证人证言证明1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份、杨础镇人民政府回复意见1份和被告提交的协议1份，法院调取的调查笔录1份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2002年6月1日，原告高武从栖霞市杨础镇吉格庄村委会承包了位于本村下河的果园1.11亩。2006年，原告高武与被告高世忠达成协议约定，原告高武将位于本村下河的果园1.11亩以48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高世忠。原、被告双方通过时任该村会计的高志波过付了土地转让价款，后该果园一直由被告高世忠管理至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庭审中，原告高武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因双方买卖果园行为未经发包方批准属无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该条规定了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果园买卖协议属于果园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通过时任村委会计的高志波过付了果园买卖款，高志波在法院调查时亦证实，原、被告诉争的果园之所以当时没有过户是因为当时村里的地亩账在杨础镇政府放着，所以没有过户，村里其他买卖果园的也是这种情况，都是这两年国家统一登记时才过的户。高志波时任该村会计，系该村委委员，基于农村土地流转的交易习惯，原、被告在土地流转过程中找高志波代笔签订协议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原、被告将土地流转的事由告知了土地经营权的发包方栖霞市吉格庄村委，作为发包方的村委并不禁止同村村民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视为发包方同意村民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原、被告自愿的情况下达成的，且被告已经支付了果园转让价款给原告高武，原、被告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并无合同法规定的当然无效的情形，原、被告双方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故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无效，被告返还苹果园1.11亩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判决：驳回原告高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高武承担。
宣判后，高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判决违背社会公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理由是：1、法官只能就双方争议进行裁判，本案焦点是被上诉人要求每年给付10000元管理费，而不是该土地应否退还给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同意将果园返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违背了当事人的争议和意志。2、原审法院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无诉讼参与人的情况下，私自决定调查他人，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以法官意志替代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当时上诉人如果不卖果园，上诉人的果树就被砍了，该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买卖苹果树的价格显失公平，可以撤销该行为。高志波当时是会计，不是村委委员。不能代表村委会，双方协议只写了果园转让，而无土地转让。原审法院认定村委会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还认定农村存在交易习惯，认为未办理过户的原因是档案在镇政府，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应调查镇政府工作人员。4、上诉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每年补偿其2000元，9年共计18000元。
被上诉人高世忠辩称，上诉人卖不出果园，主动找我，让我买他的果园，我就买下了，双方也立了字据，过了9年又跟我要果园，不同意返还土地，如果返还土地，要求对方每年返还我10000元。
本院审理中，双方均称涉案果园是村里按照人头，以每户为单位分给村民的。
关于村委会是否同意双方的果园转让协议。上诉人称，转让涉案果园时，村委不知情，我们村立协议书必须有村委主任在场、需要双方均同意才能办理过户。被上诉人则称，村委知道涉案果园的转让，大队的地亩册都在乡镇里面，2013年统一办理过户的时候我们村转让的都办了，双方如果同意的话，乡里就根据双方的意见办理过户，就我们之间的地没有办理过户，因为上诉人想要地。
上诉人提交5页高志波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复印件，用于证明原审法院对高志波的调查笔录系假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有异议，认可法院对高志波的调查。经查，该证据没有原审法院对高志波的调查笔录系假证的有关记载。
被上诉人提交了证人高某甲、高某乙出庭作证（高某乙称其自2000年至今任该村的村支书），用以证实诉争土地是该村按照人头分配的承包地，转让诉争土地时会计高志波办的，当时村委知道此事，该村村民转让土地无需村委会批准，转让双方告知村委会，由村委会填表说明买卖的情况并交给乡政府即可换发新证。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双方订立的转让果园的协议是否有效。双方在诉讼中关于补偿费、管理费等主张，系该争议解决过程中的处理意见，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涉案果园是村里按照人头，以每户为单位分给村民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高志波时任该村会计，系该村委委员，双方在土地流转过程中找高志波代笔签订协议，栖霞市吉格庄村委对此知情。本案双方系同村村民，所转让的果园的用途没有改变，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的条件，双方实际履行协议将近8年，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未提出明确的赞成或者反对意见，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所称的发包方不同意的法定理由。本院审理中双方也主张村民转让承包地时，双方同意即可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过户登记、诉争果园未能登记的原因是上诉人不同意，而非由于村委会的反对。由此看来，作为发包方的村委并未禁止同村村民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视为村委同意。
上诉人主张果园转让显失公平，因转让行为在2006年，超过了请求变更和撤销的1年期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以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村委会同意而无效，没有充分的理由和事实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张莉莉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