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杭行初字第209号
原告杨元顺。
委托代理人王立。
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朱建明。
委托代理人周士奇。
委托代理人江斌，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康桥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吴永军。
委托代理人章文胜。
委托代理人叶劲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元顺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拱墅区政府）、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康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康桥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1月19日，本院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终审裁定，撤销本院驳回起诉的裁定，本案由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5年7月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元顺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周宁泽，被告拱墅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士奇、江斌，被告康桥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章文胜、叶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元顺诉称，原告房屋位于拱墅区康桥镇康桥村杨家门号，该房屋经过了相关部门的批准，是原告的合法房屋。2014年4月22日，被告未出示任何手续，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及家人拘禁在运河综保蒋家滨现场指挥部进而对原告的整栋房屋实施拆除，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财产权利的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执行﹤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中第七条明确，强制执行过程中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是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强制拆除行为作为一种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即使对建筑物的行政裁决和强制执行决定本身合法有效，也可能存在实施主体不适格，执行对象错误，擅自扩大执行范围，没有采取适当的动产登记、封存、保管等措施，造成被执行人或其他人合法财产损失，以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夜间或法定节假日实施，或者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实施等情形，当事人对此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赔偿诉讼。原告在房屋被拆除后，于2014年4月22日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邮寄了行政起诉状，原告多次要求法院立案，后经法院立案庭法官告知应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因此，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拱墅区政府、康桥街道办于2014年4月22日对康桥村杨家门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杨元顺户《拱墅区村（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拟证明原告的房屋是合法的，以及房屋存在的事实；2、拱墅官网报道《康桥街道依法强制拆除康桥村社区违法建筑》，拟证明当时是以拆违的名义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的；3、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房屋是经法院批准由拱墅区政府负责实施拆迁的；4、康桥街道办拱康办函（2014）27号《关于要求公开参与杨家门号强制拆除工作人员身份信息的回复》，拟证明拱墅区政府组织康桥街道办等相关部门实施了司法强迁以及“三改一拆”行动；5、拱墅区人民法院立案庭《立案释明通知》以及《补正通知》，拟证明原告起诉未超过期限；6、照片18张，拟证明强拆的过程是违法的。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拱墅区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本案涉及好几个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拱墅区政府仅就根据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组织实施的强制搬迁执行行为进行答辩。二、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本案中，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搬迁的时间在2014年4月22日，原告起诉拱墅区政府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6日，显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起诉。三、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搬迁执行行为并未违法。拱墅区政府根据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于2014年4月22日对原告户组织实施了强制搬迁，将位于杨家门号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搬离并存放在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街道康桥村社区老年过渡房北-08号房间和杭州市庆隆苑幢室，并对物品搬离前后现状、装车搬运物品清点及物品存放地点现状进行了保全公证。该强制搬迁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拱墅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杭土资拱裁字（2011）008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更正说明，拟证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裁决杨元顺户从杨家门号房屋中搬迁的事实；2、（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拱墅区人民法院准予执行上述裁决，并确定由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的事实；3、公证书（附财物登记清单、光盘）；4、杨元顺户司法强迁时人员被控制情况说明；5、关于杨元顺户房屋强制搬迁执行情况的函，证据3-5拟证明拱墅区政府依据（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对杨元顺户实施强制搬迁执行的事实；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系法律依据。以上证据均为复制件。
被告康桥街道办辩称，一、拱墅区政府于2014年4月22日对原告位于康桥街道康桥村杨家门号的房屋实施强制搬迁行为系司法裁定的强制搬迁行为，该行为并非法律规定的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与拆迁人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康桥分指挥部、杭州市拱墅区基础设施建设发展中心就康桥村杨家门号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一案，经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杭土资拱裁字（2011）008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该行政裁决书第三项确定原告户应在收到该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搬迁。2011年6月29日向原告送达了该裁决书，原告既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又拒不履行搬迁义务，为此，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经拱墅区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听证，于2014年2月作出（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该行政裁决书第三项，并由被告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随后2014年4月22日，拱墅区政府组织包括康桥街道办在内的相关职能部门实施对原告户房屋的强制搬迁，搬迁完毕后交由拆迁人拆除。所以，拱墅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搬迁行为，系受人民法院司法审查、确定实施的司法强制行为，属于不可诉的行为，本案原告的起诉错误。二、康桥街道办系拱墅区政府下属的派出机构，且系案涉房屋所在辖区街道办事处，根据有关规定和机构职能，接受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的此次房屋强制搬迁行为，并与拱墅区其他政府职能部门共同参加。但康桥街道办仅仅是拱墅区政府组织的具体参加原告户强制搬迁的实施单位之一，并非独立的实施法律主体，原告同时起诉被告拱墅区政府和被告康桥街道办是前后不一、互相矛盾的，属诉讼主体错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康桥街道办的起诉（或诉请）。
被告康桥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康桥街道办参加的由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对原告户强制搬迁行为系合法的司法协助行为；2、拱委办（2012）163号《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中共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街道工作委员会、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康桥街道办事处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拟证明康桥街道办的机构职能，具有协助有关职能部门做好街道区域内的房屋拆迁工作、承办区政府交办的其他工作等职责。在2015年10月29日的庭审中，经本院要求，康桥街道办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3、拱限拆字（2012）第（019）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4、康（2013）强拆第13004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及其送达回证，证据3-4拟证明案涉房屋有违章建筑并经过相关手续的事实。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庭审时，原告对被告拱墅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拆迁裁决书2011年收到，更正裁决没有收到；对证据2，认为没有在裁决生效后的180日提起强制执行申请，丧失了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该裁定书是违法的；对证据3有异议，没有限期拆迁公告，在没有公告的情况下，公证程序不合法，且公证的财物记载也不完整；对证据4、5有异议，记载的情况并不真实。因被告拱墅区政府于庭后提供证据3公证书所附的光盘复制件，原告对光盘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光盘内的11段录像内容没有摄录物品搬运与装箱时候的情况，没有将全部物品的保存情况进行录像，仅拍摄到部分物品摆设情况，录像之间相隔时间较长，中间发生的事情存在疑问。康桥街道办对拱墅区政府提供的证据未发表异议。
原告对被告康桥街道办提供的证据1，认为行政裁定书与康桥街道办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3、4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康桥街道办在第一次庭审时没有提出有拆违决定、处罚的材料，答辩认为不是拆违而是执行法院的裁定，并没有表达拆违的观点。拱墅区政府对康桥街道办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拱墅区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搬迁，原告于2014年3月下旬就已经收到，应该知道是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对证据4，认为该信息公开回复已经拱墅区政府拱政复（2014）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且该回复对于事实的描述并不准确，因为拱墅区政府实施的是司法强迁，拆违是康桥街道办实施的，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诉的是强制拆违，没有诉司法强迁，可见原告诉司法强迁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看不出拍摄的时间、地点，当天的物品应以公证处的录像为准。
康桥街道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原告的房屋有一半以上没有经过审批；对证据2，内容比较模糊，里面记载的内容与实际不符，对三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认为是拱墅区政府司法强迁的依据；对证据4，认为该答复已经被拱墅区政府行政复议撤销；对证据5，认为可以证明原告向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拆违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的内容与实际是否相符无法辨别，拍摄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建房审批以及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该证据内容较为模糊且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证据5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分别于2014年5月4日、8月4日向原告发送《立案释明通知》、《补正通知》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6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告拱墅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5，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
被告康桥街道办提供的证据1-2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被告康桥街道办提供的证据3-4，在2014年12月5日的庭审中康桥街道办已经陈述作出拱限拆字（2012）第（019）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和康（2013）强拆第13004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的相关事实，为查明案件事实，经本院同意补充提交该两份文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能够证明案涉建筑存在违章建筑及违章建筑部分经行政处罚等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康桥分指挥部、杭州市拱墅区基础设施建设中心因金昌路（拱康路-320国道）项目，领取了杭土资拆许字（2010）第09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拱墅区康桥街道康桥村社区杨家门号杨元顺（户）的房屋在该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内。
根据《拱墅区村（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记载，杨元顺（户）位于拱墅区康桥街道康桥村社区杨家门号的房屋，经批准主房占地面积94平方米，主房层次三层，主房建筑面积为282平方米。主房实际建有五层，共计建筑面积584.88平方米（含附房）。2011年6月28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杭土资拱裁字（2011）008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杨元顺（户）位于拱墅区康桥街道康桥村社区杨家门号的房屋拆迁补偿形式为货币补偿，房屋拆迁补偿金额752435元。二、杨元顺（户）的房屋安置方式为调产安置，安置地点为谢村单元R21-02地块高层住宅，安置人口为6＋1人。安置面积为人均不超过55平方米（含高层增加10%面积），总安置面积385平方米（高层或小高层）。三、杨元顺（户）应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搬迁，并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自搬迁之日起30个月。临时过渡费每人每月600元，超过渡期限的每人每月增发300元；搬家补贴费标准为1200元，按两次发放。并告知当事人诉权。
杭土资拱裁字（2011）008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送达原告后，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故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拱墅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对杨元顺（户）强制执行杭土资拱裁字（2011）008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第三条中搬迁的裁决。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如下：“对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6月28日作出杭土资拱裁字（2011）008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第三条中关于杨元顺（户）搬迁拱墅区康桥街道康桥村社区杨家门号房屋的裁决，准予强制执行。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
康桥街道办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拱墅分局于2012年12月19日向杨元顺户作出拱限拆字（2012）第（019）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载明“你户在康桥街道康桥村社区杨家门号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计建筑面积302.88平方米，属违法建筑。……责令你户（单位）在2012年12月29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逾期未自行履行的，将采取强制拆除，以料代工，所产生的后果由你户（单位）自负。”2013年3月11日，康桥街道办向杨元顺作出康（2013）强拆第13004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决定于2013年3月12日起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该通知书于同日留置送达杨元顺。就该《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杨元顺未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
2014年4月22日，拱墅区政府根据（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组织实施了对杨元顺（户）杨家门号房屋的强制搬迁。同日，杨家门号房屋被拆除。
另查明，针对杨元顺提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康桥街道办于2014年6月4日作出拱康办函（2014）27号《关于要求公开参与杨家门号强制拆除工作人员身份信息的回复》，载明：“4月22日，拱墅区人民政府组织区城管局、康桥街道等相关部门对康桥街道康桥村社区杨家门号杨元顺户的合法建筑进行司法强迁和'三改一拆'行动。隶属于拱墅区人民政府的康桥街道必须服从并全力配合拱墅区人民政府做好本次杨家门号杨元顺户的司法强迁和'三改一拆'行动。……”拱墅区政府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拱政复（2014）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康桥街道办未对杨元顺申请的两部分内容作出答复，属认定事实不清，予以撤销。2014年10月27日，康桥街道办向杨元顺作出拱康办函（2014）41号《关于要求公开参与杨家门号强制拆除工作人员身份信息的回复》，载明：“……根据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现我街道再次作出答复如下：对杨家门号房屋的司法强迁行动，由拱墅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区城管局、我街道等相关单位、人员参加，我街道有数名工作人员参加了此次行动。至于你申请的我街道以外的单位人员身份及强拆费用，我街道无此信息。”
再查明，本案庭审中，拱墅区政府述称2014年4月22日其依据法院生效裁定书对案涉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搬迁，强制搬迁结束后把房屋交给拆迁人。康桥街道办述称其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全部拆除。原告杨元顺明确本案诉讼对象是强制拆除杨家门号房屋的行为，但认为强制搬迁与强制拆除属于连贯的行为，不应区分。该行为由拱墅区政府授意康桥街道办实施，拱墅区政府是责令机关，康桥街道办属于实施机关，应认为两被告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
本院认为，一、案涉房屋的强制搬迁和拆除行为能否区分。原告庭审中明确本案诉讼对象为两被告共同实施的对杨家门号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但原告同时认为强制腾空和强制拆除房屋属于一系列连贯的行为，不应当进行区分。本院认为，（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对搬迁杨家门号房屋的内容予以强制执行，由拱墅区政府组织实施。据此，拱墅区政府有权组织实施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搬迁。因杭土资拱裁字（2011）008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已对原告户与拆迁人就案涉房屋的安置、补偿事宜进行裁决，拆迁人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康桥分指挥部有依照裁决履行对原告户进行安置、补偿的义务，亦有在案涉房屋强制搬迁后处置（拆除）该房屋的权利。拱墅区政府在组织实施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搬迁后，将案涉房屋的合法建筑部分交付给拆迁人，此后案涉房屋被拆除。因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搬迁与拆除，在时间上是前后发生的两个行为，故原告认为不应当区分强制搬迁和强制拆除的诉讼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拆除杨家门号房屋的主体。原告认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由拱墅区政府授意，由康桥街道办实施。依据是两被告庭审中所作陈述，以及拱康办函（2014）27号《关于要求公开参与杨家门号强制拆除工作人员身份信息的回复》。在2014年12月5日的庭审中，拱墅区政府陈述：“2014年4月22日，其根据拱墅区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书组织实施了对杨元顺（户）的强制搬迁，拆除房屋非其所为。”拱墅区政府已明确其没有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康桥街道办陈述：“2014年4月22日，其实施了两个行为，一是协助拱墅区政府对杨元顺（户）组织实施的强制搬迁，二是对杨元顺（户）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康桥街道办于2014年6月4日作出拱康办函（2014）27号回复，告知杨元顺“4月22日，拱墅区人民政府组织区城管局、康桥街道等相关部门对康桥街道康桥村社区杨家门号杨元顺户的合法建筑进行司法强迁和'三改一拆'行动。”该回复已经行政复议程序撤销，且内容与拱墅区政府和康桥街道办本案中所作陈述并不一致，故该回复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根据拱墅区政府庭审中陈述，其组织实施强制搬迁后，将腾空后的房屋交给拆迁人。康桥街道办庭审中述称由于案涉房屋合法建筑与违法建筑难以区分，因此由街道办一并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结合案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的具体内容，以及该房屋确实存在合法建筑与违法建筑难以区分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康桥街道办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因此，应当确认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为康桥街道办。原告列拱墅区政府为本案被告缺乏依据且拒绝变更，故其对拱墅区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
三、关于康桥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的合法性。杭土资拱裁字（2011）008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对杨元顺（户）案涉房屋的安置、补偿事项进行裁决，（2014）杭拱行审字第1号行政裁定，裁定对该裁决第三条中关于杨元顺（户）搬迁案涉房屋的内容，准予强制执行。该房屋违法建筑部分亦经政府相关部门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和《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决定予以拆除。因案涉房屋合法建筑与违法建筑难以区分，康桥街道办在案涉房屋强制搬迁腾空后对其予以拆除，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杨元顺要求确认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康桥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4月22日对康桥村杨家门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杨元顺对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杨元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宇龙
审 判 员 廖珍珠
代理审判员 李希芝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金枝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
（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