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终5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锐致（自报），男，1997年4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化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何志伟（自报），男，199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化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军辉（自报），男，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化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某（自报，外号小某），男，2001年4月1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化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
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志伟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锐致、李军辉、李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6）粤1973刑初26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锐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李锐致、原审被告人李某，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何志伟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
2016年2月17日18时许，彭某驾驶一辆三轮摩托车从其亲戚陈某3家出来，途径广东省化州市石湾街道办中火岭村委会平田坡处时，与驾驶老式皇冠小轿车相向行驶的陈某2（另案处理）会车时，陈某2等人以彭某的车撞到他的车为由，要求彭某赔偿人民币20000元。陈某3等人得知后，驾车到平田坡处协商处理该事。陈某2等人见彭某叫人来，自己便弃车离开现场。陈某3等人便与陈某2的父亲陈某4在现场协商解决了此事，后陈某4将处理结果告知陈某2。但陈某2不服这个处理结果，于当晚22时许纠集被告人何志伟等数十人驾驶三辆小汽车到石湾街道办中火岭九塘圩集中后，陈某2驾车带着何志伟等人持砍刀到陈某3家找陈某3滋事未果，后驾车出来时，在中火岭东山村村口的山岭处遇见陈振焕等人驾驶一辆别克小汽车（车主陈振焕）回到该处，随后陈某2等人将陈某3的小汽车围住，由陈某2带领何志伟等人持砍刀、砖头等工具对陈某3的小汽车进行砍、砸，并打伤陈某5、陈某6、陈某7等人。经化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砸坏的小汽车损失价值人为30202.6元。经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5、陈某6、陈某7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二、李锐致、何志伟、李军辉、李某抢劫四次的犯罪事实
（一）2016年9月10日0时许，被告人李锐致、何志伟、李军辉、李某，在广东省化州市聚集在一起谋议到广东省阳西县实施抢劫。商量好之后，由李锐致驾驶一辆车牌为粤Ｓ×××××的墨绿色本田雅阁小轿车，载着何志伟、李军辉、李某，携带砍刀、塑料玩具枪到广东省阳西县织箕镇伺机抢劫。当天4时许，李锐致等四人驾车行驶到阳西县织箕镇御景湾俱乐部附近路段时，发现被害人刘某一个人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在路上行驶。李锐致等四人决定抢劫刘某，驾车尾随刘驾驶的汽车至阳西县织箕镇茶山坡村一民居楼下，当刘熄火下车时，李锐致留在车上接应，何志伟、李军辉、李某三人各持一把砍刀冲到刘的车旁，李某拉开刘驾驶室的车门，李军辉拿着砍刀架在刘的脖子上，何志伟拉开刘副驾驶室车门，在车上搜财物，抢走刘的一台金色苹果6手机（价值3690.99元）、现金约一百多元，以及刘的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等证件。得手后，李锐致驾车搭载何志伟、李军辉、李某四人逃离现场。后李锐致通过刘某的手机号添加刘的微信，在微信上以赎回证件为由，向刘索要5000元，刘称没钱，未予理睬。
（二）2016年9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李锐致、何志伟、李军辉、李某在广东省化州市聚集在一起密谋到广东省吴某市实施抢劫。商量好后，由李锐致驾驶一辆墨绿色本田雅阁小轿车（该车原车牌为粤Ｓ×××××，当时没有挂车牌）载着何志伟、李军辉、李某，携带砍刀、塑料玩具枪来到吴某市长岐镇，伺机抢劫。次日2时许，李锐致等四人驾车途经吴川市长岐镇良村村委会那熟村新公路路口处时，遇被害人陈某1一个人驾驶一辆号牌为粤Ｇ×××××的白色丰田花冠小轿车（价值27729元）经过，李锐致等四人决定抢劫陈某1。李锐致先驾车超过陈某1驾驶的小轿车，随后将陈车截停，李军辉、何志伟、李某各持一把开山刀、李锐致持一把塑料玩具枪，四人下车后走向陈车，要求陈下车，陈打开车门下车后，李某持刀欲架在陈的脖子上，被陈推开，李锐致用玩具枪指着陈的头部，李军辉、何志伟拿着刀在旁边吓唬陈，要求陈交出身上财物。陈某1从身上拿出现金约1100元和一台VI**手机（自报价值约800元）交给李某。拿到财物后，李锐致坐上陈某1花冠小轿车的驾驶室，李军辉坐上副驾驶室；何志伟驾驶本田雅阁小轿车搭载李某，四人驾驶两部汽车逃离现场。
（三）2016年9月18日晚上，被告人李锐致在广东省化州市召集被告人何志伟、李军辉、李某密谋到东莞市实施抢劫，并准备好两把开山刀、一把塑料玩具手枪以及医用口罩。次日23时10分左右，李锐致等四人驾驶从吴某市抢劫陈某1所得的一部白色丰田花冠小轿车，来到东莞市大岭山镇社区医院往体育公园方向路段，发现被害人黎某、谭某驾驶一辆蓝色风神牌小轿车停在辅道。于是李锐致等四人决定抢劫黎某、谭某。李锐致先将车停在被害人车的左后方，然后坐在车上等候接应，李某、何志伟拿着砍刀走到风神小轿车驾驶室旁边，李军辉就拿着砍刀走到该车副驾驶室旁边，威胁被害人打开车门。黎某、谭某二人没有打开车门，何志伟便持砍刀将风神小轿车驾驶室玻璃敲烂（修复费用约2000元）。黎某随即打开车门但没有下车，何志伟、李军辉、李某三人叫黎某、谭某将身上的财物拿出来。黎某从身上拿出现金约2000元和一台银色华为手机（价值509.16元）交给李某，谭某从身上拿出现金约500元和一台白色步步高Y27型手机（自报价约1000元）交给李军辉。得手后，何志伟、李军辉、李某跑上李锐致驾驶的丰田花冠小轿车逃离现场。破案后，起回被抢的华为手机并发还给被害人黎某，其余财物未能起回。
（四）2016年9月20日2时30分许，被告人李锐致、何志伟、李军辉、李某四人来到东莞市黄江镇长龙村继续寻找抢劫目标，后发现长龙村长新街47号美宜佳便利店，只有被害人黄某一人在看店，于是锁定该美宜佳店为抢劫目标。商量好后，由李锐致驾驶小轿车在美宜佳门口等候接应，李某等三人各戴一个药用一次性口罩，其中李某手持一把塑料胶枪，李军辉、何志伟两人各持一把长约30厘米的开山刀，三人冲进黄某上班的美宜佳，李某先用塑料胶枪指着黄说“抢劫，拿钱出来”，李军辉和何志伟也持开山刀威胁黄，黄将收银台的抽屉打开，谎称没有钱，然后关上收银台抽屉。李军辉不信，拉开收银台抽屉，黄又将抽屉关上，何志伟见状便用手上的开山刀刀背敲了黄的手一下，叫黄不要乱动。黄某从收银机上拿出一把小刀反抗，用手抓住李某手持的胶枪，将胶枪弄断，黄发现李某手持的是假枪之后，就用小刀架在李某的脖子上。何志伟见状，持开山刀朝黄某的头部连砍两刀，同时李军辉也手持开山刀往黄身上砍。李军辉等三人将黄某砍伤后逃跑，李某在挣脱黄某逃跑时，其右边腋下部位被黄用小刀划伤，黄见三人逃跑便在后追赶，见三人上了李锐致驾驶的丰田小轿车，便上前将该丰田小轿车驾驶室的车窗玻璃踢烂，李锐致驾车搭载李军辉、何志伟、李某逃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2016年9月22日，何志伟、李锐致、李军辉、李某在化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抓获过程中，何志伟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李军辉、李锐致的行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材料，陈某1等被害人的陈述，陈某8等证人的证言，赃物华为手机等物证，扣押清单等书证，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何志伟等四名被告人及其他另案处理人员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何志伟、李锐致、李军辉、李某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结伙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何志伟还结伙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某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何志伟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军辉、李锐致，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志伟、李锐致、李军辉、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何志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志伟在寻衅滋事罪中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志伟积极参与该宗作案，不能认定为从犯，但可视其所起作用，量刑时予以考虑。
关于被告人李锐致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锐致所起作用较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志伟、李军辉、李某供述系李锐致纠集作案，被告人李锐致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主要，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李军辉所提被告人李某、李军辉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李军辉在作案过程中均持械积极参与，所起作用主要，不能认定为从犯。二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第四宗是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该宗犯罪被告人李某等人虽未抢得财物，但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抢劫罪具备劫取财物或者造成轻伤以上后果的，均属于犯罪既遂。因此，被告人李某等人的行为已属于犯罪既遂。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视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何志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二、被告人李锐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三、被告人李军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四、被告人李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五、随案移送手机四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六、责令被告人何志伟、李锐致、李军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刘某人民币3790.99元，退赔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29629元，退赔被害人黎某人民币2000元，退赔被害人谭某人民币1500元。
宣判后，李锐致上诉提出：1、其是被何志伟等人以租车为名裹挟参与第一宗抢劫的，该宗作案后，又被何志伟等人殴打、威胁及引诱参与其他抢劫作案，作案中只是负责开车，没有实施具体的抢劫行为，是从犯；2、在第四宗抢劫前，其不知道要抢劫，作案后，看到同案受伤，其才知道，其还要求打120电话救援被害人的行为，但被同案制止，其有悔罪表现；3、其被抓获后，其有打电话给李某、约李某出来，当李某到来，其还指认李某，协助公安机关将李某抓获，其行为构成立功。请求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上诉人李锐致的协助下，将原审被告人李某抓获。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李锐致亦陈述在案。
李锐致上诉提出其是被何志伟等人以租车为名裹挟参与第一宗抢劫的，该宗作案后，又被何志伟等人殴打、威胁及引诱参与其他抢劫作案，以及在第四宗抢劫前，其不知道要抢劫，作案后，看到同案受伤，其才知道，其还要求打120电话救援被害人的行为，但被同案制止，其有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均仅有本人供述并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李锐致所称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的意见，经查，其在抢劫过程中虽只是负责开车，没有直接对被害人实施具体的抢劫行为，但其在共同犯罪中纠集同案，出资购买作案用的假枪，提供并驾驶车辆长途搭载同案到现场实施抢劫，得手后参与分赃的事实，有同案三人的供述指证，其本人亦供认在案，故，其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李锐致提出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李某、是立功的意见，经查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锐致和原审被告人何志伟、李军辉、李某均无视国法，多次结伙持械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均应依法判处刑罚；原审被告人何志伟还破坏社会秩序，结伙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又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李锐致和原审被告人李军辉、李某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何志伟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除因未认定上诉人李锐致立功、量刑失当外，其余三原审被告人的量刑均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刑初266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判决及第二项对上诉人李锐致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刑初266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对上诉人李锐致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锐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27年6月21日止）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缴纳，上缴国库，逾期不缴纳，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骞
审判员 郑寒草
审判员 胡炳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谢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