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盛立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倪建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鸿，男，项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宏民，吉林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景阳，男，1949年8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蛟河市。原审第三人：蛟河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工程建设办公室，住所地蛟河市。负责人：孙亚军，主任。原审第三人：陈西珍，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盛立分公司（以下简称盛立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景阳、原审第三人蛟河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工程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沉建办）、陈西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蛟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立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贺景阳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贺景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贺景阳与陈西珍签订的协议有效错误。盛立分公司与陈西珍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陈西珍亦非实际施工人，也未挂靠盛立分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盛立分公司未出具任何收取水泥的凭证，仅凭陈西珍出具的欠条不足以认定贺景阳与盛立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2006年8月，沉建办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盛立分公司。贺景阳陈述的供水泥时间与盛立分公司承包工程的时间不符。二、贺景阳自认其在未经沉建办同意的情况下在协议上添加了“担保单位”字样，证明贺景阳欲以合法方式掩盖其为了实现对陈西珍的债权而针对盛立分公司伪造证据，以达到谋取利益的目的。三、虽转账函上加盖了盛立分公司、沉建办的印章，但该转账函系盛立分公司为便于对供应商进行结算使用，使用转账函必须经项目负责人签字，报公司总经理签批，并办理相关财务手续方能生效，且无需沉建办盖章同意。但贺景阳提交的转账函无盛立分公司签字，且加盖了多余的印章并自行添加“同意”二字。贺景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沉建办、陈西珍未答辩。贺景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盛立分公司、沉建办为贺景阳出具的转账函及贺景阳与陈西珍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盛立分公司给付水泥款本金4.2万元及欠款期间利息（利率按约定的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2日，贺景阳与借用长春星宇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建筑资质承建蛟河市采煤沉陷区70号楼工程的陈西珍签订购销水泥的合同，合同约定由贺景阳为陈西珍实际施工的蛟河市采煤沉陷区70号楼供应水泥。星宇公司共承建B标段68号、69号、70号、77号、81号楼，工程负责人为于建华。合同签订后，贺景阳向陈西珍供应水泥，2005年12月5日，陈西珍为贺景阳出具欠水泥款89340元的欠据，并由高中友提供担保。由于陈西珍没有履行付款义务。2005年年末，贺景阳将陈西珍、担保人高中友，长春星宇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起诉至蛟河市人民法院。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10日作出（2005）蛟民二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判决陈西珍给付水泥款89340元，高中友、星宇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星宇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06年7月4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6）吉民三终字第75号判决，改判星宇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06年7月10日，星宇公司向沉建办出具了同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函，并约定合同解除之前的B标5个栋号的所有质量问题、债权债务问题均由星宇公司承担。后沉建办将原星宇公司承建的B标段68号、69号、70号、77号、81号楼的工程交由盛立分公司承建。经蛟河市人民法院2007年12月7日作出（2007）蛟民一初字第881号民事判决确认陈西珍在承建70号楼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工程停工，陈西珍施工期间，星宇公司给付工程款1533848元，经双方对陈西珍所承建的70号楼实际施工（一层半楼）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该房地产现值1283521元，判令陈西珍返还星宇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50327元。后沉建办将原星宇公司承建的B标段68号、69号、70号、77号、81号楼的工程交由盛立分公司承建，工程负责人仍为于建华，陈西珍继续承建70号楼。由于贺景阳提起诉讼并停止供应水泥。在（2006）吉民三终字第75号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西珍、贺景阳、盛立分公司、沉陷办协商，贺景阳与陈西珍重新签订了协议，约定贺景阳向沉陷区Ｂ标段70号楼供应水泥300吨，每吨320元，双方同意由沉建办向贺景阳直接支付货款，陈西珍若不能按照协议及时付清水泥款，从欠款之日起按信用社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并由盛立分公司出具转账函，承诺如果盛立分公司不能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支付购货款，盛立分公司同意由发包人沉建办直接向供货方支付货款，盛立分公司按发包人要求出具财务手续。盛立分公司和沉建办在转账函上加盖公章，并将时间标记为最初开始供货的时间，即2005年6月1日。贺景阳在收到转账函及协议书后继续为该工程提供水泥130余吨，价值4.2万元。2006年7月末，贺景阳供货结束后，与陈西珍进行结算，陈西珍为贺景阳出具欠据一份。现贺景阳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盛立分公司、沉建办为贺景阳出具的转账函和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盛立分公司给付水泥款本金4.2万元及欠款利息（利率按约定的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查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吉民三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贺景阳申请执行该判决，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5日立案，后于2009年11月，由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舒兰市人民法院执行。舒兰市人民法院进行执行未果。2012年12月20日，在舒兰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贺景阳以为执行他人、帮助完善证据为由，让沉建办在其与陈西珍签订的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贺景阳在上面添加了“担保单位”和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贺景阳提供的其与陈西珍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了购买水泥的数量、价款并约定具体数量以实际用量为准及由沉建办直接向贺景阳支付货款和违约责任，时间虽标明为2005年6月1日，但2005年6月1日，70号楼是由星宇公司承建期间，并非盛立分公司承建。此协议亦有别于2005年5月12日贺景阳与陈西珍签订购销水泥的合同，综合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吉民三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制作的时间及2006年7月30日陈西珍为贺景阳出具的欠据，应认定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吉民三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签订的。此时,贺景阳已明确知道对于2005年12月5日之前，陈西珍欠贺景阳水泥款89340元,星宇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陈西珍及担保人未给付货款而星宇公司又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情况下,继续为新的承建B标段工程单位提供水泥仅与陈西珍签订合同不能保证水泥款顺利给付。陈西珍既是星宇公司承建70号楼期间的实际施工人又系盛立分公司承建70号楼工程期间的实际施工人，陈西珍与贺景阳签订了水泥供销合同，后经结算由陈西珍向其出具欠据，能够证明2006年7月30日陈西珍为贺景阳出具欠据及陈西珍与贺景阳签订协议书的客观真实性，因此，陈西珍为贺景阳出具欠据及陈西珍与贺景阳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贺景阳提供的转账函约定了付款方式，并加盖了盛立分公司、沉建办公章，对此盛立分公司抗辩称为了便于对供应商进行结算，其公司确实出具了一些未填写合同当事人的加盖公司公章的转账函，但转账函的实际应用必须要有项目负责人同意签署的合同，根据实际供货的数量和金额，审核分包方是否还有未结工程款再报经公司葛春城总经理同意签批后，办理相关财务手续方能生效，而且不需要沉建办盖章同意。对于以上抗辩理由，因盛立分公司不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且未能举出证据否认贺景阳提供转账函的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认定贺景阳持有的转账函系盛立分公司的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盛立分公司、沉建办为贺景阳出具的转账函合法有效。综合贺景阳提供的其与陈西珍签订的协议书、2006年7月30日陈西珍为贺景阳出具欠据、贺景阳持有的盛立分公司为其出具的转账函，足以证明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吉民三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西珍、贺景阳、盛立分公司、沉建办商定，贺景阳继续向沉陷区Ｂ标段70号楼供应水泥，盛立分公司同意由沉建办向贺景阳直接支付货款的客观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盛立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水泥款本金4.2万元及欠款期间双方约定的利息。关于盛立分公司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陈西珍为贺景阳出具的欠据及盛立分公司出具的转账函均未约定明确的给付期限，且贺景阳提供的舒兰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答复意见能够证明贺景阳已于2012年12月20日已经开始对4.2万元水泥款主张权利，故盛立分公司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盛立分公司、沉建办为贺景阳出具的转账函及贺景阳与陈西珍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盛立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贺景阳水泥款本金4.2万元并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按照蛟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沉建办、陈西珍于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贺景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保全费2570元，均由盛立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贺景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贺景阳提交证据：沉建办出具的证明，证明贺景阳给沉建办送水泥，共14万元。盛立分公司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有异议，B标段共5个栋号，贺景阳供应14万元水泥，但无法证实其中包含本案涉及的4.2万元水泥款。沉建办、陈西珍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盛立分公司对贺景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盛立分公司、沉建办、陈西珍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沉建办于2006年8月将原由星宇公司承建的Ｂ标段68号、69号、70号、77号、81号楼交由盛立分公司承建。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后沉建办将原星宇公司承建的B标段68号、69号、70号、77号、81号楼的工程交由盛立分公司承建，工程负责人仍为于建华，陈西珍继续承建70号楼。由于贺景阳提起诉讼并停止供应水泥。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吉民三终字第75号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西珍、贺景阳、盛立分公司、沉陷办协商，贺景阳与陈西珍重新签订了协议，约定贺景阳向沉陷区Ｂ标段70号楼供应水泥300吨，每吨320元，双方同意由沉建办向贺景阳直接支付货款，陈西珍若不能按照协议及时付清水泥款，从欠款之日起按信用社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并由盛立分公司出具转账函，承诺如果盛立分公司不能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支付购货款，盛立分公司同意由发包人沉建办直接向供货方支付货款，盛立分公司按发包人要求出具财务手续。盛立分公司和沉建办在转账函上加盖公章，并将时间标记为最初开始供货的时间，即2005年6月1日。贺景阳在收到转账函及协议书后继续为该工程提供水泥130余吨，价值4.2万元。2006年7月末，贺景阳供货结束后，与陈西珍进行结算，陈西珍为贺景阳出具欠据一份”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贺景阳要求确认盛立分公司、沉建办为其出具的转账函合法有效的事实依据不足。转账函约定“我方于2005年6月1日与供货方贺景阳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全案中贺景阳仅提供了2005年6月1日其与陈西珍的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并不涉及盛立分公司，盛立分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贺景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与盛立分公司实际发生了水泥买卖情况予以佐证。同时从现有证据看，盛立分公司于2006年8月才承建案涉工程，时间上与2005年6月相差14个月之多，在其承建案涉工程前如此长的时间即与贺景阳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明显有违常理。在贺景阳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盛立分公司自愿承担承建工程之前的债务和“水泥购销合同”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尽管盛立分公司在转账函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但亦不能认定转账函载明的内容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贺景阳要求确认盛立分公司、沉建办为其出具的转账函合法有效的事实依据不足，不具备合同有效的必备要件，本院不予支持。二、贺景阳要求确认其与陈西珍协议合法有效事实依据不足。贺景阳与陈西珍协议合法有效的必备条件之一仍然是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的整个审理过程中，陈西珍均缺席庭审，该协议上的“陈西珍”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无法确定。从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的实质系债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陈西珍如果作为债权人转让其对沉建办的债权仅需通知沉建办即可，无需沉建办同意，协议上出现沉建办的公章有违常理。贺景阳在（2015）蛟民二初字第231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自认其未经沉建办同意自行在该协议上添加了“担保单位”和“时间”，且时间是“2012年12月20日”，距协议中载明的日期相隔7年之久。从协议内容看，协议约定“甲方（陈西珍）于2005年6月对沉陷区b标段70号楼建筑供水泥300吨，每吨价格320元计算，总计货款为，玖万陆仟元整。具体数量以乙方实际用量为准”。对于供货事实贺景阳仅提供了陈西珍单方出具的欠据，未提供实际为70号楼供水泥的相关票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陈西珍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其实际供应水泥的事实。故该协议存在签订主体是否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是否真实等诸多有违常理之处。基于以上分析，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依据不足，故贺景阳要求确认其与陈西珍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请，因不具备合同有效的必备要件，本院不予支持。三、盛立分公司不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基于以上本院论述，转账函非盛立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盛立分公司与贺景阳之间未签订水泥买卖合同，贺景阳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盛立分公司实际发生水泥买卖关系，故贺景阳要求盛立分公司承担给付水泥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盛立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贺景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保全费2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合计4129元，均由被上诉人贺景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