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初14号原告：宋凤娣，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台湾高雄县人，自由职业者，现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斌，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一路39号江南名居熙苑首层7号商铺之三。法定代表人：袁敏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献，天津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天津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凤娣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凤娣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斌，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凤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股权转让补偿款9440000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自2013年10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股权转让补偿款7552000元人民币。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天津旅馆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馆街公司”）五位初始股东之一。原告已经与其他四位初始股东田超、钟君泓、陈贤民、张进达成协议，若转让股权，因此获得股权转让补偿款均属于原告所有。2012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项目投资协议，其中约定：“被告受让取得旅馆街公司68%股份；被告应于2013年9月底之前给付原告1200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款；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提交旅馆街公司注册地（和平区）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被告仅给付原告256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款，尚欠原告9440000元人民币。鉴于鉴定意见，原告提交的2010年5月20日“确认承诺书”中张进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对此，原告认为，按照原告与被告向法庭提交的2011年4月7日《项目投资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及2012年8月《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之约定，初始股东陈贤民享有5%的股权，初始股东钟君泓享有27.5%的股权，作为初始股东的原告享有27.5%的股权，初始股东田超享有20%的股权，初始股东张进享有20%的股权。也即按照上述两份协议以及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上述五名初始股东是本案被告的按份债权人，上述五名股东对被告拖欠的944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款及利息按照各自的份额享有权利，具体份额比例与初始股权比例一致，加之三名初始股东陈贤民、钟君泓、田超已经出庭作证证实其名下的股权以及股权转让后的全部所得均归属于原告，也即原告对该944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款享有80%的份额和权利。关于剩余20%部分的股权转让补偿款，原告另案进行主张。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主体并不适格，首先，该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仅是股东郑添庆、刘震纲将其持有目标公司股权的68%转让给被告，并不涉及本案原告及其所代表其他的原始股东股权转让事宜；其次，在该股权转让完成后，被告与案外人郑添庆实际投入的款项为7500万元，已经经过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第一条确认；再次，该协议第二条确认了7500万元的用途及其性质，并且在该条第二项明确约定为支付初始股东的转让款1200万元，该项没有明确1200万元初始股东的转让补偿款由被告全部承担;再者，初始股东股权转让已经在该协议订立之前完成，在2011年初始股东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郑添庆及刘震纲，郑添庆、刘震纲受让了75%的股权。根据以上的事实和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的约定，支付初始股东股权转让补偿款的义务，应当主要由案外人郑添庆承担。被告已经完成了向目标公司投资6800万元的义务，并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6800万元和案外人郑添庆的700万元合计投资款7500万元的用途有一项就是支付初始股东转让补偿款，本案诉讼主体应当将案外人郑添庆以及目标公司作为被告；2、该协议的第二条，没有明确谁应支付1200万元转让款给初始股东，第一条第二项体现了7500万元的组成，可以断定股权转让补偿款不应仅就被告承担，郑添庆也应承担。第三条第一款，该条款并未明确这1020万元应汇给谁，也没有明确给五位初始股东的份额；3、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项目投资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五项，剩余1020万元也应由田超接收，再转给另外的初始股东，宋凤娣也无权代理其他原始股东向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款;4、依据“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第三条的第四款约定，明确所有的投资款应优先安排工程及项目的需要，工程及项目没有妥善完成的时候，不应要求其余的股权转让款。被告追加投资已经达到1.2个亿，还需要继续追加投资，但是原告并没有履行相应的增资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20日，宋凤娣、田超、钟君泓、陈贤民等人签订“确认承诺书”，该确认承诺书内容为：宋凤娣、田超、钟君泓、陈贤民、张进系天津旅馆街有限公司初始股东，确认事项“1、天津旅馆街有限公司全部500万元人民币注册资本及经营资金均由宋凤娣实际缴纳，其他四位股东未实际出资；2、全体股东同意全部或部分股权转让，若实现股权转让，则因此取得的股权转让金和其他补偿均归属于宋凤娣所有”。庭审中被告陈述，张进于2010年8月份去世，不认可该份文件上张进的签字。后，原告申请本院对该确认承诺书上张进的签字笔迹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该确认承诺书上的“张进”与样本1上的“张进”、样本2上的“张进”、样本3上的“张进”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原、被告双方对于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在本院审理期间，陈贤民、田超、钟君泓均向法庭陈述，该确认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再查，2011年4月7日，田超作为出让方陈贤民、钟君泓、宋凤娣、张进的全权代理人，与受让方郑添庆、刘震纲签订了《项目投资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目标公司天津旅馆街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该《项目投资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在股权转让部分载明：陈贤民、钟君泓、张进分别将股权转让给受让方（郑添庆、刘震纲），宋凤娣将22.5%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郑添庆、刘震纲），转让后，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500万人民币，其中，宋凤娣占注册资本的5%，田超占注册资本的20%，郑添庆和刘震纲合计出资人民币3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在支付约定部分约定“在本协议项下，受让方及目标公司应向出让方及原股东支付的全部款项以1600万元为限”。2012年8月，郑添庆、刘震纲作为转让方，被告作为受让方，田超、郑添庆、刘震纲、宋凤娣作为原股东，天津旅馆街有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协议载明“鉴于：······11.根据转让方与目标公司初始股东授权的全权代表2011年4月7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支付约定条款下约定，转让方应向目标公司初始股东支付投资补偿款合计人民币1600万元。转让方已支付400万元。······”另，该协议各方约定：“一、股权转让份额等确认。1.本协议各方同意：将郑添庆持有的44%的出资份额（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将刘震纲持有的24%的出资份额（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股东变更为：受让方持股68%，田超持股20%，郑添庆持股7%，宋凤娣持股5%。2.本协议各方同意：受让方受让享有目标公司68%股份权利的同时，承担向目标公司项目投资6800万元的义务。转让方郑添庆仍持股7%，也须承担与其股权相对应的投资700万元（已实际投入），因此，此次股权转让后受让方与转让方实际投入款项为7500万元。二、7500万元投资款项的用途及性质如下：1.375万元为75%股权所对应的注册资本金转让款。2.支付初始股东的转让补偿款1200万元。3.返还转让方郑添庆超出其7%股权相对应的投资款903万元。4.支付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欠出租方的部分租金从2012年的5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的租金即467万元。5.支付与原工程承包方解除工程承包合同所产生的应付款不高于550万元。6.目标公司未支付的经营管理费用及未付款项不高于80万元。7.7500万元的投入中除去注册资本375万元，余下均为股东借款。三、受让方股权转让款及后续资金合计6800万元的到位及支出方式。1.初始股东的补偿款：从7500万元投资款中支付初始股东1200万元的15%即人民币180万元，汇到田超指定的账户上。剩余85%的款项即1020万元，需于2013年9月底前全部付清。2.转让方郑添庆超出其7%股权相对应的投资款：从7500万元的投资款中支付郑添庆超出其7%股权相对应的投资款903万元的15%即：人民币135万元，汇到郑添庆指定的账户上、剩余85%的款项即：人民币768万元须在2013年9月底全部付清。3.上述两项15%，合计315万元作为本协议的首期款。4.其余股权转让款及后续6485万元将按照工程进度及项目需要分五次到位并优先安排工程及项目运作的需要。在九个月内均分投入。四、各方承诺及保证。1.受让方后续投资承诺，受让方在本协议生效后将陆续向转让方、原始股东、目标公司合计投入6800万元，并按照第三条约定支付。受让方股权转让款及后续资金6800万元的投入不因目标公司经营状况、财务状况等而减少。五、股东借款偿还及股东分红。1.根据第二条第7项，本协议各方向目标公司的投资款扣除股东出资后的股东借款为人民币7125万元。2.本协议各方确认，本次股权转让后，本协议项下各股东借款如下：（1）郑添庆人民币665万元，（2）田超、宋凤娣无股东借款，（3）受让方按照第三条的承诺对目标公司投资6800万元后，将产生人民币6460万元的股东借款；5.本协议各方同意：若目标公司在已经依本协议完成全部投入7500万元后，但本协议项下的项目仍然需要追加投入时，按照各股东所持股权比例共同增资，不再作为股东借款。十、违约责任。3.若受让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做出的承诺，则须向目标公司原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于前期已经支付给田超256万元股权转让补偿款无异议。本院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5）一中民五初字第00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郑添庆转让款396万元及利息；本院2016年12月1日作出的（2016）津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郑添庆返还2016年10月19日前增资款395150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已经生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案外人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生效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一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涉案《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第十六条约定，协议的条款解释及诉讼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系当事人对准据法的明示选择，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宋凤娣是否有权向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股权转让补偿款7552000元。首先，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2010年5月20日的“确认承诺书”所载明内容以及田超、钟君泓、陈贤民向本院的陈述，若实现股权转让，宋凤娣取得了股权转让金和其他补偿的请求权。虽然经鉴定，该“确认承诺书”上的“张进”与样本上“张进”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是并不影响宋凤娣主张田超、钟君泓、陈贤民名下股权份额对应的转让补偿款；而2012年8月的《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包括原、被告在内的各方约定支付初始股东转让补偿款1200万元，因此，宋凤娣有权主张股权转让补偿款，其与其他初始股东并非代理关系，至于是否应由田超接收款项的问题，协议仅约定前期180万元，汇到田超指定的账户上，对余下款项，并未明确指定为田超接收。故，被告认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支付转让补偿款的义务主体问题。原告主张应由被告承担支付义务，被告主张应由郑添庆和目标公司天津旅馆街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本院认为，2012年8月的《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中对于7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相互矛盾的约定，在股权转让份额等确认部分，约定“受让方受让享有目标公司68%股份权利的同时，承担向目标公司项目投资6800万元的义务”，被告方当庭陈述为增资款，而在用途及性质部分，又约定“7500万元的投入中除去注册资本375万元，余下为股东借款”，因此，对该款项性质应当结合协议内容及实际情况予以判断。从《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中股东借款偿还及股东分红部分的约定看，对各股东借款数额明确注明，并且约定“若项目仍需追加投入时，按照股权比例共同增资，不再作为股东借款”，被告也未提供股东会有关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综合分析，该款项应为股东借款。根据《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各方承诺及保证项下“受让方在本协议生效后将陆续向转让方、原始股东、目标公司合计投入6800万元，并按照第三条约定支付”之约定，被告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负有向初始股东按照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之义务，而案外人郑添庆作为股权转让方、天津旅馆街有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非受让方，不应承担转让补偿款的支付义务，因此被告关于支付主体的抗辩不能成立，宋凤娣有权向被告主张股权转让补偿款。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约定“其余股权转让款及后续6485万元将按照工程进度及项目需要分五次到位并优先安排工程及项目运作的需要。在九个月内均分投入”，该款项应优先安排工程及项目的需要，工程及项目没有妥善完成的时候，原告不应要求其余的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此款约定中“工程及项目的需要”并不明确，不能得出工程及项目未完成，原告就无法主张转让补偿款的结论；对于期限明确为九个月，至本案起诉时，已经远超数年之久，若工程及项目一直未完成，则原告始终不能主张补偿款，显然有违订立协议时各方之真实意思表示，亦有悖公平原则，故被告关于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称经审计已投资1.2亿元，原告未履行增资义务一节。被告投入目标公司的款项金额即使超出约定，也并不能对抗宋凤娣基于协议向其主张补偿款的请求权；而原告是否履行增资义务，有待满足相应条件及履行法定程序，且，已生效的（2016）津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本案被告要求同为目标公司股东郑添庆返还增资款的诉请，认为被告不能证明其主张增资的条件已经成就，在此情况下，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履行增资义务为由而拒绝支付转让补偿款。关于转让补偿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初始股东股权分布情况，扣除张进所占股权比例对应的转让补偿款金额，以及原、被告均认可已支付的256万人民币，本案中宋凤娣应获得转让补偿款7040000元人民币；根据《股权转让及项目投资协议》关于支付期限的约定“须于2013年9月底前全部付清”，故，对以704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宋凤娣股权转让补偿款人民币7040000元及利息（以704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宋凤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80元，由原告宋凤娣负担19800元，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080元；鉴定费23800元，由原告宋凤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宋凤娣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苗 佳代理审判员  刘雪峰人民陪审员  范培舒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璇书 记 员  徐瑞卿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