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河，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召海，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智，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河，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号，系赵树智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城齐鲁大街279号。法定代表人：程延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宜广，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负责人：康德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河、赵树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奥公司）、原审被告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桑园赵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河、赵树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是代桑园赵村委会向上诉人预付拆迁补偿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在桑园赵村委会主任赵德东与上诉人赵河初步协商后，桑园赵村委会向赵河预支了34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其中桑园赵村委会直接支付了14万元，委托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该两笔款项是发生在同一份合同之下、同样的当事人之间，被上诉人不会因代他人付款就取得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是桑园赵与村民，原审法院也认定是当时的桑园赵村村委会主任赵德东与上诉人赵河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因此，在昌奥公司从未参与合同的协商洽谈、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就认定“原告要求有偿征用上述土地，须被告赵河旧房拆迁，未形成书面合同”显属主体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三方存在拆迁补偿的协商过程”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毫无事实依据；在庭审中，桑园赵村委会尽管声称已将竞拍来的地块权利转让给昌奥公司，但并无相关的证据支持，因此，桑园赵村委会的陈述并不能改变其作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三、上诉人赵树智也不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对该合同承担义务。赵树智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不可能成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认定由赵树智“代收款项”，则正如被上诉人昌奥公司委托他人付款一样，上诉人赵河委托其子代为收款，且赵树智并未收取资金收益回报，故其与赵河之间系委托关系，不应当对外承担责任。四、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当事人；即使是，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其请求支付预支拆迁费的诉求不应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上诉人赵河与桑园赵村委会经协商，就拆迁补偿达成初步口头协议，该协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对于当时考虑不到的具体问题，如拆迁期限、违约责任等，双方可协议补充，且赵河一直同意拆迁，桑园赵村委会业已支付了34万元的拆迁补偿款，对不能确定的其他问题，双方可协商解决，不能由第三方未经解除合同就向上诉人索要拆迁补偿款。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系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诉讼主体适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拆迁合同，但三方就拆迁问题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预付上诉人拆迁安置补偿款20万元足以说明三方进行过协商的事实，被上诉人预付上诉人20万元拆迁款是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非是接受原审被告的委托而付款。2、上诉人赵树智作为本案的被告适格，赵河与赵树智系父子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协商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时，也一直是赵河和赵树智两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在达成初步意见后，赵河出具收条，并提供赵树智的银行帐号作为收取20万元补偿款的帐号，以上事实充分证实拆迁安置的房屋系二上诉人家庭共同财产，赵树智作为房产共有权人作为拆迁补偿款的收款人，当然有返还的义务。3、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31日预付给上诉人20万补偿款后，上诉人至今一直没有拆除房屋，上诉人属明示的毁约行为，上诉人以其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当时的约定，被上诉人当然有权利向上诉人追要预付的补偿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拆迁补偿问题与原审被告没有关系，村委会认可一审判决。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赵树智、被告赵河支付原告预支的拆迁费200000元及相应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拆迁费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诸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河与被告赵树智系父子关系。被告赵河的位于桑园赵新村老村址东北角处一处闲地上建有旧房数间，当时的村委会主任赵德东与被告赵河协商，原告要求有偿征用上述土地，须被告赵河旧房拆迁，未形成书面合同，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先向被告赵河预支拆迁款200000元，被告赵河于2015年1月26日书写收条“收到预支拆迁费贰拾万元整”，原告根据被告赵河提供的被告赵树智的账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汇款200000元，被告赵树智代收，但被告无拆迁事实。本案审理中，原告未提交保全费单据及诉前保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赵河、被告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就房屋拆迁、征用土地的相关问题，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三方存在拆迁补偿的协商过程。因涉及相关的土地使用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方应当采取书面合同的形式。因无书面合同，涉及拆迁补偿的具体问题（如土地征用补偿或土地租赁期限及租赁费、房屋拆迁补偿、拆迁期限、违约责任及审批手续等）均不明确，原、被告就口头约定无一致意见，没有合法基础，且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汇款后，被告赵河至今无拆迁迹象，应当返还原告的预付款200000元，被告赵河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赵河与被告赵树智系父子关系，被告赵河先写收据后再向原告提供账户，原告根据被告赵河向其提供的被告赵树智的账户汇款，被告赵树智代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赵树智应当与被告赵河共同偿还原告。被告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虽参与协调原告与被告赵河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问题，但拆迁未成，村委会也未从中受益，故被告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无书面约定或口头约定拆迁的具体时间及相关违约责任，就原告的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因原告于本案庭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河、赵树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共同返还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拆迁款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赵河、赵树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一：桑园赵村委会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赵河房子拆迁是和桑园赵村委会谈的，没有和昌奥公司见过面；证据二：《关于预支桑园赵村赵河房屋拆迁款的说明》及照片一张，证明赵河房屋拆迁是与桑园赵村村委会达成的协议，与昌奥公司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河提交的记账凭证、10万元收条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10万元收到条不能体现是村委会支付，4万元记账凭证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且10万元收条无凭证与之相印证、4万元凭证无收条与之相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照片中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查清是否与上诉人主张相符，不能证明具体是谁参与协商；《关于预支桑园赵村赵河房屋拆迁款的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说明中载明数额为30万元，与赵河主张34万元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桑园赵村委会与昌奥公司及赵河均认可赵河是桑园赵村最后一个被拆迁户。昌奥公司陈述该公司支付桑园赵村委会钱，由村委会交付昌奥公司拆迁后的净地，赵河是最后一户，故昌奥公司单独拿出钱给赵河拆迁，桑园赵村委会对昌奥公司的陈述表示认可。桑园赵村委会表示其与开发区政府仅起协调作用，具体拿钱的是昌奥公司，与村委会无关。涉案房屋建造时赵树智尚未成年。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河、赵树智是否应当返还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赵河提交的记账凭证、10万元收条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10万元收到条不能体现是村委会支付，4万元记账凭证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且10万元收条与4万元凭证无对应的凭证和收条与之相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照片中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查清是否与上诉人主张相符，不能证明具体是谁参与协商；《关于预支桑园赵村赵河房屋拆迁款的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说明中载明数额为30万元，与赵河主张34万元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综合以上，赵河主张拆迁预付款是桑园赵村委会支付、其与桑园赵村委会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据不足。桑园赵村委会、昌奥公司、赵河均认可赵河为桑园赵村最后一名拆迁户，而本案20万元由昌奥公司直接付给赵河之子赵树智，赵河出具的20万元收到条由昌奥公司掌握，结合桑园赵村委会、昌奥公司关于开发区政府、桑园赵村委会对赵河与昌奥公司单独协调的陈述，能够确信桑园赵村委会仅起协调作用、昌奥公司与赵河之间存在拆迁安置补偿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昌奥公司有权向赵河主张返还拆迁预付款。因昌奥公司与赵河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就拆迁补偿安置事宜通过开发区政府、村委会进行协调，故昌奥公司要求赵河返还预付款不必以解除合同为前提。赵河与昌奥公司在何时拆迁的问题上陈述不一致，结合桑园赵村其他村民均已拆迁完毕的事实，赵河在收取拆迁预付款后两年多未拆迁，应视为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合同义务，赵河应返还预付款。房屋建造时赵树智未成年，昌奥公司无证据证明赵树智为被拆迁人，赵树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赵河、赵树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齐河县晏北街道办事处桑园赵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返还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拆迁款200000元。四、驳回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赵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赵河负担2150元，由山东昌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依静审 判 员 王子超审 判 员 姜 南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冬书 记 员 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