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国，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长明，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焕，山东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玲，山东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自能，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旭旭，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五莲县国磊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城郭家崖村北。法定代表人：陈祥国。上诉人陈祥国、陈涛、郭长明因与被上诉人肖自能、原审第三人五莲县国磊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0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祥国、陈涛、郭长明的委托代理人徐焕、张守玲，被上诉人肖自能的委托代理人张梦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国、陈涛、郭长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其纠纷实质上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被上诉人虽然持有借条但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借条的形成原因及经过系由案外人福建省威盛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盛公司）的业务人员发给原审第三人国磊公司，因此该份借条的提供者是案外人威盛公司不是肖自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没有达成过一致意思表示，更没有交付过借款，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自始不生效。涉案真实情况是2013年9月25日原审第三人国磊公司向案外人威盛公司购买货值548000元，型号为WSM971T25的叉装车，国磊公司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向威盛公司支付首付款10万元和2万元的保证金。在买卖合同签订的同时形成了本案的“借条”，因“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所以“借条”形成后，国磊公司仍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在2014年1月27日付给威盛公司货款10万元，在2015年8月6日付货款2万元。因威盛公司所卖叉装车出现质量问题，国磊公司先后要求其维修、更换、退货，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国磊公司只能暂缓付款，被上诉人仅凭借条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未发生过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无视已查明的事实，仍按民间借贷纠纷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将同一收付款账户所支付的、明确备注付款用途为装载机款的款项割裂为买卖合同装载机款、偿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的款项三部分进行认定，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付款、履行过程等证据足以证实买卖合同仍在履行中，且买卖合同对装载机做了所有权保留，因货款尚未付清，威盛公司至今未交付所有权凭证，法院并未对此进行确认；5、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中提交过两次书面代理意见，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观点、意见不采纳也未阐明不采纳的理由，明显不当；6、一审判决款项实际出借的证据是威盛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该份证据从内容上看支付款项是何款并未说明，上诉人与威盛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因此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该份证据是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人出具的，损害了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利益，不具有证明力。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正确的判决。肖自能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交任何证据；2、本案借款过程系原审第三人向案外人威盛公司购买机械，由于原审第三人资金紧张，且买卖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上诉人陈祥国希望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并通过威盛公司的业务人员了解到能融资，所以与被上诉人肖自能达成借款合议，肖自能再交给三上诉人共同确认后签字；3、本案原审原告是肖自能，而非威盛公司，肖自能与三上诉人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本案案由应该是民间借贷。原审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书面陈述。肖自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祥国偿还肖自能借款本金384736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陈祥国向肖自能支付违约金20000元；3.陈涛、郭长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陈祥国、陈涛、郭长明承担律师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祥国向肖自能借款448000元，并约定于2013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还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即于2013年10月25日前还清利息4480元，2013年11月25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452480元，若按时还款，利息予以退还，若逾期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20000元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及律师费，陈涛、郭长明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借款系用于国磊公司向威盛公司支付购买的装载机款项，国磊公司向威盛公司购买装载机总款548000元，国磊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向合同约定帐号付款10万元货款及2万元保证金，尚有448000元货款系陈祥国通过向肖自能借款支付装载机货款。肖自能自认收到2014年1月27日付款10万元即支付利息36736元及本金63264元。肖自能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自能与陈祥国、陈涛、郭长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及担保，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陈祥国拖欠肖自能借款且未能及时返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2%及违约金2万元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故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之和可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陈涛、郭长明自愿为陈祥国的上诉借款提供担保，故陈涛、郭长明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肖自能主张的律师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陈祥国、陈涛、郭长明辩解本案并非民间借款纠纷缺乏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国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规定，判决：一、陈祥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自能借款本金384736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之和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陈祥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自能律师费12000元；三、陈涛、郭长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祥国追偿；四、驳回肖自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30元，由陈祥国、陈涛、郭长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本案借条不具有真实效力，陈祥国不是买卖合同的付款主体，陈祥国也从来没有归还过借款，均是原审第三人的关联公司山东国博公司石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威盛公司的货款。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分析认定。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自认肖自能为威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以本案的基础法律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上诉，并提供案外人威盛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国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为证，该卖买合同与本案诉争借条签订时间一致、涉及的当事人之间存在交叉和关联性，在内容上又有一定重叠性，该份买卖合同与借条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上诉人认为本案陈祥国与肖自能之间并没有对借条形成合意，借条是威盛公司以公司管理要求为名要求国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祥国在借款人处签字，陈祥国系基于对国磊公司的信任在借条上签字，且借条上国磊公司也对买卖合同所欠货款做了进一步的确认。本案借款并没有实际支付，威盛公司和国磊公司的买卖合同一直在履行，陈祥国也从未向肖自能归还过借款，本案应当按买卖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条是基于国磊公司向威盛公司购买叉装车的买卖合同而产生，陈祥国作为国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一次性支付完货款向威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自能进行融资，并签订了借条，肖自能也以现金的形式把款项支付给了威盛公司，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该是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理由如下：一、诉争借条的主体。本案借条涉及的主体是出借人肖自能，借款人陈祥国，担保人陈涛、郭长明，与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主体不同。虽然肖自能是买卖合同出卖方的法定代表人，陈祥国是买卖合同购买方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特殊，但是陈祥国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以个人名义向肖自能借款、并签订借条的行为足以认定其有向肖自能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上另加入了两个与买卖合同的主体并不存在关联性的担保人陈涛、郭长明，故本案借款关系独立于威盛公司与国磊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上诉认为陈祥国没有与肖自能达成借款合意，但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事实，无法否认。国磊公司在借条上备注也是因为本案借款是基于国磊公司与威盛公司的买卖合同而产生，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威盛公司出具确认函自认其收到肖自能代陈祥国支付的买卖合同的剩余货款4480000元，作为威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自能为了公司发展需要，以其个人资金出借给向其公司购买机器设备的国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祥国的行为并不违常理，款项支付完毕后，威盛公司与国磊公司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而肖自能个人需承担本案借款无法归还的风险，这并不违反交易风险承担和公平的原则。威盛公司卖给国磊公司的机器设备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国磊公司仍然可以向威盛公司主张货物的质量、保修等权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其签订借条的行为是为了躲避买卖合同产品维修、保修等义务，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三、诉争款项的还款情况。肖自能主张陈祥国在2014年1月27日偿还利息36736元及本金63264元，尚欠本金384736元。因该款项系由案外人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到威盛公司账户的，款项备注“付装载机款”，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不是归还借款，而是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替国磊公司支付其与威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货款。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是国磊公司购买的叉装机设备的实际使用者，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通过其账户共支付过三笔款项给威盛公司：分别是2013年9月25日120000元，备注“付车款”；2014年1月27日100000元，备注“付装载车款”；2015年8月6日20000元，备注“付装载车款”。2013年9月25日的款项发生在威盛公司与国磊公司买卖合同签订当日，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该笔款项应认定为支付买卖合同的首付款和保证金。2014年1月27日的款项，因威盛公司与国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系履行威盛公司与国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与国磊公司存在关联，肖自能自认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2014年1月27日转入威盛公司的款项100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36736元及本金63264元，并提供了陈祥国应偿还借款本息计算表证明其主张，该自认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而2015年8月6日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转给威盛公司的20000元，该款项与2014年1月27日的款项属于同一收付款账户，备注亦完全一致，肖自能否认该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但未能说明该款项的性质，且其与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并未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笔款项应认定系山东国博石业有限公司替陈祥国该归还本案借款的款项并从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该款项未明确标注归还本金，应先用于扣除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04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0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陈祥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自能借款本金384736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之和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567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30元，由陈祥国、陈涛、郭长明负担4500元，肖自能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陈祥国、陈涛、郭长明负担9300元，肖自能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经艺代理审判员  陈斌斌代理审判员  林良楷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庄 瑮速 录 员  庄晓思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一、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