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9民初19750号原告：严伟江，男，1977年2月6日出生。原告：徐美芳，女，1976年6月14日出生。原告：严某1，女，2009年8月1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严伟江（系严某1父亲）。原告：严某2，男，2009年8月1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严伟江（系严某2父亲）。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阳，杭州市之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天伟，杭州市之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96858055486，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民和路525号三宏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黄国钧，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启航，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伟江、徐美芳、严某1、严某2（以下简称“四原告”）与被告杭州市萧山钱江世纪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阳、被告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启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依约履行合同，为四原告安置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的房屋，并按照900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购房款；2.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四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依约履行合同，为四原告安置建筑面积为160平方米的房屋，并按照900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购房款。因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对履行其中100平方米安置房分配义务无异议，故四原告于法庭辩论终结后再次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依约履行合同，为四原告安置剩余60平方米的房屋。因四原告于法庭辩论终结后减少诉讼请求，未增加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负担，且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亦同意四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四原告于法庭辩论终结后减少诉讼请求的申请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2009年，严伟江户响应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钱江世纪城推进城市化进程的号召，积极配合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拆迁工作，于2009年9月25日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一份。依据安置政策，严伟江、徐美芳夫妻及婚生双胞胎子女可以享受“4+1”人（4个人口按5人安置）的待遇。故《安置协议》约定严伟江户安置面积为300平方米，户型为140、100、60。严伟江户于2009年9月25日支付安置房预留购房款后，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待到实际进行安置分房时，严伟江户突然被告知因严伟江、徐美芳所生双胞胎中一名系女孩，故严伟江户只能分配240平方米安置房。而据四原告所知，其他生育男性双胞胎的家庭户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分配安置房。为此，四原告多次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协商，但均未果。四原告认为，严伟江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之间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此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多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件中，被拆迁人的诉讼请求亦均得到法院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对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的理解与适用。事实上，《安置协议》第九条系格式条款，在所有类似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都存在。而第十条与第九条约定内容是一致的，并无矛盾之处。第十条约定“以一体办审核为准”，而审核依据正是涵盖在第九条约定之内的“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且第九条约定与其他类似案件的约定亦无任何区别。再从字面意思理解，案涉《安置协议》签订之前，杭州市萧山区城乡一体化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城乡一体办”）应当已经审核批准协议内容，双方才会在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安排严伟江户安置房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案涉《安置协议》约定的所有条款均系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提供，协议约定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为严伟江户分配安置房300平方米。除去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已安置的140平方米及双方无争议的100平方米，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尚应按约履行剩余60平方米安置房分配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四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辩称，2009年9月25日，严伟江代表其家庭户全体成员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了《安置协议》，约定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萧山区人民政府批准的《钱江世纪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实际为《钱江世纪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等有关规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协议。双方约定严伟江户可安置人口为“4+1”人，安排安置房建筑面积300平方米。后经城乡一体办审核，并未通过上述安置房分配方案。钱江世纪城管委会认为，首先，严伟江户内成员共四人，分别为严伟江（父亲）、徐美芳（母亲）、严某1（女儿）、严某2（儿子）。按照《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严伟江户实际可安置人口仅为4人，对应安置面积应为240平方米。另根据《安置协议》第十条的特别约定“双胞胎安置面积暂预支60平方米，以一体办审核为准”可知，《安置协议》中关于可安置人口“+1”的约定是否成立，须以城乡一体办的审核意见为准。因城乡一体办在审核时并未通过前述分配方案，故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依据该审核结果，按照协议约定对严伟江户安置面积进行调整的行为依约合法。其次，四原告起诉时要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为其安置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的房屋，事实上严伟江户已经实际取得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苑××幢××单元××室户型为140平方米的安置房，故其已经享有的安置面积应予扣减。虽然四原告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但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对其违背客观事实提出诉讼请求的行为提出异议。再次，案涉《安置协议》并未约定安置房结算的具体价格，四原告对于安置房结算单价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实践中，由于安置协议的特殊性，结算价格并非民事主体经过协商可以确定，需要在明确具体安置房屋后方能计算确定。最后，四原告亦认可案涉《安置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即认可协议的全部内容。既然案涉《安置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应属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照协议条款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关于“双胞胎安置面积暂预支60平方米，以一体办审核为准”的特殊约定，同样系双方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依据城乡一体办的审核意见调整严伟江户安置面积的行为依约合法。综上所述，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真相，依法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严伟江与徐美芳系夫妻关系，严某1系严伟江与徐美芳之女，严某2系严伟江与徐美芳之子，严某1与严某2系双胞胎。2009年9月25日，严伟江户（乙方）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甲方）签订《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对严伟江户坐落于原杭州市萧山区××镇××村（以下简称“××村”）7组共计建筑面积539.44平方米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拆迁，并对拆迁范围及拆迁房屋基本情况、补偿金额、安置用房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根据该《安置协议》约定，严伟江户可安置人口为“4+1”人（分别为四原告以及双胞胎子女预置增加一人计算的安置份额）；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安排严伟江户安置房建筑面积高层300平方米；严伟江户购房款按照《安置楼层系数表》以实际到户楼层按实结算，预留购房款与安置房屋的差价款在安置用房交付时按实结算，严伟江户结清全部购房款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按规定交付安置用房。《安置协议》第九条约定：“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安置协议》第十条“其他约定”以手写条款形式约定：“双胞胎安置面积暂预支60平方米，以一体办审核为准。”《安置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安置协议》签订后，严伟江户按约搬迁房屋，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按约向四原告发放临时过渡费，并于2016年4月28日为严伟江户分配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苑××幢××单元××室户型为14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及编号为××苑地下车库××层××汽车位一个。本案诉讼过程中，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同意按照《安置协议》约定继续为严伟江户分配安置房100平方米，但对未通过城乡一体办审核的剩余60平方米安置房不予分配。对于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四原告提交的《居民户口薄》一本、《常住人口户籍证明》四份、《出生医学证明》二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提交的《公证书》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提交的证据。1.《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欲证明严伟江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案涉《安置协议》以及根据《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严伟江户可安置人口“+1”对应的60平方米安置面积是否应予分配须以城乡一体办审核为准。2.《常住人口登记卡》三份，欲证明根据四原告的户籍登记情况并比照《实施办法》的规定，严伟江户实际可安置人口为4人。3.城乡一体办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关于严伟江户照顾安置情况说明》一份。经质证，四原告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安置协议》第九条是格式条款，而第十条与第九条约定的内容其实是一致的，没有任何区别，故不应该有第十条约定的存在，该条款本身是不成立的；四原告持有的《安置协议》原件已遗失，但事实上严伟江签署案涉《安置协议》时该文本中并无第十条的手写内容，后来因何原因添加该条款内容，四原告也不清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置协议》的内容应当是具体明确的，不应该由合同以外的第三方来确定，也不应该用行政手段来约束合同内容，且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严伟江户可安置的面积及户型，若真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所称，则关于安置面积及户型的约定就完全无法成立，成为一个充满未知数的条款，在此情况下，严伟江户根本不可能签署案涉《安置协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严伟江户的安置应当按照《安置协议》约定履行，不应只给予四个安置人口份额。对证据3，因城乡一体办出具该审核意见所依据的文件是2010年公布的《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四类家庭照顾安置面积的批复》（萧政发〔2010〕114号，以下简称“《批复》”），而严伟江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签订案涉《安置协议》是在2009年9月25日，故《批复》不能适用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安置协议》。同时，双方所签订的行政协议关于安置用房的约定非常明确，即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应安排严伟江户安置房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户型为140、100、60。现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仅依据协议签订之后出台的《批复》即擅自变更双方所签订的行政协议，系滥用行政机关权力的行为，将导致民众对行政行为的公信力产生怀疑，也不符合行政行为不能溯及既往行为的原则。若真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所称，严伟江户不符合照顾安置政策，则双方不可能在《安置协议》中明确约定严伟江户安置房建筑面积为300平方米。案涉《安置协议》明确约定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应安置严伟江户安置房建筑面积300平方米，而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实际履行时只同意安置240平方米，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关于其依据城乡一体办审核意见变更协议约定的安置面积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四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对象，结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下文详述。证据3系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内设机构“城乡一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城乡一体办对严伟江户双胞胎子女按照现行有效的安置政策可否予以增加安置面积的审核结果；关于该审核意见效力的认定，结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下文详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6日，城乡一体办出具《关于严伟江户照顾安置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根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四类家庭照顾安置面积的批复》（萧政发〔2010〕114号文件）规定：拆迁范围内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拆迁户生有两个儿子（包括男性双胞胎），在安置期间均未婚，且不符合大龄未婚照顾安置政策的，可以成本价照顾安置最多不超过70平方米（高层）。经审核严伟江户资料情况，严伟江、徐美芳夫妻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结合严伟江户安置协议约定：‘双胞胎安置面积暂预支60方，以一体办审核为准’，严伟江户不符合四类家庭照顾安置政策规定，即：协议中预支60平方米不符合政策规定。”另查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6年2月24日发出萧政办抄〔2006〕22号《抄告单》，同意《钱江世纪城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实施办法》。2010年10月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向城乡一体办作出《关于对四类家庭照顾安置面积的批复》（萧政发〔2010〕114号，上下文简称“《批复》”）。该《批复》载明：“根据区长办公会议讨论的意见，为顺利推进拆迁工作，经研究，决定对以下四类情况的家庭，在其能够按时签约并按时腾房的前提下，以成本价进行适当的照顾安置：……2.拆迁范围内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拆迁户生有两个儿子（包括男性双胞胎），在安置期间均未婚，且不符合大龄未婚照顾安置政策的。……对以上四类家庭的照顾面积，多层不超过50平方米（高层同比例提高）。”案经调解无效。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前述查明事实，案涉《安置协议》系严伟江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订，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效力亦均无异议，故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原告庭审中主张其所持有的《安置协议》原件已遗失，严伟江签署案涉《安置协议》时该文本中并无第十条的特别约定，该手写条款系事后添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告庭审中一方面认为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与第九条系互不矛盾、互相包容、均合法成立的条款，另一方面又主张第十条系在四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后添加的条款，显然系自相矛盾，故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对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特别约定的理解与适用。其一，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双胞胎安置面积暂预支60平方米，以一体办审核为准”的约定系严伟江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萧山区人民政府批准的《实施办法》等有关规定，经过平等自愿协商后签订的手写特别约定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从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内容来看，该条款属于前述《合同法》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条款，并以城乡一体办审核批准为生效条件。结合前述查明事实，城乡一体办在对案涉《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进行审核时，认为前述第十条关于“双胞胎安置面积预支60平方米”的约定不符合安置政策，未批准该安置方案。故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的严伟江户安置面积300平方米中的60平方米因约定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安置协议》约定的可安置人口及安置面积应据此作出调整，即严伟江户可安置人口为4人，安置面积为240平方米。对钱江世纪城管委会的相应辩称，本院予以采纳。其二，虽然案涉《安置协议》第九条约定了“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的内容，存在与第十条约定“以一体办审核为准”重合的部分。但结合前述分析，第十条系手写特别约定条款，第九条系格式条款，在该二条款均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如对条款理解产生争议，应优先适用第十条的约定，对四原告关于因第九条约定涵盖第十条约定内容，故第十条约定无存在必要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正因第九条约定“安置房分配按萧山区城乡一体办政策规定执行”，故城乡一体办援引《批复》关于四类家庭照顾安置的相关政策，对严伟江户安置方案进行审批，并无不当。虽然城乡一体办系案涉《安置协议》双方当事人以外的第三方，但因严伟江户与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在《安置协议》第十条约定双胞胎安置面积以城乡一体办审核为准，也即意味着其双方自愿受该条款约束，赋予城乡一体办对严伟江户双胞胎安置面积的审批权。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也是基于对严伟江户将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信赖以及为严伟江户争取利益最大化的初衷，方与严伟江户订立案涉《安置协议》，并同意暂预支60平方米安置面积，具体留待城乡一体办审核。其三，鉴于实施拆迁至安置分房须经历较长周期，《实施办法》等安置政策亦规定“实施征迁安置期间，遇正常人口变动（出生、婚嫁等）增加的，可按规定计算人口”，故案涉《安置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还应结合拆迁范围内现行有效的安置政策进行适用。实践中，拆迁人通常也会援引新出台的安置政策对被拆迁人进行实际安置，以实现被拆迁人利益最大化。故四原告关于《安置协议》签订以后出台的安置政策不具有溯及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除《安置协议》明确约定以外，如适用协议签订以后出台的安置政策将导致被拆迁人利益受损，则拆迁人仍应与被拆迁人通过平等协商依法变更协议条款，而无权单方变更《安置协议》的内容。而显然本案不属于该种情形，因为案涉《安置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双胞胎安置面积暂预支60平方米，以一体办审核为准”。从该约定可知，根据《安置协议》签订时通行有效的安置政策，双胞胎子女不能享受增加一人安置的安置待遇，原、被告双方在签订案涉《安置协议》时对双胞胎子女是否可增加一人安置并不明确，故双方将《安置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安置面积300平方米中的60平方米是否能够给予严伟江户的审批权交予城乡一体办，并承诺受该约定约束。后城乡一体办根据《安置协议》签订以后出台的《批复》出具审核意见，并无不当。显然，该《批复》系城乡一体办针对拆迁安置工作中存在的普遍情况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请示后，经区长办公会议研究出台的政策，而该政策平等适用于拆迁范围内具有相同情形的家庭，严伟江户与其他生育非男性双胞胎的家庭户适用的是同一安置政策，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既然严伟江户在签订《安置协议》时对第十条的特别约定系明知，在案证据也无法证明该约定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换言之，严伟江户在签订案涉《安置协议》时明知其户安置面积中的60平方米处于效力待定状态，需经城乡一体办审批，故四原告认为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依据城乡一体办的审核意见单方调整《安置协议》约定内容，系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损害行政行为公信力及民众合法权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四，四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严伟江户的家庭成员情况符合增加一人计算的安置政策，而根据《批复》及现行有效的安置政策，只有生有男性双胞胎的被拆迁户才享有增加一人计算的安置待遇。虽然尊重妇女享有的同男子平等的权利是每个公民均应遵守的宪法原则，但私法语境下当事人意思自治及契约自由的精神亦应弘扬。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不在于一男一女的双胞胎是否应与均为男性的双胞胎同权，而在于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合同条款应得到全面履行。再次，因四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自愿放弃要求按照900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安置房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故关于安置房结算价格，无须在本案中审查。关于案涉《安置协议》项下四原告尚未获得的100平方米安置房，钱江世纪城管委会应按照《安置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亦无须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四原告要求钱江世纪城管委会依约履行合同，为其分配剩余60平方米安置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严伟江、徐美芳、严某1、严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严伟江、徐美芳、严某1、严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晓敏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中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