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娅水晶饰品店，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旺梦乐城A-2F-254。经营者：赵礼，女，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华娅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58号1栋（电商云工场办公楼二层运营中心14号）。法定代表人：高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蕾，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娅水晶饰品店（以下简称华娅水晶店）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华娅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4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娅水晶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珠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珠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本案中，华娅水晶店的住所地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故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在明知无管辖权情况下，未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属于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变更被告程序严重违法。在目前法律规定来看，法律赋予了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而没有赋予变更被告的权利。无论是当事人申请，还是法院依据职权，均不能变更被告，只能追加被告。而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将被告变更为华娅水晶店，明显违法。3.华娅水晶店对珠宝公司交付的水晶摆件单方申请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水晶摆件表面为涂料的制品，不属于水晶。一审庭审中珠宝公司认为该鉴定属于单方鉴定。而一审法院对珠宝公司提出的质疑，并未组织对货物重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认为华娅水晶店提交的鉴定报告属于单方委托因珠宝公司不予认可故不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珠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香港华亚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授权高洁代理了本案所涉品牌是完全错误的。同时，香港华亚珠宝与香港华亚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同一主体，无从考证。3.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法人与法定代表人进行了人格混同。案涉品牌的商标权利人是王雅敏，并不是香港华亚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且香港华亚珠宝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的是高洁而不是珠宝公司。珠宝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娅水晶店立即向珠宝公司支付货款89.3万元；二、华娅水晶店向珠宝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6年7月20日起按1000元/日的标准计算至华娅水晶店清偿全部货款为止，其中从2016年7月20日计算至2016年12月5日共计13.9万元；三、华娅水晶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珠宝公司与赵礼协商销售华娅珠宝，珠宝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收取华娅水晶店代理保证金5万元，同日还收取华娅水晶店货款加履约保证金14.5万元。2015年12月4日赵礼办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娅水晶饰品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20100600404109）。2016年4月20日，珠宝公司（甲方）与赵礼（乙方）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香港华娅珠宝之合作商在中国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城大道388号永旺梦乐城2楼A254号设立专卖店，自2015年12月10日到2017年12月10日，为期两年之经营，销售由甲方提供之产品；甲方将代理的（香港华娅珠宝）注册商标委托给乙方使用，甲方为乙方提供其产品；乙方于签订合同之前，须向甲方支付代理保证金5万元，代理保证金为甲方给乙方店铺提供培训，开业指导等费用，不论合同是否期满，还是要解约或其他理由，甲方均不用退还代理保证金；乙方须每年缴纳5800元品牌维护费；乙方于签订合同前，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如果乙方单方面违约，甲方均可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对整个店铺进行盘点，并以吊牌价的3.8折向乙方供应，截至2016年4月20日店铺总盘存件数670件，优惠后总金额260.04万元，折后金额98.8万元，华娅水晶店之前已经付款9.5万元，还需向珠宝公司支付尾款89.3万元；甲乙双方协商，乙方须在合同期内向甲方全额付清尾款，如乙方有不可抗力困难，可延至签署合同日起三年内还清，并且将所有保证金充当货款所有；如果乙方确实因为困难要提前终止合约，须提交书面申请，并一次性付清甲方所有欠款；甲方如果出现货品真伪问题，乙方可以在十五天内申请甲方赔偿全国统一价五倍金额的原价货品，乙方违约，在未支付完甲方全款情况下，乙方在付清甲方全款货款的基础上还须向甲方赔偿两倍保证金，在已支付完甲方全款货款的情况下，甲方将取消乙方终身代理权。双方随后清点并签署了盘存表。2016年7月16日，珠宝公司因华娅水晶店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与华娅水晶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珠宝公司同意华娅水晶店于2016年7月20日起，以每月20日向珠宝公司支付2.5万元的方式，按月分期支付货款89.3万元直至付清；如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华娅水晶店应按1000元/日的标准向珠宝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达60日的，珠宝公司有权要求华娅水晶店提前一次性付清未付的全部货款；补充协议未涉事宜按主合同执行。补充协议签订后，赵礼于7月22日、8月20日两次共向珠宝公司支付货款8720元。珠宝公司对华娅水晶店提供的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是华娅水晶店单方委托，不能看出是否系珠宝公司货物，与本案无关；对华娅水晶店提供的租金凭证、转账支付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收据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核实损失，且珠宝公司与华娅水晶店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对华娅水晶店提供的珠宝类物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看出是珠宝公司向华娅水晶店提供的货物，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华娅水晶店对珠宝公司提交香港华娅集团的注册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由香港华娅集团提供的，下载的网页没有地址，不是政府公文；对授权书有异议，认为商标申请人是王雅敏，没有证据显示商标所有权人是香港华娅珠宝，香港华娅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对象是高洁，不是珠宝公司，且如果香港华娅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商标授权也不存在，珠宝公司无证据证明香港华娅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与香港华娅珠宝系同一公司。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珠宝鉴定报告问题及质量问题，华娅水晶店单方面委托鉴定珠宝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珠宝类并无国家规定的统一标准或行业标准，鉴定报告是否为珠宝类商品必须随附的凭证也并无相关强制性规定，双方合同中也未约定该相关内容，且华娅水晶店已接受珠宝公司提供的货物，其自己对货物的检验是应注意的责任，合同对货物的质量问题已有相关约定，华娅水晶店并未按此约定办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娅水晶店提交的支付明细凭证，珠宝公司不予承认，但从华娅水晶店提交的收据审查，且双方在2016年7月16日补充合同中已予结算，故原审法院认定华娅水晶店此前付给了珠宝公司保证金10万元，货款9.5万元，对华娅水晶店答辩所称此前支付了超出该数额货款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签订补充合同之后华娅水晶店支付货款8720元珠宝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珠宝公司提交的香港华娅公司授权书系原件，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商标证据及香港华娅公司的登记资料系相关管理机构网站公布的信息，具有公示的效应，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商标虽系王雅敏所有，但证据显示王雅敏系香港华娅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常理来说，香港华娅公司应拥有华娅商标的使用权，香港华娅公司对高洁出具授权书的行为，也能合理推定王雅敏是授予了香港华娅公司对华娅商标的使用权的，华娅水晶店虽提出质疑意见，但其并无反驳证据证实王雅敏未授权香港华娅公司商标使用权，况且如果有商标侵权也是王雅敏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认为香港华娅公司对高洁的授权是可以认定的。高洁据此成立公司，珠宝公司据此在合同中对华娅水晶店授权，也是成立的。华娅水晶店所述合同中的香港华娅珠宝与香港华娅公司是否为同一主体的质疑，基于前述理由及证据，原审法院对华娅水晶店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珠宝公司与华娅水晶店签订《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虽名为合作，但从双方供货、价格约定及结算方式来看，应属买卖关系，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珠宝公司要求华娅水晶店支付货款，已付的货款8720元应予减除，其余货款884280元华娅水晶店应予清偿。珠宝公司要求华娅水晶店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2.5万元/月，平均每天还款不足1000元，但其违约金约定为1000元/天，显著过高，且珠宝公司已收取华娅水晶店10万元保证金，足以补足珠宝公司损失，故对珠宝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华娅水晶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宝公司支付货款884280元；二、驳回珠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减半收取704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珠宝公司负担723元，华娅水晶店负担11321元。（珠宝公司已垫付，执行时与执行款一并支付给珠宝公司）。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华娅水晶店在一审中已应诉答辩，对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本案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视为受诉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华娅水晶店在二审中提出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珠宝公司的申请，将本案的被告由经营者变更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并无不当。同时，便于当事人进行诉讼，便于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是贯穿整个民事诉讼过程始终的、普遍适用的原则。无论是从便于当事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还是从便于人民法院及时审结案件，减少当事人诉累，提高审判效率的角度考虑，对当事人主动、及时申请变更被告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故华娅水晶店主张原审法院变更被告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珠宝公司提供的《公司注册证明书》、《授权书》以及相关管理机构网站公布的香港华娅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珠宝公司有权授予华娅水晶店代理本案所涉品牌。原审法院对此在认定事实部分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故原审法院对华娅水晶店主张珠宝公司无权授予华娅水晶店使用案涉商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娅水晶店为主张珠宝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人民法院提供了鉴定证书一份。虽然该鉴定证书的检验结论为染色水晶摆件，但由于该鉴定系华娅水晶店单方委托，华娅水晶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的物品系珠宝公司的货物，珠宝公司对此亦提出异议，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娅水晶店主张珠宝公司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且在2016年4月20日和2016年7月16日珠宝公司与华娅水晶店分别签订了《合作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双方对所有货物进行了盘点，确定了华娅水晶店需向珠宝公司支付893000元货款以及以分期还款的方式偿还货款，而华娅水晶店在双方就货款的数额以及如何偿还的协商过程中，均未对货物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原审法院未采纳华娅水晶店主张华娅水晶店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径而判决华娅水晶店向珠宝公司支付货款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娅水晶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由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娅水晶饰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