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一终字第0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林，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晓滨，天津金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军，男，汉族。
上诉人高学林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港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学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滨，被上诉人王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8日案外人天津市德昌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临港产业区，华北陶瓷、经三路垫土工程，名称：加油车，王德军.高学林。2011.5.18日――11.25日，总计246661升，……总计：1829465元，以（已）付70万元，应付1129465元（欠），统计乔柏友，2011年12月28日”。乔柏友系案外人天津市德昌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庭审中原、被告各提交一份工程结算单，且均认可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系被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通过复写纸复写形成。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上名称部分将高学林的名字划掉，下方用黑色水笔记载“截止2012年12月3日已付油款壹佰叁拾万元整；尚欠油款人民币伍拾贰万玖千肆佰陆拾伍元整，￥529465元，经手人：天津德昌建筑公司，经办人：孙学征”。庭审中被告对该工程结算单下方记载的内容表示认可。2012年12月6日高学林收到天津市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来的柴油款529465元。被告认可该款即案外人天津市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的工程结算单上的未付款项。庭审中原告提交60张送货单证明其于2011年5月18日至2011年11月25日期间向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送货情况，共计1798695.8元，其中一张30769.2元的送货单丢失，原告累计向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送油款数额为1829465元。2013年1月9日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原告王德军主张要求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油款529465元，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其已于2012年12月6日将该油款全部交高学林领走，高学林为其出具了收据，每次结帐都是高学林去，只有一次是高学林带王德军去换支票。其实际上只与高学林有接触关系，后被告在笔录中表示“我们当初是对两个人结算，而不是原告一人结算，最终结算单也没有指明被告欠原告多少钱”。庭审中被告提交与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供油协议一份，用于证明被告与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供油关系，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被告主张与原告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向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油，供油利润按照1：1比例分配，被告向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油时的送货单凭证在被告与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账时由对方收回。庭审中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被告介绍原告向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油并从中提成，为此原告提供录音光盘一份及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
王德军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349465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存根显示的送货时间及油款总额与工程结算单的内容基本吻合，能够证明原告为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油的事实。被告承认其于2012年12月6日收到的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来的供油款529465元系工程结算单上未付的供油款。被告主张其也向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可以确认原告损失的油款与被告取得的油款系同一笔款项。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居间关系，被告介绍原告向案外人天津德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油，原告支付其相应提成，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内容及被告收到提成款的收条能够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其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上有原、被告两人名字）及供油协议等不足以证明合伙协议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取得供油款具有合法依据的抗辩不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不当得利的数额，原告主张被告取得的529465元中被告已经给付原告200000元，尚欠329465元，原审法院结合原、被告提供证据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之前仍有20000元供油款被告未给付原告，但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学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不当取得的供油款32946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1元人民币，由被告高学林承担。
高学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供油协议从案外人处取得合同款项系合法所得，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居间人，那上诉人就无权从案外人处取得供油款，案外人即使给付也属无效，被上诉人应继续找案外人索要供油款。
被上诉人王德军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张月芳、刘世岐的证人证言及乔柏友等四人的书面证言，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月芳、刘世岐的证人证言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其余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王德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从案外人天津德昌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处收到诉争款项，其认可该款项系工程结算单上未付的供油款，但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事实予以否认，上诉人应就其提出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亦不足以证实其可以合法占有诉争款项，故上诉人应负返还上述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不同意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妥，应为返还原物，本院予以调整。除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应取得的提成外，其余款项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按照每升0.2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提成款。故上诉人应取得的提成款应为19332.2元（246661升x0.2元／升-3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港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高学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德军的供油款310132.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1元，由上诉人高学林负担3079元，由被上诉人王德军负担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由上诉人高学林负担5876元，由被上诉人王德军负担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均勇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解 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小峦
速 录 员 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