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终1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长安村三队。
法定代表人:钟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铭涛，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安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凤凰新区金凤凰商业中心第11幢8号。
法定代表人:周树贵，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金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大成路尾（华润大厦2楼）
法定代表人：覃炳炎，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柏满，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安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业公司）、桂平市金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两被上诉人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按照《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货款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付清上一个月的砼款；逾期支付的，按未付款总额支付每日1‰的违约金。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按约定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金晟公司协商，但没有承诺放弃追究相关责任方的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是错误的，应当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从被上诉人每期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业公司、金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判决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是正确的。并不是被上诉人不按约定付款，而是上诉人每次要求付多少，被上诉人就支付多少。合同的履行具有连续性，双方按合同履行完毕后才能计算违约金。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高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业公司、金晟公司共同向高强公司支付货款607175元；2.判令安业公司、金晟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23348.76元（违约金计算：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所约定计算，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从违反《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其中2016年6月2日以前的违约金为1832744.98元，2016年6月3日以后的违约金：以2012825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日起按每天1‰计算至2016年9月5日为189205.55元；以607175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起按每天1‰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2月20日为101398.23元）；3.判令金晟公司向高强公司支付诉讼费用33985元；4.判令金晟公司向高强公司支付律师费94915.7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安业公司、金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强公司是一间生产经营商品混凝土的企业。安业公司承建金晟公司开发建设的桂平市世纪名门小区A8#、A9#楼的工程需要混凝土向高强公司购买。2015年1月6日，安业公司（需方）与高强公司（供方）签订《桂平市高强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高强公司向安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供应总量约8000M3（结算时以实际供应量为准），供货的期限为2015年1月6日至该工程完工，并约定了混凝土的单价等。结算的方式为：供需双方按月结算砼款，每月5日前供方向需方发出上月共砼凭证和结算单，需方应在收到结算单5天内签认，逾期不予签认的，视为对所供砼数量及货款的默认，并于每月10日前付清上一个月的砼款。逾期支付的，供方有权停止供砼，向需方收回已供砼的所有货款，并按未付款总额向需方收取每日1‰违约金。上述合同有高强公司的签名盖章和安业公司的盖章并有其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进行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高强公司在向安业公司承建的桂平市世纪名门小区A8#、A9#楼工程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的过程中，高强公司于2015年1、2、3、5、6月供应的混凝土是由案外人环城公司作为需方签收，并有安业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签名确认，货款合计2747776元；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供应的混凝土是由安业公司作为需方签收，并有安业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签名确认，货款合计2243049元。上述货款合计4990825元，2015年2月17日至6月29日以环城公司的名义支付了1180000元，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9月5日以安业公司的名义支付3203650元，至今尚欠607175元。
另查明，在供货的过程中，金晟公司向高强公司出具《混凝土付款担保书》，承诺高强公司供应给其公司开发的世纪名门A8#、A9#楼混凝土（供至主体框架封顶），如世纪名门承建方不能按合同支付混凝土货款的，金晟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连带付款责任。经高强公司与安业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结算，高强公司出具了《工地对账单》，截止2015年11月31日，高强公司共供应商品混凝土货款合计4895811元，安业公司已支付了货款2978000元，尚欠1917811元。安业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在该《工地对账单》上签名并加盖安业公司的公章。签订《工地对账单》结算后，高强公司继续向安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至2016年1月31日结束，其中2015年12月份供应的混凝土货款为54216元，2016年1月供应的混凝土货款为40798元。即截止2016年2月，安业公司尚欠高强公司货款合计2012825元（1917811元+54216元+40798元）。为此，高强公司曾于2016年6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桂0881民初2486号]，要求安业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012825元及违约金722394.75元，金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经高强公司与金晟公司庭外和解协商，金晟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向高强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同意代安业公司分期支付上述欠款2012825元给高强公司，并于2016年7月11日与高强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内容：金晟公司担保的安业公司承建的桂平市世纪名门A8#、A9#楼工程、李海平承建的桂平市世纪名门D10#、D11#楼工程的商品混凝土由高强公司负责供应，截止2016年6月2日止，安业公司尚欠高强公司混凝土货款2012825元、李海平尚欠高强公司混凝土货款2951115元（高强公司已另案起诉），上述两方欠款合计4963940元，金晟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晟公司代支付上述混凝土货款后，日后金晟公司再从安业公司、李海平各自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经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原则下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协调一致，金晟公司代偿还上述欠款4963940元给高强公司，具体如下：1、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第一期1000000元；2、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2000000元；3、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余款1963940元。二、若金晟公司不按上述期限付款的，高强公司有权就尚欠的全部款项向金晟公司及相关债务人追偿，并有权向金晟公司计收违约金（违约金按高强公司与工程承建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高强公司签订本协议后向法院撤回（2016）桂0881民初2486号起诉…，高强公司为此支出的诉讼费用由金晟公司承担。四、若金晟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则除了按约定支付高强公司违约金外，还应当赔偿高强公司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高强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高强公司与金晟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盖章。签订本协议后，高强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以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2016）桂0881民初2486号案的起诉。该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了（2016）桂0881民初2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高强公司撤回起诉。
高强公司撤诉后，安业公司于2016年9月5日支付了1405650元给高强公司后，安业公司、金晟公司再也没有向高强公司支付货款。高强公司经追收未果，高强公司又于2017年2月21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安业公司、金晟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607175元[2012825元（即2015年12月对账后确认尚欠的1917811元+2015年12月份供应的货款54216元+2016年1月份供应的货款40798元）-2016年9月5日已支付的140565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为此，引发本案的纠纷。
再查明,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依高强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了(2017)桂0881民初82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金晟公司名下的座落于桂平市凤凰新区的土地一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浔国用2010第1716号,地号为:230415639),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安业公司是否尚欠高强公司的货款、尚欠多少及应否支付的问题。高强公司与安业公司签订的《桂平市高强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义务。高强公司已经依约向安业公司供应了商品混凝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安业公司在《桂平市高强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需方上盖章,并有其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在合同上签名确认。而在高强公司的供货过程中，亦是安业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在高强公司出具的《供砼对数单》及《工地对账单》上签名并加盖安业公司的公章，足以证实高强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直接用于安业公司承建的桂平市世纪名门小区A8#、A9#楼工程建设。虽然安业公司辩称环城公司于2015年1-6月份承建桂平市世纪名门小区A8#、A9#楼工程时使用高强公司的混凝土，不应由其安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环城公司的《供砼对数单》中亦有安业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签名确认，且在2015年12月29日的《工地对账单》中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止高强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的货款进行结算确认尚欠1917811元，有安业公司的盖章及其公司的签约代表罗德福签名确认；并且在2016年7月份高强公司撤回对安业公司、金晟公司起诉的（2016）桂0881民初2486号案后，安业公司还继续向高强公司支付了混凝土货款1405650元，安业公司作为一个正常的承建方，在工程结束后，如果在没有尚欠高强公司的货款的情形下还继续向高强公司支付超过上百万的货款，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安业公司同意并承接了环城公司的货款，至于安业公司与案外人环城公司同时承建桂平市世纪名门小区A8#、A9#楼的工程建设中存在何种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对安业公司辩称其不应对环城公司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并认为其已经多支付了货款给高强公司，不应继续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故高强公司请求安业公司支付尚欠混凝土货款60717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高强公司请求安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高强公司要求安业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按每日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从安业公司每月实际逾期之日起以逾期的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该院认为，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由当事人意思自治决定，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式”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高强公司的实际损失就是逾期付款本金的利息。既然是“利息式”的约定，就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计收利息相关司法解释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约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庭审中安业公司提出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按日1‰即年利率36%）计算过高，要求调整。结合本案是买卖合同和合同履行情况、安业公司违约过错等综合因素，兼顾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高强公司请求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日1‰计算，确属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同时高强公司请求分段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高强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安业公司每期逾期付款的具体日期，且高强公司与金晟公司在《协议书》及《付款承诺书》中又重新约定了付款的具体时间，应视为双方对付款的时间做了变更。因此，高强公司主张从《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每期逾期付款之日起分段计算，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全部支持。该院认为，安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以尚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从高强公司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6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以2012825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9月5日止；以607175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金晟公司应否对安业公司尚欠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高强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直接用于金晟公司开发建设的桂平市世纪名门小区A8#、A9#楼工程建设,金晟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同意对承建方即安业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向高强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书》及庭后和解协商签订的《协议书》，该《承诺书》及《协议书》是金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金晟公司应对安业公司尚欠的上述混凝土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金晟公司辩称是由于高强公司将环城公司与安业公司的货款混淆起诉，导致其对安业公司尚欠高强公司的货款有重大误解并作出错误的表示，但其在庭审中对《付款承诺书》及《协议书》上其公司的签名及盖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金晟公司的上述辩解，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金晟公司应否支付高强公司为撤诉而支出的诉讼费及本案律师费的问题。金晟公司在与高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若高强公司签订本协议后向人民法院撤回（2016）桂0881民初2486号起诉，高强公司为此支出的诉讼费用由金晟公司承担；若金晟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则除了按约定支付高强公司违约金外，还应当赔偿高强公司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高强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高强公司签订本协议书后依约向撤回了起诉，并经法院裁定予以准许，高强公司为此支付了该案的诉讼费14340元。而金晟公司并没有按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导致高强公司又重新起诉并为实现其债权委托了律师进行诉讼，为此支付了律师费94915.71元，有高强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收费发票及收费标准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由于金晟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高强公司支出了上述费用，属于高强公司的合理损失，应由金晟公司进行赔偿。为此，高强公司请求金晟公司支付诉讼费33985元及律师费94915.71元，该院仅支持经查实的诉讼费14340元及律师费94915.71元，多出部分不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安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混凝土货款607175元给原告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二、被告广西安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2012825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9月5日止；以607175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三、被告桂平市金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广西安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桂平市金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诉讼费14340元给原告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五、被告桂平市金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律师费94915.71元给原告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六、驳回原告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837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6987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355元;被告广西安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平市金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78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645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强公司与被上诉人安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货款按月结算，每月10日前付清上一个月的砼款；逾期支付的，按未付款总额支付每日1‰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安业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上诉人高强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认定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确实过高而应当予以调整，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高强公司自2015年1月起陆续向被上诉人安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交易具有连续性，至高强公司第一次起诉的2016年6月6日，双方并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且上诉人高强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晟公司在《协议书》及《付款承诺书》中对付款的具体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约定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高强公司第一次起诉的2016年6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以2012825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9月5日止；以607175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桂平市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丽
审判员 黄钰雄
审判员 陈燕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雷春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