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5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财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高新技术产业园盘洋大道16号。
法定代表人：边锡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生，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芝，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帝辰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青年路271-7层710室。
法定代表人：陈现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星，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财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财管道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帝辰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辰建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财管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可2015年9月2日的23956.55元的货物（证据编号为35）存在质量问帝辰建材公司已退还上诉人，以及帝辰建材公司未收到2015年9月10日、10月13日、11月7日、12月1日的四批货物（证据编号分别为36、40、11、46），认定事实错误。扣除上述争议的五批货物，帝辰建材公司尚拖欠上诉人货款116687.84元。
帝辰建材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的货物均在上诉人的仓库，华财管道公司并未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华财管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还被上诉人货款74505.98元。
帝辰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管道经销合同》（2016年版）；2、华财管道公司返还货款余额74505.98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9日，华财管道公司（甲方）和帝辰建材公司（乙方）签订《管道经销合同》（2015年版）一份，合同第一条“经销授权”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中财•新华财’牌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商。甲乙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经销合同关系。甲方向乙方供货，乙方向客户销售；甲方与乙方结算，乙方与客户结算。经销区域徐州市。经销授权期限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六条“订发货程序及货款支付”约定：“甲方实行款到发货制度。甲方在确认收到乙方货款或核实乙方专户下有足额货款后，及时将乙方订购的货物交由承运人启运。”合同第七条“质量条款”约定：“甲方所供货物的质量标准，按照相应产品所适用的国家、行业或企业的质量标准执行。乙方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接收货物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甲方所供货物符合质量标准。”合同并对经销产品品种、价格，以及返利计算及支付作出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其签约代表陈光签名，并盖有华财管道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盖有帝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现超公章及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6年1月25日，华财管道公司（甲方）和帝辰建材公司（乙方）又续签了《管道经销合同》（2016年版）一份，合同第一条“经销授权”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中财•新华财’牌系列产品特约经销商。甲乙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经销合同关系。甲方向乙方供货，乙方向客户销售；甲方与乙方结算，乙方与客户结算。经销区域徐州市、宿迁市。经销授权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六条“订发货程序及货款支付”、第七条“质量条款”约定同2015版的《管道经销合同》。合同并对较2015版的《管道经销合同》调整后的经销产品品种、价格，以及返利计算及支付作出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其签约代表陈光签名，并盖有华财管道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盖有帝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现超公章及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华财管道公司陆续向帝辰建材公司发货，帝辰建材公司支付华财管道公司货款合计2162822.66元。
庭审中，华财管道公司提供发货清单一组合计73份，用以证明其向帝辰建材公司发货的情况，帝辰建材公司应付货款合计2279256.76元。帝辰建材公司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第一、73份发货清单中有五笔货物未收到，不应当计算货款，其中，2015年9月2日（证据编号35，货款金额23956.55元）的一笔交易因为货物存在残次，退回华财管道公司徐州仓库；2015年9月10日（证据编号36，货款金额114829.64元）、2015年10月13日（证据编号40，货款金额21183.82元）、2015年11月7日（证据编号44，货款金额32960.67元）、2015年12月1日（证据编号46，货款金额43582.73元）这四笔交易涉及的货物是华财管道公司直接发到其设在徐州的仓库里，货物清单右上角注明了移库或移库至徐州仓，帝辰建材公司未收到上述货物。故帝辰建材公司应付货款中应当扣除上述五笔货款236513.41元。第二，2015年12月8日（证据编号47，货款金额8317.73元）和2015年12月16日（证据编号50，货款金额37255.60元）这两笔交易发货清单显示是从徐州仓发货的，故帝辰建材公司应付货款中应当包含这两笔货款45573.33元。综上，帝辰建材公司主张华财管道公司还应当返还货款74505.98元［2162822.66元-（2279256.76元-236513.41元+45573.33元）］。该院对华财管道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一组合计73份进行了审查，认定如下：仅四笔交易的货物清单标注了“移库”字样，其中2015年9月10日（证据编号36，货款金额114829.64元）货物清单标注“徐州移库”、2015年10月13日（证据编号40，货款金额21183.82元）货物清单标注“移库从公司到徐州仓”、2015年11月7日（证据编号44，货款金额32960.67元）货物清单标注“移库至徐州仓”、2015年12月1日（证据编号46，货款金额43582.73元）货物清单标注“徐州仓移库”。另有两笔交易的货物清单标注了“徐州仓发货”字样（“仓”被涂改），包括2015年12月8日（证据编号47，货款金额8317.73元）和2015年12月16日（证据编号50，货款金额37255.60元），其中，2015年12月16日（证据编号50，货款金额37255.60元）的这笔交易在华财管道公司发货清单上亦显示“徐州仓发货”。
2015年9月和12月，陈光以华财管道公司徐州办事处负责人的身份分两次向该公司报告客户投诉信息，就2015年9月2日（证据编号35，货款金额23956.55元）该公司发往徐州市中山路物资局对面凯旋门工地9#楼的一批货物因管材污损、检测不合格等原因申请整批退货，华财管道公司相关负责人书面同意，并交由徐州办事处处理。庭审中，华财管道公司辩称，未收到退回的2015年9月2日（证据编号35，货款金额23956.55元）的这批货物，其在徐州亦从未设立过仓库，但对“移库至徐州仓”和“徐州仓发货”未有合理解释。
2016年6月14日，陈光电话联系华财管道公司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吕锡桂，通话记录为：“陈光（以下简称陈）：在半月前，你来徐州盘点徐州办事处仓库时，对仓库现场录像或是拍照吗？吕锡桂（以下简称吕）：拍了。陈：担心货物被转移带来更多麻烦。吕：我把拍摄的视频发给你。陈：用视频等资料可以防止货物被转移的风险。吕：好的。陈：公司应该有向徐州办仓库发货的货单，货单能找出来吗？吕：有的，方世民签字的货单也有的。……”
后，华财管道公司以其在徐州办事处的负责人陈光涉嫌侵占向滨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2016年6月29日，滨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陈光制作了询问笔录一份，陈光陈述：2015年8月，华财管道公司曾使用案外人方世民老家的房子作为在徐州办事处的仓库，华财管道公司一共发了四次货到这一仓库。2016年4月，方世民经陈光推荐成为华财管道公司在徐州办事处的业务员，由华财管道公司发放工资、奖金。2016年5月，华财管道公司要求各办事处将仓库内的物资拖回总公司，方世民以华财管道公司欠付其工资等原因拒绝交回上述货物。后，滨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联系方世民未果。庭审中，陈光出庭作证，补充陈述：2015年9月2日（证据编号35，货款金额23956.55元）的一笔退货和2015年9月10日（证据编号36，货款金额114829.64元）、2015年10月13日（证据编号40，货款金额21183.82元）、2015年11月7日（证据编号44，货款金额32960.67元）、2015年12月1日（证据编号46，货款金额43582.73元）这四笔由华财管道公司直接发到徐州仓库的货物，仍存放在方世民老家的房子处，但有部分对外销售，其中，2015年12月8日（证据编号47，货款金额8317.73元）和2015年12月16日（证据编号50，货款金额37255.60元）这两笔货物就是从徐州仓发货给帝辰建材公司的。
另查明：帝辰建材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2日，现有股东包括陈现超和陈光，陈现超任法定代表人。华财管道公司与陈光于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签订有劳动合同，华财管道公司聘任陈光担任徐州地区区域负责人，陈光并代表华财管道公司与帝辰建材公司签订了涉案2015年、2016年的《管道经销合同》。2016年4月5日，华财管道公司另与方世民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6年4月5日起至2017年4月4日止，方世民从事华财管道公司在徐州地区的营销员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解除双方之间《管道经销合同》的问题。帝辰建材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管道经销合同》（2016年版），华财管道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华财管道公司返还帝辰建材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合同签订后帝辰建材公司向华财管道公司已付货款合计2162822.66元，但双方对帝辰建材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存在争议。双方存在争议的五笔交易如下，其中2015年9月10日（证据编号36，货款金额114829.64元）、2015年10月13日（证据编号40，货款金额21183.82元）、2015年11月7日（证据编号44，货款金额32960.67元）、2015年12月1日（证据编号46，货款金额43582.73元）这四笔交易，均在货物清单上标注有“移库徐州仓”等字样，结合华财管道公司徐州办事处负责人陈光的证人证言，上述四笔货物是该公司直接发到其在徐州设立的仓库，故这四笔交易的货款不应计入本案应付货款总额。2015年9月2日（证据编号35，货款金额23956.55元）这批货物因质量问题退货，已取得华财管道公司的书面同意，由该公司在徐州办事处的负责人陈光安排退回徐州仓库，故这笔交易的货款亦不应计入本案应付货款总额。华财管道公司辩称，帝辰建材公司应付货款总额包含上述五笔交易，不予采信，理由如下：
第一，2015年9月10日（证据编号36，货款金额114829.64元）、2015年10月13日（证据编号40，货款金额21183.82元）、2015年11月7日（证据编号44，货款金额32960.67元）、2015年12月1日（证据编号46，货款金额43582.73元）这四笔交易，均在货物清单上标注有“移库徐州仓”等字样。2015年12月8日（证据编号47，货款金额8317.73元）和2015年12月16日（证据编号50，货款金额37255.60元）这两笔交易，均在货物清单上标注有“徐州仓发货”字样，后虽有涂改，但上述发货清单均是华财管道公司提供的，其对“移库徐州仓”和“徐州仓发货”没有给出合理解释。
第二，华财管道公司计算帝辰建材公司应付货款总额2279256.76元时未将2015年12月8日（证据编号47，货款金额8317.73元）和2015年12月16日（证据编号50，货款金额37255.60元）这两笔交易的货款计入，庭审中，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陈光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上述两笔货物是从徐州仓库存的四批货物中直接发给帝辰建材公司的，亦可推定华财管道公司徐州仓库的存在。
第三，陈光虽是帝辰建材公司的股东，但其与华财管道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更是该公司聘任的徐州地区区域负责人，并代表该公司与帝辰建材公司签订了涉案《管道经销合同》。作为华财管道公司在徐州地区的负责人和涉案合同的签订人，陈光有权代表该公司处理与帝辰建材公司之间就涉案《管道经销合同》产生的纠纷。2015年9月2日（证据编号35，货款金额23956.55元）这批货物因质量问题退货，已取得华财管道公司的书面同意，该批货物由陈光安排就地退回徐州仓库，并不违背陈光作为徐州地区区域负责人的权限。陈光虽同时兼任帝辰建材公司的股东，但华财管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光在上述事务的处理中曾作出过有损其权益的行为。
第四，2016年6月14日，陈光与华财管道公司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吕锡桂的通话录音显示，华财管道公司对徐州仓库的设置是明知的，并曾安排人员对徐州仓库进行盘点。上述通话录音与陈光在滨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陈述相互印证，即华财管道公司因与其徐州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方世民等人的纠纷，导致无法收回徐州仓库内的货物。华财管道公司于2016年6月底以其在徐州办事处的负责人陈光涉嫌侵占向滨海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也可以印证其无法收回徐州仓库内的货物，是其与徐州办事处的内部经营管理问题，与帝辰建材公司无关。
综上，帝辰建材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2088316.68元（2279256.76元-236513.41元+45573.33元），已付货款总额为2162822.66元，其主张华财管道公司还应当返还货款74505.98元（2162822.66元-2088316.6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帝辰建材公司与华财管道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管道经销合同》（2016年版）；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华财管道公司返还帝辰建材公司货款74505.98元。案件受理费1845元，由华财管道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帝辰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华财管道公司起诉陈光、方世民返还财物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华财管道公司已向陈光、方世民主张返还本案争议的货物。华财管道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帝辰建材公司提交的上述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本案二审判决结果不确定，为维护合法权利所以起诉陈光、方世民，如果本案改判就撤回该案的起诉。因华财管道公司对于帝辰建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五批货物华财管道公司是否已实际交付给帝辰建材公司或帝辰建材公司已实际退还给华财管道公司。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2015年9月10日、10月13日、11月7日、12月1日的四批货物是否已实际交付给帝辰建材公司，华财管道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2015年9月2日的一批货物是否因质量问题以退还给华财管道公司，帝辰建材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华财管道公司提供的相应发货清单，显示2015年9月10日、10月13日、11月7日、12月1日的四批货物由方世民或李建华签收，且认可该二人是其徐州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与帝辰建材公司无，故不能证明已经将该四批货物交付给帝辰建材公司。对于2015年9月2日的一批货物，陈光作为华财管道公司徐州地区的负责人，一审期间已出庭作证陈述该批货物因质量问题帝辰建材公司已退还至华财管道公司的徐州仓库。帝辰建材公司提供的客户投诉信息处置表，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货物因质量问题华财管道公司销售负责人同意退货的事实，华财管道公司对该处置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已经就该批货物另行诉讼向陈光等人主张权利。因此，本院确认2015年9月2日的一批货物帝辰建材公司已退还给华财管道公司。
综上，华财管道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上诉人江苏华财管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宏
审判员 冯昭玖
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