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刑初字第3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
诉讼代理人吴鹏。
被告人姜圣海。因本案于200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康乐。
被告人姜某。因本案于200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光沙。
被告人石某甲。因本案于2009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成喜。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09）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圣海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姜某、石某甲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甲、方某及诉讼代理人吴鹏，被告人姜圣海、姜某、石某甲及辩护人王康乐、潘光沙、卢成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6月27日晚10时许，被告人姜圣海伙同胡海风、杨权（均另案处理）在温州市鹿城区牛山北路二潭路口，因胡海风和石某乙为债务纠纷一事，和石某乙、齐某丙、张海朋等发生争执，并持刀互殴。期间，姜圣海伙同胡海风、杨权、松松持刀追砍对方，将逃至一出租车内的齐某丙拉下围砍多刀，致其死亡。同年6月29日，被告人姜某、石某甲明知被告人姜圣海犯罪而护送其离开温州，前往湖南省泸溪县。同年7月3日，三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关证据证实了本案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姜圣海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某、石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称，被告人姜圣海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046680元、医药费1000元、丧葬费14767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6660元，合计人民币1481107元。
被告人姜圣海辩称，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不当。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姜圣海在本案中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被害人方有重大过错；姜圣海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姜某、石某甲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姜某的辩护人提出，姜某未给姜圣海提供隐藏处所、财物，认定其有罪有些牵强；姜某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石某甲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7日晚10时许，被告人姜圣海伙同胡海风、杨权（均另案处理）在温州市鹿城区牛山北路二潭路口，因胡海风和石某乙债务纠纷一事，和石某乙、齐某丙、张海朋等发生争执，并持刀互殴。期间，姜圣海伙同胡海风、杨权、松松持刀追砍对方，将逃至一出租车内的齐某丙拉下围砍多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齐某丙全身检见多处锐器伤，系遭他人持锐器砍切致左腘动、静脉，左膝上外侧动、静脉，左膝上内侧动、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
同年6月29日，被告人姜某、石某甲明知被告人姜圣海犯罪而护送其离开温州，前往湖南省泸溪县。同年7月3日，三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姜圣海供述，2009年6月27日晚，自己和老乡海风、李勇（杨权）、阿华夫妇、松松夫妇想去小南门吃火锅，走到牛山北路时海风被小明的三四个朋友拦住，要海风还小明的赌债2000元，还打电话叫来小明。几分钟后，小明坐出租车过来，责问海风为何不还钱款，海风说已经归还，于是两人就对骂，双方朋友互相推搡。小明方有几个人就摸出匕首，而我们就从旁边小店拿椅子等和他们对打。自己在对打时被打倒，腿上被刺一匕首，“松松”、海风就去阿华麻将店后巷子拿出四五把刀给我们（除了阿华，其余四人都拿刀）。于是我们就追赶对方，阿华夺下对方一人匕首，自己因为腿受伤追得慢，海风、松松、李勇（杨权）持刀追打对方，自己追到大路上，发现对方只剩下一个人，而且上了出租车，李勇就把这人拉下车，自己就上去砍了这人右腿一刀，“松松”砍了该人背上。砍完后，我们各自跑掉。
自己打电话给姜某，告诉他自己打架被砍伤叫他过来接自己。不久，姜某、郑国刚、谢某过来用出租车送自己去炬光园一个门诊部看伤，缝合创口后，姜某送自己到永嘉老乡赵云那住了一夜。2009年6月29日，自己在姜某、石某甲护送下到达丽水市。6月30日，从丽水坐车到沅陵。7月2日，我们来到泸溪。自己有伤，姜某和石某甲在照顾自己，事后自己把打架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两人。
辨认笔录证明，姜圣海带侦查人员到相关地点进行辨认，确认牛山北路和二潭路路口是发生争吵并扭打的地点；沿二潭路向西走二十米，是自己在该处从松松手里拿过砍刀的地点；二潭路十弄的小巷是“松松”等人冲出来的地点；牛山北路二潭路正对面的路边，是阿勇将对方一男子从一辆出租车拉出的地点，也是自己与同伙砍伤这男子的地点；二潭路路口进去十米的一条右边的小巷中一铁拉门门外地面是其扔刀具地方。
2、被告人姜某供述，自己送姜圣海到牛桥底诊所治疗，姜圣海只是说自己打架被捅了几刀，自己又送他到双屿医院治疗。28日上午，自己陪同姜圣海到永嘉瓯北老乡邓某家住一夜，石某甲也赶来。姜圣海说自己要回老家治疗要我们送他回家。29日中午，我们三人赶到长途车站时，姜圣海接了一个电话后告诉自己和石某甲，和他打架的对方有一人死了。我们经丽水、湖南沅陵，于7月2日，到达泸溪白沙。
3、被告人石某甲供述，2009年6月28日，自己到永嘉瓯北老乡邓某家，得知姜圣海因打架受伤，我们决定送姜圣海回家。次日下午，我们从瓯北坐出租车到丽水，住一夜。6月30日，在坐车去沅陵。7月2日，坐车到白沙。自己和姜某送姜圣海到丽水坐车时，姜圣海告诉自己对方一个人已经死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买国华证言，2009年6月27日晚10时，自己载客前往客运中心，发现不远处二潭路有人打架，有名男子从对面朝车子跑过来，然后上了车，还未来得及关车门，就被三四名男子追上用刀砍。自己从副驾驶室下车，这男子已经下车跑到路中间，被对方砍到在地上。
2、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22时，自己经过牛山北路客运中心，看见十来人互相扭打，然后他们跑到对面小巷里。过了二分钟左右，三四个男子从小巷逃出来，后面四五个男子持刀追出，在前面跑的一个男子逃上一辆出租车，被后面追过来的人从车上抓下来，用刀砍，那持刀青年还把出租车砸了。
辨认笔录证明，杨某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人（胡海风）是海峰，当时持刀砍小明一方的人；9号照片上的人（杨权）是李勇，真名叫杨权，案发时，他把一名被害人拉下出租车，让多人砍；31号照片上的人（石某乙）是小明。
3、证人石某乙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齐某丙打电话说在牛山北路遇到欠自己钱的海风，自己到现场××中心榕树附近，和海风争吵，海风拿手机打自己头部一下，自己、齐某丙、张海朋等老乡与对方扭打起来。一会儿，旁边小巷冲出一伙人，其中二男子手持大砍刀追打我们，我们被追散了，海风等人跑进小巷，我们追进去扭打一会，忽然对方有几人从巷子里面冲出来，其中二人手持大砍刀，其中一人砍了齐某丙身上几刀，自己见状就冲上去用右手手掌、左手臂替齐某丙挡了两刀，自己拉齐某丙一起外逃被对方追散了，齐某丙被对方打倒还被持刀砍，海风、阿勇拉住我们的人让对方打。
辨认笔录证明，石某乙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是海风、7号照片上的人（姜圣海）在现场动手打人，和齐某丙扭打。
4、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徐方（齐某丙）打电话叫自己去客运中心，自己过去看见徐方躺在客运中心斜对面马路上被六七个人用木棍围打。
辨认笔录证明，唐某甲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是海峰和11号照片上的人（姜圣海）都参与该案；22号照片上的人（齐某丙）是徐方。
5、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自己和海风夫妇、海老四人去吃夜宵，路过牛山北路客运中心大榕树下，四名男子拦住我们，其中一男子问海风欠阿明2000元钱款的事情。几分钟后，阿明到现场，和海风争吵，双方动手。对方有七八人打海风（一人拿匕首），自己和海老拉架也被打。后海风、海老跑进巷子，小明等追进去。一会儿，小明等二人被海老拿刀在后面追。小明喊“自己被他们砍了”，自己追了几步见小明捂住肚子就没有再追，往回走时看见刚才跑小明后面的男子倒地，浑身是血。海老冲上拉想砍他被自己拦住。
辨认笔录证明，向某对二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就是海风；7号照片上的人（姜圣海）就是海老；9号照片上的人（石某乙）是小明；6号照片上的人（齐某丙）和12号照片上的人（张海朋）是小明方的人；22号照片上的人（杨权）是ＸＸ。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10时，自己经过客运中心大榕树，五六人持刀追砍徐方（齐某丙），徐方向榕树方向跑，离巷口十来米就被对方砍倒在路中间。
辨认笔录证明，王某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是海峰；22号照片上的人（齐某丙）是徐方。
7、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海峰打电话说石某乙要他还债让自己过去说一下，自己到了二潭路口，发现双方在推搡，接着石某乙方人员追赶海峰方人员进了小巷。一会儿，石某乙方又被海峰方人员赶出来，石某乙方一人躺在路上流血，其余人都跑了。
辨认笔录证明，唐某乙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人（胡海风）是海峰；11号照片上的人（姜圣海）是海老；17号照片上的人（杨权）是ＸＸ，案发时三男子均参与打架，其中胡海风持刀打架。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7日晚，自己和姜某、郑国刚在牛桥底玩。23时，姜某接到姜圣海电话说他和胡海风与人打架，他受伤叫我们去接他。于是自己和郑国刚、姜某就过去送姜圣海去炬光园某门诊部治疗。
辨认笔录证明，谢某对一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2号照片上的人是胡海风、7号照片上的人是姜圣海，这两人都参与打架。
9、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28日上午，海老、阿明和石某甲、邵峰等来找自己，因海老在温州打架受伤要来这里来避风头，自己就留他们住了一夜。6月29日下午，海老、阿明、石某甲回湖南了。
10、证人齐某乙证言证明，自己去殡仪馆辨认过其儿子齐某丙的尸体。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牛山北路二潭路口，二潭路东西走向，牛山北路南北走向，二潭路东面是牛山北路。牛山北路52－2号西侧路面有一大滩血迹（已被车辆轧过），二潭路和牛山北路路口地面有大量滴溅状血迹（面积2.5米×1.4米）；二潭路背面是二潭路十弄，路面停放浙C×××××面包车，距离车头2米地面上有一把长94cm砍刀；二潭路十弄路边停放的浙C×××××面包车车头地面有30cm×25cm的血迹；二潭路十弄1号地面有蓝色运动鞋，鞋边有40×30cm的血迹。二潭路的南面客运中心公交站，在公交站台路沿上有滴状血迹。
中心现场勘查完毕后，南郊所民警电话报称买国华驾驶的浙C×××××出租车被找到，经勘查发现出租车后窗挡风玻璃被砸碎，后座白色座套上有大量血迹。
情况说明证明，技术人员勘查现场时在二潭路某小巷内一铁拉门下发现并提取一把砍刀。经姜圣海辨认该地点是其抛弃刀具的地点。
现场提取的砍刀一把经被告人姜圣海辨认属犯罪工具。
（四）鉴定结论
1、尸体检验鉴定证明，齐某丙系遭他人持锐器砍切致左腘动、静脉，左膝上外侧动、静脉，左膝上内侧动、静脉完全离断，大失血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结论证明：①送检的牛山北路52号西侧路上提取的血迹和出租车上提取血迹经鉴定支持为死者齐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送检的二潭路巷口提取的血迹和公交站台上提取的血迹经鉴定为受害人张海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五）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等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齐某乙、方某是被害人齐某丙的父母。被害人系农业家庭户。证明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圣海为琐事纠纷，结伙持刀杀害被害人齐某丙，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姜某、石某甲明知他人犯罪而帮助潜逃，逃避司法机关侦查，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姜圣海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不当，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姜圣海在本案中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被害人方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姜某的辩护人提出，姜某未给姜圣海提供隐藏处所、财物，认定其有罪有些牵强。被告人石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石某甲有自首情节。经查，姜圣海结伙持长一米有余的砍刀追杀被害人齐某丙，使被害人头、胸等部位连中数刀，其中六处造成骨折，其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最后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并非故意伤害行为；姜圣海积极实施砍杀行为，并非情节相对较轻；互殴双方均有过错，但不能因此减轻被告人姜圣海的罪责。姜某帮助姜圣海逃避司法机关侦查，其行为完全符合窝藏罪的构成要件。石某甲在实施窝藏犯罪过程中被司法机关抓获，并没有投案自首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姜圣海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姜圣海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圣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姜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7月3日起至2011年3月2日止）。
三、被告人石某甲明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7月3日起至2011年3月2日止）。
四、被告人姜圣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02927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六、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瓯翔
审 判 员 丁前鹏
代理审判员 郑 琼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