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俄底日鬼，男，1992年3月17日出生，彝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布拖县，案发前住河南省汝州市寄料镇观上村鑫达砖厂宿舍。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22日被逮捕。
法定监护人俄底尔子，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彝族，文盲，农民，住址同上。
辩护人朱兵，四川省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俄底日鬼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俄底莫扯牛向被告人俄底日鬼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庭审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俄底日鬼的亲属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之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培政、邓晓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俄底日鬼及其辩护人朱兵、法定监护人俄底尔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俄底日鬼与被害人约则么此鬼均是在河南省汝州市寄料镇观上村鑫达砖厂务工的四川省布施县人。2016年12月17日，俄底日鬼精神出现异常，声称有人要抓他，并向同行工友表示要回四川老家，还多次向砖厂外跑去。为防止俄底日鬼再次跑离，同行工友轮流在俄底日鬼的宿舍内对其进行看守。次日，约则么此鬼在劝阻俄底日鬼时，俄底日鬼持砖头、木棍殴打约则么此鬼头部等部位，约则么此鬼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约则么此鬼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引起的颅脑损伤死亡；俄底日鬼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为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其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俄底日鬼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俄底日鬼与被害人原系亲戚且关系较好，其因突然出现精神障碍而致伤被害人，缺乏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作案时有精神障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俄底日鬼与被害人约则么此鬼均是四川省布施县人，二人系表兄弟关系，案发前与同乡一起在河南省汝州市寄料镇观上村鑫达砖厂务工。2016年12月17日，被告人俄底日鬼精神突然出现异常，声称有人要抓他，并向同行工友表示要回四川老家，还多次跑出砖厂。为防止俄底日鬼跑出砖厂，同行工友遂轮流在俄底日鬼的宿舍对其看管。次日早晨，在被害人约则么此鬼对被告人俄底日鬼劝阻时，俄底日鬼持砖头、木棍朝被害人约则么此鬼头部等部位击打，致约则么此鬼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害人约则么此鬼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部引起的颅脑损伤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告人俄底日鬼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为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警情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2月17日7时许，报案人俄底子胡报警称：2016年12月17日上午7点半左右，俄底日鬼在汝州市寄料镇观上村砖厂内因琐事与约则么此鬼打架，俄底日鬼持砖头、木棍将约则么此鬼打伤。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俄底日鬼于2016年12月17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干警抓获。
3、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俄底日鬼身份情况以及无前科情况。
4、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俄底日鬼在2016年12月18日15时进入看守所时检查项目均正常，左膝有小面积擦伤，全身皮肤无异常，四肢活动自如。
5、勘查、检查、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河南省汝州市寄料镇观上村鑫达砖厂院内以及在现场提取带血衣服、砖头、木棍、血迹等物品情况。
（2）人身检查笔录，记录2016年12月17日15时30分办案人员对被告人俄底日鬼进行了人身检查。经检查，俄底日鬼下唇粘膜有粘膜挫伤，左膝关节处有表皮擦伤，身体其余各部位未见异常。俄底日鬼手上有血迹，检查过程中法医对其手上血迹进行了提取。
（3）血样提取笔录，公安机关分别于2016年12月17日15时、2016年12月22日18时提取被告人俄底日鬼、被害人父亲约则吉夫的血样。
6、鉴定意见
（1）（汝）公（尸）鉴（法医）字〔2016〕1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约则么此鬼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引起的颅脑损伤死亡。
（2）洛科鉴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17号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俄底日鬼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急性而短暂的精神病性障碍。2、俄底日鬼作案的刑事责任能力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排除同卵生育等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格子上衣上血迹、围巾上血迹、白色毛巾上血迹、卫生纸上血迹、7号砖头擦拭物DNA、8号血迹、9号血迹、10号血迹、红棕色上衣上血迹、绿色军大衣上血迹、木棍上血迹为死者约则么此鬼所留；2、在排除同卵生育等外源干扰的前提下，绿色军大衣领口处DNA、俄底日鬼右手血迹、木棍上擦拭物DNA、俄底日鬼黑色裤子可疑斑迹处DNA为俄底日鬼所留；3、在排除同卵生育等外源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死者约则么此鬼与约则吉夫之间存在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
7、证人证言
（1）证人俄底子胡（被告人同乡）证言，证实2016年12月7日，其与俄底日鬼、约则么此鬼等几人到汝州市寄料镇观上村一个砖厂打工。2016年12月16日上午，俄底日鬼突然犯病，不停说胡话到处乱跑。其与工友们把他找回来关进二楼屋子里轮流看管。2016年12月17日早上，俄底日鬼从屋里跑出来，被约则么此鬼拉回，后又出来，又被拉回。第三次出来时，俄底日鬼一只手拿着砖头一只手拿着木棍，约则么此鬼拉他进屋时，他先用砖头砸约则么此鬼头部一下，约则么此鬼直接被打翻在地上，后又用木棍夯约则么此鬼头部。大家赶到二楼时，俄底日鬼从二楼跳下。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俄底日鬼又从外面回来了，我们几个想着把俄底日鬼还带到二楼房间里，这时俄底日鬼就拿着砖头砸我们，我们怕俄底日鬼用砖头砸住我们，我们几个就跑了。
（2）证人约则子沙（被告人同乡）证言，证实2016年12月8日，其与俄底日鬼、约则么此鬼等几人跟着老家的工头来到汝州市寄料镇观上村一个砖厂打工。2016年12月16日上午，俄底日鬼突然犯精神病，不停说胡话，还到处乱跑，他们把他找回来后关进二楼屋子里轮流看管。2016年12月17日早上，其被吵闹声惊醒，出来后听说俄底日鬼将约则么此鬼打伤了。其将约则么此鬼背到一楼，工头打了急救电话，其抱着约则么此鬼在一楼坐着。过了半个小时，俄底日鬼又回来了，拿着砖头见人就砸，其躲开后，俄底日鬼又跑到约则么此鬼面前，拿砖头朝约则么此鬼左侧额头砸了一下，就又跑了，直到派出所民警到场将其制服。
（3）证人吉某拉作（被告人同乡）证言，证实2016年12月8日，其与俄底日鬼、约则么此鬼等人跟着俄底子胡来到河南的一个砖厂打工。2016年12月16日，俄底日鬼不停说胡话，还到处乱跑，大家把他找回来后，轮流看管他。2016年12月17日早上，其被吵闹声惊醒，出来看见俄底日鬼拿着一根木棍跑出去了。后听说约则么此鬼到俄底日鬼房间劝他的时候被俄底日鬼打伤了。大家将约则么此鬼抬到一楼，并打了110和120电话。半小时后，俄底日鬼回来了，拿着砖头朝大家砸。大家闪开后，他又从地上捡起一个砖头朝约则么此鬼头上砸了一下。后派出所民警到场将其制服。
（4）证人吉某拉色（被告人同乡）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6日下午，俄底日鬼出现异常，不停往外面跑，大家将其找回来后，派人看管，准备次日送回四川。2016年12月17日上午，约则么此鬼到二楼找俄底日鬼收拾东西回四川，当约则么此鬼到楼上时，俄底日鬼拿起砖头砸约则么此鬼头部。其与他人上楼后，俄底日鬼逃跑，还用砖头砸大家。
（5）证人吉某惹扎（被告人同乡）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6日中午，其打工的砖厂旁边的养鸡场的人说俄底日鬼偷了人家三只鸡。其询问时，俄底日鬼称没有偷。当天晚上，俄底日鬼称要回四川，后便跑了，大家将其找回后，其派了两个人在住的地方看着，准备次日将其送回四川。2016年12月17日早上，俄底日鬼右手拿着一块砖，左手拿着一根木棍，称有人要害他，拿着壮胆，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约则么此鬼与俄底日鬼没有怎么说话，俄底日鬼拿着砖头朝约则么此鬼砸了一下，将其砸到地上，后用木棍打约则么此鬼。
（6）证人叶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8日，其与俄底日鬼、约则么此鬼等人跟着俄底子胡来到汝州的一个砖厂打工。2016年12月15日，俄底日鬼突然犯病，不停说胡话，还到处乱跑，他们把他找回来后，大家一起在宿舍内陪着他。2016年12月17日早上，其被吵闹声惊醒，出来后听说俄底日鬼将约则么此鬼打伤了。
（7）证人约则吉夫（被害人父亲）证言，证实俄底日鬼跟约则么此鬼是表兄弟，还在一个村，平时关系很好没有矛盾。俄底日鬼平时表现挺好，没有什么疾病。俄底日鬼的爷爷之前患有精神病，发病时乱打人，在八九年前已死亡。因为条件太差，俄底日鬼的爷爷没有住过医院。
（8）证人范某（砖厂工人）证言，证实其在鑫达砖厂工作负责仓库管理和安全。2016年12月17日砖厂里一群在这里干活的四川人发生打架，后来被打的人死了。其过去时派出所民警已经把那个人抓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8、被告人俄底日鬼供述，其供认其与被害人约则么此鬼是表兄弟关系。2016年12月17日早上，因怀疑约则么此鬼说其，其生气便打了约则么此鬼，先后打了两次，在砖厂二楼时是用棍子朝其脑壳上打的，在一楼时其又用砖头朝约则么此鬼的头上打，约则么此鬼的头被打流血了。
9、民事调解协议、申请撤诉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俄底日鬼的亲属与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人申请撤回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的情况。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俄底日鬼与被害人约则么此鬼原系亲戚关系且一贯关系良好，并无矛盾。因俄底日鬼突发急性精神病性障碍，在被害人劝阻时持砖头、木某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没有追求或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不成立，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俄底日鬼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辩护称俄底日鬼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与被害人系亲戚关系，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方的谅解，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手段、性质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俄底日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29年1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蘅
审判员 张顺强
审判员 李沛喆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晓萍
相关法律规定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的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