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民终4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33号院6号楼3层3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99952466H。
法定代表人：施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峥争，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政，男，1966年9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慧，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施政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书生，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斌，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三河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燕郊经济技术开发区化工大学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796572548X。
法定代表人：杨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瑞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碳投资公司）、施政因与被上诉人冯书生、原审第三人三河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恒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瑞碳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峥争、上诉人施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慧、被上诉人冯书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焕斌、原审第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碳投资公司、施政上诉请求：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作为担保合同的从合同当然终结。2、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燕郊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山国际创业基地房产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属无效。3、《转让合同》的真实法律属性是租赁和转租合同。2013年8月13日时案涉房产尚不符合国家有关商品房及商用土地相关的强制性规定，还属于俗称的“小产权”房，这种不动产的产权不具备合法的流通性。4、依据《转让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在本合同签约之前发生的，应该向开发商或者物业单位支付的物业管理费，应该向有关部门缴纳的土地税（如有）和房产税（如有），由瑞碳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碳能源公司）负责支付。因为《转让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13日，在签订日前并未发生营业税纳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营业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纳税人提供应税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并收讫营业收入款项或者索取营业收入款项凭据的当天。被上诉人是2013年8月底缴纳的965万元价款，于当年9月7日收的房，根本不在《转让合同》签约之前。签约时，案涉房产处于小产权状态，瑞碳能源公司不是土地增值税纳税人。土地增值税的申报和缴纳在合同签订之后。在《转让合同》签订之时及之前，瑞碳能源公司并未取得收入。基于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而计算所得出的附加税金，诸如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印花税，都不应存在。房产税的纳税人是本案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房产税由产权所有人缴纳。产权属于全民所有的，由经营管理的单位缴纳…产权未确定及租典纠纷未解决的，由房产代管人或者使用人缴纳。5、根据国税函[2007]645号文件，在《转让合同》签订之时，瑞碳能源公司不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税种的纳税人。6、瑞碳能源公司在2013年11月注销前，在北京、三河地税申报税务被拒绝。7、公司注销的前提是不欠税费。8、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的2013年8月13日，到2016年11月16日起诉日，已过2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9、造成纳税义务延迟履行的，并非政策，而是涉案土地属性。
冯书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对涉案厂房发生了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三河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监控分局核查确认，2010年1月26日瑞碳能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涉案厂房的买卖合同，瑞碳能源公司应缴纳契税348975.66元、印花税4362.2元，该两笔税款没有缴纳；2013年8月13日瑞碳能源公司将涉案厂房转让给冯书生，瑞碳能源公司应缴纳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合计218871.3元。2016年在办理厂房过户手续中，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9日代瑞碳能源公司缴纳了第二次交易中的218871.3元。双方在转让合同第四条第六款中对纳税责任的分配做了明确约定。
恒基公司辩称，第三人对涉案厂房拥有合法的手续，不是小产权房。本案与第三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冯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足额缴纳税款。2、被告返还原告代为垫付的税金218871.3元。3、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费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6日，瑞碳能源公司与第三人恒基公司签订涉案厂房的买卖合同，购买涉案厂房。2013年8月13日，瑞碳能源公司将涉案厂房转让给原告冯书生，双方签订涉案厂房转让合同，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对于在本合同签约之前发生的，应该向开发商或者物业单位支付的物业管理费，应该向有关部门缴纳的土地税（如有）和房产税（如有），由甲方（瑞碳能源公司）负责支付”。第八条约定：“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守约方有权向河北省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支付因诉讼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瑞碳能源公司与冯书生签订涉案厂房转让合同当日，被告施政作为瑞碳能源公司的股东与被告瑞碳投资公司共同出具担保函，承诺对《转让合同》中的甲方（瑞碳能源公司）违约承担无限保证责任；若瑞碳能源公司违约且不能承担时，违约责任由担保方承担。2013年11月，瑞碳能源公司注销。上述两次房屋交易时，因土地性质和当时政策原因均未到相关部门办理不动产登记及变更手续,应缴税款亦未交纳。目前，涉案厂房正处于登记房产证的过程中。瑞碳能源公司至今未缴纳其应在第一次的房产交易中产生的契税和印花税353337.86元。2016年4月29日，原告代为缴纳瑞碳能源公司在第二次的房产交易中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计218871.3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及的税务，因相关政策原因，于2016年左右才开始征收，由此产生涉案厂房两次交易的相对方补交税款的义务。该义务延迟履行，非因各方当事人原因，各方当事人理应遵守国家税务规定，并依据合同约定对各自应当负担的税务进行缴纳。瑞碳能源公司虽然已经注销，但其在注销前应缴纳本案税款的义务并未完成，且在涉案厂房的第二次交易中，涉案厂房转让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对于在本合同签约之前发生的，应该向开发商或者物业单位支付的物业管理费，应当向有关部门缴纳的土地税（如有）和房产税（如有），由甲方（即瑞碳新能源公司）负责支付”，由此可见，补交本案税款系瑞碳新能源公司的合同义务。而本案二被告为瑞碳能源公司在《转让合同》中的违约提供无限担保责任，那么，瑞碳能源公司未尽合同义务的责任应由二被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其代为垫付税金218871.3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依据《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因本合同发生争议，违约方支付守约方的律师费。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二被告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追偿。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补缴税款的请求，因原告非该项请求的诉讼主体，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瑞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施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冯书生代为垫付的税金人民币218871.3元。二、被告北京瑞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施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冯书生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原告冯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恒基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备案验收证明书、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备案凭证各一份、更名证明两份，拟证明案涉房产手续合法，可以转让。瑞碳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土地使用证取得是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后，能够证实本案标的物不具有产权交易的完整属性，且该组证据描述的地块及厂房与案涉标的物不一致，不能认定为同一标的物。施政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标的物为工业用地，不能转让。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房产具备合法的审批手续，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三河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监控分局出具的三地税[2016]税审第127号土地及非住宅类房产交易应征税款审批表明确记载，瑞碳能源公司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冯书生，转让方应缴纳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共计218871.3元。依据瑞碳能源公司与冯书生签订的《转让合同》第四条第6项约定，“根据本国法律，对甲方获取的本协议转让收入，依法应当向甲方征收的税，由甲方负责支付”。上述税费应由瑞碳能源公司缴纳。恒基公司与瑞碳能源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正式交付建筑物后，乙方应按甲方和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向甲方提供办理土地权属证书和房产证所需的全部资料并按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签署或补签有关合同及文件。甲方应在乙方提供上述全部资料并经政府有关部门认可后在一年内协助乙方办理土地权属证书和房产证完毕”。瑞碳能源公司与冯书生的《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甲方将其与开发商所签合同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乙方后，甲方不再承担转让房产项下的任何义务”。瑞碳能源公司未履行缴税义务，导致冯书生合同权利无法实现，不符合免责的约定，构成违约。因瑞碳能源公司已注销，施政与瑞碳投资公司对瑞碳能源公司的违约承担无限担保责任，冯书生代缴税款后，向施政与瑞碳投资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符合约定。瑞碳投资公司及施政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瑞碳投资公司及施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3元，由北京瑞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33元，施政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丁德松
审判员 汪铁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