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台玉商初字第1418号原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黄宝鹤。委托代理人：张冠旭，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建云。委托代理人：瞿韶军、陈翰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管理人）为与被告李建云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8月27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表人黄宝鹤，委托代理人张冠旭，被告李建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瞿韶军、陈翰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管理人起诉称：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都酒店）因出现破产原因，于2014年7月8日向本院申请重整。本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台玉破（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恩都酒店的重整申请，并于2014年7月17日指定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根据原告管理人调查，恩都酒店于2014年1月9日至7月9日期间向被告李建云偿还债务7000万元，分别于2014年1月9日转账支付1700万元；于2014年1月16日转账支付5000万元；于2014年1月17日转账支付300万元。另外，2014年2月19日，被告向恩都酒店支付70万元。上述款项相抵后，恩都酒店共偿还被告6930万元。该清偿行为系发生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撤销恩都酒店于2014年1月9日至7月9日期间对被告李建云享有债权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6930万元。被告李建云辩称：一、债务人恩都酒店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而也不存在个别清偿行为。个别清偿的前提是债务人与相对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恩都酒店与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也不是恩都酒店的债权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恩都酒店与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涉案款项系被告因民间借贷合法收回的款项，应受法律保护。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止，黄小波向被告借款总额达9245万元，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嘉置业）系借款的担保人之一，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为此，2014年1月9日和1月16日，德嘉置业分别向被告代偿了1700万元和5000万元。此外，黄小波还于2014年1月17日通过恩都酒店向被告方偿还了300万元。被告受偿的上述7000万元中的6700万元，系德嘉置业因黄小波借款提供担保而产生担保之债向被告偿还借款。至于德嘉置业6700万款项的来源，实与原告的诉请无关，也与被告无涉。另300万虽由恩都酒店支付给被告，但恩都酒店系基于黄小波的指示而替黄小波归还给被告的借款。根据此法律关系的性质，形成黄小波对恩都酒店的债务，可由恩都酒店另行向黄小波主张债权。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本院（2014）台玉破（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2014）台玉商破字第4-1号决定书，拟证明：恩都酒店破产与管理人指定的事实。二、银行转账清单及转账凭证，拟证明：恩都酒店7000万元款项来自东亚银行贷款。2014年1月9日偿还的1700万元，经恩都酒店——德嘉置业——连振标——黄统友——德嘉置业等账户，最后进入被告李建云银行账户；2014年1月16日偿还5000万元，经恩都酒店——德嘉置业，最后进入被告李建云银行账户；2014年1月17日偿还300万元，由恩都酒店通过银行账户分5次将款项转入被告李建云银行账户。2014年2月19日，被告李建云将70万元恩都酒店法定代表人黄小波账户。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多份银行转账凭证，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6700万元系德嘉置业基于担保关系代黄小波还款，并非恩都酒店的还款。被告收到还款时，对款项的来源并不知情。300万元系恩都酒店受黄小波的指示支付。被告收到款项时也认为系黄小波汇入。70万元系被告李建云再借给黄小波个人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本人也已向管理人撤回债权申报。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关于对恩都酒店进行重整的申请书》，原告提交债权人会议的《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拟证明：恩都酒店对德嘉置业负有3.3亿元的债务，而与被告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二、银行转账回单与记账凭证，拟证明：被告收到还款来源与德嘉置业，不存在恩都酒店向被告个别清偿的事实。三、银行转账回单（5份，300万元），拟证明：恩都酒店偿还被告的300万元系受黄小波指示代为支付的事实。四、付款凭证、汇总表及证明，拟证明：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黄小波向被告借款总额达9245万元，涉案的7000万元系黄小波向被告李建云返还借款的一部分。五、黄小波谈话笔录，拟证明：黄小波与被告之间存在巨额借贷关系，德嘉置业系借款的保证人，其还款系承担保证责任。六、70万元的借款借据及汇款凭证，拟证明：黄小波尚欠被告李建云借款本金70万元。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重整申请书与核查债权报告对债权的审核均非最后结果，凭此不能证明恩都酒店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德嘉置业虽与恩都酒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不意味着恩都酒店最终汇到德嘉置业的款项用于偿还两者之间的债务，实际只是为了账面冲抵进行走账，最后用于偿还恩都酒店对被告李建云的债务。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表明借款时，被告既有将款项转入黄小波账户，也有将款项转入恩都酒店账户，而事实上，黄小波个人账户资金进出频繁，均用于公司经营，其对被告负有债务。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黄小波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对案件事实作了大量虚假的陈述，证明力不足，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不能采信。对第六组证据，被告认为70万元系黄小波欠款，不愿向管理人申报，管理人予以认同，其不利后果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因治病无法到庭作证。庭审后，证人接受法庭的询问。证人蔡某证实：黄小波多次向被告李建云借款，应黄小波要求，证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中捷环洲供应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证人多次在借条上盖章提供担保。在盖章之前，已有德嘉置业提供担保盖章，借款人为黄小波，恩都酒店并未盖章。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无相应证据证实，多家企业担保应当留有书证，且证人、黄小波与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根据原告与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至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认为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款相关证据分析，被告李建云与黄小波之间的进行借贷，次数达数十笔，其中汇入黄小波账户达7161万元，其中汇入恩都酒店账户达2084万元。黄小波作为恩都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对外融资，所以从借款的交易无法否定借贷关系发生在恩都酒店与被告李建云之间，且款项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可以认定为公司债务。其次，从还款来分析，虽然最后款项从德嘉公司转入被告李建云账户，但从资金流向与来源分析，同一天内发生多笔银行交易完全是事先有约定之下才能完成的，恩都酒店系资金的流向决定者，原告方主张东亚银行对资金流向的要求也符合银行信贷资金发放的行业交易习惯，故此还款足以认定系恩都酒店对被告李建云进行了个别清偿的还款。黄小波作为利害关系人，其所作陈述，在无相应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被告提供的证人蔡某的证言，系单一证据，且与本案也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不足以证实德嘉置业对借款进行担保，也不能证实借贷关系发生在被告李建云与黄小波之间。故对黄小波的陈述，证人蔡某的证言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小波系恩都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又系德嘉置业的法定代表人，系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恩都酒店因经营缺乏资金，于2012年7月13日开始分42次陆续向被告李建云借款，截止2013年12月24日共借款达9245万元（不包括恩都酒店以B幢楼的租金与被告李建云另外借款抵销部分）。由于黄小波个人与恩都酒店公司财产混同，借款既有进入公司账户（达2084万元），也有进入黄小波个人账户（7161万元）。2014年年初，恩都酒店获得东亚银行贷款，因银行对贷款资金使用的监管，2014年1月9日和1月16日在恩都酒店的控制下，部分贷款资金经多个账户辗转，进入德嘉置业公司银行账户，并将6700万元分两次分别以1700万元和5000万元转入被告李建云账户。2014年1月17日，恩都酒店将300万元分5次转入被告李建云账户。2014年7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恩都酒店重整申请。管理人以上述支付发生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并扣除2014年2月19日向被告李建云借款70万元，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6930万元。另查明：上述9245万元借款，黄小波或恩都酒店陆续共偿还李建云本息10746万元（包括本案争议的6930万元）。本院受理恩都酒店破产后，李建云向原告方申报债权，认为上述9245万元的借款中，恩都酒店尚欠有5笔共计950万元借款本金未予偿还。后李建云以借款人为黄小波个人为由，撤回申报。综上，本院认为，黄小波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进行的借款，恩都酒店自认为借款人，且有部分款项直接进入酒店账户，可以认定借款发生在恩都酒店与被告李建云之间。恩都酒店贷款所得，需经多方账户运转，但恩都酒店对款项的走向有最终的控制权，最后到达被告李建云的1700万元、5000万元和300万元，均按恩都酒店的还款意思进行的转账。因此应认定系恩都酒店对被告的个别清偿。恩都酒店在存在众多债权人的情况下，向个别债权人进行的清偿，损害了其它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有权提出个别清偿无效的主张，并有权主张返还。原告同时主张个别清偿后发生的借款70万元予以扣除，被告虽不认可借款发生在恩都酒店与被告之间，但原告的主张并不损害被告的利益，相反还有利于被告，故对原告主张扣除，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还款系德嘉置业基于为黄小波借款担保而承担保证责任，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向被告李建云清偿债务的行为。二、限李建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返还69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300元（因原告申请缓交而无预交），由被告李建云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388300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分行营业部。）审 判 长  苏为赞人民陪审员  王好平人民陪审员  李加兵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胡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