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延忠，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延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守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延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守友的诉讼请求；2、李守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已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中李守友应当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诉讼请求负举证责任，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自己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否则法院应当认定李守友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中，李守友并未就自己主张的事实、诉讼请求提供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也对李守友作出了举证不能的认定。一审判决在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错误地使用了推定原则，最终以错误的计算公式支持了李守友部分诉讼请求，显失公平，偏向李守友。二、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计算公式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适用推断原则是正确的，判决书中列明的计算公式也是错误的。依照一审判决，李守友应得工程款为合同价款减去徐延忠已支付价款及徐延忠支付的后期他人施工、材料费计算得出。但判决书所列的计算公式：245000元－160000元－（73527.5元－1780元－1600元－800元－1506元）=17955.5元，存在以下错误：1、对徐延忠后期施工支出的人工费、材料款共计73527.5元的“自认”认定错误。从一审判决书无法计算出73527.5元的结果，徐延忠一审过程中主张的后期他人施工支出的人工费、材料款也远远高出73527.5元。2、一审判决书中所列数额混乱，与计算公式中所列各项不一致。一审判决书关于徐延忠后期施工支出的人工费、材料款部分数据记载混乱、逻辑严重错误，并不能完整、真实地反映事实经过。然而，一审判决却据此列明了计算公式、计算出了判决结果。被上诉人李守友未做答辩。被上诉人李守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延忠向李守友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52050元及利息；2、判令徐延忠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5日，李守友（乙方）与徐延忠（甲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其经营的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江豪建材市场L&D瓷砖卫浴店的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施工，内装工程量370平方米，660元每平方米，工程款总计245000元，工程不包括马赛克、瓷砖、切割、大理石、花灯、金卤灯、美工、壁纸、艺术玻璃、橱柜、软包、配饰等。工期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月25日，如乙方未在规定日期内完成施工，甲方有权以1000元每天的标准在工程款中做相应的扣除（如甲方原因造成的工程延期应付乙方每人每日50%的工时费）。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40%的工程款，即人民币98000元，15天之内再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即人民币73500元。当乙方完成全部的工程量，甲方付乙方25%，即人民币61250元。余下的工程款5%，即12250元，为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在一个月内无明显质量问题，甲方退还给乙方。保修期一年，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24日。施工完成后，由乙方通知甲方相关人员验收。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误，所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瓷砖样品不齐或产品不到位除外）。双方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徐延忠提交的合同文本中将工程范围不包括的项目中的“壁纸”划去了，李守友提交的合同文本未划去，但李守友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中在总工程款中将“壁纸”项进行了扣除。合同签订后，李守友即开始为徐延忠施工，期间徐延忠累计支付李守友工程款16万元，后双方因延期施工及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李守友未能将合同全部履行，部分合同项目由徐延忠交付他人另行施工完成。工程全部完工后，徐延忠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李守友返修未果，徐延忠亦拒绝继续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2014年12月31日，李守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徐延忠立即向李守友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5205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徐延忠实际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同时查明：李守友主张要求徐延忠支付的工程款52050元的计算方式为：合同总造价245000元减去徐延忠给李守友账户打卡16万元减去徐延忠支付给老庄的铺墙砖费用1.7万元减去李守友未施工的一楼部分材料款及工时费11050元减去徐延忠购买的不锈钢材料款2100元减去徐延忠安排他人完成的壁纸安装款2800元，合计192950元，245000元－192950元=52050元是徐延忠欠付李守友工程款数额。徐延忠对已支付李守友工程款16万元无异议，对支付老庄铺墙砖人工费1.7万元无异议，对其他项目有异议，主张一楼地砖铺贴辅料款应为2975元，工时费应为16500元，不锈钢款为3965元，壁纸款为5590元，此外，还有后期玻璃胶款3000元，镜子玻璃加运费1780元，油漆人工费1800元，乳胶漆施工费1140元，乳胶漆加壁纸及维修600元，乳胶漆青漆混油4310元，大理石套线1600元，木工1503元，李守友破坏三个样板砖1600元，二楼地面重新嵌缝1600元，二楼大斜板材料款及人工费2000元，花灯安装800元，木工材料款1000元，大理石台面安装800元，二楼精品样板间没有做7.6×500元=3800元等，以上合计73527.5元。徐延忠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购买材料单据6份，金额合计17310元，提交孙运峰出具的油漆人工费收据1800元，杨善海出具的涂料人工费收据1440元，庄乾敏出具的瓷砖人工费收据10500元，立邦漆购货单据4310元，科翔壁纸证明徐延忠付款5590元，孙英明出具的大理石安装费1600元，李兰利出具的李守友撤离后继续施工的证明，李慎绪出具的橱柜安装收据1503元，金光出具的瓷砖铺贴证明及人工费6000元的收条，庄会产出具的瓷砖铺贴人工费16464.5元的收据。李守友对徐延忠的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明：徐延忠曾提起反诉，主张双方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徐延忠提供L&D陶瓷店面装修施工图，由李守友包工包料承担L&D陶瓷的装修施工，合同明确约定2013年1月25日完工，合同第七条同时约定完工须验收交付使用，并且合同约定双方在合同中，李守友完成全部的工程量，徐延忠支付李守友工程款的25%（约定之前支付70%工程款），余下的工程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徐延忠认为李守友没有如期完工，没有完成工程量，已完成的工程量也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已构成严重违约，给徐延忠造成多项损失，店面推迟开业两个多月，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基于以上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2条的规定，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徐延忠即本案李守友赔偿未完工部分的施工损失、质量维修损失等101636.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延忠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再查明：李守友撤离涉案工地时未与徐延忠办理工程量交接、验收手续，双方未核算李守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李守友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装修合同》2份、设计施工图纸38张、徐延忠支付李守友装修费的收据5份、身份证复印件、李守友工程未完工的证人证言十份、现场照片10张、徐延忠店面租房合同、徐延忠库房租房合同、银行交易记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李守友与徐延忠签订《装修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工程开始施工后徐延忠累计支付给李守友工程款16万元，李守友未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即撤离，导致徐延忠另行安排他人完成其余部分施工，李守友离场时未与徐延忠核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李守友亦对徐延忠另行组织他人施工的支出项目及数额不予认可，故李守友无证据证明徐延忠已支付的工程款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否存在差额，依据徐延忠自认的后期由他人施工支出的人工费及材料款共计73527.5元，扣除李守友、徐延忠合同中约定的不包括在总工程量中的镜子玻璃加运费1780元、大理石套线1600元、花灯安装800元、大理石台面安装800元、厨具安装1503元，可以计算出徐延忠欠付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数额应为245000元－160000元－（73527.5元－1780元－1600元－800元－800元－1503元）=17955.5元，即徐延忠还应支付李守友工程款及质保金17955.5元，对“壁纸”项目，虽然李守友提交的合同中从工程不包括栏划去了该项目，但李守友主张的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中明确将该项目从总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可以认定合同总工程量中包括“壁纸”项目，因李守友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施工，且李守友离场时并未与徐延忠结算，无法确认应付款数额，故对李守友要求徐延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延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李守友工程款及质保金17955.5元；二、驳回李守友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元，由李守友负担852元，由徐延忠负担2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5日李守友与徐延忠签订《装修合同》，双方约定由李守友承揽徐延忠经营的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江豪建材市场L&D瓷砖卫浴店的装修工程，工程总造价245000元。双方对徐延忠已经支付给李守友16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后双方因延期施工及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李守友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剩余工程徐延忠交付他人另行完成施工。李守友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徐延忠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52050元，李守友作为主张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因李守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原审法院未按李守友主张的数额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从徐延忠在一审庭审答辩及提交的垫付费用明细看，徐延忠自认为了完成工程垫付了73527.5元款项，其中的镜子玻璃加运费1780元、大理石套线1600元、花灯安装800元、大理石台面安装800元、厨具安装1503元，并不包含在李守友与徐延忠签订《装修合同》工程量范围之内，应当从徐延忠自认的垫付款之中扣除，剩余款项系徐延忠为了完成李守友未完成的《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而支付的费用。原审按照总工程造价减去徐延忠已支付的工程款，再减去徐延忠支付的为完成李守友未完成的工程量而支付的费用，最终来确定徐延忠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延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由上诉人徐延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