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026刑初341号公诉机关文安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男，195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聂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聂某2之母。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荣双庆，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甲某，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7年7月8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安县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信，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文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文安县院公诉刑诉（2017）3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甲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及诉讼代理人荣双庆、被告人张甲某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信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7日18时许，在文安县“口口香驴肉火烧”饭店门口外的公路上，被告人张甲某不愿意再与聂某2继续饮酒，二人发生撕扯，争执过程中张甲某用手将聂某2推倒，致聂某2后脑着地，后聂某2被其家属及邻居送回家中。2017年7月8日5时许，聂某2母亲郭某发现聂某2鼻子及嘴内出血、神志不清，将聂某2送霸州市医院抢救，聂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文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聂某2符合生前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异物吸入致窒息死亡。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抢救记录、出警经过、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视频录像、出警经过说明、到案经过说明及被告人身份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甲某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郭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张甲某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死者聂某2后期20年收入、处理尸体所产生的直接花费等共计1218853.5元。诉讼代理人荣双庆当庭提供了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处理聂某2丧葬事宜实际支出清单等证据。被告人张甲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王信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发生出乎被告人张甲某的意料，被害人的死亡系多重原因所致，被告人张甲某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如被告人张甲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应认定被告人张甲某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7日18时许，被告人张甲某与聂某2等人在文安县“口口香驴肉火烧”饭店吃饭饮酒，被告人张甲某走出饭店欲离开，聂某2拽被告人张甲某回屋继续喝酒，二人发生撕扯，被告人张甲某用手推聂某2前胸，聂某2仰面倒在公路上不起，后聂某2的母亲郭某赶到，众人将聂某2抬上三轮车某至家中，当夜聂某2处于昏睡中。次日凌晨5时许，郭某发现聂某2鼻子及嘴内出血，生命垂危，遂将聂某2送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聂某2死亡。经文安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聂某2符合生前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异物吸入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张甲某在公安机关供称，2017年7月7日下午4时许，聂某2叫其去口口香驴肉火烧店喝酒，期间打电话叫去了刘某2、李某1，喝了一会儿，刘某2和李某1就先后走了，聂某2拦着不让其走还想喝，其说不喝了出了饭店门口，聂某2拽着其胳膊不让走，其不愿回去往106国道边上走想穿过公路回家，二人来回晃荡了几下到了106国道边上，其看聂某2总是拉着其不让走，其就急了，用手推了聂某2前胸一下，聂某2仰面倒在公路上，聂某2倒地后就不动了，其上前喊聂某2说：“大强，你这是请我喝酒来了吗，你不是毁我吗”。聂某2没有反应。其就用手机拨打了110，说在新镇口口香驴肉火烧店有人喝多了躺在公路上。打完电话其就回家了。其在家待了几分钟骑电动车回到聂某2倒地的地方，派出所民警已到现场，聂某2还是其走前的姿势躺着，其走到跟前对聂某2说：“大强，你是请我喝酒吗,你这不是毁我吗。”然后脱下一只凉鞋抽了聂某2脸一下，聂某2合着眼没有反应。派出所的人把其拦开问了其几句话，其就回家了。后其从家里出来看见李某2用三轮车某着聂某2，其就跟着一起去了聂某2家，在院子里其又用凉鞋打了聂某2脸两下，一边打一边说：“大强，你这不是毁我吗。”聂某2没有反应。随后其就回家睡觉了。7月8日早晨5时28分，聂某2的母亲给其打电话说聂某2一宿没醒。其就去了聂某2家，看见聂某2在外间屋当地的被子上躺着，嘴角有流出来挂红头的粘液。其摸了摸聂某2的胳膊没有反应，就打电话叫来新镇二村的王国忠开车将聂某2送到霸州市廊坊第四医院抢救，抢救了40来分钟，医生说人已经死了。随后其到新镇派出所投案，说昨天喝酒的那个人死了。2、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下午6时许，其在龙力广告门口看见一五十多岁男子用手拽着一三十多岁的男子向公路对面走，三十多岁的男子往后拖，看样子像是都喝多了，这样僵持了有两分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十多岁男子向后一仰倒在地上，五十多岁男子就向公路对面走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三十多岁男子倒地后始终没站起来，也没看见动。3、证人冯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下午6时许，发现在106国道边躺着一男子，脸朝上，手扶着脑袋，像是喝多了难受的样子，有人跟他说话也有反应，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后来那人的家人来了将他拉走。4、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下午6时许，其步行从对面胜利饭店到腾达超市购物，发现国道边上躺着一男子，脸朝上头朝南，身子来回动，其怕他动到国道里侧被车碰到，就拨打110报了警。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下午6时许，其接到电话说其儿子聂某2在对面公路上躺着，其赶紧骑三轮车到了现场，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聂某2头朝公路方向，微微侧着一点躺着，其叫围观的人帮忙没人管，其回家叫来李某2，其和李某2还有派出所的人一起将聂某2抬上了三轮车某回家，其又叫来邻居王某1、刘老墩帮忙，跟聂某2一起喝酒的张甲某也来帮忙，大家一起将聂某2抬到东屋的炕上，其去找医生，因是其儿子喝酒的原因医生没来，其回家后其他人就都走了，过了一会儿，李某2又回来看聂某2，李某2见聂某2总打呼噜，让其给聂某2弄点水喝，还说其走后张甲某拿鞋底子打聂某2的脸，说聂某2装死打几鞋底子就睁眼了。在口口香驴肉火烧店门口时，张甲某也想用鞋底子抽聂某2，说聂某2没出息喝酒就这样，因有人阻拦没有打。李某2走后其每隔一个小时就看看聂某2给他点水喝，聂某2小口小口的喝也不说话，喝完躺下就开始打呼噜。聂某2自到家后没跟其说过话，也没睁眼。到了早晨5时许，其见聂某2鼻子和嘴里流了血，就赶紧给张甲某打电话说聂某2快不行了，让他找车送聂某2去医院。张甲某租车将聂某2送到霸州医院急诊，抢救了半个小时没抢救过来。聂某2脑袋上有两个疙瘩，其中一个有点表皮出血。6、证人朱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对面经营口口香驴肉火烧饭店。2017年7月7日下午5时许，张甲某与一后背纹身男子到其饭店吃饭饮酒，后又打电话叫来俩人，四人喝了有20分钟，后来的两个人就走了，待了一会儿，张甲某和纹身男子也走了，二人走路都不稳当歪歪拉拉的。7、证人李某1、刘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下午，张甲某打电话将二人叫到口口香驴肉火烧店一起饮酒的情况，二人先于张甲某、聂某2离开饭店。8、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下午，聂某2的母亲到其家说聂某2躺在公路上死活不知，让其去把聂某2拉回来。其开着三轮车带着聂某2的母亲去了四村牌坊对面，看见聂某2在公路边脸朝上躺着，派出所的人也在，派出所的民警和其一起将聂某2抬到三轮车上，进村后聂某2的母亲就去找大夫了，还没到聂某2家，聂某2的母亲回来说大夫不来，其直接把车开到聂某2家院子里，这时赵某和老通也到了聂某2家，随后张甲某进院冲着聂某2说：“你装什么王八蛋。”然后脱下鞋朝聂某2脸上抽了两下，其就拦着张甲某，张甲某站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将聂某2抬到屋里后其就走了。晚上睡觉前其又去了聂某2家，让聂某2的母亲给聂某2喂喂水。聂某2始终闭着眼，也没说过话。聂某2脑袋后面鼓起半个鸡蛋那么大的包，有血丝。9、证人赵某、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下午7时许，李某2开车将聂某2拉回家，二人帮忙将聂某2抬进屋，聂某2处于昏迷状态，但有呼吸。10、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张甲某与聂某2在路边拉扯，张甲某猛推聂某2，聂某2突然后仰倒地的情况。1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情况。12、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记录证实，患者聂某2主因“被人发现呼之不应”半小时来院，家属诉患者曾受伤及饮酒，来院时查P0次／分R0次／分BP0／0mmHg,全身皮肤粘膜微紫，皮肤凉，口唇甲床紫绀，双瞳孔已散开D＝7mm，光反射消失，口腔内大量血性分泌物，呼吸运动消失，未闻及呼吸音及心音，心电图直线，立即给予胸外按压，急行气管插管术并行呼吸辅助呼吸。多次给予肾上腺等药物，抢救至6时55分患者未恢复自助呼吸心率，心电图及心电监测示直线，宣布患者死亡。13、文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冀廊文）公（物）鉴字（2017）09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解剖检验，死者聂某2头部：左枕部有1.8cm×2.0cm的头皮下出血。左顶枕有1.7cm×2.1cm的头皮下出血。右顶枕部有4.5cm×3.4cm的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广泛出血，左侧颞肌无出血。右顶骨及右颞骨骨折，骨折线长9.2cm，于右颞部分为两支，其中向颅中窝延伸3.6cm，向右颞部延伸2.1cm。右颞部有11.0cm×8.2cm×1.7cm的硬膜外血肿。硬膜无破裂，左大脑半球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有11.5cm×7.8cm的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系统无积血。颈部：颈部前侧皮下及肌群无出血。甲状软骨、环状软骨及舌骨无骨折。气管腔内有大量污红色液体及食物残渣。论证：1、从死者胃内容及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眠酮、三唑仑、艾司唑仑、地西泮、溴西泮、氯氮卓、毒鼠强，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2、从死者心血中检出酒精成分，含量169.4毫克／100毫升，属醉酒状态，但其浓度未达致死量。3、死者头部损伤符合钝器伤的特征，符合生前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严重，属致命伤。4、尸检中检出气管腔内有大量污红色液体及食物残渣，结合胃内容检验所见，说明死者生前有异物（胃内容）吸入的过程，5、根据尸检所见，结合案情分析死者聂某2生前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异物（胃内容）吸入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死者聂某2生前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异物（胃内容）吸入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4、廊坊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廊公物鉴化字（2017）1431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201710092-1（聂某2胃内容）、201710092-2（聂某2肝脏）号检材中均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眠酮、三唑仑、艾司唑仑、地西泮、溴西泮、氯氮卓、毒鼠强；201710092-3（聂某2心血）号检材中检出酒精成分（含量169.4毫克／100毫升）。15、文安县公安局新镇派出所出警经过证实，2017年7月7日下午18时15分，该所接指挥中心指令：在龙力广告店门前，有一男子喝多了躺在地上，不醒人事。接此情况后，该所民警立即组织警力出警，赶赴现场后，在龙力广告店门前发现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躺在路边的水洼里，上身赤背、下身穿浅蓝色短裤，男子身边有一部手机。民警将该男子从水洼里拽了出来，在路边询问该男子的基本情况，该男子只对民警说其喝多了，关于其自身的基本信息没有提供。民警利用该男子身边的手机尝试与其家属联系，经多方联系，最后与其母亲郭某取得了联系。通过郭某了解，醉酒男子叫聂某2，在住。其母亲称来现场将聂某2接走。在聂某2母亲到现场前，有一的男子来到了现场，该男子趁民警不注意用手打了聂某2面部一下，民警赶紧将其推倒了一边，经口头询问，打人男子叫张甲某，人。张甲某于当日下午5时许，与聂某2一起在口口香驴肉火烧店喝的酒，当时一起喝酒的还有的李某1、刘某1，当民警问张甲某为什么打聂某2时，张甲某说聂某2躺在地上就是在装蛋，再打聂某2一鞋底子聂某2就起来了，说着，张甲某就脱下拖鞋，还要上前打聂某2，民警又将张甲某推倒了一边。30分钟后，聂某2母亲赶到了现场，聂某2母亲在现场的时候，张甲某还要动手打聂某2，但是都被民警推开了。最后聂某2的母亲找来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用电动三轮车将聂某2接回了家。16、文安县公安局新镇派出所到案说明证实，2017年7月8日上午7时许，张甲某主动到该所找到值班民警，向民警反映的聂某2已经去世了。张甲某称2017年7月7日17时许，自己与聂某2一起在口口香饭店喝酒了，并主动要求向民警反映一下当时吃饭的情况。民警将其反应的情况形成了询问笔录。17、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张甲某出生于1963年4月25日。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郭某为被害人聂某2的父母。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甲某因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王信关于本案的发生出乎被告人张甲某的意料，被害人的死亡系多重原因所致，被告人张甲某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甲某对聂某2进行推搡，致聂某2仰面倒在公路上，其对自己的行为可能对他人造成危害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聂某2倒地不起，被拉回家后一直昏睡不语，伤势严重；经法医检验，聂某2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张甲某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张甲某实施了过失致人死亡的行为，客观上发生了致他人死亡的实际结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王信关于被告人张甲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张甲某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首次接受讯问时只是向办案人员说与聂某2一起饮酒，聂某2喝多了躺在公路边，次日聂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未如实供述其在饭店外推搡至聂某2仰面倒地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自首，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张甲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849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郭某诉请的处理尸体所产生的直接花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另行赔偿；诉请的死亡赔偿金、死者聂某2后期20年的收入，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甲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8日起至2023年7月7日止）。二、被告人张甲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郭某经济损失2849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郭某的其它民事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审判长李文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审判员李双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审判员吴小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王宇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