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4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南区科技南十二路方大科技大厦19楼，组织机构代码：19244418-2。法定代表人：熊建伟，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左路路委托代理人：范晓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衬联委托代理人：丁汝明，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南海，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方大建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衬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大建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叶衬联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叶衬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4年12月15日，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方大建科公司向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支付905973.15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015年2月12日，方大建科公司向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发出书面文件要求对方在三天内确认此事实，三天内未予回复则视为认同，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未予回复。2015年2月12日，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向方大建科公司发出书面承诺书，确认由方大建科公司向其支付905973.15元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方大建科公司认为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和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之间以真实的意思表示形成了事实上的债权转让关系，并已告知了方大建科公司该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之后进行的所谓债权转让属于无权处分，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方大建科公司认为若原审法院仅仅根据《委托付款函》来认定是否属于债权转让是以偏概全的、有失偏颇的。方大建科公司认为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和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证明，应当通过《委托付款函》、《承诺书》以及方大建科公司发给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的联系函三者结合起来分析认定。其次，根据民事法律意思自治之原则，当事人之间有权决定民商事法律关系成立的形式，债权转让关系的认定不能仅从形式上进行判断，更要从实质上进行判定。委托付款虽然形式上没有明确表现出债权转让的意思，但是在实质上发生了债权债务的移转，一方委托另一方支付货款，实际上使委托付款方的支付义务消灭和受托付款方的支付义务产生，这在实质上就是债权转让。民商事法律规范体系赋予民商事主体自由选择交易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是有关债权转让必须遵循的程序，不遵守通知债务人的程序，债权转让没有效力，并没有规定债权转让的具体形式。当事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认定合同性质。因此，若各方当事人都是出于真实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则尽管形式上没有明确写明债权转让，亦应当视为债权转让。最后，如果法院认定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和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之间不属于债权转让，则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有权对该债权再次处分，则会破坏交易的稳定性。二、方大建科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发现有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因当时负责此事的人员已相继离职，方大建科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前只能对公司相关的财务会计凭证进行核查，没有其他渠道可以了解本案的情况，而财务会计凭证并未发现任何相关的付款记录，故方大建科公司在一审中以为方大建科公司没有支付该笔货款。且在一审判决送达前，方大建科公司并没有与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之间进行沟通联系，因各方都确信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方大建科公司只跟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各方亦没有异议。一审判决送达后，方大建科公司将判决结果告知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声称已跟方大建科公司之间结清905973.15元的债务。同时，经了解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和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之间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根据该债权转让协议才向方大建科公司发出了委托付款函。现该债权转让协议就由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保管。方大建科公司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沟通要求其将该债权转让协议借给方大建科公司用于上诉之用，但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认为与方大建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认为没有必要再提供，故方大建科公司申请本院向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调取该证据，并申请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出庭作证。经调查了解，事实上该笔款项905973.15元已通过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和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的方式冲抵。因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和方大建科公司共同作为方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方大建科公司曾向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发出委托付款要求其支付905973.15元给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因该委托付款只是双方之间口头通知，也因负责此事的人员已离职，且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并没有及时将委托付款的情况及时向方大建科公司反馈，方大建科公司离职人员也没有做好此事的离职交接手续，故该情况在一审的时候方大建科公司并没有得知。现经方大建科公司调查了解，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和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曾签订铝单板抵债协议，用相应价值的铝单板抵充了该笔货款，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也确认收到了协议约定的铝单板。因此，方大建科公司认为：第一，因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以交付铝单板代替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使方大建科公司的支付义务消灭，方大建科公司对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不再负有债务，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与叶衬联之间的债权转让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先前委托方大建科公司支付货款给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实质上是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则已履行完毕，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再次转让该笔债权，属于无权处分，应当无效。综上所述，请予二审法院改判，以维护方大建科公司和其他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叶衬联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并未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只是在2014年12月委托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代收款，从方大建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仅仅是代收款，并不产生债权转让效力，且方大建科公司并未按照《委托付款函》支付货款给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该笔债权并未消灭，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有权将债权转让给叶衬联，并且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方大建科公司，债权转让通知送达方大建科公司时生效，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二、方大建科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方大建科公司以员工离职导致证据不能收集为理由，重新提交所谓新证据，该理由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证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的规定，二审中提出的新证据，当事人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举证未获准许，二审重新提交的才认定为新证据。而本案方大建科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间，并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延长举证期限，方大建科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过管辖权异议，这有充分的时间收集证据，且方大建科公司是一家大型的建材公司，公司有专业的财务人员，关于应收应付账款，财务系统会很清晰的记录是付款还是没有付款，且方大建科公司在一审确认未支付涉案货款，现在又提交证据说支付了涉案货款，这明显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是方大建科公司股东，并不是方大建科公司所称属于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子公司，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作为方大建科公司股东如其代方大建科公司还款，方大建科公司一定在一审期间会知道的，并有证据提交给法庭，而不是在二审以新证据的形式提交。这明显是为了抵消一审败诉而提交的新证据，是人为做出的，不具有客观事实的证据。三、方大建科公司一审自认行为合法，二审又反言，这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规则。综上，叶衬联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大建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叶衬联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方大建科公司支付叶衬联建材（铝板）905973.15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方大建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衬联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及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案外人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与方大建科公司存在合法的买卖关系，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依约向方大建科公司供应价值2109437.29元的铝单板，并开具发票，方大建科公司已确认收到上述铝单板，证明方大建科公司拖欠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货款905973.15元的事实。叶衬联另提交了债权转让、催收通知书、EMS快递单，网上打印送达单等证据，证明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将其对方大建科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叶衬联，叶衬联同意受让，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方大建科公司，方大建科公司的前台工作人员已签收相关材料，故方大建科公司应向叶衬联支付涉案货款。方大建科公司认可其曾经拖欠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货款905973.15元，但其认为，该公司已于2014年12月15日将上述货款转让给案外人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已无权处分。方大建科公司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委托付款函、深圳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委托付款函》的内容为：“致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方大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12月9日，贵司应付我司绍兴XX广场工程幕墙铝单板货款人民币玖拾万伍仟玖佰柒拾叁元壹角伍分(RMB:905973.15)，现我司委托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收取贵司该笔货款，以下为货款账户：公司名称：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农行上海青浦区练塘支行。特此委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现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叶衬联，该公司亦于2015年11月27日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方大建科公司，债权转让自通知方大建科公司时发生效力。方大建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曾于2014年12月委托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代为收款，并非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该公司。方大建科公司并未向上述指定收款人支付涉案款项，故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仍对方大建科公司拥有债权。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将债权转让给了叶衬联并通知了方大建科公司，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方大建科公司应当对叶衬联履行还款义务。故方大建科公司应向叶衬联支付货款905973.15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次日即2016年3月2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方大建科公司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衬联叶衬联支付货款905973.15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3月2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29.9元，由方大建科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方大建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铝单板抵债协议》，以证明涉案货款已支付完毕。证据二、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产品发货单，证明涉案货款已支付完毕。证据三、批次结算清单，证明涉案货款已支付完毕，抵债的铝单板分别用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承建的南京青奥、和记黄埔、嘉禾广场三个项目，抵债协议是确实履行的，而并不是叶衬联所说的人为制造的。叶衬联质证称：证据一，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在甲方落款的地方原件没有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的盖章，但复印件上有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的盖章，就能证明该份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并且该份证据内容没有上诉人作为丙方在其中抵消该债权的第三方，而协议内容又把方大建科公司纳入为抵消债务的主体，所以该证据内容不具有逻辑性，且该证据注明的是方大建科公司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表明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哪一笔债权，不排除方大建科公司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证据二，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发货单不能证明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发货给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的产品是购买还是抵消债权，不排除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有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证据三，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该结算单与本案没有任何实际联系，该证据仅是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关系的证明，不能证明是抵消涉案债权。在二审中，自称为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的李军X出庭作证，以证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与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905973.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与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未通知方大建科公司），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将对方大建科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后来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清偿了该笔债权债务。叶衬联质证称，证人提出的该份债权转让协议，并没有通知送达给方大建科公司，所以说该份债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不产生债权转让效力。证人说他们交了委托收款函和委托付款函给方大建科公司，但是根据方大建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有一份委托收款函，而没有委托付款函，所以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与方大建科公司仅仅是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委托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收款，而没有债权转让。另查明，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是方大建科公司的股东之一，二者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是否先把涉案债权转让给了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从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仅委托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收款，且从方大建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也能证明方大建科公司没有收到过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或者是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发送给其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仅收到的是委托付款书，并非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该公司。从方大建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叶衬联在接受转让债权之后向方大建科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催收通知书》，方大建科公司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后没有任何回复，直到一审诉讼中方大建科公司才提交了《委托付款书》、《承诺书》，在二审时才提交其已以“以物抵债”的形式向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履行债务的相关证据，该批证据的证明力已大打折扣，且相关证据不排除方大建科公司或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与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与XX新材料（江西）有限公司、方大建科公司存在着交易行为，并不能证明方大建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就是为了抵消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委托收款的债权。综合以上情况，对于方大建科公司主张东莞市XX幕墙建材有限公司在转让予于叶衬联之前已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上海X佳幕墙材料有限公司、方大建科公司已以物抵债偿还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9元，由深圳市方大建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