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国刚，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无职业，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院校，黑龙江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海龙，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无职业，住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峰，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明国，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无职业，住密山市。一审第三人：密山市靖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密山市密山镇东安街486号。法定代表人：潘秀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民，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于国刚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龙以及一审第三人李明国、密山市靖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国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院校、被上诉人王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李明国、靖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刚上诉请求：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初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于国刚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由王海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于国刚于2012年向靖裕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密山市密山镇帅发小区1号楼15号门市房屋（以下简称帅发小区15号门市房），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于国刚实际交纳了购房款，靖裕公司出具了收据，买卖双方关系真实。三、一审法院审理中，于国刚提供了自购买案涉房屋时以及接收后进行装修、出租，实际占有使用多年的相关证据，承租人用该房屋作瓷砖仓储库，有租赁合同及承租者的营业执照为证。另外，于国刚提供了购买该房屋在使用期间发生物业、取暖、水、电等费用票据的证据，均证明于国刚合法购买与使用。四、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查封的房屋不是靖裕公司的房屋，而是于国刚购买的房屋，鸡西中院无权查封与扣押。于国刚不认识王海龙也不欠王海龙的钱，更不欠靖裕公司的购房款。李明国欠王海龙钱与于国刚无关，鸡西中院没有任何理由和法律依据查封属于于国刚所有的案涉房屋。因此，一审法院以所谓的于国刚在执行异议之讼中才提供购买合同及收据，未作合理解释，其主张的对于本案大额房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悖于常理为由，认为于国刚购买房屋及交付房款的真实性缺乏证据的理由不成立。五、王海龙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未提供任何证据，只是对于国刚提供的证据进行质疑反驳，没有证据支持。六、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于国刚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正适用支持于国刚诉讼请求，而不是驳回的法律规定。王海龙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论，于国刚上诉请求无理，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国、靖裕公司未陈述意见。于国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执行帅发小区15号门市房，确认该房屋归于国刚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龙诉靖裕公司、李明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鸡西中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鸡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靖裕公司、李明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海龙借款本金合计14,764,911元。王海龙于2016年6月28日向鸡西中院申请执行。鸡西中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黑03执69号之六执行裁定，对靖裕公司开发的帅发小区15号门市房预查封。2012年1月18日，于国刚与靖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靖裕公司向于国刚出具收到购房款496,045元收据。自2013年8月5日起，于国刚为案涉房屋购买了电力并开始使用。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于国刚主张其享有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成立。于国刚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于国刚虽举证证明了其有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但《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于国刚对在本案诉讼阶段方举示其与靖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的对于本案大额房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悖于常理，因此，于国刚在本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及已全部交付案涉房屋价款的真实性上缺乏证据证明。故于国刚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综上，于国刚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于国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1元，由于国刚负担。二审中，于国刚提供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一、2012年税务登记证，负责人张丽娟，地址为案涉小区20号门市房；证据二、宋文国和张丽娟同一户口；证据三、宋文国和张丽娟的结婚证。欲证明：为补强一审证据，证实自2012年开始，于国刚将案涉帅发小区15号门市房出租给宋文国、张丽娟夫妇，其二人用该小区20号门市房经营，用案涉房屋做仓库使用。第二组证据一、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出具的案涉15号门市房自2013年-2017年用电明细表，载明用电量和电费额度；证据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分公司）自动服务充值交费电子发票打印一份，电信公司交费凭证一份，交费100元，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用户名为王春丽，电话号码为133××××5079；证据三、2010年1月18日密山市民政局向于国刚、王春丽颁发的结婚证。欲证明：1.属于于国刚所有的案涉15号门市房于2013年-2017年间用电情况。2.用电明细载明的用户联系电话133××××5079系于国刚妻子王春丽名下的电话号码，由于国刚使用。3.于国刚与王春丽为夫妻关系。该组证据共同证明于国刚在查封之前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第三组证据、帅发物业公司分别出具2012年-2016年期间于国刚交纳物业费的五张收据。欲证明：于国刚在查封前使用案涉15号门市房，于2012年-2016年交纳物业费的事实，该证据与一审中该物业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互相佐证。第四组证据一、帅发物业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宋文国在该证明中签署“情况属实”字样。证据二、宋文国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一份证言，内容体现宋文国在案涉帅发小区经营洁具、瓷砖商店，于2012年-2016年租用于国刚的案涉15号门市房用作仓库存储瓷砖使用。欲证明：帅发小区业主水费由该物业公司催缴、代收，2012年6月，该物业公司为该小区所有住户统一安装水表时得知，于国刚将案涉15号门市房出租给他人当仓库使用，没有用水需求，承租人宋文国也证实因没有用水需求所以没有安装水表，该物业公司关闭自来水水表予以停水，所以该房屋自2012年-2016年间没有发生使用水费的事实，并得到宋文国的证实，该证人还证实承租案涉房屋的事实。第五组证据、密山市朝阳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欲证明：案涉15号门市房在2013年-2016年间，热费都已足额交纳，该证据与于国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热电公司出具的《黑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相佐证。第六组证据、2018年5月16日，电脑画面截图一份，载明自2011年-2015年间，于国刚四次交纳取暖费，截图下面注明“以上电脑截图为我公司关于帅发小区C区15号门市用户2012年-2015年度取暖费征缴信息，内容真实”。欲证明：于国刚自2012年-2015年间，逐年交纳供热费，案涉房屋已实际占有。王海龙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宋文国的营业执照记载是20号门市房，不能证实帅发小区15号门市房用于库房，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用电明细表中用户联系电话确系于国刚的妻子王春丽，但该用户联系电话号码登记的时间不清楚，根据用电明细表最后载明的时间是2017年8月8日，不能证明查封前使用该电话号码。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帅发物业公司系靖裕公司的刘林山控制下，其亲属（妻妹）王英担任该物业公司的经理，为逃避执行可以随时开具任何时间的票据，在一审中这些物业费票据并不存在，仅有帅发物业公司的证明，这些票据如果真实在一审法院却没有举示。对第四组证据于国刚应当对占有、使用的积极事实进行举证，对于没有发生水费的消极事实进行举证没有意义，可以用其他费用发生的事实进行举证加以证实，比如政府收取的垃圾处理费，房屋出租税费等公信力的第三人票据证实，帅发物业公司被靖裕公司控制，其证明不具备效力。宋文国的证人证言具有不确定、不稳定性，于国刚欲证明占有的事实应提供有公信力的第三方证据。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于国刚补交的供热费票据的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是在诉讼过程中形成，完全是为了诉讼目的，此前交纳供热费缴纳应当用交费票据证实，该证明未说明在查封之前热费均是于国刚缴纳。对第六组证据电脑截图不具有真实性，属于后录入的信息，系于国刚补缴，时间是在查封之后。靖裕公司、李明国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张丽娟在案涉楼房承租使用了20号门市房，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于国刚在查封前占有使用案涉15号门市房的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于国刚向电力公司交费，其用户名称体现案涉15号门市房，同时体现自2013年-2017年的用电情况，其中记载的电话号码为1339565097，而于国刚向电信公司交费，查询凭证体现的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此时登记的号码为1339565097，时间在查封之前，用户名称是于国刚的妻子王春丽，该号码为于国刚使用，能够证实于国刚向电力公司部分交费时间是在查封前。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三、四组证据系帅发物业公司开具自2012年-2016每年收到于国刚交纳物业费的收据和证明，能够证明该物业公司认可于国刚不欠物业费、其代收水费以及于国刚出租案涉房屋做仓库使用没有开通水表的事实，但考虑到于国刚提供交纳物业费票据的时间较晚以及物业公司证词效力较低等因素，要起到对第三方的证明力需要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加以认定。证据五能够证明于国刚已足额交纳2013年-2016年间的供热费，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在查封前交纳，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第六组证据为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出具，载明截图是从热电公司电脑截图形成，为其收取案涉15号门市用户自2012年-2015年度取暖费征缴信息，没有补交字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2年8月2日，于国刚为甲方与宋文国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于国刚将案涉15号门市房出租给宋文国，租期为2012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2日，年租金为2万元，租期的取暖费、水费、电费以及一切费用均由宋文国承担等内容。2012年12月1日形成的一份申请表，体现“帅发小区15号门市房申请取暖费报停”，该表最后手写“不符合报停条件，不予报亭”，加盖热电公司的印章。2015年8月12日，于国刚为甲方与宋文国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于国刚将帅发小区1号楼15号门市房屋出租给宋文国，租期为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年租金为15,000元等内容。2016年8月31日，帅发物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体现案涉15号门市房物业费交款人为于国刚，从2012年至2016年物业费已经交纳。于国刚在网上电信公司自动服务充值交费打印的电子发票交费凭证，内容体现；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用户名称王春丽，电话号码为133××××5079，交费100元。电费查询单体现，案涉房屋自2013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8日间，记载33次电费使用度数和电费额，其中在查封前发生的用电量和电费为：2013年8月5度电4.68元、9月6度电5.71元、10月8度电7.49元、11月2度电1.87元、12月23度电21.6元、2014年1月3度电2.81元、2月3度电2.81元，其余时间用电量和电费均在1度电和1元电费内，从2013年8月5日开始有交费余额，说明此前已交过电费，用户名称和用户联系电话处体现“帅发小区C楼门市15，133××××5079”，收费人员为林雅清。加盖电力公司公章。2016年12月26日，鸡西中院审理的于国刚对案涉帅发小区15号门市房提出执行异议案件，询问笔录体现，于国刚称该房屋为其购买，有购房收据和取暖费票据并于2012年实际占有，对购房合同称回去找一找，对法院联系不上其本人时称，异议申请中的电话号码133××××5079留错了，应为133××××5079。同时法院通知于国刚提交证据交与申请执行人进行书面审理，但该执行卷宗中没有于国刚提供的证据。对此，于国刚在本案审理中称，鸡西中院没有限定举证期限，在其准备证据尚未提供时，鸡西中院驳回其异议申请的裁定就下发了。2018年5月16日，热电公司电脑查询截图显示，2011年-2015年分四次逐年交纳取暖费记录，用户名称为于国刚，标注：“以上电脑截图为我公司关于帅发小区C区15号门市用户2012年-2015年度取暖费征缴信息，内容真实”，加盖热电公司公章。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于国刚的民事权益能否阻却执行。2012年1月18日，于国刚与靖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王海龙虽对于国刚现金交款来源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由于人民法院审查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与审查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依据的法律规定不同，在于国刚主张现金交款，靖裕公司认可并出具购房款收据的情况下，应视为于国刚向靖裕公司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对于国刚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时间问题，其举示大量证据，证实其在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15号门市房，有于国刚向电信部门交纳手机费查询打印的电子发票凭证，交费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电话用户名称为王春丽，电话号码为133××××5079；民政部门为王春丽、于国刚颁发的结婚证证实其二人为夫妻，该电话由于国刚使用；于国刚提交的2013年-2017年交纳电费查询单，载明的交费地址和电话号码分别为案涉15号门市房和133××××5079。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了以该电话登记交费的相关证据，均属于于国刚的行为，部分交费时间是在2016年7月查封之前。尽管王海龙对用电量小的事实持有异议，但通过于国刚与宋文国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宋文国的证词，还有帅发物业公司的多次出证，均证实该房屋用作仓库用房，实际发生少量电费以及没有发生用水，符合常理，且用电量少与于国刚实际占有没有因果关系；于国刚提交的热电公司出具的电脑截图，证明自2011年-2015年间，于国刚逐年分四次交纳取暖费；热电公司在于国刚2012年申请报停热费的申请表中盖章和出具证明，证实于国刚自此开始占有该房屋。王海龙虽对热电公司将公章盖在于国刚名字上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因于国刚名字与该申请的时间打印在上下两行相邻，盖章同时覆盖符合常理，且王海龙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该证据虚假。以上大部分来源于第三方具有公信力的证据。另外，于国刚自2012年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并形成两份租赁合同和帅发物业公司出具的物业费票据，间接证实于国刚在2012年-2016年间逐年交纳物业费。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于国刚在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因靖裕公司拖欠税款导致于国刚未能办理产权登记，于国刚没有过错。故于国刚上诉主张对案涉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阻却王海龙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理由成立。但于国刚基于与靖裕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屋仅享有物权期待权，其主张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于国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初20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密山市密山镇帅发小区1号楼15号门市房屋的执行；三、驳回于国刚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482元，由王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兵审判员  李艳梅审判员  王成慧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