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07执监394号
申诉人（案外人）：江苏尚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宁西路8号东方领秀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黄灿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琼，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连云港三原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328号G区3号。
法定代表人：王绪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杨兴喜，男，197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申诉人江苏尚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荣公司）因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法院）（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2015）港执字第0112-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12月13日举行了公开听证，申诉人尚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春琼、王广凤,申请执行人连云港三原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绪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刘辉到庭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尚荣公司申诉称，请求对（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案件进行监督，责成连云法院撤销（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2015）港执字第0112-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尚荣公司的执行措施。主要理由是：一、尚荣公司已对（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了执行异议，故连云法院不得继续执行尚荣公司的财产，连云法院执行行为错误。二、连云法院（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告知救济途径错误，剥夺了尚荣公司申请复议的权利，应予撤销。三、连云法院依据（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2015）港执字第0112-1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尚荣公司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四、尚荣公司与杨兴喜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杨兴喜对尚荣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法院冻结、划扣杨兴喜在尚荣公司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五、连云港三原钢材有限公司与杨兴喜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尚荣公司承担责任，法院执行尚荣公司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连云法院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立即停止对尚荣公司的执行。
三原公司辩称，1、申诉人对（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2015）港执字第0112-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监督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作出执行裁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在（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生效后，在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上诉人无权对（2015）港执字第0112号、0112-1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或申请执行监督。2、（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书是以审判方式并且采取合议庭形式作出的，执行监督程序不能对审判形式作出的裁定书进行执行监督。3、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尚荣公司和安阳公司之间存在不正常的关系，尚荣公司与杨兴喜存在事实上的直接合同关系。4、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安阳公司欠杨兴喜工程款，尚荣公司欠付安阳公司工程款，（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确认尚荣公司对杨兴喜债务在一定金额内承担协助付款责任没有错误。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对申诉人执行监督的申请不予受理。
本院审查查明，三原公司与杨兴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连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港商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兴喜给付三原公司钢材款4964932.17元及利息。后因杨兴喜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4年12月29日，申请执行人三原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连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杨兴喜名下银行存款650万元。连云法院另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港执字第01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尚荣公司协助扣留、冻结杨兴喜在尚荣公司的工程款650万元。2015年3月19日，连云法院向尚荣公司留置送达（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尚荣公司收到上述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以其与杨兴喜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其从未将工程发包给杨兴喜，杨兴喜在其处没有工程款存在，连云法院要求其协助扣留、冻结杨兴喜在其处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为由，于2015年3月23日向连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连云法院依法撤销（2015）港执字第01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连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对尚荣公司提出的异议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连云法院查明，2011年4月8日，尚荣公司与被执行人杨兴喜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在安阳连云港分公司建立杨兴喜专用账户，由尚荣公司与杨兴喜直接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至杨兴喜专用账户等，协议书落款处有尚荣公司盖章和杨兴喜签名确认。2014年1月3日，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4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和杨兴喜连带给付连云港广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79304.02元，并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尚荣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尚荣公司不服上诉，2014年8月22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民终字第0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该判决书查明，异议人尚荣公司与安阳公司工程款结算过程没有实际施工人杨兴喜和徐继国参与，在已经明知道超付工程款，而在法院采取诉讼保全后，尚荣公司与安阳公司仍然审批拔付工程款1858715.50元，载明仅付款至合同价款的85％，并实际向徐继国支付1870749.05元，该付款行为，应当视为尚荣公司与安阳公司已经否决了其工程决算价。尚荣公司仍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2013）新刑初字第0170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1年4月6日，杨兴喜与安阳公司签订了东方领秀小区4、5、7号楼的建设承包合同，杨兴喜是项目承包人，约定建筑面积29114.73平方米，合同价接近33000000元，依据合同规定，工程款的结算由尚荣公司与杨兴喜直接结算。到2012年11月2日，根据工程进度，尚荣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80%工程款，总计26318973元。
连云法院再查明，2013年1月4日，新海派出所与尚荣公司副总经理吕继堂（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作了询问笔录，在该份笔录中吕继堂证实：“2010年12月22日，尚荣公司与安阳公司签订了东方领秀2#、3#、4#、5#、6#、7#楼的建设合同，后来安阳公司又于2011年4月6日与杨兴喜签订了4#、5#、7#楼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杨兴喜是项目承包人，约定建筑总面积为29114.73平方米，合同价款为32899644.9元人民币。2011年4月8日，尚荣公司与杨兴喜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其中规定工程款及财务由尚荣公司与杨兴喜直接往来、计划及监督等。到2012年11月2日，尚荣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80%工程款，总计26318973元，所付款项中已扣除施工水电费和开发票所需的税款钱。”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竣工并交付使用。
连云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通知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第三人未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第三人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异议人尚荣公司与被执行人杨兴喜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在安阳连云港分公司建立杨兴喜专用账户，由尚荣公司与杨兴喜直接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至杨兴喜专用账户；经法院审理认定在法院采取诉讼保全后，尚荣公司与安阳公司仍然审批拔付工程款，应当视为尚荣公司与安阳公司已经否决了其工程决算价，尚荣公司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发包人尚荣公司仍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实际施工人）杨兴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应确认杨兴喜对尚荣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尚荣公司是本案具有协助义务的主体。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杨兴喜作为被执行人，应当依法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杨兴喜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兴喜对尚荣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连云法院依法扣留、冻结了杨兴喜在尚荣公司的工程款6500000元。本案中实际施工人杨兴喜与尚荣公司所签订施工的涉案工程合同价款为32899644.9元，尚荣公司按合同约定仅支付杨兴喜80%的工程款总计26318973元，现该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尚荣公司按合同约定还应支付杨兴喜工程款为6580671.9元，故连云法院扣留、冻结杨兴喜在尚荣公司的工程款6500000元在杨兴喜对尚荣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范围内，并无不当。综上，尚荣公司请求撤销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执字第01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连云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尚荣公司的异议，并告知其如不服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诉讼。
2015年8月6日，尚荣公司以三原公司为被告、杨兴喜为第三人向连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连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港民初字第1486号，连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连云法院不得继续执行争议的债权，而应由三原公司通过代位权诉讼向尚荣公司主张权利。尚荣公司的起诉，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港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尚荣公司的起诉。三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7民终664号。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实体审查，并认定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涉案债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尚荣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遂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苏07民终664号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7年2月27日，本院作出（2017）苏07执监27号执行裁定，裁定将三原公司与杨兴喜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执行依据为连云法院（2014）港商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书〕由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灌南法院）执行。
2017年3月29日，灌南法院作出（2017）苏0724执857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尚荣公司不服，向灌南法院提出异议，灌南法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724执异21号。灌南法院经审查认为：尚荣公司再次提出异议，属于重复异议，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予以裁定驳回。如对（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不服，可通过执行复议或执行监督程序解决。灌南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苏0724执异21号异议裁定，裁定驳回尚荣公司的异议申请。
尚荣公司不服灌南法院（2017）苏0724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7执复146号。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涉执行案件系指定管辖，由连云法院移送至灌南法院执行，灌南法院为继续执行。灌南法院认为尚荣公司再次提出异议，属于重复异议，裁定驳回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尚荣公司认为（2015）港执异第00016号异议裁定告知其救济途径错误，没有法律效力的主张，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解决。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苏07执复146号裁定驳回了尚荣公司的复议申请。尚荣公司遂向本院提出监督申请，本院立案审查。
本院认为，关于尚荣公司要求撤销（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裁定书的申诉请求，经查，在三原公司与杨兴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杨兴喜拒不履行（2014）港商初字第119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三原公司钢材款4964932.17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连云法院遂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港执字第01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杨兴喜名下银行存款650万元，该执行行为及裁定内容并未损害尚荣公司的权益，申诉人尚荣公司要求撤销该裁定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尚荣公司要求撤销（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的申诉请求，经查，尚荣公司对连云法院要求其协助扣留、冻结并汇款至连云法院指定账户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对尚荣公司的异议予以审查处理，并告知复议权利，而该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告知向该院提起诉讼属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应予撤销，发回连云法院重新审查。
关于尚荣公司要求撤销（2015）港执字第01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申诉请求，应在连云法院上述异议案件重新审查中处理。
关于尚荣公司要求撤销（2015）港执字第0112-1号执行裁定书的申诉请求，经查，因该裁定系依据（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作出，（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被撤销后，（2015）港执字第0112-1号执行裁定亦应撤销。
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执异字第00016号执行裁定，本案由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二、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执字第0112-1号执行裁定；
三、驳回江苏尚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李江蓉
审 判 员 李红梅
审 判 员 李作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学金
书 记 员 孙宗慧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