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红利，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芬，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莺，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华，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现住湖北省赤壁市蒲圻办事处原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济民，男，住湖北省赤壁市。湖北省赤壁市家联商贸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天骄惠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河北大道207号。法定代表人：杜红利，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保平，女，系杜红利之妻，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杜红利因与被上诉人钟志华、赤壁天骄惠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骄商贸公司）、徐保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6〕鄂1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红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天骄商贸公司偿付钟志华货款1328900元，杜红利对上述债务不负连带清偿之责；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天骄商贸公司和钟志华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作为天骄商贸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天骄商贸公司已经处理的债务先于本案所涉债务产生，同时这些债务均为债权人起诉法院后处理的，已经处理的债务均通过合法途径，上诉人无逃避债务的嫌疑且并非随意处置公司财产。2.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上诉人与钟志华真实意思表示。钟志华是看到天骄商贸公司为了重新开业而努力才附具“开业后双方协商付款”，上诉人并非随意约定个期限来应付钟志华。3.由于天骄华庭购物广场抢先装修并于2017年5月1日开业，导致天骄商贸公司再重新装修开业已经丧失了市场优势。故天骄商贸公司此时是被迫放弃了装修开业计划，而不是从一开始上诉人就确定不再装修开业，故意给钟志华一张白条。钟志华答辩称，1.上诉人杜红利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6月7日，天骄商贸公司发生火灾后，上诉人将天骄商贸公司烟酒、汽车及在赤壁市永联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投资公司）的股权随意处置转让给他人。火灾发生前，上诉人于2014年12月4日将天骄商贸公司资金80万元投资武汉市青山区婆子妈餐厅，2016年1月6日，将800万元资金投入麻城大润发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天骄商贸公司系上诉人一家夫妻店，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2.上诉人下欠其买卖水果货款1328900元，承诺付款期限是不能实现的事实，是典型的逃避债务行为。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在天骄商贸公司水果专柜销售水果，杜红利违反合同约定将3、4月份早应给付的货款，一直拖欠不付，五月份的货款到6月7日发生火灾后，才一并出具所欠三个月货款的凭证，上诉人承诺付款期限是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事实。3.上诉人将天骄商贸公司重新开业无望，归结于别人已开超市毫无道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骄商贸公司、徐保平未作答辩。钟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天骄商贸公司、杜红利、徐保平立即偿付钟志华货款1328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骄商贸公司、杜红利、徐保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钟志华与天骄商贸公司签订了一份为期一年的《专柜联营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钟志华在天骄商贸公司从事水果专柜经营，期限自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年度保底销售额为600万元，天骄商贸公司按保底销售额的9%提成，超过保底销售额的部份按4%提成，每月7－8日结算，钟志华承担全年广告费23000元，耗材天骄商贸公司按钟志华销售额的1%收取。钟志华需聘驻场促销员5名，促销员管理费每人50元/月。如商品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一切责任由钟志华承担等内容。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2月底以前的账目双方已清结，2016年3月与4月的账目双方只是按期办理结算审核但未付款，2016年5月的账目因天骄商贸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发生火灾直至2016年8月6日才办理结算审核，2016年9月29日，天骄商贸公司杜红利向钟志华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天骄惠多商贸有限公司与水果商户2016年3月－6月7日止销售核算后货款大写壹佰叁拾贰万捌仟玖佰元整（小写￥1328900.00元）开业后双方协商付款！”。天骄商贸公司系2008年11月3日由股东杜红利、徐保平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杜红利出资670万元，徐保平出资330万元。2015年7月2日，天骄商贸公司出资400万元与湖北宋氏家和投资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元成立永联投资公司，2016年6月3日，天骄商贸公司将其在永联投资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余新光与漆辉禄各100万元。2016年6月7日23时27分，天骄商贸公司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1200平方米，火灾烧毁了超市第二、三层和第一层营业厅背后贴邻的员工通道（兼收货区）、位于第二层的赤壁市天骄酒店的钢结构屋顶及大厅部分区域、位于第二层的赤壁市金马家具广场家具仓库，无人员伤亡。2016年6月12日，赤壁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漆辉禄、余新光分别以买卖合同纠纷或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天骄商贸公司。2016年7月20日双方当事人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天骄商贸公司将其在永联投资公司的股权以与债权等额的比例转让给上述债权人（所转让股权分别为赤壁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19.5万元，余新光100万元，漆辉禄23万元），2016年7月21日双方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同日，杜红利将天骄商贸公司在永联投资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胡凤燕17.5万元，罗小明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钟志华租赁天骄商贸公司水果专柜销售水果，销售收入由天骄商贸公司扣收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后余款予以返还，钟志华与天骄商贸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天骄商贸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联营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釆纳。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6条规定“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所附期限到来时生效或者解除”，但该条款所指期限必须是将来确定肯定能到来的事实，而本案中天骄商贸公司承诺的付款期限为“开业后双方协商付款”，此承诺期限并不是将来确定肯定能到来的事实，天骄商贸公司可能继续营业，也可能不再开业，故其约定无效。天骄商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的规定，钟志华请求天骄商贸公司偿付货款，依法应予支持。杜红利作为天骄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其在天骄商贸公司发生重大火灾无法继续营业的情况下，仍与其他债权人达成转让公司有效资产的协议，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的行为，其对原告承诺的付款期限也是一个不能肯定能到来的事实，具有逃避债务的行为，杜红利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钟志华的利益，其滥权行为与钟志华的损失之间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钟志华请求杜红利对天骄商贸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虽说杜红利与徐保平系夫妻关系，但并无证据显示徐保平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钟志华请求徐保平对天骄商贸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天骄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钟志华货款1328900元，杜红利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之责；二、驳回钟志华对徐保平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0元，由天骄商贸公司与杜红利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骄商贸公司发生火灾后，天骄商贸公司与多家债权人达成债务偿还协议，将其名下投资的股权及资产用于抵偿债务，天骄商贸公司名下现已无偿还钟志华债务的资产。钟志华提出杜红利以个人名义投资800万元成立的麻城大润发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所用资金来自天骄商贸公司，杜红利未予否认，仅表示该笔投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本院限期要求杜红利提供其对外投资的资金来源证明，杜红利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查明，天骄商贸公司发生火灾后，因债务问题涉及诸多诉讼及执行，一审法院对杜红利与天骄商贸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了审查，天骄商贸公司汇入杜红利个人账户往来资金达2000余万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是要保持公司的独立性，如果公司的资产与股东或其投资的公司资产不分，即构成公司混同，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天骄商贸公司由杜红利与徐保平夫妻二人共同设立，经营过程中，天骄商贸公司与杜红利个人账户发生大量资金往来，杜红利使用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投资，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资产发生混同，杜红利作为天骄商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利用股东权利和公司经营管理的控制权，违背股东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相分离的原则，损害了天骄商贸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利益，也对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害。一审判令杜红利对天骄商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杜红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0元，由杜红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