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同城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魏塘街道木业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吴小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凌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
委托代理人：彭洪庆，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浙江同城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广电集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媛媛、被上诉人广电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彭洪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广电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广电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关于广电集团已履约内容的表述存歧义，没有明确，致使判决结果没有事实依据。《判决书》第7页自上而下第六行载明：‘现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确认，原告于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共播放节目12次，即完成合同附件约定的“节目植入不少于10次”。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附件中约定的其他义务。’。依照阐述，“播放节目12次”即完成的是“节目植入不少于10次”义务，没有任何分析，事实判断过于武断，不能让人信服，且对广电集团未履行的其他内容没有任何评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同城公司应承担的广告费没有事实依据。二、同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总价及履行情况作出的应付广告款总额系判决不当，结合合同目的，同城公司无需支付任何广告款。首先，一审判决书中已明确广电集团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情况。即根据《电视广告承揽合同》约定，原定《浙商好学徒》活动的广告发布期限为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后双方于附件中进一步明确宣传片、冠名企业广告等播放周期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9月20日。同城公司订立合同时之所以约定上述期间，亦是经过市场考察，基于招商黄金时段等考虑。然广电集团实际履约却迟延至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8日。广告项目有别于一般合同，具有极强的时效性，一旦错过最佳时机，效果便截然不同。事实上，也是没有达到同城公司的合同目的，打乱了同城公司关于该项目的整体时间规划，某种程度上来说还造成了损失。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广电集团未全面履行合同，仅完成一小部分。广告策划、投放讲究全方位的策略，各个环节紧密配合，缺一不可。特别是项目初次投放电视广告，广大受众者对其完全陌生，前期的宣传配合自然显得非常重要，将直接影响受众对于节目的关注度，从而影响节目收视，最终决定广告投放效果及投放者的经济效益。另外多渠道的宣传组合，协同展开全方位的宣传攻势，显然效果倍出。合同订立时，同城公司便考虑到广告投放的整体性，故约定了宣传片、冠名企业广告、节目植入、路牌宣传、节目招商等各项内容。广告播放次数、频率，以及每周日晚21:00首播与白天时段9：00-17：00的重播都是经过设计的配合，从而达到最大的广告效应。广电集团作为专业的广告投放平台，对投放环节的不同作用应有明确认识，却未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只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一小部分，致使合同目的未达成，主观过错明显。因此，基于本案广告承揽合同的自身特性，在认定相应广告款时应从合同履行的时效性、未履行部分对合同整体的影响性等多个角度考虑，同城公司认为已无需再支付任何广告款。
广电集团辩称：首先，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广电集团已履约完成合同约定的节目播出和制作、录制与播出义务。其次，广电集团履行的节目录制与播出义务与合同总价款对等。该节目前期准备工作包括节目宣传、嘉宾邀请、招商、宣传等，从2014年6月下旬开始，工作内容体量浩大，内容复杂，前期工作需要在同城公司的经营场所即嘉善木雕城内进行的拍摄录制，得到了同城公司的配合和支持得以完成，节目播出的时间具有不确定性，已经与同城公司告知并协商，同城公司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同城公司对广告播出有异议的，应自播出之日起2个月内提出书面异议。本案当中，同城公司至一审庭审均未提出关于履行的异议。同城公司所主张的其他问题，属于本合同当中的赠送资源。最后，退一步讲，即便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也不是同城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广电集团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浙商好学徒》的成片，在浙江省内引起了良好的反响，提高了同城公司的知名度，同城公司的合同利益得以实现，但却拒绝支付后续广告款，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
广电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城公司支付拖欠广告款4050000元；2.同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同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同城公司（甲方）与广电集团（乙方）签订《电视广告承揽合同》一份。第一条、广告发布主要内容及费用。1、广告发布媒介：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经济生活频道。2、广告产品内容（名称）：浙商好学徒活动（暂）。3、广告发布的期限：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5、广告播出的总体安排（详细安排见附件）。6、广告播出时间总量：本合同下的广告播出总量为—秒（不含赠播时间）。7、合同总价500万元。第二条、广告发布费用支付方式。1、按月播前付款。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支付保证金50万元；活动宣传片播出前5日，甲方支付活动款150万元；2014年7月25日，甲方支付活动款100万；2014年8月25日前，甲方支付活动款100万；2014年9月25日前，甲方支付剩余全部尾款100万。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1、广告的实际播出按照本合同或本合同下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广告订单执行，该订单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3、乙方有义务按照合同及订单约定及时、足额播出内容合规的广告，在广告原带符合技术质量标准的情况下，播出广告应符合国家标准。…7、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提供监播证明，并有权要求第三方进行监督。第四条、违约责任及免责条款。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广告费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合同总价款的10%，乙方有权停止发布广告直至解除合同。2、如果甲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广告总量享受了相应的广告折扣及其他优惠，却未能做足合同约定广告总量的，则甲方除向乙方据实结算已播出的广告费用外，应支付未履行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3、在合同履行期间，因不可抗力及国家法律法规变化、宣传、广电等主管部门政策变动、媒体节目重大改版调整、或因临时性重大会议、活动、赛事以及现场直播等需要对广告进行内容调整、播出时间变动以及临时停播、改播的，不视为乙方违约。但乙方有义务最迟在事后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于影响广告播出的事件结束后，双方协商在相同或近似时段对该广告给予补播。如不能对补播或对处理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5、因乙方原因造成广告错播或漏播的，乙方每次应按照“错一补一、漏一补二”的方式在一个月内予以补播。甲方在接到乙方补播协商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未做书面答复的，视为甲方放弃补播要求。无法补播的，乙方应退回或减免相应广告费。甲方未及时发现的，可在错播、漏播发生之日起2个月内向乙方提出核查要求，逾期视为如约播出。第五条、广告发布监督。如甲方对广告是否正常播出有异议，应自异议广告播出之日起两个月内提出书面异议。双方同意以乙方广告播出系统记录数据或以双方认可的有资质的第三方媒体监播机构尼尔森网联媒介研究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监播资料作为判断依据。第六条，其他约定。…4、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签订的关于广告具体播出内容和要求的广告播出单及其他相关文件（含传真件）作为合同附件，亦是合同组成部分。合同附件对具体播放时段、时长、次数进行具体约定。
双方在附件中载明：一、浙江经视制作活动宣传片，宣传片时长15秒。宣传片播放周期：6月30日至9月20日(节目宣传)共83天。宣传片如有冠名企业全程植入冠名企业品牌元素，落幅体现嘉善国际木雕城品牌元素。二、冠名企业广告，时长15秒。宣传片播放周期：6月30日至9月20日共83天。三、节目植入：浙江经视《经视新闻》开设《浙商好学徒》子栏目，主持人口播如：《浙商好学徒》在嘉善国际木雕城震撼开幕……新闻播出期间挂角标体现冠名企业品牌元素及LOGO。不少于10次。四、活动期间浙江经视将有不少于20块杭州主干道平安浙江路牌对活动进行宣传推广。不少于20天。五、节目录制：《浙商好学徒》节目前期报名及录制，地点由甲方确定。六、节目招商：节目招商由浙江经视传媒有限公司协助浙江同城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完成。七、节目播出时间：周日晚间21:00，节目时长50分钟（含广告时间）。节目重播一次，重播时间白天时段：9:00-17:00。自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广电集团共播放12期节目。庭审中，广电集团自认，同城公司已向广电集团支付广告款9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电视广告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合同明确载明“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签订的关于广告具体播出内容和要求的广告播出单及其他相关文件（含传真件）作为合同附件，亦是合同组成部分。合同附件对具体播放时段、时长、次数进行具体约定”，故附件亦系合同组成部分，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附件约定，自2014年6月30日至9月20日期间，广电集团应提供活动宣传片制作、冠名企业广告播放、不少于10次节目植入、活动宣传、节目重播等服务。现根据广电集团提供的证据及同城公司确认，广电集团于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共播放节目12次，即完成合同附件约定的“节目植入不少于10次”。因广电集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附件中约定的其他义务，结合广电集团履行情况及合同总价，扣除同城公司已支付的95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同城公司应支付给广电集团的广告款为1650000元。对广电集团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广电集团迟延履行合同，其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7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同城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策划广告款1650000元；二、驳回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00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13767元，由浙江同城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广电集团履行合同的情况，其是否有理由请求同城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合同附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亦应遵照履行。从《电视广告承揽合同》及附件看，广电集团在合同项下的履行义务包括：录制《浙商好学徒》活动节目并播出和重播12期，时长50分钟（含广告）；拍摄15秒活动宣传片并播出83天，植入冠名企业品牌元素；20块路牌广告20天宣传推广《浙商好学徒》活动；《经视新闻》开设《浙商好学徒》子栏目、主持人口播、挂角标体现冠名企业品牌元素不少于10次。根据广电集团提供的证据及同城公司确认，广电集团已在嘉善国际木雕城完成《浙商好学徒》活动的节目录制，并于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共播放节目12次。对于其余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广电集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视为未履行。一审法院根据播放节目12次直接得出《经视新闻》节目植入不少于10次的结论有失妥当，本院不予认同。但因节目播放时的广告具有较大影响力，故从《浙商好学徒》在嘉善国际木雕城完成节目录制和12次播放看，其已经完成双方《电视广告承揽合同》项下主要合同义务，即在播出的50分钟时长节目内含广告。由此，一审法院酌定的同城公司再应支付给广电集团广告款1650000元并不多于本院认为的其仍应继续支付的费用，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对于同城公司主张广电集团履约迟延的问题，双方合同附件约定播放时间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但合同同时也约定同城公司对广告是否正常播出有异议的，应自异议广告播出之日起两个月内提出书面异议。《浙商好学徒》节目实际于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2月28日播出，播出期间，同城公司不仅均未向广电集团提出异议，而且在晚于约定的节目开播时间后三次向广电公司付款，其表现行为可以推定为同城公司对节目迟延播出及播出内容并无异议。
综上，同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浙江同城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同城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经预缴21600元，多缴部分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