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13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亮才，男，1995年5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阳市双清区。2016年3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邵阳市看守所。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亮才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湘05刑初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亮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共同作案人邓兴友与被害人谭某甲的朋友周某存在纠纷。2015年11月8日15时许，中间人银某某为双方调解未果。当天23时许，邓兴友得知周某与银某某均在“嘉乐迪”KTV唱歌，遂纠集被告人李亮才、缪金培、贺玥森等人拿管铩冲到“嘉乐迪”KTV二楼。邓兴友一方在走廊与被害人谭某甲、周某相遇，双方发生争吵、推搡。周某搂着邓兴友的脖子，谭某甲拿出仿六四手枪顶着邓兴友脖子。李亮才等人持管铩砍向周某等人，缪金培朝谭某甲胸部刺一刀致其当场死亡。2016年2月24日4时许，公安人员在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老槐树宾馆门口将李亮才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李亮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李亮才上诉提出：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被害人先开枪击中其背部，才持刀击打被害人背部，被害人的致命伤系他人所为；悔罪态度好。量刑畸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邓兴友(另案判处)与谭某甲（男，殁年29岁）的朋友周某因债务纠纷存在矛盾，双方经人调解未成功。2015年11月8日21时许，上诉人李亮才应朋友缪金培(另案判处)邀请到邵阳市城北路的“天籁之音”玩。23时许，李亮才在邓兴友、缪金培的纠集下一起到该市大祥区“嘉乐迪”KTV与周某谈判。邓兴友还纠集了贺玥森、唐作其、勇伢子、丑伢子等人。途中，李亮才乘坐的邓兴友的车在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装上一麻袋管铩。到“嘉乐迪”KTV后，邓兴友与银某某在一楼大厅聊了会天，随即与贺玥森冲到二楼。李亮才与其他人则跑到“嘉乐迪”KTV外面从邓兴友车子的后备厢拿上管铩也冲到二楼，挨个包厢找人。邓兴友在找寻过程中，被突然冲出来的周某与谭某甲搂住脖子，谭某甲拿着一支仿六四手枪顶着邓兴友脖子。周某的朋友陆续来到现场后，双方发生争吵、推搡。尔后，李亮才、缪金培等人持管铩砍向周某等人，周某一方也拿花瓶、灭火器、啤酒瓶砸向对方。李亮才持管铩击打了谭某甲，邓兴友在混乱中趁机脱身并捡起一根钢管朝对方猛打，缪金培拿砍刀朝谭某甲腹部刺了一刀。谭某甲受伤后跑开，邓兴友、贺玥森、缪金培、李亮才等人趁势把周某等人击退，稍后逃离现场。周某带人紧追，谭某甲缓步追至二楼吧台倒下。谭某甲因刺破心脏及肝脏致大失血，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6年2月24日，公安人员在浙江省宁波市将李亮才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邵大）公（刑）鉴（法）字[2015]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谭某甲的左下胸部肋缘与剑突间见5.0cm×1.8cm裂创，创角上锐下略钝，创腔深入胸腹腔，该裂创符合单刃刺器所形成，该裂创致前纵隔破裂形成左侧血气胸、右侧气胸，双肺萎缩，心包破裂，右心室室壁全层裂伤，膈肌破裂，左肝对穿伤，该裂创为致命伤；左耳上颞顶部、左耳后耳上缘左乳突各见一处大小为4.3cm×0.3cm、3.5cm×0.4cm的纵行挫裂，两处裂创通过中间2.5cm×0.3cm纵行挫裂带相连；右臀部见6.5cm×1.2cm切割伤，内下创角有转动，可见皮瓣，伤及皮下脂肪层。谭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及肝脏致大失血死亡。
2.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区公安分局邵公（刑）勘[2015]110014号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青城国际小区“嘉乐迪”KTV二楼。一楼大厅的东面有楼梯通往二楼，楼梯上有一行直通二楼大厅的滴落成串血迹；二楼大厅收银台的西面大厅地板上有一处南北260cm×东西146cm的一片血迹，血迹的南面地面上有一处216×38cm范围内的血泊，最大血泊直径达11cm；总222包厢的门外过道地面上还发现多处血迹、血泊、打碎的花瓶、抱枕等物品，v8包厢门外南墙面上有一处最高达140cm宽20cm的喷溅血迹区域，距离该包厢17cm处有一个倾倒的灭火器。后KTV工作人员提交了一把在v3包厢西墙西侧发现的粘有血迹的长31cm，最宽处7cm的无柄钢刀。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上述血迹和实物。
3.证人谭某乙的证言、对曾保华的询问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照片：2015年11月11日15时，银某某委托谭某乙将同年11月9日凌晨谭某甲生前持有的一把仿六四手枪交给刑侦大队；次日10时30分，曾保华在“嘉乐迪”KTV前绿化带捡到两把管铩和一把砍刀，后将三把管制刀具交给公安机关。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上述作案工具。
4.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刑）鉴（痕）字[2015]1111号鉴定意见：经检验，谭某甲生前持有的一把疑似枪支认定为枪支。
5.辨认笔录：经混杂辨认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共同作案人缪金培确认李亮才系跟他一起在“嘉乐迪”KTV参与打架的“小李子”。
6.“嘉乐迪”KTV的监控视频：2015年11月9日0时许，邓兴友、贺玥森、缪金培、李亮才等八人在“嘉乐迪”KTV持管刹与周某、谭某甲等人进行斗殴。其中，0时6分25秒，谭某甲持枪与周某冲向正在寻人的邓兴友一行人，并搂住邓兴友的脖子，谭某甲持枪顶着邓兴友脖子。周某的朋友陆续来到现场后，双方发生争吵、推搡。尔后，缪金培、李亮才等人持管铩砍向周某等人。0时7分28秒，缪金培捡起断了的管铩头，继续和李亮才、邓兴友等与对方打斗；0时7分39秒，缪金培用管铩头刺向谭某甲，谭某甲用手掩住胸部往后跑开。
7.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提供的抓获被告人经过的书面材料：2016年2月24日4时许，公安人员在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老槐树宾馆门口将李亮才抓获。
8.证人周某的证言：2015年11月7日，他在“天天”KTV因债务纠纷与邓兴友发生推搡，后被朋友劝开。次日23时许，他与朋友谭某甲、银某某等六七人在“嘉乐迪”KTV唱歌。不久，邓兴友带人来找他们。他们刚出包厢就碰到邓兴友那伙人带着管铩朝他们一顿乱砍，对方砍完人就跑了。他走到大厅看见谭某甲倒地上,胸腔流了大量的血，谭的身上掉下把像枪的东西。
9.证人银某某的证言：2015年11月7日23时许，他和周某、邓兴友在邵阳市双清区“天天K歌”处理周某、邓兴友之间的矛盾，双方发生争吵，后被他劝开。次日下午，他与谭某甲、周某、邓兴友在“三合星瑶”KTV唱歌并一起化解周某与邓兴友之间的矛盾，他看到周某与邓兴友相互道歉并喝酒言和后，认为矛盾已经消除，即与谭某甲、周某吃饭去了。当日23时40分许，邓兴友给他打电话得知他与周某在“嘉乐迪”KTV唱歌时，就说周某道歉没有诚意要到“嘉乐迪”KTV来搞死周某。10多分钟后，邓兴友带了一二十个拿着砍刀的年轻男子。邓兴友不听他的劝阻，带人上二楼向周某、谭某甲砍去。谭某甲这边的朋友亦拿灭火器、花瓶砸向邓兴友这伙人，双方扭打起来。两分钟后，邓兴友这群人跑了。他看到谭某甲右手拿了把像“枪”一样的东西追了上去，但跑了几步，胸口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
10.证人谭某丙的证言：2015年11月8日晚，他与周某甲、谭某甲、谭某乙等四五个男子和两个女子在“嘉乐迪”KTV二楼包厢唱歌。24时许，他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要搞架。他即走到走廊，看到很多人拿刀跟谭某甲等人在打架。他拿起放在走廊上的灭火器朝对面扔了过去，周某甲亦拿瓶子扔了过去，对面的人朝谭某甲、“阿度”、“刚哥”使劲地砍。他逃到另一条走廊，又拿一个灭火器过来，对面的人逃跑出去，他们开始追。当追到二楼楼梯时，谭某甲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
11.证人周某甲的证言：2015年11月8日晚，他与谭某甲、银某某、谭逢春、周某等人在“嘉乐迪”KTV二楼总统555号房间喝酒唱歌。次日凌晨0时许，谭某甲、银某某、周某三人出了房间。大约过了10到20分钟，谭逢军从包厢外面回来告诉他可能要打架了。他走出包厢看到谭某甲、银某某、周某三人被邓兴友带着十多个人提着管铩、砍刀等武器追打。他捡起过道两旁的花盆往那些人砸去后就跑，等他跑到包厢门口回头看时，谭某甲躺在二楼的吧台旁边，周某满头是血站在吧台旁边，那些追杀的人已经离开。
12.证人钟某某、彭某某、夏某某、何某、雷某某、邹某、江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嘉乐迪”KTV员工，2015年11月8日24时许，在“嘉乐迪”KTV发生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被六七个年轻男子持管铩砍伤。
13.共同作案人缪金培的供述：邓兴友与周某存在矛盾和纠纷，邓兴友曾邀他与贺玥森等人为其帮忙。2015年11月8日19时许，他得知邓兴友、周某他们在邵阳市“三合星瑶”，就赶到“三合星瑶”。他到时，邓兴友与周某事情已经谈妥。后他们吃完饭再去“天籁之音”唱歌，他还打电话叫李亮才来“天籁之音”唱歌。他因喝多了，就先回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租房睡觉去了。23时30分，他接到邓兴友的电话要他到嘉乐迪去。他到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口子时，看到贺玥森把管铩用袋子装上后放在邓兴友车的后备箱里。他与邓兴友、贺玥森、李亮才、唐作其、“勇伢子”坐一台车，还有几个人坐另一台车一起到“嘉乐迪”KTV。因邓兴友在一楼与人谈事情没谈妥，就要他们拿家伙跟上。他与贺玥森、李亮才等人从邓兴友车上的后备箱中拿上管铩跟着邓兴友冲到二楼。对方冲出四五个人，其中一个人持枪搂着邓兴友的脖子。他们在邓兴友的指使下使劲砍对方。他打了对方两个人，用管铩砍了一个伢子。
14.共同作案人邓兴友的供述：他与周某存在矛盾，2015年11月8日下午经朋友银某某调解，他仍不满意。当天23时，他给银某某打电话得知银某某和周某等人在“嘉乐迪”KTV玩，银某某在电话中叫他也去“嘉乐迪”KTV玩。他即带上贺玥森、缪金培等人赶到“嘉乐迪”KTV。途经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时，贺玥森、缪金培等人下车取了一袋子管铩放在他车子尾箱里面。在“嘉乐迪”KTV一楼大厅，他与银某某聊了会，就一个人先上楼找周某去了，贺玥森、缪金培、还有他不认识的五六个人提着管铩也跟着来到二楼。周某从一包厢冲出来搂住他的脖子，与周某在一起的一男子掏出一把手枪对着他。周某那方还冲出来几个人与他们这方的打了起来，银某某在中间劝架也拉不开，他从地上捡到一把钢管，就和贺玥森、缪金培他们朝对方使劲打。打完后，他们就逃跑了。在车上，缪金培告诉他用刀捅了一个人的腹部。
15.上诉人李亮才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亮才在他人纠集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李亮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李亮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李亮才上诉提出被害人先开枪击中其背部，才持刀击打被害人背部，被害人的致命伤系他人所为的理由。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先持枪击中李亮才的背部，被害人的致命伤虽系缪金培持管铩捅刺形成，但李亮才持械积极参与打斗，持管铩击打被害人，被害人的死亡与李亮才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亮才在公共场合持械参与围殴被害人，致被害人谭某甲死亡，应当依法惩处。鉴于李亮才系应他人邀集参与作案，在共同犯罪是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判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故李亮才上诉提出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小弟
审 判 员 陈其林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