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商终字第000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培荣。
委托代理人徐祥,江苏金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天华机电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蒋乔工业园东首。
法定代表人周培荣，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祥。
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戴其林,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富。
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戴其林,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乾。
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戴其林,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余标。
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戴其林,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培荣、上诉人镇江市天华机电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商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天华公司系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周培荣五个自然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天华公司与美国KENDOO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KENDOO公司”)投资设立镇江市美华机电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2008年5月8日，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周培荣五人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书，约定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将其持有的天华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周培荣，以此置换天华公司持有的美华公司的全部股权。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认为，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故请求判令：确认2008年5月8日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周培荣五人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书无效。
周培荣、天华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2008年5月8日，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周培荣五人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均为合法有效，请求驳回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天华公司系1998年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几经更迭,至2007年8月起，该公司股东为周培荣、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其中，周培荣为董事长。另，美华公司系中外合资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天华公司和KENDOO公司。2008年5月8日，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周培荣签订《天华公司股东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为出让方，周培荣为受让方；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天华公司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受让方。以此置换天华公司持有的美华公司的全部股权。同日，五人又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周培荣以天华公司的名义为出让方，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为受让方；出让方将其持有的美华公司全部股权以无偿形式转让给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以此置换以上四人在天华公司的全部股权。
2008年5月8日，美华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上周培荣、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代表天华公司，张海屏代表KENDOO科技有限公司形成决议：天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美华公司全部股权以无偿形式转让给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以此置换以上四人在天华公司的全部股权；即日起天华公司退出在美华公司的股权。
2008年5月8日，屠余标、周培荣、李德富、杨国祥、周昌乾以天华公司及美华公司的名义形成股东暨董事会决议，对上述两公司的相关财产等进行了分割。后天华公司由周培荣实际经营并负责保管天华公司的印鉴、营业执照、财务账册。美华公司由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四人实际经营。
2008年5月8日，周培荣及屠余标、李德富、杨国祥、周昌乾以天华公司及美华公司的名义形成股东暨董事会决议，对上述两公司的相关财产等进行了分割。
2008年6月13日，屠余标、杨国祥、周昌乾、李德富以天华公司股东的名义向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请求不予办理天华公司、美华公司股权变更手续。
2008年6月19日，周培荣向屠余标、李德富、杨国祥发出通知，告知上述三人不再是天华公司的股东，周培荣是天华公司的唯一股东，要求上述三人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2008年6月30日，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向周培荣发出通知，告知2008年5月8日的所签订的天华公司及美华公司的转让股权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无效，他们仍是天华公司的股东及董事，并通知周培荣于2008年7月5日下午召开临时董事会，重新推选公司董事长等。2008年7月5日，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召开天华公司董事会，在周培荣缺席的情况下，董事会决议免去周培荣董事长的职务，推选屠余标为公司董事长。2008年7月16日，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再次向周培荣发出通知，告知其已被免去董事长职务，并要求其办理工作移交手续。周培荣未按照通知要求办理工作移交等。
2009年4月21日，周培荣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周培荣与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的天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协助本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该案经一二审判决该协议有效，后经再审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周培荣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了扩大国际经济合作和技术交流，允许外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以下简称外国合营者）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则，经中国政府批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同中国的公司、企业或者其他经济组织（以下简称中国合营者）共同举办合营企业”，因此，从该条款的立法本意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个人不能成为中外合营企业的中方合营者。而2008年5月8日屠余标、杨国祥、周昌乾、李德富与周培荣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中有关屠余标、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将其持有的天华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周培荣，以此置换天华公司持有的美华公司的全部股权的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屠余标、杨国祥、周昌乾、李德富与周培荣签订的上述股东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2008年5月8日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周培荣五人签订的《镇江市天华机电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周培荣和天华公司共同承担。
上诉人周培荣和上诉人天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究竟属于许可性条款还是禁止性条款。上诉人认为，该条款并未禁止中国公民个人和外资设立合资企业。实际上，全国很多省市也是允许中国个人兴办合资企业的。根据立法法倒推，也能得出结论，前述法律不是禁止性规定。天华公司为内资企业，其相应协议等文件合情合法，应当有效。法律应当鼓励合同的生效和履行。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实际交接并实际控制经营各自的企业多年，如果交易被认定无效，势必导致人员财产等无法预估的损失和浪费。被上诉人也完全可以注册内资公司，然后办理股权变更。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被上诉人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的《镇江市天华机电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协议》约定，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将持有的天华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培荣，同时，天华公司将持有的美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其实质是将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持有的天华公司的股权与天华公司持有的美华公司的股权进行置换。因美华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的规定，中外合资企业的中国合营者仅限定为中国的公司、企业或者其他经济组织，公民个人不符合中方合营者的主体条件。故本案所涉《镇江市天华机电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协议》中有关杨国祥、李德富、周昌乾、屠余标将持有的天华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培荣，以此置换天华公司持有的美华公司股权的内容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认为我国立法允许个人兴办中外合资企业，但未能提供相应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培荣、上诉人镇江市天华机电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宏亮
审 判 员 谢 铭
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