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997号
原告上海缝纫机一厂。
法定代表人范广载。
委托代理人刘炘，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杨斌，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乐晖晔。
委托代理人王岚罡。
被告上海耀瀚缝纫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谷卿圣。
委托代理人柳宁，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谷泉。
委托代理人柳宁，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丽晴。
委托代理人柳宁，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工程和配套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邢剑。
委托代理人平凡，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缝纫机一厂诉被告上海耀瀚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瀚公司）、上海华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园物业）、谷泉、毛丽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以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炘、叶杨斌，被告耀瀚公司、谷泉、毛丽晴的委托代理人柳宁，被告华园物业的委托代理人王岚罡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追加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工程和配套管理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坐落于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公有非居住房屋于1984年9月调配给上海缝纫机三厂使用。1991年12月26日，上海缝纫机三厂将上述房屋借给其退管会开办的上海劲松机电维修服务部使用。1992年5月，上海劲松机电维修服务部与上海红星缝纫设备经营部通过联营方式设立了上海通达缝纫设备经营部（后变更为被告耀瀚公司），上述房屋作为上海通达缝纫设备经营部的经营场地。1992年8月，经原上海市轻工业局的批准，原告与上海缝纫机三厂进行了合并，合并后的企业为原告，原上海缝纫机三厂注销，其债权债务及一切未了经济活动由原告负责处理。2000年8月，被告耀瀚公司向被告华园物业提交了一份加盖了已注销的上海缝纫机三厂公章的《房屋更改户名申请书》，申请将上述房屋的承租户名变更为被告耀瀚公司。被告华园物业基于该份《房屋更改户名申请书》，于2000年9月将上述房屋的租赁户名更改为被告耀瀚公司，并与被告耀瀚公司签订了《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2008年11月，被告耀瀚公司与第三人以及上海静安市政建设动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由第三人拆除乌鲁木齐房屋内建筑面积30平方米的部分，第三人货币补偿被告耀瀚公司6，500，000元，该笔款项由被告耀瀚公司的股东谷泉、毛丽晴两人领取。2013年4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做出判决，确认被告华园物业将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承租户名变更为被告耀瀚公司的行为无效。该份判决已生效，原告认为，既然被告华园物业变更租赁户名行为无效，被告华园物业应将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未拆除部分的房屋恢复至2000年9月变更前的租赁状态，被告耀瀚公司占有使用乌鲁木齐北路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应立即从乌鲁木齐北路未拆除部分房屋内搬离，因房屋拆除而取得的拆迁利益应归原告所有。被告耀瀚公司、谷泉、毛丽晴擅自领取拆迁款，理应承担返还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华园物业将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未拆除部分房屋恢复至2000年9月变更前的租赁状态；2、被告耀瀚公司从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未拆除部分房屋处搬离；3、被告耀瀚公司、谷泉、毛丽晴应共同向原告返还已拆迁房屋部分的动迁安置款6，500，000元。
审理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园物业辩称，目前系争房屋已列入拆迁范围，不属于华园物业管理，该房屋未拆除部分由第三人托管，原告要求恢复至2000年9月变更前的租赁状态，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耀瀚公司、谷泉、毛丽晴辩称，原告不是系争房屋的实际经营者和使用人，不应该享有拆迁利益；被告华园物业已经不是系争房屋的出租人，系争房屋不可能恢复到变更前的状态；被告谷泉与毛丽晴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第三人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工程和配套管理局述称，之前与被告耀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基于被告耀瀚公司系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房屋的承租人，因房屋拆迁给予承租人的补偿；该份拆迁协议有效，对于拆迁安置补偿款以及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房屋未拆除部分承租权的归属由法院确定。
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坐落于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底层，建筑面积95.23平方米，属公有非居住房屋。1984年9月，系争房屋调配给上海缝纫机三厂使用。1991年12月26日，上海缝纫机三厂与上海缝纫机三厂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退管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上海缝纫机三厂为支持退管会创办实体“劲松机电维修服务部”，同意退管会借用上海缝纫机三厂本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的场地，用于开设“劲松机电维修服务部分部”，退管会每月支付租金252.21元及水电费。1992年3月，上海红星缝纫机设备经营部与上海劲松机电维修服务部签订了《联营协议书》，双方通过联营方式设立上海通达缝纫设备经营部，上海劲松机电维修服务部为联营体提供本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房屋作为营业场所。1992年8月，经原上海市轻工业局批准，上海缝纫机一厂与上海缝纫机三厂合并，合并后的企业名称为上海缝纫机一厂，原上海缝纫机一厂、上海缝纫机三厂的注册资金、经营范围、经营方式、使用的商标，均划归于合并后的上海缝纫机一厂。原上海缝纫机一厂、上海缝纫机三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对外所签订的经济合同及一切未了经济活动均由合并后的上海缝纫机一厂负责处理。1992年9月，上海缝纫机三厂经工商登记予以注销。1994年5月，经工商登记，上海通达缝纫设备经营部更名为上海通达缝纫设备公司。1996年6月，上海通达缝纫设备公司改制为上海通达缝纫设备有限公司。2000年9月，被告华园物业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户名由上海缝纫机三厂变更为上海通达缝纫设备有限公司。2005年11月，上海通达缝纫设备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更名为被告耀瀚公司。2006年9月，经被告耀瀚公司申请，被告华园物业将系争房屋承租人户名变更为被告耀瀚公司，之后，两被告签订了《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06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
2007年9月，系争房屋列入拆迁范围。之后，被告耀瀚公司办理了退房手续，退房日期为2008年9月30日。2008年11月4日，被告耀瀚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工程和配套管理局及其代理人上海静安市政建设动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按万航渡路道路红线规划需要，拆除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沿街部分底层建筑面积房屋，所拆房屋建筑面积以上海华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最终实测乌鲁木齐北路XXX号存余房屋建筑面积与原租赁合同房屋建筑面积之差确定。现暂定所拆房屋建筑面积30平方米，甲方以所拆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万元给予乙方货币补偿，乙方得货币补偿款3，000，000元；二、乙方所占公用的过道、走道、卫生间、灶间的面积，甲方补偿本址二层亭子间，房屋性质为使用权，居住面积9.1平方米房屋给乙方使用；三、二、三层存余使用权房屋居住面积（以物业公司最终实测为准），根据房屋类型为1.82系数换算成建筑面积，乙方以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000元向甲方支付房款；四、乙方将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房屋交甲方，房屋整修期为三个月，考虑这一特殊性，甲方根据乙方企业的实际情况和因动迁带来的经营损失、职工安置费，以及停产、停业损失、设备迁移、房屋装饰、房屋搬迁等一切因素，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合计人民币3，500，000元；五、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后三日内，即2008年11月7日前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六、甲乙双方签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当日，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人民币2，000，000元，乙方将房屋搬空交甲方整修后七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人民币2，500，000元。2009年3月31日前，剩余货币补偿款以物业公司最终确定本址二、三层房屋建筑面积后，甲方与乙方结算互补差价……。2008年12月18日，系争房屋报空，报空面积为95.23平方米。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拆除了乌鲁木齐北路XXX号建筑面积30平方米的部分房屋，未拆除部分的房屋及二层亭子间由被告耀瀚公司使用。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第三条关于二、三层存余房屋使用权的内容未履行。2008年11月3日，被告谷泉领取了拆迁货币补偿款4，500，000元。2009年6月5日，被告毛丽晴领取了拆迁货币补偿款2，000，000元。
2012年10月，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被告耀瀚公司于2000年8月提交的关于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房屋更改户名申请书》及2000年9月25日被告华园物业在《静安区直管公房管理签报》中确立的户名变更行为无效。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被告华园物业于2000年9月25日将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承租户名变更为被告耀瀚公司的行为无效。判决后，被告耀瀚公司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诉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2）静民一（民）初字第2674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申请报告、补偿安置费用发放单、照片。被告耀瀚公司、谷泉、毛丽晴提供的《联营协议书》、《协议书》、《转让协议书》、《公有非居住用房联营合同》、房屋更改户名申请书、《上海市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华园物业提供的房屋拆迁许可证、空屋报单、退房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并经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应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被告华园物业于2000年9月25日将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承租户名变更为被告耀瀚公司的行为已经法院确认为无效，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房屋租赁户名应恢复至原承租人上海缝纫机三厂名下。由于上海缝纫机三厂已注销，其资产均已并入原告上海缝纫机一厂，系争房屋的承租权同时也应归属于原告，被告耀瀚公司继续占有使用系争房屋缺乏依据，现原告要求被告耀瀚公司从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未拆除部分房屋处搬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耀瀚公司不是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房屋实际的承租人，其以承租人的身份与拆迁人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工程和配套管理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而获取的系争房屋已拆除部分房屋的货币补偿款3，000，000元，应归原告所有。至于第三人给予被告耀瀚公司的二层亭子间系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的补偿，同样也应该归属于原告，被告耀瀚公司应将二层亭子间的使用权交付原告。而拆迁人根据耀瀚公司企业的实际情况，补偿被告耀瀚公司的诸如职工安置费、停产、停业、设备迁移、房屋装饰、房屋搬迁等等经营损失3，500，000元，不在本案中处理。被告谷泉、毛丽晴作为耀瀚公司的股东，代耀瀚公司领取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要求被告谷泉、毛丽晴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审理中撤回要求被告华园物业将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未拆除部分房屋恢复至2000年9月变更前的租赁状态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耀瀚缝纫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上海市乌鲁木齐北路XXX号未拆除部分房屋（底层建筑面积约65.23平方米）以及二层亭子间（居住面积9.1平方米）处搬离，将该房屋返还原告上海缝纫机一厂；
二、被告上海耀瀚缝纫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缝纫机一厂已拆迁房屋部分的动迁安置款3，000，000元；
三、原告上海缝纫机一厂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300元，由原告上海缝纫机一厂承担26，500元，被告上海耀瀚缝纫设备有限公司承担30，800元。
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上海耀瀚缝纫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基樑
审 判 员 刘志宏
人民陪审员 王 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玫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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