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太强，男，住贵州省桐梓县，系被害人杨军之父。
委托代理人钟梅雄，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开发区。
负责人刘家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昆远，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石金，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步文，男，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山，男，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诉人杨太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杨小山、张步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太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华生，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昆远，被上诉人杨小山、张步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2日0时05分许，被告张步文驾驶赣B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经过福建省道309线355KM＋100M处的武平县平川镇三口塘交叉路口路段时，与杨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杨军当场死亡、摩托车上乘员阮保华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4年10月3日，武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4）第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张步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阮保华无责任。赣B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杨小山，该车于2013年9月17日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
原审另查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杨军与阮保华在位于武平县象洞乡的武平县象洞世鸿机砖厂从事搬砖工作，武平县象洞世鸿机砖厂系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在象洞乡洋贝村。2014年2月份直至事发2014年9月，杨军与阮保华在位于武平县东留乡的武平县东留机砖厂从事搬砖工作，武平县东留机砖厂系普通合伙企业，住所地在东留乡大明村。事故发生后，杨小山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赔偿金。原告杨太强系杨军之父，杨军之母在事故之前已经过世，杨军出生于1997年4月14日，事故发生时未婚。
原审还查明，阮保华亲属阮太郎、苟小美于2014年10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三被告，要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在赣Bxxx**号车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8万元从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在赣Bxxx**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00000元；3.判令被告张步文、杨小山连带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赔偿部分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130992元。原审法院同日受理，案号为（2014）武民初字第2205号，业经审理作出判决，认定阮太郎、苟小美因此次事故遭受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3684元、丧葬费24664元、赣Bxxx**号车一方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06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3727.08元。阮太郎系阮保华之父，苟小美系阮保华之母，阮保华出生于1997年10月20日，事故发生时未婚。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二、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如何分配杨军和阮保华的赔偿款。
一、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方面的问题
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16320元。原告提供武平县象洞世鸿机砖厂与杨军的《劳动合同》一份，2013年6月到2014年1月武平县象洞世鸿机砖厂《工资发放表》、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武平县东留机砖厂《工资发放表》，证明其在工厂企业上班，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杨军自2014年2月至事发2014年9月在位于武平县东留乡的武平县东留机砖厂从事搬砖工作，但此期限并未满一年，因此，不足以认定作为农村居民的杨军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223684元（11184.2元／年×20年）。
2.丧葬费。原告主张24664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定。
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确定，酌定为30000元较为适宜。原审判决认为，杨军死亡给原告带来遭受失去亲人的精神痛苦，但杨军与张步文对该事故负同等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确定赣Bxxx**号车一方承担1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认定。
4.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告主张因从贵州桐梓来福建武平办理事故花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105492元，并提供汽油发票、停车费发票、过路费发票、住宿费、伙食费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应是正常的替代性工具即乘坐公共汽车或火车发生的费用；伙食费、住宿费没有正式发票，应按3人3次计算。原审判决认为，事故发生后为办理丧葬事宜，原告等人花费了一定的费用，结合实际情况酌定3人1次，每次从贵州桐梓到福建武平路上花费2天，在武平停留10天，从福建武平回贵州桐梓路上花费2天，从桐梓到泉州客车票价381元，从泉州到武平客车票价130元。则交通费为（381元＋130元）×3人×1次×2＝3060元；住宿费按出差补贴每人每天100元，停留10天计算，则为100元×3人×1次×10天＝3000元；误工费为88.74元×3人×1次×（2天＋10天＋2天）＝3727.08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如何分配杨军和阮保华的赔偿款的问题
原告认为，原告应享有交强险限额中的55000元。商业第三者险可与阮保华一案的原告平分。被告保险公司认为交强险及商业险均应预留部分给阮保华一案的原告。原审判决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两案原告的各项损失均一致，则交强险限额的11万元两案的各自原告平分，各享有55000元，此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本次事故原告杨太强与阮太郎、苟小美损失合计546270.16元﹛（223684元＋24664元＋15000元＋3060元＋3000元＋3727.08元）×2﹜，扣除110000元后，余436270.16元，此款未超过500000元限额，即商业第三者险可全额赔付阮太郎、苟小美与杨太强的其余损失，无需按比率分配。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有权就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人身、财产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的权利。被告张步文驾驶的赣Bxxx**号货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如前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向原告支付55000元。至于超出部分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太强的损失扣除55000元后，余218135.08元，因杨军与张步文负同等责任，阮保华无责任，赣Bxxx**号货车一方应对原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则被告保险公司对杨太强的损失218135.08元承担50%的赔付责任，即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向原告杨太强赔付109067.54元。被告杨小山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的30000元，应为预付款，因原告的全部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则赣Bxxx**号货车一方依法无需再向原告赔付，但为减轻当事人讼累，该部分应在被告保险公司理赔款中先行抵扣，由赣Bxxx**号货车一方另行向被告保险公司依法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只需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34067.54元（55000元＋109067.54元-3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杨太强支付134067.54元；二、驳回原告杨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7元，由原告杨太强负担5022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43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杨太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太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杨军是农村居民有误。2014年7月30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规定统一城乡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实施居住证制度，取消农业户口，取消二元户籍制。杨军在武平县东留机砖厂从事搬砖工作，为职工劳动者，并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生活开支都在城镇，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赔偿款。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杨小山、张步文没有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其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没有在诉讼中提出要求返还，也没有提出要求保险公司支付，原审判决直接在保险公司应赔付的金额内先行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5万元给上诉人，其中精神抚慰金5万元，从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5万元；3.被上诉人张步文、杨小山连带赔偿上诉人超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以及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共计105492元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仅凭劳动合同无法确认受害人杨军在武平县象洞世鸿机砖厂上班，同时，机砖厂地处农村，杨军平时也生活在农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便后来有在武平县东留机砖厂上班，时间也不足一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小山、张步文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一致。
经审理查明，各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杨太强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武平县东留乡和武东乡撤乡设镇的批复文件一份，证明武平县东留乡已撤乡设镇。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中心支公司、杨小山、张步文经质证，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武平县东留乡已于2014年3月14日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撤乡设镇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受害人杨军登记的户籍所在地是农村，身份属于农村居民，在遭受交通事故之前的一年内，其分别在武平县象洞世鸿机砖厂及武平县东留机砖厂从事搬砖工作，但武平县象洞世鸿机砖厂及武平县东留机砖厂分别位于武平县象洞乡和武平县东留乡，属于农村的范畴。上诉人杨太强提供了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武平县东留乡和武东乡撤乡设镇的批复，可以证明2014年3月14日武平县东留乡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撤乡设镇的事实，但该批复的时间距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不足半年，即便受害人杨军工作生活的地点为武平县东留镇镇政府所在地，其连续在城镇居住的时间也不满一年，不符合“事故发生前连续一年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条件，同时，杨军虽然从事的是搬砖工作，属非农生产，但从事非农生产并非认定城镇居民身份的标准，因此，上诉人杨太强主张杨军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杨小山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在事故发生后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30000元，因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属于肇事车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超出保险限额，故被上诉人杨小山支付的30000元应视为垫付款，该款可以在保险理赔款中抵扣，由车辆方向保险公司另行主张，原审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太强认为该笔30000元不应先行抵扣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上诉人杨太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培 清
审 判 员 陈 水 柏
代理审判员 赖 其 荣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其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