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石建，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麻章区。法定代理人：沈某（系罗石建的母亲），女，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法定代理人：罗某（系罗石建的父亲），男，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委托代理人：周明明，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绍平，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湛江市麻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定顺，男，199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湛江市麻章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永昌，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8011972********，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椹川大道***号翠景苑2门***房。上诉人罗石建与被上诉人苏绍平、苏定顺健康权纠纷一案，罗石建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5）湛麻法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石建及其法定代理人沈某、罗某，上诉人罗石建的委托代理人周明明，被上诉人苏绍平、苏定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永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石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苏绍平、苏定顺支付给罗石建：1、住院护理费7200元，定残前护理费36500元，定残后护理费365000元；2、残疾赔偿金122456元；3、父母扶养费16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鉴定费1610元；6、住院误工费、定残前误工费43700元。以上共计790756元；7、判决苏绍平、苏定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8、追加良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和解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确认该协议书的效力是错误的，该协议应属可撤销的协议。首先，罗石建的父亲签订涉案和解协议书是迫于生存压力。罗石建被殴打致残后，长期卧床。罗石建的父母年事已高，还要照顾罗石建，一家人失去经济来源，连生存都成问题。罗石建的父亲多次与苏定顺、苏绍平协商要求赔偿未果。直到2014年即事发4年后，苏定顺、苏绍平出于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需要，才同意向罗石建赔偿，请求罗石建谅解。为了能够得到一点点赔偿来养活罗石建，罗石建的父亲被迫同意和苏定顺、苏绍平签订了涉案谅解协议书，这并不是罗石建的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罗石建的父亲对涉案谅解协议书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罗石建的父亲与苏定顺、苏绍平协商时，仅就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这四项费用与苏定顺、苏绍平达成了协议，同意苏定顺、苏绍平先支付118000元来赔偿上述四项费用，并不是同意苏定顺、苏绍平只需向罗石建支付118000元。再次，涉案和解协议书显失公平。经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罗石建进行鉴定，罗石建右下肢损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右下肢损伤的后续治疗费用为1万元。根据法律规定，苏定顺、苏绍平应向罗石建赔偿仅定残后的护理费一项就为355500元（按70元/天，20年，50%计算），而涉案和解协议书中却约定苏定顺、苏绍平总共只向罗石建支付118000元，都不够定残后的护理费的一半，更不用提其他费用。故罗石建的父亲迫于生存压力，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且该和解协议书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却不支持苏定顺、苏绍平应向罗石建赔偿残疾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自相矛盾。三、依据（2016）粤0811刑初3号判决书，良村干部苏卢仲与村民多人证言：“有十几个良村村民围住一个男子用木棒对该男子殴打，诊断右胫排骨远端开放性粉碎骨折、右手掌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外伤。”罗石建经公安局鉴定为六级重伤，这是诉求赔偿的充分事实依据。苏定顺、苏绍平共同答辩称：罗石建诉称《和解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协议没有任何依据。一、2014年6月20日，在太平派出所的支持下，村干部参加，并经罗石建的父亲罗某同意亲自签订《和解协议》。协议中明确：1、苏定顺一方除前期补偿23000元外，现一次性补偿给罗石建医药费等一切费用95000元；2、罗石建（父亲罗某）同意不再追究苏定顺等人的法律责任；3、双方和解处理后，罗石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苏定顺一方索赔，并同意停访息诉。可见《和解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罗某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和解协议》的。罗石建至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二、罗石建认为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没有根据。罗石建认为签订协议支付118000元属于先行支付，其不同意只支付118000元。这是一种狡辩的说法。罗某当过教师，对协议的内容非常清楚，也同意不再追究苏定顺等人的法律责任。因此，罗石建认为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毫无根据。三、罗石建认为和解协议显失公平是理解错误。本案于2010年6月27日发生，2010年7月8日经湛江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罗石建为轻伤。罗石建住院治疗后出院。2012年6月29日罗石建第二次入院，因固定术后感染致其损伤加重为重伤。罗石建的重伤与苏定顺、苏绍平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这在已经生效的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6)粤0811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且当时派出所已经向罗石建释明，其伤残不能证实是苏绍平、苏定顺所致。可见，罗石建在签订协议时是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的，对协议的内容也是非常清楚的。而且这份协议对罗石建伤势的补偿是足够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所述，《和解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原则下签订，而且没有违法法律规定，也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属于有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罗石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定顺、苏绍平支付罗石建误工费12040元、护理费12040元、残疾赔偿金8417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255500元、法医门诊费及司法鉴定费1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000元，以上合计494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罗石建提供的和解协议书，罗石建（患有××）在太平镇村巷处被良村村民苏定顺等人认为是小偷后，被殴打致残。根据罗石建提供的三份出院证，罗石建先后于2010年6月28日至2010年7月17日，2010年7月29日至2010年8月21日、2010年8月21日至2010年9月17日期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根据罗石建提供的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0年12月6日，经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罗石建进行鉴定，结果为罗石建的损伤伤情稳定，其损伤比照道路交通标准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罗石建右下肢损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罗石建右下肢损伤的后续治疗费用为1万元。3.根据苏定顺、苏绍平提供的和解协议书，罗石建与苏定顺、苏绍平于2014年6月20日在太平镇××、太平镇卜品仔村委会书记、太平社区居委会妇女主任、太平社区居委会主任的见证下，签署了和解协议书“苏定顺一方除前期补偿的23000元外，现一次性补偿给罗石建医疗费等一切费用95000元。……双方和解处理后，罗石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苏定顺一方索赔，并同意停访息诉。”苏定顺的父亲苏高道和罗石建的父亲罗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苏定顺、苏绍平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共支付了118000元给罗石建。4.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粤0811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苏定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上述刑事判决书已生效。5.2017年2月28日，罗石建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苏定顺、苏绍平、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赔偿罗石建住院护理费7200元，定残前护理费3650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365000元、残疾赔偿金122456元、扶养费16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610元、住院误工费4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罗石建于2017年2月2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5日已进行了法庭辩论。故罗石建增加诉讼请求部分，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双方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苏定顺为捉拿小偷，用脚踹，致使罗石建摔倒后被打致轻伤。苏定顺因上述违法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上述法律条文明确规定了物质损失的范围是被害人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而罗石建请求的残疾赔偿金841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000元，既非其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亦非其必然遭受的损失，因此罗石建请求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在刑事案件审结后，罗石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40000元，依法亦不能获得支持。罗石建与苏定顺、苏绍平双方于2014年6月20日，在太平镇卜品仔村委会书记、太平社区居委会妇女主任、太平社区居委会书记等人的见证下，签署了和解协议。罗石建称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署该份协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根据该份协议内容“除前期补偿23000元外，再一次性补偿给罗石建医疗费等一切费用95000元；……双方和解处理后，罗石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苏定顺、苏绍平方索赔”，从整份协议的内容理解，苏定顺、苏绍平支付118000元是赔偿罗石建因该次被殴打事件的一切损失，并不是赔偿医疗费用118000元。故罗石建主张该118000元仅支付医疗费并不包含其他费用的陈述，不予采纳。因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罗石建的治疗时限、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并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了广申司鉴所[2010]临鉴字第6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罗石建在签订协议时已基本医疗终结且罗石建的伤情经过了鉴定，其在客观上对伤势程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及后续治疗费用应当存在正确认知和预见，对即将可能出现的因素应当考虑在协议约定的赔偿内。因此，上述协议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以及社会的公序良俗，没有侵害第三者利益，也没有存在显失公平的现象，故对该份协议的效力性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该协议履行。苏定顺、苏绍平已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了赔偿款共计118000元给罗石建，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故罗石建应当履行协议内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苏定顺、苏绍平索赔。综上，罗石建起诉要求苏定顺、苏绍平另行再支付赔偿款49436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罗石建在本案中请求的部分赔偿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故依法驳回罗石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罗石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15.4元，同意罗石建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和解协议的认定问题。罗石建认为其对和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事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2010年8月19日罗石建的父亲罗某与苏民签订《太平派出所行政案件调解协议书》约定：良村方同意一次性付给罗石建医疗费贰万叁仟元整，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纠纷，罗石建领取医疗费后不得再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罗石建领取该23000元后，于2014年6月20日在太平镇村长苏民、太平社区卜品仔村委会书记黄后明、太平社区居委会妇女主任洪明媚、太平社区居委会书记苏春朝见证下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苏定顺一方除前期补偿的23000元之外，现一次性补偿给罗石建医药费等一切费用95000元，罗石建（父亲罗某）同意不再追究苏定顺等人的法律责任，双方和解处理后，罗石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苏定顺一方索赔。从罗石建的父亲罗某两次参与的调解可以清晰看出，罗某清楚和解协议所约定的赔偿内容，并一再表示和解后不再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其次，罗石建认为该和解协议远不足以赔偿其损失，但根据一审法院（2016）粤0811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罗石建的重伤六级与苏定顺踹一脚的行为没有刑事上的因果关系，而且苏定顺因故意伤害而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已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罗石建现不能举证证明该和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事实，故罗石建主张涉案和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罗石建请求苏定顺、苏绍平赔偿残疾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不符，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故本院对罗石建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二审审理期间,罗石建向本院提出追加良村对罗石建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对罗石建的法定代理人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罗石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5.40元，本院同意罗石建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邓 浓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锦霞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