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显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杰臣，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静基，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四川省旺苍县，住四川省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海，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坤华，女，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政，男，1969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江县，系熊坤华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伯芬，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睿，女，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系赵伯芬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小庆，女，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系赵伯芬次女。被上诉人赵伯芬、贾睿、贾小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尹智明，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腾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雪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金杨，男，199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鑫，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上诉人马静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达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伯芬、贾睿、贾小庆、熊坤华、彭金杨、岳鑫、巴中市腾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静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马静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部分，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马静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马静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关于肇事货车川Ｙ×××××货车的信息、川Ｙ×××××货车与川Ｙ×××××货车之间的关系以及川Ｙ×××××货车是否存在组装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2.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马静基出卖并交付给岳鑫川Ｙ×××××货车已达到报废标准；3.一审法院未查明川Ｙ×××××货车报废标准时间，错误适用侵权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二、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马静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肇事者岳鑫超准驾范围，是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交付车辆时已将真实车况告知岳鑫，尽了法定义务，故不该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应当尊重死者系农村户口的事实。上诉人财保达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交强险的无责任赔付。一审中，四川蜀力建筑公司已向原告方赔偿了损失713000元，故原告方不该再向本案的各方当事人主张权利；2.交通事故与工伤竞合，应先处理交通事故，不足的再由用工单位或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差额，四川蜀力建筑公司已经按照工伤标准进行了全额赔偿。被上诉人赵伯芬、贾睿、贾小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熊坤华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不予答辩。被上诉人彭金杨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不予答辩。被上诉人腾达运输公司辩称：本案与�达运输公司没有关系，公司已于2015年8月7日将川Ｙ×××××号货车登报注销，巴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5年8月17日将川Ｙ×××××号货车注销登记。被上诉人岳鑫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5日17时30分左右，被告岳鑫驾驶悬挂号牌为川Ｙ×××××号重型自卸货车并装载了三十吨左右连沙石，搭乘岳杰由南江县团结乡向南江县赤溪乡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南江县0KM-10.394KM团结电站下坡路段时，撞上了相对方向被告彭金杨驾驶的川Ｙ×××××号轻型货车，后又碾压上从川Ｙ×××××号轻型货车下车的乘车人贾某，造成贾某当场死亡、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悬挂号牌川Ｙ×××××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系车牌为川Ｙ×××××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系被告马静基，2011年4月登记入户时由被告马静基借用被告熊坤华的名义挂靠在被告腾达运输公司，故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腾达运输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核定载质量为12305KG，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4月30日。2015年8月7日被告腾达运输公司登报注销该车，2015年8月17日，巴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将该车注销登记。2016年7月16日，被告马静基将该车作价28000元卖于被告岳鑫，卖车时该车无机动车行驶证及机动车号牌，未购买任何险种，同时被告马静基将该车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予以打磨，致该车车架号及发动机号无法辨识。卖车时双方约定：由被告岳鑫自行完善该车手续并承担费用，之后的交通安全事故也由被告岳鑫自行负担。被告岳鑫购买该车并简单修理后，便悬挂了川Ｙ×××××号车牌从事运输活动，在从事货运期间，也未针对该车购买任何保险。事故发生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肇事车辆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该车转向系方向盘最大自由转动量超限；第一轴右侧制动器制动鼓及制动蹄摩擦表面均生锈，表明该制动器未处于工作状态，即无工作效能；第二轴右侧制动器制动鼓工作面发蓝，表明曾发生过“热衰减”现象。2016年9月2日，南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南公交认字（2016）第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系被告岳鑫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悬挂其他车号牌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未靠右侧行驶，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为由，认定被告岳鑫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贾某、被告彭金杨无责任。2016年11月21日，南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922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岳鑫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同时认定，贾某乘坐的属被告彭金杨所有的川Ｙ×××××号轻型货车在被告财保达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死者贾某生前所在的务工单位四川蜀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贾某的死亡属工伤为由，对原告方赔偿了7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如果所受人身损害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还可以向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系之中，互不排斥。故被告岳鑫关于已对原告方进行了工伤赔偿，不能再主张侵权赔偿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通过现场勘查及大量的调查了解，锁定了本案交通肇事车辆就是被告马静基卖给被告岳鑫的原悬挂川Ｙ×××××车牌的车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马静基认为辨识车辆唯一办法就是识别车辆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码，同时举出一些照片，来推测肇事车辆的高度与悬挂川Ｙ×××××车牌的车辆的高度不一致，结合其他问题来证实此车非彼车，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被告马静基承认为了卖黑车亲手将发动机号及车架号打磨至无法辨认的事实，同时，其所举出的照片也无法准确的推测车辆的高度，且仅凭肇事车辆的高度与相关权证里记载的高度不一致，也不能据此推翻公安机关对本案肇事车辆的认定，因为车辆高度毕竟不是车的主要�分，况且被告马静基也无证据证明本案肇事车辆的其他合理来源。故公安机关对悬挂川Ｙ×××××号牌的车辆就是原悬挂川Ｙ×××××号牌的车辆的认定及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方诉请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7212.50元（2016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4425÷2）；2.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016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20年），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熊坤华提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虽原告方均为农村户口，但实际均生活在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多年，收入来源均依靠本案死者贾某的务工收入，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6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岳鑫已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精神损�不属于物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原告方处理事故的交通、食宿费，因原告方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死者贾某生前有抚养人口，故对这一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发生交通事故时，死者贾某为躲避危险，已从被告彭金杨驾驶的川Ｙ×××××下车，后被碾压致死，故对于号牌为川Ｙ×××××车辆来说，贾某之死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虽然被告彭金杨无责任，但在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被告财保达州市分公司应当在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1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方请求被告马静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肇事车辆已达到报废标准，被告腾达运输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就申请巴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将号牌为川Ｙ×××××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办理了注销登记，从那一刻起，被告腾达运输公司就与实际车主解除了挂靠关系。之后也不能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车辆的报废过程。同时，被告熊坤华以自己的名义将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腾达运输公司，当挂靠关系解除后，车辆已属实际所有人控制支配，被告熊坤华也不能实际控制支配该车辆的报废过程，故原告方要求被告腾达运输公司及被告熊坤华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川Ｙ×××××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伯芬、贾睿、贾小庆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二、由被告岳鑫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赵伯芬、贾睿、贾小�因贾某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27212.50元；死亡赔偿金5557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共计584912.50元，被告马静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伯芬、贾睿、贾小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被上诉人赵伯芬、贾睿、贾小庆获得赔偿713000元，并与四川蜀力建筑公司签订了追偿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受害人亲属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马静基卖给岳鑫的货车是否系本案肇事货车，马静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是否承�理赔责任；四、死亡赔偿金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赵伯芬、贾睿、贾小庆作为死者贾某的近亲属，系本案赔偿权利人，具有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公安部门通过现场勘查及大量的调查了解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悬挂号牌川Ｙ×××××肇事货车系马静基售让给岳鑫的实际车牌为川Ｙ×××××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马静基提出此车非彼车，但未能提出充足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上诉人马静基将已经注销机动车行驶登记的货车，出售给被上诉人岳鑫，发生交通事故后，转让人马静基和受让人岳鑫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分为两种，一是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二是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人民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贾某当场死亡、两车部分受损。交警部门事故认定彭金杨（川Ｙ×××××车辆驾驶员）无责任，而川Ｙ×××××车辆向财保达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判决财保达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财保达州市分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受害人贾某生前虽为农村户口，但实际生活居住在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多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且事故发生时务工于四川蜀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贾某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2016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9元，由上诉人马静基负担40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瑛审判员 杜觐良审判员 李 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