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5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休宁路汇林阁农贸市场N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8946043G。
法定代表人：朱建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俊，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国，男，194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东，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信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圣利提供的劳动不属于信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也不受信达公司的管理。黄圣利出事的地点是在翠庭园农贸市场的马路对面，该区域的外围管理工作已经由合肥市蜀山区笔山街道委托给合肥洋辰物业公司进行有偿性管理，在这种情形下，黄圣利在农贸市场外围管理工作已经不属于信达公司业务的自然延伸。按照黄建国所陈述的事实，黄圣利一直接受案外人丁中凯的指派对翠庭园、汇林阁农贸市场进行管理，但是农贸市场的管理分为内部管理和外部管理两部分，因此黄圣利与合肥洋辰物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首先，这是由丁中凯既是信达公司业务的承包人又是合肥洋辰物业公司的法人这一双重身份所决定的。其次，黄圣利是因管理农贸市场外围的摊点所遇害，这一行为表明其是在为合肥洋辰物业公司履行职务。不可否认，黄圣利的履职行为存在两个公司主体的受益方，存在身兼两职，劳动关系混同。当两种劳动关系混同时，应当由其劳动成果的直接受益方合肥洋辰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因为合肥洋辰物业公司与笔架山街道有委托协议，有义务进行管理，不积极履行管理职责将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而信达公司是其劳动成果的间接受益方，对农贸市场外围进行管理不是信达公司的义务，其是否管理，信达公司的经济利益未必会受益。另外，黄圣利与合肥洋辰物业公司的法人丁中凯属于合作伙伴关系，也是投资人之一，工作上有密切联系，黄圣利受害的行为完全是在执行合肥洋辰公司的业务职责。因此，黄圣利提供的劳动属于合肥洋辰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二、信达公司与黄圣利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圣利死亡的地点是在政务区翠庭园农贸市场外围的马路对面的非临时性摊群点处。黄圣利死亡的原因是在劝阻清理非临时性摊群点时被该地点的一卖鸡的商户杀害。而翠庭园农贸市场外围的非临时性摊群的劝阻工作，是合肥洋辰物业服务公司的业务范围。黄圣利是为合肥洋辰物业服务公司提供管理服务时而遭伤害，因此认定劳动关系应从受害人当时受伤时最相关联的工作关系出发。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黄圣利实际与合肥洋辰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黄建国辩称，首先，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都是基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公正裁决和判决。其次，黄圣利所服务的公司和管理的农贸市场都属于信达公司总承接，黄圣利因为管理菜市场内部承租人不允许到菜市场外部进行摆摊发生纠纷遇害，属于在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事实。信达公司依据所谓的《内部集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在农贸市场管理过程中，市场和谐稳定地进行商业运行是基本职责，如果有任何一个承租户能够随意到外面的街道进行摆摊，会引起市场的混乱，影响市场的和谐稳定。因此，黄圣利的行为是属于履行工作职责。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信达公司与黄建国之子黄圣利之间在发生遇害事故时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国系黄圣利之父。2014年5月31日，信达公司(发包方)与其内部职工丁中凯(承包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丁中凯承包收取汇林阁、翠庭园两个农贸市场的商住物业费、市场管理费、卫生费（小票费）、水费、电费等各项收费，并依据公司现有规定和法定的职责范围进行日常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叁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承包人如完不成2014年度最低收费额度的，将不得领取全年绩效工资；公司人员以现有基数为限，承包人如需增加承包市场的人员，需征得公司书面同意，并按规定由公司签订用工劳动合同；本协议书具有商事合同性质，独立于双方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黄圣利进入丁中凯承包的农贸市场工作。2016年6月1日，丁中凯与黄圣利签订《内部集资协议》，约定就承包汇林阁、翠庭园两农贸市场管理，黄圣利自愿集资捌股，总计捌万元,集资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协议还约定,入股合伙人如果不上班不发放工资，上班人员每月20号前发放，公司员工按公司制度执行，合伙员工上班每月工资1500元、通讯费50元。严格按照上下班时间满负荷工作，不得迟到早退、遇事不得推诿扯皮。
2015年4月8日，丁中凯成立合肥洋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11月30日，丁中凯（乙方）和合肥市蜀山区笔架山街道综合执法科（甲方）签订《规范化临时摊群点委托管理承诺书》，约定委托管理区域为汇林阁和翠庭园农贸市场周边区域，定点管理区域为翠庭园农贸市场东侧广场。
案外人丁国于2016年9月18日从丁中凯处承租翠庭园菜市场中的摊位进行经营。2016年12月21日，黄圣利在翠庭园农贸市场管理办公室门口被丁国杀害致死。
后黄建国作为申请人以信达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蜀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该委依法确认黄圣利与信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4月5日该委作出蜀劳裁字[2017]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死者黄圣利与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信达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圣利与信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查明事实来看，丁中凯系信达公司的员工且与信达公司就翠庭园等农贸市场的管理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此后丁中凯聘用黄圣利进行翠庭园农贸市场的管理。同时，丁中凯与黄圣利等人签订的内部集资协议也是基于丁中凯与信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由于丁中凯与信达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且丁中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丁中凯的承包经营不影响黄圣利与信达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另外，依据该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丁中凯在增加工作人员时需要征得信达公司的书面同意，但该约定只是管理性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且该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黄圣利向信达公司提供劳动成果并接受信达公司管理，因此信达公司与黄建国之子黄圣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黄建国之子黄圣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黄圣利与信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丁中凯系信达公司的员工，在2014年5月31日丁中凯与信达公司就翠庭园等农贸市场的管理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在该协议履行期间，丁中凯于2016年6月1日与黄圣利签订《内部集资协议》，约定黄圣利进行翠庭园农贸市场的管理。由于丁中凯与信达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丁中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招用的劳动者应视为信达公司招用，用工主体应是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与黄圣利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黄圣利在信达公司工作期间，信达公司也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黄圣利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现其主张黄圣利与合肥洋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信达公司与黄建国之子黄圣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合肥市信达商业运营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翕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