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82刑初219号
公诉机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56年1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凤城市爱阳镇徐家村*组27。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男，1987年4月20日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爱阳镇徐家村*组27。
共同诉讼代理人花凤岩，凤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2年5月19日生于凤城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满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凤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茂桐，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公诉刑诉（2017）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坤玉、代理检察员鄂秋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张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花凤岩、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周茂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与同村村民刘某某有过民事纠纷后，王某某对刘某某心怀不满，欲对其进行报复。经事先预谋，于2016年12月4日16时许，被告人王某某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手斧骑摩托车来到徐家村一组大地守候刘某某。见到刘某某后，王某某用手斧从刘某某后侧砍向其头部，将其砍倒在地后又朝其头面部砍了数下。在手斧被刘某某夺下之后，王某某用拳头殴打其头部，并将手斧夺回再次砍向其头面部。与此同时，刘某某儿子张某某在场欲阻拦王某某行凶，被其用手斧将头面部砍伤。后被告人见刘某某起身往前跑，追上后又向其头面部砍去，见刘某某倒地不动后被告人王某某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手斧丢弃在爱阳镇獾子背村一组公路南边河里，并在煤矿烧毁其作案所穿的衣裤鞋帽后回到守卫室。经丹东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某左手功能丧失程度大于36%，构成重伤二级；面部创口累计27.5cm，构成轻伤一级；牙冠缺损4枚、冠折2枚，构成轻伤一级；头皮创口累计18.0cm，构成轻伤二级；腮腺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右下颌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面部损伤致张口受限一度，构成轻伤二级；左手条状疤痕创口累计11cm，构成轻微伤。经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张某某面部皮肤挫裂伤，致瘢痕形成，为轻微伤；头皮挫裂伤瘢痕形成，为轻微伤。
到案后，被告人王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要求被告人王某某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32478.43元，误工费人民币2223.27元，护理费人民币731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150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51524元，复印费人民币89元，鉴定费人民币2745.2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99068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35000元，共计人民币344391.9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要求被告人王某某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4569.75元，误工费人民币650元，护理费人民币1728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5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元，共计人民币7897.75元。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认为其的行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属于故意伤害罪。对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同意赔偿，但暂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所受的伤害均为轻伤或轻微伤，可见被告人没有想要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且被告人在实施侵害行为过程中，自动放弃了犯罪，应当属于犯罪中止。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在某矿场看仓库。王某某与同村村民刘某某有过民事纠纷后，对刘某某心怀不满，欲对刘进行报复。2016年12月4日16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同事回家吃饭的时间，将值班室外屋窗户护栏螺丝拧掉，塑料布掀开一角，从窗户跳出后，穿上事先准备好的旧衣服，携带手斧骑摩托车来到徐家村一组大地守候刘某某。见到刘某某后，王某某用手斧从刘某某后侧砍向刘头部，将刘砍倒在地后又朝刘头面部砍了数下。在手斧被刘某某夺下之后，王某某用拳头殴打刘头部，并将手斧夺回再次砍向刘头面部。与此同时，刘某某儿子张某某在场欲阻拦王某某行凶，被其用手斧将头面部砍伤。后被告人见刘某某起身往前跑，追上后又向刘头面部砍去，见刘某某倒地不动后被告人王某某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手斧丢弃在爱阳镇獾子背村一组公路南边河里，并在煤矿烧毁其作案所穿的衣裤鞋帽后回到守卫室。经丹东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某左手功能丧失程度大于36%，构成重伤二级；面部创口累计27.5cm，构成轻伤一级；牙冠缺损4枚、冠折2枚，构成轻伤一级；头皮创口累计18.0cm，构成轻伤二级；腮腺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右下颌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面部损伤致张口受限一度，构成轻伤二级；左手条状疤痕创口累计11cm，构成轻微伤。经丹东市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张某某面部皮肤挫裂伤，致瘢痕形成，为轻微伤；头皮挫裂伤瘢痕形成，为轻微伤。
2017年9月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10月9日，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某某面部多处砍伤遗留条状瘢痕达15cm，，评为十级伤残；刘某某下颌骨多发骨折致张口I度受限，评为十级伤残；刘某某左拇指伸肌腱断裂术后左手功能丧失分值达15分，评为十级伤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入住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63天，重症监护1天，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56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入住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13天，重症监护1天，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9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其在爱阳镇獾子背万青煤业任火药库守库员。其儿子和刘某某的儿子玩闹的时候把她儿子的眼皮弄破了，她就让其赔钱，其给了她两千，但她还要告其，其就觉得这个事没有头了。2016年12月4日下午2点半左右，其把值班室外屋的窗户的螺丝拧掉一个，塑料布掀开一个角，等到下午大约3点半左右，其趁同事张某某2回来的时候，就从窗户出去了。其出去之后在外屋地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套破衣服裤子换好，同时带上提前放在外屋柜子里的斧子，其就骑着摩托车走了。其到了徐家村一组的大地时，看到刘某某在赶驴，其就把摩托车停在了地中间的小房子后面。其拿着斧子就往大地里去了，当时刘某某背对着其，其就用斧子背面打了她一下，打在她后脖子处，然后刘某某就朝前方跑，跑了一段回头看是其，她就喊救命。其就追上去用斧子砍了她两下，砍到什么部位其也记不住了。刘某某就抢其的斧子，抢到后就把斧子压在其身底下。其就用拳头打了其几拳，都打在头部。后来其又把斧头抢了回来，又用斧头砍了她几下，砍在什么地方都记不清了，好像是砍在面部。这时刘某某的儿子张某某就过来了，他推了其一下，把其推倒在地上，然后又用泥块打其，其就生气了，站起来后用斧头抡了两下，抡在张某某什么部位其也不知道。这时候，刘某某就爬起来想要跑，其又从她后面追上她，用脚把她踹倒在地上，又用斧头砍了她两下，好像是砍在头部。其看她不动了，就骑摩托车往回走，走到獾子背村一组砬头时，其就把斧子扔到公路南边的河里了。其回到煤矿后，把摩托车放到停车棚里，回到办公室外屋把衣服鞋子换下来，把帽子、手套、棉袄、裤子、鞋子都扔到大炕坑里烧了。烧完之后，其看张某某2没在屋，就从后窗户回到了守卫室，然后把窗户的螺丝拧上，塑料布也用胶带粘好了。其砍刘某某的时候就是生气，就一个劲儿的砍，也没想到有什么后果。
2、被害人刘某某陈述，2016年12月4日下午3点30分多点，其和其儿子去大地里把驴往家赶。往回走的路上，其就看见驴前面有一个人穿着黑色棉袄，深色裤子，走到对面时发现是王某某，其也没说话。等交错过去后，他就从其身后打其后脑勺一下，其一下就倒地上了，其就回头看，看见王某某手里拿了一把斧子，能有一尺多长，他什么话也没说，接连又砍我头部好几斧子，其就用腿夹住了他手里的斧头把，把斧子抢下来后，其就站起来往公路那边跑。跑了不几步，其又倒在地上了，手里的斧子也被他抢了回去，他就问其还告不告了，其说不告了，他也不听，用斧子砍其的嘴。这时候其儿子也到现场了，他就拉王某某，不让王某某砍我，王某某就用斧子砍了他面部好几下。这时其看见公路那边有一个车还有人，其就喊救命，然后其就昏过去了。等其醒来后，其就看见其儿子满脸是血也躺在其身边，其就让他扶着自己往家走，没走几步就又倒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把其和其儿子送医院了。
3、被害人张某某陈述，2016年12月4日15时24分许，其母亲刘某某叫其到地里去牵驴，其就看见王某某在用斧头砍其母亲。其就跑过去和他撕把，他就上来砍其。王某某一共砍了其五斧头，一斧头砍在鼻子上，四斧头砍在头上。王某某将其砍倒后又去砍其母亲，一边砍还一边骂，我叫你告。
4、证人韩某某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10分许，其驾车路过徐家村一组岔道时，看见玉米地里有两男一女在打仗，其中一个男的拿着斧子样的东西在打那个女的，另外一个男的在拉仗。
5、证人迟某某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许，其驾车经过徐家村一组岔道时，看见玉米地里有两男一女在打仗，其看见其中一个个头不高的男的像是拿着斧头的东西在打那个女的，其喊了两声别打了，其就驾车走了。
6、证人褚某某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许，其开车路过徐家村二组时，看见公路边的大地里有人打仗，打仗的人其不认识，其也没敢停车，直接开车走了。
7、证人张某某2证实，2016年12月4日15时40分许，其进值班室后，王某某就从后窗户走了。大约过了40多分钟，王某某又从后窗户回来了。
8、证人郎某某证实，2016年12月4日16时许，刘某某的儿子张某某满脸是血的来到其家，告知其刘某某被人砍伤了，到现场后，其拨打了报警电话。但其没看见谁砍的刘某某和张某某。
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辨认出两名被害人刘某某和张某某；刘某某、张某某辨认出王某某为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所在值班室的环境、作案地点、毁坏作案衣服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10、提取笔录、提取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说明、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提取作案凶器斧头一把，经被告人王某某辨认后已依法扣押。
11、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记录及病志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张某某被砍伤住院的情况。
12、（2016）辽068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刘某某存在民事纠纷。
13、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害人、被告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14、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左手功能丧失程度大于36%，构成重伤二级；面部创口累计27.5cm，构成轻伤一级；牙冠缺损4枚、冠折2枚，构成轻伤一级；头皮创口累计18.0cm，构成轻伤二级；腮腺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右下颌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面部损伤致张口受限一度，构成轻伤二级；左手条状疤痕创口累计11cm，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张某某面部皮肤挫裂伤，致瘢痕形成，为轻微伤；头皮挫裂伤瘢痕形成，为轻微伤。被害人刘某某面部多处砍伤遗留条状瘢痕达15cm，评为十级伤残；刘某某下颌骨多发骨折致张口I度受限，评为十级伤残；刘某某左拇指伸肌腱断裂术后左手功能丧失分值达15分，评为十级伤残。
15、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到案经过。
16、前科劣迹查询表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无前科劣迹。
17、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因交通肇事头部致残，日常生活不能自理，丧失劳动能力，由其母亲刘某某照顾。
18、户口簿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张某某均系农业家庭户口。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事先准备好作案工具和衣服，利用工友外出的时机创造作案条件，实施行凶行为后，又将作案工具丢弃，将作案时的衣服烧毁，可见其的犯罪行为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被告人在实施侵害过程中，针对的是被害人的头面部等要害部位，且因气愤自己也不记得砍了被害人多少下，足见其手段残忍，主观上是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应当属于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某某在接连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后，直到看到其不动了，才离开作案现场，并非自动放弃犯罪，不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一处、多处轻伤；致一人两处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原告人刘某某住院期间花医疗费人民币32478.43元，误工费人民币（35.29元×63天）2223.27元，护理费人民币（107.56元×63天）677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0元×63天）3150元；其请求交通费人民币800元，结合其住院天数及实际花费，可予以保护；复印费人民币89元，鉴定费人民币2745.2元，因被害人刘某某伤残等级鉴定结果为三个十级伤残，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人民币（9953×20年×21%）41802.6元，共计人民币90064.78元。原告人张某某住院期间花医疗费人民币7897.75元，误工费人民币（42.3元×13天）549.9元，护理费人民币（107.56元×13天）139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0元×13天）650元；其请求交通费人民币300元，予以保护，共计人民币10795.93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后续治疗费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伤残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伤残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2026年12月6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64.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795.9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龙斌
人民陪审员 王 丽
人民陪审员 于秀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姜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