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民终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科星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爱国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610437226N。
法定代表人：崔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铜陵有色股份铜冠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彪，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恒信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宜嘉路金口岭东村原金牛社区办公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37337468L。
法定代表人：管奎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芸，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陵科星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恒信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4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陈悦彪，被上诉人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奎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恒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完成《安装工程合同》的施工。依据合同约定，科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恒信公司仅依据四份签证单并不能认定其实际完成了签证单上的工程施工。3.工程咨询报告所依据的图纸未经科星公司质证，且该图纸仅为设备原理图纸，并非竣工图纸，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根据科星公司与九华冶炼厂的审计报告，涉及恒信公司提供四张签证的工程价款只有97236.61元。4.根据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恒信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便知晓整个九华冶炼厂仪表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即使该工程为恒信公司施工，其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过。5.依据国有企业规章制度，恒信公司仅凭四张签证单要求科星公司付款，从程序、实体上都没有依据，严重侵害了国有资产权益。
恒信公司辩称：1.科星公司是工程的总包方，恒信公司是分包方，科星公司作为总包方已经完成了结算，如果恒信公司没有完成工程施工任务，科星公司无法与业主结算。2.关于施工图纸，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了4份图纸，但没有高温风机的图纸，后来高温风机的图纸到了才根据签证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告知科星公司如对图纸有异议可以提出，但科星公司没有提出。3.虽然工程验收多年，但双方对工程量没有决算，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问题。4.一审判决是依据双方的合同，并非仅凭4份签证单要求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科星公司支付工程款280936.13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信公司主要从事自动化设备及电子产品等的开发、销售及安防监控设备、仪器仪表成套设备的安装、调试业务。2010年9月13日，恒信公司与科星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九华冶炼厂年产十万吨锌仪表安装工程；项目业主为安徽铜冠有色金属（池州）有限责任公司九华冶炼厂；施工内容和范围为：1.焙烧车间主厂房（图号：629A-E821-003）；2.余热锅炉焙烧车间（图号：629A-E821-003）；3.收尘系统焙烧车间（图号：629A-E821-003）；4.焙烧球磨工段（图号：629A-E821-004）；上述四个工段涵盖的所有内容。高温风机等其他未予明确或者与图纸不符的有关内容，乙方（恒信公司）根据工程设计图纸、变更、签证，最终结算。本合同工程内容总工期为日历工期90天，且必须满足用户十万吨锌工程主工艺具体每个节点进度的要求。本工程含税总造价为246000元。设计变更：指相对于本合同的施工图所发生的设计变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科星公司）可通过直接下命令或要求乙方提交建议书的方式提出变更，没有甲方的指令或乙方提交的建议书未经甲方核准，乙方不得对本工程作任何更改和改变。关于竣工验收，合同约定：乙方全部或部分工程施工完成后，负责组织单体调试及无负荷联动调试，调试合格后双方签署《无负荷联动试车合格证书》；工程全部或部分具备了竣工验收的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的有关规定，会同甲方一起向项目业主提供六条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项目业主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及时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在验收后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要求进行修改。修改合格后，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后签署履约合格证，批准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即已验收合格。工程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算起。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约定：合同签订30天内，乙方人员、机具进驻施工现场并正式开工以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合同总金额的20%；工程单体调试及无负荷联动调试甲方签署《无负荷联动调试合格证书》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发生合同总价的30%；热负荷试车通过后，乙方根据设计院的图纸变更和工程签证，经甲方和相关审计部门审批审核，乙方对变更或增加的按照内容进行工程决算；乙方配合甲方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办理竣工结算甲方向乙方支付40%；本合同的质量保证金为实际发生的安装总价的10%，整体工程验收合格12个月后，无质量异议，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恒信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内已经明确的工程内容。同时，根据科星公司九华冶炼厂项目部的要求，恒信公司又完成了高温风机等其他在合同中未予明确的工程，全部工程于2011年6月份完成。工程完成后，对于合同内已经明确的工程量，科星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49200元，余款96800元未能支付，其中，科星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对于高温风机等其他在合同中未予明确的工程量，恒信公司与科星公司未进行结算。2013年1月20日，恒信公司制作了签证单部分的结算书，合同内未明确的工程总价为389245.54元。2016年10月12日，恒信公司向科星公司发送“催款函”，载明：我公司2010年承接贵公司九华冶炼厂十万吨锌项目仪表安装工程子项焙烧车间仪表安装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施工完成，全部工程于2012年通过竣工验收投产。到目前为止，贵公司尚欠本公司工程款：1.合同内（已开发票）96800元；2.合同内未明确部分（见合同书第一条1.1.5之规定），结算金额为389245.54元（双方未结算）。自2013年1月本公司将结算送交贵公司至今，本公司每年多次派人到贵公司协商结算事宜，催要款项，贵公司一直未有实质响应。今致函贵公司，请贵公司：1.尽快给付合同内欠款；2.1个月内对合同中未明确部分结算予以审核确认，逾期未审核视同认可本公司的结算。催款函发送后，科星公司未进行回复与审核，也未向恒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科星公司称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开始使用，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验收时间不清楚。对于高温风机等合同内未明确工程的工程量，恒信公司提供了结算表及签证单，科星公司不予认可，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或评估。2017年2月17日，根据恒信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铜陵华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恒信公司实际完成的九华冶炼厂十万吨锌项目仪表安装工程子项焙烧车间仪表安装工程签证部分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结果为：签证内容总造价184136.13元。关于鉴定报告，科星公司认为报告所依据的图纸未经其质证，属恒信公司单方提供，经法院要求，科星公司未向法院重新提供图纸，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关于签证部分，恒信公司提供了《安装工程合同》、签证单及单方制作的结算书，科星公司怀疑签证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科星公司主张签证部分的工程量实际为97236.61元，并提供了铜陵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整个项目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尚无建设单位盖章。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恒信公司与科星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恒信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及签证部分的安装任务，因仪表安装工程已于2012年投入使用且竣工验收合格，科星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其至今未能付清相应款项，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关于签证部分的工程是否由恒信公司施工的问题。恒信公司提供了《安装工程合同》、签证单及单方制作的结算书，科星公司怀疑签证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恒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由恒信公司施工完成。科星公司尚欠恒信公司合同内款项的数额为96800元，结合法院委托鉴定的签证单金额为184136.13元，科星公司尚欠恒信公司款项总额为280936.13元。恒信公司虽未与科星公司签订合格证书，但未能签订的原因以及因此对科星公司造成的损失，科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科星公司承建的九华冶炼厂仪表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科星公司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原则。涉案工程虽于2011年完工，但恒信公司与科星公司并未办理相关的竣工验收手续，科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整个九华冶炼厂仪表安装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恒信公司也无从知晓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科星公司主张应从其最后一次向恒信公司支付工程款计算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科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信公司工程款280936.13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4元，减半收取计2757元，由科星公司负担。
二审中，科星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四张签证单上签字时间、盖章时间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为恒信公司陈述的2011年。恒信公司认为，签证单上有科星公司经办人签字，可以找该经办人核实，不同意鉴定。
经本院通知，涉案签证单上的科星公司经办人员胡建民到庭陈述：胡建民系科星公司外聘人员，负责科星公司承建九华冶炼厂项目安装和维保劳务，工作内容包括对恒信公司分包项目的监管，涉案四份签证单是胡建民在2011年签字确认的恒信公司施工工程量。
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四份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是否由恒信公司完成，价款如何认定；2.恒信公司向科星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科星公司将其承建的九华冶炼厂年产十万吨锌仪表安装工程分包给恒信公司，合同内分包工程包干价为246000元，而高温风机等其他未予明确或者与图纸不符的施工内容，根据工程设计图纸、变更签证最终结算等事实，有科星公司和恒信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为证，应予认定。现恒信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由科星公司经办人员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确认的四份工程量签证单，该四份签证单载明的施工内容与《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合同外施工内容基本一致，且科星公司不能提供涉案工程量不是由恒信公司施工的反证，故四份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由恒信公司完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虽然没有就签证部分重新签订施工合同、没有约定计价标准、没有竣工验收等基础资料，但这是双方分包合同管理层面的问题，其责任不能完全归咎于恒信公司，科星公司上诉辩解仅凭签证单不足以证明工程量是由恒信公司完成的意见，本院应不予采信。《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对高温风机等施工内容根据签证单另行结算，因双方关于签证单部分不能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故恒信公司向法院申请造价司法鉴定。在科星公司不能提供反证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形下，对鉴定报告认定的签证单造价184136.13元，应予以确认。恒信公司分包的九华冶炼厂年产十万吨锌仪表安装工程已经整体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科星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科星公司与建设单位关于九华冶炼厂安装工程直至2014年9月才完成结算审计，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就签证单部分又未能达成一致结算意见，科星主张应从其最后一次向恒信公司支付工程款时计算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科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上诉人铜陵科星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毅
审判员 姚爱玉
审判员 陈锦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廖继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