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峰，男，1968年5月10日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旭、毛艳国，均系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顺，男，1966年8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中山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徐伟进，均系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国美，女，1967年2月16日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孙国峰因与被上诉人刘长顺、原审被告赵国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林荣峰、何川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国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文书，程序违法，孙国峰是案涉苗木基地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在不能联系到其本人的时候，应该到苗木基地进行送达，且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鉴定，评估机构去了基地，故本案对孙国峰就不应属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第92条规定的通过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或下落不明才公告送达的情形；关于案涉苗木基地的组成情况评估机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购买的153亩地及地上苗木，合同是167.5亩，其中有30亩空地，同时还有上诉人从案外人手中转包的空地102亩，上诉人在新购买的苗木土地上以及赵国美没有完成栽种的剩余30亩土地上进行了投入，栽了新的苗木，总计255亩，而根据评估报告所列的各项数据以及实地测量的株距和行距可以计算评估报告中的苗木基地苗木占地面积大约在230到235亩，考虑到临时房屋、水渠、作业通道等刚好与承包两块土地面积吻合，赵国美的苗木基地考虑到2015年4月份和2016年10月份生长周期，评估价格与交易价格基本一致，故不存在一审认定交易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形，属于公平交易；另，赵国美与上诉人离婚已经十年以上，而且在离婚时除现金及一个旧的轿车归上诉人外，其余全部家庭财产均归赵国美所有，赵国美因为个人原因经营不善有意出让案涉财产，故在村委会同意基础上一并将两块土地合并受让经营权，双方没有恶意情形。
被上诉人刘长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本案被告是上诉人个人，不是其经营的公司或者其他经营实体，故一审法院向其户籍所在地即住所地的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一审法院两次到上诉人户籍住所地，其家中无人，联系电话亦打不通，而且一审法院第二次去其户籍所在地时将开庭传票贴到其家门上，一审卷宗对此有记录，而且此后，一审法院又对上诉人进行邮寄送达，邮寄之后仍然没有人签收，最后一审法院才进行公告送达的，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通过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既然知晓评估机构勘验现场时，也应该知道该案在一审法院审理，却不参加一审诉讼，而且是在一审判决还剩2天过上诉期时上诉人才提起上诉，显然是在故意缠诉；关于实体问题，赵国美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转让的不仅仅是苗木而是转让整个企业，企业资产包括土地承包使用、土地上的苗木、厂房以及该公司其他经营资产，总转让价格是225万元，而被上诉人单单拿出苗木价值来谈，显然不能和合理价格相比较，况且通过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单单苗木价格已经达到400多万元，还没有算厂房、公司其他资产的价格，也就是说，仅仅从苗木价格这一项225万元总转让价款已经明显低于合理价格。
原审被告赵国美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刘长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赵国美将其个人独资企业大连冬阳苗木基地转让给孙国峰的转让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2015年7月，原告刘长顺诉被告赵国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受理。2016年1月14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428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与被告赵国美存在借贷关系，截止2014年7月30日，被告累计向原告借款900万元未偿还。判决内容为”一、被告赵国美偿还原告刘长顺借款900万元；二、被告赵国美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本院判决所确认的付款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给付所欠原告刘长顺借款900万元的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被告赵国美未对上述债务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另查，大连冬阳苗木基地系被告赵国美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3月25日，被告赵国美（甲方）与被告孙国峰（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甲方将大连冬阳苗木基地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企业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转让价格为225万元人民币；付款方式及付款日期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5年4月1日，大连冬阳苗木基地负责人由被告赵国美变更为被告孙国峰。原告称，2015年7月通过工商查询得知，大连冬阳苗木基地已经转让。一审法院又查，被告赵国美与被告孙国峰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2月25日在民政局离婚。
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依据原告申请，调取了大连冬阳苗木基地所在地王派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台账。原告申请对大连冬阳苗木基地2015年4月1日时期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通过摇号方式选取了大连正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5日，该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正安评鉴【2016】017号司法鉴定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委托资产评估值4298142.50元，该评估鉴定费为49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生效的（2015）中民初字第4280号判决书已确认原告对被告赵国美拥有合法债权，对该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赵国美转让大连冬阳苗木基地行为是否损害原告的债权利益；二是该转让行为是否系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三是被告孙国峰受让大连冬阳苗木基地时是否具有恶意。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一、被告赵国美转让大连冬阳苗木基地行为是否损害原告的债权利益。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财产不当减少，危害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截止2014年7月30日，被告赵国美累计向原告借款900万元，在未清偿原告如此大额借款的情况下，于2015年4月1日将其名下的大连冬阳苗木基地转让给被告孙国峰，其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同时，结合中山区法院案件执行阶段，被告赵国美无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其行为已导致其能够清偿原告债权的财产减少，危及原告的债权，可以认定被告赵国美转让行为已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二、转让行为是否系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问题。根据二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大连冬阳苗木基地的价格为225万元人民币，而在诉讼中，通过鉴定大连冬阳苗木基地在二被告转让时期的资产评估值为4298142.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转让款225万元不足4298142.50元的70%，属于法律规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且二被告对于付款方式和付款日期均未明确约定，债权人有理由对二被告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存疑。三、被告孙国峰是否具有恶意的问题。就本案而言，二被告虽已办理离婚手续，但考虑到曾系夫妻关系，与普通的买卖双方关系不尽相同，不能认定被告孙国峰在受让大连冬阳苗木基地时，对被告赵国美与原告存在大额借款未偿还和大连冬阳苗木基地的市场价值不知情，无法证明其主观存在善意。原告于2015年7月起诉被告赵国美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后才知晓二被告转让行为，于2016年5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因此，二被告的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可予撤销的上述三个条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未到庭应诉，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赵国美与被告孙国峰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大连冬阳苗木基地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900元、鉴定费497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二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新证据若干：赵国美与王派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拟证明赵国美实际承包土地面积153.15亩；汇款凭证，拟证明2015年4月20日、4月21日、4月28日上诉人向赵国美汇款共计225万元，履行了双方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土地流转合同，拟证明案外人将所承包的王派村土地转包给了上诉人；收款收据、收条等，拟证明上诉人向王派村及案外人交纳了承包金；上诉人雇工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鉴定人员并未向现场看护人员表明身份、程序违法，以及一审法院应对上诉人的送达向苗木基地进行；赵国美与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二人离婚已十年，故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不存在恶意。经组织双方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拟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上诉人拟证明事项不足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采取公告送达传票、起诉状等的方式是否于法有据；其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所签案涉转让协议予以撤销是否于法有据。首先，关于向原审被告孙国峰送达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向其户籍地采取邮寄及到达现场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无果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件符合我国民诉讼法规定的送达方式，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其长期居住在案涉苗木基地，法院未到案涉苗木基地向其送达就进行公告送达程序违法”的观点，首先其无据证明自己长期居住在案涉苗木基地并且相对方明确知晓，其观点无法律依据，对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协议应否被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案涉生效的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赵国美有债权900余万元，因赵国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债权至今未获清偿，在未清偿被上诉人债权的情况下，赵国美将其名下的大连冬阳苗木基地转让给孙国峰，其行为导致其能够清偿被上诉人债权的财产减少，其转让行为已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根据该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大连冬阳苗木基地的价格为225万元人民币，而诉讼中，经过司法鉴定，大连冬阳苗木基地在转让时期的资产评估值为4298142.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因225万元不足4298142.50元的70%，一审法院认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明显不合理低价并无不当；而且，孙国峰在从赵国美处受让案涉大连冬阳苗木基地时对此理应知情。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予以撤销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该协议不应被撤销的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孙国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巍立
审判员林荣峰
审判员何川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