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中民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建华，男，生于1973年8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代理人王洪军，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斌，男，生于1972年11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代理人杨运凯，平昌县元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男，生于1970年8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代理人吴伦敦，平昌县元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聂贤芬，女，生于1975年4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陈晓东之妻。
原审第三人陈新德，男，生于1949年5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陈晓东之父。
原审第三人赵国琴，女，生于1951年4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陈晓东之母。
原审第三人陈智慧，女，生于1994年8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陈晓东之女。
原审第三人陈善彬，男，生于1995年6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陈晓东之子。
上诉人池建华、苟斌与被上诉人王成、原审第三人聂贤芬、陈新德、赵国琴、陈智慧、陈善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平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池建华、苟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洪军，上诉人苟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运凯，被上诉人王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伦敦，原审第三人聂贤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查明：王成因其房屋（共六层，每层高3米）漏雨，需在房屋顶部建彩钢棚，2013年9月9日下午池建华、苟斌来到王成房屋二楼王成之妻经营的雅琴理发店，与王成协商王成建屋顶彩钢棚事宜，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王成以12000元将屋顶彩钢棚工程承包给池建华、苟斌，次日下午池建华、苟斌雇佣陈晓东等四人，将材料运到王成房屋处，由池建华、苟斌验收，池建华、苟斌与其雇佣人员并将材料用绳索全部吊到王成房屋顶层，同月10日池建华与陈晓东等四人开始在王成房屋顶层建彩钢棚，苟斌时常来此处察看，2013年9月12日13时左右陈晓东脚穿皮鞋在彩钢棚上西部边缘安装水槽时，脚底打滑从七楼坠落到约20米高的地下，当场死亡，陈晓东亲属得知后于当天14时17分向公安机关报警，当即平昌县公安局元山派出所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调查后，并形成了报警登记表和调查记录：房主王成——包工头池建华、苟斌——工人陈晓东、陈治强、胥（许）廷元、吴明强。当天下午平昌县公安局元山派出所、元山镇人民政府、元山司法所共同主持调解，2013年9月13日原告王成与第三人聂贤芬、陈新德、赵国琴达成赔偿协议：一、王成支付陈晓东死亡赔偿金40614元、丧葬费1793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47元，具体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40614元；2、被扶养人父亲陈新德（农业户）85856元，母亲赵国琴（农业户）96588元，两个子女陈智慧、陈善彬75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257694元除2=128847元；3、丧葬费17936.50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82923元，二、王成协议签订后向赔偿权利人聂贤芬首次支付70000元，2013年9月13日中午12时前支付130000元，余下赔偿款382923元于2013年11月13日中午12时前支付，如未按期支付，王成自愿将自建位于元山在街的房产作抵押，三、王成向赔偿权利人支付200000元后，赔偿权利人应自行将陈晓东遗体运送老家（平昌县某乡某村某组）并安葬。并以平昌县元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名义制作了《调解协议书》，并且该《调解协议书》认定原告王成委托被告池建华、苟斌联系工人做钢架房顶，约定该工程包工包料12000元，池建华、苟斌二人按照约定联系陈晓东进行实际采购和操作。当天王成支付207945元（其中现金200000元，净身费、纸、火炮、棺材、寿衣款7945元），当天第三人将陈晓东遗体拉走并进行了安葬。2013年10月王成以签订该协议时受胁迫，而且协议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调解协议书》，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2013）平民初字第2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3年9月13日平昌县元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王成与聂贤芬、陈新德、赵国琴达成的调解协议第一条第二项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47元，变更为被扶养人生活费91222元。2014年1月20日王成诉讼来院。
原审认为：原告王成与第三人聂贤芬、陈新德、赵国琴达成赔偿协议，平昌县元山镇人民调解委员对其制作的《调解协议书》，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以（2013）平民初字第2864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判决；原告王成向被告池建华、苟斌提起追偿诉讼，现依法具有其追偿权；原告王成将其搭建屋顶彩钢棚承包给被告池建华、苟斌，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池建华、苟斌雇佣陈晓东（雇员）等人具体做工，陈晓东在给被告池建华、苟斌提供劳务中死亡，被告池建华、苟斌作为接受劳务者（雇主）应对陈晓东死亡后经济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陈晓东脚穿皮鞋在屋顶作业，自身忽视安全，存在一定过错，应负次要责任，同时被告池建华、苟斌无安装屋顶彩钢棚资质，原告王成发包时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应自负次要责任，但陈晓东死亡后第三人已与原告王成达成赔偿协议，并经本院判决，陈晓东应承担部分责任转承由原告王成承担，综上其具体赔偿比例为原告王成承担50%（包含陈晓东应负25%责任），池建华、苟斌理应共同承担责任，但为了判决履行被告池建华、苟斌各承担25%责任，故原告王成向被告池建华、苟斌行使追偿权的理由成立，被告池建华、苟斌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原告王成主张被告支付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一案诉讼费2000元，该诉讼费因原告之过错行为由本院判决所负担，现原告王成被告支付诉讼费2000元的理由依法不成立，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陈晓东死亡后经济损失545298元，由被告池建华支付原告王成因陈晓东死亡后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36324.50元，被告苟斌支付原告王成因陈晓东死亡后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36324.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下余部分，由原告王成自负。
宣判后，苟斌、池建华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元山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上记载包工头池建华、苟斌——工人陈晓东、房主王成及李小平的调查立案为由，认定池建华、苟斌与王成承担法律关系显然错误。1、报警记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陈晓东于2013年9月2日死亡，元山派出所报警记录编号为001，也就是2013年1月至9月元山派出所只有1起报警案件，显属违反常规，通过指挥中心查询截止2013年9月2日元山派出所接警是多起。2、原审原告代理人对派出所民警李小平调查笔录中称是受派出所领导指派，可报警记录上没有任何领导批示、签名。3、原审证人罗建出庭作证时主审法官要求对苟斌、泄建华本人迸行辨认，但罗建在庭审中一直辨认不出，但王成的代理，人从户籍上出示了几组照片而罗建却能指认，充分说明罗建的证词内容完全是在人为引导下作假证。4、报警人是死者的亲属，报警人连苟斌、池建华认都不认识，且报警人也不是在场人，他怎么知道房东是王成，包工头是苟斌、池建华。同时这种报警记录也有违常规，一般报警记录是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同时报警记录在先，李小平调查了解在后，很显然这是人为作假证，画蛇添足。同时，通过核实报警，记录并不是聂黎明的报警内容，纯属民警徇私舞弊，有证人可证实。5、原审中的证人罗建通过上诉人核实根本是原审原告引诱劝说他作假证，充分说明原审原告在起诉前的一系列旁证来强加苟斌、池建华。6、从证据的对比性来说：调委会对王成与死者亲属达成的协议内容所确定的案件事实明显优于报警记录及其他证人证言，调解协议明确了只是代为联系，并不是承包承揽，有王成的亲自签名并且该调解协议还经过人民法院确认，且2013年的判决书判决原调解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有效。已被生效的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不用举证，一方当事人自己认可的事实不予举证，但是原审法院仍然将有瑕疵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而不予认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调解内容中认定的事实，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另外，包括材料的运输、购买均是由陈晓东，而不是苟斌、池建华，试问既然是他俩承包，涉及到材料单价，为何承包人不去采购，叫工人去采购，且材料门市的老板也不认识苟斌、池建华，这符合常规吗？这是一份非常明显的伪造的报警记录。
二、原人民法院确认的调解协议书达成的行为数额不能对苟斌、池建华具有约束力，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方法明显错误，不应是两相加除以2，而是被扶养人有数人的不得超出当年的农村或城镇消费支出的总额。其精神抚慰金，陈晓东自身具有过错，原则上不予支持，但王成与第三人达成的协议这一部分应当由王成自己承担，不能因为王成自愿多承担的部份进行追偿，显属不当。综上所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力，应依法改判，池建华、苟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王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者陈晓东与上诉人池建华、苟斌是否构成劳务关系。根据元山镇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及出警人员李小平的证明，元山派出所作为平昌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其接、处警人员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报警登记表和调查记录了事发时的基本情况，内容较为客观真实，故上诉人认为元山派出所接、处警记录及出警人员的证明不能达到证明案件事实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元山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了被上诉人王成将其搭建屋顶彩钢棚工程承包给上诉人池建华、苟斌，池建华、苟斌雇佣陈晓东等人具体做工，陈晓东在提供劳务中死亡的事实。本案一审全案是综合了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派出所警员、现场工人及其他知情人员的所有证言作出的事实认定，在证据的采信上遵循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故上诉人对原审证据采信不当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元山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主持死者家属与被上诉人王成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在事后对事情的处理达成的调解意见，且调解协议的中随后亦记载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成就赔偿责任的划分存在争议，结合本案全案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苟斌、池建华只是中间人，故上诉人认为调委会的调解协议证实其是中间人身份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调委会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并综合确定陈晓东死亡后经济损失为5452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池建华负担1613元，上诉人苟斌负担16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国
代理审判员 王 军
代理审判员 赵治荣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