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青01行再1号
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力科，公民身份号码×××，男，1973年2月4日出生，藏族，青海省黄南州同仁县人民政府干部，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代理人：韩伟宁，青海捷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宁市房产管理局（现更名为西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黄河路142号。
法定代表人：景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宪周，北京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一、二审第三人：胡曼雪，公民身份号码×××，女，193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解放路**号*栋*单元***号,现居住地不祥。
原一、二审第三人：王植，公民身份号码×××，男，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石化南京化学工业公司催化剂研究所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新华五村38栋302室。
原一、二审第三人：王民，公民身份号码×××，女，194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青海师范大学退休教师，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号*栋*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王植，男，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石化南京化学工业公司催化剂研究所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新华五村38栋302室（系王民之弟）。
委托代理人：赵艳华，女，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化工高级技师学院退休教师，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新华五村**栋***室（系王植之妻）。
原审原告李力科与原审被告西宁市房产管理局,原一、二审第三人胡曼雪、王植、王民房屋登记行政注销纠纷一案，李力科于2008年4月16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撤销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宁房（2008）3号《关于注销宁房权证中（私）字XX**号房屋所有权证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恢复李力科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5日作出（2008）西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宣判后，李力科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15日作出（2008）宁行终字第23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08）西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西宁市房产管理局2008年3月4日作出的宁房产（2008）3号《关于注销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青01行监1号行政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本案于2017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力科的委托代理人韩伟宁，原审被告西宁市房产管理局委托代理人田宪周，原一、二审第三人王植，原一、二审第三人王民的委托代理人王植、赵艳华到庭参加诉讼，原一、二审第三人胡曼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争议的位于解放路12号2号楼1单元122室房屋（建筑面积61.78㎡）系第三人王植、王民继父刘荣华和其生母王琦取得完全产权的房改房。王琦去世后，刘荣华与胡曼雪于2002年5月再婚，2005年2月刘荣华去世，2005年3月，第三人胡曼雪持西宁市公证处出具的有瑕疵的公证书，将属于刘荣华和王琦的遗产过户到其本人名下。2005年8月，王植、王民将胡曼雪诉至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要求继承房屋，2007年1月7日，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第三人王植、王民对本市解放路12号2号楼1单元122室房屋享有一半的继承权，该房屋的另一半由王植、王民与胡曼雪各享有33.33％的继承权，该判决书送达后，胡曼雪在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同时，又与李力科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将西宁市解放路12号2号楼1单元122室以6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力科，胡曼雪、李力科遂到西宁市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转移登记及提交相关资料。经西宁市房产管理局审核，于2007年5月30日为李力科颁发了证号为22007016899的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8月，第三人王植、王民向西宁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于2007年5月30日颁发的证号为22007016899号房屋所有权证，市政府依法审查后受理了该案。2007年12月4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继承一案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08年1月7日，西宁市人民政府以王植、王民与胡曼雪继承纠纷案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了宁政（复决）字[200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为胡曼雪颁发的证号为220070168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为违法，限西宁市房产管理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08年3月4日，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依据上述决定和《西宁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作出了注销为李力科颁发的220070168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3月4日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宁房（2008）3号《关于注销宁房权证中（私）字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是根据2008年1月7日西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宁政（复决）字[200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内容在限定期限内作出的，李力科、胡曼雪就此决定既未提出异议亦来提起诉讼，李力科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维持西宁市房产管理局2008年3月4日作出的宁房（2008）3号《关于注销宁房权证（私）字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
李力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08）西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并予以改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2007年12月4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7）宁民三终字第34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胡曼雪上诉，维持了（2005）中民一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2008年1月7日，西宁市人民政府以上述一、二审法院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证据，做出了宁政（复决）字（2007）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为胡曼雪颁发的证号为2200500455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限其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08年3月4日，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以胡曼雪申报不实为由，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25条的规定，作出了宁房产（2008）3号《关于注销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李力科持有）的决定》。
二审法院认为，胡曼雪将本市解放路12号2号楼1单元122室房屋出售于李力科时，并未将已与王植、王民产生房屋争议的事实告诉李力科，李力科应属善意取得。王植、王民在庭审中称，李力科与胡曼雪恶意串通买卖房屋，由于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故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规定：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实施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1）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2）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3）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由于胡曼雪与李力科于2007年5月18日签订了《西宁市房屋买卖契约》，且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于2007年5月30日为李力科颁发了证号为22007016899的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08年3月4日作出了注销为李力科颁发的2200701689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而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宁房产（2008）3号《关于注销宁房权证中（私）字22007016899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利于对善意第三人李力科的保护，故对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宁房产（2008）3号《关于注销宁房权证中（私）字22007016899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应予撤销。西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宁政（复决）字（2007）5号行政复议决定中确认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为胡曼雪颁发的22005004558的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限其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并未确认为李力科颁发的22007016899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因此，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李力科所持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判决：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08）西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西宁市房产管理局2008年3月4日作出的宁房产（2008）3号《关于注销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
本案再审时李力科称，请求依法撤销（2008）西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二审判决。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再提起再审。现西宁市房产局职能变更，不具有涉诉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职能，如再审无法保证李力科的权利得到实现。关于本案的善意取得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针对案件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应对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进行职权性的判定，本案涉诉久远，王植、王民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力科与胡曼雪恶意串通交易房产，针对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应确认违法，但不撤销具体行政行为。
西宁市房产局辩称，我们的答辩意见与原二审答辩意见一致。针对本案再审，因违反法定程序提起再审，并没有进一步释明违反了哪一项程序规定。关于原审第三人的申诉理由，本案因新的判决结果引起了再审申诉，应在判决生效之日或者发现该事实内6个月提起再审。
王植、王民述称，本案虽然是行政案件，但与原西宁市房地产管理局没有什么关系，其是在职权范围内因法院判决进行登记。本案一审法院驳回李力科请求撤销注销决定，二审法院发现本案因原民事判决已经将房屋所有权判令给王植、王民、胡曼雪共同共有而无法作出判决。继承诉讼在前，行政诉讼在后，王植、王民作为继承人并没有参与房屋买卖过程，买卖关系是在民事继承诉讼中进行的。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以及学理观点，善意取得不能在继承关系中发生。行政诉讼应以民事判决为基础，但二审法院在未解决物权归属的情形下以李力科对该物权善意取得明显错误。行政诉讼中不能审理民事争议，本着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在当事人没有申请及提起诉讼情形下，行政诉讼中直接审理民事争议不符合规定。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西宁市房产管理局作为本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部门，具有对本市行政区域内房屋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责。房屋登记部门依法将房屋权利和其他应当记载的事项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并颁证行为，具有不动产物权变动公示的作用。西宁市房管局在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对胡曼雪与李力科提交的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等必备材料进行了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件、材料齐全，从而予以核准登记并向李力科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该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本案中，西宁市房管局对案涉房屋进行转移登记时向李力科颁发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主要依据是胡曼雪与李力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力科基于对房屋产权登记公信力的信任进行交易，受让案涉房屋是善意的,虽然西宁市人民政府确认西宁市房管局为胡曼雪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违法，但并不意味着李力科取得案涉房屋自然无效，王植、王民与胡曼雪的继承诉讼也并不影响李力科善意取得房屋的事实。李力科在本案中以房屋注销登记违法为由提起诉讼，因此本案没有中止行政诉讼、等待民事争议处理结果之必要。胡曼雪未经共有人王植、王民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过错责任在于胡曼雪，李力科作为受让人并不知晓胡曼雪隐瞒房屋权属的事实，且在交易中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就应当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因此，在房屋登记行政诉讼中，无处分权人处分财产，受让方取得财产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应当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而西宁市房管局于2008年3月4日作出的注销为李力科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时，对李力科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事实未予审查，被诉《关于注销宁房权证中（私）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
综上，根据王植、王民与胡曼雪的历次继承诉讼案件及李力科与西宁市房管局行政案件的审理，能够确认李力科对购买的房屋属于善意取得的事实清楚，本案并不存在先确认民事权属争议，再进行行政诉讼的情形。本院（2008）宁行终字第23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再审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行终字第23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付元泰
审判员柳香芳
审判员马秀芬
二Ο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