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133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申生，男，1951年1月3日出生于青海省都兰县，汉族，在职研究生学历，原青海省委组织部副巡视员（已退休)，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5年2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青海省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栾伟霞，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于山西省屯留县，汉族，大学文化，原青海省委党校图书馆职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屯留县，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青海省平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劲云，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兰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申生及其辩护人张云峰、被告人栾伟霞及其辩护人程劲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5月28日，海晏中能精煤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某某，因涉嫌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青海省海北州公安局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2010年6、7月间，赵某某的亲属与被告人栾伟霞取得联系，并请托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为涉案人员赵某某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人民币35万元。后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多次向时任青海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主任委员官某某，请托为涉案人员赵某某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事宜，在官某某答应帮忙后，被告人栾伟霞向赵某某的亲属索要钱款，赵某某的亲属分别于2010年7月16日、2010年7月23日，将人民币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存入被告人栾伟霞农业银行的账户内。
2010年8、9月间，时任青海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主任委员官某某与被告人方申生一同专程前往青海省海北州，找到时任海北州政法委书记杨某某，请杨某某为涉案人员赵某某帮忙办理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的事项。期间，为表示感谢，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先后两次送给官某某人民币10万元。2011年1月25日，官某某将钱款退还给被告人方申生夫妇。
2010年12月10日，赵某某被青海省海北州海晏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赵某某及其亲属自2011年至2014年间，多次向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要求退钱未果，后向纪委举报。
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夫妇收受和索要赵某某亲属的235万元，用于借款和个人消费。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官某某、乔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杨某某、岳某某、赵某某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的供述与辩解，银行交易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收据，任职文件，户籍证明，结婚证，刑事判决书，会议记录，青海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职责，关于移送方申生、栾伟霞案件材料的函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的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方申生辩称：1、本人虽然在组织部工作，但从事的是计算机工作，在处理赵某某案件上没有影响力；2、没有向赵某某及其家人要过钱，也没有亲手收过钱。第一次对方给的钱是因为办事要花的钱；除第一次送的钱以外，其他的钱均不知情；3、找官某某是想向他咨询，通过法律方式解决赵某某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官某某的职务上有能力解决。去海北就是朋友之间普通的打听案件消息的行为，不存在利用影响力的问题。不清楚利用影响力受贿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1、证据足以证明方申生参与受贿的数额只有10万元，其他数额的指控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方申生接受请托后，并未请托赵某某案件的办案人员、主管人员为赵某某案件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是请托对案件本身无任何法定职权的省人大内司委主任官某某转托杨某某，杨某某请托岳某某，上述关系链中，最终为赵某某未谋取任何不正当利益；官某某请托杨某某“能否在政策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帮忙关照一下”；杨某某请托岳某某“是不是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能不能给予关照”，无法确定所谋取的是不正当利益；海北之行之后，方申生未再实施请托、转托有影响力的公职人员为赵某某谋取利益，属于犯罪中止；3、方申生在司法机关立案前，已经向省纪委完整、如实地交代了所犯罪行，所交代事实无论是否已经为省纪委所掌握，均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栾伟霞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作辩解。
其辩护人提出：1、栾伟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社会危害性不大、主观恶性较小，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海晏中能精煤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某某因涉嫌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青海省海北州公安局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2010年6、7月间，赵某某的亲属与被告人栾伟霞取得联系，请托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为赵某某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并为此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人民币35万元。后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多次向时任青海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主任委员官某某请托为赵某某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事宜。同年8、9月间官某某与被告人方申生一同专程前往青海省海北州，找到时任海北州政法委书记杨某某，为给赵某某帮忙办理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而打听、了解该案的具体情况及相关事项。期间，为表示感谢，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先后两次送给官某某人民币10万元(2011年1月25日，官某某将钱款退还给被告人方申生夫妇)。在官某某答应帮忙后，被告人栾伟霞向赵某某的亲属索要钱款，赵某某的亲属分别于2010年7月16日、2010年7月23日，将人民币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存入被告人栾伟霞农业银行的账户内。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收受和索要赵某某亲属的钱款，用于借款和个人消费。
2010年12月10日，赵某某被青海省海北州海晏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青海省纪委对方申生、栾伟霞的违纪问题立案调查，2015年1月30日，青海省纪委办公厅将该案移送青海省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乔某某、李某甲、李某乙、赵某某的证言，银行交易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证实2010年5月，赵某某因涉嫌犯罪被青海省海北州公安局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2010年6、7月间，赵某某的亲属与被告人栾伟霞取得联系，请托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为涉案人员赵某某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并为此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人民币35万元及被告人栾伟霞向赵某某的亲属索要钱款200万元，赵某某的亲属分别于2010年7月16日、2010年7月23日，将人民币2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存入被告人栾伟霞农业银行账户的事实；
2、证人官某某、杨某某、岳某某等证人的证言，官某某、杨某某、岳某某的任职文件，青海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工作职责，证实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多次向时任青海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主任委员官某某请托为涉案人员赵某某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事宜；官某某与被告人方申生一同专程前往青海省海北州，找到时任海北州政法委书记杨某某，为给涉案人员赵某某帮忙办理变更强制措施或者从轻处罚而打听、了解该案的具体情况及相关事项的事实；
3、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的供述与辩解与上述事实基本一致；
4、关于移送方申生、栾伟霞案件材料的函，证实2014年12月，青海省纪委对方申生、栾伟霞的违纪问题立案调查，2015年1月30日，青海省纪委办公厅将该案移送青海省人民检察院。
5、户籍证明，结婚证，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及关系。
关于影响力问题。经查，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与官某某关系要好，二被告人就是因官某某系省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主任而请托其为赵某某帮忙。根据刑法规定，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本案二被告人系与官某某关系密切的人，利用官某某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赵某某谋利。符合刑法关于“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的规定。被告人方申生的此节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是否为请托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本案涉罪规定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要求国家工作人员提供违反法律、法规、国家政策、和国务院各部门规章规定的帮助或者方便条件。经查，赵某某亲属找二被告人是为了通过关系为赵某某办理取保候审或者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请托官某某通过关系为赵某某取保候审或者对其从轻处罚提供帮助或便利条件，就是谋取不正当利益。辩护人关于未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犯罪情节。根据相关规定，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经查，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受托为赵某某办理取保候审或者从轻处罚后进行了请托官某某、向其他有关人员打听、了解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本案在省纪委掌握犯罪线索、传唤方申生调查时，方申生供述了受请托、收受钱款的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属犯罪中止，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犯罪数额。经查，赵某某亲属第一次到二被告人家中送钱，方申生是明知的。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后几次送钱时虽然方申生不在场，也不明确具体的数额，但栾伟霞告诉其赵某某家人送过钱，且二人曾预谋事情办成后向赵某某亲属要上五、六十万元钱。被告人方申生有收受、索取贿赂的主观故意，且对明知的、已收受的35万元予以默许，应当对收受的35万元负责。关于指控的200万元，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二被告人系再婚，经济相互独立，赵某某亲属向被告人栾伟霞银行卡转款200万元，栾伟霞事前没有与方申生商量，事后也没有告诉方申生，在有关部门向其谈话、经询问栾伟霞后才知道此事，该200万元是栾伟霞自作主张而索要，不应当认定为方申生受贿。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不能成立。
关于栾伟霞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经查，请托人找到栾伟霞及方申生后，栾伟霞收取钱款、与方申生一起预谋、托关系运作，所起作用与方申生相当，并非处于辅助地位和起次要作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申生、栾伟霞通过与其关系密切的国家工作人员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索取请托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方申生收受财物35万元，被告人栾伟霞收受、索取财物235万元，均达到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事实与罪名成立。关于指控的犯罪数额，应当认定方申生受贿35万元。关于量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参照该解释关于受贿罪的规定执行，二被告人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处罚金。但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规定，数额巨大的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处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二被告人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交部分赃款，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方申生关于没有利用影响力的辩解；其辩护人关于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是犯罪中止、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栾伟霞的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栾伟霞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21年8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方申生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退缴在案的赃款135万元，依法没收，由收缴单位上交国库；继续追缴违法所得10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毅军
审 判 员 马志峰
人民陪审员 沙成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彦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离职的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其近亲属以及其他与其关系密切的人，利用该离职的国家工作人员原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实施前款行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条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规定的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适用标准，参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的规定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