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少峰，男，汉族，1978年2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转大，女，汉族，1950年11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鹏，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淑怡，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祖，男，汉族，1983年5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代理人：黎鹏，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长欢，女，汉族，1957年7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
负责人：陈文朝。
委托代理人：黎鹏，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朝，男，汉族，1942年4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余少峰、刘转大因与上诉人张耀祖、何长欢，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8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余少峰、刘转大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鹏、黄淑怡，上诉人张耀组及被上诉人培圣公司清算组共同委托代理人黎鹏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上诉人何长欢、被上诉人陈文朝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少峰、刘转大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共同向上诉人偿还50万元借款和自1993年7月10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3.判令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共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
事实和理由：一、培圣公司（原珠海特区富贵仁工贸公司驻斗门办事处，以下简称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向余定嘉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应当予以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50万元借款是张文辉个人借款，不是培圣公司的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认为“借期内利息起算点应当为1995年5月13日”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要求自1993年7月10日起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张耀祖、何长欢应当对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余少峰、刘转大的上诉，培圣公司清算组和张耀祖共同辩称，一、本案应适用最长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二十年，本案已超过上述期间，对方应举证不适用上述期间的证据或证明，否则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二、本案一个很关键的证据就是所谓的“收据”，该份收据书写的笔迹显然不是张文辉的，并且培圣公司没有所谓的财务专用章，因此该收据并非培圣公司出具。三、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只是富贵仁公司的下属机构，其权利义务应当由富贵仁公司承担。四、收据上显示是收到资源费，所谓的资源费是指富贵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而向承包人收取的保证金，关于资源费的定义无论是从对方提供的周儒案判决书还是赵买达案判决书，都可以看出并确定，因此，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收到的款项也只是工程保证金而非借款。
针对余少峰、刘转大的上诉，何长欢和陈文朝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耀祖、何长欢共同上诉请求：驳回余少峰、刘转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余少峰、刘转大向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的最长保护期间为20年。本案中，张文辉于1993年6月11日向余定嘉出具《借条》，《借条》未约定履行期限，但根据余少峰、刘转大在起诉状中写明“余定嘉及原告23年来追索被告要求归还借款及所欠利息，但张文辉却以政府欠的工程款被西区建设指挥部以调地抵扣工程款的理由拖延不还，还刻意东躲西藏刻意逃避……”，由此可知，自立下借条后，余定嘉及余少峰、刘转大多次主张债权，首次催要时间应为23年前即1993年6月，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至2013年6月届满，故余少峰、刘转大起诉时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以“两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催告四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的事实”为由，“认定两原告首次起诉四被告的2017年1月23日为借款到期之日”显然错误。
针对张耀祖、何长欢的上诉，余少峰、刘转大共同辩称，由于借据中并没有注明还款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并没有过期，余少峰、刘转大可以随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
针对张耀祖、何长欢的上诉，培圣公司清算组和陈文朝均未发表二审意见。
余少峰、刘转大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自1993年7月10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2.判令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6月11日，张文辉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余定家先生人民币共伍拾萬元正，此据。”《借据》落款处有张文辉的签名。1993年7月9日，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出具了《收款收据》两份，分别记载“收到余定嘉山林资源费25万”，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在收款收据上盖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张文辉在收款人处签名。1995年5月13日，张文辉出具《借据》一份，记载“自九三年六月份借余定家先生人民币共伍拾萬元正，投放金湾西湖开发区土方工程，按月息叁分计算。”
另查明，张耀祖系张文辉的儿子，何长欢系张文辉的妻子，张文辉于2012年3月12日因病去世。余定嘉于2015年3月28日去世，其读书时曾经取名余定家。余少峰为余定嘉的儿子，刘转大为余定嘉的妻子。
又查明，培圣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辉，目前状态为吊销。2015年11月27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培圣公司申请的清算组事项予以备案登记，其中记载清算组成员为陈文朝、何长欢、张耀祖、张文广、张文龙，陈文朝为清算组负责人。
余少峰、刘转大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1993年6月11日培圣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文辉代表培圣公司向余定嘉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培圣公司和张文辉。陈文朝是培圣公司清算组的负责人，张文辉生前全权负责培圣公司，而培圣公司的财产和张文辉个人财产不分，张耀祖和何长欢作为继承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余少峰、刘转大于2017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保全的申请，并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0403民初200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培圣公司清算组在中国银行××支行开设的账户（户名：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账号72×××62），冻结金额以4266454.44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二、查封余少峰、刘转大提供的担保物：周秋莹位于珠海市人民××路××单元××房（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查封金额以4266454.44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培圣公司清算组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培圣公司清算组是否应担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余少峰、刘转大主张培圣公司向余定嘉借款500000元，但培圣公司清算组予以否认，因此，余少峰、刘转大应就余定嘉与培圣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举证。余少峰、刘转大围绕上述主张提交了落款日期为1993年6月11日的《借据》、1993年7月9日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出具两份《收款收据》，以及张文辉于1995年5月13日出具的《借据》予以佐证，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张文辉通过1993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据》确认向余定嘉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但是《借据》中并没有明确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培圣公司的经营活动。张文辉于1995年5月13日出具的《借据》进一步说明了上述500000元的借款是用于投放金湾西湖开发区土方工程，但并未明确该土方工程属于培圣公司的经营活动。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出具两份《收款收据》记载收到“山林资源费”，但并未确认该两笔费用的性质为借款。综上，余少峰、刘转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培圣公司与余定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余少峰、刘转大要求培圣公司清算组承担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耀祖、何长欢是否应担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根据余少峰、刘转大提交的落款日期为1993年6月11日的《借据》，张文辉确认“借到”余定嘉500000元。1995年5月13日，张文辉再次出具《借据》，确认其于1993年6月向余定嘉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并进一步说明了借款用途以及借款利息。余少峰、刘转大称借款是通过现金交付，尽管该笔款项数额较大，但是根据张文辉在1995年5月13日再次出具《借据》确认该笔借款的行为、余少峰、刘转大的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张文辉在借据中的表述“借到”，以及余定嘉的相关资金能力证明，该笔50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符合常理，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文辉向余定嘉借款500000元的借贷关系实际成立。
本案中，张文辉已经于2012年3月12日因病去世，其继承人为张耀祖、何长欢，以及案外人梁某、张某。案外人梁某、张某明确放弃对张文辉遗产的继承权，且余少峰、刘转大同意在本案中不追究该两人的责任。珠海市斗门区公证处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2015）粤珠斗门第007387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张文辉死亡时遗留的培圣公司的股权中的财产性权利（包括出资额及资产受益）及股东资格由其配偶何长欢、儿子张耀祖共同继承”。余定嘉于2015年3月28日去世，其继承人为余少峰、刘转大，以及案外人余某1、余某2，其中余某1、余某2已放弃对余定嘉遗产的继承权。因此，由于张文辉已过还款期限未能偿还本案借款，余定嘉的继承人即余少峰、刘转大起诉要求张文辉的继承人即张耀祖、何长欢偿还500000元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张耀祖、何长欢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应以其继承张文辉的遗产范围为限。
关于余少峰、刘转大的利息主张。余少峰、刘转大要求张耀祖、何长欢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1993年7月10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余少峰、刘转大的利息诉请实际上包括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关于借期内利息，本案中，张文辉于1995年5月13日确认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余少峰、刘转大要求张耀祖、何长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期内利息的起算点应当为1995年5月13日。关于逾期利息，本案中，余定嘉与张文辉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余少峰、刘转大要求张耀祖、何长欢自逾期之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耀祖、何长欢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应以其继承张文辉的遗产范围为限。
三、关于陈文朝是否应担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余少峰、刘转大要求陈文朝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陈文朝为培圣公司清算组的负责人，但余少峰、刘转大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文朝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于余少峰、刘转大要求陈文朝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四、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余定嘉与张文辉之间的《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由于余少峰、刘转大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催告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余少峰、刘转大首次起诉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的2017年1月23日[即（2017）粤0403民初335号案的起诉之日]本案借款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即应当从借款到期之日的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本案中，余少峰、刘转大于2017年8月10日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培圣公司清算组、张耀祖、何长欢未能就余少峰、刘转大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陈文朝缺席，未答辩及举证，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张耀祖、何长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继承张文辉遗产范围内偿还余少峰、刘转大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199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余少峰、刘转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8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818元（余少峰、刘转大已预交），由张耀祖、何长欢在其继承张文辉遗产范围内负担。
二审期间，张耀祖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
证据1.另案中由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出具的“资源费”收据；证据2.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3103号案（以下简称3103号案）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当时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出具的内容显示“资源费”是工程保证金，与对方没有借款合意，同时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份收据所涉款项是培圣公司收取并且用于培圣公司经营。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少峰、刘转大对于张耀祖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3103号案中赵买达和培圣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合同纠纷，而本案中余定嘉并没有向培圣公司作工程，所以借款所注明的资源费只是指借款用于培圣公司在工程当中购买资源的相应用途。
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张耀祖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培圣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文辉，该公司系由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变更而来。变更前，张文辉系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负责人。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余少峰、刘转大和张耀祖、何长欢各自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培圣公司清算组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涉案两份《借据》均由张文辉以个人名义向余定嘉出具，对于张文辉以个人名义签字出具《借据》确认的涉案借款，能否视为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即培圣公司前身）借款，要结合款项用途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从涉案两份《借据》内容看，张文辉于1995年5月13日重新向余定嘉出具《借据》中明确借款的用途为“投放金湾西湖开发区土方工程”，结合张文辉于1993年7月9日以“收款人”名义向余定嘉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财务专用章”，确认收到“余定嘉交来小林资源费5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文辉系以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的名义向余定嘉借款用于该公司开发的项目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文辉系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的负责人，涉案借款系用于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开发的工程项目，结合富贵仁公司驻斗门办事处已变更为培圣公司且培圣公司已申请清算并成立清算组的事实，余少峰、刘转大要求培圣公司清算组与张文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与培圣公司无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余少峰、刘转大上诉主张陈文朝作为培圣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张耀祖、何长欢上诉主张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经审查，本案张文辉于1993年6月11日向余定嘉出具《借据》，并于1995年5月13日重新向余定嘉出具《借据》确认于1993年6月借款事实并明确借款利息，余少峰、刘转大以余定嘉继承人的身份于2017年1月23日首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培圣公司清算组、陈文朝、张耀祖、何长欢要求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因此，本案关键在于审查涉案借款发生后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是否存在余定嘉向张文辉主张权利的事实。本案一、二审期间，余少峰、刘转大均坚持主张余定嘉在借款发生后一直向张文辉主张债权，如果张耀祖、何长欢认可该主张，则余定嘉就涉案债权主张权利的普通诉讼时效因多次催款、催告而中断，故不可能发生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如张耀祖、何长欢不认可余少峰、刘转大的上述主张，因涉案两份《借据》均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属于无还款期限借款，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鉴于张耀祖、何长欢不认可余定嘉在起诉之前曾向张文辉主张权利，故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从债务人明确表述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余少峰、刘转大未举证证明余定嘉在起诉前催告张文辉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余少峰、刘转大首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耀祖、何长欢上诉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规定，本案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按最长诉讼时效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余定嘉“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而非从涉案借款事实发生之日1993年起计算。因没有证据证实余定嘉“权利被侵害之日”发生在20年前，故对于张耀祖、何长欢关于本案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耀祖、何长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余少峰、刘转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和张耀祖、何长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余少峰、刘转大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199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张耀祖、何长欢的偿还责任以其继承张文辉遗产范围为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余少峰、刘转大的其他上诉请求。
三、驳回张耀祖、何长欢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81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均由珠海市斗门县培圣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和张耀祖、何长欢共同负担（其中张耀祖、何长欢负担的诉讼费用以其继承张文辉遗产范围为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 洁
审判员 孙 志
审判员 马 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