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诚光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兴路（东段）2号1幢1层120房间。法定代表人：陈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霞，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艾迪尔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4号17幢平房。法定代表人：罗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盛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勋，北京市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诚光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迪尔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迪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6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迪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艾迪尔公司在履行委托事项过程中存在严重超时的情形，且在此情况下，设计内容仍未能达到设计要求，存在违约行为；付费条件中的合同并非指委托书，而是双方应另行签订的装修设计合同，双方约定的付费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应给付相应的设计费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艾迪尔公司应达到的设计标准，亦错误。艾迪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我公司一直按照金诚公司的要求开展工作，金诚公司虽称我公司设计不符合其要求，但并没有提出具体要求，且我公司根据其意见已进行多次修改，金诚公司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应就我公司的工作量付费。艾迪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诚公司给付我公司设计费47268元。诉讼中，艾迪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金诚公司给付我公司设计费78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5日，金诚公司（委托方，甲方）与艾迪尔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了《星光影视园新区项目A组团室内精装修设计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约定甲方通过对乙方设计水平及施工图图纸深度的考评，对乙方的专业水平表示认可，同时双方在设计服务内容及价格层面也达成一致，现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星光影视园新区项目A组团公共部分室内精装修方案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工作。设计范围为：星光影视园新区项目A组团单栋楼全部公共空间，具体设计范围详见附件一星光影视园新区项目A组团室内精装修设计范围，由于有部分空间为重复设计，因此设计面积按照555平方米计入。原则及要求为：效果图成果文件需涵盖所有公共部分功能空间，包括但不限于门厅、大堂、前台、走廊、电梯厅、楼梯间、步行梯、卫生间等。施工图……。工作内容为：A组团单栋楼公共部分的硬装设计及整栋楼公共部分的系统设备设计，其中包括硬装概念方案设计、方案深化设计、材料样板的提供、施工图出图及施工配合等工作。总设计费用为157620元。付款进度如下：第一次付费20%，自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30%，乙方提交全部方案设计阶段成果，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35%，乙方提交全部施工图设计阶段成果，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第四次付费15%，室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毕，并配合软装完成，双方结算后10个工作日内10个工作日内。该委托书第七条约定，本委托书未尽事宜以双方即将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本委托书与合同不一致的地方，以合同内容为准。《委托书》签订后，艾迪尔公司开始进行相关委托事项，并于2017年2月10日首次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将设计图发送给金诚公司。后双方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及微信的方式进行沟通，艾迪尔公司在沟通后亦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相关修改后的设计稿发送给金诚公司。金诚公司认为艾迪尔公司提交的星光影视园新区项目A组团工区概念设计方案无法达到其要求，双方协商进行了多次调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期间，金诚公司要求艾迪尔公司提供大堂部分的效果图，但金诚公司称此效果图仍未达到其要求。2017年3月，艾迪尔公司向金诚公司发送了《北京市大兴区星光影视园新区项目A组团公共部分精装修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该合同盖有艾迪尔公司的骑缝章，合同最后盖有艾迪尔公司的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但金诚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2017年4月25日，金诚公司向艾迪尔公司发出《解约告知函》（以下简称《解约告知函》），内容为：“经历了两个月的时间，贵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工作，同时，在设计工作严重超时的情况下，设计方案也不能达到我司的设计要求，具体如下，1.设计工作各环节严重超时，对我司项目进展造成很大影响，贵公司提供的工作排期如下：1）平面及概念方案工作周期为2017年2月6日至2月12日；2）深化方案阶段（效果图表现）工作周期为2017年2月14日至2月22日；3）施工图设计工作周期为2017年2月24日至3月9日；4）材料清单制作周期为2017年2月24日至3月3日；5）施工图（蓝图阶段）工作周期：2017年3月11日至3月15日；6）主材样板确认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截止2017年3月28日，第一环节概念方案始终无法使我司满意，考虑到时间问题，我司提出先对大堂部分出一张效果图，但该效果图经过修改后，仍不能达到我司要求，因此，截止3月28日，历经近两个月的时间，前两个环节的工作内容远超贵司应允的排期安排，对我司设计、建设进度造成较大影响；2.历经数日的修改，设计成果仍不能达到我司要求……。综上，贵司上述行为表明了贵司的履约能力存在严重瑕疵，我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我司有权解除合同，特此告知，望贵司于3日内给付回复。”艾迪尔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收到上述解约告知函。2017年5月16日，金诚公司向艾迪尔公司发出《解约回复函》（以下简称《解约回复函》），内容为：我司已收到贵司4月28日寄送的函件，针对函件内容我司给出如下解释及回复：1.根据《委托书》及贵司提供的工作排期，全部设计工作应于2017年3月15日确认完成，但第一环节概念方案始终无法达到我司要求，考虑到时间紧迫，我司要求直接进入下一环节，先行出具一张效果图，但截至2017年3月28日才提交我司，严重逾期，对我司工程进展造成很大影响。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我司有法定解除权，该解除权的行使无须与贵司协商，更不需贵司的同意，解除通知到达贵司，即告解除。2.关于解除后的费用支付及相关后续事宜，请贵司及时与我司沟通。庭审中，双方均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艾迪尔公司与金诚公司签订的《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委托书》签订后，在未给付设计费用的前提下，艾迪尔公司已对星光影视园新区项目A组团公区概念设计方案以及大堂部分效果图进行设计，虽然金诚公司称对方的设计均未达到其要求的标准并要求艾迪尔公司进行修改，但金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艾迪尔公司应到达的设计标准，另外针对是否达到付款期限的问题，委托书第七条约定的是未尽事宜以双方即将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是明确具体的，现艾迪尔公司已提供相应设计方案，故金诚公司应给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金诚光耀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北京艾迪尔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费用788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如下事实：金诚公司和艾迪尔公司在签订《委托书》时并没有约定签订合同的具体时间。金诚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将其草拟的《设计合同》的文本发送给艾迪尔公司，艾迪尔公司加盖公章后发送给金诚公司，但金诚公司未盖章。对于其诉讼请求的变化，艾迪尔公司称其起诉时只是想干了多少钱的活儿就要多少钱，后来决定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设计费，其后主张的设计费78810元系依据《委托书》中载明的付费进度，包括第一次付费20%的预付款和第二次付费30%的工作量款项，其工作量的价值是47268元。关于付费条件，《委托书》中约定，自合同订立后10个工作日内，第一次付费20%；乙方提交全部方案设计阶段成果，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30%。艾迪尔公司称上述条款中的“合同”即指《委托书》，全部方案设计阶段成果是指概念方案和深化方案，深化方案是项目效果表现图；概念方案设计完成后，双方对大堂的设计存在争议，多次沟通后其公司按照金诚公司的意见调整概念方案和深化方案，并设计了大堂部分的深化方案，大堂效果图包括前厅、大堂、走廊，所以深化方案的主要内容已经完成；综上，付费条件已成就。金诚公司称“合同”并非《委托书》，而是双方即将订立的设计合同，艾迪尔公司仅提交了概念方案，深化方案未完成，且设计方案未达到设计标准，亦未经过其公司书面确认，故付费条件未成就。关于设计标准问题，经询，金诚公司称双方在《委托书》中对艾迪尔公司的设计应达到的标准并没有约定；目前，艾迪尔公司仅完成了概念方案的设计，对这一阶段的设计标准，在《设计合同》的3.2.1概念方案设计内容及成果中有约定，约定的既是工作内容又是设计标准，该阶段的设计标准是“对项目的理解及甲方意图理解的说明”，该项目的定位是文化创意产业类项目，艾迪尔公司的设计应符合该项目的定位，而艾迪尔公司的设计没有达到其公司的意图；至于该项目的定位，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写明，是否实现其公司的意图基于其公司的主观判断。就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金诚公司称因艾迪尔公司违约，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因其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艾迪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因对方提出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故同意解除委托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艾迪尔公司主张的设计费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第一次付费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根据《委托书》的约定，金诚公司第一次付费20%的条件是“自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对于该次付费条件是否已成就，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对该条款中“合同”的理解。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委托书》第七条约定“本委托书未尽事宜以双方即将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本委托书与合同不一致的地方，以合同内容为准。”在该条款中同时出现“本委托书”“合同”的表述；《委托书》签订后，金诚公司提供《设计合同》文本，艾迪尔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后交给金诚公司，对比《委托书》和《设计合同》的内容亦可知，《设计合同》对《委托书》中已约定的和未约定的事宜均有详细的约定，综合以上事实，第一次付费条件中的“合同”，应为此后双方应订立的《设计合同》而非《委托书》。现《设计合同》双方并未实际签订，故第一次付费的条件并未成就。对于第二次付费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根据《委托书》约定，第二次付费30%的条件是“乙方提交全部方案设计阶段成果，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首先，根据艾迪尔公司有关何为全部设计阶段成果以及其已完成工作内容的陈述，可知其完成的是概念设计方案以及其主张的作为深化设计主要内容的大堂效果图，而并没有完成全部的深化设计方案；其次，艾迪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交的全部设计成果已得到金诚公司书面确认。故第二次付费的条件亦未成就。综合上述分析，艾迪尔公司主张金诚公司付费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金诚公司支付艾迪尔公司设计费7881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本案艾迪尔公司因其主张的付费条件未成就，其要求金诚公司支付设计费的请求，本案中未得到支持，但是因其在《委托书》签订后，实际履行了部分受托义务，故即使双方的委托合同解除，金诚公司对艾迪尔公司的工作成果亦应支付相应对价。鉴于本案艾迪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以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继续履行为基础的，本院对以合同解除为基础的艾迪尔公司应得的设计费问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就该问题以及金诚公司主张的艾迪尔公司的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金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68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艾迪尔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元，由北京艾迪尔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北京艾迪尔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芳审判员  陈 妍审判员  刘丽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