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汉尔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东升。
委托代理人：陈佩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鹏。
委托代理人：潘卫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炫铭。
委托代理人：曾海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浙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滨。
上诉人浙江汉尔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尔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林大友、潘鹏、曾炫铭、郑浙闽、张文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3）台玉商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尔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佩珍，被上诉人潘鹏的委托代理人潘卫平、被上诉人曾炫铭的委托代理人曾海强及被上诉人张文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大友、张浙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1日，原告与五被告签订一份《合资协议书》，约定原告以生产医疗器械的资质证照和五被告共同合资经营，原告占40%合资比例，五被告占60%，效益风险按股份分享。同时原告把现生产医疗器械的厂房、车间、辅助用房、设备、工装、化验室、办公室，以租赁方式出租给原、被告双方，租赁费35万元／年（5年内）45万元／年（5年外）。新增生产设施设备等双方按股份所有。原告的资质证照及相关无形资产折价为成本180万元，归属双方共同所有并按股份分摊。双方合资经营对外均以汉尔斯公司的名义进行，原告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重大事项由双方共同决定。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投资。2011年1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及被告潘鹏、曾炫铭、郑浙闽、张文滨同意把原《合资协议书》中的投资额532万元平价转让给被告林大友，被告林大友接收企业全部的债权债务。同时约定，在二年内，由原告协助被告林大友办理注册证变更手续，原告给予其两年厂房变迁过渡期（截止2013年1月31日），租金第一年按原协议，第二年398000元，在过渡期内被告林大友无偿使用原生产设备、化验室、办公室。协议签订后，被告林大友未依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2011年9月6日，被告潘鹏、曾炫铭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林大友偿付转让款。该二案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均有效，被告林大友应当依约偿付转让款，同时认定合伙人为陈东升、张金德与五被告，原告并非为合伙人。2012年3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台玉商初字第2502号和2503号民事判决，由被告林大友依约向被告潘鹏、曾炫铭偿付转让款。被告林大友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后认为，《合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因涉及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的转让，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同时认定合伙人为原告和五被告，陈东升与张金德并非合伙人。2012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2）浙台商终字第140号和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判，驳回被告潘鹏和曾炫铭的诉讼请求。2009年至2011年5月，原告向台州同德医用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购买货物，截至2012年8月11日经双方结算，原告尚欠货款231688.09元。2012年9月18日，同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付货款231688.09元，并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经审理后认为，该债务系以原告名义对外所欠，应当由原告承担偿付责任，原审法院遂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台玉港商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由原告偿付货款231688.0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承担诉讼费2388元。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审理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其名义购买的产品实际用于合伙体的生产经营，在买卖凭据载明买受人系原告的情形下，原告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如确有证据能证明买卖关系的实际买受人系合伙体的，可向合伙体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该判决生效后，同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现原告已偿付执行款246822.45元，执行费3530元。2012年原告收回合伙体的应收账款超过100万元。
原告汉尔斯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以汉尔斯公司欠同德公司的货款231688.09元系合伙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人民币150211.47元［（执行款264822.45元＋执行费3530元）×60%］。
被告潘鹏、曾炫铭、张文滨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在2009年2月1日与汉尔斯公司合资经营，分别投入资金。2010年2月7日收到汉尔斯公司2009年年终结算报告，2011年1月30日收到汉尔斯公司2010年年终结算报告，并于当天晚上签订股权平价转让协议书，至此合资经营已事实上终止。根据2010年度的年终报表，股权转让时的财务状况是：固定资产共计1596798元（2009年投入622913元＋2010年投入973885元）。流动资产共计4951961元［（原辅材料638378元＋车间半成品181821.41元＋成品库1201439.3元＋应收账款2530321.8元＋财务余现金400000元（原申报17万多元＋后来再报20多万元）］。应付账款2968078.05元。剔除固定资产不计，就是以上流动资金和应付账款对冲，应该还多余约200万元。上述资产均在原告单独管理。被告投入在浙江汉尔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证照合资款和投资款分文没有收回，现原告以追偿权起诉没有依据。原告诉讼的标的计算也有错误，合资经营到2011年1月30日已事实上终止，三被告只承认到2011年1月30日止借款本息的实际发生额，凡超过该时间的概与三被告无关，原告应当对本案债务系合伙债务进行举证，现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系合伙债务。在合资比例上，原告的合资比例实际上超出了40%，因被告潘鹏的实际投资比其他四被告少12万元，这在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得到了各当事人的确认。由于《合资协议书》已被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则投资比例应按实际投资额计算。2012年12月底，原告从温岭康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到应收款223000元；从温岭康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到应收款484930.14元；通过法院诉讼，原告于2012年12月30日向丽水诚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取了最后一笔欠款308000元，该公司总共所欠货款为440024.5元，其余是否收回被告不清楚。另外，2012年年底，原告从苍南华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取了全部货款，还收回了其他债务人的应收款，具体金额不清楚。合伙体的资产不足以偿付应付款的情况下才可以向被告追偿，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大友、郑浙闽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林大友、郑浙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依照生效的（2013）浙台商终字第56号判决，原告在该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货物已用于合伙体的生产经营，未认定系合伙体的债务，并认为如确有证据证明该货物用于合伙经营的，可向合伙体另行主张权利。现到庭参加诉讼的三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均承认2011年1月30日之前的货款系合伙债务，之后的货款为合伙债务有异议，第二次庭审中才辩称应当由原告进行举证。依照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应当以第一次庭审答辩意见认定，已经构成自认。被告林大友、郑浙闽收到本案相关诉讼材料后，明知原告主张确认该债务系合伙体债务的情况下，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就原告主张的债务性质提出异议，其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则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合伙体的债务。合伙债务应当先以合伙财产进行偿付，并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合伙人向其他合伙人主张追偿权，其前提应当是以个人财产偿付了合伙债务且所偿付的金额超过了其应承担的数额。从现有证据来看，2011年1月30日之后，合伙体尚留有大额资产，且为原告所占有，即使该部分留存的资产已于2011年间全部用于偿付合伙体的应付款，但2012年间原告又陆续收取了超过100万元的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的部分应收款。原告认为收取的应收款不仅已经全部用于支付应付款，还向他人借款48万元，但原告未就支付事实进行举证，双方也没有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故原告主张的以自有财产偿付本案所涉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原告应当在证实该债务系合伙体债务，且原告占有的合伙体财产不足以偿付本案债务的情况下，可在自己承担的份额之外向被告追偿。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浙江汉尔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原告浙江汉尔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汉尔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应予以纠正。1、根据相关规定，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债务超过自己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2012）台玉港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代为支付合伙债务，且该债务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上诉人有权向五被上诉人追偿。2、合伙期间上诉人未参与经营，由被上诉人林大友在执行合伙事务，合伙期间的债务应当由林大友承担举证责任。如要清算也应由林大友进行清算。3、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汉尔斯公司2009年及2010年年终结算报告认为合伙体尚有大额资产为上诉人占有，完全是片面理解。这两份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合伙体真正的财务状况及资产情况。上诉人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财务报表证明合伙体是亏空的。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出认定，因此作出错误判决。4、合伙体处于无人管理状态，上诉人迫于无奈料理事务，就要承担所有合伙债务，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5、本案经审理后确认为合伙债务，上诉人有权向五被上诉人追偿。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潘鹏、曾炫铭、张文滨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理由及证据都在一审时阐述。
被上诉人林大友、郑浙闽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实。被上诉人对本案债务系合伙债务及上诉人已经代为偿付的事实并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是否有权就代偿的债务向被上诉人追偿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偿付责任。由于上诉人在合伙终止后接收了合伙体，支付了部分债务，也收取了部分应收账款，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合伙体是否亏损持有不同的意见，上诉人并无依据证实其所占有的合伙体财产及所支付的合伙债务超过了其应得的份额，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仅以已代偿的合伙体债务而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显然依据不足。双方应当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后，才能按照盈亏及各自占有资产状况来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上诉人汉尔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