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刑二终字第10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凯林，无业。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5月30日被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1月14日被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1年8月9日释放。现又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5月3日被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云溪区看守所。
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凯林犯抢劫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一日作出（2015）云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凯林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14日至10月18日查阅了案卷并指派检察员罗时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方凯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2日14时许，被告人方凯林乘车途经岳阳市云溪区文桥镇白荆村口上组时，见被害人谢某丁家在举行婚宴，便产生盗窃的想法，随即下车，找到谢某丁家旁的一栋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内等候，伺机作案。当晚22时许，方凯林利用木梯子攀爬至谢某丁家二楼房顶，进入住宅二楼一间卧室，准备实施盗窃，被被害人谢某丁发现，方凯林见状后立即逃跑，谢某丁随即追赶。追至一楼大厅时被告人方凯林被谢某丁抱住腰，方凯林挣脱后继续向大门口方向逃跑，谢某丁仍紧抱住方凯林并用脚抵住大门阻止方凯林逃离，方凯林使劲拉开大门，致使谢某丁大脚趾受伤。被告人方凯林挣扎至大门外台阶处时，随手拿起木椅与被害人谢某丁及其父母被害人谢某戊、李某甲三人进行对抗，用木椅将李某甲右太阳穴部位划伤。被告人方凯林冲至谢某丁家的禾场，因该禾场是围墙砌起的院落，被告人方凯林一时无法脱身，被告人方凯林随即在地坪上捡起一根不锈钢管，与谢某丁及其父母、赶来帮忙的叔叔谢某己进行对抗，期间，方凯林持不锈钢管打伤了谢某己、谢某戊。经鉴定，谢某丁、谢某己、谢某戊的伤情均为轻微伤。被害人的亲属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方凯林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证据证明：1、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5月2日被告人方凯林在入户盗窃时被抓获的经过；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方凯林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被告人方凯林在作案现场遗留下了小手电、穿着的衣服、足印等物证；4、被害人谢某丁的陈述，证明2015年5月2日晚上10点30分左右，他回房间拿充电器时发现一小偷，于是追赶小偷至一楼，他父亲听到声音也一起抓小偷。他妈妈也从一楼客厅出来，打开南边的门喊捉强盗。小偷强行拉开门逃走，在逃跑过程中小偷使用不锈钢管打伤其父亲谢正良，其叔谢某己；5、被害人谢某戊的陈述，证明2015年5月2日他听到儿子谢某丁喊“捉小偷”，其赶到堂屋，看见儿子抱住了小偷的腰。后小偷挣脱跑到了禾场里，并拿了椅子威胁，其和妻子上去抢下椅子，小偷还挣扎着朝前跑，并在楼房前地上捡了一根空心不锈钢铁管朝他们打，打到了他的头顶部，胳膊也被打伤了，其儿子的脚也受伤，流血了；6、被害人谢某己的陈述，证明2015年5月2日其侄子结婚当天抓小偷时被小偷打伤左手肘部及抓获被告人的经过；7、证人李某甲及李某乙、谢某甲、谢某乙、谢某丙的证言，均证明与被告人方凯林发生打斗及抓获被告人的经过；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谢某丁、谢某己、谢某戊的伤情均已构成轻微伤；9、被告人方凯林的前科材料及最后一次的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方凯林的前二次判刑情况及释放时间；10、被告人方凯林的供述与辩解，与上述证据相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方凯林入户盗窃，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转化为入户抢劫，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方凯林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方凯林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对他人财产造成侵害，又未造成他人人身轻伤以上伤害后果，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方凯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方凯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原审被告人方凯林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其为入户抢劫错误，其暴力行为发生在户外，被害人家某不属于“户”的范围，原判认定被害人谢某丁的脚趾伤是上诉人拉门所致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认定其在抗拒抓捕时致谢某丁、谢某戊、谢某己三人轻微伤证据不足；3、其还没有开始偷东西便被发现，是在逃跑过程中被被害人一家及邻居围追猛打过程中才出于本能拿东西反抗，原判认定其为入户抢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属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日22时许，上诉人方凯林利用木梯攀爬至位于岳阳市云溪区文桥镇白荆村口上组被害人谢某丁家二楼卧室，伺机盗窃作案，被被害人谢某丁发现并追赶至一楼。在一楼北边后门处，谢某丁及听到动静后从一楼卧室出来帮忙的父亲谢某戊将上诉人方凯林按住，方凯林挣脱后朝一楼南面大门冲，快至大门时，被被害人谢某丁拦腰抱住，此时，谢某丁的母亲李某甲已从屋内到屋外反向拉住大门防止方凯林逃跑，并呼救，上诉人方凯林仍然用力拉开大门冲出门外，在门外台阶处随手拿起一把木椅准备威胁谢某丁等人，木椅被谢某丁的父亲谢某戊及母亲李某甲抢下，在争抢过程中，李某甲额头被椅子磕了一下。上诉人方凯林仍带着抱住其不放的谢某丁奋力向禾场冲去，在禾场地上捡起一根不锈钢管，与谢某丁的父母谢某戊、李某甲及从相邻住房赶来帮忙的谢某丁的叔叔谢某己一家人对抗。抓捕期间，被害人谢某丁的右脚大脚趾受伤，上诉人方凯林持不锈钢钢管将谢某己、谢某戊打伤，经鉴定谢某丁、谢某己、谢某戊的伤情为轻微伤。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凯林入户盗窃被发现，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根据本案证据，上诉人方凯林在被害人谢某丁家屋内被发现，被谢某丁抱住后，并未对被害人谢某丁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而是挣扎冲出门外逃跑，其实施暴力行为发生在屋外，虽然被害人谢某丁家屋外是围栏围起的院落，但属三户人家共用的公共院落，其独立性、私密性、排他性较弱。法律将“入户抢劫”作为加重型抢劫并处以更重的刑罚，是基于“户”为供他人家庭生活、相对隔离，私密性较强的场所，当发生抢劫犯罪时被害人不易与外界联系而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被害人遭受侵害的危险程度远远大于一般的户外抢劫，而公共院落内的抢劫犯罪危险性明显小于一户人家所独有的院落，本案事实亦显示，当上诉人方凯林冲出门外与被害人一家发生对抗时，同一院落的相邻住户已赶来帮忙，综上，本案中被害人谢某丁家屋外的院落不宜认定为“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入户实施盗窃被发现，行为人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如果暴力或暴力胁迫行为发生在户内，可以认定为入户抢劫；如果发生在户外，不能认定为入户抢劫，故上诉人方凯林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入户抢劫”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方凯林在抗拒抓捕过程中，使用了暴力行为，证据亦证明打到了被害人谢某戊及谢某己，二人受伤与其暴力行为有因果关系，被害人谢某丁的伤根据证据不能证明系方凯林使用暴力行为所致，但仍属于在抓捕上诉人方凯林的过程中所受的伤，故方凯林提出认定三被害人的伤与其行为有关的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方凯林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上诉人方凯林在着手实施犯罪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取得他人财产，又未造成他人人身轻伤以上后果，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方凯林到时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属坦白，可从轻处罚。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综合考虑上诉人方凯林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悔罪表现等，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5）云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方凯林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5）云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方凯林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方凯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学良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蒋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