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刑初7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洪超，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磐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磐石市东宁街道。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磐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静岩，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洪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德芳、张一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洪超及其辩护人赵静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洪超于2017年4月17日14时许，在磐石市东宁街磐石宾馆院内，与被害人赵某甲因其曾持刀恐吓李女儿之事发生口角继而厮打，李遂持尖刀猛刺赵面部、颈部、胸部、背部及左上臂数刀，致赵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赵某甲系被锐器致伤面部、颈部、胸背部及左上肢，致双肺破裂，颈外动脉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李洪超于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并认为，被告人李洪超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洪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害人赵某甲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2.被告人李洪超投案自首；3.被告人李洪超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洪超父亲李某甲向赵某甲（被害人，殁年51岁）的姐姐赵某乙借款，2013年3月，赵某乙告知李某甲已将借款本息转让给赵某甲。为索要借款，赵某甲先后多次将李某甲强行带至磐石市东山烈士墓、殡仪馆等地进行威胁，并在李某甲经营的宾馆内无偿吃住近一年。2017年4月16日14时许，赵某甲在李某甲家索债时，持刀恐吓李洪超女儿李某乙（2012年4月11日出生）、李某丙（2013年8月13日出生），将李某丙吓哭，李洪超妻子安某某（怀孕22周）与赵某甲理论时，赵某甲打安某某脸部一下。当晚，李洪超得知此事，决定与赵某甲理论。2017年4月17日14时许，李洪超在家中听到赵某甲与李某甲争吵，因知道赵某甲平日带刀，遂准备一把折叠刀，下楼与赵某甲理论，双方发生争吵，李洪超掏出刀，刺赵某甲面部、颈部、胸部、背部及左上臂多刀后去公安机关投案。赵某甲系被锐器致伤面部、颈部、胸背部及左上肢，致双肺破裂，颈外动脉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磐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证明：现场位于吉林省磐石市东宁街。现场提取一把白色单刃折叠刀，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两处血迹。
该卷所附现场图及照片，经被告人李洪超当庭质证，确系作案现场。
2.指认笔录证明：李洪超指认作案现场及拿刀地点;指认作案工具及作案时穿的衣、裤、鞋。
3.现场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李洪超作案过程。
4.物证及照片证明：黑色单刃折叠刀一把，白色单刃折叠刀一把。
经当庭质证，黑色单刃折叠刀系被告人作案工具，白色单刃折叠刀系被害人赵某甲持有刀具。
5.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磐）公（法医）尸检字[2017]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赵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面部、颈部、胸背部及左上肢，致双肺破裂，颈外动脉破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7]39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赵某甲血与越某（赵某甲前妻）血及赵某丙（赵某甲儿子）血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证明本案死者系赵某甲；现场提取血迹和两把折叠刀上提取血迹与赵某甲血迹STR分型一致。
7.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洪超系自动投案。
8.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洪超、被害人赵某甲自然情况。
9.户口簿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洪超长女李某乙系2012年4月11日出生，次女李某丙系2013年8月13日出生。
10.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及产科门诊手册证明：安某某2017年5月8日停经24周4天，住院终止妊娠。佐证2017年4月16日怀孕22周。
11.磐石市医院医生交接班记录证明：被害人赵某甲于现场死亡。
12.证人李某丁证言证明：2017年4月16日下午，其在李洪超父亲李某甲家车库开的麻将馆门口坐着，李洪超妻子安某某领俩孩子往出走，赵某甲用刀恐吓孩子，二人对骂，赵用手划拉安脸一下，被拉开。2017年4月17日下午，其和赵某甲在麻将馆，邱某某进屋，赵让邱帮忙算7万元钱三分利，三年多少利息，邱说7万余元，赵走出麻将馆和李洪超说：“你媳妇不懂事，你好好教育教育，你要教育不了，我给你教育。”李洪超和赵某甲吵起来，其看见赵某甲手放在别刀位置往前走，李洪超也扑向赵某甲，出屋看见赵某甲躺在地上，身下都是血，遂拨打120，李洪超被李某戊等人拽到旁边。案发当天赵某甲腰部别一把浅棕色刀把的折叠刀，赵某甲平日随身带刀，车里也有刀。李某甲欠赵某甲姐姐30万元，清账时共还了52万元多，但赵某甲提出30万元本金的利息，利滚利又产生7万元利息，最终李某甲给赵某甲打7万元欠条。为索债，赵某甲在李某甲宾馆住了一年多，经常开车把李某甲拉走，很晚才送回来，宾馆停业后，赵某甲又每天来李某甲的麻将馆索债，天黑后才走。
13.证人邱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4月17日下午，其在李某甲家车库开的麻将馆玩，赵某甲让其帮忙算7万元钱三分利，三年利息多少，其说7万多元。赵某甲说：“一会儿我找李老三（李某甲）唠唠，这么多年欠这些钱还不给，让他给我个说法，不行的话我就整他。”然后出去，不一会，外面有人喊，其出屋看见赵某甲躺在地上，身下都是血，身边有一把浅棕色刀把折叠刀，这把刀是赵某甲平日别在腰间的，李某戊在旁边抱着李洪超。120来后说赵某甲已死亡，李某戊带李洪超投案。其听说李某甲欠赵某甲姐几十万元，后来赵某甲帮着要账，李某甲还赵某甲几十万了，现在还欠7万元，为索要欠款，案发前一天，赵某甲拿刀恐吓李洪超家孩子，和李洪超媳妇打起来了。
14.证人李某戊证言证明：其系李洪超叔叔，李洪超父亲李某甲欠赵某甲姐姐30万元，连本带利已还53万元，但赵某甲又利滚利算出7万元。2017年4月16日下午，赵某甲为索债，拿刀恐吓李洪超孩子，安某某和赵某甲发生争吵。次日14时许，其在家听到李洪超母亲裴某某喊，出屋看见赵某甲躺在地上，李洪超拿刀攮赵某甲前胸，其与裴某某、邱某某抱住李洪超。120来后说赵某甲已死亡，其开车带李洪超投案。在车上其问攮人的刀哪来的，李洪超说因为赵某甲常年身上带刀，怕打起来吃亏，所以准备了刀。
15.证人汤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4月17日14时许，其在李某甲家车库门口看见李洪超拿刀刺赵某甲前胸二刀，其把李洪超手里的黑色折叠刀抢下扔到车库门口，后李某戊带李洪超投案，并证实赵某甲平日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
16.证人高某、焦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4月17日14时许，二人在李某甲家麻将馆，听见外面有打仗声，出去看见赵某甲躺在地上，脖子上有血，裴某某和李某戊抱着李洪超，高某拨打120，并和李某戊一起送李洪超投案。
17.证人裴某某证言证明：其系李洪超母亲。丈夫李某甲曾借赵某甲姐姐30万元，三分利，已还53万余元，赵某甲说还欠利滚利产生的7万元利息。赵某甲为索要欠款，在李某甲经营的磐石宾馆无偿吃住一年多，有时堵宾馆门，锁宾馆餐饮大厅，使宾馆无法正常营业，经常开车把李某甲拉到烈士墓、殡仪馆，很晚才放回家，宾馆停业后，赵某甲继续来其家索债。2017年4月16日下午，赵某甲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恐吓李洪超两个女儿，把李洪超二女儿吓哭。次日14时许，李洪超与赵某甲理论时发生争吵并厮打，其拉开李洪超，看见赵某甲身上有血。
18.证人赵某丁证言证明：其系磐石市医院急救科大夫，2017年4月17日14时许，其与护士到磐石宾馆现场，看见一中年男子躺在地上，经检查已临床死亡。
19.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其系李洪超父亲，欠款及索债经过与证人裴某某证言基本一致。2017年4月16日14时许，其听到安某某和赵某甲吵起来，赵某甲打安某某一嘴巴，其上前拉开，安某某说赵某甲拿刀吓唬孩子。赵某甲身上常年带刀，车里还有几把刀，赵某甲以前就拿刀吓唬过李洪超孩子。
20.证人安某某证言证明：其系李洪超妻子。2017年4月16日14时许，其和两个孩子在楼下玩，赵某甲拿刀恐吓孩子，把二女儿吓哭，其与赵某甲理论，赵某甲打其左脸一巴掌，后被他人拉开。当晚，大女儿和李洪超说起此事。
21.证人白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4月16日，赵某甲因为用刀恐吓李洪超两个孩子，与李洪超妻子安某某发生矛盾，赵某甲用手划拉安某某脸一下，并证实赵某甲平日在裤腰上别把刀。
22.证人赵某乙证言证明：李某甲欠其钱，因其欠弟弟赵某甲27万元，便将债权转让给赵某甲。
23.证人李某己证言证明：其知道李某甲欠赵某甲姐姐30万元，后转变为欠赵某甲，到案发日止，李某甲一共还赵某甲52万元，但赵某甲说22万元利息又产生7万元利息。为索要欠款，赵某甲在宾馆白住了一年。赵某甲平日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
24.证人孙某某、刘某证言证明：二人曾在磐石宾馆打工。赵某甲为要债，在磐石宾馆无偿吃住一年多，经常带人把李某甲强行带走，并采取锁宾馆餐饮部的方式强迫李某甲还钱。
25.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其系赵某甲亲属。因赵某甲欠其钱，其曾陪赵某甲向李某甲要债。
26.证人赵某丙证言证明：其系赵某甲儿子。案发后，其在家找到李某甲的两张借条，一张7万元，一张15万元。
27.证人项某证言证明：其系赵某甲妻子。2017年4月17日14时许，其得知赵某甲被杀，其知道李某甲欠赵某甲钱，赵某甲在李某甲经营的宾馆住过。
28.被告人李洪超供认：2017年4月16日晚，其得知赵某甲拿刀恐吓孩子，把二女儿吓哭，并打怀孕的妻子一嘴巴，其很生气。2017年4月17日14时许，其看到赵某甲来要债，遂想找赵某甲理论，因赵某甲平日带刀，其到渔具兜取一把黑色刀刃的折叠刀下楼说：“赵哥，我爸欠你钱我又不欠你钱，昨天你为啥拿刀吓唬我家孩子，跟我媳妇又骂起来了。”赵某甲说：“你那媳妇得管管，她就是个女的，要不是女的我都得揍她。”其说：“我现在就给我媳妇打电话，你揍她一顿。”二人吵起来，其掏出折叠刀，刺赵某甲腹部一刀，赵某甲坐在地上，其连续刺几刀，被他人拉开，刀被抢下，120来后，说赵某甲已死，其坐李某戊车到派出所投案。
综上，被告人李洪超投案后，如实供述作案过程及手段，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吻合；多名证人目击作案过程；有多名证人证明案发起因；现场监控录像录下作案过程；并有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足资认定被告人李洪超故意杀人的事实。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洪超亲属与被害人赵某甲妻子项某、儿子赵某丙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李洪超亲属一次性赔偿项某、赵某丙人民币70万元，该款已提存至本院，被告人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洪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洪超故意杀人犯罪，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连刺被害人多刀，犯罪意志坚决，应依法严惩。但本案系因被害人采取非法方式索债引发，被害人持刀恐吓幼儿，辱骂并殴打孕妇，可以认定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被告人李洪超确有悔罪表现；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李洪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洪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27年4月16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郎 玲
审判员 陈 刚
审判员 梁建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陈 雪
（此件共9页，印4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