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体育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传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霞，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会水，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瑞坚，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德，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忠义，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云东，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在上海北新泾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平原县恒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坊子乡经济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合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卢会水、武忠义、李云东，原审被告平原县恒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德中商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鲁14民申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霞，被申请人卢会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瑞坚、谭刚德，被申请人武忠义，原审被告恒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李云东在监狱服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德中商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驳回卢会水对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卢会水诉武忠义、海达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审判决后，海达公司以武忠义、卢会水涉嫌诈骗为由依法向平原县公安局举报，平原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因迟迟未能将武忠义抓获，案件一直在侦查中。近日，平原县公安局口头通知海达公司，平原县公安局于2016年10月份将武忠义、卢会水抓获，该二人均承认在卢会水起诉过程中，二人串通伪造虚假的事实和证据，骗取了法院的判决，现所有的证据材料均在平原县公安局存档，只能法院依法调取，公安机关才能依法提供。二、卢会水提供的借条和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不是同一款项，海达公司未对借条的借款提供担保。1、卢会水提供的借条中的出借人是卢会水、李士忠、刘振雷等人，但是借款协议书中担保人只是为卢会水个人和武忠义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而不是为其他人给武忠义借款提供担保，可见，借条和卢会水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不是同一款项。2、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对2010年元月至2010年4月20日间的借款汇总后，又重新出具的手续，而不是新产生的借款，海达公司未为该借条中的借款提供担保。3、卢会水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内容是不一致的，一份金额为135万元，约定利息为7.408%，一份金额为50万元，约定月利息为5%，但借条只有一份，金额为180万元。两份内容不同的借款协议不可能出具一份借条，这也证明借条同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三、二审法院判决海达公司对16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并以168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日起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四、卢会水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其支付给武忠义173万元的证据，其中有银行转账凭条的只有95万元，其余的78万元仅有收条并无银行间的汇款转账凭条，海达公司认为这78万元的收条是卢会水同武忠义伪造的。五、借款协议中借款的保证期间已过。1、涉案借款协议对担保期限没有约定，因此担保期间是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担保期间到2011年4月19日，卢会水起诉是在2011年5月24日，已过了担保期间。2、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李云东代表海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是错误的。李云东不是海达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的法人或者委托代理人，李云东无权代表海达公司。借款协议书中担保单位栏中加盖的李文芳的印章，卢会水应当知道向海达公司主张权利找谁。海达公司在2010年9月份发生股东变更，新股东王传文、王传勇接管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传文。新股东接管公司后，卢会水从未向海达公司主张过权利。
卢会水答辩称，一、海达公司所说卢会水“被抓获”、“被立案侦查”纯属恶意造谣中伤，无中生有。海达公司是一个“三无公司”，即：无办公地点、无生产经营场所、无任何生产经营业务。公司所谓的财产是指涉案的30亩土地。该土地使用权是属于恒源公司武忠义的，是用来偿还本案借款的保障。二、海达公司提出的保证期已过的理由不成立。卢会水曾多次向债务人和担保人采取多种方式主张过权利，担保期未过。海达公司原法人李文芳向其子李云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实李云东有权代表海达公司行使法人权利，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平原县公安局对武忠义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卢会水履行了借款协议书，武忠义收到了185万元整，并充分证实借条上的180万元与借款协议书是同一笔款项。2011年9月9日的《还款协议书》、李云东在2010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均能证实上述事实。三、作为担保人和担保单位海达公司代理人双重身份的李云东在2010年12月17日出具《收款条》，该《收款条》所涉及的12万元款项，证人孔某在一审时已出庭作证，转账凭证也已提交法庭，能够证实海达公司提出的只承担161万元的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
武忠义答辩称，180万元的借款是事实，没有疑问。100万元借条虽然是利息形成的，但武忠义与卢会水又形成了协议，武忠义对这100万元借款认可。
恒源公司述称，恒源公司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卢会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武忠义、恒源公司、海达公司、李云东偿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4月19日，卢会水与武忠义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书》，分别约定武忠义向卢会水借款135万元和50万元，利率分别为月7.408%和5%，借款期限均为六个月，约定担保人均为海达公司、李云东，担保方式均为连带责任担保，协议注明：甲方（卢会水）汇款乙方（武忠义）时生效，协议由卢会水、武忠义、李云东署名，并由李云东加盖海达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文芳私章；二、2010年4月20日，武忠义向卢会水出具收款《借条》，载明：今借到卢会水等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1800000.00元）整，所有款项分别在2010年元月份至2010年4月20日以前以现金和汇款方式给我。借款利息、违约责任、担保单位、担保人详见借款协议书。借条由武忠义署名并加按手印；三、海达化工成立于2003年7月7日，原股东为李文芳、ＸＸ乾，其中法定代表人为李文芳；2010年8月公司股东变更为王传文、王传勇，法定代表人为王传勇（实际为王传文），公司股东变更后，各被告均未通知卢会水；四、武忠义至今未偿还卢会水分文借款本息；李云东于2010年元旦前通过齐鲁银行职员孔某代武忠义偿还卢会水借款12万元；五、2009年9月2日，山东省平原永恒化工有限公司与恒源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将山东省平原永恒化工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德州市平原县城光明大街91号，地号为001/005/0145/0的壹万玖仟零陆拾陆点柒平方米土地和房权证号为平字第××号的所有房产，无偿转让给恒源公司，并允许作贷款抵押物或其他任何处理；2010年6月16日，恒源公司与海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山东省平原永恒化工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德州市平原县城光明大街91号，地号为001/005/0145/0的壹万玖仟零陆拾陆点柒平方米土地，无偿转让给海达公司，双方约定土地所有权仍归恒源公司，并约定未经恒源公司同意，不得将土地做任何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武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80000元；并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法定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原告自2010年4月21日始至2010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以16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法定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原告自2011年1月1日始至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被告李云东、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平原县恒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武忠义、李云东、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海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卢会水对海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卢会水提交2010年4月19日100000元、300000元银行转账凭条，2010年4月20日550000元银行转账凭条，2010年4月19日50000元借条各一张及2010年4月19日330000元和2010年4月20日400000元的收据各一张，证实2010年4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后，给付武忠义借款1730000元。上诉人海达公司质证认为没见过这些条，不清楚。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二是李云东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是借条与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是否同一笔借款，上诉人海达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2010年4月20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暂定6个月。即借款到期日为2010年10日20日，自借款到期日开始计算保证期间6个月，而李云东于2010年11月30日通过齐鲁银行职员孔某代武忠义偿还了120000元借款，证明卢会水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权利，故本案没有过保证期间。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签订借款协议时，李文芳系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芳与李云东系父子关系，签订借款协议时李云东持有海达公司的公章及李文芳的个人私章，卢会水有理由相信李云东有代理权，代表海达公司进行民事行为。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卢会水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条及相关借款凭证，海达公司无证据证实借条与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故对海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李云东与海达公司为担保人，故李云东与海达公司对借款协议签订以后的借款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2010年4月20日的借条写明“……所有款项分别在2010年的元月份至2010年4月20号以前以现金和汇款方式给。”而卢会水仅提供了2010年4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后的1730000元的借款凭证，海达公司应对173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李云东已偿还120000元，故海达公司应对168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李云东亦应对161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1）德城商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1）德城商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上诉人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对1680000元及以17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0年4月21日始至2010年11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和以16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0年12月1日始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李云东对1610000元及以17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0年4月21日始至2010年11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和以161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0年12月1日始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上诉人武忠义、李云东和上诉人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卢会水负担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武忠义、李云东和上诉人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卢会水负担1000元。
本案再审立案审查期间，依据海达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平原县公安局对武忠义涉嫌诈骗案卷宗材料。该卷宗材料显示，海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文于2013年9月10日向平原县公安局报案称受到武忠义、李云东等人欺骗。2013年10月24日，平原县公安局决定对武忠义诈骗案立案侦查。
卢会水在2015年2月10日接受平原县公安局询问时称，一共借给武忠义280万元，每次武忠义都给其打欠条。2010年4月份卢会水与武忠义将所打欠条整合为两个欠条。卢会水是通过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借给武忠义的钱。卢会水知道海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李云东的父亲李文芳，但没有去过海达公司。
卢会水在2016年11月1日接受平原县公安局询问时称，2009年底，武忠义开始从卢会水处借钱，截至2010年4月份，经算账，武忠义共欠卢会水本息50万元左右。2010年4月18日，武忠义与卢会水签订135万元的借款协议，签订协议当日和次日将135万元给付了武忠义。关于2010年4月19日的135万元借款协议，卢会水称，这135万元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关于2010年4月20日的180万元借条，卢会水称，2010年4月18日与武忠义签订135万元借款协议后，因没有那么多钱，只借给了武忠义130万元，加上之前借给武忠义的50万元，一共借给武忠义180万元。关于2010年12月20日武忠义书写的100万元借条，卢会水称，截至2010年12月20日，18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100万元，卢会水就让武忠义打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是6个月。关于武忠义书写的25万元、40万元、36万元、34万元四张收条，卢会水称，因为武忠义欠卢会水100万元利息，2011年5月份卢会水向法院起诉后，法院要求卢会水提交武忠义收到卢会水100万元款项的证据，卢会水就让武忠义一次性后补了上述四张收条。关于卢会水于2012年12月20日向武忠义出具的35万元收据，卢会水称，截至2010年12月20日武忠义共欠利息100万元，因为武忠义之前写了135万元的借条，为了冲抵多出来的35万元，就由卢会水为武忠义出具了35万元的收据，其实武忠义当时并未还款。另外，卢会水称一共借给武忠义180万元本金，截至2010年12月20日武忠义共欠卢会水180万元本金和100万元的利息，法院判决武忠义偿还的本金加利息及迟延履行金共计704万元。
武忠义在2016年10月31日接受平原县公安局讯问时称，2009年10月20日，武忠义与卢会水在李云东位于济南的办公室签订了50万元借款协议，卢会水交付的50万元部分偿还武忠义欠李云东款项，部分给付的现金，部分转到武忠义账户。关于2010年4月18日135万元的借款协议，武忠义称，2010年4月18日，武忠义从卢会水处借款135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该135万元扣除了之前50万元借款利息15万元，剩余的120万元卢会水通过银行转账转到武忠义的银行卡上。关于2010年4月19日的135万元借款协议，武忠义称，这个借款协议是卢会水让武忠义写的，当时卢会水没说为什么要改日期，武忠义也未问。关于2010年4月20日的180万元的借条，武忠义称，武忠义共从卢会水处借款两次，共计185万元，2010年4月20日卢会水要求武忠义将之前的50万元借款和135万元借款写成了180万元借款总条。关于2010年12月20日的100万元的借条，武忠义称，2010年12月20日卢会水到平原找到武忠义，称因武忠义欠卢会水100万元利息未还，要求武忠义又写了100万元的借条。
海达公司对本院在平原县公安局调取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卢会水对2016年11月1日其在平原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无异议。武忠义对2016年10月31日其在平原县公安局所作的讯问笔录无异议。恒源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案再审期间，卢会水向本院提交2011年9月25日的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由卢会水、武忠义、李云东签订，用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对几份借款协议及借款总额315万元均认可，并承诺直到款项结清后担保方才可以解除担保责任。海达公司质证称，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还款协议上涉及的债权金额为315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数额不相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还款协议上的内容与卢会水、武忠义的陈述相矛盾。武忠义质证称，还款协议是真实的。恒源公司质证称，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云东在接受本院调查时称，还款协议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协议的内容是虚构的，上面的315万元不是本金，具体怎么得来的记不清了。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在平原县公安局调取的卢会水于2016年11月1日在平原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武忠义于2016年10月31日在平原县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笔录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卢会水和武忠义的陈述可以证明以下事实：武忠义于2009年开始向卢会水借款，共计50万元。2010年4月18日，卢会水又与武忠义签订135万元的借款协议，并交付部分借款（武忠义称135万元中有3万多元没给），协议由武忠义、卢会水签字，担保人李云东签字并由李云东代表海达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李文芳的名章。2010年4月19日，武忠义与卢会水又签订135万元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与前一天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一致，但该协议未履行。2010年4月20日，武忠义按照卢会水的要求将2009年的50万元借款和2010年4月18日的135万元借款整合为一张180万元的借条，武忠义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李云东于2010年11月30日通过齐鲁银行职员孔某代武忠义向卢会水偿还了12万元借款。2010年8月12日，海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免去李文芳在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王传文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同年9月8日，海达公司在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传文。卢会水提交的2011年9月25日的还款协议由卢会水、武忠义、李云东三人签订，庭审中卢会水、武忠义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李云东在接受我院调查时也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借款的数额问题；2、海达公司应否为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涉案借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卢会水和武忠义在平原县公安局所作的陈述，结合武忠义于2010年4月20日向卢会水出具的180万元的借条以及2011年6月20日、2011年9月25日的还款计划、还款协议等证据，足以认定武忠义向卢会水借款180万元的事实。2010年11月30日李云东通过齐鲁银行职员孔某代武忠义向卢会水偿还了12万元借款，卢会水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因此涉案借款尚有168万元未偿还。由于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过高，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借款人武忠义、担保人李云东对涉案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均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武忠义应当偿还借款，李云东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海达公司应否为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签署时，李云东代表海达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以及海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文芳的名章。由于李云东与李文芳系父子关系，且李云东对海达公司的公章及李文芳的个人名章实际掌控，以及李云东与卢会水的交往关系，足以使卢会水相信李云东有权代表海达公司，李云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海达公司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但是，借款协议签订后，海达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免去李文芳在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王传文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同年9月8日，海达公司在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传文。此时，李文芳已经不是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东对海达公司也不再实际掌控。李云东于2010年11月30日通过齐鲁银行职员孔某代武忠义向卢会水偿还12万元借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卢会水向海达公司主张过权利。卢会水提交的2011年6月20日的还款计划以及2011年9月25日的还款协议上均没有海达公司的公章，李云东在上述两个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海达公司。武忠义向卢会水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0年4月20日，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0年10月20日。由于涉案借款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海达公司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承担担保责任，即保证期限截止到2011年4月20日。卢会水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1年5月24日，超过了保证期间，且没有证据证明卢会水在保证期间向海达公司主张过权利，海达公司关于对涉案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海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德中商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2011）德城商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
二、武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卢会水借款本金1680000元；并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0年4月21日起至2010年11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以16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三、李云东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卢会水对德州市海达化工有限公司、平原县恒源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共计47000元，由武忠义、李云东负担40000元，卢会水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卫国
审判员 赵瑞玲
审判员 张枭烈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