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85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世辉，女，1981年12月3日出生，回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员，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女，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1，男，200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刘某1母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2，男，201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刘某2母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红卫，男，195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费锡幼，女，195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李世辉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刘某1、刘某2、刘红卫、费锡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辉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应当偿还欠款金额的方法错误。刘志强生前向上诉人偿付资金流水中，包含了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判决未予查明。2、被上诉人对刘志强于2016年12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上诉人出借给刘志强8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2017年4月7日，刘志强主动在微信中向上诉人确认应还借款本息946000元，该时间为刘志强过世前最后确认时间节点，被上诉人所述偿还借款行为均发生在该时间节点之前。截止2017年4月7日，86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已达4个月，按本金86万元，月利率2分5计算，本息刚好946000元，印证了86万元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该次聊天之后，刘志强未有还款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偿还欠款本金80.53万元错误。3、认定刘志强向上诉人借款共计242万元错误。刘志强生前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一审期间仅回忆起部分借款，仅提交了部分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因案件本身与此前借贷无关，上诉人无法预料一审法院会以该“减差”方式计算被上诉人应偿还的欠款金额，故未全面收集出借资金给刘志强的证据材料。二审期间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刘志强生前向上诉人借款的金额远超242万元。4、认定刘志强2016年12月18日、2017年1月20日偿还借款与本案的86万元相关是错误的。刘志强尾号为0471建行账户于2016年12月18日转付给上诉人的20万元、62500元，系偿还2016年10月18日所借的25万元本息，该笔借款期限2个月，利率2.5%，因此本息合计为262500元；2017年1月20日向上诉人转付1万元、1月21日转付20万元、25日转付10万元，系偿还2016年12月26日所借的30万元，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20天，利息2分5，其中1万元为利息加逾期利息。5、认定刘志强向上诉人借款无息是错误的。上诉人将资金出借给刘志强，目的是为了收取利息回报，刘志强生前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均注明了利息（率），标准均在2分至2分5之间，该利息标准亦符合民间融资市场行情。6、认定涉案《借条》利息约定不明确是错误的。本案如对《借条》上“利息2分5”有不同理解，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穷尽解释手段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而不应简单以“未注明系月息或年息”为由认定为“约定不明”，以致得出错误结论。利率“约定不明”应当仅限于通过解释仍无法确定利率标准的情况，《借条》中明确约定了标准为“利息2分5”，该标准是明确的，至于是“月息”还是“年息”，则可以通过合同法规定的解释方法、交易习惯、借款期限等方式予以确定。并且根据2017年4月7日刘志强去世前与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最后一次沟通，确定为本息共计946000元，经计算，“利息2分5”是指月利息。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对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采信，并且上诉人也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等证据予以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起诉时已主动将《借条》中约定的月利息2分5调整为2分，其调整的利息是符合相关规定的。法院应当以月息2分为标准，依据相关法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会依法申请再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反而能证明刘志强借的钱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家庭开支需求，这些债务都是刘志强的个人债务，刘志强借的钱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被上诉人不清楚刘志强和李世辉的经济往来，并且聊天记录也显示李世辉和刘志强向被上诉人隐瞒了借款的事实，因此李世辉与刘志强有串通行为，被上诉人不清楚两人的经济往来。李世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某、刘某1、刘某2、刘红卫、费锡幼向李世辉归还借款本金86万元及利息10.32万元；2、杨某、刘某1、刘某2、刘红卫、费锡幼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刘志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6月16日结婚，后于2017年3月30日离婚。杨某与李世辉系同事关系，刘某1、刘某2系刘志强与杨某婚生子，刘红卫系刘志强生父，费锡幼系刘志强母亲。刘志强于2017年4月死亡。2016年12月9日，刘志强向李世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世辉人民币86万元，借款时间3个月，利息2分5。”同日，李世辉向刘志强账户汇款40万元；2016年12月13日，李世辉向刘志强账户汇款46万元。杨某向法庭举证，证明在上述借条出具后，刘志强向李世辉及其丈夫王璞转账共57.25万元，其认为应作为该笔借款还款记录。李世辉称其与刘志强自2016年有多次借款及还款，上述57.25万元系归还之前刘志强所借款项。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给予双方举证期限补充举证。通过双方提供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自2016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18日，李世辉多次向刘志强汇款，共向刘志强汇款242万元，刘志强多次向李世辉汇款，共向李世辉及其丈夫账户汇款161.47万元。李世辉另提交刘志强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李世辉30万元，借款时间20天，利息2分5。”李世辉自认该借条所载借款刘志强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李世辉提供刘志强出具的借条，李世辉先后通过转帐的方式向刘志强的账户汇入86万元，金额与借条相符。李世辉另举证证明双方在之前有多次汇款记录。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在杨某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李世辉提交的转款凭证、借条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认定刘志强与李世辉存在借款关系。二、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李世辉主张刘志强尚未归还本案借条所载86万元本金及利息，杨某认为刘志强在出具该借条后，向李世辉及其丈夫账户汇款57.25万元，应作为本案的还款。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的举证，李世辉与刘志强自2016年4月开始有多笔款项往来。李世辉亦举证证明刘志强之前曾向李世辉出具借条并借款30万元，自认刘志强已还清之前的借款。综上，因双方不断有金钱往来，故本案所涉借条出具后，刘志强向李世辉汇款无法排除系归还双方之前借款还是本案所涉的借款。自双方开始发生往来即2016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18日，李世辉共向刘志强汇款242万元，刘志强共向李世辉及其丈夫账户汇款161.47万元。因与刘志强出具的借条内容相互印证，故应认定刘志强尚未还清本案借款，上述款项进出差额80.53万元应认定为刘志强尚欠李世辉的欠款。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刘志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李世辉人民币86万元，借款时间3个月，利息2分5。”并未注明系月息或年息，属于约定不明。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李世辉要求杨某、刘某1、刘某2、刘红卫、费锡幼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杨某辩称刘志强生前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但上述理由并非认定刘志强借款为其个人债务的法定理由，杨某未对李世辉与刘志强明确约定系个人债务或刘志强与杨某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进行举证，且本案借款发生在刘志强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刘志强在本案中借款应认定为刘志强与杨某夫妻共同债务。五、刘红卫、费锡幼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世辉欠款805300元；二、刘某1、刘某2、刘红卫、费锡幼在继承被继承人刘志强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杨某第一项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世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32元，由杨某负担15000元，李世辉负担343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世辉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公证书》，拟证明：1、李世辉出借的资金大多是向他人借得，李世辉需要向他人付利息，因为李世辉和刘志强的借款是约定了利息的；2、86万元的借款本息没有偿还，李世辉自2017年3月8日起开始催讨，但一直未受偿；3、杨某对李世辉借钱给刘志强的事是知情的。证据二、《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刘志强于2016年3月29日向李世辉借款9万元、于4月5日向李世辉借款10万元，该借款均未包括在一审认定的242万元之中，一审认定刘志强总共向李世辉借款242万元是错误的。证据三、判例，拟证明约定2分5的利息是月利息，不是年利息或约定不明。被上诉人杨某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实，不发表意见，但该聊天记录里明确了刘志强没有跟杨某讲借款的事情，杨某对李世辉和刘志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不知情的；2、对证据二说明的借贷事实杨某均不知情；3、对证据三，根据《借条》来看，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系上诉人李世辉在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经过公证程序而取得，且该证据拟证明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二中的两笔借款，上诉人李世辉陈述系通过建设银行支借，且刘志强已偿还完毕，而本案认定的借款系通过平安银行支借，故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三不属于证据类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涉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一、本案的借款本金问题。上诉人李世辉主张根据其2017年2月8日、4月1日与刘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志强未归还涉案借款，借款本金应为8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经查，李世辉与刘志强2017年2月8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刘志强问李世辉:“李总，那个86什么时候到期？”；4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世辉对刘志强说：“强强，什么时候有钱了直接打到我账上”。对于2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说明刘志强向李世辉询问涉案的86万元借款什么时候到期；4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则无法证明李世辉催问的是涉案的借款。且在此期间，刘志强与李世辉不断有金钱往来。因此仅凭2017年2月8日、4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认定李世辉关于刘志强未归还涉案86万元借款的这一主张。在双方不断有金钱往来，又无法查明刘志强向李世辉支付的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还是之前借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李世辉向刘志强的汇款与刘志强向李世辉及其丈夫的汇款之间的差额，认定为刘志强尚欠李世辉的欠款，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此，李世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上诉人李世辉称，根据2017年4月7日其与刘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借条上载明的利息系月利率。经查，李世辉与刘志强2017年4月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刘志强对李世辉说：“946000”，该946000是否即为李世辉所称的涉案借款及借款利息的总和，难以确定。故此，李世辉主张借条上载明的利息系月利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世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李世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瑶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