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超越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军嶂村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斌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斐，北京市百瑞（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铸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沪路360号307室。
法定代表人：杨志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翼，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超越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铸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09年12月22日的送货单不是双方真实交易的反映，铸坚公司依此于2009年12月19日开具的五张等额发票，亦与双方严格依据磅码单、送货单开具发票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双方之间没有超过50吨的货物往来，而该笔交易高达169.5吨，且备注中标明等外铁，不属于其生产中所需材料，故该送货单实为税额抵扣需要而虚开相应金额发票，该笔交易实际上并未发生。该笔货款500025元应从双方交易总额中扣除，即双方交易总额为15730941.1元；2、上诉人实际已付货款16088735.3元，已超出双方交易总额，故其已不欠铸坚公司货款。
铸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铸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超越公司立即支付尚欠价款723889.68元并偿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自2006年始，其为超越公司提供生铁。期间，超越公司收货后陆续支付了部分价款，至今结欠价款723889.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铸坚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送货单11张（号码：0047140、日期：2011年9月25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33.16吨、单价4400元、号码：0036521、日期：2011年10月9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28.14吨、单价4400元；号码：0036522、日期：2011年10月14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13.67吨、单价4400元；号码：0036523、日期：2011年10月25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29.80吨、单价4320元；号码：0036524、日期：2011年11月5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17.54吨、单价4250元；号码：0036525、日期：2011年11月5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17.14吨、单价4250元；号码：0036526、日期：2011年11月18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20.86吨、单价4150元；号码：0036527、日期：2011年11月28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27.81吨、单价4050元；号码：0036528、日期：2011年12月9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17.10吨、单价4150元；号码：0036529、日期：2011年12月9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13.91吨、单价4150元；号码：0036530、日期：2011年12月24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28.70吨、单价4130元）、增值税发票15张（2011年9月26日号码：03311782、金额：88000；号码：13564598、金额：57904；2011年10月25日号码：13564606、金额：60148；号码：13564607、金额：44000；号码：13564608、金额：79816；2011年10月27日号码：13564624、金额：85536；号码：13564625、金额：43200；2011年11月23日号码：06393887、金额：74545；号码：06393888、金额：72845；号码：06393889、金额：86652；2011年12月21日号码：06393929、金额：112630.5；号码：06393930、金额：70965；号码：06393931、金额：57726.5；2011年12月26日号码：17458782、金额：82600；号码：17458783、金额：35931），证明其履行供货义务和开票义务；2、一份2012年4月29日的收据存根，证明超越公司支付的该笔承兑5万元已在本案诉请中扣除；3、提供录音资料、律师催款函、快递单、快递查询单，证明其与超越公司进行对账并进行催讨的事实；4、补充提供双方往来的送货单（2008年3月28日至12月22日、2009年2月10日至12月27日、2010年1月8日至12月23日、2011年1月3日至12月24日、2012年1月6日的两张送货单；其中包括一张号码：0032414、日期：2009年12月19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169.5吨、单价2950元、备注：等外铁、收货单位盖章：张斌超、另一张号码：2344067、日期：2011年4月3日、品名及规格：生铁、数量：31.02吨、单价4250元、收货单位盖章：何佳娣）、其他磅码单（1、无锡市新区广源供销储运站广源货场磅码单：号码0001661、日期：2006年3月18日、品名：生铁、数量：13.19吨、单价2390元、何佳娣；号码0000746、日期：2006年6月9日、品名：生铁、数量：12.48吨、单价1960元、不含票价、何佳娣；号码0002302、日期：2006年7月6日、品名：生铁、数量：12.64吨、单价2010元、不带票、何佳娣；号码0002294、日期：2006年7月20日、品名：生铁、数量：13.66吨、单价2010元、何佳娣、不含票价；号码0001169、日期：2006年9月3日、品名：生铁、数量：12.69吨、单价2000元、不含税价、沈军花、何佳娣；号码0001441、日期：2007年12月13日、品名：生铁、数量：15.15吨、单价3460元、不开票价、何佳娣；号码0001621、日期：2007年12月27日、品名：生铁、数量：15.07吨、单价3460元、不含税价、何佳娣；号码0004200、日期：2008年12月3日、品名：生铁、数量：16.89吨、单价2950元、何佳娣；号码0001156、日期：2008年12月6日、品名：生铁、数量：16.35吨、单价3000元、何佳娣；2、无锡市铁南储运联营公司磅码单：号码0001255、日期：2006年2月8日、品名：生铁、数量：14.59吨、单价2110元、何佳娣；号码0001640、品名：生铁、数量：13.25吨、单价2110元、不带票、何佳娣；号码0001641、品名：生铁、数量：12.89吨、单价2110元、不开票、何佳娣；3、无锡市旺交储运有限公司磅码单：号码0014682、日期：2009年3月5日、品名：生铁、数量：14.73吨、单价3200元、何佳娣；4、无锡市铸坚物资有限公司货场磅码单：号码0002695、日期：2011年3月29日、品名：生铁、数量：29.77吨、单价4250元、何佳娣）及增值税发票【2006年5月29日至12月27日开具的11张（金额合计706618.7元）、2007年1月25日至11月28日开具的20张（金额合计1578349.2元）、2008年1月23日至12月28日开具的40张（金额合计2853412.5元）、2009年2月23日至12月23日开具的40张（金额合计2739014元）、2010年4月24日至12月27日开具的42张（金额合计2900384.7元）、2011年1月27日至2012年1月16日开具的73张（金额合计5190766.6元）】。超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补充提供的证据4中的9份磅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对应的送货单，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送货单和磅码单应当相对应，以送货单为准，该9份磅码单中对应的货物其并未收取；对补充提供的证据4中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已做账抵扣，但发票上的数额与货物不一致。有时候货物还没送，就提前开发票，且有的还是多开发票的。对证据4中2009年12月22日的送货单有异议，根据双方交易往来及习惯，双方之间没有超过50吨的货物往来，该笔交易系其为了抵扣要求铸坚公司多开了相应金额的发票，该笔交易实际上并未发生。
超越公司针对其抗辩提交了如下证据：2006年3月6日至2012年4月29日期间的付款明细，其中提供的总分类账中载明“摘要：2007年2月-2008年2月2月6日产量491.35吨、付支票、2月20日有购生铁、4月6日有购生铁……”，证明其共向铸坚公司付款14172524.3元；铸坚公司对此无异议。
一审中，铸坚公司（杨志坚）陈述：其与超越公司自2006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其为超越公司提供铸造用的各种型号的生铁。其负责送货至超越公司，超越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上基本是超越公司法人代表或者其家属签字。送货过后一般都是过段时间支付前期的部分货款。具体发票的金额是根据超越公司的要求开具的，已开发票所对应的货款超越公司并未全部付清。目前其还有20万元的发票尚未开具给超越公司。超越公司（张斌超）陈述：双方业务大概十年左右，铸坚公司为其提供铸造用的生铁。铸坚公司送货一般都是其和其妻子签的，如果两人都不在则由其母亲签字。铸坚公司送货前要先到货场地磅上过磅，货场出具一份磅单，然后铸坚公司和其一起到其厂旁边其他厂里的地磅去核实一下，如果与货场出具的磅单数量吻合，其就在货场出具的磅单上签字。铸坚公司现在提供送货单经其核实与磅单是一致的，所以与增值税发票是一致的。2007年1月25日至2008年3月26日期间的磅码单和送货单因单位搬家丢失。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铸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磅码单、增值税发票及超越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认定铸坚公司与超越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因超越公司对铸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磅码单及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送货单、磅码单或增值税发票均可作为证据采信。虽铸坚公司未能提供2007年1月至2008年3月期间的磅码单或送货单，但根据超越公司举证的付款明细中的总分类账中显示“2007年2月-2008年2月2月6日产量491.35吨、付支票、2月20日有购生铁、4月6日有购生铁……”可以认定该期间双方确实存在供货、付款行为，且该期间的增值税发票均已开具并经超越公司确认做账抵扣，另外送货单、磅码单与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品名、数量及单价等绝大部分内容互相对应，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生铁）均已交付，增值税发票可以作为双方结算凭证。超越公司提出“送货单和磅码单应当相对应，铸坚公司提供的部分磅码单中对应的货物其并未收取，铸坚公司存在提前开票的行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根据铸坚公司已向超越公司开具的226张增值税发票计算总金额为15968545.7元。因双方在2006年2月8日的两张磅码单（号码0001640、0001641）约定“不开票”、2006年6月9日的磅码单（号码0000746）约定“不含票价”、2006年7月6日的磅码单（号码0002302）约定“不带票”、2006年7月20日的磅码单（号码0002294）约定“不含票价”、2006年9月3日的磅码单（号码0001169）约定“不含税价”、2007年12月13日的磅码单（号码0001441）约定“不开票价”、2007年12月27日的磅码单（号码0001621）约定“不含税价”，故该八张磅码单与已开增值税发票无关，应另行计算，金额为262420.4元。该金额与已开票部分相加合计为16230966.1元。扣除经双方确认的已付款14172524.3元，超越公司尚欠铸坚公司的价款显然超过723889.68元。其中虽不排除超越公司在确认的已付款（14172524.3元）外尚有其他已付款，但超越公司未能就此予以举证，同时铸坚公司确认本案主张的价款为最终结欠款，故该院有理由相信超越公司结欠铸坚公司价款723889.68元，铸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虽双方未作约定，但铸坚公司主张以欠款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应属合理，该院亦予以支持。
判决：超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铸坚公司价款723889.68元并偿付该款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9元，诉讼保全费4170元，合计15209元，由超越公司负担。
二审另查明，铸坚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8日。
二审审理期间，经双方对账确认，一审中超越公司主张支付的14172524.3元货款中，应扣除252800元（包括2006年6月10日扣减2万元、2008年5月8日扣减5万元、2008年10月16日扣减8万元、2008年9月23日扣减5万元、2008年5月15日重复记账应扣减52800元）。铸坚公司认为14172524.3元货款中，尚有597500元货款未付，对此超越公司不予认可。此外，超越公司还主张其于2006年1月23日至2007年11月20日支付货款1769011元，铸坚公司仅认可收到1574000元，对剩余195011元不予认可。
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2009年12月22日的送货单所反映的交易有无实际发生；2、超越公司实际已支付的货款金额。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超越公司虽上诉主张2009年12月22日的送货单所反映的买卖交易没有实际发生，但其法定代表人张斌超在该送货单上签字，且送货单记载的金额与其后铸坚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一致，故该笔交易可认定已实际发生。
关于争议焦点2，第一，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597500元货款，本院认为：1、2006年3月6日已付款7500元，铸坚公司主张系替他公司代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该款已付；2、2006年6月10日已付款20万元，实为超越公司2006年6月26日实际支付，属重复计算，故本院不予确认；3、2009年2月1日已付款20万元，铸坚公司主张其收到的系空头支票且已归还超越公司，且提供了2009年1月至3月间其银行流水，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账支票系空头支票，同时转账支票亦存在背书转让等其他未入账可能，故本院不予支持，该项还款应予确认；4、2010年11月2日已付款5万元，铸坚公司主张仅收到4万元，因杨志坚仅签字“收承兑肆万元整”，故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确认该项付款中应扣除1万元；5、2011年1月28日已付款4万元，铸坚公司主张其未签名确认，但有其本人收账签字，且与该账本上其本人其他笔迹均一致，故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该笔付款应予确认；6、2010年11月18日已付款10万元，铸坚公司主张已将其中2万元代超越公司支付于案外人，但账单显示，杨志坚在该条记录处签字确认，且也未有证据证明超越公司与案外人存在资金往来，故本院不予支持，该10万元已付款予以确认。综上，该存在争议的597500元货款超越公司已支付387500元。
第二，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195011元货款，本院认为：1、2006年1月23日、2006年1月24日超越公司先后支付的90011元、10万元，铸坚公司主张其于2006年2月8日才成立，两笔款项实系杨志坚作为案外公司业务员代收，但经查铸坚公司早在2005年11月18日即已成立，铸坚公司提供的代其他公司向超越公司送货的单据也无法与该两笔货款一一对应，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两笔付款应为涉案货款；2、2007年6月11日超越公司支付的5000元，账本处虽未有杨志坚签字，但有“收现金伍千元整”字样，与该账册杨志坚笔迹一致，故该笔付款应为支付的涉案货款。综上，该存在争议的195011元货款超越公司已全部支付。
故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无争议的已支付货款，超越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15478735.3元，涉案货款合计16230966.1元，故剩余未支付款项仍超过铸坚公司所主张的723889.68元。
综上所述，超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9元，由无锡超越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科
审判员 蒋依澄
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