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3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地址：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沄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会金，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磁县磁州镇建设路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丽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雷，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磁县讲武城镇王家店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李篷，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常秀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丽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丽红。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志芬，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雷，男，199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磁县讲武城镇王家店村**组***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人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5）磁民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7月17日7时许，被告张雷驾驶宇航公司所有的冀D×××××号小型轿车，沿磁县友谊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磁县中盛国贸南侧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原告常秀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追尾相撞，造成原告常秀荣和电动自行车上的乘坐人燕少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10日，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磁公交认字（2015）第0008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常秀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燕少义无责任。该事故中，肇事车辆冀D×××××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中国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止，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该公司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载明，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
燕少义受伤后，先后在磁县人民医院和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44天，诊断为：外伤性脑出血等症，共支出医疗费125036.12元。2015年8月30日出院时，燕少义处于昏迷状态，医院建议继续治疗，家属表示放弃治疗。2015年8月31日，燕少义死亡。燕少义住院期间，由长女燕丽霞护理，燕丽霞和燕少义均为城镇居民。原告提交了交通费票据158.8元。为证明护理费的计算，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金港大厦职工安置协议书一份，意在证明2015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燕丽霞在该大厦经营女装商品；2、邯郸金港大厦金港女人街商管部的证明一份，意在证明2015年7月8日至2015年9月10日燕丽霞请假，其商铺未营业。
原告常秀荣受伤后，在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出医疗费5482.64元，诊断为：腰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头颅枕部软组织损伤等症。原告常秀荣住院期间，由次女燕丽红护理，燕丽红和常秀荣均为城镇居民。2015年8月14日，经磁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原告常秀荣的三轮电动车损失为1605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00元。原告常秀荣提交了时间为2015年8月1日、2日的邯郸市第一医院医疗费票据2张，药品名称为人血白蛋白，计1515元，但是原告常秀荣病例上没有显示人血白蛋白用药。
另查明，原告常秀荣系死者燕少义妻子，原告燕丽霞系死者燕少义长女，原告燕丽红系死者燕少义次女，燕少义出生于1947年10月1日。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为24141元，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239元。
原审认为，死者燕少义的丧葬费为23119.5元（上一年度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2）；死亡赔偿金，赔偿12年，为289692元（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为24141元×12年）；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0元；医疗费为12503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住院44天计算，为2200元（50元×44天）；护理费，因原告未能提交护理人员务工单位的营业执照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910.15元（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24141元÷365天×44天）；交通费，酌情认定150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共计493107.77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7236.12元；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365871.65元。
原告常秀荣的医疗费，为548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住院20天计算，为1000元；护理费，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322.79元（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24141元÷365天×20天）；车损1605元；评估费100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共计9510.43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482.64元；护理费、评估费共计1422.79元；车损1605元。原告提交了时间为2015年8月1日、2日的邯郸市第一医院医疗费票据2张，药品名称为人血白蛋白，计1515元，但是原告常秀荣病例上没有显示人血白蛋白用药，不能证明是原告因此次事故支出的医疗费用，不予采信。
本案中，公安机关对此次事故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雷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常秀荣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客观真实，合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该事故中，冀D×××××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中国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应当先由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由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燕少义和原告常秀荣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3718.76元（127236.12元＋6482.64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该项损失，应按比例进行赔偿，即：赔偿死者燕少义9515.25元（127236.12元×10000元／133718.12元），赔偿原告常秀荣484.75元（6482.64元×10000元／133718.12元）。燕少义和原告常秀荣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损失为367294.44元（365871.65元＋1422.79元），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两人的损失，故应按比例进行赔偿，即：赔偿死者燕少义109573.89元（365871.65元×110000元／367294.44元），赔偿原告常秀荣426.11元（1422.79元×110000元／367294.44元）。燕少义和原告常秀荣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605元，能够足额赔偿，故原告常秀荣的车损1605元，由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在该项下赔偿。综上，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常秀荣2515.86元，赔偿死者燕少义119089.14元。
本案中，被告张雷系被告宇航公司雇佣的司机，故张雷的责任应由宇航公司承担，故被告张雷的赔偿责任应有被告宇航公司承担。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张雷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常秀荣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原告常秀荣承担30%的责任，被告宇航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宜。死者燕少义的损失共计493107.77元，在被告中国财保公司赔偿119089.14元后，剩余损失计374018.63元，被告宇航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261813.04元。原告常秀荣的损失共计9510.43元，在被告中国财保公司赔偿2515.86元后，剩余损失计6994.57元，被告宇航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4896.20元。冀D×××××号小型轿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200000元，不能足额赔偿燕少义和原告常秀荣的损失，故应按比例进行赔偿，即：赔偿死者燕少义196328.44元（261813.04元×200000元／266709.24元），赔偿原告常秀荣3671.56元（4896.20元×200000元／266709.24元）。因被告宇航公司没有购买不计免赔，依照保险条款规定，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在应赔偿死者燕少义196328.44元的基础上免赔15%，即只赔偿166879.17元（196328.44元×85%），免赔29449.27元；同理，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在应赔偿原告常秀荣3671.56元的基础上免赔15%，即只赔偿3120.83元（3671.56元×85%），免赔550.73元。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免赔死者燕少义的29449.27元，免赔原告常秀荣的550.73元，由被告宇航公司承担。被告宇航公司本应赔偿死者燕少义261813.04元，减去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166879.17元，实际赔偿94933.87元。被告宇航公司本应赔偿原告常秀荣4896.20元，减去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3120.83元，实际赔偿1775.37元。
被告中国财保公司辩称承保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在商业险保险中减免15%的不计免赔，经查与该车的投保合同和保险条款相符，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告诉讼请求过高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张雷、宇航公司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9089.14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常秀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车损、评估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515.86元；三、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6879.17元；四、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常秀荣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120.83元；五、限被告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94933.87元；六、限被告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775.37元；七、驳回原告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负担3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不当，未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进行质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无证据证明燕少义死亡的事实，医疗费中有××的费用应予扣除，燕少义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应予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的不当之处，依法改判。
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雷不是我公司雇佣的司机，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并非全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赔偿费用标准过高。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没有按照法律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开庭审理。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医疗费，因交通事故加重了受害人原有××的程度，所发生的费用是与交通事故有关联的，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哪些与治疗交通事故伤害无关，因此一审判决医疗费的承担正确。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案外人肇事出租车冀D×××××实际车主吝红兵提交了其与上诉人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和其与肇事司机张雷父亲张树军签订的《租赁合同》各一份，用于证明肇事出租车的实际车主是吝红兵，该出租车挂靠于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并将该出租车租赁给了张雷的父亲张树军，并由张树军经营，事故发生时由张雷驾驶，张雷具有驾驶资格。被上诉人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对上述证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张雷和磁县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认为应当由张雷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磁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出具的燕少义死亡证明均无异议。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因本案交通事故给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关于本案一审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适用程序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受害人燕少义的死亡事实不持异议，开庭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二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事实问题。虽然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损失并非都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常秀荣、燕少义受伤住院，燕少义治疗无效死亡，一审判决据此计算常秀荣受伤、燕少义死亡的损失并无不当；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因张雷驾驶的出租车是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使用权，张雷也具有驾驶资格，也无证据证明肇事车所有人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张雷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当对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张雷驾驶的肇事出租车挂靠于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应对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5）磁民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七项；
二、变更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5）磁民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张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常秀荣、燕丽霞、燕丽红各项损失共计94933.87元，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变更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5）磁民初字第214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张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常秀荣各项损失共计1775.37元，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50元，磁县宇航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2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子勇
代理审判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张 仑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樊书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