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惠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朝周，男，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小学文化，住惠来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0日被羁押，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惠来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彦清、许骅杰，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来县人民法院审理惠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朝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5224刑初2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朝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张朝周在惠来县隆江镇宫山后坡村与曾某因垃圾倾倒问题发生争吵。期间，又因宗族坟墓迁移问题在与曾某、被害人张某1等人发生争吵时，张朝周用手中的锄头捅打张某1的胸部，致张某1受伤倒在地上，张某4、曾某见状拿着水管与张朝周对打，后被附近围观的村民劝开。张某1被打后脸色发紫、身体不适，被送往惠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经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系因心脏传导系统病变而死亡，生前纠纷引发的情绪激动是导致死亡的诱发因素；张朝周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张某4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曾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经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系因心脏冠脉及传导系统病变急性发作死亡，情绪激动、体表轻微外伤等因素为导致死亡的诱因；扣押被告人张朝周的钉板镐木柄上的擦拭物、扣押张某4的铁棍1上的擦拭物、扣押张某4的铁棍2上的擦拭物STR分型与张朝周的血样STR分型相同；提取死者张某1儿子张某5、张某6的血样进行DNA检验，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5、张某6与死者张某1均符合亲生关系。
经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张某1心脏传导系统退行性变的相关病理学改变：（1）窦房结细胞变性、数量减少、间质重度纤维化，（2）房室结细胞变性、外带细胞数量减少，（3）希氏束分叉部细胞变性；2.多器官淤血（脑、心、肺、肝、肾、脾、胰）。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朝周无视国家法律，因故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2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朝周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朝周上诉称被害人张某1的死亡不是其直接造成的；原审没有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不当；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张朝周与张某1的争吵及互打仅是导致张某1死亡的诱发因素，张朝周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张朝周有自首情节；张某1对引发本案及造成后果有过错责任；张朝周在本案中被打致轻伤二级，也是被害人；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0日16时许，上诉人张朝周在惠来县隆江镇宫山后坡村与曾某因垃圾倾倒问题发生争吵。期间，又因宗族坟墓迁移问题与曾某、被害人张某1等人发生争吵，张朝周用手中的锄头捅打张某1的胸部，致张某1倒在地上，张某4、曾某见状拿着水管与张朝周对打，后被附近围观的村民劝开。张某1被打后脸色发紫、身体不适，被送往惠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经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张某1心脏传导系统退行性变的相关病理学改变：（1）窦房结细胞变性、数量减少、间质重度纤维化，（2）房室结细胞变性、外带细胞数量减少，（3）希氏束分叉部细胞变性；2.多器官淤血（脑、心、肺、肝、肾、脾、胰）。
经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系因心脏冠脉及传导系统病变急性发作死亡。情绪激动、体表轻微外伤等因素为导致死亡的诱因。
经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朝周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张某4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曾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等。载明2017年3月20日18时许，惠来县公安局隆江派出所接宫山管区张某3报称：当天16时许，其胞弟张某1因坟山纠纷被宫山管区张朝周打伤，当天18时许，张某1被送至惠来县人民医院时已死亡。当天21时许，犯罪嫌疑人张朝周主动到惠来县公安局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载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20日22时0分至23时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惠来县隆江镇宫山管区后坡村天后宫庙北面小埕。现场没有发现有关的痕迹物证。
公安机关对上述现场拍摄照片，并经上诉人张朝周当庭辨认，确认无误。
3.惠来县公安局扣押清单。载明2017年3月24日从上诉人张朝周处扣押铁质锄头刃1把、木质锄头柄1把；从张某4处扣押铁质水管4支。上述铁质锄头刃和木质锄头柄的照片，经上诉人张朝周辨认，确认无误。
4.鉴定文书。
（1）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粤公（司）鉴（法）字[2017]04001号《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报告书》。载明公安机关将死者张某1的脑、心脏、肺脏、肝脏、肾脏、胰腺、脾脏送检，鉴定意见：心脏传导系统退行性变的相关病理学改变：①窦房结细胞变性、数量减少、间质重度纤维化；②房室结细胞变性、外带细胞数量减少；③希氏束分叉部细胞变性。多器官淤血（脑、心、肺、肝、肾、脾、胰）。
（2）广东省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某（司）鉴（法尸）字[2017]05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法尸）字[2017]07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张某1上唇人中处可见1.5×1cm范围内的多条弧形表皮剥脱伴附着少量血污；胸骨柄中段见2×3cm范围的片状皮下出血；右肘部下方可见4×6cm片状挫擦痕。尸体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胸前区于胸骨柄中段见2×2cm范围的表浅皮下出血，未达肌层；肋间肌均未见出血，胸骨、双侧肋骨未见骨折，双侧胸腔无积血、积液；心包完整，心脏体积明显增大、心尖圆钝，心脏表面主动脉根部见3×2cm范围的片状灰白色斑痕，左冠状动脉及主动脉根部粥样硬化，左冠状动脉狭窄II0；双肺淤血、膨隆，表面可扪及小粟粒状结节。腹腔各脏器形态、位置正常，呈淤血貌，均未见明显的破裂出血。组织学检验：提取死者张某1的脑组织、心脏、肝脏、肺脏、肾脏、脾脏及胰腺组织送广东省公安厅进行病理组织检验，检验报告{粤公（司）鉴（法）字[2017]04001号}显示：①心脏传导系统退行性变的相关病理学改变：窦房结细胞变性、数量减少、间质重度纤维化；房室细胞变性、外带细胞数量减少；希氏束分叉部细胞变性。②多器官淤血（脑、心、肺、肝、肾、脾、胰）。综合分析认为：①张某1体表损伤均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②张某1上唇人中处多条弧形表皮剥脱伴附着少量血污，依据损伤形态并结合案情调查，该损伤符合抢救时指压所致。③张某1右肘部下方可见片状挫伤；前胸部胸骨柄中段位置处可见皮下出血，但出血范围较小、出血部位表浅、胸肋骨无骨折、胸腔脏器无损伤。上述损伤程度轻微，为非致命伤。④张某1心脏传导各系统均存在退行性变的病理学改变，冠状动脉可见管壁增厚，内膜下可见粥样坏死成分，管腔二级狭窄，结合出现多器官淤血等急死改变，综合分析认为：张某1系因心脏冠脉及传导系统病变急性发作死亡，情绪激动、体表轻微外伤等因素为导致死亡的诱因。鉴定意见：张某1系因心脏冠脉及传导系统病变急性发作死亡。情绪激动、体表轻微外伤等因素为导致死亡的诱因。
（3）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7]0312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0605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①扣押张朝周的钉板镐木柄上的擦拭物、扣押张某4的铁棍1上的擦拭物、扣押张某4的铁棍2上的擦拭物STR分型与张朝周的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4×1020。②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1的肋软骨检材所属个体和张某5、张某6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4）惠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惠某（司）鉴（法活）字[2017]03013号、03016号、0302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①曾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②张某4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③张朝周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5.证人张二妹的证言。张证实:2017年3月20日16许，我在村里的小卖部内和张某11等人闲坐，听见有吵闹声，我和张某11就走出去看，见同村的曾某和她儿子在妈祖宫后面的埕上与张朝周吵架，刚开始张朝周在吵张某15在建房子的竹架搭到他家的地上，还扔了不少垃圾。曾某不服就在骂张朝周，并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站在埕上对着张朝周，后来木棍被张某11抢掉。我们在一边劝他们不要吵架，后来他们就在吵架有人移动他们祖公“伯公”的事，张朝周打电话给张某7，张某7来后就说要一起去看祖坟，然后张某7就回家去开摩托车，张朝周拿着锄头走到圹埕处，仍继续和曾某吵架，我见他们要走了，就回到小卖部闲坐。过了一会，我又听见吵闹声，就走出小卖部看，见张某1、曾某、张某153人拿着水管与张朝周打架，张朝周拿着1把锄头，张某1、曾某、张某153人拿着水管轮流要去打张朝周，张朝周就拿着锄头抵抗，也有追打张某1、曾某、张某153人，当时场面非常混乱，他们每个人什么动作、打到什么人我没有看清楚。过了一会，我见张朝周的头在流血，张朝周还拿着他的锄头木柄打了曾某的头一下，曾某的额头也在流血。这时，他们的亲人张某16到场劝阻，他们就没有再打架了，张朝周就回家了，张某1当时坐在一堆碎石堆上，脸色黑紫，看起来很疲劳，我就打电话给张某7，跟他说张朝周等人打架了。过了一会，张某7就来了，后来有人将张某1带回家。当晚，我听说张某1在医院死了。
6.证人张某2的证言。张在惠来县隆江镇宫山后坡村妈祖宫前开一间小卖部，证实：2017年3月20日下午，我在小卖部闲坐时，见曾某与张朝周在妈祖宫前附近争吵，张某15站在他母亲曾某身后，我听到他们是在争吵祖坟风水的问题。过了约半个小时，我见张某15从他位于妈祖宫前的电焊铺里拿了几支水管放在电焊铺门口，曾某和张朝周还继续在争吵。当时，我店里有村民在打扑克牌，我就看打牌去了。没多久，我听到外面有声响就跑出去，看见曾某、张某15、张某13人拿着水管在殴打张朝周，张朝周拿着1把锄头在还击，双方打来打去，村民张某13冲过去劝架，但他一个人拉不住打架的双方，后来劝架的人多了，打架的双方才被拉开。我见张朝周的头上有几处伤口在流血；曾某的额头也有伤口在流血；张某1的脸色有点苍白，但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张某15的嘴角似乎沾着点血迹。打架双方被人拉开后，没多久就都离开了现场。张朝周是张某1的叔伯兄，曾某是张某1胞兄“阿羊”的老婆。
7.证人张某3的证言。张绰号“阿羊”，系被害人张某1之兄，证实：2017年3月20日17时许，我儿子张某4打电话说他二叔张某1于当天16时许被张朝周殴打后送至医院治疗。我随后驾车返回宫山村，在妈祖宫前见到我老婆曾某和张某4站在那里，我就问张某4发生什么事，张某4说张某1被张朝周打伤后送到医院抢救，他也被张朝周打伤了肋骨，曾某的额头也被张朝周打的流血，随后我就打电话报警。我听说是因我爷爷坟山风水的问题引发纠纷，张朝周用锄头柄殴打张某1胸口部位，张朝周的锄头柄已被公安机关扣押。我报警后不久，张某4打电话说张某1在医院治疗时死亡了。张朝周与我们都是亲戚关系，张朝周是我叔伯兄。
8.证人张某5、张某6的证言。2人均系被害人张某1之子，均证实：2017年3月20日16时许，我们听小婶说我们父亲张某1在妈祖宫前被张朝周殴打，就赶到现场，见到张某1坐在一小石墩上，张朝周在不远处站着，2人还在对骂。我们走过去问张某1发生什么事，张某1说因祖公坟山风水的问题与张朝周发生纠纷，张朝周用锄头柄打了他的胸口。我们把张某1载回家后，张某1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上不断流汗、抽搐，我们马上把张某1送到惠来县人民医院，送到医院时张某1已经没有呼吸了，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张某7的证言。张系上诉人张朝周、被害人张某1的堂兄弟，证实：2017年3月20日16时许，张朝周打电话叫我到村妈祖宫前处，我就走到村妈祖宫前处，见张朝周在种花生，曾某和她儿子张某15站在妈祖宫前圹埕上，曾某和张朝周在吵架，张朝周说曾某家移动过阿某祖坟的“伯公”，曾某就说没有，并不断用脏话在骂张朝周。张朝周看见我就叫我一起到阿某祖坟处看是否有人移动过“伯公”，我说好，并准备回家开摩托车。当时，曾某还在旁边拿着一根木棍指着张朝周，同村的张某11上前抢掉木棍，张朝周拿着锄头走上圹埕，准备到祖坟去，我便走回家开摩托车到祖坟去，我到后没多久，接到同村张二妹的电话，说张朝周他们在妈祖宫前打架了，我就马上驾驶摩托车回到妈祖宫前处，见张某1坐在一堆碎石头上，脸色黑黑的，看起来很疲劳；曾某在张某15的电焊铺前，头有流血。有人叫我载张朝周去治疗，我就到张朝周家去，见张朝周头部流血，我叫他去医院治疗，他说不用，然后我就走了。
10.证人张某8的证言。张证实：2017年3月20日16时许，我在村里妈祖宫前一小店坐时，听一些放学的学生在叫嚷有人打架了，就走过去看，见同村“阿羊”的妻子曾某额头受伤，血流满面，我叫他们不要吵架，把伤者送到医院救治，但曾某在现场大嚷她被张朝周打死了，不愿意跟着去治疗，我就劝她，并把她扶上张东明的摩托车，要张东明载她去治疗，然后我就回家了。曾某的儿子张某4也有受伤，当时张某4有拉起衣服，指着右肋部给现场的人看，我看到他肋部有受伤的痕迹。我在现场时没有注意张某1和张朝周是否有在场。
11.证人张某9的证言。张证实：2017年3月20日17时许，我下班驾驶摩托车回后坡村的家，经过村里妈祖宫圹埕附近时，见张某1手持1根水管与他的叔伯兄弟张朝周在吵架，张朝周手拿1根木棍，我上前劝说他们，当时张某1的侄子张某15手持1根水管与他母亲站在张某1旁边，张某15的母亲面部有血迹，张朝周的面部也有血迹。我劝说后见没有什么事就回家了。
12.证人苏某的证言。苏证实：2017年3月20日17时许，我驾驶1辆小汽车到宫山后坡村一小店买烟时，张某1的儿子叫我载他父亲去医院，我就将车门打开，张某1的儿子、张某1的妻子及另外三四个不认识的人抬张某1上车，我见张某1处于昏迷状态，脸色发青，就赶紧开车去惠来县人民医院，张某1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张某10的证言。张证实：2017年3月20日下午，我在村里妈祖宫前处见曾某与张朝周2人在争吵，就走过去看发生什么事，曾某说她与张朝周是因祖山风水问题发生口角，我就劝说他们不要搞那么多事，都是亲戚，但他们在那里越吵越激烈，我见劝说无效，就离开现场。
14.证人张某11的证言。张证实：2017年3月20日16时许，我在后坡村一小店内闲坐时，听到外面传来吵架声，就走出去看，见同村的张朝周与曾某2人在吵架，我就上前劝说他们，后他们2人就停止了争吵。过了一会，同村的张某7来到现场，并劝张朝周与曾某不要吵架，后张某7与张朝周说要去山上看风水，张朝周与曾某大概是因为风水的问题吵架，但具体因为什么我不清楚。张某7将他们2人劝停后，我见没什么事，就离开现场回家去了。
15.证人张某12的证言。张系上诉人张朝周、被害人张某1的堂兄弟，证实：2017年3月20日16时许，我走到村里妈祖宫前处时，见曾某和她儿子张某15（张某4）在与张朝周吵架，张朝周说曾某家移掉祖公坟山的“伯公”（指设在祖坟旁边的福神），曾某及张某15就说没有，双方因这个问题吵来吵去，并说要一起去祖坟处看。后张某1来到妈祖宫前圹埕处，张朝周跟在后面，2人一边走一边吵，后2人就在那里非常大声的争吵，张朝周突然用锄头的头部朝张某1的腹部用力顶了过去，张某1就摔坐在地上。这时，张某15就跑到他的电焊铺拿了4根水管出来，1根拿给张某1，1根拿给曾某，张某1接过水管后就拿着水管和张朝周对打，2人打了几下后，张某1又被张朝周用锄头打到一下，具体打到哪里我不清楚，张某1又摔坐在一堆碎石堆上，这时张某15就拿着水管去打张朝周，打到张朝周的手和头部，张朝周就拿锄头去打张某15，张某15退到我的面前不远处时摔倒在地上，张朝周用锄头砸到张某15的背部。这时曾某就拿着水管去打张朝周，打到张朝周的头部，张朝周也拿着锄头去打曾某，砸到曾某的头部，曾某的头部就流血了。张某15又拿着水管去和张朝周打，打的过程中，张朝周的锄头刃就掉了。后张朝周的侄儿“阿杰”到场拦阻双方打架，双方就没有再打架了，张朝周被他妻子拉回家去，当时张某1蹲在一堆碎石上，脸色黑紫，还在不断喘气，张某1的儿子到场将张某1带回家，我也回家去了。当晚，我听说张某1送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6.证人张某13的证言。张证实：平时乡里人叫我“海杰”或“炳杰”。2017年3月20日下午，我在后坡村妈祖宫前处见曾某与张朝周在争吵，曾某的儿子张某15在一边站着，我就走过去看什么情况，听到他们是在争吵祖先坟山风水的问题，我辈分比较小，不敢去掺合祖先坟山风水的事，我就走到一家小卖部看人打牌。过了一会，我见张某1也来到妈祖宫前处，张某15从他的电焊铺里拿了3根水管出来，1根拿给曾某，1根拿给张某1，他自己拿1根，张朝周手里拿着1把锄头，我见状就冲过去阻止他们打架，我冲过去时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张朝周用锄头柄去打张某1，张某1用水管去打张朝周，当时很混乱，我冲过去分开他们，但我一个人拉不住他们，后来劝架的人多了，他们双方才被拉开。我见张朝周头上有几处伤口在流血，曾某的额头也有伤口在流血，张某1的脸色很苍白，但看不到什么明显的外伤，张某15身上也看不到明显的外伤，我便跟张朝周说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但张朝周不肯去医院，随后张朝周被他家人劝说回家了。
17.证人张某4的证言。张又名张某15，证实：2017年3月20日16时许，我在我的电焊铺里做工的时候，听见我母亲曾某与我堂伯张朝周在吵架，就走过去看，刚开始张朝周在责骂曾某，说我家建房子的竹架（脚手架）搭到他家的地了，曾某就反骂张朝周，吵着吵着，张朝周就说我家移掉祖坟的“伯公”，曾某就说我家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也跟张朝周保证说我家没有动过祖坟的“伯公”，并打电话给我二叔张某1问他是否有移走祖坟的“伯公”，张某1说没有，并说他要去看，然后我和曾某在村里妈祖宫前处继续与张朝周吵架。吵了二三十分钟，张某1驾驶摩托车去看了祖坟后回来，张某1将摩托车停下，就骂张朝周，并说祖坟“伯公”好好的，没有人动过，张朝周反骂张某1，2人情绪非常激动，我见张朝周拿着锄头，担心如果打架张某1吃亏，就走去电焊铺拿了2根水管出来，1根拿给张某1，我自己拿1根支。张某1拿着水管继续与张朝周吵架，张朝周拿着锄头的头部对着张某1的胸腹部顶过去，张某1就倒退了几步，我见张朝周打张某1，就拿水管冲过去打张朝周，张朝周拿着锄头不断打我，我一边后退一边用水管抵挡，后摔倒在地，被张朝周用锄头打中左背部和右手肘部。这时，张某1也拿水管去和张朝周对打，后张某16到场拦在他们2人中间，并将张某1拉开，曾某当时先和张朝周的妻子相互拉扯，后她也去拿1根水管要打张朝周，张朝周也有用锄头打曾某，打到曾某的头部流血，我见状又拿水管过去和张朝周对打，并用水管将张朝周的锄头刃敲掉了。这时，围观的村民就过来劝阻，张朝周就拿着锄头柄走了。过一会儿，张某1的儿子张某5、张某6到场，张某1当时坐在一堆碎石堆上，面色黑紫，我们见他面色不对，就说要送他去医院，但张某1说不用，用手捂着胸口的位置。我和曾某分别去检查治疗后，张某6打电话对我说张某1已经被送到惠来县人民医院抢救了，等我赶到医院时，张某6他们跟我说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18.证人曾某的证言。曾证实：2017年3月20日16时许，我拿把锄头到田园务农，走到村里妈祖宫前时，我堂伯张朝周在妈祖宫前的田园种花生，看见我就喊住我，质问我家是否有移走祖坟的“伯公”，我说没有，他就说我家已将祖坟的“伯公”移了二三年，并骂我，我跟他解释我家没有移动祖坟的“伯公”，并反骂他。我儿子张某4听见我们在吵架，就过来看，也跟张朝周解释我家没有移掉祖坟的“伯公”，并打电话问我二叔张某1是否有移走祖坟的“伯公”，同时也将张朝周和我吵架一事告诉他，张某1听后非常生气，说他没有移过“伯公”，并说他要去祖坟看。约二三十分钟后，张朝周说他要去祖坟处看是否有人移动过“伯公”，张某1驾驶1辆红色男装摩托车刚好到妈祖宫前停下，非常生气责骂张朝周，并说祖坟的“伯公”好好的，张朝周听后也非常生气，拿着1把锄头走到张某1面前，责问张某1为何骂他，后用锄头的头部对着张某1的心窝处用力戳过去，张某1被锄头戳中心窝后仰摔在地上，我和张某4见状跑去各拿1把1米多长的水管来与张朝周打架，我被张朝周的锄头打伤头部，我也用水管打伤张朝周的头部，张某4摔倒在地上时，被张朝周用锄头的木柄打中背部，这时围观的村民过来劝阻，张朝周才离开。这时我们发现张某1用手捂着心窝的位置，蹲在地上，想站起来但是站不起来，面色呈褐色，上下牙齿咬的紧紧地。我堂侄子张锡溪、三叔张某17等人赶到现场，送张某1到惠城的医院抢救。当晚，张某17打电话跟他的妻子林镇妹说张某1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林镇妹又把张某1死亡的事告诉我。
19.上诉人张朝周及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证实材料。
20.上诉人张朝周的供述。张供述：2017年3月20日16时许，我在村里妈祖宫附近自家的厝地种花生时，叔伯弟媳曾某路过，我就叫曾某清理掉她家的建筑垃圾，与曾某发生争吵，曾某的儿子张某15听见我们吵架，就从他的电焊铺里走了过来，劝曾某不要与我争吵。期间，又因祖坟“伯公”的事，我与曾某、张某15发生争吵，张某15说要打电话给他二叔张某1，我就打电话给张某7，叫张某7过来。张某7到后，我就把我们吵架的经过告诉他，张某7就劝说我们双方不要吵架，我叫张某7一起到山上看祖坟，张某7说他脚不方便，要回家开摩托车，我就一个人拿着“钉板镐”往山上走，走至村里妈祖宫前埕处时，遇到张某1驾驶1辆摩托车过来，我就叫张某1一起去山上看祖坟的“伯公”，张某1就骂我，我质问张某1为何要骂我。这时，张某15从电焊铺拿出3根水管，1根给曾某，1根给张某1，他自己拿1根，张某1接过水管后就朝我冲过来，张某15、曾某2人同样拿着水管跟在张某1身后冲过来，张某1用水管砸中我的头部致流血，张某1再要用水管砸我，我就用“钉板镐”抵挡，张某15、曾某也用水管打我，我一边挡他们一边退，我身体多处被他们打到。后我侄子张炳杰走过来挡在我们双方中间，劝说我们不要打，我趁机逃到电焊铺的后面，张某1、张某15、曾某拿着水管还要追打我，被附近围观的群众劝开。后我侄子及张某7均说要送我去医院治疗，我拒绝了。当晚，我就到惠来县公安局自首。我不清楚是否有打到张某1、张某15、曾某他们。
张在庭审中供述：我没有打到张某1，张某1的死与我无关。
上诉人张朝周上诉称被害人张某1的死亡不是其直接造成的。经查，张朝周对张某1造成的损伤虽不是致命伤，但其伤害行为是导致张某1死亡的诱因，也应对张某1的死亡负责任，鉴于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故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朝周过失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鉴于张朝周案后发能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张朝周上诉称原审没有认定自首情节不当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张朝周有自首情节，经查，张朝周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否认打到张某1，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均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张朝周与张某1的争吵及互打仅是导致张某1死亡的诱发因素，张朝周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张某1对引发本案及造成后果有过错责任，经查，没有证据证明张某1有过错责任，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张朝周在本案中被打致轻伤二级，也是被害人，经查，该事实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张朝周上诉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及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经查均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来县人民法院（2017）粤5224刑初29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朝周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鸣
审 判 员 林东雄
代理审判员 黄桥镇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昭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