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4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
负责人：王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成军，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学凤，女，196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吕学凤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公司承担清偿16209.78元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错误，应当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滕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滕州支公司）为被告或者将其列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欠条是人民财险滕州支公司出具的，该支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可以作为适格的当事人。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工商登记材料未经过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是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严重超期也未下达中止裁定，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三、一审认定事实不当。2012年10月25日，2013年4月16日滕州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开具的收据及维修费发票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上级公司将款项打入吕学凤为经营者的修理厂。被上诉人转让其经营权的行为没有告知上诉人，也没有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与上诉人无关。如果他人为此获得不当得利，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四、2013年11月6日、2013年11月28日、2014年5月22日的三次清偿款项，均是被上诉人申请注销工商登记之后进行清偿的，由于被上诉人申请注销期间及注销后无法向上诉人提供发票，所以在变通的情况下，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发票予以结算。五、2013年3月8日的付款，由于维修费用的收税较高，而保洁费的收税较低，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的要求，在其出具收据的情况下，上诉人进行转账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共分六次支付被上诉人296369.22元，有被上诉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出具的收据。如果上诉人履行不能，应当在第一次付款后，被上诉人就提出异议。而不是在2012年以后的3年多时间里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经过调查得知，滕州时代汽车修理厂和滕州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营业场所上存在重合。基于以上原因和理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吕学凤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诉讼主体错误不能成立。滕州支公司是上诉人的下属单位，不具有独立经营权与财产支配权和人事权，经费和人员都属于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称曾经归还过时代汽修厂的欠款，是上诉人出资，滕州支公司无资金也无权利支付，所以滕州支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二、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工商登记材料仅仅作为判决参考，无需质证，审理期限过长与当事人的举证期限有关。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偿还的款项是其之前拖欠滕州时代汽修厂的欠款，不是吕学凤开办的滕州市北辛时代汽修厂的款项。2012年10月25日、2013年4月16日的收据是被上诉人代办行为，款项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四、被上诉人并没有注销滕州市北辛时代汽修厂，而是转让他人经营，不影响被上诉人的个人债权。五、2013年3月8日的付款是上诉人支付给滕州市时代汽修厂的，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至于税收的高低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学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支付原告车辆修理费31257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州市时代汽车修理厂系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370481600091025，经营者为胡爱国，工商登记载明的营业期限自2002年12月4日至2010年12月3日；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系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370481600666084，经营者为吕学凤，工商登记载明的成立日期为2010年2月3日，注销、停业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原告吕学凤系原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业主，自2008年开始经营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由于场地原因，2010年才办理营业执照，原告吕学凤在2012年12月底将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转让给他人经营，但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告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下属的滕州支公司在原告吕学凤经营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期间，进行车辆维修，经结算，截至2009年3月23日，共欠原告维修费312577元。庭审中，被告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辩称其已经分六次向原告支付维修费共计296369.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学凤与被告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下属的滕州支公司之间口头达成的修理合同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尚欠原告吕学凤修理费312577元的事实，有欠条为证，应予认定。证人郑某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但证人陈某、周某的证言证实原告在2010年11月、2011年3、4月份、2012年9、10月份、2014年夏天多次向被告催要修理费，故应认定原告吕学凤起诉要求被告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支付修理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已向原告支付修理费296369.22元，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而被告提交的证据（2012年10月25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11月6日，案外人滕州市时代汽车修理厂四次共收到被告转款198263.35元），与原告吕学凤经营的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无关；被告提交的支公司费用报销单系公司内部报账凭证，仅能反映其内部报账流程，不能证明被告已向原告转账付款；被告提交的六份发票中，2013年3月8日的保洁费发票、2013年8月13日的广告费发票、2013年11月27日的洗化用品发票、2014年1月22日的广告费发票，均不是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开具，且发票内容也不是维修费，均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修理费；2012年10月25日、2013年2月28日的维修费发票，虽然系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开具，但仅凭发票不能证明被告已将发票载明的车辆维修费支付给原告，故对被告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吕学凤要求被告人民财险枣庄分公司支付原告修理费31257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吕学凤修理费31257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0元减半收取29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滕州市公安局对吕振伟、曹士爱、胡爱国三人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以证明上诉人已分六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本案修理费296369.2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查明：滕州市时代汽车修理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胡爱国，但实际经营者为吕学凤。2012年10月25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11月6日四次吕学凤共收到上诉人转款198263.35元，并以其为实际经营者的滕州市时代汽车修理厂的名义向上诉人出具四份收款收据。上述四份收款收据所对应的发票分别为2012年10月25日，开票人为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的维修费发票；2013年3月8日，开票人为滕州市天洁环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保洁费发票；2013年2月28日，开票人为滕州市北辛时代汽车修理厂的维修费发票；2013年8月13日，开票人为滕州市荆河鑫沛文化用品经营部的广告费发票。2013年11月27日，金额为48960元，开票人为滕州市荆河鑫沛文化用品经营部的洗化用品发票；2014年1月22日，金额为49145.87元，开票人为滕州市荆河鑫沛文化用品经营部的广告费发票，该两张发票中所载明的款项，吕学凤虽未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但滕州市荆河鑫沛文化用品经营部的经营者吕振伟证明吕学凤已收到该两笔款项。综上，上诉人共六次向吕学凤支付296368.8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但在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对其在一审中的被告诉讼主体资格未提出任何抗辩，仅辩称拖欠的修理费已经清偿，即使没有清偿，原告主张权利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期间一直主张其已分六次支付被上诉人29万余元。由此可知，本案欠条虽是人民财险公司滕州支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但是由于该支公司系上诉人的下属分支机构，实际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的付款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对于本案上诉人拖欠修理费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滕州市公安局对吕振伟、曹士爱、胡爱国三人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胡爱国的询问笔录证实了滕州市时代汽车修理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胡爱国，但实际经营者为吕学凤，进而能够证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加盖滕州市时代汽车修理厂公章的四张收款收据中的款项，均应为被上诉人吕学凤收取。吕振伟、曹士爱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二人均以各自经营的企业名义为吕学凤开具过发票，并且开具发票后，上诉人均按照发票的金额将款项转入其二人的企业账户，最后款项均被吕学凤收取。再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四份收款收据及六份税务发票，以上证据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296368.87元。上诉人主张上述已付款项均为本案修理费，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其他用途。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均在出具本案欠条时间之后，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修理费296368.87元，余款16208.13元未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致使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48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学凤修理费16208.13元；
三、驳回吕学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减半收取为2995元，由吕学凤负担2845.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14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吕学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梦
审判员 赵 慧
审判员 金 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周辰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