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仲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某。
上诉人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阎某某、吴某某、楼某某、
汪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
3月23日作出的（2009）甬奉民一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于20
1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23日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
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阎某某为经营茶楼，欲对坐落在奉
化市城区桥西岸路××号房某某行装修，将装修工程10万元左
右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吴某某、楼某某承揽施工，在承揽施
工过程中，楼某某雇佣了汪某某。2008年7月18日下午15时左
右，沈某某经过该茶楼楼下时，恰好被汪某某从楼上扔下来的
建筑垃圾砸伤。后被急送到奉化市人民医院进行医治，伤情经
诊断为：第5、8胸椎骨折、右股骨下段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右膝骨挫伤关节积液、两侧胸腔积液等。住院80天，共花去
医疗费55665.95元。沈某某伤残经鉴定：右股骨下段骨折，右
腓骨折，遗留右脉膝关节功能严重受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
（人标）、休养时间10个月，护理时间4个月，同时营养费150
0元。医院证明：拆除内固定约需医疗费8000元左右，松解膝
关节约需医疗费4000元左右，同时休息、陪护各1个月。住院
期间，阎某某支付了26000元医疗费，3700元护理费，合计人
民币29700元。吴某某支付了13632.30元医疗费。为赔偿款事
宜阎某某、吴某某、楼某某互相推诿。故沈某某诉请法院判令
阎某某、吴某某、楼某某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9955
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在审理中，阎某某表示在合理损失范围内
自愿承担50％赔偿责任。另查明，阎某某的丈夫与吴某某系堂
叔侄关系，楼某某与阎某某系同学关系。茶楼装饰工程阎某某
、吴某某、楼某某之间既没有协议，又没有图纸，装璜材料均
由吴某某、楼某某向阎某某实报。至今阎某某未支付过工程款
。
沈某某于2009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8
年7月18日下午15时左右，沈某某在经过××城区桥西岸路×
×楼下时，被楼上窗口扔下来的建筑垃圾砸伤，后被急送到奉
化市人民医院进行医治，伤情经诊断为：第5、8胸椎骨折、右
股骨下段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右膝骨挫伤关节积液、两侧
胸腔积液等。住院81天，遵医嘱尚需进行骨折愈合后，拆除内
固定物以及右膝关节松解手术，而且有第三次手术的可能性。
前后二次手术需休息共计335天。事发后，经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桥西岸路238号二楼阎某某为经营茶楼而装璜，将装璜工
程发包给吴某某，吴某某又将其中的泥水工工程分包给楼某某
。当天沈某某路过时，被楼某某叫来的泥水小工汪某某在二楼
往下扔建筑垃圾时击中受伤。2009年5月25日，经司法鉴定：
沈某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住院期间，阎某某、吴某某支付了
39000元，并支付了部分护理费。为赔偿事宜，阎某某、吴某
某、楼某某均拒绝。故诉请法院判令阎某某、吴某某、楼某某
赔偿沈某某医疗费15389元、误工费33280元、护理费1176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2775元、残疾赔偿金101216元、营养费1500
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2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及精神
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他费用115元，合计人民币209955元，
阎某某、吴某某、楼某某互负连带责任。
阎某某在原审中辩称：沈某某住附近，明知装修有危险
，现出了事故，沈某某也有过错。本案责任应由汪某某来承担
，吴某某、楼某某为承揽关系，不属雇佣关系，故阎某某无需
承担任何责任。
吴某某在原审中辩称：沈某某诉请不合理，误工时间应
为10个月，而沈某某计算为416天。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民居民
人均纯收入来计算。护理时间应为4个月，而沈某某计算为168
天。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其他费用115元与本案无关，应予
剔除。吴某某对工程没总承包，是雇佣关系，只是给阎某某管
帐、帮忙。吴某某不是工程中泥工工程的发包人，只是给阎某
某介绍了泥工，按当时的标准代阎某某发包，吴某某不是侵害
人，也不是直接侵害人汪某某的雇主，故在本案中不需要负赔偿责任。因为，吴某某与阎某某仅是雇佣关系。请求法院驳回
沈某某要求吴某某赔偿的诉讼请求。
楼某某在原审中辩称：与吴某某之间的关系，是帮工人
与被帮工人之间关系。汪某某与吴某某之间的关系为雇员与雇
主之间的关系。阎某某与吴某某之间的关系为发包人与承包人
之间的关系。为此，吴某某作为雇主在工作过程中致沈某某受
伤承担赔偿责任，阎某某作为发包人，明知吴某某没有相应资
质而让其承包，应对沈某某之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而楼某某既
没有过错，又没有侵权，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
回沈某某对楼某某的诉讼请求。
汪某某在原审中辩称：汪某某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
实体上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程序上不应追加为被告。沈
某某请求的101216元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误
工费计算有误，误工费标准过高。护理费计算过高。精神损害
抚慰金明显过高。后续医疗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能待以后
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请求法院驳回沈某某对汪某某的诉讼请
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
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
，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吴某某与阎某某承揽法律关系明
晰，有事实依据，足以认定。楼某某的行为应视为与吴某某共
同承揽装修工程。汪某某受雇于吴某某、楼某某共同承揽的装
修工程。吴某某、楼某某为雇主，在承揽施工过程中，对汪某
某疏于管理，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某某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存在重大
过失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阎某某自愿表示在合理损
失范围内自愿承担50％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
认。对于沈某某要求赔偿医疗费55665.95元的诉请，应剔除不
合理的医疗费6040.05元，应赔偿医疗费为49625.90元。对于
沈某某要求赔偿误工费33280元的诉请，因计算有误，应予纠
正，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应按2008年统计年度宁波市
职工平均工资即：28778元÷365天×307天＝24205.06元。对
于沈某某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01216元的诉请，因计算标准有
误，应予纠正。沈某某至今未提供固定的收入证明，故只能按
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450元×20年×20％＝45800元来计算。
对于沈某某要求赔偿护理费11760元的诉请，因计算有误，应
予纠正。因为，护理时间为4个月，即：住院期间完全护理、
出院后部分护理。因此，护理费以完全护理为80天×70元＝56
00元；部分护理为40天×35元＝1400元计算。对于沈某某要求
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775元的诉请，因计算有误，应予纠正。
因沈某某住院治疗时间为80天，后续治疗时间没有相关证据，
难以确认。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以80天×25元＝2000元计算；对
于沈某某要求赔偿营养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
费1800元、交通费120元、其他费用115元的诉请，符合相关法
律规定，予以确认。对沈某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
元的诉请，金额明显偏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沈某某的伤
残程度，考虑4000元为宜。对于沈某某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
支持。具体赔偿金额为：医疗费49625.90元、误工费24205.06元、残疾赔偿金45800元、护理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
0元、营养费150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
通费120元、其他费用1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人
民币148165.96元。该款阎某某表示在沈某某合理损失范围内
自愿承担50％，应赔偿人民币74082.98元，扣除已支付的2970
0元，尚需赔偿人民币44382.98元；汪某某应赔偿人民币74082
.98元，吴某某、楼某某对汪某某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
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阎某某应赔偿给
沈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
金、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其他费用及精神
损害抚慰金等人民币44382.98元（已扣除支付的29700元）；
二、汪某某应赔偿给沈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
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
费、其他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民币60450.68元（已扣除
吴某某支付的13632.30元）；吴某某、楼某某对汪某某赔偿款
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
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案件受理费4449元，重新鉴定费1800元，合计人民币62
49元，由沈某某负担2816元，阎某某负担1285元，汪某某负担
2148元。宣判后，沈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
，改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支
持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
。沈某某的户籍所在地虽在奉化市××农村，但其从2005年3
月起就在奉化市泰和针织制衣有限公某上班，2007年8月辞职
。辞职后与其夫沈补囊共同经营位于奉化市区的东海电脑耗材
经营部，并居住在经营部内，直至事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
院（2005）民他字第25号致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复函，农村
户口居民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
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在计算误工费时已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计算
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原审判决对精神
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考虑过低。沈某某构成九级伤残，应确定为
10000元。三、原审对医疗费计算有误，沈某某诉请的医疗费5
5665.95元是自己垫付的，不包括吴某某支付的632.30元，加
上这部分，医疗费应为56298.25元，原审少算了632.30元。在
二审审理过程中，沈某某自愿撤回了第三项上诉请求。
阎某某辩称：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
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沈某某在原审中也陈述其2007年至
2008年在家务农。沈某某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合理
。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某的答辩意见与阎某某一致。
楼某某的答辩意见与阎某某一致。
汪某某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吴某某、楼某某、汪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
沈某某提供了证据1.奉化市泰和针织制衣有限公某出具的证明
、工资单及在网上查询的该公某信用资料，以证明沈某某2005
年3月至2007年8月在该公某工作的事实；证据2.奉化市人民政
府锦屏街道办事处及奉化市锦屏街道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
10年4月1日共同盖章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沈某某自2007年
9月开始与其夫沈补囊共同经营位于奉化市区内的东海电脑耗
材经营部并住在经营部内；证据3.郑惠珠于2010年8月8日出具
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沈补囊自2004年开设东海电脑耗材经营部
，2007年9月始，沈某某与沈补囊共同经营并居住在该经营部
内；证据4.沈某某与沈补囊的结婚证、沈补囊的身份证，以证
明沈某某与沈补囊系夫妻关系，东海电脑耗材经营部是两人共
同经营的。阎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
异议，工资单并非近三年来的工资单；对证据2中盖章的真实
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
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吴某某、楼某某的质证意见
与阎某某一致。阎某某在二××中××了××人××府锦屏街
道办事处及奉化市锦屏街道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0年8月3
日共同盖章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沈某某所提供的这两家单
位分别于2009年7月30日、2010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虚
假的。沈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吴某某、楼某某对该
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沈某某提供的证据1，因沈某某
受伤是在2008年7月18日，其提供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其自2005
年3月至2007年8月在奉化市泰和针织制衣有限公某工作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因阎某
某、吴某某、楼某某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明所
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因此，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就其是否能证明沈某某自2007年9月始与其夫共同经营并居
住在东海电脑耗材经营部××事实将××本案其他证据××认
定；证据3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陈述证言，其真实性难以
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可以证明沈
某某与沈补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关于阎某某所提供的证明，
沈某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沈某某的残疾赔
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
纯收入计算。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
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
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
准计算。沈某某在原审中提供的沈补囊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租房协议五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事
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奉化市区并经营东海电脑耗材经营部的事
实，其虽然在原审及二××中××了××人××府锦屏街道办
事处与光明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于2009年7月30日、2010
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该项事实，但根据阎某某在二审
中提交的奉化市人民政府锦屏街道办事处与光明街道社区居民
委员会又于2010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否认了之前所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因此沈某某所提供的前两份证明所要证
明的事实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予认定。综合上述情况，本
院认为，沈某某的住所地是奉化市莼湖镇栖凤村，其在本案中
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市，
原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根据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害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亦属合理，沈某某上
诉主张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某
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
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上诉人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代理审判员 王慧
二〇一〇年九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