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波，男，194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员，现住瓦房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华，女，194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瓦房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爱东，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瓦房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春，女，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瓦房店市。
上诉人陶爱东、周秀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华，女，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
上诉人陶爱东、周秀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英，男，195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系中国轻工物资供销东北公司退休干部，现住沈阳市皇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住所地：瓦房店市南外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恩民，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连，系大连瓦房店市长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男，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系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教师，现住大连市。
上诉人陶波、徐秀华、陶爱东、周秀春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张松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波、徐秀华、陶爱东、周秀春及上诉人陶爱东、周秀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华、葛运英；被上诉人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连、被上诉人张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波、徐秀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诉权，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以一审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但因二上诉人不符合继承人主体资格，限制了我参加庭审质证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逝者陶某在2015年5月5日13时04分与母亲周秀春通电话，称肚子痛，想请假，但母亲未准。当时通话用的是教师张松的电话。但没有证据证明张松电话处于免提状态，也无据证明张松在陶某与母亲通话时在场。2、逝者陶某在2015年5月5日13时35分用自己的手机与母亲周秀春第二次通电话，称肚子不痛了，不需要母亲送药到学校了。一审判决却认定，在13时20分，张松通过学校准许陶某请假，办理了请假手续。3、一审认定，逝者陶某13时20分请假离校，搭乘案外人孙某小汽车去往普兰店境内，16时59分在莲山镇境内城八线31.6KM处肇事死亡。而被上诉人学校距莲山镇仅有不足30KM，小汽车走行足足3个多小时才到达肇事地点是不可能的。现有证据证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是：2015年5月5日下午13时以后（具体时间不详），被上诉人准许逝者陶某擅自离校，未经家长同意。陶某出事后，学校也不知道，是陶某同学打电话通知家长的。4、一审判决认为”陶某以肚子痛为由离校”是与其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错误。法律明文规定18周岁是成年人，故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过错和违约事实客观存在。班主任张松故意放陶某出了校外，才造成在校外撞车事故，学校具有过错，存�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陶爱东、周秀春辩称，我方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同意，我方不追究张松本人的个人责任，追究学校的责任。
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陶波、徐秀华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不是适格主体。2、陶爱东、周秀春的女儿陶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为案外人孙某和姚某，法院判决侵权责任人承担30%的责任，按照这个比例孙某应当承担27万元，但上诉人跟孙某和解，只给了20万元，放弃了其余赔偿款,上诉人要求学校赔偿于法无据。2、陶某不是擅自离校，是老师将自己的电话处于外放状态，与其母亲周秀春通话，确认家长同意学生离校，才办理的请假手续，学校不是侵权人，没有赔偿义务，本案不是合同纠纷，学校不存在违约。
张松辩称，与学校意见一致。
陶爱东、周秀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逝者陶某在2015年5月5日13时04分与母亲周秀春通电话，称肚子痛，想请假，但母亲未准。当时通话用的是教师张松的电话。但没有证据证明张松电话处于免提状态，也无据证明张松在陶某与母亲通话时在场。2、逝者陶某在2015年5月5日13时35分用自己的手机与母亲周秀春第二次通电话，称肚子不痛了，不需要母亲送药到学校了。一审判决却认定，在13时20分，张松通过学校准许陶某请假，办理了请假手续。3、一审认定，逝者陶某13时20分请假离校，搭乘案外人孙某小汽车去往普兰店境内，16时59分在莲山镇境内城八线31.6KM处肇事死亡。而被上诉人学校距莲山镇仅有不足30KM，小汽车走行足足3个多小时才到达肇事地点是不可能的。现有证据证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是：2015年5月5日下午13时以后（具体时间不详），被上诉人准许逝者陶某擅自离校，未经家长同意。陶某出事后，学校也不知道，是陶某同学打电话通知家长的。4、一审判决认为”陶某以肚子痛为由离校”是与其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错误。法律明文规定18周岁是成年人，故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过错和违约事实客观存在。班主任张松故意放陶某出了校外，才造成在校外撞车事故，学校具有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陶波、周秀春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学校不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实际侵权人已经赔偿了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要求学校赔偿没有法律根据。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陶某不是擅自离校，是老师将自己的电话处于外放状态，与其母亲周秀春通话，确认家长同意学生离校，才办理的请假手续，上诉人对这一事实进行否认不符合日常生活经常法则。
张松辩称，同意学校意见。
陶波、徐秀华、陶爱东、周秀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给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17643.5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撤回对被告张松的起诉。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日，死者陶某应被告学校招生，去被告处就读。被告说明：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平日学生有特殊情况需要离校，必须经家长同意。被告招生说明中规定该学校是一所实行全封闭关系、教学设备完善，从第三项规定就说明没有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学校不允许学生离校，而被告不按规定执行，于2015年5月5日私自准许原告女儿离校，造成交通事故死亡（普兰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注：事故发生前详细情况是：2015年5月5日下午一点，原告女儿用被告张松电话给母亲周秀春打了一个电话说：我肚子疼想去姐姐家，母亲周秀春没有同意说，你不要去，我与你爸给你送药。然后就挂了电话，被告张松是班主任，本应跟家长通话，但被告张松并没有给家长打电话。2015年5月5日晚8点，原告周秀春接到女儿同学打来的电话说陶某去世了，你快来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原告晚8：30分速来医院，来到医院听医生说，原告女儿来医院抢救时，其班主任张松大约在6：30分来医院待了能有10分钟左右，就离开了医院，没有参与配合医院抢救。原告听医生叙述完后非常气愤，立即给张松老师打电话但电话打不通，电话已关机。待出事故第三天，原告周秀春又打电话给被告张松，还是打不通，于是原告给学校打电话，但学校的主任、校长都说：”不知道”。原告认为被告无视国家法律，学校发生特重大事故，给原告全家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结果他们不闻不问，原告非常气愤，绝不能容忍。无奈于2016年4月22日，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因种种原因，原告于2016年6月22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后，原告考虑再三，决定还应依法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决定再一次向贵院提起诉讼。按照国家管理规定，被�应承担保护义务，因被告的疏于管理，导致原告的女儿发生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陶爱东系陶某（已故）父亲，原告周秀春系陶某（已故）母亲，原告陶波系陶某（已故）祖父，原告徐秀华系陶某（已故）祖母。陶某生前系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学生。2015年5月5日13时许，陶某向班主任张松称其肚子疼请假回家，张松用其个人手机免提让陶某与其母亲周秀春联系，张松此时在场。后张松通过学校在13时20分，准许陶某请假回家，并履行假条手续。但陶某离校后并未回家，而是乘坐案外人孙某驾驶的×××号（肇事时悬挂×××）去往普兰店市境内。2015年5月5日16时59分，该车沿普兰店市城八线由西向东行驶至31km＋600m（普兰店市莲山镇路段），因操作不当而驶入反道，与对向行驶姚某驾驶的×××号普通轻型货车相撞，陶某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原告陶爱东、周秀春诉至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以（2015）普民初字第448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陶爱东、周秀春各项经济损失70000元；二、被告姚某、姚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陶爱东、周秀春各项经济损失220237．65元。”2016年4月22日，原告陶爱东、周秀春以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未经家长同意而批准陶某请假离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该中学赔偿200000元。2016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以（2016）辽0281民初3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16年6月30日，原告陶爱东、周秀春、陶波、徐秀华又以被告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违反招生承诺而应承担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而诉至本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陶波、徐秀华并不是陶某的法定监护人，故其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故应驳回起诉。原告陶爱东、周秀春在诉讼中撤回对张松的起诉，应予准许。被告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履行陶某的请假批准手续，已尽到对学生在学校里的监护管理职责。作为已满17周岁的陶某有进行与其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其以肚子疼为由离校，乘坐他人车辆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身亡，是第三人侵权造成的结果，发生事故地点不在学校内，亦非学校安排组织的活动场所，其受到伤害死亡的后果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违约的赔偿责任一节，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教育机构之责任，均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陶爱东、周秀春、陶波、徐秀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0元，由原告陶爱东、周秀春、陶波、徐秀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陶波、徐秀华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被上诉人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陶波、徐秀华系死者陶某的祖父、母，非陶某的法定监护人，故本案上诉人陶波、徐秀华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起诉正确。因二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可以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作出实体审理。经审查，二上诉人均参加了一审法院庭审，对证据亦进行了相应的质证，上诉人陶爱东、周秀春在上诉状中亦自认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22份证据全部进行了质证，故二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诉讼主体适格，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陶爱东、周秀春向被上诉人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主张学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死者陶某通过初中考试报考了被上诉人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并就读该校，学校作为教育机构，与学生之间并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规定，平日学生有特殊情况需要离校，必须经家长同意。从被上诉人大连北方美术高级中学提供的被上诉人班主任张松与上诉人周秀春的通话记录、死者陶某填写的请假条，可以认定死者陶某因腹痛向班主任张松请假要求离校的事实存在。死者陶某使用张松老师手机与上诉人周秀春通话时是否采取外放（免提）形式，上诉人周秀春与被上诉人张松各执一词。被上诉人张松主张通话时手机处于外放形式，其听见周秀春说同意陶某离校，上诉人周秀春称其只是告知女儿在校等待由父母去给送药。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秀春所述不具有真实性。理由如下：1、死者陶某先与上诉人周秀春通话后填写的请假条，说明陶某在征得上诉人周秀春同意离校后履行学校规定的请假手续，这一行为系进行与其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2、张松使用个人手机与上诉人周秀春通话，能够证明死者陶某与张松同时在场，如通话时未采取外放形式，张松作为班主任不可能同意其离校，更不可能让其填写请假条。3、上诉人周秀春庭审中称其告知女�到校送药，后女儿来电话称不用送药了，此节事实上诉人周秀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上诉人周秀春所述与死者陶某行为相互矛盾，与常理相悖。
另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松到医院后很快离开医院，也未及时通知学校存在过错一节，因陶某的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非被上诉人张松为侵权人，且事发突然，被上诉人张松接到出事电话及时赶往医院，其离开医院与医院救治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张松称事发当日时间较晚，其手机没电处于关机状态，于次日向学校作了汇报亦符合常理，故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行为。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
关于诉讼费的承担，一审法院已驳回上诉人陶波、徐秀华的起诉，故其二人不�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陶波、徐秀华、陶爱东、周秀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元，均由上诉人陶爱东、周秀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姝丽
审判员刘杰
审判员张颖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罗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