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传宝。
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戴其文。
上诉人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传宝、原审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原审被告戴其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巴民初字第0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11月至2010年2月间，宋传宝在昆山市巴城镇巴城文体中心的幕墙装饰工程工地上打工。2011年1月20日，宋传宝与戴其文就劳务费进行结算，戴其文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宋传宝在昆山巴城镇文体中心幕墙工程中从09年11月份-10年2月份共计75个人工×140元／天，合计工资款10500元，结欠工资款大写：壹万零伍佰元整”。因各方协商未果，宋传宝遂诉诸本院。
另查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系茂华公司下属非法人企业。2009年11月10日，发包人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人茂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承包人承建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外墙装饰工程。双方约定开工日期定于2009年11月1日、合同价190万元等内容。同年11月20日，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分包人乙方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建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外墙装饰工程。双方约定有开工日期定于2009年11月1日、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安排戴其文项目部进行施工并委派陈帮军、戴其文同志为现场施工负责人等内容。2010年10月31日，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正式发文给发包人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免职函》一份，该函载明：“我王满珍系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免除戴其文在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幕墙工程现场负责人职位。请贵公司关于本工程相关事情不要和戴其文联系，戴其文所说任何的话和出具的函我司均不承认和负责！”，该函加盖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公章和王满珍私章。
再查明：审理中，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否认结欠宋传宝劳务费并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2009年11月到2010年1月份计三个月的考勤表一份三页，证明：2009年11月到2010年2月份间宋传宝未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提供劳务。
证据二、2010年12月20日戴其文出具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一份和2010年8月21日戴其文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各一份，证明：戴其文确认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欠宋传宝劳务费。
证据三、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戴其文的付款凭证及直接支付农民工的付款凭证，证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已对外共付劳务费418936.24元。
宋传宝对此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认可，无法确认这个表是谁制作的。对证据二、这个是2010年7月份以后的工资明细，宋传宝主张的是2009年11月至2010年2月份的劳务费。对证据三、与本案无关。
戴其文对此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异议，考勤表不全，我这儿没有考勤表，考勤记录有的也是临时记载在本子上的，找也找不到了，这个考勤表不是我记录的，是现场施工的人记的；对证据二、该证据是2010年年底向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钱时临时写的；对证据三、本人需要核对。
上述事实由宋传宝提供的2009年11月10日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茂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广东省建设行业企业诚信证明表一份、结算单一份、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函、免职函一份、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上述工程工地2010年工资表一份、（2011）苏仲裁字（454）号苏州仲裁委裁决书一份和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2009年11月到2010年1月份计三个月的考勤表一份三页、工程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一份、2010年8月21日戴其文出具的巴城文体中心员工工资款下欠明细一份、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的支付劳务费的付款凭证一份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宋传宝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茂华公司、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戴其文共同支付劳务费10500元、诉讼费由茂华公司、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戴其文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宋传宝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经庭审，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确欠宋传宝劳务费10500元，对此戴其文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茂华公司作为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级法人企业，在其下属非法人企业以其自身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情况下对其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戴其文，因其系现场施工负责人，非劳务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法理原则，戴其文不应承担劳务费清偿责任。本案戴其文系原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在装饰工程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在其免职之后确无直接对外进行结算之权限，基于其装饰工程完工前的身份，其与宋传宝签订的《结算书》并无当然的据此要求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劳务费的结算效力，但同时法院也无法否认该《结算书》作为劳务费证据的证明效力。
审理中，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其提供的三组证据坚持否认其与宋传宝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法院认为，宋传宝的结算单证据系直接证据，而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提供的三组证据都不具备直接否定结欠宋传宝劳务费的证明效力，均系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之规定，宋传宝的结算单证据证明效力大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提供的三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其次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提供的三组证据本身无法自证其支付劳务费之相关记录已经完全覆盖本案所涉工程全部劳务费支付项目，也就是说该三组证据无法自证其完整性。综上，对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欠劳务费之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传宝劳务费10500元。二、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其自有资产清偿上述债务的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宋传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尾欠人工工资明细和考勤表均系直接证据。尾欠人工工资明细系戴其文签字确认后提供给案外人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向该公司预支劳务费的依据，分为2010年7月17日前尾欠和2010年7月17日后尾欠，时间涵盖了2009年11月至2010年2月，但宋传宝并未在该份清单上。考勤表的真实性由戴其文确认无误，但考勤表上亦无宋传宝的名字。两份证据足以证明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未结欠宋传宝任何劳务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宋传宝承担。
被上诉人宋传宝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茂华公司二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戴其文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另查明，昆山工地2010年工资表、尾欠人员工资明细、考勤表名单上无宋传宝的名字。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宋传宝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主要为2011年1月20日戴其文书写的结算单，但戴其文于2010年10月31日已被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免除昆山巴城文体中心幕墙工程负责人的职务，并通知了昆山市盛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宋传宝也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印证其主张。其次，昆山工地2010年工资表、尾欠人员工资明细、考勤表名单上无宋传宝的名字。最后，从尾欠人员工资明细记载“戴其文：09年11月-11年元月共15个月，共计75000元”看，2010年7月17日前尾欠人员工资明细涵盖至2009年11月。至于戴其文认为2010年7月17日前尾欠人员工资明细仅涵盖至2010年3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茂华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巴民初字第02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宋传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传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亦由宋传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０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