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飞图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
法定代表人：李炳华，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兆勇、戴海，均系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威竣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林玉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文明、严柱安，分别系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上诉人中山市飞图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威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飞图公司与威竣公司自2010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威竣公司向飞图公司供应针织面料。威竣公司称飞图公司尚欠2012年4月及5月货款合计389965.3元。威竣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订购单六份、出库明细表六份、2012年4月和5月的请款明细表各一份。飞图公司对订购单、出库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收到威竣公司2012年4月和5月交付的货物，但认为双方未对账，对请款明细表上的货款数额表示需庭后核实，但庭后未发表意见。经原审审核，由飞图公司签收的出库明细表上的货物与订购单上的货物编号、颜色、数量基本一致，威竣公司制作的请款明细表与出库明细表反映的收货情况及订购单上约定的单价相符，2012年4月货款为345706.1元、5月货款为54399.6元，合计400105.7元。威竣公司自行扣减2011年12月1日货款4045.4元、2012年4月5日的货款6095元后，主张飞图公司支付389965.3元。飞图公司认为，交易过程中一直要求威竣公司供应成分为木代尔+氨纶的针织面料，但威竣公司与飞图公司于2012年2月3日、3月17日和3月21日签订的订购单［合同编号为20120025（实际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面料编号为NSJ2420A及NSJ2420C］，威竣公司违反约定向飞图公司交付了成分为竹纤维+棉+氨纶的针织面料。此外，飞图公司经送检发现，威竣公司交付的双方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20110026订购单上的面料也非双方约定的木代尔+氨纶而是竹纤维+棉+氨纶。飞图公司为将“Z8”品牌产品在淘宝网进行销售，向淘宝网提交双方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1025的订购单上的面料（面料编号为NSJ2420A及NSJ2420C，成分为木代尔）作为产品的标准成分。但飞图公司用了威竣公司供应的合同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的订购单上的针织面料生产并在淘宝网上销售的“Z8”品牌产品因质量不合格而遭受重大经济损失。飞图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合同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2013003030、20120110026的订购单（传真件）以及2012年3月17日、2012年3月21日订购单（飞图公司手写）。威竣公司对上述订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否认双方供应的面料成分均为木代尔。威竣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编号为2012015的订购单及2012年3月17日的飞图公司的手写订购单中并无约定面料成分；合同编号为2012003027的订购单上对面料的成分约定为竹棉+氨纶，2012年3月21日的手写订购单及合同编号为2013003030的订购单是对2012003027号订购单的追加，因此面料成分也是竹棉+氨纶。对合同编号为20120110026的订购单，威竣公司认为因时间过长，与本案无关，不确认飞图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出库明细表也注明了7天的质量异议期，但飞图公司未进行检验并进行生产流通，由此造成的损失也不应由威竣公司承担，且飞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威竣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原审核实，威竣公司填好订购单后交给飞图公司，飞图公司确认后签名，威竣公司根据订购单约定的面料编号、规格及颜色等向飞图公司交付货物。飞图公司提交的上述订购单中，除2012年3月17日合同编号为2012002027的订购单上注明“竹/棉/OP，65/27/8”(即竹纤维+棉+氨纶)之外，其余订购单上对此均无标注。飞图公司表示对上述标注内容没看到，如果知道肯定提出异议，且威竣公司的出库明细表上也未注明面料成分。另，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订购单（合同编号为2013003030）时，飞图公司在其手写订购单上注明“追加17/3（即3月17日）的单”。事后，飞图公司认为威竣公司交付的面料编号为NSJ2420A及NSJ2420C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威竣公司进行确认。2012年6月15日，威竣公司对此作出书面回复，明确NSJ2420A-W159灰胶成分为竹/棉/OP=65/27/8。飞图公司认为，为在淘宝网上销售“Z8”品牌产品而向淘宝公司提供的双方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订购单上的NSJ2420A及NSJ2420C面料用于检测，其检测结果显示面料成分为木代尔+氨纶。飞图公司为此提交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2年3月19日的送检报告一份和推广服务合同一份。威竣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飞图公司称，事后使用威竣公司交付合同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上的面料生产“Z8”品牌产品并在淘宝销售时，因其成分为竹纤维+棉+氨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641644.85元（其中面料市场差价为118144.85元、库存及代理商退换货处理损失523500.9元）。飞图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2年6月18日的检测报告两份和2012年9月14日的检测报告一份、送货单、淘宝网页“Z8”资料、百度搜索“Z8”资料、网络买家评价信息、“Z8”产品库存相片、同行保价清单、问题面料的市场差价统计表、网络团购数据、网络销售损失统计表、问题产品损失统计表、发退货清单、内裤等证据。威竣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飞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损失与威竣公司产品的质量有关。双方曾因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飞图公司认为威竣公司交付的合同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上的产品成分不符合约定并造成其经济损失1904000元，为此要求威竣公司赔偿。威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拒绝赔偿并要求飞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89965.3元。经核实，飞图公司对其“Z8”品牌产品成分标识为木代尔+氨纶，网络记载其面料成分亦为木代尔+氨纶，但飞图公司自行的送检报告显示其送检的产品成分含粘纤和棉。双方因针织面料成分存在争议而产生纠纷，为此诉至原审法院，其中威竣公司请求判令：一、飞图公司向威竣公司支付货款389965.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飞图公司承担。飞图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一、威竣公司赔偿飞图公司经济损失641644.85元（未含品牌名誉损失、淘宝合同赔偿、消费者及客户退货的物流费等）；二、本案诉讼费由威竣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飞图公司与威竣公司双方通过签订订购单购买针织面料，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依法予以认定。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威竣公司向飞图公司交付的合同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的订购单上的针织面料成分，双方是否约定为木代尔+氨纶？2.威竣公司应否赔偿飞图公司经济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关于焦点1。原审认为，首先，双方签订订购单对针织面料的编号、规格、数量、价款、交货日期、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因此，订购单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应按订购单的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已签订订购单的情况下，不能将以往的交易习惯作为推定事后交易的依据。故对飞图公司认为，一直要求威竣公司交付成分为木代尔+氨纶的针织面料之主张，在威竣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审对飞图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从合同编号为2012003027、2013003030的订购单及飞图公司于同日手写的两份订购单内容可见，上述两份订购单所采购的编号为NSJ2420A和NSJ2420C针织面料成分相同。其中合同编号为2012003027的订购单上明确记载“竹/棉/OP，65/27/8”，飞图公司对上述内容所代表的意思表示明白，而合同编号为2013003030的订购单是对2012年3月17日订购单即2012003027号订购单的追加，故2013003030号订购单上针织面料的成分应与2012003027号订购单一致。飞图公司表示当时未看到上述关于针织面料成分的内容，且其记载在“颜色”一栏之意见。原审认为，飞图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签订订购单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或威竣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应对其签订订购单的行为负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最后，关于合同编号为20120015的订购单，订购单上对针织面料成分未有约定，飞图公司提交的出库明细表上对面料的成分也无标注。飞图公司称该份订单约定的面料成分应为木代尔+氨纶，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无法从飞图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对该订购单中面料的成分作出认定，故对飞图公司认为双方约定上述订购单中的面料成分为木代尔+氨纶之主张，原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的订购单上的针织面料成分并非约定为木代尔+氨纶，威竣公司向飞图公司交付的针织面料为竹纤维+棉+氨纶，并未违反双方订单之约定。关于焦点2。根据对上述焦点1的认定，威竣公司向飞图公司交付的产品未违反订购单之约定，故对飞图公司主张之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原审不予支持。综上，飞图公司于2012年4月、5月收取威竣公司交付的货物，扣除威竣公司自行扣减的货款外，尚应支付货款389965.3元。根据订购单上关于货款支付期限的约定“合同书确认后，先付定金30%，余款发货后1个月内付清”，飞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威竣公司起诉要求飞图公司支付货款389965.3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依法予以支持；飞图公司以威竣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为由拒绝支付，并要求威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41644.85元之理由，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飞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威竣公司支付货款389965.3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飞图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08元，合计12258元，由飞图公司负担。
上诉人飞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威竣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货款金额的订购单、出库明细表未经飞图公司加盖公章或财务章确认，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威竣公司主张389965.3元货款的本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0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的订购单上的针织面料成分为竹纤维+棉+氨纶而非木代尔+氨纶。经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对面料成分存在争议的产品型号为NSJ2420A、NSJ2420C，也即编号为20120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的订购单所订购的产品。飞图公司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争议产品面料成分为竹纤维+棉+氨纶，理据如下：（一）2012003027号订购单上标注的“竹/棉/OP”不应对飞图公司产生约束力。其一，2012003027号订购单上标注的“竹/棉/OP”并非规范的成分表述，该表述既非纺织行业的行业习惯表述，也非纺织行业的国家标准表述。因此，此处标注的“竹/棉/OP”无意义，也无特定含义，更无法构成双方对面料成分的约定。其二，威竣公司也未明确“竹/棉/OP”为面料成分，飞图公司无法从中得知该表述指称的是面料成分竹纤维+棉+氨纶。其三，经原审法院核实，涉案订单均系威竣公司填写，从订购单的栏目内容来看，包括“布种编制号”、“幅宽码生”、“颜色”、“数量”、“单价”等栏目，而没有面料成分的栏目。若威竣公司标注“竹/棉/OP”是善意的，在没有面料成分栏目可供填写的情况下，威竣公司应在显著位置单独清楚标注其为面料成分表述，或在作为补充约定的“备注”栏中作明确标注，而不应填写在不相干的“合计”栏目。（二）双方存在口头约定面料成分为木代尔+氨纶的交易习惯。其一，威竣公司在其签章确认的2012年8月17日信函第四点中承认“贵司（即飞图公司）李炳华于2011年10月11日订的货（单号20110025）是双方口头确认用木代尔+氨纶生产”，该20120025号订购单所采购的产品型号尽职尽责即争议产品型号NSJ2420A、NSJ2420C，双方在该订单中未作成分标注，而除了2012003027号订购单标注有“竹/棉/OP”字样外，双方交易的其他订单均没有类似关于成分的标识。前述情况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面料成分的交易习惯，威竣公司确认双方以往交易的型号NSJ2420A、NSJ2420C产品面料成为木代尔+氨纶。由此可得出结论：飞图公司在双方交易中仅向威竣公司订购面料成为木代尔+氨纶的型号产品，而从未订购面料成为“竹/棉/OP”的型号产品。其二，经原审法院核实：飞图公司对其“Z8”品牌成分标识为木代尔+氨纶，网络记载其面料成亦为木代尔+氨纶。飞图公司作为在行业内享有较高美誉度，信用良好，没有任何不良经营记录的经营者，在公开明确标识其产品成分为木代尔+氨纶，且竹纤维+棉+氨纶没有明显价格优势的情况下，飞图公司显然不可能使用竹纤维+棉+氨纶或其他成分的面料进行生产。也即飞图公司向威竣公司订购的只可能是木代尔+氨纶的面料，此面料成分是双方的交易惯例所确认的。其三、飞图公司通过20120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号订购单向威竣公司的争议NSJ2420A、NSJ2420C产品面料，争议均系用于生产与第三方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之间《推广服务合同》项下产品，为履行该合同第五条关于飞图公司商品质量保证义务的约定，确保飞图公司参与推广的产品符合产品说明书所标注的木代尔+氨纶成分保证，以免于承担退换货、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飞图公司通过前述3份订购单订购的争议型号NSJ2420A、NSJ2420C产品面料成分只可能是木代尔+氨纶。（三）基于以上所述，在2012003027号订购单上标注的“竹/棉/OP”对飞图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双方的交易惯例认定本案争议产品面料成分为木代尔+氨纶。三、威竣公司应当向飞图公司赔付损失。2012年6月15日，威竣公司具函签章确认争议产品型号为NSJ2420A的面料成分是“竹/棉/OP”，发现质量问题后，飞图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将威竣公司的问题面料生产的产品送检，检验结论为：纤维含量；粘纤66.5、棉29.6、氨纶3.9。前述事实充分证明了威竣公司未按双方交易惯例交付面料成分为木代尔+氨纶的产品，故飞图公司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641644.85元（包括：面料市场差价118144.85元、库存及代理商退换货处理损失523500.9元）应由威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飞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损失情况，提供了检测报告、送货单、网络卖家评价信息、同行报价清单、网络团购数据、发退货清单等系列证据，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飞图公司的反诉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驳回威竣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飞图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并判令威竣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威竣公司答辩称：飞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威竣公司向飞图公司交付合同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的订购单上的针织面料成分为“竹/棉/OP”即“竹纤维+棉+氨纶”，是否构成违约？根据飞图公司的上诉意见，现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2012003027号订购单上标注“竹/棉/OP”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双方通过签订订购单对针织面料的编号、规格、数量、价款、交货日期、付款方式及期限等作出明确约定，因此，订购单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应按订购单的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其中，2012003027号订购单上明确标注“竹/棉/OP，65/27/8”，威竣公司解释该标注的意思即“竹纤维+棉+氨纶”，飞图公司对该标注所代表的意思表示明白，也未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该标注作出另外合理的解释，故“竹/棉/OP”的标注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威竣公司向飞图公司交付“竹/棉/OP”的产品不违反双方约定。2013003030号订购单是对2012003027号订购单的追加，故2013003030号订购单上针织面料的成分应与2012003027号订购单一致。飞图公司主张当时未看到上述关于针织面料成分的内容，该表述非行业习惯及国家标准表述，且记载的位置不够显著，故该标注不应对飞图公司产生约束力。对此，飞图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签订订购单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或威竣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飞图公司应对其签订订购单的行为负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飞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所有交易面料成分均为“木代尔+氨纶”的交易习惯问题。交易习惯是指人们长期、反复践行，不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禁止性规定相悖，为当事人知悉又没有明示排除的行为规则，有一般习惯和特殊习惯、普通习惯和特别习惯之分，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则是基于先前的、长期的、反复的交易中形成的规则。本案中，仅有一份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20110025号订购单在未标注面料成分而威竣公司实际交付的是“木代尔+氨纶”产品，飞图公司以此推定双方存在所有交易面料成分均为“木代尔+氨纶”的交易习惯明显理据不足，本院对飞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鉴于此，涉案的20120015号订购单对面料成分未作约定，飞图公司以双方交易习惯推定该订购单的面料成分为“木代尔+氨纶”也理据不足；因飞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威竣公司发出请购单即合同要约时明确面料成分为“木代尔+氨纶”，且飞图公司在收到威竣公司交付的产品后，没有在合理的异议期间提出质量异议，故，本院认定威竣公司交付的20120015号订购单的产品也不违反双方约定。
再次，飞图公司与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同》及淘宝网页“Z8”品牌资料能否倒推涉案三份订购单的面料成分即为“木代尔+氨纶”问题。飞图公司提供其与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同》、淘宝网页“Z8”品牌资料、百度搜索“Z8”资料、“Z8”产品库存相片及2012年6月18日的检测报告两份，是要证明其与威竣公司签订合同之目的是为了生产“Z8”产品并用于淘宝网销售，但飞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之时已将上述目的明确告知威竣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有产品的原料均是从威竣公司一家购买，故飞图公司以合同目的倒推涉案三份订购单的面料成分即为“木代尔+氨纶”也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威竣公司向飞图公司交付合同编号为2012015、2012003027和2013003030的订购单上的针织面料成分为“竹/棉/OP”即“竹纤维+棉+氨纶”，没有违反双方订单之约定。飞图公司以威竣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为由拒绝支付，并要求威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41644.8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飞图公司于2012年4月、5月收取威竣公司交付的产品，合计货款400105.7元，威竣公司自行扣减2011年12月1日货款4045.4元、2012年4月5日的货款6095元后，主张飞图公司支付389965.3元，上述事实有威竣公司提供的订购单、请款明细表及出库明细表等证据予以佐证，飞图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上述货款数额表示需庭后核实，但庭后未发表意见，也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审因此采信威竣公司主张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飞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飞图服装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