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6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德新，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山东省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亚楠，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江涛，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陈德新、吴江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吴江涛向陈德新支付购买款25万元、值班人员费3000元、社保垫付款6367.95元、个人所得税垫付款6600.23元、空调购买款2399元、热水器安装费828元、宽带安装费2300元、装修费4300元、房租垫付款66000元、律师费500元、2016年7月13日转款2458.14元和其他损失5万元，各项费用共计394780.32元；2.吴江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6年8月12日，吴江涛取走律所公章、人名章、执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导致陈德新无法开展业务，构成违约。《合作协议》应于2016年8月12日解除；2.陈德新无需支付吴江涛补办费用1万元；3.陈德新垫付的保险费和个人所得税有�行明细和审计报告证明，且此费用应由吴江涛承担；4.由于吴江涛违约在先，造成陈德新无法继续开展业务，造成投资损失，因此空调购买款、热水器安装费、宽带安装费、装修费、房租垫付款、聘用人员费用均应由吴江涛承担；5.一审认定陈德新要求吴江涛返还的2485.14元是吴江涛自行缴纳社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吴江涛应向陈德新返还2485.14元；6.由于吴江涛违约在先，造成陈德新不能正常开展业务，给陈德新造成的损失应由吴江涛承担。
吴江涛辩称，对陈德新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陈德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吴江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2.要求判令陈德新支付案件分成款35000元；3.要求判令陈德新返还社保费用7805.64元；4.要求判令陈德新支付损失5万元；5.改判吴江涛向陈德新返还转让款54876.36元；6.改判陈德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分成款不属于《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的范围是错误的。案件分成虽未在《合作协议》中进行约定，但属于后续对《合作协议》的补充，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案件分成款并不涉及案外人利益，属于收益，且陈德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前述案件未办结；2.一审判决支持吴江涛2万元的损失，远远低于吴江涛的实际损失；3.为员工缴纳社保费用是单位的法定职责，吴江涛向陈德新返还转让款，应在转让款总额基础上，扣除陈德新使用的房屋租金、房屋押金、吴江涛垫付的社保费用、案件分成及因陈德新违约造成的吴江涛的损失。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
陈德新辩称：对吴江涛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法院对分成款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认可一审判决驳回吴江涛的反诉请求的部分，不认可一审判决支持吴江涛损失2万元。
陈德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解除陈德新与吴江涛于2015年9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要求判令吴江涛返还购买款25万元；3.要求判令吴江涛返还陈德新垫付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用6367.95元；4.要求判令吴江涛支付陈德新垫付的2015年的个人所得税6600.23元；5.要求判令吴江涛返还购买空调支付的2399元；6.要求判令吴江涛返还安装热水器费用828元；7.要求判令吴江涛支付陈德新垫付的房租66000元；8.要求判令吴江涛返还转款2485.14元；9.要求判令吴江涛返还装修款4300元；10.要求判令吴江涛支付值班人员费用3000元；11.要求判令吴江涛返还律师费500元；12.要求判令吴江涛支付安装宽带费用2300元；13.要求判令吴江涛支付损失5万元；1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江涛承担。
吴江涛向一审�院反诉请求：1.要求判令陈德新返还卓翔所的合同专用章、执业证、组织机构代码证、2015年的财务会记账簿及银行资料；2.要求判令陈德新返还接管卓翔所时的电费余额318元；3.要求判令陈德新支付案件分成款35000元；4.要求判令陈德新返还社保费用7805.64元；5.要求判令陈德新支付损失5万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陈德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吴江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德新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个人注册运营个人制律师事务所——卓翔所，现乙方拟参与该所的运营管理工作，双方协议将卓翔所变更为合伙所；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甲方25万元，作为甲方运营该所的补偿，之后该所的所有发生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承担房屋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乙方承担甲方所有的损失；乙方及团队律师自支付款项后起三日内可申请办理转所手续，乙方自将律师关系转到所里后积极申请将卓翔所变更为合伙所，甲乙双方应相互配合，变更合伙所所需资金或资金证明由乙方自筹，自行解决；在变更合伙所后，共同向司法局或律协提出变更该所主任申请，变更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符合法律条件的律师为该所主任，变更甲方为执业律师；甲方团队现有五名执业律师，在该所执业期间，除开具发票应扣税费，享有个人业务的全部利润，甲方可根据自己的业务需要组建自己的团队，费用自担，乙方及变更后的合伙人或管理人员不会干涉；乙方接管律师事务所后，甲方任所执行主任或选择担任所内部门主任，在甲方担任该所主任或合伙人期间，所内提供一间办公室供甲方免费使用，提供两个工位供甲方助理免费使用；本协议签订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25万元款项后，甲方交付印�等手续给乙方；甲方应确保律师事务所没有影响正常运转的情形存在，确保没有其他债务，在乙方接手管理律师事务所之日起，律师事务所经营的损失与甲方无关，乙方应自行承担。
2015年9月2日，陈德新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25万元汇至吴江涛银行账号。
2015年9月2日，陈德新与吴江涛签订《交接清单》：交接的物品包括1、印章：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专用章、人名章各一枚；2、证照（原件）：北京市司法局批准文件，卓翔所执业证书（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及组织机构代码证集成电路卡，建设银行开户许可证、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核准信息确认单、机构信用代码证，社会保险登记证，购买支票专用证；3、卡证类（原件）：车位停车卡，建设银行对公自助服务卡，电卡，司法局数字证书（U盘、卡），建设银行密码器，印鉴留存卡（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专用章）；4、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及房产证复印件、房东身份证复印件、押金条原件，发票系统技术维护协议书，建行开户文件，民生银行开户文件，网络入户协议，绿植协议；5、网银：民生银行网银（U盘两个及密码）；6、电费余额318元；7、电话（座机、手机）、桶押金及水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德新与吴江涛签订的《合作协议》，此协议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此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陈德新已经将25万元的费用支付给吴江涛，吴江涛与陈德新签订《交接清单》，以上可以认定吴江涛已经将卓翔所的实际经营权转交给陈德新。陈德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理由在于2016年8月12日吴江涛以办理手续为由将卓翔所的公章、人名章、执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占有拒不返还，认为吴江涛已经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故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吴江涛称其占有上述材料并不排除陈德新使用上述材料，是为了督促陈德新尽快履行将卓翔所的性质转为合伙所，法院认为，双方约定陈德新自将律师关系转到所里后，积极申请将卓翔所的性质变为合伙所，由此可见将卓翔所的性质变更为合伙所的主要义务人为陈德新，在庭审中，陈德新自认其并没有相应的资金及�员，自2015年9月2日办理交接至2016年8月12日，卓翔所的性质一直没有变更，可以认定陈德新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时，存在违约行为，吴江涛作为卓翔所的名义负责人，将卓翔所的公章、人名章、执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收回并无不当，并且吴江涛收回上述资料后，并未排除陈德新对上述资料的使用，故陈德新以此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协议》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陈德新自认2016年8月其已经离开卓翔所，但是其并未与吴江涛进行交接，吴江涛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且自认自2017年3月其已经开始经营卓翔所，故可以认为双方已经解除《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17年3月。综上，陈德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且有权要求赔偿。关于陈德新向吴江涛交付25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双方协议履行的情况，法院认为此款项应包括两个月的房租共计68000元、租房押金34000元、办公用品及双方《交接清单》中列明的物品，双方在交接时并未就办公用品进行清点并估价，现所有的物品已经被运走，陈德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物品由吴江涛运走，法院酌定补偿吴江涛1万元。关于吴江涛要求陈德新返还卓翔所的合同专用章、执业证、组织机构代码证、2015年的财务会记账簿、及银行资料的反诉请求，现陈德新明确2015年的财务会计账簿、合同专用章、组织机构代码证其可以返还，其他不确定是否能够返还。法院认为，因吴江涛已经将合同专用章挂失，故此合同专用章无需返还，对于其他不能返还的文件，因补办均需相�的支出，法院酌定陈德新支付吴江涛损失1万元。扣除上述费用122000元，剩余128000元，陈德新可以要求吴江涛返还。
关于陈德新要求吴江涛返还其垫付的社保费用6367.95元及个人所得税6600.23元的诉讼请求，陈德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费用的实际发生，并且根据约定该费用应由陈德新承担，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德新要求吴江涛支付购买空调、购买热水器、装修费用、垫付房租、安装宽带费用、聘用人员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以上费用均为陈德新经营卓翔所期间发生的必要费用，此费用不应由吴江涛负担，故对陈德新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德新要求吴江涛返还瀛众公司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陈德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此律师费用由吴江涛实际取走，故对陈德新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德新要求吴江涛返还2485.14元转款的诉讼请求，因陈德新自认此款项系返还吴江涛自行缴纳社会保险的费用，故陈德新无权要求吴江涛返还上述费用。关于陈德新要求支付5万元损失的请求，因解除《合作协议》的主要责任并非吴江涛，故对此项诉讼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江涛要求返还电费余额的反诉请求，因陈德新交付的25万元已经包含了上述费用，吴江涛无权要求陈德新另行支付该项费用；关于吴江涛要求支付案件分成款的请求，因此款项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不属于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的范围，且双方就此并未结算，待相应案件结束后，吴江涛可以另行主张该费用；关于吴江涛要求返还社会保险费用的反诉请求，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陈德新接收卓翔所后，吴江涛及其团队的费用自行承担，此费用不应由陈德新负担；关于吴江涛主张5万元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在上述吴江涛应返还费用时已经将吴江涛的部分损失进行折抵，吴江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其他损失，故对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德新与吴江涛于2015年9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吴江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德新转让款128000元；三、陈德新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江涛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2015年的财务会计账簿、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四、驳回陈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吴江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2元，由陈德新负担4880元（已交纳�、由吴江涛负担2342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064元，由吴江涛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江涛与陈德新签订的《合作协议》未能履行的责任认定；二、转让费的返还以及双方的损失赔偿如何认定。
针对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作协议》约定陈德新负有将卓翔所由个人律师事务所变更为合伙所性质的义务，而未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原因在于，自签订合同至2016年8月陈德新开始办理转出卓翔所期间，其始终未具备符合合伙律师事务所的资金和合伙人条件，故陈德新主张合同不能实现是由于吴江涛于2016年8月12日取走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及证照，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合作协议》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的责任方在于陈德新，吴江涛对此不承担责任。
针对焦点二，《合作协议》签订后，陈德新向吴江涛支付的25万元转让费中应包含已支付的房屋租金及押金，陈德新自2015年9月起开始实际运营卓翔所，且该所变更经营场所前陈德新领取了退还的押金，因此，对陈德新运营卓翔所期间的实际房租成本及押金应在返还转让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双方各自主张的社保费用、个人所得税等赔偿，均缺乏直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属于应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吴江涛主张的案件分成款，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件代理费用已经全部收取，其主张的分成款数额亦为自行估算，且该争议未在本案诉争《合作协议》中约定，故其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陈�新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合同解除的责任在陈德新，故其主张的其他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吴江涛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2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其他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德新、吴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4元，由陈德新负担7222元（已交纳），由吴江涛负担117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江 惠
审 判 员 胡新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卢圆圆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