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其榜，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乌鸡，曾用名毛勇胜，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定助，男，195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元兴，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因与被上诉人毛元兴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元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若遇国家或集体开发时，一切土地上建筑物的赔偿款，甲乙双方各一半，土地赔偿款归乙方所有”，该协议所约定的开发，从法律的角度即为征收，故地上建筑物的赔偿款各分一半的前提是被征收而不包括“生猪禁养”。（2）本案中，讼争土地未被征收，仍然属于集体所有，双方租赁关系依旧存在，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依旧在支付土地租金，故“一切土地上建筑物的赔偿款，甲乙双方各一半”的条件并未成就。（3）漳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关于生猪禁养、限养的通告，包括自行搬迁、拆除（关闭）生猪养殖场，拆除补偿款80元/平方米，关闭补偿25元/平方米款，无论选择哪一种方案，均是生猪养殖补偿专款，而不是双方《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建筑物的赔偿款。一审判决认定“生猪禁养”的规定可以等同理解为“国家或集体开发”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4）双方协议中并没有载明毛兴元有于租赁的土地上种植果树，毛兴元也没有举证其有种植果树，现一审其有种植果树为由，判决其可分得地上建筑物赔偿款的50％，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勘验现场时，并没有通知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和当地基层组织人员到场，也没有制作勘验笔录，更未将勘验笔录进行质证。故一审程序违法。事实上，虽然双方租赁土地面积2.5亩，但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将其中1.2亩与案外人邱玉友置换0.7亩，实际实用面积大约1.3亩左右，讼争土地上猪舍面积不可能有1594.5平方米。毛兴元辩称：（1）本案所租赁的土地是村里分配给农户的园地，园地种植有果树，正因为租地是为了建设搭盖房屋，毛兴元才以牺牲原有种植的果树，而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则以建筑物获得的赔偿的50％分配给，毛兴元作为代价。该片土地上类似《协议书》，承租人均按照赔偿数额主动分配给出租人，唯有承租人没有分配。（2）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双方签订合同时候的背景、目的，不拘泥于合同中“国家开发征用”的字面理解，充分体现了公正合理的原则。（3）毛兴元的土地被两座养殖棚完全占据，一审法院根据镇政府测量结果有扣除滴水位，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一审答辩中也称其有到现场查看测量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其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向毛元兴支付地上建筑物赔偿款6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9日，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与毛元兴经过协商，毛元兴将其位于角美镇田里村满美的2.5亩土地出租给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使用，并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若遇国家或集体开发时，一切地上建筑物的赔偿款、甲乙双方各一半（各占50％），土地赔偿款归乙方所有”。2015年，漳州台商投资区政府统一整治生猪养殖污染问题，统一禁养生猪，并对养殖户进行补偿。补偿标准分为两种，一种为拆除猪舍，补偿标准为80元/平方米）；一种为关闭猪舍，补偿标准为25元/平方米。根据毛元兴提供的角美镇生猪禁养猪舍丈量与补偿款发放表。被告毛其榜等人选择的是拆除猪舍补偿（80元/平方米），并获得补偿款318696.8元。根据现场勘查，毛元兴土地上已全部建起猪舍，共两排，其中屋顶滴水位共三条，每条长47米，宽0.5米，面积为47米×0.5米×3＝70.5平方米。毛元兴土地上猪舍面积为666平方米/亩×2.5亩－70.5平方米＝1594.5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政府统一禁养生猪的行为是否属于《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国家或集体开发”。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若遇国家或集体开发时，一切地上建筑物的赔偿款、甲乙双方各一半（各占50％）土地赔偿款归乙方所有”，从该条款订立的目的来看，毛元兴原先在该讼争土地上种植果树，毛其榜等人租用该土地系为了建设搭盖猪舍，需砍掉果树。毛元兴以所种植的果树为代价，毛其榜等人以届时获得地上建筑物赔偿费的50％分配给毛元兴为代价，双方在此前提和目的下签订该合同。因此《协议书》第六条不能狭隘的理解为毛其榜等答辩的只有政府“土地征收”这一行政行为才适用该条款，而应理解为只要是政府的行政行为导致获得地上建筑物赔偿款，则毛元兴即可获得地上建筑物赔偿费的50％。从《角美镇生猪禁养猪舍丈量与补偿款发放表》及毛其榜等人庭审中确认，毛其榜等人选择的赔偿标准是“拆除补偿（80元/平方米）”，系拆除猪舍才能获得80/平方米的赔偿标准。可见本案地上建筑物确已获得赔偿。毛元兴要求获得地上建筑物赔偿费的50％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对于地上建筑物赔偿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本案政府生猪禁养共有两种赔偿标准，一种为拆除猪舍，补偿标准为80元/平方米；一种为关闭猪舍（既不再养猪即可，猪舍不予拆除），补偿标准为25元/平方米。可见养殖户的生猪损失标准，政府是按照25元/平方米来计算，则养殖户的地上建筑物的损失标准为80元/平方米－25元/平方米＝55元/平方米。对于本案讼争地块上猪舍面积的问题。毛其榜等辩称讼争的地块上除了猪舍，还留有滴水位，滴水位没有计入赔偿面积。经法院现场勘查，讼争地块上共建起两排猪舍，其中留有三条滴水位，长47米，宽0.5米，面积为70.5平方米。本案讼争土地上猪舍面积为1594.5平方米。综上，毛元兴应获得的地上建筑物赔偿费为（55元/平方米×1594.5平方米）÷2＝43848.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元兴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3848.75元。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65元，由原告毛元兴负担515元，由被告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负担950元。除对一审法院勘查现场有无通知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以及勘验笔录有无组织质证的事实外，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没有异议，对于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漳州台商投资区政府是按照猪舍面积对养殖户进行补偿。（2）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除了向毛元兴承租土地外，还向案外人许亚川、毛美容、毛水河、毛水塔、许联波等人租赁土地，用上述承租土地建设生猪养殖场地。一审所认定的1594.5平方米的猪舍面积，不仅仅是建在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向毛元兴租赁的2.5亩的土地上，还有其他人的。（3）《协议书》约定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向毛元兴租地期限为2010年8月1日至2030年8月1日，本案生猪禁养、拆除猪舍发生于租赁期间。上述事实有：①2010年7月9日《协议书》，②毛元兴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与许亚川、毛美容、毛水河、毛水塔等人签订的协议书，③一审庭审中毛元兴对于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向许联波租赁土地的事实主张没有提出异议而仅质证“许联波的0.3亩土地是没有建置猪舍”，④二审调查笔录中，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关于“合同虽然约定的是2.5亩，但有0.7亩是与案外人邱逸友置换，实际使用没有2.5亩”、“一审所认定的1594.5平方米的猪舍面积，不仅仅是建在被上诉人租赁的2.5亩的土地上，还有其他人的”的陈述，⑤双方关于“按照猪舍面积领取补偿款”及其他一致陈述等为据，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与毛元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毛兴元根据《协议书》提起诉讼请求给付的是禁养生猪的地上建筑物赔偿款，故本案非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是基于土地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一审定性有误，应纠正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此外，毛元兴根据《协议书》起诉请求的是地上建筑物的赔偿款，一审判决将其表述为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与本案诉讼标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和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同，系属不当，亦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协议书》关于“若遇国家或集体开发时，一切地上建筑物的赔偿款、甲乙双方各一半（各占50％），土地赔偿款归乙方所有”的内容看，其本意在于对租赁期间地上建筑物被依法拆除后的地上建筑物赔偿款如何进行分配作出约定，而不是对分配地上建筑物赔偿款的前提进行限定。因此，从最适合合同目的角度解释，该条款约定的是租赁期间地上建筑物被依法拆除后，合同双方各得一半地上建筑物赔偿款。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关于依约其无需给付对方地上建筑物赔偿款的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的目的不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勘验现场，应当制作笔录，记录勘验的时间、地点、勘验人、在场人、勘验的经过、结果，由勘验人、在场人签名或者盖章；对于绘制的现场图应当注明绘制的时间、方位、测绘人姓名、身份等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虽然有勘验现场，但既没有制作勘验笔录、绘制现场图，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均有在场对勘验猪舍的面积进行确认；并且一审在也没有在法庭上出示讼争土地上猪舍面积的有关证据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故而一审认定讼争土地上猪舍面积1594.5平方米没有依据，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漳州台商投资区政府是按照猪舍面积对养殖户进行补偿，而不是根据租赁土地的面积进行补偿。毛元兴起诉时并未举证讼争土地上猪舍面积，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讼争土地上猪舍均已拆除，原状已不存在，故可根据“一审所认定的1594.5平方米的猪舍面积，不仅仅是建在被上诉人租赁的2.5亩的土地上，还有其他人的”的事实，结合毛其榜、毛勇胜、廖定助关于“合同虽然约定的是2.5亩，但有0.7亩是与案外人邱逸友置换，实际使用没有2.5亩”的主张（在毛元兴未举证的前提下，该主张依法属于自认），认定讼争土地上猪舍面积为1594.5平方米×（1.8÷2.5）＝1148.04平方米。据此，毛元兴应获得的地上建筑物赔偿款为（55元/平方米×1148.04平方米）×50％＝31571.1元。综上，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为：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元兴地上建筑物赔偿款31571.1元；二、驳回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毛元兴各负担771元，由毛其榜、毛乌鸡、廖定助各负担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翁艺晖审 判 员  李 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兴书 记 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