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2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润田，男，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鹏，男，汉族，1971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艳琴，女，汉族，1976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孝明，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爱荷，女，汉族，1967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代理人：戴润田，男，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系王爱荷的丈夫。
原审被告：东莞市塘厦固美涂装机械设备厂。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塘莲三街**号。
经营者：戴国伟。
上诉人戴润田因与被上诉人胡国鹏、鲍艳琴、原审被告东莞市塘厦固美涂装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为固美厂）、王爱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鹏、鲍艳琴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固美厂于2011年6月至9月期间多次向东莞市明驰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明驰公司）购买了价值112943元的过滤器、传递窗、货淋室等空气净化产品数批，至2012年4月18日止，分6次支付货款总共已支付货款70212元，所欠货款42731元，固美厂以各种理由拒付。无奈之下，胡国鹏、鲍艳琴于2013年10月25日起诉至法院，因胡国鹏、鲍艳琴与戴润田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胡国鹏、鲍艳琴遂向法院申请撤诉，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12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固美厂登记的企业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戴国伟，但实际系王爱荷、戴润田共同经营，订购单、送货单多数是王爱荷签订和签收的，货款大多数也是通过王爱荷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到鲍艳琴的个人银行账户的。因此，王爱荷、戴润田对剩余货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胡国鹏、鲍艳琴系明驰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根据2013年4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依法解散和清算，于2013年7月22日被核准注销。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戴润田只支付了货款10000元，余款32371元逾期未支付，应承担连带责任及胡国鹏、鲍艳琴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为维护胡国鹏、鲍艳琴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爱荷、戴润田、固美厂向胡国鹏、鲍艳琴支付货款32731元、逾期付款利息3114元（以4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6日起、以14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6日起、以14371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114元，以后顺延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律师费5000元，共计40845元；2.王爱荷、戴润田、固美厂承担本案诉讼费。
胡国鹏、鲍艳琴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订购单、送货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汇总来账凭证、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协议书、委托代理协议、民事代理费发票。
固美厂没有答辩，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王爱荷向原审法院答辩称：胡国鹏、鲍艳琴在起诉中所言事实不全面，诉讼请求无理。王爱荷是2010年5月受聘于固美厂做管理内务工作，及供应商采购和结算业务，之间事务也只涉及工厂与胡国鹏、鲍艳琴公司的正常业务，也不属于王爱荷的个人行为。王爱荷于2013年10月已辞职，不再是固美厂员工，更不是经营者。
王爱荷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戴润田向原审法院答辩称：胡国鹏、鲍艳琴在起诉中所言事实不全面，诉讼请求无理。戴润田是2010年2月受聘于固美厂主管业务工作，之间事务也只涉及工厂与明驰公司的正常业务，也不属于戴润田的个人行为。戴润田于2013年11月已辞职，不再是固美厂员工，更不是经营者。
戴润田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明驰公司与固美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6月至9月期间，固美厂向明驰公司发出订购单订购货物，载明付款方式为先付30%定金，余下月结30天。后明驰公司陆续向固美厂送货，固美厂支付了部分货款。2013年10月25日，胡国鹏、鲍艳琴起诉了固美厂的登记经营者戴国伟及王爱荷，要求戴国伟、王爱荷支付货款42731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案号为（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126号。2013年11月20日，胡国鹏、鲍艳琴与戴润田签订协议书，确认由戴润田代为向胡国鹏、鲍艳琴支付（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126号货款42371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诺于2013年12月15日前付14000元，于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14000元，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14371元，如有任何一期款项不如数、按期支付，胡国鹏、鲍艳琴可就全部的剩余款项立即向法院主张权利，胡国鹏、鲍艳琴因此所产生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由戴润田承担。同日，因胡国鹏、鲍艳琴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作出了民事裁定书准予胡国鹏、鲍艳琴撤回起诉。2015年9月2日，胡国鹏、鲍艳琴委托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胡国鹏、鲍艳琴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胡国鹏、鲍艳琴于2015年9月17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一、明驰公司为有限公司，登记股东分别为胡国鹏、鲍艳琴，明驰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注销登记；二、胡国鹏、鲍艳琴主张戴润田与王爱荷系夫妻关系，固美厂的登记经营者戴国伟与戴润田系兄弟关系。王爱荷与戴润田对此予以确认。胡国鹏、鲍艳琴主张王爱荷实际参与了明驰公司与固美厂的交易过程中，王爱荷与戴润田系固美厂的实际经营者。王爱荷与戴润田陈述其曾是固美厂的员工，并非固美厂的实际经营者。三、庭审时，胡国鹏、鲍艳琴陈述戴润田已经支付了10000元，协议书中载明戴润田应向胡国鹏、鲍艳琴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2371元是笔误，但是胡国鹏、鲍艳琴确认只主张4237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后即为32371元），至于利息，从逾期支付之日起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本金4000元（14000元-1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本金14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开始计算；本金14371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算。王爱荷、戴润田确认签订协议时，固美厂欠胡国鹏、鲍艳琴货款42371元，之后支付了10000元。
以上事实，有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订购单、送货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汇总来账凭证、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协议书、委托代理协议、民事代理费发票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固美厂向明驰公司购买货物，明驰公司与固美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明驰公司已被注销，其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其登记股东，即由胡国鹏、鲍艳琴享有和负担。胡国鹏、鲍艳琴为证明固美厂拖欠其付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订购单、送货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汇总来账凭证、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且王爱荷、戴润田确认签订协议时固美厂欠胡国鹏、鲍艳琴货款42371元。因案涉货款已过付款期，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现胡国鹏、鲍艳琴要求固美厂支付货款32371元及利息（利息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4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本金14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开始计算；本金14371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至于王爱荷，胡国鹏、鲍艳琴主张其系固美厂的实际经营者，王爱荷对此不予确认。现胡国鹏、鲍艳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爱荷系固美厂的实际经营者。因此，对于胡国鹏、鲍艳琴要求王爱荷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戴润田，因戴润田向胡国鹏、鲍艳琴出具了协议书，承诺对固美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现胡国鹏、鲍艳琴要求戴润田对固美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律师费，因胡国鹏、鲍艳琴只是与戴润田在协议书中有约定如戴润田不按期付款，相应的律师费应当由戴润田承担，但固美厂与王爱荷并没有在协议书中签字，协议书中关于律师费的条款对固美厂及王爱荷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案中，胡国鹏、鲍艳琴为催讨货款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应当由戴润田承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固美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国鹏、鲍艳琴支付货款32371元及利息（利息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4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本金14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16日开始计算；本金14371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算）；二、戴润田对固美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限戴润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国鹏、鲍艳琴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胡国鹏、鲍艳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821.12元，由固美厂、戴润田负担。
上诉人戴润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戴润田是2010年2月受聘于固美厂主管业务工作，工作内容只涉及固美厂与明驰公司的正常业务，不属于其个人行为，且于2013年11月辞职，不再是固美厂员工，更不是经营者。关于跟胡国鹏、鲍艳琴签署协议书，当时出发点是协调解决问题，不是个人承担偿还款项的意愿，并且胡国鹏、鲍艳琴提供的协议书原件经过水泡，原本戴润田签名处的右上方的代签两字和指印模糊不见，可能是胡国鹏、鲍艳琴借水浸之名有意去掉的。戴润田之前支付的10000也是个人垫付，至今固美厂并未返还给戴润田。案涉货款与戴润田没有直接关系，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且审判程序存在瑕疵。综上，戴润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国鹏、鲍艳琴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戴润田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2013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系戴润田亲自到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自愿签订，协议上乙方抬头和落款的签名、身份证号码均是戴润田亲笔手写，且协议书及戴润田的身份证复印件已在（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126号案备份存档，戴润田签名的右上方并无“代签”字样，协议书真实有效。戴润田已经部分履行了协议书，支付了10000元。戴润田现在以不是自愿签订协议书的理由提出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请求法院判令胡国鹏、鲍艳琴因本案二审而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由戴润田承担。
原审被告王爱荷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固美厂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二审期间依职权向原审法院调取（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126号案件的相关卷宗，该案存档的胡国鹏、鲍艳琴与戴润田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案涉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未发现戴润田所主张的其签名右上方有“代签”二字。另，戴润田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对胡国鹏、鲍艳琴的二审律师费不予认可，认为是胡国鹏、鲍艳琴自行签订，案涉标的才3万多元，收取5000元律师费不合理。
以上事实，有（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126号案件卷宗、协议书、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胡国鹏、鲍艳琴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现又请求戴润田支付二审律师费，超出了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胡国鹏、鲍艳琴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针对戴润田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戴润田是否应当对固美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经查，原审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2126号存档的《协议书》与胡国鹏、鲍艳琴提交的《协议书》完全一致，不存在戴润田辩称的“代签”情况。戴润田与胡国鹏、鲍艳琴自愿签订《协议书》，内容明确，意识表达清晰，反映出戴润田曾承诺对固美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故原审判令戴润田对固美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戴润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734.28元，由上诉人戴润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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