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建华路*号。负责人：朱涛，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荣军，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佳，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上诉人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吴思佳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的(2017)鄂0606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荣军，被上诉人吴思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吴思佳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刑事（附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过高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理的是“张佑先等涉嫌合同诈骗罪、故意伤害罪”。刑法上这属于两个性质不同的罪名，分属不同的办案部门管辖。上诉人代理的为张佑先等涉嫌合同诈骗和王昌群涉嫌故意伤害两个案件。原审判决认定代理合同约定的是对一案的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办理涉及国家安全、涉黑涉毒犯罪、贪污贿赂犯罪以及其他重大复杂疑难案件，律师事务所可以与委托人协商增加收费数额，但最高不得超过本收费标准规定上限的5倍”，因为上诉人代理的以上两案都属于复杂疑难案件，经双方协商一致将代理费约定为80000元，并没有超过收费标准上限。原审判决以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过高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思佳答辩称，上诉人为我代理的就是一个案件。上诉人没有认真负责地提供正确的法律服务，把民事案件作为刑事案件，结果被驳回。我得到的30000元赔偿是我受伤害的医疗费，是救命钱，不能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思佳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吴思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20日，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与吴思佳签订《刑事（附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吴思佳为张佑先等涉嫌合同诈骗罪、故意伤害罪一案，聘请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依据法律规定，接受吴思佳的委托，指派闫荣军为自诉人、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思佳提供法律服务，包括代理控告、诉讼（立案、审查起诉、审判），律师服务费为80000元，被告已支付代理费20000元，余60000元从对方赔偿款中支付等等。2016年3月11日，被告吴思佳与王昌群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于同日出具了谅解书。2016年3月30日，被告吴思佳从谷城县人民法院领取王昌群故意伤害一案赔偿款30000元。2016年3月25日，谷城县人民法院就王昌群故意伤害一案，作出（2015）鄂谷城刑初字第00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告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闫荣军、朱自军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美仑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吴思佳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是对一案进行的代理，并无代理两件案件，各收费40000元的约定，依照《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担任刑事犯罪案件代理的全部阶段的最高收费标准合计为20000元，故该《刑事（附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过高，因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20000元律师代理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为吴思佳提供代理服务的案件数量。双方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吴思佳为张佑先等涉嫌合同诈骗罪、故意伤害罪一案，聘请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2015年11月3日，吴思佳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闫荣军在王昌群故意伤害案中担任其诉讼代理人，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向谷城县人民法院出具了代理该案的函。2016年5月6日，吴思佳作为谷城润杰商贸有限公司、张佑先、祝策华合同诈骗一案的刑事附带民事自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闫荣军担任其代理人。同日，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向谷城县人民法院出具了代理函。二、吴思佳在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和获取赔偿情况。在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昌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吴思佳请求被告人王昌群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杰、王兴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53924.91元，支付非法占有的采矿设备折旧损失530420元，并退还、赔偿非法占有的采矿设备和设施。在诉讼过程中，吴思佳与王昌群达成和解协议，王昌群赔偿吴思佳经济损失共30000元，吴思佳对王昌群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对王昌群的附带民事诉讼。2016年3月30日，吴思佳从谷城县人民法院领取王昌群故意伤害一案赔偿款30000元。吴思佳的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被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刑初字第00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予以驳回。在吴思佳作为自诉人控告被告人谷城润杰商贸有限公司、张佑先、祝策华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中，吴思佳请求判令三被告人返还其履约保证金6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258.14万元，合计318.14万元。2016年10月28日,谷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谷城刑初字第0007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了吴思佳的起诉。2017年3月7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刑终22号刑事裁定，驳回吴思佳的上诉。三、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履行代理义务情况。谷城县人民法院对王昌群故意伤害案开庭审理时，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闫荣军、朱自军作为吴思佳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诉讼。谷城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时，闫荣军要求将王昌群支付吴思佳的赔偿款抵付代理费，谷城县人民法院办案人员没有同意。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闫荣军不同意协议内容，也没有参加签字。被告人谷城县润杰商贸有限公司、张佑先、祝策华犯合同诈骗罪一案，闫荣军代理吴思佳参与了一审诉讼，二审时吴思佳未委托闫荣军代理诉讼。四、双方委托代理合同对支付代理费数额、时间和条件的约定。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与吴思佳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吴思佳应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数额为80000元，已支付20000元，余60000元从对方赔偿款中支付，支付日为“吴思佳受领赔偿款之日”。本院认为，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与吴思佳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吴思佳为张佑先等涉嫌合同诈骗罪、故意伤害罪一案，聘请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该合同中虽有“一案”的表述，但所载明的合同诈骗案和故意伤害案，是针对不同当事人、不同罪名的两个案件，且其中的谷城县润杰商贸有限公司等被告人合同诈骗一案为经济犯罪案件，故双方约定的代理费数额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一审判决认为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是一个案件，且将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作为法律依据加以引用，在未依法对相关合同条款的效力作出确认的情况下，即以约定的律师服务费过高为由，对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要求吴思佳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合同签订后，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闫荣军为吴思佳提供代理服务，吴思佳亦对闫荣军实施了授权委托。在谷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两起刑事案件中，都将闫荣军列为吴思佳的诉讼代理人。谷城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王昌群故意伤害案时，闫荣军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述事实表明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代理义务。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闫荣军在谷城县人民法院对王昌群故意伤害案组织调解时，要求法院同意将王昌群支付的赔偿款抵付代理费，混淆了提供代理服务与追求自身利益的合理界限，属不当行为，但该行为未对吴思佳的利益造成实质损害。除此之外，吴思佳未提供证据证明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存在其他不正确履行代理义务的行为。吴思佳以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案件被人民法院驳回，认为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没有正确履行代理义务，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吴思佳应依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代理费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吴思佳应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数额为80000元，已支付20000元，余60000元从对方赔偿款中支付，支付日为“吴思佳受领赔偿款之日”。在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代理的两个案件中，吴思佳请求对方当事人赔偿的数额共计376.57万元，仅通过调解得到人身损害赔偿30000元，其他请求均未得到支持。而对吴思佳仅得到少量赔偿的情况下如何支付代理费，合同约定并不明确。如果按照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主张，吴思佳无论实际得到多少赔偿，都应全额支付代理费，那么在赔偿数额较小时，则会出现律师事务所的利益得到优先实现，委托人的诉讼目的却全面落空的失衡状况。尤其是在本案中，吴思佳所得30000元赔偿款的性质是人身损害赔偿，若全部用来支付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将导致合同双方的利益明显失衡。因此，本院综合考量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所做的代理工作、吴思佳获得的赔偿款的性质及其占全部诉讼请求的比例等因素，确定吴思佳应支付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00元，对多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6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二、吴思佳支付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825元，由上诉人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负担700元，被上诉人吴思佳负担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宇审 判 员 刘贤玉审 判 员 靳谢兵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燕书 记 员 邱成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