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平二道街19号。法定代表人:胡昌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宇，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明，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凤（与尹明系夫妻关系），女，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技术处退休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常青，黑龙江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万慧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信恒现代城美园A栋19层20号。法定代表人：于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传良，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董事，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明、哈尔滨万慧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宇，被上诉人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凤、路常青，被上诉人万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尹明、万慧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宏泽公司与尹明不存在劳务关系，且判决前后矛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宏泽公司与尹明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或劳务关系的认定应综合多个证据予以确认，现有证据依据明显不足。万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证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作为定案证据，且该份证据从盖有万慧公章上看，肖传良是以万慧公司股东身份签字的，其万慧公司与尹明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牵扯到宏泽公司，宏泽公司也没有义务对其负责，该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宏泽公司与万慧公司或尹明之间关于20万年薪事宜有过约定，更没有达成合意。判决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未采信尹明提供的证据五、证据六，又依据该项证据认定宏泽公司与尹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向尹明每月支付生活费5000元。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一事不再理规则，应裁定驳回尹明的起诉。尹明与宏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尹明于2014年4月30日提起劳动仲裁，哈尔滨市劳动仲裁委员会2014年5月4日作出哈南劳人仲不字[2014]第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2014年12月4日起诉到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后，又提出撤诉，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南民一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诉，2015年5月12日再次以劳动纠纷为由诉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南民一民初字第8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尹明的起诉。尹明的起诉行为，已经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尹明的起诉。3、尹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尹明首次就其费用主张的时间是2014年4月30日，但其请求主张费用截至2012年4月20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且尹明第一次起诉时，提出撤诉申请，故视为其接受哈尔滨市劳动仲裁委员会2014年5月4日作出哈南劳人仲不字[2014]第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接受仲裁机构所认定的超过仲裁时效的事实。尹明与万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宏泽公司无关，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尹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核实并追究宏泽原法人及代理人在明知其不具备法人身份、公章作废情况下仍以公司名义上诉的行为无效，涉嫌扰乱司法秩序虚假诉讼，请求核定上诉行为无效的基础上追究法律责任。提出的重复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及尹明不是宏泽公司单位职工就不存在拖欠年薪的可能，属于主观认识错误，一个单位对自然人拖欠工资并非仅仅存在双方之间存在直接劳务关系的情况下，尹明先为万慧工作，后因万慧公司、宏泽公司之间因项目开发进行和合作，先前投入的劳务及后续劳务在工程项目中有连续性，一审认定工程项目的接续者，宏泽公司承担尹明劳务费正确。其为尹明发放生活费的事实也证明对尹明的工程师身份认可，宏泽公司将支付报酬的责任推脱给万慧公司，不顾两公司合作的事实也是属于接受尹明劳务后拒付报酬的无赖行为，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万慧公司辩称，对宏泽公司付尹明年薪肖传良知情，肖传良在与胡昌长合作时，协议是没约定，但肖传良在与胡昌长、许锦莲口头约定尹明年薪是20万，当时有刘允群在场并在一个月后许锦莲单独找尹明商量一个月给1万行不行，尹明没同意，宏泽公司王文辉、钱金戈均可作证。对宏泽公司上诉请求不同意，不认可，应由宏泽承担支付尹明工资的责任。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慧公司、宏泽公司连带支付尹明1、劳动佣金143900元人民币；2、连带偿还垫付办公经费22092元人民币；3、带赔偿上述费用拖欠至今的利息损失45813.79元(按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年贷款利率6.9%计算；4、诉讼费用由万慧公司、宏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明于2010年3月入职万慧公司任职。2011年5月，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就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达成合作协议，约定宏泽公司继续聘用尹明，工资不变。根据万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尹明在万慧公司工作期间每年工资为税后20万元，尹明自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在宏泽公司工作，宏泽公司向尹明每月支付生活费5000元。肖传良系宏泽公司董事长，其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尹明与宏泽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宏泽公司亦未为尹明缴纳各项保险。2016年7月26日，尹明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尹明为宏泽公司提供劳务，宏泽公司亦向尹明发放生活费，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宏泽公司应依约向尹明支付劳务工资。宏泽公司与万慧公司达成合作协议时约定技术人员的工资不变，故宏泽公司应每年按税后20万元支付尹明劳务费。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宏泽公司已向尹明支付生活费5000元/月，其尚需向尹明支付劳务费140000元（200000元-5000元×12月），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尹明主张宏泽公司向其每月支付生活费5000元系税前数额，税后金额为4675元，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尹明未报销的费用，根据万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费用需待审定后议，尹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审定结果，故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尹明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判决：一、宏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明劳务费14万元；二、宏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尹明劳务费14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尹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宏泽公司担3100元，尹明负担13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泽公司提交二份证据，证据A1，宏泽公司公司章程。拟证明：对于董事会行使职权有明确规定，即董事会对于非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员的报酬没有决定权，故肖传良个人给尹明关于工资标准的情况说明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宏泽公司无关。尹明、万慧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是证据原件，不予质证。本院质证意见是，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是证据原件，不予质证。证据A2，《证明》一审尹明证据二，拟证明尹明是万慧公司员工，尹明与宏泽公司没有隶属关系，更不会有年薪的约定。尹明、万慧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是证据原件，不予质证。本院质证意见是，该份证据是一审中尹明提交证据，不是新证据。万慧公司提交一组证据：股东会决议两份、民事判决书两份、董事会决议两份，拟证明宏泽公司2016年1月16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作出了修改公司章程、重选董事会、改组公司管理机构的决议，改组后，2016年7月1日在宏泽会议室作出免去胡昌长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并经市法院终审判决此决议有效。尹明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宏泽公司因自身公司章程召开权利机构改选管理人员法定代表人，已经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公司法定代表人如仅限于工商变更登记相关的股东起诉到法院，法院受理没有意义，生效裁判确定的事实效力高于工商档案记载的内容，2016年7月21日起原宏泽法人胡昌长已不再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后提起的诉讼也均败诉，此后胡昌长及其代表上诉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充足授权和法律依据，是无效的，该证据关于公司印章也作出决定，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应证明上诉状的公章是合法有效的。宏泽公司质证意见为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中免除胡昌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董事签字，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免去法人职务要召开股东代表大会，两份判决没有生效证明，且是对具体案件的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现工商局的备案内容胡昌长依旧是宏泽的法定代表人。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两份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一审查明尹明在宏泽公司案涉项目工作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现工商局的备案内容与工商登记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旧是胡昌长。肖传良是万慧公司股东，是宏泽公司董事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泽公司是否拖欠尹明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的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尹明于2010年3月入职万慧公司任职。2011年4月26日，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合作开发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一年期间，尹明在案涉项目上工作，宏泽公司支付其每个月5000元生活费，共实际支付了12个月，2012年4月工作结束，宏泽公司不再支付尹明劳动费。因此尹明与宏泽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但尹明没有提供宏泽公司与尹明关于劳务费的合约或拖欠劳务费证明等直接证据，仅提供了万慧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出具的《关于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工资及办公费用的情况说明》和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尹明从万慧公司到宏泽公司工作工资不变，宏泽公司拖欠尹明劳务费及办公费。但上述两份证据仅有万慧公司盖章，而无宏泽公司公章，在《关于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工资及办公费用的情况说明》有肖传良“关于办公费用待审定后议，以上情况属实”签字。肖传良具有双重身份，其一是万慧公司股东，其二是宏泽公司董事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如按第一种身份，该证据属于书证，仅能证明万慧公司对其内容认可。如肖传良作为宏泽公司董事长签字，因肖传良并非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不能代表宏泽公司，虽肖传良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与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昌长达成了关于尹明劳务费标准问题口头协议，在宏泽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尹明、万慧公司、肖传良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事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上述二份证据没有宏泽公司认可的情形下，仅能证明万慧公司与尹明双方之间有年薪20万的约定，该约定与宏泽公司没有关联。2011年4月26日，万慧公司与宏泽公司签署《项目合作协议书》开发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该协议中并没有对人事变动或人员安排进行约定。故尹明关于“宏泽公司支付尹明劳动佣金143900元人民币”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两个证据认定宏泽公司应当承担年薪20万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尹明主张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拖欠的是劳务费而非工资，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一年期间，尹明在案涉项目上工作，宏泽公司支付其每个月5000元生活费，共实际支付了12个月，尹明也未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就劳务费与万慧公司达成了协议，要求万慧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上诉人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波审 判 员 毛保森审 判 员 张 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萌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