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刑初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韦茂琴，女，64岁，1953年8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肖正科，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茂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案情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晓蕾、检察官助理安翔、顾兆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茂琴及其辩护人肖正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韦茂琴于2017年8月26日凌晨，在本市×出租屋内，因故与丈夫秦某1产生争执。其间，韦茂琴用木棍持续击打被害人秦某1（男，殁年64岁）头部、躯干等部位，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秦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韦茂琴作案后自杀未果，后于2017年8月26日18时许被民警抓获归案。韦茂琴作案时所使用的木棍已起获。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被告人的供述、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户籍材料、诊断证明书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茂琴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还指出，鉴于本案系亲属间作案，且已经得到家属的谅解，提请本院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对其作出公正的判决。
在法庭审理中，韦茂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行为是正当防卫，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认为，韦茂琴故意的内容是对秦某1实施打击伤害，以阻止不法侵害，并不包括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韦茂琴具有防卫过当的量刑情节；被害人秦某1在案件起因上具有明显的过错和直接的责任，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请求本院对韦茂琴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韦茂琴与被害人秦某1（男，殁年64岁）系夫妻，二人平素关系不睦。2017年8月26日凌晨，被告人韦茂琴在本市×其暂住地内因故与被害人秦某1发生争执。其间，韦茂琴持木棍多次击打秦某1的头部等处，致其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韦茂琴作案后自杀未果，于案发当日18时许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韦茂琴作案时所使用的木棍已起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许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7时许，其出门时发现对面邻居韦茂琴家的门开着，门口流了很多血，屋里比较黑。当时正好有一位邻居路过，其说了这个情况，她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后发现秦某1在另一间屋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后急救人员到现场对二人抢救，秦某1已无生命体征，韦茂琴被拉至医院抢救。其不清楚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情况。
2．证人刘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7时许，一邻居说他的对门秦某1家中一直没人开门，而秦某1的爱人所住那间房子的门开着，屋里流了很多血，秦某1的爱人像是割腕自杀了。后二人给秦某1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其遂报警。警察到现场后，也用电话联系秦某1，他所住房子里电话响，于是就打开了屋门，发现秦某1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后急救到了现场，核实秦某1已无生命体征，韦茂琴拉至望京医院抢救。其不太清楚秦某1、韦茂琴之间发生了什么，听说二人经常吵架。
3．证人张某1（×出租房管理者）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7时许，一邻居给其打电话说44号院101室的老太太自杀了，其下楼后发现警察已经来了。101室门外有血脚印，屋门是打开的，屋内有大量血迹，有一个老太太躺在屋内的床上，好像已经昏迷了，浑身都是血。120来后就把老太太送往医院。
101室是一个大开间，有朝北和朝西的两个门，有一个朝北的窗户，平时住着一对老两口，没有其他人同住。其偶尔路过时看见里面好像用衣柜分为两个区域，两个区域都有一张床。2016年12月份，姓秦的老头来租的房子，后来老太太也住了进来。这两人感情不好，经常吵架，也动手打架，据说是因为老头有婚外情，才导致两人长期不和。
其听楼下邻居议论说老头和老太太晚上23时许在屋外发生了争吵，吵架之后两人都回到了101屋内，听说吵的比较激烈，但其没听见。
4．证人陈某（望京办事处南湖派出所流管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7时许，其跟着社区民警彭警官来到×临街的一个屋，彭警官说屋内有煤气，屋内有人，让其把门打开。该屋是白色防盗门，门锁好的，闻起来有点煤气味，后其用大锤把锁砸坏了。彭警官进入屋内，后警察拉上了警戒线，其就离开了。
5．证人李某（×日上超市店主）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0时许，其在店里卖东西，听到对面秦老头和老太太吵起来了，其出去看到秦老头和老太太在他们住的门口吵。其过去劝，秦老头就把门锁上去厕所了，老太太一人站在门口，过了一会，秦老头回来开门后，两人就进去了，然后其也睡觉了。他们住的房间在日上超市的对面。不知道二人因何吵架。
诊所是秦老头开的，不知道老太太叫什么名字。其听说老太太认为秦老头外面有人，就跟秦老头吵架，秦老头挣钱了也不给老太太花。2017年三四月份二人吵过，听不懂他们因为什么吵架，别的时间吵没吵就没注意了。
6．证人徐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0时许，其在路边看到姓秦的老两口在他们住的门口吵架，当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邻居，其上去劝他们。劝开后老头把门锁上去厕所了，老太太就在门口等着，过了一会老头回来开门进屋，老头不想让老太太进屋，老太太就挤，两人挤进屋里后还在吵，后其就走了。天亮后看到警察来了，听说老头和老太太出事了，老头在夜里两人进去的屋里，老太太从另一个屋里好像是他们的厨房抬出来的。
老头姓秦，在门口开一个诊所卖药，不知老太太姓啥，跟老头一起住。不清楚两人因何吵架，听不懂他们说话，两人吵架时没动手。平时听说老头不给老太太钱花，不知道其他的矛盾。
7．证人秦某2（被害人之弟）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8时许，其接到电话通知称其哥秦某1在出租房中死亡，嫂子已被送至医院，其不清楚具体原因及情况。他们平常爱吵架。只有他们俩在×居住。他们感情不好，年轻时就一直吵架，偶尔打架。其不清楚因何吵架。
8．证人屠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其家隔壁住了一个医生和一个老太太，医生是个姓秦的老头。2017年8月26日1时许，其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像是有人在吵架，其没出去看。其没听到打架或求救的声音。
9．证人赵某（北京市红十字会创伤中心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7时4分接到中心任务，×有人在家中割腕自杀。其赶到×室时，警察已经到了，门口有血迹，比较多，已凝固。屋内有一名女性伤者，左侧卧在床上，衣着完好，左手腕处有锐器伤，床边有一把菜刀，刀上有血迹。伤者当时没有反应，但生命体征正常，后其送伤者去望京医院了。
在伤者旁边一个屋内的床上有一男性死者，其到时已无生命体征。死者是老年男性，仰卧在床上，床上有血迹，具体伤情不明。
10．证人张某2、孙某（望京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6日韦茂琴因左手腕外伤在该院治疗的情况。
11．证人秦某3（被害人之子）的证言证明：其父母在北京十多年了，父亲一直在京开中医门诊铺，母亲没有工作。2016年底二人搬到了现在的暂住地居住，没有其他人同住。母亲喜欢跳舞，每天下午会跟别人一起跳舞。
其从小开始父母就因为感情或经济方面的原因吵架或者打架，近些年据其了解，两人几乎每周或隔两天就会吵架，甚至动手打架，听说原因是其母得知其父在外面有小三。父亲跟其说过在给别人看病时和一个病人产生感情了，他要离婚跟这个女病人一起生活。案发前三天左右，母亲给其打电话说：“最近两天秦某1都没有回家，我怀疑他又去那个女人家里面了，我问他要钱他也不给我，如果他再打我的话我就跟他打”。其安慰了她几句，直至案发就没再联系。
听母亲说过父亲得过性病，尖锐湿疣，在协和医院看的，其在北京收拾父亲的东西时看到过他就诊的病历，就诊的东西都找不到了。
1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从现场内提取血迹、木棍等痕迹、物证的情况。
13．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秦某1体表主要损伤为挫伤及头、面部创多处，挫伤多呈片状，大部分创具有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的特点，符合钝器打击形成，其中部分挫伤为条形中空性及多数创口呈条形的表现，具有条形钝器损伤的特点。解剖见颅骨多处凹陷粉碎性骨折，且骨折线互有截断，为钝器多次打击所致。鉴定意见：秦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秦某1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吩噻嗪类催眠镇静药；未检出一氧化碳及液化石油气。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秦某1、韦茂琴是秦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
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44号一层过道北侧地面拭子，检验血痕）、03（44号一层过道北侧地面血足迹，检验血痕）、05-06（北数第一间房门血迹2-3）、07（北数第一间内地面血迹）、08（北数第一间内床上血迹）、09（北数第一间内燃气灶开关上血迹）、10（燃气灶上菜刀刀刃拭子，检验血痕）、11（燃气灶上菜刀刀柄拭子，检验脱落细胞）、12（钥匙拭子，检验血痕）、13（北侧台阶拭子，检验血痕）、14（北侧临街出租房外侧台阶拭子，检验血痕）、15（北侧临街出租房内写字台纸张，检验血痕）、16（北侧临街出租房内写字台上手电拭子，检验血痕）、17（北侧临街出租房房门南侧地面血迹）、28（北侧临街出租房双人床上西侧扶手拭子，检验血痕）、33（北侧临街出租房写字台上剪刀拭子，检验血痕）、34（北侧临街出租房写字台上剪刀拭子，检验脱落细胞）、35（韦茂琴颈部拭子，检验血痕）、37（韦茂琴裤子血迹）、38（韦茂琴上衣血迹2）号检材为韦茂琴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8（北侧临街出租房内双人床北侧地面血迹）、19（北侧临街出租房东墙拭子，检验血痕）、20（北侧临街出租房南墙上下侧拭子，检验血痕）、21（北侧临街出租房南墙上侧拭子，检验血痕）、22（北侧临街出租房西墙拭子，检验血痕）、23（北侧临街出租房房门上内侧拭子，检验血痕）、25（北侧临街出租房北墙拭子，检验血痕）、26（北侧临街出租房双人床上血泊）、27（北侧临街出租房双人床上东侧扶手拭子，检验血痕）、30（北侧临街出租房沙发上木棍拭子，检验血痕）、32（北侧临街出租房沙发上木块拭子，检验血痕）、36（韦茂琴上衣血迹1）、40（秦某1龟头拭子，检验脱落细胞）、41（秦某1阴茎拭子，检验脱落细胞）、42（秦某1背心上可疑斑迹，检验血痕）、43（秦某1左手指甲拭子，检验脱落细胞）、44（秦某1右手指甲拭子，检验脱落细胞）号检材为秦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其中24（北侧临街出租房房门内侧锁拭子，检验血痕）、29（北侧临街出租房单人床上血赤足拭子）、31（北侧临街出租房沙发上木棍拭子，检验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韦茂琴、秦某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花家地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根据刘某的报警受理本案。
1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抓获被告人韦茂琴的经过。
1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花家地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1）2017年8月26日7时许，花家地派出所接110报警称：刘女士报在西坝河北里老人自杀。接报后该所民警到达现场，经查看，在×一层房间内发现韦茂琴躺在床上，屋内有煤气味，手腕流血，床边有一把刀，该人还有生命体征，民警拨打999急救电话。施救后民警通过电话联系韦茂琴之夫秦某1，发现该人电话铃声从隔壁房间传出。后民警通过该房间防盗门上的玻璃查看，发现一名男子下身赤裸的躺在床上并有血迹，民警使用韦茂琴所在房间内的钥匙可以拧动该房间的防盗门门锁，但无法打开该门，邻居刘继岑及民警使用破拆工具破开房门。开门后发现屋内有一桌子半堵着门，秦某1躺在床上。下身赤裸，秦某1床上及面部有血迹，进门的桌子上有一把剪刀，床上左侧有一木棍，均有血迹。999医生到现场对伤者进行抢救，经诊断秦某1已无生命体征，韦茂琴送往望京医院救治。（2）民警在现场屋内桌子上发现一把钥匙，现已将该钥匙移送至刑警技术队。
1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1）由于笔误未更改现场勘验笔录第一页见证人信息。“常玉东”和“郭磊”应改为“齐志鹏”和“李由鹏”；（2）现场勘查过程中在44号临街出租房内单人床上拍照提取带血赤足迹一块，因缺乏比对条件，未出具足迹鉴定；（3）在现场勘查过程中花家地派出所民警移交技术队一串带血的钥匙。现场勘查结束后将死者上衣、嫌疑人上衣、嫌疑人裤子和嫌疑人内裤进行提取，并提取钥匙上血迹一处、死者上衣上血迹一处、嫌疑人上衣血迹两处和嫌疑人裤子血迹一处，随后将上述检材送往市局法医中心进行鉴定。
2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涉案木棍等物证已扣押在案。
2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7年8月27日、9月1日，由法医分别对韦茂琴、秦某3的血样进行采集。
22．999指挥中心办公室出具的任务记录单证明：2017年8月26日7时许，999接报警后派救护车赶至现场，经处置后将患者送往望京医院救治。
23．望京医院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证明：韦茂琴于2017年8月26日因左腕切割伤入院治疗的情况。
24．户籍证明、心电图、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明：被告人韦茂琴、被害人秦某1的身份及秦某1已死亡并火化的情况。
25．被告人韦茂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2017年8月26日供述：2017年8月25日晚其去跳舞，回家后丈夫说再跳舞就把其腿打折，两人就吵了起来，后其跑到外面，他把门关上，不让其进屋。其在外面呆了不到20分钟就回来了，他上卫生间时让其回屋了，二人在屋内又吵了会儿，邻居过来劝了劝，后来就不吵了。早上他起来小便，他又说“瞧你以后再去跳舞”，二人又吵了一会儿，他就拿起一个圆棍子要打其，其拼命将棍子夺过来，其拿棍子要打他，他拿手一挡，其就打他头上了，记不清什么位置了，也忘记打了多少下，之后他就晕了。其就去西屋了，想自杀，其就用菜刀割手腕，还用剪子割血管，后又把屋里的煤气罐打开了，其就躺在西屋的床上晕过去了。打架后棍子应该是扔在东屋了，具体扔哪记不清了。其先在东屋用剪子割的手腕，后把剪子扔在东屋了，在西屋自杀用的刀扔在西屋了。棍子是做饭用的木质擀面杖，长度大概50厘米，剪刀的刀把是红色的，刀是做饭的菜刀。
案发当晚打斗中其没受伤，其身上的伤都是其想自杀时自己造成的。
2017年11月13日供述：从2015年开始秦某1和一个女的有外遇了，这个女的是湖北人，她经常到秦某1开的小诊所看病。他们好上后秦某1多次跟其说要让那个女的跟二人一起生活，其不同意，秦某1就经常找茬打其。
案发当晚秦某1要和其发生性关系，因为他有性病其不同意，他就说“我是有性病，我说要三个人一起过，你不同意，我就要把性病惹到你身上”，这时他就把棍子拿出来了，站在床上用脚踢其，看其不动了，他就把棍子放在床上想继续和其发生关系，其反抗，他就用胳膊压其脖子，其喘不出气了，遂拿起棍子拼命朝他脑袋上敲了几下。他倒在了床上，其从床上起来，手持棍子站着朝秦某1的身上和脑袋上继续打，血流了一床，当时其控制不住自己了，不停疯狂地打，具体打了多长时间记不清了。直到其发现秦某1死了，才停下，当时其也不想活了，想自杀。
秦某1当时上身穿了一件白背心，因想和其发生性关系，所以下身没穿裤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秦某1、韦茂琴的三个子女秦某3、秦某4、秦某5声明放弃对韦茂琴提起附带民事赔偿，并表示不再追究韦茂琴一切刑事责任，请求本院对其从宽处罚。
关于韦茂琴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韦茂琴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正当防卫的本质是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因此，存在现实的、紧迫的不法侵害是正当防卫成立的前提条件。案发时韦茂琴持械击打秦某1头部的起因仅有韦茂琴的供述予以证明，尚未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韦茂琴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故韦茂琴所提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韦茂琴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
2．韦茂琴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尸检鉴定证明秦某1的主要损伤均集中于头部，且其颅骨多处凹陷粉碎性骨折，可见韦茂琴持木棍击打的力度大、次数多、部位致命，在行凶后选择自杀，而未对被害人施以救助，其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韦茂琴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3．不能认定被害人秦某1在案件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
韦茂琴对案发时因何及如何与被害人秦某1产生争执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茂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韦茂琴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并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故本院对韦茂琴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韦茂琴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所提本案系亲属间作案、且已取得家属谅解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本院根据被告人韦茂琴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茂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6日起至2030年8月25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木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亚莉
审 判 员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孙 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