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21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富康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宁，国浩（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古雷半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9Ａ。
法定代表人：胡殿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翠婷，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工程公司）因与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3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福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龙芳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华福工程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的责任应由腾龙芳烃公司独自承担。2.一审判决已认定腾龙芳烃公司收到华福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的《技改项目项目申请报告》的初稿，华福工程公司已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项目至今未履行完毕的真正原因是腾龙芳烃公司单方终止所造成，而非华福工程公司违约所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华福工程公司诉请腾龙芳烃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欠款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对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认定存在错误。
腾龙芳烃公司辩称，华福工程公司未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仅交付了项目申请报告草稿，一审判决将该草稿认定为初稿，系事实认定错误。无成果则无对价，华福工程公司无权向腾龙芳烃公司主张任何合同款项及违约责任，且华福工程公司的主张均已过诉讼时效。
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腾龙芳烃公司的全部反诉诉求，诉讼费用均由华福工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福工程公司交付给腾龙芳烃公司的仅仅是项目申请报告草稿，一审判决将该草稿认定为初稿，系事实认定错误。腾龙芳烃公司苏玉莲向华福工程公司罗贤春发送的电子邮件，备注“本情况表仅作参考，该邮件并非经腾龙芳烃公司授权的职务对账行为，只是苏玉莲对其了解的合同履行情况的记载。2.华福工程公司至今未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无成果则无对价，应当向腾龙芳烃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27万元（币种，下同）。3.《项目申请报告书草稿》制作落款为2012年6月，根据讼争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累计超过30天未交货的，腾龙芳烃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要求华福工程公司依约按合同款项的千分之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逾期交货违约金。
华福工程公司辩称，1.其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未交货的情况。2.腾龙芳烃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并未成就，其解除权的行使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3.腾龙芳烃公司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已超出诉讼时效，（2014年4月30日）且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事由。
华福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华福工程公司《160万吨/年对二甲苯（PX）改造项目申请技术咨询合同》合同欠款63万元；2.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华福工程公司合同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158760元（暂计至起诉日，最终以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腾龙芳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腾龙芳烃公司与华福工程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2.判令华福工程公司立即向腾龙芳烃公司返还预付款27万元；3.判令华福工程公司立即向腾龙芳烃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7万元（按合同价款总额的3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9日，腾龙芳烃公司与华福工程公司签订了《160万吨/年对二甲苯（PX）改造项目项目申请技术咨询合同》。合同约定：一、腾龙芳烃公司委托华福工程公司就腾龙芳烃公司160万吨/年对二甲苯（PX）改造项目的项目申请进行技术咨询。二、华福工程公司进行技术咨询的内容、要求和方式：1、编制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160万吨／年对二甲苯（PX）改造项目的项目申请报告书》（中文）。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第19号令《企业投资项目核准暂行办法》和第22号令《外商投资项目核准暂行管理办法》的要求编制。3、编制的项目申请报告符合国家和地方政府相应的各项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4、负责报告评审时汇报和解释评审专家提出的问题，协助腾龙芳烃公司完成送审工作。5、华福工程公司将全程参与本项目评审工作，并根据评审意见对报告进行修改。6、项目申请报告书评审通过为验收合格。三、华福工程公司在合同签订60天内完成项目申请报告初稿。四、技术咨询报酬总额为900000元，分三期支付即1、合同签订后30天内，提供等额预付款保函及开具预付款等额发票后，腾龙芳烃公司核对无误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30%。2、华福工程公司提供送审稿且开具应付等额发票，腾龙芳烃公司核对无误后30天内支付对应部分总价的40%。3、项目申请报告专家评审合格后30天内，且华福工程公司开具应付等额发票后，腾龙芳烃公司核对无误后30天内支付对应部分总价的30%。五、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和方式对华福工程公司提交的技术咨询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全部成果以书面报告书及相关图件方式提交腾龙芳烃公司使用，提交成果报告数量为第一版次一式拾份及可编辑电子文档一份，正式版本一式拾份及WORD版电子文档一份；技术咨询工作成果的验收标准按国家相关规程、规范和规定要求；专家评审通过为验收合格。六、腾龙芳烃公司违反合同第四条约定，每逾期一天付款应当按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累计超过30日未付款的，华福工程公司可单方面解除合同，腾龙芳烃公司之前交付的款项不予退回；华福工程公司违反合同第二条约定，每逾期交货一天，应当按合同款项的千分之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累计超过30天未交货的，腾龙芳烃公司可单方面解除合同，之前交付的款项华福工程公司应全部退还，由此给腾龙芳烃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华福工程公司还应负责赔偿。
合同签订后，腾龙芳烃公司有支付预付款27万元给华福工程公司（华福工程公司有开具对应金额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华福工程公司有提交160万吨/年对二甲苯（PX）改造项目的项目申请报告（初稿）给腾龙芳烃公司。在2016年4月15日苏玉莲发的北京华福情况汇总表中的应扣款明细表格中有标注：华福虽然提供160万吨/年对二甲苯改造项目申请报告（初稿），但是由于该报告初稿不完整，未达到送审稿的要求，更不用说专家评审合格，不满足第二笔款及第三笔进度款的请款条件，项目已停止；合同逾期情况统计表格中有标注：160万吨/年对二甲苯改造项目申请技术咨询合同项目已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技术咨询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福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提供送审稿且开具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即华福工程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付款条件未成就；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付款违约问题。腾龙芳烃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但华福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有向腾龙芳烃公司交付项目申请报告的初稿，而腾龙芳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华福工程公司交付项目申请报告逾期超过30天（甚至在庭审过程中腾龙芳烃公司一直否认有收到项目申请报告初稿，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因涉案合同未达到解除条件，且华福工程公司有交付项目申请报告的初稿，确实有完成一定的工作量，腾龙芳烃公司请求返还预付款27万元，理由不成立；请求华福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7万元，因华福工程公司已交付项目申请报告的初稿，腾龙芳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华福工程公司存在违约即逾期交付初稿，因此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华福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腾龙芳烃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88元，由华福工程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腾龙芳烃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腾龙芳烃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华福工程公司交付的《项目申请报告》草稿为初稿的事实有异议。经查，讼争合同使用的“初稿”、“送审稿”概念，但并未明确界定初稿的形式，合同约定的“初稿”系华福工程公司提供给腾龙芳烃公司参考、以提出修改意见完善的版本。从腾龙芳烃公司苏玉莲发送给华福工程公司罗贤春的邮件附件看，腾龙芳烃公司确已收到华福工程公司提供的《项目申请报告》初稿（或草稿），苏玉莲使用的字眼也是“初稿”。因此，“初稿”或是“草稿”，只是词语使用习惯的不同，二者的文字内涵并无大的差异，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剩余合同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本案是否存在逾期交货，逾期交货违约金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剩余合同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华福工程公司认为腾龙芳烃公司收到技改项目项目申请报告的初稿后，因腾龙芳烃公司有意拖延出具修改资料的材料，导致其无法形成正式稿，应当认定华福工程公司已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付款条件应视为已成就。经查，讼争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进度款付款条件为“华福工程公司提供送审稿且开具应付等额发票，腾龙芳烃公司核对无误后30天内支付对应部分总价的40%”；而华福工程公司既未完成送审稿，也未开具应付等额发票。讼争合同约定的第三笔进度款付款条件为“项目申请报告专家评审合格后30天内……”，而本案合同亦未履行至专家评审阶段，因此，本案剩余合同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华福工程公司主张所依据的《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系关于附条件合同效力的规定，其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华福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腾龙芳烃公司的剩余合同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存在逾期交货，逾期交货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腾龙芳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华福工程公司交付项目申请报告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二审期间，腾龙芳烃公司根据华福工程公司提交的《项目申请报告》落款时间（2012年6月）晚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2012年4月，以此主张违约责任。除此之外，腾龙芳烃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因此，腾龙芳烃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主张华福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7万元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华福工程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华福工程公司已实际投入人力、物力并配合腾龙芳烃公司及时编制报告，交付了项目申请报告初稿，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返还预付款27万元，理由不能成立。腾龙芳烃公司上诉主张合同解除，但未举证证明其达到约定或者法定的解除条件，且华福工程公司认为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故一审判决未支持腾龙芳烃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如上述争议焦点分析，上诉人华福工程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88元，由上诉人北京华福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88元，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9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林银木
审判员 苏雅冰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剑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