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2刑终445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浩，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安徽省颍上县人，住颍上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15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15日被颍上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9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被该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得利，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勇,安徽安一律师事务所律师。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浩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皖1226刑初2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平伟、赵静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浩及其辩护人张德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2月9日23时许，被告人马浩驾驶皖KEU0**号奔驰牌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颍上县颍江路古城乡邹王村路段时，因未靠右侧通行，将行人夏某某撞倒，造成夏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浩驾驶肇事车辆逃逸。次日3时11分，马浩拨打110报警。经法医鉴定，夏某某系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颍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浩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双方达成刑事和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马浩电话报警，及颍上县公安局立案情况。2.驾驶证复印件，证明马浩持有C1型驾驶证。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马浩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案发后马浩已经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5.到案经过，证明事故发生后，马浩驾驶肇事车辆到颍上县巡警大队报案，巡警大队将车辆暂扣，随后马浩到交管大队报案并接受调查。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马浩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马浩的父亲。2016年年初二夜里，大概十一点钟，其外甥刘某1到其家中找其，称马浩开车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了，说是在小集子出的事，叫去看一下。其驾驶自己的白色别克车带着大儿子马某2、四柱（韩某某），在古城三岔路口找到马浩和车辆。四柱看到车受损部位后说无论撞到什么了去备案就最好，其把其的车给马某2，让其跟刘某1回现场找找，其跟马浩、四柱拦了一辆“黑车”去城里报警，去的巡警队，马浩进去报的警。巡警说让把车开来，他们拦了一辆车又回头去古城三岔路口开车，到路口后，马某2和刘某1已经到过了，马浩开着肇事车辆，四柱开着其的车去了巡警队。巡警队的万某某看了车，也不确定撞的是什么，让最好去事故中队备案。四柱开着其的车带着他们去了事故中队。万某某带着马浩去接警室登记备案。然后他们就开车回家，经过事故现场时候发现路北边辅路上有一个人睡地上，脸朝下，地上有血，马浩就用自己的手机报110，接着古城派出所就出警到现场，把马浩带上警车了。到巡警队报警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二点左右，回头把车开到巡警队大概是凌晨1点左右，到事故中队报警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回家路上发现路边有人是凌晨三点左右。2.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年初二晚上11-12点左右，马浩打电话给其说他开车在小集子附近不知道撞到什么了，叫其过去看看，其随后坐马浩父亲的车在小集子和江庄路段见到马浩和他开的车，其当时下车看了一下，发现车头受损了，车上也没有血，撞到啥不确定，其让他们还找找。马浩父亲拦了一辆车，其跟马浩父子俩到颍上报案。其当时打电话给万某某，他说让他们去他那，到巡警队后备了案，万某某让把肇事车开过来他看看，马浩开着肇事车辆，其开着马浩父亲的车回到巡警队，不能确定撞到什么了，他们又一起开车到了事故中队，备案后就回去了。回去经过古城江庄路段发现有一个人睡在地上，马浩就报警了，警察到后其就回家了。马浩给其打电话是在晚上11-12点左右，到巡警队报案是在晚上12点左右，到交警队是凌晨一点多。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马浩的哥哥，是马浩驾驶车辆的车主。事发当天十点多马浩让其把车给他用，接着就走了，事发后刘某1找到其爸，其才知道的。他们坐着其父亲的别克车在江口古城颍上三岔路口见到马浩和他驾驶的车辆。马浩说不知道撞到什么了，他们回到事故现场也没找到东西。韩某某给一个姓万的打电话，姓万的让把车开到老巡警队。马浩开着肇事车辆，其父亲和四柱开别克车一起去了颍上，其和刘某1拦了一辆车回江口了，后面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其车辆没有行车记录仪，见到车的时候引擎盖有点瘪，左侧大灯罩碎了，挡风玻璃有破损。4.证人万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巡警大队工作，其与韩某某是朋友关系。韩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他一个朋友的小孩开车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了。其当时在巡警队备勤，其让他把车开到巡警队看看。车停在巡警队门口，其看了之后说车辆撞到人了，其让他们把车停在巡警队院内，带着他们到事故中队备案了。备案后其让他们回事故现场再找一下，其就回了巡警队，到事故中队大概是2月10日凌晨两点左右。他们一共三个人。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马浩是姑老表，2016年2月9日，马浩给其打电话说他开车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了，也没找到撞到什么了，让其过去看一下。其到马浩家找到马浩父亲、马浩哥哥三个人一起去的，中途韩某某也一起去了。其在古城与江口的三岔路口见到马浩的，韩某某看了一下事故车，他也不确定撞到啥了，他们又一起回到事故现场也没找到东西。韩某某打了个电话，接着马浩和他爸、他哥、韩某某就开车去颍上，其和马某2一起回江口，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马浩打其电话是在年初二晚上十一点左右。（三）被告人马浩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2月9日晚上11点多，在颍上县古城乡姜庄子路段，其驾驶皖KEU0**号奔驰牌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晚大概十点多拿了其哥的车钥匙，驾驶车辆从江口家中往颍上走，途中感觉车撞到东西了，其往前行驶100多米后停车，发现车辆车头、大灯损坏了，引擎盖也扁了，其回到事故现场寻找，结果什么也没找到，其以为是狗之类的动物，就开车走了。在江口古城颍上三岔路口其停车了，其害怕撞的是人，用车上电话给其老表刘某1打电话，让他通知其父亲和哥哥找其，又给其一个叫四柱的叔打电话，叫他也来。他们到三岔路口后四柱说去交警队备个案，其跟其父亲、四柱拦了一辆车去颍上，其哥和刘某1回到现场找，肇事车辆停在三岔路口。到了巡警队其报案后，巡警队的人让其把车开到巡警队去，其跟其父亲、四柱拦了一辆车回到古城三岔路口，其将肇事车辆开到巡警队，当时是2月10日0时至1时之间，到了巡警队后一个姓万的带着其到事故中队备案。备案后其和其父亲、四柱回到现场继续寻找，在辅路上发现一个人睡在地上，其就用手机报警了。（四）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车辆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被害人所处位置距路面2.5米，位于现场散落大灯碎片、保险杠碎片位置前方，撞击点路边散落有鞋。肇事车辆左侧大灯、进气隔栅左侧、引擎盖左侧、挡风玻璃左下角可见明显破损、变形、凹陷。（五）鉴定意见1.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夏某某系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皖KEU0**号小型轿车前部左侧痕迹符合事故发生时与人体发生刮碰的痕迹特征，刮碰后车体部分碎片散落于颍上县颍江路古城镇邹王村路段处。据此，原审院认为：被告人马浩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肇事车辆的损坏情况表明在发生碰撞瞬间受害人曾与肇事车引擎盖、挡风玻璃接触，被告人应当能够发现其撞上的是行人，且根据现场勘查显示的现场散落物与被害人尸体的位置，被告人在停车查看时应该能够轻易发现被害人，而被告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既没有向公安机关报告，车损较为严重的情况下也没有向保险公司报告，径行驾车离开现场，其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也逃离了事故现场，应属肇事后逃逸。被告人逃逸后到颍上县公安局报案，后又通过手机报案，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已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刑事和解，并取得谅解，应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马浩上诉称，一审认定其事发后逃逸及不构成自首错误，其已足额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自愿认罪，主观恶性不深，请求本院对其改判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述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从肇事车辆损坏的程度看，上诉人马浩对发生交通事故是明知的，其有保护现场，在现场等候处理的义务，逃避法律追究不仅包括逃避刑事处罚，还包括逃避民事责任、行政处罚，上诉人马浩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但其关于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上诉人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刑事和解，一审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即使考虑其自首情节，一审量刑也基本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2月9日23时许，上诉人马浩驾驶皖KEU0**号奔驰牌轿车将行人夏某某撞倒，造成夏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浩驾驶肇事车辆逃逸。马浩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在离开事故现场后，先后到公安机关报警及拨打110报警。案发后，双方达成刑事和解。上述事实，已为原判所列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经颍上县司法局评估，马浩符合适用社区矫正条件。对于马浩提出的其不构成逃逸的上诉理由，经查，马浩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既没有立即向公安机关报告，在车损较为严重的情况下也没有向保险公司报告，而是径行驾车离开现场，能够反映出当时其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在客观上也逃离了事故现场，应属肇事后逃逸，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该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马浩提出的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马浩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离开现场后，拨打“110”称，其驾驶车辆感觉撞到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同时主动到颍上县巡警大队报案，又到颍上县交管大队事故中队报警，在返回出事地点发现被害人尸体后，再次拨打“110”报警称，其开车撞到人，人已死亡。之后亦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认定的条件。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浩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肇事后逃逸，应依法判处。案发后，马浩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马浩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双方已达成刑事和解，依法可从宽处罚。原判定罪准确，但根据上诉人马浩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其犯罪后的表现和社区评估结果，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颍上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6刑初239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琦审 判 员  邢轶慧审 判 员  袁理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钦锋书 记 员  孙庆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七十七条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本章规定的程序。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共同犯罪案件，部分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依法对该部分被告人从宽处罚，但应当注意全案的量刑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