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终字第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美珍。
委托代理人：陈志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寿福。
委托代理人：马靓。
上诉人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09）金永商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兴达公司与弗拉瑞斯公司于2008年4月2日开始钢管买卖的业务往来。双方签订投模协议一份，约定由双方共同投模三副，规格为40×35D型管、42×36D型管、72×12扁圆管；模具由兴达公司负责制造，由弗拉瑞斯公司承担模具款6万元，模具所有权属于兴达公司所有，兴达公司在收到模具款25天内完成开模、试模等工作至正常投产。在弗拉瑞斯公司向兴达公司提货总量达400吨后，弗拉瑞斯公司从应支付兴达公司的货款中一次性扣除上述模具款；弗拉瑞斯公司所购买的钢管均按月结算方式付款；钢管价格随市场变化确定，以钢海集团黑皮钢管当天窗口含税价每吨优惠60元为准；钢管供货时间在每次合同签订后15天左右，另附采购合同；质量标准为国标（钢管及焊缝表面平整光滑、无瑕疵、不起皮等，具体以采购合同为准）等内容。弗拉瑞斯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将模具款6万元通过开具银行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给兴达公司，兴达公司于次日收到该款。后双方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对采购产品、交货地点及方式、验收标准、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在2008年5月13日、5月21日、7月3日、7月25日的采购合同中，均约定“未按规定时间付款或未按合同时间交货视为违约，违约金每天1％”。自2008年4月28日至2008年12月27日，双方共发生4514234.13元（共计各种型号的钢管705.669吨、已扣除退货）的业务往来，弗拉瑞斯公司共支付货款4366197.11元，尚欠货款148037.02元。2008年9月29日，兴达公司致函弗拉瑞斯公司，称2008年7月3日合同所需钢管160多吨已在兴达公司积压3个月，要求弗拉瑞斯公司三日内提清货物。同日，弗拉瑞斯公司回函，称兴达公司传真内容不属实，弗拉瑞斯公司多次要求兴达公司按约供货，但兴达公司未履行，导致弗拉瑞斯公司停产2个月，要求兴达公司速将“合格产品”送达弗拉瑞斯公司。在上述4514234.13元交易过程中，兴达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08年12月27日，弗拉瑞斯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08年12月30日。
原审原告兴达公司起诉称：兴达公司与弗拉瑞斯公司在2008年5、6月份即有业务往来。后弗拉瑞斯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3日、7月25日与兴达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向兴达公司购买各种型号的钢管若干，合同约定了交货地点、方式及付款方式，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上述钢管由弗拉瑞斯公司的工作人员黄萍负责签收验收，以上钢管共计货款263256.73元，该货款弗拉瑞斯公司已付49321.21元，在2008年7月24日退货计货款64909.50元，现弗拉瑞斯公司尚欠兴达公司货款149026.02元。此货款经兴达公司多次催讨，弗拉瑞斯公司至今未付。为此，诉请依法判令：弗拉瑞斯公司支付货款149026.02元，并支付违约金33752元（按月利率2.5％计算，从2008年7月30日起算至付款之日止）。庭审中，兴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弗拉瑞斯公司支付货款148037.02元，并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08年9月1日起算至付款之日止）。
原审被告弗拉瑞斯公司答辩称：兴达公司主张弗拉瑞斯公司7月份尚欠其货款14万余元，但弗拉瑞斯公司在2008年7月31日已支付货款25万元，故弗拉瑞斯公司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兴达公司要求计算违约金也无事实和依据。请求驳回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反诉原告弗拉瑞斯公司反诉称：兴达公司与弗拉瑞斯公司之间的业务从2008年6月份开始。双方分多次签订了多份合同，合同约定了买卖货物的规格、数量、交货日期及违约金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兴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提供货物，且提供的货物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弗拉瑞斯公司的正常生产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也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仅2008年7月3日的合同，兴达公司迟廷交货的违约金就达278961元；依据2008年8月23日弗拉瑞斯公司传真给兴达公司的通知函所附直接损失清单计算，弗拉瑞斯公司的损失就有35万余元。其他部分弗拉瑞斯公司均未曾详细计算）。双方多次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未果。为此，诉请依法判令：一、终止双方签订的投模协议及其他未履行的全部产品购销合同；二、由兴达公司返还弗拉瑞斯公司垫付的投模款60000元；三、由兴达公司支付弗拉瑞斯公司违约金278961元（以兴达公司在2008年7月3日合同中25×1.1×6型钢管未交货数量94.788吨、以6540元／吨、按日千分之三计算150天）；四、由兴达公司赔偿弗拉瑞斯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
原审反诉被告兴达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必须继续履行，兴达公司在整个履行过程中均提供了合格产品，均是按弗拉瑞斯公司的要求进行生产的。2、双方签订的投模协议中明确约定，弗拉瑞斯公司向兴达公司提货总量（所投三副模具规格的货）必须达到400吨，才可免除6万元的投模款。而双方交易中所投三副模具规格的钢管交易量未达到400吨，兴达公司不应返还投模款。3、货物分批送货时可能会相差二、三天，如果弗拉瑞斯公司主张的是迟延供货的损失，兴达公司同意按合同标的额的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违约金。如果弗拉瑞斯公司就2008年7月3日的合同主张违约金，那兴达公司并未违约。兴达公司已按约生产了25×1.1×6钢管，但兴达公司送货给弗拉瑞斯公司时，弗拉瑞斯公司拒收，拒收的理由是世界市场上钢管的价格下调。故兴达公司未违约，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弗拉瑞斯公司未提供赔偿依据。兴达公司所生产的所有钢管都是合格产品，由相关部门进行检测并监督，是按国家质量标准生产的。且双方在交提货凭证上明确约定如果兴达公司提供的钢管经使用即视为质量合格。弗拉瑞斯公司已将兴达公司提供的所有钢管使用完毕，兴达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第四次庭审过程中，兴达公司表示同意弗拉瑞斯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即同意终止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兴达公司与弗拉瑞斯公司之间建立的钢管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弗拉瑞斯公司要求终止双方签订的投模协议及其他未履行的全部产品购销合同，庭审过程中兴达公司同意终止，对弗拉瑞斯公司的该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弗拉瑞斯公司尚欠兴达公司货款148037.0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弗拉瑞斯公司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弗拉瑞斯公司提出已无贷款欠兴达公司、且已多付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的总交易量超过400吨，根据双方签订的投模协议的约定，弗拉瑞斯公司可从货款中扣除60000元模具款。兴达公司不同意在货款中扣除模具款60000元，应返还弗拉瑞斯公司模具款60000元，对弗拉瑞斯公司要求兴达公司返还模具款6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兴达公司提出投模协议中约定提货量400吨系指双方投模的三副模具生产的产品提货量，而该提货量未达到400吨，故兴达公司不需返还模具款的抗辩意见，综合双方签订的投模协议与采购合同来看，投模协议系双方业务往来的总合同，故投模协议中约定的提货量应指总提货量，对兴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最终结算是按2009年12月13日明细帐上的数额计算，在该次结算中，兴达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08年12月27日，故违约金应按双方总合同关于次月2日前付清当月货款的约定，从2009年1月3日起算。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1％，兴达公司自愿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属对己权益的处分，亦是减轻弗拉瑞斯公司的民事责任，予以支持。故对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弗拉瑞斯公司要求兴达公司支付2008年7月3日购销合同迟延交货违约金，但2008年7月3日购销合同中约定交货地点为兴达公司仓库，且兴达公司曾催告弗拉瑞斯公司提货，弗拉瑞斯公司亦未提供依据证明其曾向兴达公司提货而兴达公司无货可提的事实，故弗拉瑞斯公司认为兴达公司迟延交货依据不足，对弗拉瑞斯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弗拉瑞斯公司要求兴达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但该反诉请求的依据不足，其亦未提供相关经济损失的依据，对弗拉瑞斯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与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投模协议及其他未履行的全部产品购销合同。二、由被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货款148037.02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模具款60000元，在被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四、由被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8037.02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被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被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56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5426元，由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负担56元，由被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53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被告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5130元，由原告浙江兴达钢带有限公司负担64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弗拉瑞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将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进行全面质证，在原审卷5－4第112页至114页中，上诉人已提供了付款凭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148037.02元，现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148521.52元。2、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可以认定由被上诉人“代办运输”的事实，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提货凭证》中“吊装费”也计算在货款内，说明被上诉人应将货物运输到上诉人仓库的事实，故原判关于“上诉人自己提货”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存在未按约供货的违约事实，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由被上诉人返还60000元模具款，并判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78961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兴达公司辩称：本案一审持续时间较长，质证的工作量较大，前两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都没有参加。被上诉人已提供了所有与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的发票及交提货凭证，在法院组织下，由双方的财务人员及代理人进行对帐，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件可以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但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旭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凭证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为此法庭针对是否需要鉴定询问了被上诉人并制作了笔录，上诉人明确不需要鉴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举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如下：
建行的转帐支票3份，证明一审判决漏算了18万余元的交易额。
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交易发生在2009年之后，不属本案争议范围。
本院认证：该证据已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完成举证，经核该交易金额发生在2009年之后，已由双方另行结清。
经审理查明，原判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9年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有业务往来。上诉人分别于2009年1月8日、1月9日、1月17日、1月18日、2月25日向被上诉人购买钢管总值185466.06元，该货款已由上诉人分别于2009年1月9日、1月19日、2月26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09年1月9日、1月19日、2月26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85466.06元事实，但相对该付款被上诉人已分别于2009年1月8日、1月9日、1月17日、1月18日、2月25日向上诉人提供相应货值的钢管，故原判对上诉人的付款认定并未出现错误。基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在被上诉人仓库，被上诉人确曾催告上诉人提货，且上诉人曾发生部分退货的事实，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56元，由上诉人永康市弗拉瑞斯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陈影波
代理审判员 张淑英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楼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