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8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日冰，女，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委托代理人罗东国，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宣谋，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湾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张子英，局长。
委托代理人覃春江，该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寸金路42号。
法定代表人赵进云，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昆权，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日冰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工伤行政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粤089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日冰系马波妻子。马波，1958年1月13日出生，生前系第三人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教员，从事教学岗位工作。自2016年5月26日起，马波受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指派带领学生到中山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进行顶岗实习。2016年6月3日9时许，马波在中山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为学生充值饭卡过程中因突发疾病跌倒在地，后由该公司员工将其送往中山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脑梗塞；2.蛛网膜下腔出血。2016年6月26日10时许开始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等症状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26日12时许死亡。死亡原因：1.急性肺栓塞2.心源性休克。被告认定马波因工外出期间，患病跌倒受伤送医院治疗，其最终的死亡与跌倒无关，并且属于超过四十八小时后治疗无效死亡，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被告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行政区域内因工发生的伤害具有工伤认定的职权。一、关于本案认定马波因工外出期间，因突发疾病，经抢救超过四十八小时后无效死亡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被告根据林纪玲的证言：“我是中山市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员工，在公司饭堂负责充饭卡工作，马波老师于2016年6月3日9点多来饭堂给学生充饭卡，饭卡交给我后，就在饭堂坐，大概15分钟左右，我完成充卡后将饭卡交回给马老师，马老师接过饭卡后走了大约两步周身无力瘫软跌倒，我见状后呼叫同事一起将他扶起坐在旁边的椅子。这个过程他人都是清醒的，但身上就出很多汗，然后同事们开车过来将他送往医院抢救治疗。”以及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马波同志受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指派带领学生到中山市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实习，在实习期间，即2016年6月3日上午9时许，马波同志在该公司饭堂为学生充值饭卡时滑倒在地，当场昏迷不醒。”等人调查笔录及马波病历资料载明，主诉：突发右侧肢体无力伴口齿不清3小时。入院查体：右侧口角歪斜，伸舌偏右。颅脑CI示左侧颞叶、岛叶、基底节、放射冠区急性脑梗塞；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未见增多。入院诊断：1急性脑梗塞；2.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医学证明书：死者姓名马波，死亡日期2016年6月26日，认定马波因工外出期间，因患病跌倒于2016年6月3日上午11时送院治疗，于2016年6月26日经治疗无效死亡，属于超过四十八小时后治疗无效死亡，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依法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关于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马波于2016年6月3日发病，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于2016年7月1日向被告申请延长申报时限获批准延长二个月。被告于2016年8月19日受理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于2016年8月19日提交马波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调查核实，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及原告。被告对马波的工伤认定程序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相关规定；三、关于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马波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突发疾病跌倒于2016年6月3日上午11时送医院治疗，于2016年6月26日经治疗无效死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
（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
（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
（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
（四）患职业病的；
（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
（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
《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
（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
（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
（三）因工作环境存在有毒有害物质或者在用人单位食堂就餐造成急性中毒而住院抢救治疗，并经县级以上卫生防疫部门验证的；
（四）由用人单位指派前往依法宣布为疫区的地方工作而感染疫病的；
（五）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
被告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定正确。
综上，被告作出的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日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日冰负担。
张日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马波因工外出期间，因突发疾病，经过抢救超过48小时后无效死亡”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马波是在因工外出期间跌倒受伤导致死亡的，理由：
原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不能作为认定马波死亡原因的依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而该证据是被上诉人用以证明马波最终的死亡与跌倒无关的关键证据。既然最关键的证据已不被法院采信，那么，在没有其他更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马波是在治疗期间因突发其他疾病死亡”明显证据不足。
原审判决已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予以采信，而该证据一中第三人出具的证明清楚载明：“马波同志在该公司饭堂为学生充值饭卡时滑倒在地，当场昏迷不醒”，证实了马波是因工外出期间跌倒受伤导致死亡，而不是因患病跌倒受伤。
3、被上诉人对马波的主治医生丘鸿凯的调查笔录证实：（1）马波的脑梗塞是外伤引起还是病变引起因未做解剖很难确定；（2）外伤性也会引起脑梗塞；（3）马波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应该是外伤性引起可能性比较大。上述调查笔录原审判决是予以采信的，该证据反而证明了马波是因为受伤导致死亡的可能性极大。在被上诉人用以证明“马波的受伤与死亡无关”的证据三已被排除的情况下，依法不能认定马波是因突发其他疾病死亡的。
4、同一个医院对马波死亡原因的认定也不完全一致，中山市博爱医院的《死亡记录》中所记载的死亡原因为：“1、急性肺栓塞，2、心源性休克”，而同一天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则记载死亡原因是：“1、急性冠脉综合症，2、急性脑梗塞，3、急性肺梗塞？”，被上诉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仅以“急性肺栓塞，心源性休克”作为死亡原因是不客观、不全面的。而且，在《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中，中山市博爱医院也认定引起死亡直接病因“急性冠脉综合症”的疾病是急性脑梗塞，“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4）。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马波的死亡与跌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既没有提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证据，也没有说明是否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或不采信的理由，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
5、证人林纪玲有两份并不一致的证言，其中一份是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证实马波是“滑倒跌在地”；而另一份2016年9月22日的证言则陈述马波是“周身无力瘫软跌倒”。客观来说，第一份证言离事发时间较近，应该是真实的，而第二份证言距事发时间已超过3个半月，应该在记忆上是有偏差的。但一审判决却仅提及和采信第二份证言作为马波因病跌倒的证据，也是唯一证据（是孤证），没有说明为何不采信第一份证言，明显是带有偏向性的，有失公正！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糊涂判案。被上诉人及原审判决都认定马波是因工外出期间，因病经抢救超过四十八小时后无效死亡的，与上诉人的分歧在于是因伤致病死亡还是因自身疾病致伤死亡。但不管是上述何种原因，马波都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五）项及工商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原审判决虽然列举了《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第十条的各项规定，但却没有说明马波的死亡是不符合那一项关于认定为工伤的规定或者全部不符合的理由，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89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1、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提交马波工伤认定申请的情况。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在2016年8月19日提交马波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中称：马波，身份证号码：，是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职工,从事教师岗位工作。马波受单位指派带领学生到中山市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进行实习，2016年6月3日上午9时许，马波在公司饭堂为学生充值饭卡时滑倒在地，致使脑部受到严重损伤，当场昏迷不醒送中山市博爱医院治疗，23天后医治无效死亡。
2、我局对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提交马波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核实的经过。我局在2016年8月19日受理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提交马波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6年9月6日上午在我局工伤科办公室向张日冰（马波的妻子），李太胜和李晓东（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职工）进行问话调查，9月22至23日派出两名干部前往中山市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和中山市博爱医院分别向林纪玲（中山市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职工），丘鸿凯（中山市博爱医院医生）进行了调查核实。经查：马波，自2016年5月26日起，受单位指派带领学生到中山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进行顶岗实习。6月3日9时许，他在该公司食堂为学生充值饭卡过程中跌倒，后由该公司员工将其送往中山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脑梗塞；2.蛛网膜下腔出血。6月26日，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等症状经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1.急性肺栓塞；2.心源性休克。
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马波的入院诊断与死亡原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我局就马波拟“1.急性脑梗塞；2.蛛网膜下腔出血”对中山市博爱医院进行调查时，医院方表示因未做解剖，很难准确说马波的“脑梗塞与蛛网膜下腔出血”究竟是自发性还是外伤性导致的，结合日常临床经验并考虑脑出血量的多少倾向于马波是因脑梗塞发病后摔倒导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因此，对“脑梗塞与蛛网膜下腔出血”和“急性肺栓塞与心源性休克”的因果关系确定就直接影响到对马波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为此，我们在中山市博爱医院调查时，医院方面未有给出明确的说法，只是说马波入院治疗后，情况明显好转，但在6月26日突然出现“急性肺栓塞”，后转ICU抢救治疗无效死亡。我局在2016年9月分别与申正、正和、中鼎和中博四家临床司法鉴定机构联系，尝试做这方面的因果关系鉴定，这四家机构均回复无法予以鉴定。2016年9月28日，我局组织了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五名临床医疗专家对马波的死因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专家组的意见为：马波的“急性肺栓塞与心源性休克”死因与“脑梗塞与蛛网膜下腔出血”没有直接关系。马波在因工外出期间，患病跌倒受伤送院治疗的事实清楚，但其最终的死亡与跌倒无关，并且属于超过四十八小时后治疗无效死亡，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我局依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三、我局对马波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程序合法。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可证明马波是在因病摔伤住院，在治疗期间因突发其他疾病死亡，所以我局依法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结论。另外，我局从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到工伤调查，最后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决定，都是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第十、第十五和第十六条规定的时限和程序。
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程序合法。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马波，生前系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湛江市高级技工学校教员，从事教学岗位工作。自2016年5月26日起，马波受被上诉人的指派带领学生到中山市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进行顶岗实习。2016年6月3日9时许，马波在中山市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食堂为学生充值饭卡过程中跌倒在地，后由该公司员工将其送往中山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脑梗塞；2.蛛网膜下腔出血。2016年6月26日10时许开始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等症状，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26日12时许死亡。中山市妇幼保健院博爱医院的马波《死亡纪录》记载：“死亡原因：1.急性肺栓塞2.心源性休克。死亡诊断：1.急性肺栓塞2.急性脑梗塞3.蛛网膜下腔出血4.急性冠脉综合征？5.心源性休克6.高尿酸血症”。2016年8月19日，原审第三人向被告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对马波的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作出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马波在因工外出期间，患病跌倒受伤送医院治疗的事实清楚，但其最终的死亡与跌倒无关，并且属于超过四十八小时后治疗无效死亡，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马波的妻子张日冰不服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行政认定纠纷。各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作出马波死亡不属于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决定证据是否充分？
首先，关于马波在中山市力泰电子工业有限公司食堂是否系因患病而跌倒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在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马波系“患病跌倒受伤”，其证据只有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审查过程中于2016年9月22日对林纪玲的问话笔录，林纪玲当时的陈述内容为“我完成充卡后将饭卡交回给马老师，马老师接完饭卡后往后走了大约两步，就见他周身无力瘫软跌倒在地…。”。但在此前林纪玲签名并盖指模所出具的书面证词（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中，林纪玲的陈述内容则为“马波老师于2016年6月3日9点多来饭堂给学生充饭卡，我把卡递过后他接过饭卡，然后我看到他滑倒跌在地….”；由此可见，在对于马波因何跌倒的问题上，林纪玲的前后两次证词内容是不同的。被上诉人在未阐明为何不采信林纪玲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词的情况下，直接采信林纪玲在2016年9月22日问话时关于“他周身无力瘫软跌倒在地”的证词而作出马波系“患病跌倒受伤”这一事实认定显属证据不足。
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在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马波“最终的死亡与跌倒无关”的事实其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其认定马波“最终的死亡与跌倒无关”的主要证据系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8日在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颅脑）外科门诊对黎东明、许成杰、林英堂、李传彪、吴铿所做的“马波病案伤病因果关系分析”《调查笔录》。但该《调查笔录》并未附有被调查人“黎东明、许成杰、林英堂、李传彪、吴铿”的从业证书等凭证，无法确定该五人是否医生，是哪一科的医生以及其从业经历、资质等情况。而从《调查笔录》中记录的“专家小组：综合马波的住院病历情况来看：马波的蛛网膜下腔出血有可能是脑梗塞发作后摔倒导致。他的死亡跟急性脑梗塞和蛛网膜下腔出血没有直接关系”内容来看，该五人的专家小组也只是认为“马波的蛛网膜下腔出血‘有可能’是脑梗塞发作后摔倒导致”，而并非“肯定”；即马波的蛛网膜下腔出血既有可能是“脑梗塞发作后摔倒导致”，亦有可能是“单纯的摔倒导致，与脑梗塞发作无关”。由此可见，该“专家小组”关于“马波的死亡与急性脑梗塞和蛛网膜下腔出血没有直接关系”的意见只是他们推导出来的一种可能存在的情形，并没有排他性。而且该《调查笔录》中“专家小组”的意见只是一种讨论性的意见，并非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其证据效力只能等同于一般的问话调查笔录，而不能等同于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另结合考虑被上诉人有对马波的主治医生丘鸿凯进行调查问话时，丘鸿凯关于“（1）马波的脑梗塞是外伤引起还是病变引起因未有做解剖很难确定；（2）外伤性也会引起脑梗塞；……”的回答内容，可知丘鸿凯亦没有排除马波的脑梗塞系外伤性引起的可能性。综合上述几点分析可知，在马波当时到底是由于“摔倒而引发脑梗塞”还是由于“脑梗塞发作而导致摔倒”这一问题上，目前并无足够的证据可以确定，即无法排除马波当时系由于“摔倒而引发脑梗塞”并入院治疗的这一可能性。
再次，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在马波从入院治疗至发生死亡期间，一直在医院进行持续治疗，并没有受到外来的二次伤害。那么，如果马波没有因为跌倒而入院治疗，则最后导致其死亡的“1.急性肺栓塞2.心源性休克”是否会在该期间内出现？被上诉人在该工伤认定审查过程中显然未对马波在住院期间治疗的持续性这一情况进行充分考虑，在此情况下其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决定显得过于草率，证据明显不足。
综上，被上诉人未能对其收集的所有证据进行全面、客观的分析判断，亦未综合考虑不同证据的数量、效力以及各证据间能否相互印证或者是否存在冲突等问题，而仅依据“马波病案伤病因果关系分析”《调查笔录》这单一证据即认定马波的“最终死亡与跌倒无关”而作出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显属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0891行初1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的湛人社工伤不认字[2016]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限其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湛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江梅
审 判 员 陈晓明
代理审判员 莫望春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小斯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