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县水东镇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杨速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杰、余柏祥，均系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明发灰糕场。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马宗沙七孔闸侧。经营者：曾兆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英，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沿江路*号X1。法定代表人：王文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容、李小钿，系国信信扬（江门）律师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下称“电白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明发灰糕场（下称“明发灰糕场”）及原审被告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下称“江海演艺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白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被上诉人明发灰糕场曾超英，原审被告江海演艺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容、李小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驳回明发灰糕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明发灰糕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电白三建公司与明发灰糕场存在合同关系错误。电白三建公司从未与明发灰糕场签订任何合同，也未授权任何第三方与明发灰糕场签订合同。明发灰糕场提交的“结算单”上印章也非电白三建公司公章，电白三建公司也未追认过该“结算单”。“结算单”上签字人并非电白三建公司员工，也未获得电白三建公司授权，其无权代表电白三建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或确认任何债务。2.一审并未对“结算单”记载内容是否属实进行审查就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违反审理程序。明发灰糕场伪造“结算单”，其实际根本没有履行“结算单”载明事项，明发灰糕场也未能对该事实进行举证。3.明发灰糕场提交的“结算单”，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粤0704民初字第1855－1861、1863－1865号、（2017）粤0704民初字1901号、1903号案件中的“结算单”高度雷同，其制作方式及文书格式均一致，如书写格式高度雷同，签字人基本为同一人及除“结算单”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结算单”记载的事项，明显系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明发灰糕场的诉讼请求。明发灰糕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电白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江海演艺中心辩称：江海演艺中心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清楚合同的缔结及履行情况，一审判决江海演艺中心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明发灰糕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白三建公司支付7566元及利息（自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江海演艺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电白三建公司和江海演艺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白三建公司在承建江海演艺中心工程过程中，向明发灰糕场购买石灰膏。2014年6月8日，电白三建公司与明发灰糕场进行对账并签订结算单，内容如下：项目工程名称为广东省江门市江门演艺中心工程，甲方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江海演艺中心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乙方为明发灰膏场，材料名称为石灰膏，应得价款为7566元，工程材料余款为7566元，甲方签章一栏有项目部的印章，乙方签章一栏有明发灰糕场的印章。根据（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项目部是电白三建为建设演艺中心工程设置的机构，该项目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但刻有项目部印章。以上事实有明发灰糕场提交的结算单，（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明发灰糕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电白三建公司是否应向明发灰糕场支付货款及利息；三、江海演艺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明发灰糕场与电白三建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结算单中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明发灰糕场可以给电白三建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后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明发灰糕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电白三建公司与江海演艺中心主张明发灰糕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明发灰糕场提交的结算单，项目部确认尚欠明发灰糕场7566元。项目部是电白三建为建设江海演艺中心设置的机构，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电白三建公司承担。现明发灰糕场主张电白三建公司应支付货款7566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明发灰糕场与电白三建公司于2014年6月8日结算，但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现明发灰糕场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白三建公司辩称结算单中的项目部印章是伪造的，但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交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电白三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电白三建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江海演艺中心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明发灰糕场主张演艺中心对电白三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电白三建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566元及利息（以75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给明发灰糕场；驳回明发灰糕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电白三建公司负担。二审中，电白三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单位职工花名册一份及单位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四份，拟证明明发灰糕场提交的结算单上落款签名人并非电白三建公司员工。明发灰糕场向本院提交了设计图纸会审记录，拟证明“陈武”是电白三建公司关于江海演艺中心工程项目部的代表。庭后明发灰糕场又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混凝土配料通知单”三份，拟证明在结算单中签字的“高伟”系电白三建公司在项目部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江海演艺中心向本院提交“庭审补充说明”，称“高伟”不是电白三建公司员工，其真实身份是项目部土建包工头马昌云聘请的施工人员。电白三建公司从未通知江海演艺中心“电白三建演艺中心项目部印章”为合法有效印章，江海演艺中心除电白三建公司公章外，也不认可其他形式的公章。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电白三建公司提交的单位职工花名册及单位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不足以证明其未以其他形式聘请或者委托高伟负责项目部，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江海演艺中心庭后提供的“庭审补充说明”证据种类属当事人陈述，该陈述与明发灰糕场提交的“混凝土配料通知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高伟”系江海演艺中心工程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本院对江海演艺中心的陈述和明发灰糕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另明发灰糕场提交的设计图纸会审记录（二）书证，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属于补强证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电白三建公司是江海演艺中心施工工程总承包单位。整个江海演艺中心工程项目由陈武与施工单位代表签字，并加盖电白三建公司项目部印章。电白三建公司项目部与明发灰糕场的结算单盖有项目部印章，由高伟代表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电白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电白三建公司与明发灰糕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结算单所载债务是否对电白三建公司有约束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海演艺中心系电白三建公司所承建，该事实三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江海演艺中心在建设过程中，由陈武负责管理并对外签署一系列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工程量统计、劳务合同补充协议、预应力工程施工合同等文件及账单。大部分文件及账单均盖有电白三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据此可以推断，电白三建公司授权陈武负责江海演艺中心工程项目，并使用项目部印章的事实。陈武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电白三建公司承担。陈武出具的情况说明称电白三建公司在建设过程中，将工程项目进行二次分包及向明发灰糕场购买建筑材料未付款的事实，证明电白三建公司与明发灰糕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江海演艺中心项目系由电白三建公司承建，若其未向明发灰糕场购买建筑材料，其应当可以举证证明其建筑材料另有来源；且其对项目部印章有异议，应当可以举证证明另有使用其他印章，但电白三建公司均未对应由其举证证明的上述反驳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电白三建公司称与明发灰糕场不存在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4年5月30日，高伟代表电白三建公司项目部向明发灰糕场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上盖有电白三建公司项目部印章，因此，可以判断高伟有权代表电白三建公司项目部签署结算单。又因结算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前述陈武签署的文件和账单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一致，因此可以推定该结算单第电白三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电白三建公司具有约束力。二审中，电白三建公司虽然举证证明高伟并不在其员工名册，但其加盖项目部印章亦可证明对账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结算单对电白三建公司具有约束力，电白三建公司应对结算单所载明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电白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