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兴山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如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诚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炳洪。
上诉人上海兴山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善诚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嘉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汤玲丽、代理审判员余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9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山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诚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唐炳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5月18日，诚鑫公司以兴山公司欠其钱款756万余元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决兴山公司偿付。在所举证据中，诚鑫公司提供了对帐单及债务处置协议书各一份，证实兴山公司确认欠嘉善华诚特钢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股权转让后更名为诚鑫公司）货款652万余元及103万余元的债务。在诉讼过程中，兴山公司认为诚鑫公司起诉不实，申请对双方的财务进行审计。后原审法院委托嘉兴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2003年3月至2006年8月31日的钢棒买卖的会计资料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后鉴定报告表明，诚鑫公司自身账面反映其欠兴山公司款项1100余万元。基于此，诚鑫公司申请撤诉，被准许。2008年6月11日，兴山公司据此鉴定报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鑫公司支付其人民币1295余万元。针对兴山公司的主张，诚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兴山公司据以起诉的鉴定报告程序违法，记载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法院驳回兴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兴山公司起诉的依据，是恒信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报告。根据该份鉴定报告的记载，兴山公司与诚鑫公司既有业务资金往来，也有资金拆借往来，且在账务上无法区分，同时还存在公司往来款记入个人明细帐的情况。造成此种状况的原因是：双方财务记录不全，且未按规定操作。据此，恒信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报告，只是鉴定人员根据兴山公司与诚鑫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得出几个账面结论，鉴定报告本身并不能完整而真实地体现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尤其是买卖关系中的债权债务情况。据此，兴山公司主张的11233776.83元，虽然是根据双方账面均有记录的收付款项进行汇总得出的金额，但由于双方于此之外，还有其他收付款情况，因此，兴山公司主张诚鑫公司支付该笔钱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同理，兴山公司未入帐的171万余元，也只是双方资金往来中的一部分，不足以单独成为要求对方支付钱款的理由。综上，兴山公司以买卖关系为由，要求诚鑫公司支付人民币1295万余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兴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5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506元，由兴山公司承担。
宣判后，兴山公司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既认定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报告明确确定诚鑫公司欠兴山公司已入帐的往来款11233776.83元和未入帐的款项1717185元，合计12950961.83元，且诚鑫公司自身账面反映其欠兴山公司1100余万元的账面结果。原判以双方间既有业务资金往来也有资金拆借往来，且在帐务上无法区分等为由认定鉴定报告不能完整真实地体现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驳回兴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对兴山公司权益的侵害，至少应当按照诚鑫公司账面上能反映的欠款1100余万元对兴山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原判审理程序不当。原判多次提到双方之间往来款项有业务往来，也存有资金拆借，并不单纯是一种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兴山公司诉请是要求诚鑫公司偿还欠款1295万余元，买卖合同是立案审查时对案由的定性。既然原审法院审理中认为本案涉及多种法律关系事由，应以更妥贴的案由或法律关系来界定本案的性质，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进行释明，告知变更诉讼请求或提出新的诉讼主张。原判未进行释明，认为兴山公司以买卖关系为由要求诚鑫公司支付1295万余元证据不足，驳回兴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对兴山公司诉讼权利的侵害和剥夺。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诚鑫公司针对兴山公司的上诉，在庭审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请求权基础是兴山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应该确定的。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兴山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的基本事实依据是“2003年3月至2006年8月双方间发生买卖钢棒业务”，并因此产生了双方对往来账目没有结算，产生了答辩人是否欠上诉人货款的问题。可以说明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并提出的支付货款的请求，其提出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是有关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纠纷案由的确定也是基于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原判没有认定双方之间“并不单纯的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着更多的更复杂的法律关系”表述。其次，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而是该案所涉的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与双方之间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的关系问题，是应与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合并进行处理的问题，仅以单一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诉讼，特别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货款债权当然不成立。第三，即使本案纠纷涉及最高院《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所涉释明权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已经行使了释明权。在庭审已经指出，希望双方当事人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争议，统一进行解决。双方当事人也明确表示只有全部谈好才能解决双方之间的所有争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一审的庭审材料和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鉴定报告反映的答辩人欠上诉人1000余万元款项，只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片面表现，并不能直接证明答辩人欠上诉人上述款项，从2008年8月8日的调解笔录记载的内容可以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既有业务资金往来，又有资金拆借往来的事实。而且在本案中，作为买卖关系双方，答辩人是卖方，上诉人是买方，客观上不可能出现答辩人欠上诉人货款的情况。此外，答辩人与上诉人还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案件正在诉讼，也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资金往来关系。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供。
本院审理查明：嘉兴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原审法院2007年8月13日的委托，于2007年12月11日出具了嘉恒会鉴审（2007）004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载明：（一）采购销售货物情况。根据双方提供的增值税销售发票的存根联、发票联，以及相应的入帐凭证，得出2003年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共发生预应力混凝土用钢棒业务合计金额为83948717.33元、另外桩尖业务金额2898476.31元，两项合计发生业务往来金额86847193.64元。（二）收付款情况。由于诚鑫公司与兴山公司除了上述业务上的资金往来外，还存有大量的拆借资金的往来，且双方均未从帐务上进行区分，同时还存在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记入“其他应（收）款”个人明细帐上。因此我们无法区分2003年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发生在预应力混凝土用钢棒业务上的资金往来金额及其余额和拆借资金往来金额及余额。只能对双方通过账面反映出来的包括其他往来在内的收付款项进行全面清理。经逐步查证，双方收付款情况如下：1.诚鑫公司账面反映收付款情况：2003年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收到兴山公司现金、转账支票或电汇、银行汇票、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143070094.58元，通过上述方式支付给兴山公司合计金额44290981.11元。因此截至2006年8月31日止，诚鑫公司尚欠兴山公司款项11931919.83元。2.兴山公司账面反映付收款情况：2003年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支付诚鑫公司现金、转账支票或电汇、银行汇票、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129634138.00元，通过上述方式收到诚鑫公司合计金额24469167.53元。因此截至2006年8月31日止，诚鑫公司尚欠兴山公司款项18317776.83元。3.双方账面收付款情况存在较大差异，主要原因：付款方账面付出的款项收款方账面没有记录或是收款方收到的款项付款方没有记录，双方通过票据背书等方式直接支付给对方单位或其他单位，而未通过自己单位的财务帐，且双方票据往来均未按规定让收到票据一方出具收据。因此给鉴定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我们对诚鑫公司、兴山公司双方账面均有记录的收付款项进行汇总，得出截至2006年8月31日止，诚鑫公司尚欠兴山公司款项11233776.83元。……五、其他。根据兴山公司提供的部分与其他客户签订的管桩购销合同、支票复印件（背书转让）以及相对应的诚鑫公司银行进帐单复印件，兴山公司尚未入帐的2005年及2006年期间收到的支票直接背书转让给诚鑫公司付款金额合计1717185元。二审庭审中，兴山公司认为其诉请的款项为借款，但没有借款凭证。兴山公司在一审起诉时的事实和理由及诉讼请求为：2003年至2006年8月双方间发生买卖钢棒业务。由于双方之间对往来账目没有结算，对诚鑫公司欠兴山公司的货款总额产生歧义，诚鑫公司曾就此提起诉讼，在诉讼中经法院委托嘉兴恒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07年12月11日得出结论；截至2006年8月31日，诚鑫公司尚欠兴山公司款项11233776.83元，另有1717185元款项诚鑫公司有银行进帐单，但未入帐。诚鑫公司应向兴山公司偿付12950961.83元。对此结论诚鑫公司虽予认可，但无意支付。请求法院判令诚鑫公司立即偿付人民币12950961.83元。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兴山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是以2003年至2006年8月间其与诚鑫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双方对往来款项没有结算为由，并以鉴定报告作为其主张依据，要求诚鑫公司支付尚欠款项，但鉴定报告未明确诚鑫公司尚欠兴山公司货款的数额及其他尚欠款项的数额，鉴定报告反映的内容尚不能佐证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兴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兴山公司可以其他的事由另行向诚鑫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虽未对本案性质明确释明为何种法律关系，但已告知当事人应全面来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后兴山公司并未变更原有的诉请。故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兴山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6元，由兴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巍
审 判 员 汤玲丽
代理审判员 余 音
二〇〇九年二月××日
代书 记员 沈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