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头民一初字第368号
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福海县五区人民西路（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登同，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甄，男，汉族，1981年12月27日出生，住新疆福海县。
委托代理人：韩敏，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口岸路34号503室。
法定代表人：薛新利，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译隆，男，汉族，1987年7月5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友好路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雷振凯，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利，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董作明，男，汉族，1977年5月15日出生，住新疆阿勒泰市。
委托代理人：李晓龙，男，汉族，1964年5月8日出生，住新疆福海县。
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福海县信用社）与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工程局】、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第三人董作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3月16日由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2015年4月28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海县信用社委托代理人王晓甄及韩敏、被告葛洲坝工程局委托代理人董译隆、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郑利、第三人董作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海县信用社诉称，2013年4月，第三人董作明从我处借款1800000元，至2014年4月借款到期，第三人未归还借款。因第三人董作明在葛洲坝工程局、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处享有已确定债权工程款1900105.5元，2014年7月9日，经我方与第三人董作明协商，第三人董作明将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我方，后第三人董作明向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公证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经我方多次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第一、第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00105.5元并承担利息159600元【1900000元×315天（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6月8日）×月利率8‰÷30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葛洲坝工程局辩称，不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1900105.5元并承担利息159600元。我公司与第三人董作明之间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董作明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也未向我公司送达，该债权转让协议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1900105.5元并承担利息159600元。我公司与第三人董作明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新疆德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授权董作明与我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并由董作明组织施工。第三人董作明未经授权无权转让德元公司对我公司的享有的债权，该债权转让不成立，故第三人董作明向我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我公司根据董作明的授权曾先后向施工人员徐发生、刘高赵、马访德支付165400元机械租赁费，该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合同约定，第三人董作明应当向我公司提供足额正规发票，因其少开发票金额75882元，应缴纳税金4022元也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暂扣质量保证金1241902.9元，待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后予以返还。
第三人董作明辩称，我未经授权以德元公司名义与被告葛洲坝工程局签订了分包合同，该合同属无效合同，我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施工要求完成甚至超额完成了承包工程量，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已于2013年8月投入使用至今。经我与被告核算工程量并扣除相应费用后，被告应付我工程款7544382元，扣减已向我支付的5644288元，被告还应支付我1900094元；我向原告转让的债权不属于法定不能转让的情形，故我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且我依法向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债权转让有效，两被告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我不同意被告关于从工程款中暂扣质保金的要求，因我实际施工的是土方工程，现场施工一直由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技术员把关，经检验合格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工序，现土方工程已全部完工且投入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被告要求暂扣质保金的说法没有依据，即使适用质保金条款，自该工程2013年8月投入使用至今已三年，已超过质保期。另，我不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被告向施工人员徐发生、刘高赵、马访德支付的机械租赁费165400元，因债权转让协议在先，且通知了被告，我享有的债权已转让给了原告福海县信用社，故被告向徐发生、刘高赵、马访德支付机械租赁费的行为无效，因此我不认可被告的支付行为；同意被告从工程款中扣减税金4022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新疆昌源税务准东供水有限公司与葛洲坝工程局签订了《新疆东延供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XJCY-ZDGS-
SG-54）及《新疆东延供水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XJCY-ZDGS-
SG-54-补01）将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IV标施工项目承包给了葛洲坝工程局，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2年4月10日，完工时间2014年7月31日。2012年9月6日，葛洲坝工程局、准东供水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与新疆德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元公司）签订了《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5+400-5+900段土方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XJCY-
ZDGS-
SG-54），葛洲坝工程局法定代表人张宏伟，第三人董作明作为德元公司授权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葛洲坝工程局、准东供水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德元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
签订合同后，第三人董作明组织人员对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7月31日该土方工程完工，董作明及其施工队撤离施工现场，被告继续进行该项目的后续施工。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1月28日，葛洲坝工程局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先后向董作明支付工程款共计5644288元。庭审中被告葛洲坝工程局、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第三人董作明对上述款项金额均予以认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与董作明于2015年7月31日进行了工程结算：董作明施工的工程量价值人民币12419029元，扣除油料费4857283元、水费4364元、电费6500元、罚款1500元、运费5000元后最终结算价为人民币7544382元。
2014年7月6日，第三人董作明与原告福海县信用社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董作明将其拥有的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用以偿还1800000元，董作明保证将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2014年7月28日，第三人董作明通过阿勒泰市公证处向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董作明对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所有债权及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福海县信用社，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福海县信用社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庭向德元公司调查核实，德元公司未授权董作明签署上述分包合同，且加盖在分包合同书上的德元公司印章系伪造。第三人董作明亦承认自己未经德元公司授权冒用德元公司名义签订分包合同的事实。
又查明，第三人董作明因在施工过程中欠付机械租赁费，于2014年8月13日分别向徐发生、马访德、刘高赵出具委托书，请求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从未结工程款中代为支付机械租赁费共计225400元。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实际支付徐发生、马访德、刘高赵共计165400元，庭审中第三人董作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公证书、被告提交的《新疆东延供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新疆东延供水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第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单、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材料存卷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第三人董作明冒用德元公司名义与葛洲坝工程局、准东供水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5+400-5+900段土方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第三人董作明是否享有债权。第三人董作明在分包合同签订后，组织人员在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进行土方工程施工，故第三人董作明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庭审中，本案第三人董作明实施的是土方工程，原、被告双方以及第三人均没有提交该土方是否予以验收的相关证据，原告及第三人认为土方工程实施完毕后，就应当视为交付验收，被告认为该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向建设单位新疆昌源水务准东供水有限公司交付使用后，才能认定为验收。本院认为，第三人董作明实施的土方工程是该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的一部分，属于隐蔽工程，2013年7月31日该土方工程完工，董作明及其施工队撤离施工现场，被告继续进行该项目的后续施工。被告派人继续该项目后续施工的行为，应当认为对第三人董作明实施的土方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人董作明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是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第三人董作明享有对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的工程款的债权。
（三）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债权转让要具备以下要件：（1）须有可转让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三种债权不得转让：①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②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③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第三人董作明对被告享有债权且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情形，系可转让的债权；（2）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合意。（3）符合法定形式。本案中，第三人董作明与原告福海县信用社于2014年7月6日签订了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且协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第三人董作明与原告福海县信用社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葛洲坝工程局是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即债务人。第三人董作明只向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未向被告葛洲坝工程局送达，被告葛洲坝工程局辩称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福海县信用社作为债权受让人将被告葛洲坝工程局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作为被告共同诉至法院，二被告均到庭应诉答辩，且庭审中对第三人董作明将其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福海县信用的事实已经明知，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葛洲坝工程局发生法律效力。
（四）二被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不是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即债务人，本案应当由被告葛洲坝工程局承担责任，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支付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债权的金额。经庭审核实，当事人各方均认可以下事实：1、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工程结算价款为7544382元；2、葛洲坝工程局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支付第三人董作明工程款共计5644288元；3、应缴税金4022元。本院对各方认可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存争议的问题：被告支付给施工人员徐发生、马访德、刘高赵共计165400元是否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减；是否应当暂扣质量保证金1241902.9元。本院认为，庭审中，葛洲坝工程局对葛洲坝工程局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的支付的款项均予以认可，故葛洲坝工程局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视为葛洲坝工程局实施的付款行为。葛洲坝工程局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工程项目部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支付给董作明的工程款5644288元应从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减。关于支付给施工人员徐发生、马访德、刘高赵的款项165400元是否应当扣减，双方虽存在争议，但上述人员均为董作明的施工人员，其领取的款项应视为工程款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税金4022元亦应从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减。关于是否暂扣质保金的争议，本院认为，第三人董作明实施的土方工程已于2013年7月31日交付给被告，该土方工程系隐蔽工程，被告后续施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告主张暂扣质保金1241902.9元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第三人董作明享有债权金额为1730672元即7544382元-5644288元-4022元-165400元=1730672元。综上所述，关于原告福海县信用社要求葛洲坝工程局、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105.5元的诉讼请求超过了第三人董作明实际享有的债权金额，应当认定为1730672元；
（五）关于利息。关于原告福海县信用社主张利息159600元【1900000元×315天（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6月8日）×月利率8‰÷30天】的诉讼请求。二被告认为原告及第三人董作明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主张的利息不应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未约定利息，但因被告葛洲坝工程局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承担一定利息。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2013年7月31日土方工程施工完毕，第三人董作明及其施工队撤离施工现场，被告葛洲坝工程局二分公司继续进行该项目的后续施工。因此，2013年7月31日应当认定为该土方工程交付日，故被告葛洲坝工程局应当自五彩湾冬季调蓄水池坝体土方工程交付之日计算利息，被告葛洲坝工程局向原告福海县信用社支付的利息应从2013年7月31日起算。原告福海县信用社主张利息从2014年7月28日起算至2015年6月8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利息计算期限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福海县信用社主张利息按照月8‰利率计算过高，应当按照2014年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故被告葛洲坝工程局应当支付原告福海县信用社利息91148.73元（工程款1730672元×316天（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6月8日）×年利率6%÷12个月÷30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工程款1730672元；
二、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支付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息91148.73元；
三、驳回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00105.5元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159600元的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款项共计1821820.73元，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必须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标的2059701.5元，给付标的1821820.73元，占诉讼标的88.45%，应收案件受理费23277.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88.45%即20589.07元；由原告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1.55%即2688.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玉玲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人民陪审员 戴景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常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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