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王茂顺，男，1947年12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秀竹，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6]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茂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茂顺及其辩护人刘秀竹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茂顺及妻子张某共同租住重庆市壁山区租赁屋内。因王茂顺长期无端妄想张某有外遇，双方关系紧张。2016年5月22日7时许，王茂顺看见张某在租赁屋内收拾东西，遂妄想张某与其分手，用锄头猛击张某头部数下致其死亡。作案后，王茂顺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茂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茂顺是自首，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茂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家庭纠纷的民间矛盾所引发，王茂顺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不排除被害人有外遇的可能性，请求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茂顺及妻子张某（被害人，女，殁年63岁）共同租住重庆市壁山区房屋，因王茂顺长期怀疑张某有外遇，二人为此经常发生争吵，导致夫妻感情不睦。2016年5月22日7时许，王茂顺看见张某在租赁屋内收拾东西，遂认为张某要离家出走与他人同居，便持锄头猛击张某头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王茂顺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张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颇脑损伤死亡。精神医学司法鉴定，王茂顺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5月22日7时50分许，王茂顺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根据王茂顺供述赶到重庆市壁山区的房屋内，发现张某已死亡，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壁山区王茂顺租赁屋，该租赁屋内中间位置有一具女尸呈俯卧位，尸体头部下地面有116厘米×129厘米的血泊，尸体右手东侧地面上的一根撑衣杆上有明显的喷溅血迹，靠东墙的冰柜西侧面有75厘米×51厘米的喷溅血迹，卧室靠西墙的木板桌上有明显的挥洒血迹，木板桌正上方的西墙墙面上有159厘米×154厘米散在挥洒血迹、该桌北端下方的地面上的编织袋上有明显的喷溅状血迹及北侧靠西墙的小木桌上的炖锅上有两滴血迹，冰箱东侧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西北墙角有一把锄头，该锄头金属部位有明显血迹及毛发。依法提取现场尸体正下方血迹、编织袋、撑衣杆、炖锅锅盖、木板桌、冰柜、冰箱前地面、西墙墙壁的血迹及锄头一把。王茂顺辨认出重庆市壁山区青杠街道清明村9组青山厂原2号门岗旁的租赁屋系其杀害张某的作案现场。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头顶部分别有2厘米、0.8厘米创口，左额顶部至右顶枕部有27厘米不规则裂创；右额颞部有0.4厘米创口；左枕部分别有1厘米、3厘米、1厘米创口；右枕部耳后有3厘米创口，两侧眉头分别有1.4厘米、1厘米创口。死者头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有组织剑桥及毛发，符合钝器伤特点，头皮损伤形成多处皮瓣，全颅崩裂，骨质缺失，符合较大外力多次作用头部形成。尸体检验见颅骨粉碎性骨折，全颅崩裂，脑组织缺失，结合现场及死者所穿衣物上见脑组织粘附等分析认为，张某符合钝器多次打击头部造成颇脑损伤死亡。结论：张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颇脑损伤死亡。
4、检验报告证实，送检张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提取王茂顺指血、李某指血、王茂顺衣裤、鞋子、锄头一把，并扣押以上物品。
6、DNA鉴定书证实，送检提取尸体头部下地面的血迹擦拭、尸体头部西侧编织袋上喷溅血迹擦拭、尸体东侧撑衣杆上血迹擦拭、冰箱西侧面血迹擦拭、木板桌上血迹擦拭、不锈钢锅上血迹擦拭、出租屋北侧地面血迹擦拭、锄头柄上及金属部位血迹、王茂顺左脸部粘附血迹、右腕部血迹擦拭、王茂顺左衣袖布片及左裤脚处布片与被害人张某血样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锄头柄上无明显血迹处擦拭物与王茂顺血样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墙壁上血迹擦拭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张某血样所有基因型；李某血样与张某血样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茂顺从照片中辨认出死者系张某，又从7把锄头中辨认出4号锄头系其杀害张某的作案工具。
8、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茂顺作案时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孙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2日早晨7时许，一名脸上有血迹的老大爷（经辨认确认系王茂顺）来到重庆市壁山区个岔路口，让摩的驾驶员孙某送他到公安局报案。随后，孙某驾驶摩托车送王茂顺到青杠派出所门口，王茂顺就走进派出所。
10、证人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2日早晨，母亲龙某在壁山区周某租赁屋外面扫地。周某突然听见有人摔倒的声音，认为是龙某摔倒了，就出门来看。龙某说是邻居夫妇（经分别辨认确认系王茂顺和张某）在打老鼠。不久，民警来到该处说张某死了。王茂顺生性多疑，多次在深夜来敲周某等人的家门。周某与张某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11、证人龙某证实，2016年5月22日7时许，龙某在壁山区的租赁屋外扫地，突然听见相邻房屋内传来“咚”的一声。龙某就问他们是否打中老鼠了。他们未回答。大儿子周某听见声音，认为龙某摔倒了，还出门来看她。
12、证人李某证实，继父王茂顺因怀疑母亲张某有外遇，他们经常为此发生争吵。张某给李某妻子说王茂顺只要看见张某与他人聊天，回家就与张某发生争吵。2016年5月21日，张某来李某家，称她与王茂顺经常发生争吵。张某没有外遇。
13、证人贺某、王某1、王某2证实，母亲张某说她们父亲王茂顺怀疑她有外遇，他们经常为此发生争吵。王茂顺猜忌心很重，只要男子与张某正常接触，就会猜疑张某有外遇。张某没有外遇。
14、证人代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前，那名邻居老大爷（经辨认确认系王茂顺）深夜持一把菜刀敲代某家门。代某打开门看见王茂顺持菜刀背面边切自己颈部边说怎么切不动。代某喊王茂顺回去睡觉。之后，王茂顺来代某家说代某把他妻子藏起来了。代某打电话报警，民警来查看代某租赁屋后未发现王茂顺之妻，就劝王茂顺回家了。代某与王茂顺之妻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15、证人黄某证实，黄某听说邻居老大爷把妻子杀了。那大爷有些行为不正常，有时深夜去敲邻居的门说妻子跟他人跑了；他说妻子与一名邻居男子有不正当的关系，并到那男子家里去找妻子；那老大爷经常出门走几步又倒回来看他的门锁好没有。
16、证人袁某证实，2014年12月1日，王茂顺及其妻租赁袁某位于壁山区青杠街道青山厂二号门岗旁的房屋。王茂顺给袁某说他怀疑妻子有外遇。袁某曾就此事问过王茂顺之妻。她回答没有这事。
17、被告人王茂顺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王茂顺及其妻子张某从奉节县来到壁山区照顾孙子及媳妇，并租住房屋。后媳妇自己带孙子，王茂顺和张某出去打工。自张某出去打工后，王茂顺认为张某行为不正常，怀疑她与其他男子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他们经常为此发生争吵。2016年5月21日晚，王茂顺担心张某与姓周的男子出去约会，就到儿子李某家里监视在该处的张某。次日早晨5时30分，张某和王茂顺都回到租赁屋，王茂顺看见张某在收拾东西，就问张某是否要离家出走。张某回答她要离开王茂顺。王茂顺想到张某离开他与周姓男子一起生活，加之看见张某继续收拾东西，王茂顺非常生气，产生杀死张某的想法。王茂顺站在张某右侧，举起锄头用力砸向张某的头顶部，张某被砸中后倒在地上，王茂顺担心张某没有死，又用锄头朝她头顶部、后脑部砸了三四下，就将该锄头扔在租赁屋内。之后，王茂顺乘坐一辆摩托车到青杠派出所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茂顺因婚姻家庭纠纷，持锄头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王茂顺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结合王茂顺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茂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的民间矛盾所引发，王茂顺有自首情节，又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无证据印证被害人张某有外遇，辩护人提出不排除被害人有外遇的可能性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茂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2030年5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维亚
代理审判员 胡东平
人民陪审员 吴 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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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入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