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洪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利，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秀礼，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峰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启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洪，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卞洪波与上诉人青岛三峰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峰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洪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卞洪波、三峰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330元及该克扣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333元；4、依法改判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2494元；5、依法改判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2722元；6、依法改判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2011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防暑降温费3160元；7、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卞洪波主张按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补足工资差，仲裁裁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为于法无据而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卞洪波该项诉求本质是双方因劳动报酬引发争议，一审判决无权径直认定卞洪波的工资标准，《劳动合同法》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劳动者有权适用国家有关规定主张劳动报酬数额。《社会保险法》第12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按照本人工资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用，据此可以认定本人工资等同于缴费基数。一审判决引用《山东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的规定，该地方性法规在官方网站查询不到，无法确定其是否存在、有效。即使适用《山东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该法规内容属于《劳动合同法》第18条、第30条规定的“国家规定”范畴，卞洪波有权据此主张缴费基数作为劳动报酬数额。涉案缴费基数属于三峰公司向行政部门报备的卞洪波工资，属于三峰公司自认事实。三峰公司按照缴费基数之一定比例扣除卞洪波个人应承担的社保数额，双方均认可该扣费事实并长期履行，双方已就卞洪波工资数额即缴费基数达成一致，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峰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以最低工资数额作为卞洪波应得工资数额计算卞洪波的二倍工资差额、每月工资差额、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和国家相关劳动人事政策的规定，应予以纠正。2、卞洪波主张2006年以来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防暑降温费符合法律规定，仲裁裁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2014年10月之前的防暑降温费已超过仲裁时效，该认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防暑降温费即高温补贴的法律渊源是《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17条，该条规定高温补贴纳入工资总额。即高温补贴属于劳动者应得工资的组成结构中的补贴，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适用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规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标准的通知》对防暑降温费的支付数额和支付期限有明确的规定，对此不需双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3、卞洪波的上诉请求数额按月递增符合法律规定。卞洪波上诉主张的按月递增数额与其原仲裁请求、诉讼请求属于不可分割的连续的诉，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所以本案卞洪波一审诉讼请求数额高于仲裁请求数额，二审上诉请求数额高于一审诉讼请求数额。如卞洪波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一审、二审诉讼延续而增加的�法权益没有予以追加认定，终审裁判结果相当于否定了卞洪波上述延续期间的既得合法权益。
三峰公司辩称，其已足额支付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补贴等相关待遇，卞洪波主张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也超过了法定时效。
三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卞洪波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卞洪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1、卞洪波系2014年1月到三峰公司上班，三峰公司自2014年1月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今。卞洪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自2011年9月1日起即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2、三峰公司已向卞洪波足额支付了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等待遇，且已根�行业特点及经营状况安排卞洪波休带薪年假，并根据天气情况调整工作时间，卞洪波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不应予以支持。
卞洪波辩称，三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卞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卞洪波、三峰公司之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52494元，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620元及该克扣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905元，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2722元，2011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防暑降温费316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峰公司承担。
三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峰公�无需向卞洪波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200元；2、判令三峰公司无需向卞洪波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597元；3、判令三峰公司无需向卞洪波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带薪年休假工资6058.94元；4、判令三峰公司无需向卞洪波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的高温补贴192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卞洪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青李劳人仲案字[2016]第379号裁决书。2、卞洪波提交《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2014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以证实卞洪波2014年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每月2134元，2015年为每月2423元，2016年为每月2686元。《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卞洪波2014年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金额为224.07元，2015年为254.42元，2016年为282.03元。《2014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卞洪波养老保险首次参保日期为1990年7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卞洪波提交户名为卞洪波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实卞洪波2014年3月至2016年11月每月领取的工资数额存在低于缴费基数情形，也存在低于最低工资情形，三峰公司应补发卞洪波低于缴费基数的工资差额8200元。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卞洪波的工资收入分别为：1456.29、1000、727.79、1275.93元，2015年1-12月的工资分别为1375.93、1375.93、1075.93、1625.93、1475.93、2495.58、2045.58、1093.83、1945.58、1345.58、645.58、1045.58元，2016年1-8月的工资分别为：1095.58、0、995.58、1295.58、1345.58、1152.31、1427.97、1427.97元。三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2016年3月1日支付的是2016年1月份的工资，2016年2月份的工资695.58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卞洪波。卞洪波对此予以否认，三峰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三峰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卞洪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及卞洪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卞洪波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记录》1份，以证实卞洪波入职时间为2011年9月1日。该证据显示，姓名为胡迎滨的学员于2011年10月12日入学，科目二处教练员签名为卞洪波。三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科目二处教练员签名虽为卞洪波，但其后并无三峰公司盖章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卞洪波自2011年9月1日起即在三峰公司�作。因科目二处并无三峰公司盖章确认，对于胡迎滨科目二的教练为卞洪波的事实因证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三峰公司主张卞洪波于2014年1月入职三峰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三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因三峰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采信卞洪波于2011年9月1日入职三峰公司的事实。3、三峰公司提交2016年8-9月份的进账单以及教练员工资表，以证实三峰公司已分别发放卞洪波2016年8-9月的工资1427.97元。卞洪波对进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工资表没有卞洪波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卞洪波认可收到2016年8月、9月的工资各1427.97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卞洪波养老保险首次参保日期为1990年7月，卞洪波于2011年9月1日入职三峰公司，截至2016年8月，三峰公司连续给卞洪波投缴社会保险32个月。
2016年9月27日，卞洪波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三峰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令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418元，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2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050元、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2722元、2011年至2016年期间的防暑降温费3160元。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之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2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6058.94元、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的高温补贴1920元。关于卞洪波主张的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418元的仲裁请求，仲裁委认为，“第一次庭审中被申请人称双方签订了一年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委采信申请人劳动合同期限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的主张”，因此裁决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597元。卞洪波、三峰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卞洪波主张，社会保险法规定，用人单位应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缴费基数为劳动行政部门核定的职工本人工资，三峰公司也实际执行该工资标准。因此，扣除卞洪波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三峰公司自2014年3月至今未按照缴费基数为卞洪波发放工资违反劳动合同法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规定，三峰公司应补发卞洪波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620元及该克扣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905元。庭审中，卞洪波明确表示放弃2014年8月之前的工资差额部分。三峰公司主张，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均为社保部门规定的各年度最低缴费基数，并非卞洪波的应发工资标准，三峰公司已足额支付卞洪波各项待遇。
卞洪波主张三峰公司支付其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2722元及2011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防暑降温费3160元，三峰公司称卞洪波已享受带薪休假，且三峰公司已支付卞洪波防暑降温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个人每月按照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一定比例缴纳�本养老保险…职工缴费工资低于上一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百分之六十的，按照百分之六十确定…。2013年-2015年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分别为每月3557元、4037.75元、4476.3元，60%分别为2134、2423、2686元，与卞洪波提交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载明的缴费基数相吻合，也即缴费基数并非卞洪波本人上一年度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卞洪波主张三峰公司按社会保险缴费基数补足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规定，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14年3月起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00元，2015年3月起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2016年6月1日起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710元，扣除卞洪波2014年-2016年每月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金额224.07、254.42、282.03元，卞洪波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收入不应低于1275.93元，2015年1月至2月的收入不应低于1245.58元，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的收入不应低于1345.58元，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的收入不应低于1317.97元，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的收入不应低于1427.97元。根据卞洪波提交的工资表，三峰公司应补发卞洪波工资差额4506.27元（附卞洪波工资差额计算表）。卞洪波主张上述工资差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卞洪波主张三峰公司支付其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494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峰公司虽于仲裁阶段主张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卞洪波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签订了截至2015年9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且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建立于2011年9月1日。因此，卞洪波主张三峰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494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卞洪波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或已安排卞洪波带薪休假，卞洪波主张三峰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卞洪波至三峰公司工作时，已累计工作20年以上，应享受每年15天带薪休假。2014年10至12月，卞洪波的月平均工资为1500元，三峰公司应支付卞洪波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元（1500元÷21.75天×4天×200%）。2015年卞洪波的月平均工资为1843.45元，三峰公司应支付卞洪波带薪年休假工资2524.69元（1843.45元÷21.75天×15天×200%），2016年1至9月卞洪波的月平均工资为1651.96元，截至2016年9月30日，卞洪波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1天，三峰公司应支付卞洪波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670.95元（1651.96元÷21.75天×11天×200%），上述带薪年休假工资合计4747.36元。卞洪波于仲裁阶段仅主张截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此，2016年9月30日之后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卞洪波可另案主张权利。
卞洪波的岗位为教练员，从事室外工作，三峰公司应支付卞洪波2015年、2016年的防暑降温费1440元（120元/月×2个月+200元×6个月）。
卞洪波主张2014年10月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鲁劳社[2006]44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鲁人社发[2015]45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卞洪波与三峰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峰公司给付卞洪波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的工资差额4506.27元。三、三峰公司给付卞洪波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4747.36元。四、三峰公司给付卞洪波2015年至2016年的防暑降温费1440元。五、驳回卞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至四项合计10693.63元，三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卞洪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卞洪波、三峰公司各预缴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三峰公司负担。三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卞洪波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卞洪波称其对所主张的入职时间无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该举证责任应由三峰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卞洪波的入职时间如何确定；2、卞洪波的月工资标准应否以其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据确定；3、三峰公司应否支付卞洪波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三峰公司是否欠付卞洪波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劳动者入职时间有争议的，劳动者对入职时间负有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卞洪波主张其2011年9月1日入职三峰公司，但其并未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三峰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即2014年1月1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卞洪波主张自2014年9月起其月工资数额低于其社会保险缴费基数，要求三峰公司补发其差额部分。因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计算基数，须通过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审核，而并非三峰公司与卞洪波约定的工资发放标准或已实际履行的工资发放标准，故卞洪波以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据主张补发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部分月份，三峰公司向卞洪波发放的工资数额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审判令三峰公司补发该期间的工资差额，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不予变更。卞洪波对于工资差额增加的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卞洪波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三峰公司与卞洪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自卞洪波入职满一年之日即2015年1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卞洪波主张的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工资清单至少保存两年备查。三峰公司主张其已向卞洪波足额支付了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2015年、2016年防暑降温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令三峰公司支付卞洪波两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卞洪波对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增加的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卞洪波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卞洪波与上诉人青岛三峰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四、驳回上诉人卞洪波的其他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20元、减半收取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上诉人青岛三峰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建
审 判 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清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