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29刑初9号
公诉机关灵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万录，男，1952年9月8日出生于山西省灵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现住灵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灵石县公安局取保侯审。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决定逮捕。
被告人赵秀娥，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于山西省灵石县，汉族，现住灵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灵石县公安局取保侯审。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决定逮捕。
被告人尹彦其，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于山西省灵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现住灵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灵石县公安局取保侯审。
被告人张宝喜，男，1954年4月3日出生于山西省灵石县，汉族，现住灵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灵石县公安局取保侯审。
被告人肖玉全，男，1951年5月11日出生于山西省灵石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现住灵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灵石县公安局取保侯审。
被告人刘贵兰，女，1941年6月1日出生于山西省灵石县，汉族，现住灵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灵石县公安局取保侯审。
灵石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公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敏、段芳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灵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4年底灵石县换届选举以来，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村民就本村第九届村民代表换届选举、本村第十届村委换届选举事宜到县、市、省上访，并多次越级赴京上访。镇、县、市三级政府就刘万录等人信访事项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2015年10月14日、2015年12月28日均给予明确答复：本村第九届村民代表产生过程、本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在该信访事项已经终结的情况下，刘万录等人再次滞留在京越级上访，以此给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严重扰乱正常信访秩序及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1、2015年1月份，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纠集尹彦其、刘贵兰等人赴京越级上访。同年1月5日左右，灵石县政府派韩某瑞等人赴京接访，刘万录、赵秀娥返乡后向接访人员韩某瑞索要现金11600元。
2、刘万录、赵秀娥等人向韩某瑞索要钱财成功后，于2015年12月份再次赴京越级上访，向政府施加压力索要钱财，2015年12月19日被告人赵秀娥等人强行向接访人员牛某杰索要3000元现金后离京返乡。
3、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二次索要钱财成功后，且在信访事项已经终结的情况下，2016年5月11日，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纠集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再次赴京越级无理上访，借此向政府施加压力索要钱财。该刘等人在索要钱财无果的情况下，滞留北京长达一个月之久，无理拒付入住的北京“看丹红”宾馆房费12894元，严重影响该宾馆的正常经营秩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刘万录等六人均对起诉书指控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主动索要钱财，自己的行为是维护自身权利，并未构成犯罪，政府及相关接访人员纯属诬告。
经审理查明，2014年期间，被告人刘万录参加了灵石县第十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该竞选村委主任落选之后，便多次纠集被告人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到镇人民政府、灵石县人民政府、晋中市人民政府、山西省人民政府等处上访，主要反映第九届村民代表产生过程和第十届村委会换届选举不合法的问题。镇人民政府、灵石县人民政府和晋中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5年5月10日、2015年10月14日和2015年12月25日给被告人刘万录等人作出答复。
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刘万录纠集被告人赵秀娥、尹彦其、刘贵兰等人去到北京国家信访局递交上访材料，灵石县人民政府派韩某瑞、王某明、牛某杰、郭某军等人赴北京接访，劝说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返回灵石，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不答应，接访人员韩某瑞在无奈之下，答应支付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11600元。2015年1月15日，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十人随接访人员返回了灵石。次日，韩某瑞将之前双方商量好的11600元，在被告人刘万录家中交给了被告人赵秀娥，被告人刘万录给韩某瑞出具了收条，但收款人写的是被告人赵秀娥的名字。之后，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和其他赴京上访的四人将11600元平分。
2015年12月，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又去到北京上访，镇人民政府再次派韩某瑞、王某明、牛某杰等人赴京接访，与被告人赵秀娥见面后，赵秀娥不同意返回灵石，之后又提出返回灵石也可以，但是要接访的人员给他们上访的人员购买返回的车票并支付3000元，不答应此条件，绝不返回。接访人员牛某杰在无奈之下，给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购买了返回灵石的动车票，并支付赵秀娥现金3000元，由赵秀娥的丈夫刘增辉代写了收条。
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刘万录再次纠集被告人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去到北京上访。在山西省政府信访部门已经答复被告人刘万录等人“三级信访终结，不予受理”的情况下，2016年5月11日下午，灵石县政府信访局驻北京办接访工作人员李某祥接到晋中市驻京工作组人员的电话，将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临时安排在了北京市丰台区看丹红宾馆。某镇人民政府先后委派工作人员郭某军、王某明、韩某瑞、温某斌等去到北京给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做工作，劝其返回灵石。但被告人赵秀娥要求接访人员按照上访的人数和天数支付补贴费用。此时，看丹红宾馆要求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支付入住宾馆的住宿费用，无奈之下，某镇接访人员为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支付了5月13日至5月26日期间的住宿费共9000多元，但仍未能够劝返。5月27日之后，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继续拖欠看丹红宾馆21天的房费共计12894元。期间，宾馆工作人员因被告人刘万录等拖欠房费劝说刘万录、赵秀娥等人离开宾馆，并将房间停水、停电，以促使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离开，但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不听劝告，与宾馆人员大吵大闹，严重影响了该宾馆正常经营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刘万录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拘留十日；被告人赵秀娥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行政拘留两次。
2、某镇人民政府的报案材料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多次赴北京上访，尤其是2016年5月期间，在北京滞留达一个多月，直至2016年6月19日被接访人员接回的事实。
3、某镇人民政府、灵石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晋中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答复意见书以及《信访事项三级终结》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的信访事项经过三级政府答复、复查已经终结。
4、晋中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上访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多次到北京有关部门上访的时间、人数、地点等事实情况。
5、收条两张，证实被告人赵秀娥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和2015年12月19日收取接访人员给付的11600元和3000元的事实。
6、营业执照及住宿记录等证据，证实北京看丹红宾馆的营业资质及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于2016年5月13日起入住看丹红宾馆的事实。
7、证人高某升的证言，该系某镇党委副书记。其证实2016年5月中旬，先由其与郭某军去北京接访，之后，其又与王某明、韩某瑞等赴北京接访，劝说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从北京返回灵石，但被告人赵秀娥向接访人员索要每人3000元的费用，因接访人员不答应此要求，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便不答应返回。
8、证人卢某亮的证言，该系北京看丹红宾馆负责人。其证实了自2016年5月13日起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入住北京看丹红宾馆之后不付房费，宾馆工作人员劝说上述被告人离开宾馆，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不听劝说，与工作人员大吵大闹的事实经过。
9、证人李某敏的证言，该系北京看丹红宾馆客房领班。其证实2016年5月27日之前的房费，是由某镇人民政府派去的接访人员为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交纳，之后的房费上述被告人一直拖欠，宾馆采取停电措施，劝说他们离开宾馆，他们仍拒不离开，并与宾馆工作人员吵闹的事实经过。
10、证人江某辉的证言，该系北京看丹红宾馆小卖部经营者。其证实看丹红宾馆因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拖欠房费，将房间断电之后，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仍拒绝离开宾馆的事实。
11、证人王某明的证言，该系某镇人大主席。其证实2016年5月14日由其带领韩某瑞、郭某军去到北京接访，与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见了面，次日，被告人赵秀娥见到镇政府接访人员说：“必须给我们来京上访的人每人3000元，否则不返回灵石。”
12、证人韩某瑞的证言，该系某镇云义村党支部书记。其证实：1、2015年1月16日，其在被告人刘万录家中将11600元现金交给了被告人赵秀娥，随后，被告人刘万录出具了收条，但收款人书写的是“赵秀娥”；2、2015年12月19日，在北京市丰台区丰宝宾馆门口，被告人赵秀娥向接访人员牛某杰索要现金3000元；3、2016年5月中旬，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到北京上访时，拒不支付他们所住的看丹红宾馆的房费，某镇接访人员共为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支付房费9000多元。
13、证人温某斌的证言，该系某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其证实：1、2015年8月10日，灵石县某镇人民政府对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的上访事项进行了答复，答复内容是：“某村第十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2015年10月14日，灵石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复查意见为：维持某镇人民政府答复意见。2015年12月28日，晋中市人民政府的复核答复意见为：维持灵石县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复查意见。2、因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拖欠所住北京看丹红宾馆的房费，接访人员温某斌向宾馆支付房费3264元，郭某军支付6700元。
14、证人李某祥的证言，该系灵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驻京接访人员。其证实：2015年5月11日，其在北京见到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来京上访的11人，将他们暂时安排在北京市丰台区看丹红宾馆，前来北京的接访人员支付了一部分房费之后，无人再承担住宿费用，但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仍不退房离开，在宾馆采取断电措施之后，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与宾馆工作人员大吵大闹，并说该宾馆是“黑店”。
15、证人郭某军的证言，该系某镇人民政府林业员。其证实：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赵秀娥向接访人员索要每个上访人员3000元的费用，答应此条件，才考虑返回灵石。还证实此次接访人员共为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支付住宿费9000元，其中仅郭某军个人就为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垫付了5月13日至5月20日的住宿费用6000多元。
16、证人牛某杰的证言，该系某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其证实：2015年12月份，被告人赵秀娥在上访时向接访人员索要所谓的“上访费用”，后其给此次赴京上访的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等人购买了返回灵石的动车票，并支付被告人赵秀娥现金3000元，由赵秀娥的丈夫刘增辉出具了收条，收条落款上书写收款人为“赵秀娥”。
17、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除被告人刘万录在侦查阶段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之外，其他被告人供述均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
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对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刘万录向法庭列举、陈述了在其上访过程中形成的文字材料和视频、音频等资料，包括：村民代表实名制签名表、罚没款收据、信访事项等，以证明被告人是在村民选举前上访的；灵石县某村选举证据、晋中市人民政府的复核意见、灵石县信访事项答复、山西省人大常委会信访局上访不再受理通知书；还播放了在其上访过程中用手机录制的相关人员的通话及视频资料。
对被告人刘万录当庭提供的上述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书面材料大多数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有待查证，且对其所举证据的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一项权利，但应该正确行使，更不能突破法律界限使社会和他人的权利受到侵害，依法打击寻衅滋事犯罪，旨在保障公共秩序和社会秩序的健康稳定。被告人刘万录、赵秀娥、尹彦其、张宝喜、肖玉全、刘贵兰在镇、县、市三级政府已明确答复，其信访事项已经终结的情况下，多次无理越级上访，以此给政府施加压力，以达到满足个人意愿、非法获利的目的，严重扰乱正常信访秩序及社会秩序，且不听劝返，滞留临时安置地，严重扰乱他人正常经营秩序，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15日公布的《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二）、（五）项中关于“情节严重”的相关规定，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上述六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且所列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综合考量包括被告人方所举证据，特别是双方重复证据的列举，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应予支持。六被告人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认为自己不是犯罪的自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在上述六被告人的共同犯罪中，地位不分主从，均应按各自参与程度及所起作用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万录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
二、被告人赵秀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
三、被告人尹彦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张宝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肖玉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刘贵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管制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莉娟
审 判 员 陈 楷
人民陪审员 赵茂毅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