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03民初2933号
原告大连拓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希贤街。
法定代表人杜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佩君、马媛媛，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茗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全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琪，上海理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携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上大路。
法定代表人高营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谷云，男，汉族。
原告大连拓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远公司”）与被告上海茗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凡公司”）、第三人上海携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昌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杜刚及委托代理人程佩君、马媛媛，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全生及委托代理人尹琪、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谷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拓远公司诉称，自2016年11月23日起，原告与被告就被告委托原告研究开发“携昌餐饮点餐系统”项目一事，协商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该研究开发的软件是�提供给第三人使用。原告和被告根据前期与客户（即第三人）的沟通和调研，于2016年12月16日，形成《项目进度管理计划书》，在开发本案项目过程中，因第三人对项目功能需求的增加，导致项目时间的延长和项目费用的增加，原告和被告经过多次沟通协商，被告同意合同金额由原来的152250元变更为226000元，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原告将合同盖章后，邮寄给被告盖章，但直至原告将开发完成的软件交付给第三人后，被告仍未将盖章后的合同返还给原告。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9日和2017年2月22日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合同价款30450元和45675元。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已经按要求交付给第三人，并且目前第三人仍在使用原告交付的软件，该项目结束后，被告未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共计149875元。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向大连仲裁委�会仲裁，原告于2017年7月4日向大连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相关材料，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5日出具[2017]大仲字第6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合同价款149875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300元（计算至2017年7月3日）。
被告茗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被告之间存在技术开发的事实委托关系。被告为了完成第三人携昌公司“携昌餐饮点餐系统”的开发，自2016年12月起与原告协商技术开发委托事宜。双方虽然并未签署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委托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中关于“研究项目的技术目标和技术内容、研究经费和报酬总额”、交付方式的内容予以认可。第一条及第五条的约定内容与双方商谈的内容不符，第一条约定的技术内容是双方最原始约定的开发内容，但后来在开发过程中原告提出被告及第三人对项目的技术内容有增加，要求增加研发款项，被告为原告能尽快研发该系统便同意增加研发款项，即增加至第五条约定的费用，但是在技术内容条款里，原告尚未将增加的技术内容在其中列明。对合同其他条款无异议。二、原告并未交付最终研究成果。2017年2月22日，原告向第三人发送了一封包含附件“携昌代码”的邮件，该代码并非作为系统开发最终成果提交，而是因原告不具备对该系统进行测试的条件，各方经微信、电话沟通并达成一致后，在第三人处启动系统测试而发送的测试代码。除2017年2月22日提供测试用的代码之外，原告并未向被告或第三人提交过任何源代码。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时间逻�也有问题：既然被告2017年3月14日还在提出增加项目需求，那么2017年2月22日提交的代码不可能是完整的研究成果，事实上该代码只是用来测试系统，并不能证明研究成果的交付。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交付是指原告全部完成项目的技术开发工作并经验收合格后，将该项目成果（包括系统所涉及到的技术开发所有文档、编译后程序及其整套介质）交付给被告及第三人。原告并未完成所有的项目开发，也没有经被告和第三人验收合格，何来交付。被告委托原告进行项目研发的目的是实现网络订餐，而不是接受一份不能使用的代码。因此，原告并没有向被告或第三人正式交付技术开发成果。目前在原告研发阶段就出问题了，根本没有验收通过，更谈不上交付，就更没有上线和运行了。原告不能将测试过程认定为上线运行。三、在整个项目研发、测试过程中，原告研发的点餐系统始终不能实现技术目的。被告委托原告开发的“携昌餐饮点餐系统”是为第三人开发的一套在线点餐系统。该系统在第三人进行测试，测试过程中出现众多问题，被告及第三人列出问题并要求原告修改。原告不仅没有及时响应，反而一直以被告及第三人增加项目内容为由要求增加研发费用，被告及第三人希望原告能尽快完成系统研发工作也同意增加费用。但系统问题的修改工作一直持续到2017年5月，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进行验收。被告及第三人验收后认为该系统根本无法使用，并在2017年5月19日的验收报告中清楚列明了系统存在的问题。2017年9月4日，被告在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对该系统的核心功能（包括下单和送餐时间、订单结算、点餐优惠、订单打印等核心内容）进行了演示操作，仍然存在各种问题。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中，只对该系统的一小部分功能进行了演示操作，并不能证明原告已对该系统的所有技术内容完成研发，亦不能证明该系统所有功能均实现技术目标。且就算原告仅对一小部分功能进行了演示操作，但也证实了该系统存在问题尚未得到解决。因此，在整个项目研发、测试过程中，原告研发的点餐系统始终不能实现技术目的，完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属于根本违约。四、整个项目开发进度延期严重。《项目推进管理表》中关于系统开发的内容的编程时间与测试时间有明确的约定，最晚测试时间为2017年1月27日，第三人的技术人员穆青、原告的技术人员于泽勇均签字确认。但是2017年1月27日，原告并没有按照《项目推进管理表》约定的时间完成项目开发，并且一拖再拖。原告声称项目延期是由于被告及第三人项目需求增加，那么请原告列明在《项目推进管理表》约定的技术内容中�增加的技术内容。在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有多次提到原告在开发项目进度上延期的问题：微信记录第16页，于泽勇在向被告汇报进度时已经明显延期了，原告也承认该事实并说明他们内部在协商进度事宜；第23页原告的陈述“应该不会再延期了”也证实了项目进度延期一事；第25、26页，被告就项目问题与原告进行沟通时，原告并未及时响应，在项目拖延一事给出的理由竟然是原告技术人员于泽勇办理房子和小孩上学的事，被告委托的是原告这一家公司而不是某一个人，原告应做好内部协调工作，而不是让委托方来承担延期后果。综上所述，原告没有完成携昌点餐系统的开发，点餐系统核心功能出现严重问题，不能实现网络订餐，没有交付验收合格的研发成果，且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延期情况，被告有权不支付款项。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携昌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17年2月15日交付系统给第三人，至今第三人没有收到原告所有交付的软件。原告对交付的标准界定不清晰，原告认为可以登录、点餐、结算就是交付了。原告认为可以不关心点餐页面上的时间逻辑、结算金额的正确与否、订单生成及列表数据是否准确、实际收款与系统订单是否一致，这与软件开发行业的行规不符，与国家法规定义的完整产品不符。原告的系统根本未达到开发功能要求，在第三人服务器安装的文件是原告发给第三人的压缩文件，解压后是二进制文件，没有任何源代码编程文件。在第三人服务器安装的文件是应原告要求更新的，原告保证更新后，系统原有的错误全部解决，但事实是截止被告公证日，系统还有时间、结算金额、后台报表数据不准的致命错误。系统在第三人的实际环境测试后，无穷无尽的错误，连原告的技术人员都无法修复，根本不能使用，所以才会一再延期。系统是在第三人的软硬件环境下使用，只有在第三人的环境下取的测试结果才是有效的。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原告委托被告研究开发携昌餐饮点餐系统，双方约定技术目标是实现网络订餐，技术内容包括首页、注册、登录、团体服务、店铺服务、会员中心、关于woo七方面内容。技术方法和路线:根据前期与客户沟通协调，完成需求分析工作，按阶段编写网站、微信、后台管理功能。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原告应当交付被告系统所设计技术开发所有文档、编译后程序及其介质整套。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经验收后�天内交付到被告指定地点。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发经费的20%，项目进度达到80%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发经费的30%，项目上线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发经费的30%，项目试运行1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发经费的20%。被告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费用，应当每日按合同总额0.05‰支付滞纳金（支付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的初始总额为58000元，后变更为152250元。2016年12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共同确定了后台、网站、微信的项目推进时间，预定结束时间为2017年1月27日。2017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0450元。2017年2月13日，被告认可原告完成项目的80%。2017年2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45675元。2017年2月22日，原告向第三人发送了一封名为“携昌餐饮源代码”的邮件。2017年3月14日，第三人增加了订单管理显示、订单审核、标签分类排版、批量打印标签、商品导出、用户注册、结算页面订单显示、发货管理、个人基本信息、订单导出这些模块及功能的需求。2017年5月15日，因第三人增加需求，双方将合同金额变更为226000元。2017年5月16日，被告对系统进行测试。2017年5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第三人的验收报告，认为该系统根本无法使用，通知原告第三人放弃与被告的合作。
2017年7月5日，大连市公证处作出（2017）大证经字第979号公证书，载明：原告于2017年7月5日向本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泽勇打开计算机，打开360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ipantry.net，点击登录，输入用户名、密码，登录首页，进入“公司团体”中“一周工作餐预定”，选定“周一”、“早餐”、“主食”点击“+”，依次点击“结算”、“提交订单”、“支付宝”，支付后，显示“支付成功”。在地址栏中输入“ipantry.net/xcadmin/index.html”,输入用户名、密码，依次点击“订单管理”中的“订单管理”项、“下单时间”、“会员管理”下的“会员管理”、“会员管理”下的“公司管理”、“店铺管理”中的“店铺查看”、“订单管理”中的“发货管理”中“标签打印”、“订单管理”中的“发货管理”中的“发货管理”、“关于我们”中的“公司简介”、“页面管理”中“banner管理”、“管理员”中的“后台管理员”、“商品管理”中的“商品管理”，回到用户首页，依次点击“会员中心”中的“会员基本信息管理”、“会员中心”中的“会员订单”、“会员中心”中的“卡券中心”、“关于我们”中的“公司简介”、“店铺服务”中的“特惠下午茶预订”，选择“金桥店”点击确定，点击“主食”中的“原味蒸饭”图中的“+”，点击“结算”，上述页面均截屏，保存，打印。
2017年9月18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作出（2017）沪普证经字第3462号公证书，载明：被告于2017年9月4日向本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全�打开计算机，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ipantry.net，点击登录，输入相应内容，点击登录，点击页面左上方的“+”图标。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ipantry.net/xcadmin/login.html”,输入相应内容，点击“确认登录”，将鼠标指针移至页面上方的“促销管理”、点击下拉菜单中的“满减促销”，点击“首页_ILikeWoo”，将鼠标指针移至“公司团体”，点击“一周工作餐预定”，连续四次点击“鲔鱼芝士三明治”后的“+”图标，点击“结算”，点击“后台管理”，将鼠标指针移至页面上方的“会员管理”，点击下拉菜单中的“会员管理”，点击“XC00003228”,将鼠标指针移至“会员管理”下的“编辑”图标，点击“编辑”图标，在“woo补贴：”右侧输入栏输入相关信息，点击“一周工作餐预定”，将鼠标指针移至“公司团体”。点击“一周工作餐预定”，连续七次点击页面中的“鲔鱼芝士三明治”后的“+”图标，点击“结算”图标，将鼠标指针移至“公司团体”�点击“团体工作餐预定”，连续五次点击“鲔鱼芝士三明治”后的“+”图标，点击“结算”，点击“提交订单”，点击“后台管理”、“订单管理”，将鼠标指针移至下拉菜单中的“发货管理”，点击“标签打印”图标，点击“订单号”下的“T20170823pj5-1A”，点击“打印管理”下的“批量打印”，点击“打印标签”，点击“确认”，上述页面均截屏，保存，打印。
另查，域名为ipantry.net的网站的主办单位为第三人携昌公司。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项目推进管理表、项目需求增加表、（2017）大证经字第979号公证书、被告提供的（2017）沪普证经字第3462号公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技术合同关系成立，原、被告均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合同价款149875元。原、被告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发经费的20%，项目进度达到80%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开发经费的30%。被告于2017年2月13日认可原告完成项目的80%，第三人于2017年3月14日增�需求，被告于2017年5月16日对项目进行测试，综合以上内容可以认定2017年5月16日原告已完成项目的80%。故被告应于2017年5月16日后5个工作日即2017年5月23日前支付原告合同款113000元（226000元×30%+226000元×20%)，现被告已支付原告76125元（30450元+45675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合同款36875元。
关于原告是否已交付技术成果，原告提供公证书，拟证明原告在第三人增加需求后，已将开发成果上传至第三人的服务器，向第三人交付了技术成果。被告及第三人均辩称原告所交付的系统仅为测试系统，测试系统未经被告及第三人验收通过，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没有演示项目的所有内容，且存在多处明显的逻辑错误。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为原告应当交付被告系统所设计技术开发所有文档、编译后程序及�介质整套。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经验收后三天内交付到被告指定地点。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无法证明案涉项目已实现全部技术内容，原、被告提供的公证书均显示案涉网站存在逻辑错误，原告亦未提供案涉项目已经被告或第三人验收通过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元（计算至2017年7月3日），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费用，应当每日按合同总额0.05‰支付违约金，被告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75.59元（36875元×0.05‰×41天，自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7月3日共计41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茗凡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拓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36875元。
二、被告上海茗凡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拓远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75.59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9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拓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73元，被告上海茗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张 爽
人民陪审员 范春兰
人民陪审员 沈桂凤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