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锦城建材商行，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横江村***号。经营者：王成富，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田金，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崇谊，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洞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加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苍南县锦城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建材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黄崇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9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材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建材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四冶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付义务。本案已经查明，苍南县文博馆项目是四冶公司中标，中标后交由黄崇谊负责施工。黄崇谊的行为是代表四冶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黄崇谊的答辩意见也证明其是四冶公司的员工。四冶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冶办字（2011）131号通知证明了苍南县文博馆项目是四冶公司承包，黄崇谊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承诺书证明了黄崇谊是四冶公司承包苍南文博馆项目负责实际施工的人。所刻制的项目部印章虽然没有备案，但实际用于项目部施工过程，对外具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利率约定不明，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且从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实际上，双方有关利率的约定是明确的，是可以预估到的。建材商行提供的由黄崇谊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借条载明“欠款时间1个半月，利息由章总确定”。该约定的内容非常容易理解，欠款结算日为2013年10月30日，在黄崇谊出具借条后一个月内还清。利息即利率标准由章总确定，即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章总无论如何确定利率标准，黄崇谊都可以接受。法律允许的利率标准为月息3%，黄崇谊该承诺已经明确预料到最高利率标准为月息3%。同时，双方之间其他合同交易利率也是按月息2%计算的。3、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是欠付钢筋款，不是借款，应从欠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从一个半月后开始计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4、本案中黄崇谊偿付的是100万元，而不是106.8万元，其中6.8万元黄崇谊自己承认是偿付另外借款的利息。5、本案的还款100万元实际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先偿付本金是错误的。双方之间对偿付顺序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先偿付利息后偿付本金。2013年10月30日至2016年4月7日期间的利息为1683051.08元。对方于2016年4月7日付款50万元，5月12日付款20万元，6月1日付款25万元，6月2日付款5万元，合计100万元，不足以偿付利息。为此，建材商行主张先付利息应得到法院支持。二、一审判决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应判决四冶公司对黄崇谊的行为后果即欠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应判决黄崇谊偿付本金2805085元，利息按照2%计算，偿付的100万元是偿付利息。四冶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借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充分证明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是黄崇谊，出借人是章明城。2013年10月30日黄崇谊向章明城借款280多万元，这笔钱在一审中章明城自称债权属于建材商行所有。借款后黄崇谊从其私人会计个人银行账户还款100多万元，还款也是支付给章明城。借款、还款的对象均是黄崇谊。可见，章明城与黄崇谊间的借贷事实清楚。现黄崇谊尚欠剩余借款170多万元未还，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四冶公司无关。二、企业往来款对账函疑点重重，不能作为认定四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依据。该对账函与黄崇谊出具的借条矛盾，建材商行至今无法解释本案款项到底是借贷还是材料款。2013年10月30日章明城出借280多万元给黄崇谊后，宁愿超过诉讼时效也不向黄崇谊主张权利，而是要等到2016年5月24日达成所谓的企业往来款对账函后1年多后才以同样的金额向四冶公司与黄崇谊主张权益，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四冶公司认为黄崇谊、章明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将四冶公司拖入诉讼从而代人还款的嫌疑。三、建材商行称其在2013年10月30日发对账函给项目部，但项目部却在2016年5月24日才盖章确认，这也明显与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四、四冶公司2011年第131号文件证明对账函上的项目部印章并非公司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五、四冶公司没有使用章明城向黄崇谊出借的款项。六、建材商行主张由四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黄崇谊辩称：一、黄崇谊对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1737085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判决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借条约定利息由案外人章明城确定，但最终双方未一致确定利息计算方式，该约定应视为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本案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以17370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本案债务应由四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苍南县文博馆是四冶公司承建，涉案钢筋也用于该项目，故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为建材商行和四冶公司，黄崇谊只是该项目部的经济责任人，进行结算和出具欠款凭证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应先由四冶公司承担责任，再由黄崇谊和四冶公司依据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结算。三、虽然对账函上落款的苍南县文博馆项目部印章与四冶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其对该银行一直是予以认可的。该印章是在备案章还没有刻出来前，项目部经四冶公司同意刻制并使用的，之后在很多送批及资料上都使用了相同的项目部印章，四冶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建材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冶公司、黄崇谊共同偿付建材商行钢筋款2805085元，并自2013年10月30日开始按照每月2%赔偿利息损失（扣除2015年8月偿付的100万元利息）；2、诉讼费用由四冶公司、黄崇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章明城系建材商行的员工，其称涉案债权属建材商行所有。黄崇谊于2013年10月30日向建材商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章明城借款大写：人民币（贰佰捌拾万零伍仟零捌拾伍元整）￥2805085（时间一个半月），利息由章总确定，借款人：黄崇谊，2013.10.30。”2016年5月24日，黄崇谊以四冶公司苍南县文博馆工程项目部名义致函建材商行，该企业往来款对账函载明：“截止至2013年10月30日，我司还欠贵公司款项金额2805085元（大写金额：贰佰捌拾万零伍仟零捌拾伍元），其中无往来款……本函仅为对账之用”，案外人章明城在对账函上签名。之后，黄崇谊分别于2016年4月7日偿还50万元，2016年5月12日偿还20万元，2016年6月1日偿还25万元，2016年6月2日偿还5万元，2016年8月6日偿还4.8万元，2016年9月20日偿还2万元，合计106.8万元，余欠1737085元至今未还。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建材商行提供的借条、企业往来款对账函、黄崇谊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黄崇谊结欠建材商行借款2805085元，此后归还106.8万元，余欠1737085元事实清楚，现建材商行主张黄崇谊还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建材商行与黄崇谊约定，利息由章明城确定，应视为约定不明确，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一个半月，利息应自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建材商行辩称黄崇谊支付的106.8万元中，其中6.8万元系双方的私人资金往来，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建材商行主张四冶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黄崇谊于2013年10月30日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建材商行已接受，此后黄崇谊又以个人名义还款，而2016年5月24日才致函建材商行称上述款项系四冶公司苍南县文博馆工程项目部，不符合常理，且对账函载明仅为对账之用，不足以推翻借条的效力，且建材商行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崇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材商行款项173708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805085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以230508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6年5月12日止；以2105085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止；以185508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以180508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6年8月6日止；以175708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以173708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上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841元，减半收取21420.5元，由建材商行负担8272.5元，黄崇谊负担13148元。二审期间，黄崇谊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2016年5月10日苍南县文博馆工程结算书（第二册），用以证明其文博馆签证单汇总表中加盖有与本案对账函一样的文博馆项目部印章和四冶公司公章以及现场签证单上也加盖有与本案对账函一样的文博馆项目部印章以及项目经理张中喜的签字，四冶公司实际是认可涉案对账函上文博馆项目部印章。二审期间，建材商行、四冶公司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黄崇谊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建材商行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四冶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四冶公司在发现黄崇谊使用该印章后立即收回了该印章，并让黄崇谊出具了承诺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对抗黄崇谊于2013年10月30日以个人名义向建材商行的章明诚所出具借条的证明效力，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争议。建材商行、黄崇谊主张涉案欠款为钢筋货款，四冶公司辩称根据建材商行提供的借条看涉案欠款为借款。本院认为，黄崇谊虽然在2013年10月10日向章明城出具借条，载明向章明城借款2805085元，但黄崇谊、章明城均陈述上述欠款实际为钢筋货款，只是经结算以借款的形式由黄崇谊出具给章明城。同时，四冶公司承认苍南文博馆项目具体是由黄崇谊负责，即黄崇谊存在基于苍南文博馆项目所需向钢筋供应商购买钢筋的可能。此外，建材商行还提供了标明项目部为文博馆的中国四冶材料进场证明单对钢筋买卖关系进行佐证。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建材商行主张的涉案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钢筋买卖关系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关于四冶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争议。首先，根据上述分析，涉案建材商行持有的借条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然是钢筋买卖关系，但黄崇谊是以个人欠款人的身份向建材商行的章明城出具借条确认债务，同时黄崇谊在所出具的借条中并未提及四冶公司，建材商行的章明城对此亦无异议。可见，在黄崇谊与建材商行的章明城结算钢筋欠款时，双方对钢筋买受人或欠款人是黄崇谊个人的事实均是予以认可的。其次，建材商行的章明城二审期间也陈述他们从未与四冶公司接触过，黄崇谊出具借条后，他们也一直是向黄崇谊个人催款的。第三，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均是由黄崇谊的相关人员支付，而并非通过四冶公司支付。最后，黄崇谊与建材商行在2013年10月30日已经一致确认以黄崇谊个人向建材商行的章明城出具借条的形式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又由黄崇谊于2016年5月24日在建材商行提供的企业往来款对账函上加盖苍南县文博馆工程项目部印章，其实质属于变更涉案债务债务人主体的行为。该变更债务人主体的行为并未经四冶公司确认，依法不能对四冶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建材商行要求四冶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债务的利息是否约定不明的争议。该借条虽然载明“利息由章总确定”，但并未载明具体的数额或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利息约定不明正确。借条已明确载明“时间一个半月”，一审法院因此判令从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四）关于黄崇谊已经支付的106.8万元款项中是否有6.8万元是偿付另外借款利息的争议。建材商行主张黄崇谊2016年8月6日支付的4.8万元和2016年9月20日支付的2万元是偿付另外借款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黄崇谊对此也不认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建材商行该主张是正确的。（五）关于黄崇谊已经支付的106.8万元是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的争议。因双方当事人以借条形式确认钢筋债务时对利息约定不明，同时建材商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经向黄崇谊提出明确的利息计算标准，即在黄崇谊还款当时应支付的利息标准尚不确定，故黄崇谊当时的还款明显不具有归还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黄崇谊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经支付的款项用于冲抵本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材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3元，由上诉人建材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