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0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南海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仇志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承恩，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供电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铄鸿，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俭庆，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宜，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刘启宏。
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南海供电局（以下简称南海供电局）、徐俭庆因与被上诉人徐敏宜、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网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敏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海供电局、徐俭庆、广东电网公司连带赔偿徐敏宜损失合计186879.1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南海供电局、徐俭庆、广东电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上午，徐俭庆雇佣包括徐敏宜在内的8个人帮忙在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大涡塘的鱼塘拉鱼。10时许，徐敏宜在拉鱼过程中跌入水中，后自行浮出水面并爬上岸。上岸后，徐敏宜被送往佛山市中医院接受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004.90元，并于当日住院接受治疗，入院时主诉为：触电致伤左肩部疼痛4小时余，体查结果为：神清，精神可，全身皮肤未见明显烧灼痕迹，头颅无明显畸形……左肩部畸形、肿胀、活动受限，可及骨擦感，远端指动感觉血运可；西医诊断为电击伤、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及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中医诊断为损伤疼痛病及气滞血瘀证。经住院治疗，徐敏宜于2016年10月26日出院，诊疗经过为入院后骨科常规Ⅱ级护理，完善各项入院检查，在臂丛下行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石膏外固定术；术后补液抗感染，对症支持治疗，中医辨证施治，早期以活血祛瘀、消肿止痛为法，局部外敷消毒黄水、石膏托固定。出院情况为患者一般情况好，精神可，伤肢肿胀减轻，疼痛不明显，术口干洁无渗液，趾动、血运、感觉正常，复查X光片示“骨折对位对线好，固定物位置适中”；出院医嘱为带药出院，进行适当的功能锻炼，维持夹板固定（拟约4周后去除），患肢暂勿下地负重/提拎重物、用强力。此外，住院证明书建议徐敏宜休息一个月，周五早上复诊，住院留陪人1名。徐敏宜为此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62586.66元及住院陪护床租费110元。出院后，徐敏宜曾于2016年10月28日、11月18日门诊复诊并分别支出医疗费516.70元（含挂号费4元）及138.10元（含挂号费5元）。2016年10月20日，徐敏宜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伤病医疗费42300元。2016年12月30日，徐敏宜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用、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徐敏宜的损伤达十级伤残，拆除左肩胛骨内固定物的后续医疗费用约8000元，误工期限约150日、护理期限约60日，营养期限约60日。徐敏宜为此支付鉴定费5500元。南海供电局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因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南海供电局、徐俭庆、广东电网公司亦未指出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任何违法情形，故该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华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徐敏宜受伤前一直从事渔业工作。诉讼中徐俭庆确认事发前也经常找徐敏宜拉鱼。2015年4月21日，徐俭庆与狮山镇华涌村六约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狮山镇鱼塘承包合同》，确认徐俭庆通过鱼塘竞投会作为中标人承包位于狮山镇××约一经济社“大东”鱼塘的经营权，承包期为2015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止。徐俭庆于2012年9月18日向南海供电局出具《用户声明》，申请办理缴费账户变更为徐俭庆的手续并提供其名下银行账户用于扣费。庭审中，经当庭核查徐俭庆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事发当天徐俭庆曾在事后告知案外人何宜方（同音）涉案电线导致帮忙拉鱼的几个人差点电死，对方称已上报给梁润生（同音），但南海供电局至庭审终结未回复该二人是否系其员工。诉讼中，徐敏宜确认当天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如胶衣胶鞋便下去拉鱼。
另核实，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狮山派出所在调查本案事故过程中，于2017年10月10日对徐俭庆、邹希全、陶其高、陶友良进行询问，各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如下：
徐俭庆：当天我请了8个人帮我到鱼塘下网拉鱼，大约半小时，忽然听到“啪啪”的声音，看到对面四人拉到的地方有火光闪动，拉网底的胡须二（原告）不停在水中浮沉，后来应该是电晕沉下水底了，大约一分多钟他才醒来浮上水面爬上岸。可能是他们拉网时经过鱼塘里面的一条电线杆，电线杆上面的攀线松了，有一些铁丝抛出去了，可能大风吹就碰到电线杆上面的高压线，渔网碰到电线杆的攀线，不知道如何就触电了。我于2016年9月11日已向抄电表的人员说过这件事，他告诉我已经向相关部门汇报。
邹希全：当天10时许开始拉鱼，那时候鱼塘中已经有一条攀线和一条电杆，但没有搭在一起，后来有一个人在绕过攀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攀线，使攀线与电杆碰在一起，突然我就感觉被电流刺激了一下随后就坐在水中了，只知道绕过攀线的那个人被电得比较严重。
陶其高：当时我们8个人分两边，大约到10时左右，我们这边四个人拉网到一支电杆底下时，想跨过电杆继续拉网，阿二（徐敏宜）就拿住绳头穿过电杆把绳递给我，我接过后再将绳递回给阿二，过完电杆还有一条固定电杆的铁线（攀线）要穿过，阿二再递给我绳的时候就碰到了那条铁线，我就感觉到屁股被电击了一下，我转后往后面看就发现阿二沉下去水了，过了一分钟左右阿二就从鱼塘里面站起来，我就跟着阿二上岸了。
陶友良：我们一直往左边拉，经过南边水中的一条电线杆，我突然就全身失去知觉，然后觉得胸口闷痛，我就一边往上岸移动，我看到阿二不停地打颤，在水中沉浮，后来就沉到水底了，其他人还叫救阿二，我说怎么就救啊，有电呢，过去就一起死了，后来大约过了一分多钟，阿二自己浮起来然后在水中往其他地方走了几十米才爬上岸，上岸后阿二就说左边肩膀处很痛；那条电线杆是在水里面的，用两条铁线分两边固定在水里面，上面有一些铁线松了脱离开，可能碰到了高压线，所以就漏电了。
另查明，南海供电局是广东电网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身体权纠纷。根据医院的相关诊断报告并结合参与事发经过的各方人员的陈述，法院认定徐敏宜在拉鱼过程中接触到的供电设施存在漏电现象，徐敏宜有触电事实。再由徐敏宜及当时在水中各方人员的伤情推定，本案属非高压供电设施漏电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涉案设备由南海供电局架设在水中，并未设有安全防护设施将其与人群隔离，且事发时该供电设施存在漏电现象，即有安全隐患，法院认定南海供电局未能尽到管理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徐敏宜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下水拉鱼前应与其他人一样见到涉案设备的存在，但其并未穿戴防电的手套、胶鞋或者连体衣，在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前提下接近供电设施，对上述行为造成的危险后果存在过错。徐俭庆在徐敏宜拉鱼前已明知涉案设备存在故障，亦明知徐敏宜在拉鱼过程中可能靠近甚至经过涉案设备，在此种情况下仍然雇请徐敏宜拉鱼，且在其下水前并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对本案事故亦有过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法院确定徐敏宜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徐俭庆应承担40%的责任，南海供电局应承担40%的责任。南海供电局作为广东电网公司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具有独立财产，故应以其独立财产承担上述责任，不足部分由广东电网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法院确认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核定徐敏宜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一）医疗费64246.36元；（二）住院陪护床租费11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四）护理费4700元；（五）误工费9756.45元；（六）残疾赔偿金69514.40元；（七）鉴定费5500元；（八）交通费500元；（九）营养费1000元；（十）后续治疗费8000元。综上，徐敏宜上述（一）至（十）项损失合计145954.21元,徐俭庆及南海供电局各承担40%，即各赔偿66381.68元。因徐敏宜已获得伤病医疗费款项42300元，结合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其自负医疗费为12849.27元，故徐敏宜多收到的29450.73元可用于抵扣南海供电局和徐俭庆应承担的医疗费用，即各抵扣14725.37元（29450.73元÷2），故南海供电局和徐俭庆应再分别支付赔偿款51656.31元（66381.68元-14725.37元）予徐敏宜。南海供电局财产不足支付部分由广东电网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于徐敏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法院确定徐俭庆及南海供电局分别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徐敏宜。徐敏宜主张的赔偿数额超出法院核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海供电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51656.31元予徐敏宜；二、徐俭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51656.31元予徐敏宜；三、南海供电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徐敏宜；四、徐俭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徐敏宜；五、南海供电局的财产不足清偿第一项、第三项债务部分，由广东电网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徐敏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7.20元（徐敏宜已申请缓交），由徐敏宜负担143.20元，南海供电局负担287元，徐俭庆负担287元，徐敏宜和南海供电局、徐俭庆负担的份额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南海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徐敏宜对南海供电局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徐敏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徐敏宜的伤情不完全是因触电引起，一审法院没有区分徐敏宜不同伤情的不同受伤原因，直接认定徐敏宜的伤害结果均因触电造成，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徐敏宜提供的病历记载，中医入院诊断为“损伤骨折断”，西医诊断为“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依一般人的生活常识，遭受触电（低压电）不可能导致粉碎性骨折。更何况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徐敏宜是站立在鱼塘水中下网拉鱼时触电，且在触电之后自行爬上岸。可见徐敏宜的伤情可能有部分是触电造成，但也必定有部分是因其他原因引起。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南海供电局的设备存在漏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敏宜受伤与南海供电局供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现有证据显示，涉案鱼塘中除了有南海供电局的供电设备即电线杆架设在水中之外，还有属于徐俭庆所有的大量供电设备，包括增氧机、水下电线等散布在整个鱼塘之中。假设徐敏宜所受伤害是因触电造成，也不能排除是因徐俭庆所有的供电设备漏电造成。（二）如上所述，徐敏宜是站立在鱼塘水中下网拉鱼时触电，且在触电之后自行爬上岸。证人陶某至陈述“（徐敏宜触电之后）在水中往其他地方走了几十米才爬上岸”。本案中属于南海供电局所有的电线杆就紧靠鱼塘岸边，如果徐敏宜确系因南海供电局的电线杆攀线漏电被触电，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走几十米才爬上岸。（三）徐敏宜诉称的被触电时间段（即2016年9月30日上午10：00左右）内涉案供电线路正常运行，南海供电局的电运行系统也没有漏电、断电记录。（四）徐敏宜身上没有明显的触电痕迹。一般人在触电之后，身体触电部位都会有烧伤、灼伤痕迹，但徐敏宜的身体并没有发现此痕迹。三、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徐敏宜，徐敏宜应当对其受伤原因负全部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是因南海供电局的设备发生漏电引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徐俭庆辩称，本案赔偿责任应由南海供电局和广东电网公司承担，不应由徐俭庆承担，具体理由与徐俭庆的上诉状内容一致。
徐敏宜辩称，南海供电局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敏宜确实因触电导致损害，有公安的调查笔录可充分证明。本案中，徐敏宜系处于南海供电局和徐俭庆共同创造的危险场所而受到损害，南海供电局与徐俭庆属于共同致害。因徐敏宜需要费用治疗，请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已垫付的42300元医疗费并非南海供电局支付，而是相关部门对徐敏宜的困难救济款，徐敏宜保留对该费用进行追偿的权利。
徐俭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赔偿款51656.3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共53656.31元由南海供电局、广东电网公司和徐敏宜承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南海供电局、广东电网公司和徐敏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为南海供电局和广东电网公司，事发时涉案供电设备存在漏电现象，有安全隐患。徐俭庆在2016年9月11日已向负责抄表的人员反映过可能存在漏电的情况，虽然南海供电局和广东电网公司辩称其有工作人员负责日常巡查工作，但经巡查仍未发现及排除漏电现象，表明南海供电局和广东电网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该义务的缺失系导致徐敏宜人身受到伤害的主要原因，故南海供电局和广东电网公司应当对徐敏宜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徐敏宜作为专业从事捕鱼的人员，应根据其职业特点尽适当的谨慎注意义务，采取适当合理的防护措施以防意外发生，但徐敏宜疏忽大意，在漏电的情况下因自身防护措施不足而导致人身损害，对自己的损失亦有重大过错。三、徐俭庆在当天事发后即及时报警，及时将徐敏宜送院救治，将徐敏宜的损失减低，故徐俭庆不应对徐敏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南海供电局辩称，本案的损害责任应全部由徐俭庆承担，南海供电局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徐敏宜的答辩意见与针对南海供电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广东电网公司对南海供电局和徐俭庆的上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各方的责任应当如何承担。虽然徐敏宜“全身皮肤未见明显烧灼痕迹”，但其伤后第一时间到佛山市中医院的西医诊断结论明确为“电击伤”，结合事发时与其一起拉鱼的陶其高、陶友良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徐敏宜确系在帮徐俭庆拉鱼过程中触电受伤。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徐敏宜的伤情非高压电所致，故本案属于一般的侵权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度危险责任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徐敏宜自认其一直从事拉鱼的工作且述称拉鱼时需要站在水中，但其却在明知拉鱼过程中可能靠近供电设备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如穿上电绝缘鞋、戴上电绝缘手套等，以致于某击受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而徐俭庆作为徐敏宜的雇主，本应对徐敏宜的劳务活动提供最基本的安全条件，但其却在事发前发现涉案供电设备可能存在漏电的情况下，只是向电力部门相关人员进行反映，而未进一步跟进，在未确保漏电现象已消除的情况下，仍然雇请徐敏宜等人不作任何防护措施下水帮其拉鱼，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至于南海供电局，虽然其上诉主张导致徐敏宜受伤的非其所有或管理的供电设备，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徐俭庆安装在涉案鱼塘中的增氧机等供电设备存在漏电，而根据其提供的2016年9月95598故障抢修工单显示，事发当时即有人报障“有线路跌落鱼塘”，结合当时在场的邹希全、陶其高等人对事发经过的描述，如“那时候鱼塘中已经有一条攀线和一条电杆，但没有搭在一起，后来有一个人在绕过攀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攀线，使攀线与电杆碰在一起，突然我就感觉被电流刺激了一下……”“过完电杆还有一条固定电杆的铁线（攀线）要穿过，阿二再递给我绳的时候就碰到了那条铁线，我就感觉到屁股被电击了一下”，以及涉案的电杆由其架设，可以推定导致徐敏宜受伤的即是南海供电局的供电设备。南海供电局未及时消除该设备存在的安全隐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具有较大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徐敏宜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南海供电局和徐俭庆各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南海供电局和徐俭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12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南海供电局和徐俭庆各负担536.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