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8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州好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旺财路*号。法定代表人：熊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围子镇政府驻地南首。法定代表人：吕继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山，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州好迪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好迪公司申请再审称：1.浩信公司知晓且应当知晓好迪公司的通讯地址已经变更，但一审、二审判决以好迪公司无证据证明浩信公司对此知晓或应当知晓为由，认定浩信公司按照双方合同载明的好迪公司地址邮寄质量异议函件构成质量异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浩信公司2011年10月17日提出质量异议未超过质量异议期限，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新证据《函告》、电子邮件和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货清单、托运发票、托运单等证据，能充分证明好迪公司的交货时间为2009年12月至2010年4月15日期间，浩信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邮寄质量异议的函件已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和质量保证期限。3.《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书》均不能采信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浩信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后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予以同意并委托鉴定不当；设备已经使用两年多，并无鉴定的必要亦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报告本身存在明显缺陷，二审判决虽纠正了部分错误，但未纠正其他错误；评估报告系根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报告作出，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对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进行质证过程中，一审法院违反法律法规，剥夺了好迪公司的诉讼权利。4.一审、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浩信公司反诉仅请求好迪公司承担修理、更换或者更改未能达到合同规定技术指标的设备的责任，以及由好迪公司承担设备性能贬值损失，但一、二审判决均根据评估报告判令好迪公司支付对设备质量问题整改、维修所需费用3051975元，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好迪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浩信公司提交意见称：1.浩信公司依照合同载明的地址邮寄书面质量异议书，构成对好迪公司的设备提出质量异议，且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在设备第一次使用后的12个月内，没有超过双方的合同约定。2.《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书》程序合法、结论合理公正，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二审法院认定浩信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向好迪公司寄出质量异议函件构成有效质量异议是否正确，好迪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案涉《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本案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一、关于浩信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的质保期为验收后12个月，但从交货时算起保证期最长为18个月；同时双方还约定，自交货之日起15个月或第一次使用12个月内，在好迪公司承诺范围内，如浩信公司发现任何设备或部件存在缺陷，可向好迪公司提出书面文件，经好迪公司检验确认后，将无条件给浩信公司修复或者更换。上述约定表明，浩信公司作为设备买方，有四种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可供选择，一是设备验收后12个月，二是自交货时算起最长18个月，三是自交货时起15个月，四是第一次使用12个月内。上述四种约定，只要浩信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满足其中一种，均应认定为在质量异议期之内。由于本案中双方对交货时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选择采用第一次使用设备时间作为质量异议的起算时间，而对第一次使用设备的时间双方亦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将设备《验收报告》记载的时间推定为第一次使用设备的时间并无不当；此外，二审法院按照质保期的约定，即按照上述四种期限选择中的第一种，认定自设备验收后12个月为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亦无不当。由于浩信公司签收验收报告的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和2011年4月19日，而其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7日，既未超过第一次使用设备起12个月，亦未超过设备验收后12个月，因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浩信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未超过约定期限并无不当，事实依据充分。其次，关于浩信公司邮寄质量异议的地址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SH-008号合同、SH-012号合同及SH-008号合同更改附件，双方在合同尾部均专门载明了双方的通讯地址，好迪公司的通讯地址为“江苏省常州市常新路153-2号”，该地址可视为系好迪公司认可收件的特定地址。由于好迪公司未就地址更改问题专门向浩信公司予以说明，浩信公司将书面质量异议函寄往该地址符合双方的约定，好迪公司不能以其在其他文件上使用了新地址为由否定浩信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效力。综上，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浩信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向约定地址发出了书面质量异议函有效并无不当。好迪公司提交的2份新证据，其中电子邮件系二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好迪公司逾期提交该证据无正当理由，不符合再审新证据要件；再者，上述证据均用以证明案涉设备发货时间，由于本案认定浩信公司是否在约定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的问题，无需以双方尚存争议的发货时间来进行确定，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问题。本案因浩信公司向好迪公司提出设备质量问题的反诉赔偿请求，为查清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浩信公司的申请，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及评估机构进行了设备质量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进行了资产评估，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相关资质，鉴定及评估结论亦在双方提供证据的基础上进行了现场勘验、专家论证、市场咨询等环节，结论作出后，一审法院将鉴定及评估结论提交给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质证并由鉴定评估机构予以答复。二审法院在好迪公司对鉴定及评估结论提出异议后，根据异议内容对鉴定及评估结论作了部分筛选，对不符合案件情况的部分未予采纳。上述情况表明，案涉鉴定及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主要内容客观公允，二审法院对鉴定报告及评估报告作部分采纳并无不当。好迪公司虽在一审、二审及再审申请中反复提出异议，但对于其异议主张，未能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二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由于好迪公司对于其向浩信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持否认态度，双方多次协商但仍存在争议，设备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即便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之后，好迪公司对此仍表示不予认可，其行为可视为明示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修理、更换义务。鉴于此，一审、二审法院根据鉴定、评估报告直接判决由好迪公司支付用于修理、更换设备费用的损失，其效果与浩信公司反诉请求好迪公司承担修理、更换设备并承担设备性能贬值损失实际内容一致，且避免了双方在判决履行过程中再产生新的争议，社会效果更优于由好迪公司进行修理、更换的履行方式，因而，一审、二审判决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好迪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季君代理审判员  晏 景代理审判员  朱 婧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冯哲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