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7民初13171号
原告：北京金丁美奇动画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1046号。
法定代表人：马向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门海萍，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封周路655号14幢J626室。
法定代表人：徐建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福月，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国荣，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甲131号1003。
负责人人：郭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福月，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国荣，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金丁美奇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丁美奇公司）诉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珂兰公司）、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珂兰北京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丁美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门海萍与被告上海珂兰公司、被告珂兰北京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福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丁美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珂兰官网、京东商城珂兰旗舰店、天猫商城珂兰旗舰店及在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珂兰钻石北京西单体验店”公众号等侵权位置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持续致歉30天；2.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4年依法创作了《西游记的故事》动画作品，同时对232部动画形象进行了系列著作权登记，并于2016年对此动画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原告依法享有《西游记的故事》及其相关美术作品的完整著作权。《西游记的故事》是一部具有影响力的作品，自问世以来，在全国各大电视台轮番播出，且在爱奇艺、腾讯、优酷、土豆、乐视等视频网站供公众点播，点击量巨大，仅爱奇艺网上点击量多达1.17亿。其动画作品也获得了中国动画美猴奖-
形象设计金奖、北京市重点影视项目、上海国际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动画片提名奖、中国十大卡通形象金奖等多个奖项。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黄金饰品的商业推广宣传及网售商品的商品详情中使用原告29个作品形象以及若干背景图，原告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在“珂兰钻石北京西单体验店”的公众号中违法使用原告的作品用于推广其“孙悟空猴年转运珠”等新产品；被告还在珂兰官网（域名kela.cn）、京东商城珂兰旗舰店（域名JD.COM）、天猫商城珂兰旗舰店（域名Tmall.com）中销售[西游记系列]商品，在商品介绍中突出使用了原告的作品，在天猫商城珂兰旗舰店中还将侵权的“商品详情”内容制作成视频供消费者点击浏览。二被告在新产品的商业推广及销售中，使用原告作品，提升其黄金饰品的整体视觉效果及文化品位的行为，并未获得原告的许可，严重侵犯了原告包括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在内的著作权。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上海珂兰公司、珂兰北京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2015年10月8日，被告的设计部门制作完成西游记饰品系列（1-4）美术作品。2016年4月28日，被告分别进行了作品登记。随后，被告的设计部门制作了涉案动画形象图片，添加在产品详情界面。2016年12月，涉案动画形象图片被统一替换。二、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宣传使用的动画形象，是由设计部门独立制作的，与原告的动画形象有差异（如五官、身体比例、色彩、配饰、动作等），并不相似，因此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被告使用涉案动画形象的行为在客观上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但原告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全部支持。第一，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因此次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第二，被告在使用涉案动画形象过程中，并未收到原告要求停止侵权行为的通知。首先，被告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动画形象进行辅助宣传，主观上并无恶意；其次，涉案动画形象图片早已被统一替换，使用期间只有少量的浏览量，且被告并未以播放原告动画作品及生产侵权动画形象产品进行牟利，因此被告的行为并没有给原告造成严重后果；最后，原告动画作品并没有投入大量广告进行宣传，其面对的观众只是儿童，且只在新媒体网站上放映，因此原告的动画形象并不被公众所熟知。综上，二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金丁美奇公司提交的《孙悟空正面》等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及附表、（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505号公证书、《西游记的故事》动画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西游记的故事》在爱奇艺、腾讯等视频网站点击量打印件、《西游记的故事》动画片截屏打印件、图书版权页、中央电视台播出证明、多份获奖证书、比例图、《西游记的故事》动画片封面、图书《西游记的故事》之拯救比丘国、图书《西游记的故事》之三打白骨精、图书《西游记的故事》之沙和尚拜师、平面图设计稿光盘和作品比对表，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西游记的故事》在爱奇艺、腾讯等视频网站点击量打印件上并无相关网站盖章，对点击量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论述。对于被告上海珂兰公司、珂兰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西游记饰品系列（1-4）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原告金丁美奇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4月26日，北京市版权局根据原告金丁美奇公司的申请，出具了京作登字-2012-F-00117142-00117373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孙悟空正面》等共232件作品，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金丁美奇公司。
2014年6月，《西游记的故事》之拯救比丘国、三打白骨精、沙和尚拜师系列书籍出版，上述书籍由原告金丁美奇公司编绘。
中央电视台播出证明显示：由北京金丁美奇动画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西游记的故事》52集，已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动画乐翻天》栏目播出。播出时间为：2015年9月7日-9月22日播出1-24集；2016年1月4日-2月25日播出25-52集。
2016年6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根据原告金丁美奇公司的申请，出具了国作登字-2016-I-00277902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西游记的故事》，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金丁美奇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5年2月2日。
2016年10月18日，原告金丁美奇公司委托代理人门海萍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删除IE浏览器中的浏览历史记录等情况；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搜索“kela.cn”，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被告上海珂兰公司；在IE地址栏中输入“kela.cn”,进入相关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西游记”，依次点击“齐天大圣黄金耳钉【西游记系列】H”、“西游记系列3D硬金八戒转运珠H”、“西游记系列3D硬金沙僧转运珠H”、“西游记系列3D硬金孙悟空转运珠H”“金箍咒黄金戒指【西游记系列】”，并分别查看相关页面；在IE地址栏中输入www.360buy.com，进入相关页面，搜索“珂兰”，点击“珂兰自营旗舰店”，搜索并点击“珂兰黄金戒指西游记是紧箍咒开口情侣戒……”、“珂兰经典西游系列黄金手链3D硬金转运珠猴哥款……”、“珂兰黄金男女转运珠吊坠3D硬金串珠送礼西游吊坠唐僧款……”、“珂兰黄金男女转运珠吊坠3D硬金串珠送礼西游吊坠沙僧款……”，并查看相关内容；返回“ICP备案信息查询”页面，输入www.tmall.com，点击进入相应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珂兰钻石旗舰店”，依次点击“【聚】珂兰西游记转运珠黄金3D手链男女本命年猴子足金串珠”、“珂兰黄金项链男女转运珠吊坠3D硬金串珠送礼西游吊坠HD”、“西游记系列”、“紧箍系列·情侣对戒”并进入相关页面；点击淘宝视频“西游记的故事”，并完整播放该视频。门海萍使用其华为手机，点击“恢复出厂设置”、“格式化内部存储空间”、“重置手机”并重启，连接至公证处网络，进入微信，在搜索栏中输入“珂兰钻石”，点击进入“珂兰钻石北京西单体验店”公众号，显示账号主体为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点击“孙悟空，我不需要你爱我一万年”文章，进入相应页面。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505号公证书。
庭审中，原告金丁美奇公司根据该公证书内容指认二被告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29幅美术作品，且有部分人物的头部被替换为二被告的金饰商品，并提交了作品对比表。被告上海珂兰公司对其网站和销售平台、被告珂兰北京分公司对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出现涉案的29幅美术作品无异议，二被告在庭审中称其使用的西游记人物形象系被告上海珂兰公司设计部门独立制作，并交给珂兰北京分公司使用，但其明确表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设计过程。
二被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2016年4月27日，国家版权局根据被告上海珂兰公司的申请，出具了国作登字-2016-F-00265223号、国作登字-2016-F-00265220号、国作登字-2016-F-00265221号、国作登字-2016-F-00265222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西游记饰品系列1-4，著作权人为被告上海珂兰公司，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
为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及相关图书、动画片具有极高知名度，原告金丁美奇公司提交了中央电视台播出证明及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中小学图书馆工作委员会颁发的优秀图书一等奖证书、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2015年度“原动力”中国原创动漫出版扶植计划重点扶持项目证书、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最佳电视动画片提名奖”、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第八届北京市“文学艺术奖”、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国家动漫产业基地第五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金奖、中国动画学会颁发的2015中国动画“美猴奖”动画形象金奖、金猴奖等获奖证书、以及《西游记的故事》动画片在爱奇艺等视频网站点击量的打印件，上述证据可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金丁美奇公司提交的《孙悟空正面》等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西游记的故事》动画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平面图设计稿光盘、《西游记的故事》动画片截屏打印件、图书版权页等证据，可以确认原告是涉案29幅西游记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被告对此亦不持异议。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告上海珂兰公司、珂兰北京分公司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被告上海珂兰公司经营的公司网站、京东和天猫两个销售平台及被告珂兰北京分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出现了西游记卡通人物形象，但二被告认为其使用的29幅美术作品的颜色、人物配饰、动作、五官及身体比例与原告金丁美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有区别。经当庭对比，二被告所称的区别均为作品中的一些细节，整体人物形象、比例、颜色并无本质上的差异，应当认定为实质性相似。二被告称其使用的西游记人物形象系被告上海珂兰公司设计部门独立制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被告提交以证明其销售的金饰产品形象著作权归被告上海珂兰公司所有的四份作品登记证书，本院认为，原告金丁美奇公司指控二被告在销售金饰商品的宣传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而非金饰设计本身侵权，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二被告通过互联网络在进行商品宣传推广过程中使用了原告金丁美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且未在使用中给原告署名，侵犯了原告对于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以被告涉案行为造成的影响为限。此外，依照著作权法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本案中二被告虽然将涉案的部分卡通形象的头部替换为二被告的金饰商品，但尚未达到歪曲、篡改的程度，故本院对二被告侵犯原告保护作品完整权一节不予认定。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原告金丁美奇公司因二被告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二被告侵权获利，故本院将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综合以下因素进行酌定：1.著作权人根据涉案的西游记卡通形象美术作品出版了系列图书和动画片，且获奖较多、获奖等级较高，故应认定涉案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2.涉案美术作品虽然数量较多，具体卡通形象的独创性程度亦较高，但涉案的很多作品为同一卡通形象的不同角度和不同动作，并非每一幅作品的创作难度都很大；3.二被告在销售自己的商品过程中大量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且未署名，主观过错程度较高；4.二被告宣传的商品为与西游记人物有关的金饰，客观上涉案美术作品在商品宣传销售中发挥的作用较大；5.二被告在其网站、二个销售平台及微信公众号中均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侵权范围较广。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四）、（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在其网站首页（网址:www.kela.cn）、京东商城珂兰旗舰店、天猫商城珂兰旗舰店、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其运营的“珂兰钻石北京西单体验店”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为一周，该致歉声明的内容须通过本院审查，如二被告拒绝刊登致歉声明，则原告北京金丁美奇动画有限公司可将本判决书相关内容刊登于某一全国发行的报纸，所需费用由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共同承担）；
二、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金丁美奇动画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6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金丁美奇动画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易珍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