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7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海棠路7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062852268K。
法定代表人：石本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诗树，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41516W。
法定代表人：危接来，董事长（未到）。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廷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朝均，男，生于1972年11月22日，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上诉人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朝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本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诗树，被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廷伟，原审第三人张朝均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豪坤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城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问题，没有明确张朝均是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是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既认定张朝均代理城建公司与豪坤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成立有效，又认定张朝均是项目的转承包方，前后矛盾；一审认定城建公司分多次向豪坤公司履行付款3236万元劳务费的行为是代张朝均履行付款缺乏依据，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城建公司与豪坤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城建公司应当向豪坤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张朝均是以城建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出现，但一审判决又不对张朝均代表城建公司收取豪坤公司保证金和借款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遗漏。三、一审判决对本案中出现的三份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等在没有进行合法性和效力性认定的情况下全部予以采信，令人难以信服。本案中，张朝均代表城建公司与豪坤公司签订的2013年6月4日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5月7日的《补充协议》以及张朝均与城建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风险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唯一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合同。四、本案只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另一个是张朝均与城建公司之间非法无效的建设施工合同转包关系，并且该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成立和生效时间早于无效的建设施工合同转包关系。张朝均与豪坤公司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张朝均个人的履行事宜。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是仅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城建公司辩称：张朝均是否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本案无实际意义，本案中涉及的所有合同均有效，但实际履行的是豪坤公司与张朝均签订的合同，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的合同是为了拨款而形成的合同，不是双方结算的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朝均述称：同意城建公司的答辩意见
豪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36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719006.67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进度款应付之日计算至2017年3月28日）；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工程的总承包为城建公司。第三人张朝均在该工程前期，就以实际投资人身份参与了该项目。2014年5月21日，城建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张朝均（乙方）补签了《风险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按经业主审定的工程结算金额（含甲供材料）下浮2.2%（净收）后将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工程承包给乙方，由乙方对本工程实行风险承包，即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人工、材料、设备、质量、安全等与工程有关的内容承担管理责任和经济责任。同时，协议中还约定了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3年11月11日。
2013年6月4日，张朝均以城建公司（甲方）城建公司名义与豪坤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称第一份劳务合同），但该份合同双方并未交与城建公司，合同中仅有张朝均的签名和豪坤公司的签章。在该份合同中约定由城建公司将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项目6栋共约10万平方米的劳务承包与豪坤公司。承包方式：劳务全承包，即包人工、包周转辅材。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355元/㎡（不含税）计算工程总价款，结算按实际竣工的建筑面积为准。付款方式：1、按工程施工进度付款，无工程预付款。基础完工后，在14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总承包费的5%；2、第二次支付工程款时间为主体混凝土结构封顶后，在14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总承包费的50%；3、第三次支付工程款时间为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在14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总承包费的25%；4、劳务合同包含的工程内容完工后，在84个工作日内，支付足工程总造价的95%，预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足工程总价款的99%。（余劳务总承包价款的1%作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全部退还给乙方）；5、在施工过程中如有其它因素影响单栋或多栋工程的正常施工时，则按劳务承包合同支付已实施的工程款。保证金：开工时，乙方进场施工向甲方交质量、进度、安全保证金300万元，在基础完工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30万元；在主体结构砼浇筑完工（不含二次结构的砼），5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150万元；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120万元。在违约责任中对甲方迟延付款的约定是：甲方未按合同要求支付进度款，应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赔偿乙方损失。该合同订立后，双方未将此合同交与城建公司签字确认。
2013年12月28日，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就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工程又订立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称第二份劳务合同），该份合同上有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的签章以及张朝均作为城建公司授权人的签名，对该份合同的形成时间，第三人陈述是合同封面上约定的合同签定时间即2013年6月3日，而豪坤公司则陈述此合同形成时间应是在第一份劳务合同签订后形成的。该份合同与第一份劳务合同比较，除合同价款的约定是按建筑面积450元/㎡（不含税）计算工程总价款以及没有约定豪坤公司缴纳保证金及启动资金的内容外，其他有关工程概况、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合同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与第一份劳务合同的内容一致。
第一份劳务合同订立后，豪坤公司于2013年6月9日、7月15日分二次向第三人张朝均缴纳保证金共300万元，另出借200万元给张朝均，张朝均均以个人名义向豪坤公司出具了收条和借条。2013年6月，豪坤公司进场做临时设施，同年10月30日，张朝均向豪坤公司支付临时设施工程款104000元。同年11月，豪坤公司进场做劳务工程，2014年5月涉案工程基础完工，同年10月16日主体混凝土结构封顶，2015年2月10日主体验收合格。2015年9月左右，因总包方原因，劳务工程收尾部分一时不能实施，经第三人张朝均同意，豪坤公司离场。截止2016年2月5日，城建公司累计向豪坤公司支付工程款3236万元。
另在2014年5月7日，张朝均以城建公司名义与豪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因人工费、周转辅材的租赁费价格上涨，在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单价基础上结算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调增12元。但该份补充协议，也未告知城建公司。
2015年4月28日，豪坤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本全及第三人张朝均签订确认并形成《对帐单》，该对账单对截至2015年4月23日前，双方有关工程款支付、保证金及借款归还等情况进行了对账，《对账单》第五条第一项载明，工程主体完工后张朝均应付豪坤公司的工程款为：（1）基础完工105000×355×5%=1863750元；（2）现浇砼结构封顶105000×355×50%=18637500元；（3）主体结构完工105000×355×25%=9318750元，合计应付工程款为29820000元。同日，张朝均为甲方、豪坤公司为乙方，双方订立了《关于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工程进度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第一条载明：截止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工程主体完工，甲方尚欠乙方累计工程款1300余万元（详见对账单，以基础单价355元/㎡计算，调增的12元/㎡未计入，在以后的付款节点再予以计入）。
在庭审中，豪坤公司举示了城建公司《关于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请求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复函》，豪坤公司举示该证据拟证明城建公司是按照450元/㎡计算工程款的支付进度。对该份证据，城建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是在城建公司不了解豪坤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另行订立了劳务合同的情况下向豪坤公司出具的，直至本案诉讼后，城建公司才知晓，合同中确定的劳务单价450元/㎡是豪坤公司和第三人为了套取工程款定的一个价格。
另在庭审中，针对豪坤公司在同一劳务工程中签订二份承包合同的问题。豪坤公司对此的解释是：第一份劳务合同是豪坤公司为了承揽业务订立的合同，合同订立后，因尚不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后根据市场变化，才订立了第二份劳务合同，此合同是对第一份劳务合同的修订和完善。第三人的解释是：第一份劳务合同上劳务单价为355元/㎡，是我与豪坤公司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达，且是之后我们双方实际结算的单价。同时为了解决资金周转问题，我与豪坤公司商量，为了让城建公司多付进度款，将第一份劳务合同瞒着城建公司，再签订一份高于当地市场劳务价格的合同，即第二份劳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在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建设项目中，城建公司是总承包方，第三人张朝均系该项目的转承包方，豪坤公司是该项目劳务分包的承包人。在同一劳务工程中，豪坤公司与第三人之间，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各自形成了一份劳务合同，二份劳务合同的主要区别是：第一份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单价是355元/㎡、有豪坤公司须缴纳保证金和启动资金的内容；第二份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单价是450元/㎡，没有豪坤公司须缴纳保证金和启动资金的内容。因此，确定哪一份劳务合同是涉案工程中实际履行的合同，是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一审法院认为，豪坤公司与第三人订立的第一份劳务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其理由如下：一、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第一份合同订立后到第二份合同尚未成立前，豪坤公司已按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向第三人缴纳保证金及启动资金，同时进场施工，并非豪坤公司所称第一份合同订立后，因不具备施工条件，才订立第二份劳务合同；二、即使在第二份劳务合同订立后，豪坤公司和第三人形成的2014年5月7日《补充协议》、2015年4月23日《对账单》以及《关于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工程进度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书》均明确表明豪坤公司与第三人之间仍按第一份劳务合同确定的劳务单价355元/㎡为基础进行结算或调增；三、从豪坤公司和第三人对形成两份劳务合同的解释分析，若采信豪坤公司所述“第二份劳务合同是对第一份劳务合同的修订和完善”，就无法解释豪坤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在第二份劳务合同形成之后所产生的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形成《补充协议》、《对账单》及《关于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工程进度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书》），因为这些民事法律行为均是对第一份劳务合同确定的劳务单价355元/㎡的肯定，同时《对账单》上载明的有关保证金及借款的退还、利息支付等内容恰与第一份劳务合同的内容相吻合，也说明豪坤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是履行的第一份劳务合同。第四，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分析，因城建公司与第三人系转包关系，第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投资人），尽管城建公司向豪坤公司支付了进度款3236万元，但城建公司最终将会从应付第三人的工程款中将该款扣出，从这一角度讲，城建公司是代第三人履行付款行为，第三人才是本案中支付进度款的义务方，由此也能解释豪坤公司与第三人为什么要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对帐，也进一步印证了第三人对二份劳务合同形成原因的解释。
综上所述，第一份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是豪坤公司承接涉案劳务工程时与第三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是豪坤公司与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所确定的合同单价355元/㎡，也是双方实际结算时所采用的单价；第二份劳务合同所确定的合同单价450元/㎡，仅是豪坤公司与第三人为了让城建公司多预付进度款而设立，并不是豪坤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真实的结算单价。因此，豪坤公司要求按劳务单价450元/㎡作为工程款结算支付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城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进度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6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656元，由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豪坤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城建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向豪坤公司出具的复函一份；2、2016年3月25日城建公司向豪坤公司支付工程款1264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一份以及豪坤公司为此纳税的完税证明一份；3、城建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豪坤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共计260万的银行进账单二份，2016年2月1日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及完税证明各一份。以上1-3项证据拟证明城建公司认可与豪坤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多年来也一直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450元/㎡履行付款义务。4、张朝均向豪坤公司出具的五张借条及三张收条，拟证明张朝均作为豪坤公司和城建公司的介绍人，提出豪坤公司如果获得劳务分包，则要借款给张朝均，张朝均向豪坤公司共计借款10232100元，已归还借款5025000元。
城建公司对豪坤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1-3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均是在城建公司不知晓豪坤公司和张朝均签订有另外一份实际履行的合同情况下形成的证据。第4项证据涉及张朝均与豪坤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城建公司无关。
张朝均对豪坤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1-3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朝均以城建公司名义与豪坤公司签订单价为450元/㎡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在城建公司获得更多的工程进度拨款，城建公司当时并不知晓张朝均与豪坤公司签有另一份合同，因此一直按照450元/㎡的单价履行付款。对第4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张朝均向豪坤公司的个人借款，能够证明豪坤公司认可与张朝均之间发生施工合同关系。
城建公司和张朝均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豪坤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豪坤公司依据其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主张本案工程进度款，计算方式为：单价450元/㎡×合同暂定面积10万㎡×80%=364万元。
城建公司与张朝均在《风险承包协议》中约定，工程造价暂定172055394.35元，最终以竣工验收合格后经业主方审定的结算金额为基数，城建公司按照公司制度和本协议约定扣除张朝均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后的金额为准；城建公司按经业主审定的工程结算金额（含甲供材料）下浮2.2%（净收）后将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工程承包给张朝均；张朝均向城建公司全额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
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城建公司按照该份合同约定的单价450元/㎡向豪坤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3236万元。
2017年2月20日，城建公司致豪坤公司《关于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请求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复函》，提出城建公司已经向豪坤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71.9%的工程进度款3236万元，由于目前资金周转困难，待项目全部完工并竣工验收后，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结算工程款。
一审审理中，城建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我司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由于双方沟通不良导致信息差异，2013年12月28日与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单价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我司不认可合同单价，后在我司与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双方对价格进行了实质性调整，我司认可中间计量计价时重新确认的每平方米355元的单价，并对后续每平方米增加12元的单价予以认可，我司将按照367元/㎡的单价对本工程实际情况进行决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张朝均并非城建公司的内部员工，城建公司采用风险承包的方式将其总承包的璧山县两山景苑廉租房项目工程交由张朝均承建，二者之间形成转包合同关系。
豪坤公司承接本案诉争项目的劳务工程，并就同一承包事宜先后与张朝均和城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除计价标准和缴纳保证金的内容有别外，其他内容均一致。豪坤公司与张朝均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按照单价355元/㎡计算工程款，豪坤公司按约向张朝均缴纳了保证金300万元并进场施工，双方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在前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朝均又以城建公司代表人身份与豪坤公司签订了与前述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劳务分包合同，城建公司在发包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据此豪坤公司承接劳务工程的发包方由张朝均变更为城建公司，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城建公司负有向豪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工程款的计价标准，城建公司辩称其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后才得知豪坤公司与张朝均曾经签订过单价为355元/㎡的劳务分包合同，城建公司与豪坤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由张朝均代表城建公司签订，其中约定的单价450元/㎡是张朝均与豪坤公司为了向城建公司套取工程款进行的约定，城建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单价450元/㎡向豪坤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3236万元，现城建公司不认可该单价。豪坤公司认为其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应当按照单价450元/㎡计算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豪坤公司与张朝均先行签订单价为355元/㎡的劳务分包合同，且部分义务已经按约履行；其次，张朝均认可其未告知城建公司第一份劳务合同的情况，为了解决资金周转，自己与豪坤公司商量再签订一份高于当地市场劳务价格的合同以便让城建公司多付进度款，于是形成了第二份劳务合同；再次，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之后，在城建公司已经按照单价450元/㎡支付豪坤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豪坤公司与张朝均对账时仍按照单价355元/㎡计算应付工程款，双方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中均约定计价标准在原合同单价355元/㎡基础上调增12元/㎡。综上可见，豪坤公司非常清楚按照450元/㎡计价并非其真实意思，而单价367元/㎡才是真实的计价标准。城建公司在一审中出具说明，认可张朝均与豪坤公司协商调整后的单价，并愿意按照单价367元/㎡对本案工程款进行决算，因此该计价标准对城建公司和豪坤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城建公司应当按照单价367元/㎡向豪坤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
根据豪坤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针对付款方式约定，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在14个工作日内支付承包方劳务总承包费至80%。本案中，豪坤公司施工的劳务工程于2015年2月10日主体验收合格，相应的进度款如按照合同约定的暂定面积计算应为：单价367元/㎡×10万㎡×80%=2936万元；如按照豪坤公司与张朝均对账时确认的面积105000㎡计算应为：单价367元/㎡×105000㎡×80%=30828000元。因城建公司已经向豪坤公司支付工程款3236万元，已经超出城建公司本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故豪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豪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城建公司对豪坤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不当，但判决驳回豪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一审的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312元，由上诉人重庆豪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鸣晓
审判员 邓 山
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