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军，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荷英，女，194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拱平，浙江圣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淑月，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被告：姜伟荣，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朱学军因与被上诉人应荷英，原审被告程淑月、姜伟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2日，应荷英与朱学军、程淑月（系夫妻关系）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了朱学军、程淑月向应荷英借款4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日至2015年4月24日，借款利率为每月2%，并以朱学军、程淑月名下的位于本市漾河公寓26幢1单元601室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等事项。2013年7月8日，双方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二抵）。同年8月16日，应荷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姜伟荣账户汇入230000元，朱学军认可应荷英交付了借款230000元。因应荷英资金紧张，其余借款190000元为姜伟荣交付。审理中，应荷英自认借款发生后，通过姜伟荣收到朱学军支付的部分利息26730元。2014年5月6日，朱学军向姜伟荣转账汇入100000元。2014年5月7日，应荷英与朱学军、程淑月因涉案房屋银行抵押贷款到期需要转贷（一抵），应荷英与朱学军、姜伟荣遂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应荷英与朱学军、程淑月签订了还款证明一份，其上写明涉案房屋抵押的主债权为420000元，现应荷英已收到朱学军、程淑月的全部还款，双方同意前来办理抵押注销手续等事宜。2014年10月4日，姜伟荣向应荷英银行账户汇入90000元，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90000元为朱学军归还应荷英的借款。现应荷英主张朱学军、程淑月未还清借款，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应荷英与朱学军、程淑月之间发生了23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朱学军、程淑月应依法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剩余借款140000元是否还清的问题。对此，该院分析如下：一、朱学军主张已归还上述140000元，但仅提供了办理抵押注销手续的还款证明，未能提供直接的还款凭证及其他证据，在该院责令其说明款项来源及提供证据（其陈述借高利贷现金归还）的情况下，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二、朱学军与应荷英之间款项往来均是通过姜伟荣从中转账汇款，甚至办理抵押注销手续前一日朱学军还向姜伟荣转账汇款，对此140000元却陈述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三、应荷英至今尚持有涉案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如朱学军与应荷英当面现金交接还清了借款，完全可以收回、销毁或者要求应荷英出具还款收条，此节事实不符合常理。四、姜伟荣作为涉案借款从中介绍、操作转账的人，虽未到庭但后经该院传唤，其陈述明确表示未看到朱学军在办理抵押注销手续时交付现金给应荷英，此节事实与朱学军在法庭上的陈述不符；同时，从应荷英提供的微信记录来看，其始终称在帮应荷英催讨借款。综合上述理由，该院对朱学军主张的剩余140000借款已现金还清的事实产生了合理怀疑，且朱学军亦未能补强自己的还款证据，故对朱学军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应荷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应荷英要求姜伟荣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姜伟荣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朱学军、程淑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应荷英借款140000元，并支付利息108630元（按年利率24%，从2013年8月16日分段计算至2016年12月3日），并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应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5029元，减半收取，由朱学军、程淑月负担。
上诉人朱学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学军已还清所有借款，证据确凿。第一，朱学军已提供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还款证明》，证明所有欠款42万已还清。该《还款证明》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并且有法律风险提示：提供的相关材料均是真实签名，否则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应荷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还款证明》应当预见到签字的意义。事实上应荷英经常出借借款，其在借款操作上具有很强的专业能力，目前上城法院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就有多个其作为原告的案件。第二，法院要求朱学军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属于不合理增加朱学军的举证责任。朱学军的资金来源于高利贷借贷，按照现实中高利贷的惯常操作模式，所有的借贷证据均由出借人保管，朱学军无法提供。相对于资金出借方，借款方是处于弱势地位的一方。而本案也涉及到民间借贷，借款方同样处于弱势地位，所有的书面借款证明均由出借方保留，审判实践中，正是为了适当倾向于借款方，防止出借方虚假出借，才会加重对出借方资金来源的审查，而对归还借款的资金来源审查并不多见。第三，从还款的交易习惯来看，现金还款属于合理情况。朱学军并没有连续不断地从应荷英处借款，作为偶尔发生的一两笔借款，怎么还都是可以的，并不存在所谓通过姜伟荣转账的交易习惯。况且，现金还款的目的在于快速办理房产抵押注销手续。第四，借款还清之后，借款合同销毁或者出具借条并非为必要。在本案中，都有国家机关备案的还款证明存在了，对于朱学军来说，完全没有必要收回借款合同或者要求应荷英出具借条了。第五，姜伟荣作为被告，与朱学军及应荷英均有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宜采纳作为证据，况且姜伟荣也并没有明确否认现金交付可能的存在。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对于法院调取的姜伟荣的证言，并没有经过各方质证就被用作审判案件的事实依据，属于明显的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应荷英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应荷英在审理中答辩称：原审中应荷英也就朱学军的上诉理由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原审判决对款项有无还清的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认证，事实充分，合理合法。朱学军主张已还清所有借款没有相应的证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程序没有错误。姜伟荣没有到庭，庭后法院向其做了调查，姜伟荣对于本案事实也做了陈述，姜伟荣的陈述完全可以作为证明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程淑月、姜伟荣未作陈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朱学军是否已经清偿了剩余的14万元借款。朱学军以其与应荷英共同向杭州市住房保证和房产管理局提交的还款证明，主张其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清偿剩余借款。但是，该还款证明并非双方专门针对本案还款事项所签订，而是朱学军银行转贷注销抵押登记所需。应荷英称其出具还款证明是为了帮助朱学军办理银行贷款，具有合理性。本院认为该还款证明不足以单独证明朱学军已经还清借款，其应对还款事实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如一审判决分析，朱学军主张14万元系现金交付，明显有违其和应荷英及姜伟荣之间的交易习惯，亦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在一审法院责令朱学军说明现金来源的情况下，朱学军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14万元现金体积较大，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时，姜伟荣也在场，且其为本案借款交付和部分还款的经手人，如果现金交付还款，朱学军没有理由回避姜伟荣，但姜伟荣称并未见到朱学军向应荷英交付现金。综合以上事实和因素，本院认定前述还款证明不足以单独证明朱学军已经还清了剩余14万元借款，原审法院支持应荷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姜伟荣系本案当事人，其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朱学军认为其陈述未经质证属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朱学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9元，由朱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