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关锦华，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凉亭镇凉亭街。
法定代表人：杨仁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定保，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才军，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田来，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松，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关锦华、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陶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田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8）皖08民申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关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再审申请人晨曦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定保、朱才军，被申请人刘田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锦华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200万元、390万元工程款都是在涉案工程未完工，对该工程工程款的预估，有证据证实390万元工程款是包含200万元工程款。原判将200万元工程款与390万元欠条数额相加属于重复计算，认定被申请人所作工程总工程款为590万元与事实不符；有证据证明晨曦陶瓷公司已向被申请人刘田来支付110万元工程款，该110万元应在被申请人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请求依法再审改判。
晨曦陶瓷公司申请再审称：因刘田来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刘田来与晨曦陶瓷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本案中刘田来的施工工程尚未完工，未经任何工程竣工验收，依法应当驳回刘田来对晨曦陶瓷公司的起诉；因刘田来与晨曦陶瓷公司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在施工过程中关于违约金、利息的约定均应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其他同关锦华再审申诉意见。请求依法再审改判。
刘田来再审辩称：200万元与390万元是工程预算还是结算的问题。200万元与390万元是在工程施工一定阶段时针对涉案工程工程款出具的条据，当然是工程结算；双方都是一般的民事主体，没有法律强制要求对于工程款必须要审计或是评估，晨曦陶瓷公司及关锦华对已完工工程所欠工程款出具欠条、借条进行了确认，故晨曦陶瓷公司应向刘田来支付所欠工程款；刘田来收到110万元工程款不存在争议，但此110万元是双方当事人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案涉工程款无关,该110万元不应在被申请人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90万元不包含200万元，如果是包含在内的话，出示390万元的条据的时候肯定会将200万元的条据收回的。再审申请人对此项申诉请求无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申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刘田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刘田来建设工程施工款5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200万元按月息3%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息随本清；其中390万元按月息2.18%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息随本清）；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曦陶瓷公司系关锦华、齐定保、蒋进国、杨仁宾四人于2011年5月16日投资设立的陶瓷产品生产、销售的企业，关锦华为主要出资人。2013年10月7日，刘田来与晨曦陶瓷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刘田来承建晨曦陶瓷公司的建设工程，同时约定了工程价款按安徽省最近年份定额标准结算三类取费。下浮5%工程量折算不低于1000万。工期9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完成工程总量30%后、付总工程款15%，完成总工程量50%后、付总工程款15%，完成总工程量75%后、付总工程款20%，完成总工程量100%后、付总工程款25%。验收后余款25%在一年内分三次付清。刘田来按期施工，后因晨曦陶瓷公司资金缺乏，该工程停工。2014年2月1日，刘田来与晨曦陶瓷公司对已建工程进行决算，晨曦陶瓷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欠刘田来土建工程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从2014年3月1号开始计算利息月息3%结算直到付清为止。后期工程继续施工保证工期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盖公章）经手人齐泽飞2014.2.1”。2014年3月1日，双方再次结算工程款，关锦华就结算工程款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刘田来现金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整（3900000.00）利息按2.18%结算从2014年3月1日算借款人：关锦华身份证：44062219690512501X2014.3月1号”。
刘田来向二被告索要欠款不成，故诉请判如所请。审理中，刘田来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要求查封被申请人关锦华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土地［土地证号为：国用（2003）特180121、国用（2003）特180131、国用（2003）特180042、国用（2003）特180043、国用（2003）特1800**］，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予以查封，查封价值59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27日，关锦华向施工队合作伙伴及各借款债主发出告示，承诺凡属于公司所用借款和施工项目结算款全由本人关锦华承担，与晨曦陶瓷及法定代表人无关。后期施工和公司借款及费用由公司股东负责，凭条据报销。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关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田来工程款590万元并自2014年3月1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刘田来其他诉讼请求。
为支持自己的再审申请请求，再审申请人晨曦陶瓷公司及关锦华向再审法庭递交：第一组证据：关锦华陈述。关锦华陈述出具390万元条据时并不知晓有200万元条据的存在，证明关锦华出具的390万元条据包含了200万元工程款。390万元是对工程款的一种估算。第二组证据：齐泽飞谈话笔录、证明、手机图片、收条。证明200万元系对工程款的估算，不是工程决算，不能作为二次收款的依据。关锦华出具的390万元借条也是一样性质，200万元和390万元不能累加，累加就是重复计算。刘田来向晨曦陶瓷公司出具收到200万元欠条的收据，即证明双方在出具条据时均明知200万元只是施工过程中对工程款阶段性的估算。若200万元条据作为结算依据，则刘田来出具收条违背日常生活法则。第三组证据：1、齐定保谈话笔录、晨曦公司出具给王方平的条据原件、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01275号民事判决。证明：2014年5月1日，晨曦公司向王方平出具200万元条据，形式内容与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条据一致，后2015年1月上诉人向王方平出具350万元条据，王方平以该350万元起诉，并未累加该200万元。2、石克斌谈话笔录及欠条原件、判决书，石克斌持有类似刘田来同样收条，并未纳入诉讼请求。3、张木有谈话笔录及欠条原件、判决书，张木有持有类似刘田来同样收条，并未纳入诉讼请求。上述一组证据证明目的：200万元的条据是阶段性估算款，关锦华一月后出具的390万元借条包含该阶段性估算款。第四组证据：关于已付工程款110万元证据。支（收）（领）条6张，银行流水4页。证明安徽晨曦陶瓷公司已付刘田来工程款110万元。第五组证据：关于实际工程造价的证据。吴成义谈话笔录、欠条、应诉通知书、《工程决算书》，证明与刘田来同时承包同一工程其他标段的石克斌、张木有、上海铂铭等工程，和刘田来同期都进行了工程决算，由吴成义编制的《工程决算书》显示，刘田来施工的三标段工程款经决算价为3580710.6元。
针对再审申请人庭审新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刘田来发表质证意见为：一、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关锦华是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二、第二组证据中“齐泽飞谈话笔录、证明、手机图片”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200万元“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出具此收条是应齐泽飞的要求，只能说明刘田来收到了齐泽飞的200万元的收条，并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三、对于齐定保的谈话笔录不予质证，齐定保是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现又为晨曦陶瓷公司股东，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依法不能采信。对于所有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只是对方的推测，且其揣测也不符合事实，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四、110万元的条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110万元是不包括在200万元之内的。五、对于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这只是晨曦陶瓷单方面做出的决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申请人刘田来再审期间未新提交证据。
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晨曦陶瓷公司及关锦华再审新提交证据认证如下：
一、200万元欠条与390万元借条数额认定
2014年2月1日，晨曦陶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齐泽飞向刘田来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欠条中的“200万元”系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欠刘田来土建工程款。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3月1日关锦华出具借条中“390万元”系晨曦陶瓷公司欠刘田来涉案工程款均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再审申请人再审审理期间为支持自己该项申诉请求而递交的第一至第三组证据均为单方收集、制作，有的是当事人本人陈述及委托代理人谈话笔录，被申诉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被申请人虽对王方平、石克斌、张木有等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该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再审申请人针对这些异议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且这些证据本身不能形成证据锁琏，达不到再审申请人的“390万元包含200万元工程款”证明目的。二再审申请人的“390万元包含200万元工程款”的申诉理由因无确切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本院对刘田来依据200万元欠条和390万元借条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
二、110万元条据应否折抵工程欠款认定
依据被申请人刘田来出具的6张支（收）（领）条及相关银行流水单，二再审申请人主张晨曦陶瓷公司就涉案工程工程款已按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给刘田来110万元。被申请人刘田来对该6张条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该110万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无关。由于刘田来再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晨曦陶瓷公司及关锦华上述主张和证明自己辩称属实，故刘田来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再审申请人该项申诉理由成立，110万元条据应在涉案工程工程款中予以折抵。
三、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
由于该组证据均为二再审申请人单方收集、制作,被申请人刘田来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且对吴成义编制的《工程决算书》中对涉案工程工程款决算价不予认可，故二再审申请人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
依据双方当事人再审庭审当庭陈述、结合对再审申请人再审递交证据审查以及被申请人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田来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26日、28日，5月21日、7月14日、7月21日收（领）到晨曦陶瓷公司涉案工程相关款项20万元、30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计110万元。
上述事实，有晨曦陶瓷公司与刘田来签订的协议、晨曦陶瓷公司出具的欠条、关锦华出具的借条、关锦华出具的告示及刘田来出具的支（收）（领）条6张，银行流水单4页、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刘田来依据时任晨曦陶瓷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泽飞2014年2月1日出具欠条以及晨曦陶瓷公司主要出资人关锦华2014年3月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向人民法院主张工程款债权。再审庭审中，晨曦陶瓷公司、关锦华确认此两张条据是对刘田来已完工的晨曦陶瓷公司工程所欠工程款，晨曦陶瓷公司应依此两条据给付刘田来案涉工程的工程欠款。鉴于关锦华曾于2014年7月27日向施工队合作伙伴及各借款债主发出告示，承诺凡属于公司所用借款和施工项目结算款由其本人承担，故关锦华也应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现晨曦陶瓷公司、关锦华辩称“390万元包含200万元工程款”，但二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原一审及再审审理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属实，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该项的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110万元条据应否折抵工程欠款问题，刘田来对该6张条据及相关银行流水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该110万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无关。由于刘田来再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晨曦陶瓷公司及关锦华上述主张和证明自己辩称属实，故刘田来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再审申请人该项申诉理由成立，110万元条据应在涉案工程工程款中予以折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田来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关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田来工程款590万元并自2014年3月1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随本清；
三、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关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田来工程款480万元，并自2014年3月1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随本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关锦华负担7350元，刘田来负担7350元（双方当事人未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执行时予以处理）。
审判长 石庆明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丁绍福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焦雁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