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2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志国，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皓，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汽车公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办事处庙山大道11号。
诉讼代表人：谢景斌，武汉汽车公园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李伟聪，武汉汽车公园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汽车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办事处庙山大道11号。
诉讼代表人：谢景斌，武汉汽车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李伟聪，武汉汽车公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湖北瑞德福祥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四唯街中山大道1541号金阳新城B栋1层8、9室。
法定代表人：范文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发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范志国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汽车公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被上诉人武汉汽车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瑞德福祥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当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志国的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范志国与投资公司之间购买275套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范志国有权在该275套房屋符合条件后收房并办理产权证。二、确认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应为125900元，并判决由实业公司、投资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脱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案件争议焦点，自行设定了一个新的关于撤销权的争议焦点，但提出该观点之后，却未做任何说理论述就草率得出错误结论。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直是420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及该房屋上是否为第三方设定了抵押权。被上诉人认为4200万元债务为虚假债务，故而否定购房合同的有效性，开庭过程中，两被上诉人虽然提出过房屋购买价格较低的观点，暂不论其观点的正确性，但是，没有任何—方曾依法律程序提起撤销权之诉，甚至连要求撤销的观点或主张都没有提出过。一审判决关于撤销权的论述显然超越了自己的法律权限。从法律程序上来说，被上诉人若要提起撤销权之诉，不仅应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并且其提起诉讼后，上诉人应享有合法的举证、答辩及辩论的权利，一审判决自顾自的提出撤销权这—论题，不仅超越自己权限代替破产管理人作出意思表示，而且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各项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所谓因出卖人（第二被上诉人）无法履行办理产权的义务，故而上诉人要求办理产权证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否定购房合同的存在，对破产程序的进展及进程采取无根据的想象，违背甚至虚构事实，最终导致上诉人受到歧视对待。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与破产管理人的其它债权确认行为互相矛盾。除上诉人之外，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其他房屋购买人，破产管理人在审核确认已申报的债权时，对其他大量购房人的购房合同的效力均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忽视已确认的其它购房合同效力，对上诉人的购房合同采取歧视性对待，是一份不公正、不合法的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实业公司、投资公司则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典当公司认为借款情况、债权转让情况及房产网签备案情况属实。
上诉人范志国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范志国与投资公司签订的275套《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范志国有权在该275套房屋符合条件后收房并办理产权证；2、若不确认第一项诉请，则判决确认范志国就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支付的4200万元购房款享有优先于工程价款债权、抵押债权、税款债权及普通债权的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实业公司、投资公司承担。审理中，范志国将第2项诉请变更为：若不确认第一项诉请，则判决确认范志国就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支付的4200万元享有债权，并判决该债权享有优先于工程价款债权、抵押债权、税款债权及普通债权的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5年8月10日，范志国作为乙方与典当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转让债权简介：实业公司截止2015年8月31日，下欠甲方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用及违约金共计5605万元，现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甲方将该债权中的4200万元转让给乙方。2、2015年9-10月，范志国与投资公司签订了27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该275套房屋的合同价格为200299228元。3、2015年11月26日，投资公司（甲方）、范志国（乙方）、典当公司（丙方）、实业公司（丁方）共同签订《购房补充协议书》约定：投资公司对实业公司下欠的590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上述275套房屋协商的实际成交价为4200万元；投资公司同意范志国以转让的4200万元债权冲抵275套房屋的购房款。上述275套房屋尚未竣工，现已停建。4、范志国依债权转让协议向典当公司汇款150万元。
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典当公司与实业公司37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庭审中，典当公司为证明其与实业公司存在375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①2013年6月26日和2013年12月12日，典当公司与实业公司签定了《典当借款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实业公司向典当公司共计借款4000万元；②2013年6月26日和2013年12月12日，实业公司向典当公司出具借据、汇入账户的委托书各二份及典当公司转账记录单四份，拟证明2013年6月26日和2013年12月12日，典当公司实际向实业公司共计汇款3750万元；③典当公司、实业公司及缪红政签定的续当协议书二份，证明三方均同意对上述借款续期。经当庭质证，实业公司、投资公司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①、③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虽然实业公司收取了典当公司的汇款3750万元，但因借款合同和续当协议中实业公司的公章大小不一致，故上述汇款是否为借款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典当公司与实业公司之间的借款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合同。典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对实业公司向典当公司借款37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实业公司、投资公司辩称实业公司公章大小不一致，无法证明实业公司收取的3750万元为借款的意见，由于实业公司、投资公司对收取典当公司375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单凭肉眼判断公章大小不一致，且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公章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实业公司与典当公司在此期间有其他的业务往来关系，故法院对实业公司、投资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实业公司向典当公司借款3750万元，有双方签定的《典当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借据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由于实业公司逾期未还款，典当公司与范志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典当公司附条件的将上述债权中的4200万元转让给范志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事后签订了《购房补充协议》的事实，典当公司与范志国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实业公司依法应向范志国承担4200万元债务的清偿责任。投资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借款合同届满后，双方签订了上述27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一份《购房补充协议》，以275套房屋冲抵4200万元的债务，该约定属以物抵债，由于该27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总价款为200299228元，而双方协议的实际成交总价为420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协议的实际成交价远低于双方签定的合同价，管理人对债务人的该项交易行为享有撤销权，且该撤销权在除斥期间内。由于上述合同存在可撤销情形，法院已受理了对实业公司、投资公司的破产申请，涉案房产已停建，出卖人无法履行为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经法院释明后，范志国仍坚持确认合同效力并在符合条件时收房，办理产权证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优先债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1、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草划入职工个人帐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2、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3、普通破产债权。”范志国转让的债权属普通债权，其要求优先清偿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范志国对实业公司和投资公司享有借款债权4200万元。二、驳回范志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800元，由范志国负担125900元，投资公司和实业公司负担125900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志国与投资公司之间购买275套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请求在该275套房屋符合条件后收房并办理产权证即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合同虽然有效，但范志国要求继续履行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法院已受理了对实业公司、投资公司的破产申请，涉案房产已停建，出卖人无法履行为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已构成合同继续履行的法律障碍，合同继续履行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亦不适于强制履行。故范志国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案件受理费应减半收取，本院对一审法院诉讼费的收取及负担不当部分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800元减半收取125900元由武汉汽车公园实业有限公司、武汉汽车公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00元，由上诉人范志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俊广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徐子岑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范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