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6民终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凯华，女，1976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乃育，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英山，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小娟，女，1958年1月30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
委托代理人付峻，广西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凯华、吴乃育因与被上诉人梁小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云燕和代理审判员李丽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乃育及上诉人卢凯华、吴乃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英山，被上诉人梁小娟的委托代理人付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卢凯华向梁小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到梁小娟现金人民币20万元，期限三个月以上，如需归还本金要提前一个月告知，以保证资金按时归还；2014年11月19日，卢凯华向梁小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到梁小娟现金人民币20万元，期限两个月，即2015年1月19日到期，如逾期一天按壹仟元计付；2014年12月30日，卢凯华向梁小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到梁小娟现金人民币25万元，期限一个月（即2015年1月30日到期），如逾期一天按壹仟元计付；2015年1月14日，卢凯华向梁小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梁小娟12万元。另查明，卢凯华向梁小娟出具上述《借条》期间，其与吴乃育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小娟主张卢凯华分别于2014年7月25日、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14日借到其借款本金共计77万元，已提交四份《借条》作为证据，卢凯华虽辩称《借条》是拖欠梁小娟的赌债而写下，实际并未借到梁小娟的款项，但除了口头陈述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卢凯华的辩解不予采信。双方确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现卢凯华逾期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梁小娟借款本金77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卢凯华于2014年7月25日、2015年1月14日向梁小娟出具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梁小娟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故上述借款应视为无息借贷。但卢凯华逾期未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则逾期利息应从梁小娟主张债权之日即起诉之日2015年4月29日起计付。卢凯华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30日向梁小娟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逾期一天按壹仟元计付”，可推断出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卢凯华辩称是偿还赌债本金，显然与借条约定的2015年1月19日还款相互矛盾，不予采信。因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现梁小娟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时并未约定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卢凯华承担，故梁小娟主张卢凯华支付律师费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吴乃育是否应对卢凯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卢凯华与吴乃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夫妻双方承担举证责任。而卢凯华与吴乃育虽主张涉案借款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除了口头陈述以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双方的陈述可信度较低，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乃育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凯华、吴乃育共同偿还梁小娟借款本金7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25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卢凯华、吴乃育负担。
上诉人卢凯华、吴乃育不服一审判决，均上诉称，一、卢凯华并未实际借到梁小娟77万元。卢凯华先后出具四张《借条》给梁小娟是事实，但其并未收到梁小娟任何款项。梁小娟称借钱给卢凯华做生意并无依据，一审支持梁小娟的诉请错误。如果梁小娟通过陈芳的账户支付借款给卢凯华成立，则卢凯华通过陈芳账户还款给梁小娟亦成立。从梁小娟在一审提交的陈芳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看，卢凯华已通过陈芳的银行账户归还梁小娟383400元，分别是2014年11月14日还款186600元、2014年11月14日还款2万元、2014年11月15日还款5万元、2014年11月18日还款101000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12900元、2014年12月31日还款3000元、2015年2月27日还款9900元。二、一审判决吴乃育共同偿还案涉借款错误。吴乃育从未向梁小娟借过钱，双方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其无义务承担还款义务，理由是：1、案涉所有借条均由卢凯华一人书写并签字，吴乃育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2、吴乃育对卢凯华所借款项用于何处一无所知，其有理由怀疑借贷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合法诉讼形式达到侵害其合法权益的目的。3、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其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合同一方当事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合同外的第三人提出请求。因此，梁小娟要求吴乃育共同偿还本案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夫妻间共同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不仅要考虑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还应考虑夫妻双方是否有举债合意以及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吴乃育对本案借款毫不知情，足见其与卢凯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形成举债合意。除本案债务外，卢凯华共向外借款2232000元。举债数额大、还款时间短，明显超出一般家庭生活日常所需，故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吴乃育不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小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小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卢凯华主张其已通过银行账户归还383400元给梁小娟的问题，因该银行账户是陈芳的账户，而非梁小娟的账户，梁小娟对此不予认可。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小娟是否已实际支付案涉借款给卢凯华，如已实际支付，卢凯华尚欠梁小娟借款本息数额是多少；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卢凯华、吴乃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吴乃育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梁小娟提供借条证明其与卢凯华之间存在77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卢凯华认可案涉借条是其所写，但抗辩称未实际收到梁小娟77万元借款。梁小娟为此提供了陈芳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其已通过陈芳的银行账户支付了70.65万元给卢凯华，其余借款均是支付现金。陈芳认可梁小娟委托其通过银行账户支付70.65万元借款给卢凯华的事实，梁小娟委托他人并通过他人账户支付借款给卢凯华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卢凯华主张未实际收到梁小娟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卢凯华还抗辩称，梁小娟提供的陈芳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卢凯华已通过陈芳账户偿还梁小娟383400元。因该款项是汇入案外人陈芳的银行卡，且卢凯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梁小娟委托陈芳收取的还款，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梁小娟与卢凯华之间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卢凯华应偿还梁小娟借款本金77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卢凯华于2014年7月25日、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一审判决对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时间和利率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卢凯华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条》对借期内的利息均没有约定，只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息，故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逾期之日。一审判决对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正确，应予维持。但均以借款之日为利息起算时间点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本案借条看，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卢凯华与吴乃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借款为卢凯华、吴乃育夫妻共同债务。吴乃育上诉称其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亦不知本案借款事实，且本案借款亦未用于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吴乃育应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梁小娟与债务人卢凯华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卢凯华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其与卢凯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而吴乃育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吴乃育、卢凯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吴乃育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卢凯华、吴乃育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梁小娟借款本金7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25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5年1月20日、2015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至还清之日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上诉人卢凯华已预交），共计17700元由上诉人卢凯华、吴乃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潘云燕
代理审判员 李丽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图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