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一六五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410号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魏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然，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杰，吉林王香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岩，住吉林省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伦（系李岩父亲），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系李岩丈夫），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原审被告：张卓，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东路56号中铁商务广场1-501。
负责人：杨军，总经理。
原审被告：北京文诚信管理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砖塔胡同**号*号楼中-302。
法定代表人：史乃钦，总经理。
上诉人吉林省一六五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六五宾馆）因与被上诉人李岩，原审被告张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北京文诚信管理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文诚信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六五宾馆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作出维持判决；2、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给予改判，改判一六五宾馆赔偿李岩损失8518.76元；3、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给予改判，改判文诚信服务中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5、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岩承担。二审审理中，一六五宾馆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六五宾馆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采纳相关证据的原因不属实。因一审采纳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均是依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及证据本身的合法性等情况，作为各方当事人均提出无异议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各方当事人对各方提供相关证据所要证明的相关事实，均提出了异议。首先，对一审采纳李岩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一份，张卓询问笔录一份、李岩询问笔录两份、光碟一张、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一份、照片10张、证明一份，这组证据所要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一六五宾馆提出了异议，认为这组证据均证实不了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此案发生时间、地点，张卓驾驶肇事车辆右侧后轮将李岩碾压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李岩受伤的情况是属实的。李岩受伤不可能是张卓当时驾驶本案车辆，在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间、地点，该车辆右后轮将其身体碾压，事后经医疗单位确诊其脾破裂，需通过手术摘除治疗。如果真是该车辆右轮胎将其碾压造成其脾破裂的后果，那就必然会造成其左侧前后肋骨均发生轻者骨折或者重者粉碎性骨折的后果，但实际其均未发生肋骨骨折而受伤的情况。据此，说明张卓驾驶车辆右后轮胎并没有发生碾压李岩身体左侧部位，而致其左侧部位脾破裂受伤的情况。相反，说明可能是发生张卓驾驶的车辆右侧后轮将其身体左侧身体刮挤而致其受伤，但也不可能造成其脾破裂，肋骨不能受伤的情况。同时，一审就上述证据中，还提出宽城区交警大队认定交通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不足以认定该起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责任的事实，一六五宾馆也提出了异议，认为根据本案交警部门收集的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就是李岩在通过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为无信号灯的十字路口时，其本应走右侧路口到达南侧路口，再由南侧路口走人行横道线，到达其东侧路口人行的台阶上，就可能不会发生本起交通事故。但其为了抄近道通行，就从发生交通事故地点的十字路口左侧无人行横道线跑过通过该路口，未走过该路口，且其在看见张卓驾驶车辆由南往北通过该十字路口已进入右转弯准备到达伪皇宫停车场时，其不仅未停下让张卓驾驶车辆通过，而是强行从张卓驾驶车辆的前部通过，未从张卓驾驶车辆的后部通过。如果其能停下让张卓驾驶车辆通过，或者其从驾驶车辆的后部通过，本案的交通事故就不可能发生。同时，既然从张卓驾驶车辆前部跑着通过路口了，其当时就可以直接跑到对面的台阶上，也就可能不会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但其跑过通过路口后并没有直接上台阶，而是停下站在台阶下面的机动车道上，面对张卓驾驶车辆尾部，故意让张卓驾驶车辆尾部刮挤她，致其身体左侧受伤。这就是李岩身体左侧受伤的直接原因。从上述事实及证据看，足以证明张卓驾驶车辆通过路口右转弯途中与李岩身体发生接触，致其身体受伤，张卓没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通过十字路口通行的规定，张卓主观上就不存在任何过错，也就对本起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李岩却明显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依据吉大二院病历档案，记载李岩案发前3年因脑膜瘤在吉大一院手术治疗后，又发生了癫痫病，不断口服药物治疗的情况。据此推断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癫痫病可能发作，导致其无法控制行为，其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其可能属于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患者或智力障碍者，那么其在道路上通行，必须依法由监护人管理并带领通过路口。但李岩的监护人并没有对其实施管理并带领其通过路口，李岩应当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或者其监护人对其行为造成本起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次，吉大二院门诊手册记载：其于2016年6月6日，由该院医生写明其因2016年6月4日，其到该院就诊，行胸部CT等检查，因其不能交钱，其于6月6日补交该费用，其才被收入院治疗的情况。对此一六五宾馆也提出异议，认为其不交钱不属实。因当时保险公司及一六五宾馆均各支付其一万元治疗费。第三，对李岩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要证明其女儿尚未满6周岁的事实，一六五宾馆也提出了异议及理由，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女儿是其具有法定抚养义务的子女的事实。因该证据明确记载此孩子，曾用名为“韩美琪”，现名为“田某”。但因其不能提供给该孩子改姓的原因，又不能提供与其夫结婚的证据。二、一审采纳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查明认定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是全部属实的问题。如一审查明认定此案时间、地点，张卓驾驶车辆，与李岩步行，其车右后轮将行人碾压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岩受伤等事实，一六五宾馆认为，一审查明认定该事实均是依据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记载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经现场勘查及调查掌握了解得到的事实，作为一审查明认定该事实的依据。一审并没有查明事故双方是如何发生接触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相关原因，一审也未查明张卓驾驶的车辆是如何将李岩左侧身体碾压形成其左侧身体受伤致其脾破裂的事实。相反，一审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监控录像等证据，足以证明李岩有故意往张卓驾驶车辆碰撞，张卓驾驶车辆没有任何违法刮挤或者碾压李岩左侧身体部位，导致其身体受伤的事实。三、一审提出本案相关理由不成立。首先，一审判决张卓应负该起交通事故相应责任的依据是完全不符合我国民法通则、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本案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判定张卓无责任，李岩应承担全部责任。其次，一审判决认为虽李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卓存在过错，但该举证责任不在李岩，应由张卓举证证明李岩存在过错，一六五宾馆不予认可。李岩及张卓提供证据均能一致证明张卓无责任、李岩有全部责任。李岩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卓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主观上有过错并需要承担责任。第三，一审判决对张卓提出李岩系主观恶意发生此起交通事故的意见不予支持，一六五宾馆不予认可。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岩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实施接触或碰撞张卓驾驶车辆，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唯一原因。第四，一审认定李岩误工损失按120.82元计算，缺少相关证据证明。李岩未提供发生事故前其从事何种行业的相关证据。四、一审适用相关法律条款处理本案不当。如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对本案作出判决。李岩认为一审适用这些法律条款，显然不适当。本案不是双方均无过错，而是李岩一方有明显过错，张卓无过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或第二款的规定。
李岩辩称，不同意一六五宾馆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其他意见同一审意见。
张卓述称，没有意见。
李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卓、一六五宾馆、文诚信服务中心连带赔偿医疗费41124.68元、护理费724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84451.77元、误工费14498.4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150.80元、鉴定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各项费用共计300374.85元；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用由张卓、一六五宾馆、文诚信服务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15时50分许，张卓驾驶×××号小型轿车，沿陕西路由南向北行使，行驶至光复北路路口处右转弯时，遇行人李岩步行由北向南通过路口，其车右侧后轮将行人碾压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岩受伤。2016年7月26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作出吉公交认字[2016]第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载明，不能证实张卓、李岩在此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行为；不能证实导致和形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无法查清，不足以认定该起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后经查明，×××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文诚信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信息：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发动机号码为BBJ026049，厂牌型号为WAUZZZ4EX5N，车辆识别代码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所载明肇事车辆信息一致，证实×××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另查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900.8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7972.62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事故证明可证实张卓驾驶的车辆与李岩身体有接触，其驾驶行为与李岩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该事故应由张卓负相应责任，考虑交警部门经过现场查证，未能确定发生交通事故原因的实际情况，亦从公平原则考虑，张卓以承担50%责任为宜，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卓驾驶的肇事车辆为文诚信服务中心所有，为一六五宾馆使用，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李岩的合理损失应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张卓提供劳动合同，可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一六五宾馆员工，其受单位领导指派驾驶肇事车辆，应认定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一六五宾馆承担其余相应赔偿责任，文诚信服务中心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应与使用人一六五宾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一六五宾馆提出李岩应证实张卓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问题，虽然李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卓存在过错，但该举证责任不在李岩，应由张卓举证证明李岩存在过错，故对一六五宾馆的该意见不予支持。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证实经现场与调查得到的交通事故事实及证据不能证实导致和形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故对张卓提出李岩系主观恶意发生交通事故的意见不予支持。张卓当庭反诉后又撤回诉讼请求，主张其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李岩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李岩在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61124.48元有门诊票据及住院票据支持，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李岩住院24天，应给予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100元/天），需护理60天，故应赔偿护理费7249.20元（60天×120.82元/天），依据司法鉴定，李岩八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15000元，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伤残赔偿金149405.16元（24900.86元×20年×30%），交通费313元有票据支持，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4498.40元（120天×120.82元），有鉴定结论支持，予以保护，李岩已达伤残，故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046.61元（17972.62元/年×13年×30%÷2人），复印病历费用150.8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鉴定费4000元、律师费1000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李岩因本案所遭受损失的数额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61124.48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6000元，合计69524.48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应赔偿李岩10000元（已垫付），其余差额59524.48元（69524.48元-10000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7249.20元、误工费14498.40元、交通费313元、残疾赔偿金14940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46.61元，合计221512.37元，该数额已超过交强险有责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岩110000元，其余差额为111512.37元（221512.37元-110000元）。扣除交强险承担限额外，李岩其余损失为：医疗差额59524.48元（69524.48元-10000元）、伤残差额111512.37元（221512.37元-110000元）、复印病费用150.80元、鉴定费4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85187.65元，应由一六五宾馆赔偿50%即92593.83元，由文诚信服务中心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李岩自行负担。综上所述，李岩主张的合理部分应予保护，应扣除阳光保险公司和一六五宾馆各自垫付的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岩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10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二、被告吉林省一六五宾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岩损失人民币82593.83元[医疗差额59524.48元（69524.48元-10000元）、伤残差额111512.37元（221512.37元-110000元）、复印病费用150.80元、鉴定费4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85187.65元的50%即92593.83元，扣除已给付10000元]；三、被告北京文诚信管理咨询服务中心对被告吉林省一六五宾馆有限公司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10元，由被告吉林省一六五宾馆有限公司负担2905元，由原告李岩自行负担2905元（已预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吉公交认字[2016]第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李岩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等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张卓驾驶肇事车辆右转弯时该车辆右后轮将行人李岩碾压导致李岩脾破裂等损伤的事实。李岩的损害后果确系张卓驾驶肇事车辆碾压导致，与李岩相比，张卓驾驶机动车的危险性较大，回避危险的能力较强，其对道路安全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张卓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未尽高度注意义务，转弯时未确保周围行人安全，故其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一审判决酌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张卓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故除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外的张卓的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一六五宾馆承担。一六五宾馆上诉主张李岩脾破裂并非交通事故所致，李岩故意碰撞肇事车辆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时李岩无法控制其行为等，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依据李岩提交的户口本原件，足以认定田某系李岩未成年子女，李岩对其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赔偿标准问题，李岩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无固定收入，且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故一审判决按吉林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120.82元/日计算李岩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六五宾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一六五宾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艳芳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