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金梁，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红，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广播电视台。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符伟，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军，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力，男，汉族。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符伟，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广播电视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承，男，汉族。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曦、洪晓清，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郑金梁因与上诉人云南广播电视台、被上诉人张志军、李力、昆明广播电视台、李继承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6年1月28日，郑金梁所有的轿车在昆明市北京路延长线农科院附近路段发生燃烧，云南广播电视台和昆明广播电视台接到群众热线后，云南广播电视台记者张志军、李力，昆明广播电视台记者李继承到达现场对郑金梁进行采访。因郑金梁拒绝采访，郑金梁用手按住李力手中的摄像机不让其拍摄，在双方相互推搡过程中，李力手中的摄像机摔落在地。为确定摄像机损坏的责任与赔偿，三名记者多次阻止郑金梁离开现场，而李力与郑金梁的右手相互拉扯过程中，郑金梁倒地直到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检查伤情。事故发生当晚23时59分，郑金梁被送往云南新新华医院门诊X线检查，该医院的病历上诊断郑金梁为右肱骨大结节骨折。2016年1月30日至2月5日，郑金梁在昆明市延安医院住院治疗6天，经诊断存在：1、右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2、乙型肝炎。另，郑金梁系昆明市东康花园1幢3单元601号居民户，于2015年3月17日与案外人李梦姣经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调解变更抚养权，婚生女郑雯元抚养权变更为郑金梁，并由案外人李梦姣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另查明，云南广播电视台反诉称损坏的松下牌P2小型高清/标清摄像机，于2009年11月2日购买，购买价格为39100元，事故发生时使用年限为6年。一审法院认为：郑金梁系昆明市户口，故按照2016年云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以城市户口对郑金梁相关费用进行认定，具体为：1、医疗费：凭有效票据确认为4343元，上肢矫形器无医嘱证明为病情所需，不予确认；2、护理费：郑金梁本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结合本人伤情及医嘱，护理期确认为60天，护理费为120元×60天=7200元；3、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6天=600元；5、残疾赔偿金：郑金梁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对该笔费用确认为26373元×20年×0.1=52746元；6、后期医疗费：结合郑金梁伤情与鉴定报告，酌情支持为70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郑金梁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其父母符合法定被抚养人的条件，依法确认本案中被抚养人为郑金梁婚生女郑雯元，事故发生时为16岁，抚养权变更为郑金梁，故计算为26373元×2年×0.1=5275元；8、鉴定费：凭有效票据确认为2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郑金梁本次事故造成伤残，酌情支持1000元；10、误工费：郑金梁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收入情况，按照2015年昆明市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6373元为计算标准，结合伤情及医嘱，误工期确认为90天，具体为26373元÷365×90天=6503元。前述费用合计87767元。云南广播电视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松下牌P2小型高清/标清摄像机损坏，因核心部件无法修复，结合购买年限折旧后酌情支持39100元×50%=19550元。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云南广播电视台所有的松下牌P2小型高清/标清摄像机的损害后果的责任主体及各责任分配。公民、集体及国家的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云南广播电视台称，郑金梁强抢夺了摄像机，并有用力往下摔摄像机并因该行为致摄像机摔落在地，郑金梁对摄像机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对此，从视频中反映，郑金梁为阻止云南广播电视台记者李力的拍摄，转身用手往下按住李力手中摄像机，在这个用力往下的动作发生后，摄像机并没有摔落在地，仍然在李力手中，而是在其后郑金梁与李力双方来回的推搡过程中导致摄像机摔落在地，故对云南电视台的该诉称不予采信。云南广播电视台作为依法成立的新闻单位，享有对公民采访的权利，但公民同时也享有接受采访或拒绝采访的选择权，从视频内容反映出郑金梁不愿意接受采访，其可自行离去，但郑金梁采取转身并用手按住李力手中摄像机，该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李力作为记者在郑金梁明确表示拒绝采访后仍继续进行采访也具有一定过错，故确认郑金梁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50%的民事责任，李力为履职行为过程中造成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该法律后果归属于李力所属单位云南广播电视台，云南广播电视台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50%的民事责任，故原告郑金梁向云南广播电视台赔偿19550元×50%=9775元。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郑金梁右肱骨撕脱骨折损害后果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分配。从视频中反映出，三名记者为阻止郑金梁离开现场，当然阻止的原因如前所述，是为了等候警察到场确认摄像机损毁，尽管在阻止过程中，三名记者都与郑金梁有肢体接触，但接触的部位均为拉扯郑金梁的外套和腰带，结合视频中郑金梁倒地的过程，云南广播电视台记者李力有拉扯郑金梁右手的过程与伤情特征，郑金梁本人也有在拉扯过程中故意倒地的行为，两人共同的行为导致了郑金梁右肱骨撕脱骨折损害后果的发生，郑金梁在发生前述摄像机摔落后，应等候警察处理，但其一直要离开事故现场，具有一定过错，李力采取对郑金梁右手拉扯的行为也具有一定过错，因李力此行为是为阻止郑金梁离开，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延伸，故其行为的后果归属于云南广播电视台。云南广播电视台、昆明广播电视台辩称，郑金梁在120工作人员现场检查并无伤情，与事故发生后4天昆明市延安医院的检查结果为右肱骨撕脱骨折不一致。对此，120工作人员的检查仅为表征初查，检查结果与医院各项仪器检测后的诊断结果有所出入属于医疗诊断的正常过程，不能以此结果不一致而否定伤者的实际伤情。根据郑金梁在事故发生当晚在云南新新华医院诊断的检查结果、昆明市延安医院入院治疗的诊断结果及伤情和伤残鉴定，均一致为右肱骨撕脱骨折，故对云南广播电视台、昆明广播电视台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依法确认该损害后果的发生由郑金梁承担50%的民事责任，由云南广播电视台承担50%的民事责任，故由云南电视台向郑金梁赔偿87767元×50%=43884元。对于张志军与李继承对郑金梁右肱骨撕脱骨折的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未实施侵权行为，依法驳回郑金梁对张志军、李继承及昆明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广播电视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金梁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43884元；二、驳回原告郑金梁对被告张志军、被告李力、被告昆明广播电视台、被告李继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郑金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郑金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云南广播电视台97**元；五、驳回反诉原告云南广播电视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郑金梁、云南广播电视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郑金梁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暨由五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61673.7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五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责任认定不当，郑金梁是受害者，因对方殴打导致其十级伤残，其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云南广播电视台的摄像机是在李力手上摔坏，与郑金梁无关。矫形器是郑金梁在医生的要求下安装的，是因对方侵权造成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误工费计算有误，应当按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应为23206元。云南广播电视台、张志军、李力共同答辩称：郑金梁未能证实其受伤系云南广播电视台记者所致，系其自己倒地受伤，并拒绝有效治疗，加重了伤情，且其所受伤是新伤还是陈旧伤亦无法确认。本案中记者采访郑金梁系正常采访，郑金梁有权拒绝，但无权损坏我方设备，还试图逃离现场，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昆明广播电视台、李继承共同答辩称：我方系正常采访，未对郑金梁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云南广播电视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金梁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暨要求郑金梁赔偿其摄像机损失39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郑金梁是自己倒地，其所受伤情与云南广播电视台及其工作人员无关，且郑金梁受伤并发生骨折一事距离争执发生当天已超过两天，其受伤的原因、时间和地点不明，其伤情是新伤还是陈旧伤亦不能明确，云南广播电视台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郑金梁主张的赔偿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云南广播电视台及郑金梁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已经能够清楚证明系郑金梁自己从记者手中抢过了摄像设备，并砸在地上，郑金梁理应对云南广播电视台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郑金梁答辩称：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张志军、李力共同答辩称：同意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上诉意见。昆明广播电视台、李继承共同答辩称：同意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上诉意见。二审审理中，郑金梁与云南广播电视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案发当时相关事实的表述均不予认可，但经本院二审核查双方提交的载明当时事件经过的视听资料后形成的事实认识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一致。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侵权责任主体认定及责任分配问题；2、被侵权人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中，云南广播电视台的摄像机因其工作人员与郑金梁相互推搡中摔落损坏，郑金梁系云南广播电视台财产损失的侵权人，但鉴于云南广播电视台工作人员在此侵权行为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郑金梁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郑金梁承担云南广播电视台财产损失责任的50%趋于公平、并无不当。对于郑金梁所受人身损害，因云南广播电视台工作人员与郑金梁因赔偿摄像机事宜发生拉扯导致郑金梁倒地，郑金梁当晚即被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其诊断伤情表征为外力所致，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可高度盖然性证明系因诉争双方产生纠纷导致了郑金梁的损害后果发生，云南广播电视台关于其无需针对郑金梁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郑金梁对于此侵权事件的产生和发展亦存在相应过错，一审法院对此侵权行为划分各承担50%的责任趋于公平、亦无不妥。针对争议焦点2，对于云南广播电视台财产损失的认定，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的相应认定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郑金梁应向云南广播电视台承担的财产损失赔偿责任为9775元。对于郑金梁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费用的认定，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后期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的认定及计算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因本案中郑金梁的女儿在侵权行为发生时距离成年尚有两年零三个月，且其法定抚养义务人为两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6373×2.25×0.1÷2=2967元，一审对该项损失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法院已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该损失的承担不应再划分责任比例，应由侵权人全额承担。综上，云南广播电视台应向郑金梁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金额为43230元。此外，一审法院对本案其余案件当事人的责任界定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四、反诉被告郑金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云南广播电视台97**元；五、驳回反诉原告云南广播电视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7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云南广播电视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金梁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43884元；二、驳回原告郑金梁对被告张志军、被告李力、被告昆明广播电视台、被告李继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郑金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云南广播电视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金梁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43230元；四、驳回郑金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诉讼费3533元，由郑金梁承担3074元，由云南广播电视台承担459元。一审反诉诉讼费389元，由郑金梁承担121元，由云南广播电视台承担268元。二审诉讼费3922元，由郑金梁承担1961元，由云南广播电视台承担19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楚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七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妍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