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珍，女,1959年6月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法定代表人：刘福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强，北京舍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志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家巷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志珍、被上诉人周家巷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判令赵志珍仅将承包的19.5亩土地中农民应享有的确权面积之外的土地腾退返还给周家巷村委会；2.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判令赵志珍向周家巷村委会支付7577.06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周家巷村委会交纳。事实和理由：1、根据《关于加快推进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1】60号）及《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等法规文件，赵志珍为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村民，户籍为农民，与周家巷村委会所订立的《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承包土地中有农户应享有确权面积2.6亩。故申请一，依据土地确权的有关政策，要求周家巷村委会对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应享有的2.6亩确权地依法得到确认。申请二，双方签订的《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林地承包期限仅为10年，已明显短于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林地30年的期限。现所承包的土地上，在经周家巷村委会2007年至2010年期间陆续统一更新树苗（按更新合同协议约定周家巷村委会每亩更新和提供44棵树苗）和自产耕种后，现有樱桃树811棵、桃树116棵、桑树140棵、其他树种321棵，共计1388棵。现正值果树盛果期，为合法保护及维护农民的合法权益，赵志珍申请对地上物的经济损失得到合法合理的补偿。2、2013年陕京三线天燃气管道施工占用赵志珍承包土地2.05亩，赵志珍被占地后实际承包土地面积为17.45亩（含确认地2.6亩），但原审判决认定赵志珍承包土地为19.5亩，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故赵志珍应交纳的土地费用为7577.06元。周家巷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志珍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周家巷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志珍将承包期满的承包地腾退交还给周家巷村委会；2.支付占地金8623.04元；3.诉讼费用由赵志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志珍系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村民。2005年1月11日，赵志珍（承包方）与周家巷村委会（发包方）签订《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赵志珍承包经营名称为“大枣”，位置为“周家巷村北”，土地面积“19.5亩”，其它“其中包括承包农户应享有确权面积2.6亩”。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计交方法为“农户承包确权面积之外地块16.9亩，每亩205.12元，共计3466.52元”，承包费交付办法为每年7月1日至10日以货币形式一次性交清。2007年1月1日、2007年11月17日、2009年8月30日、2010年5月1日，周家巷村委会与赵志珍分别签订《2007年果树更新协议》、《2008年果树更新协议》、《2009年果树更新协议》和《2010年果树更新协议》，分别约定将赵志珍的果树更新8亩、4.8亩、6.7亩和2.3亩，更新地每亩每年上交地金50元。2009年5月11日，赵志珍与张×签订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周家巷村民赵志珍，在周家巷村承包19.5亩果树（包括土地），由于本人对果树技术和管理经验不足，自愿将果树技术和管理由兄长张顺利全全代理，日常一切与果树承包有关事宜由张顺利处理，签字后有效”。一审庭审中，周家巷村委会称赵志珍所承包的土地东至周家巷村委会的土地、西至周家巷村委会的土地、南至无名田间路，田间路南面系周家巷村委会的土地，该土地中间有一条南北走向的田间路，该田间路西侧的土地北至薛×的种植大棚，东侧的土地北至周家巷村委会的房屋和大棚，其中2.6亩属于家庭确权地，该部分不予收取承包金。赵志珍对涉案土地的四至并无异议，并认可2015年、2016年并未向周家巷村委会交纳承包金。同时赵志珍主张2015年和2016年周家巷村委会已经不向涉案土地供水，故二年都没什么收入，不同意支付2015年和2016年的承包金。周家巷村委会称，由于承包合同已经到期，到期后赵志珍应当将承包地返还周家巷村委会，由周家巷村委会通过村民代表大会重新讨论新的承包方案，在新方案达成之前，周家巷村委会不能将土地继续给赵志珍承包。赵志珍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现在涉案土地由其兄张×承包经营，现土地上种植的是樱桃树和桃树，具体数量不清楚。周家巷村委会主张地上的樱桃树和桃树都是赵志珍在未经过周家巷村委会许可的基础上自行更新的，周家巷村委会更新的树是枣树。一审另查，就赵志珍起诉周家巷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京0108民初176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赵志珍承包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关于集体土地的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现依据赵志珍与周家巷村委会签订的《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赵志珍的承包期限已经到期，由于各种原因，在又一次土地调整期到来时，如何调整周家巷村的土地承包方案，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在未经村民自治程序明确新的承包方案前，赵志珍要求周家巷村委会延长2005年1月11日与其签订的《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期限60年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如下：驳回赵志珍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已经依法送达赵志珍与周家巷村委会，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赵志珍与周家巷村委会签订的《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该案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赵志珍承包土地的性质以及延长土地承包期限至60年是否有依据。关于上述问题，赵志珍曾在一审法院起诉周家巷村委会，一审法院做出了（2017）京0108民初17681号民事判决，就赵志珍主张延长土地承包期至60年并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对该案判决均未提出上诉，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该案涉及的土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具体承包方案应当符合法定程序，在未经法定程序进行发包的情况下，赵志珍主张应予延长承包期限至60年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赵志珍与周家巷村委会签订的《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赵志珍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赵志珍应将其承包的土地返还发包方周家巷村委会，并交纳2015年、2016年占用承包土地的费用。一审法院参照《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以及相关的果树更新协议所约定的承包金数额，对于周家巷村委会要求赵志珍支付2015年、2016年占用土地费用8623.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周家巷村委会在收回赵志珍土地时应当对地上物损失依法给予补偿，对此双方可通过协商或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志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承包的19.5亩土地（东、西均至周家巷村委会的土地、南至无名田间路，田间路南面系周家巷村委会的土地，北至薛×的种植大棚以及周家巷村委会的房屋和大棚）腾退返还给周家巷村委会；二、赵志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周家巷村委会支付8623.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家巷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2004年12月22日的村民代表会议情况记录，证明周家巷村委会对村里的家庭承包地确定了确权确利的方案。赵志珍表示认可有土地确权确利一事。二审庭审中，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询问，双方均确认，根据双方于2005年1月11日签订的《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赵志珍享有的2.6亩家庭承包地仅为确权面积，并非确地，双方并未确定赵志珍家庭承包地的具体地块。另查，双方确认，2012年9月因天燃气管道施工占用赵志珍承包土地19.5亩中的2.31亩，且2.31亩土地仍在赵志珍承包的19.5亩土地之中，赵志珍承包的19.5亩土地四至无变化。双方确认并认可，周家巷村委会请求赵志珍支付的2015年、2016年土地占地金应扣除占用的2.31亩土地以及赵志珍应享有2.6亩家庭承包确权面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赵志珍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赵志珍向周家巷村委会返还的土地中是否应扣除2.6亩；第二，赵志珍应向周家巷村委会支付的2015年、2016年的占地使用费的具体数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分析如下：第一，对于赵志珍向周家巷村委会返还的土地中是否应扣除2.6亩，赵志珍上诉认为，其仅应将19.5亩土地中应享有的2.6亩确权面积之外的土地腾退返还给周家巷村委会。对此，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赵志珍享有的2.6亩家庭承包地仅为确权面积，并非以家庭承包方式所确定的具体地块，即仅确权、未确地。因此，在本案中，在赵志珍承包的19.5亩土地中并不存在家庭承包地，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此情形下，因双方于2005年1月11日签订的《海淀区农业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承包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在承包期满后，赵志珍应将其承包的19.5亩涉案土地全部返还给周家巷村委会，到期未返还仍占用则应支付占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赵志珍认为应在返还的土地中扣除2.6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赵志珍应向周家巷村委会支付的2015年、2016年的占地使用费的具体数额。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认可，应在19.5亩中扣除占用地2.31亩和2.6亩家庭承包确权面积后来计算2015年、2016年的占地使用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在计算占地使用费数额时应减去占地2.31亩和2.6亩家庭承包确权面积，因此，赵志珍向周家巷村委会支付的2015年、2016年占地使用费共应为7444.4元。此外，关于赵志珍在上诉中提出的申请，即其申请对地上物的经济损失得到合法合理的补偿。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一审中赵志珍并未对此提出反诉，故对于周家巷村委会在收回土地时对赵志珍承包土地的地上物的补偿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双方可通过协商解决或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赵志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志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村民委员会支付7444.4元；三、驳回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元（已交纳），由赵志珍负担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周家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赵志珍负担4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家华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