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任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宁管理区副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8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万云文、钟韦妮，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4）13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万云文、钟韦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办理延期手续，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的事实
2011年，被告人宋某在担任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期间，在办理审批广州市增城天翔网吧（位于新塘镇大敦村东江开发区花园路2号之五）搬迁到久裕商贸城附近手续过程中，明知该网吧无消防、无经营场地证明等资料不齐，且附近已有另一间“碧海蓝天”网吧正在经营，两间网吧相距较近，网吧选址不符合搬迁条件。而被告人宋某在收受了天翔网吧的老板卢某乙、卢某丙、刘某丙等人贿送了人民币5万元后，故意放松对天翔网吧的监管，对其无证违规经营行为不予查处，从而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二、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宋某在担任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审批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娱乐市场的《文化经营许可证》和行政执法的职务之便，在办理审广州市增城天翔网吧和广州市增城睿翼网吧（老板是伍某乙，法人代表是伍某甲樱，位于原新塘镇宁西管理区）的搬迁手续过程中，为天翼网吧和睿翼网吧的搬迁审批和经营管理，以及保留睿翼网吧在宁西的指标提供帮组，使睿翼网吧顺利通过搬迁审批和天翔网吧违规经营行为不受查处，于2009年至2011年间，先后2次在广州市增城区荔城碧桂园门口附近和荔城名豪酒家等处收受了天翔网吧老板卢某乙、卢某丙、刘某丙等人贿送的人民币5万元和睿翼网吧老板伍某乙贿送的人民币1万元，共计贿赂款人民币6万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书证等相关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宋某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刑罚。
被告人宋某承认犯受贿罪，否认犯滥用职权罪，辩称其并未作出滥用的行政行为，亦未有不作为的情况。
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涉嫌滥用职权罪不成立；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有被受贿的嫌疑，且收受贿赂后没有为贿赂人谋取利益；4、被告人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8年12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宋某先后担任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广州市增城区文化体育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主要分管文化市场管理科等部门，分管网吧审批业务。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宋某利用其职务便利在广州市增城区荔城碧桂园门口附近收受了天翔网吧老板卢某乙、卢某丙、刘某丙等人贿送的人民币5万元，在荔城名豪酒家收受了睿翼网吧老板伍某乙贿送的人民币1万元，共计贿赂款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破案报告、归案经过。
1、破案报告、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27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根据举报中心转来案件材料，发现被告人宋某在担任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有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的犯罪行为。8月28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通过其所在单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永宁街道办事处纪检监察部门，将被告人宋某带回审查。8月29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宋某立案侦查，同日，依法对其实施刑事拘留。
（二）被告人宋某的身份材料
1、被告人宋某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增府干（2008）6号关于姚某淦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增府干（2010）1号关于张某国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增府干（2010）2号关于尹某望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增府干（2011）11号关于刘某乙佑等职务任免的通知，证实被告人宋某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属行政编制。2008年12月，被告人宋某担任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2011年2月，被告人宋某担任广州市增城区文化体育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2011年10月24日，被告人宋某担任广州市增城区文体旅游局副局长，2012年3月以后，其担任广州市增城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宁管理区副主任、挂任新塘镇党委委员。
3、关于宋某同志在市文体旅游局工作期间的任职工作分工情况，证实2008年12月至2010年2月，被告人宋某担任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分管文化市场管理科含新闻出版管理科、市文管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队、市博物馆工作。2010年2月至2011年10日，被告人宋某担任市文化体育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分管文化市场管理科含新闻出版管理科、市文管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队，市博物馆工作至2011年8月31日止，2011年9月1日开始分管社会文化科、市文化馆、市图书馆工作，兼管新塘大敦村社会服务典范建设及北部三个山区镇文化扶贫项目建设协调工作。2011年10月10月至2012年10日，被告人宋某担任市文体旅游局副局长，分管社会文化科、市文化馆、市图书馆工作，兼管新塘大敦村社会服务典范建设及北部三个山区镇文化扶贫项目建设协调工作。
4、增编（2005）42号关于印发《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实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文化市场管理科主要的职能：依法管理和审批社会文化市场，含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等；指导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队社会文化市场的综合行政执法等。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队的职能：依法对社会文化市场进行监督管理，即使反映文化市场动态，查处演出和娱乐、网吧及互联网上网服务等活动的违法行为。
（三）退赃情况
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广州市增城区缴款通知单，证实被告人宋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
（四）各行贿人与相关企业存在业务往来的材料
1、广州市增城天翔网吧、广州市增城睿翼网吧等有关资料，证实上述网吧的经营情况。
2、2011年1月的日记账，证实当中有一笔“收入70000元－支出70000元”的登记，经记账人户某云辩认，该款项是天翔网吧几个股东筹的7万元，当中有5万元，是用来送给被告人宋某的。
（五）行贿人员的证言
1、证人卢某乙于2014年8月23日的证言：2010年，天翔网吧搬去久裕村商贸城时，因相关的证件未办出来，开业不了。一天，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局市场科的冯某善及宋局来看现场。冯某善对我们说，距离久裕商贸城旁边的“碧海蓝天”网吧太近，会影响他的生意，“碧海蓝天”网吧的老板很大意见。于是，我们几个股东商量好送些钱给文化部的人，打点一下关系。我们筹齐人民币2万元送给冯某善后，冯某善要我们同他的上司沟通一下。我明白他的意思要送点礼物给他的分管领导宋局。我们决定筹出人民币5万元，由刘某丙、林某乙夫妇和卢某丙3人同宋局约好时间地点，将这人民币5万元送了给宋局。刘某丙他们回来后，同我讲已经将钱送给宋局了。送完钱后，冯某善就叫我们的网吧先行试业了。
2、证人卢某丙于2014年8月23日的证言：2010年10月份，天翔网吧因证件均未办出，开业不了。后来，我们几个股东筹出人民币5万元，由刘某丙和林某乙、刘某乙华某起上荔城送给宋局。至于他们送给宋局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送完钱后，冯某善就叫我们的网吧先行试业了。
3、证人刘某丙于2014年8月23日的证言：2010年10月份，天翔网吧因证件均未办出，开业不了。卢某乙、卢某丙和我3人按各自所占股份筹钱，筹齐2万元，由卢某乙到新塘送钱给冯某善。冯某善收下这2万元后，叫我们找宋局才行。于是，我们筹够人民币5万元，由我们夫妇和刘某乙华开车上荔城送给宋局。电话联系宋局后，我们约好在荔城碧桂园门口等她，我们将车停在碧桂园等她。她停车后，我下车走过去找她，并说我是天翔网吧的，然后将那个装有5万元的信封给了他。之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
4、证人林某乙的证言：当时，我听刘某丙说，他们天翔网吧的股东商量好为了办好文化牌照的变更手续，需要送点东西给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局的宋局。一天，刘某丙开车带上我和刘某乙华某起去荔城街，我们约好宋局在碧桂园门口等，我们停车后一会，宋局就开了一台小轿车过来，然后刘某丙将一个装有人民币5万元的信封交给了宋局。
5、证人伍某乙的证言：2009年年中，因我在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局网吧牌照摇珠中摇中了一个，我选址在宁西地区，想在那里开一间叫睿翼的网吧。因为其他原因，网吧很难开张，我就想先将网吧牌照办下来，再搬迁到其他地方做，我通过冯某善认识宋某，一天，我约了宋某吃饭。期间，我对宋某说能不能够先给我宁西的网吧发牌，但我保证不营业，等该网吧到期后我再搬迁到其他地方。宋某讲她要回去和冯某善商量一下再讲。后来，我在她起身去洗手间时，将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人民币10000元放入她的手提包内。离开时，宋某打开手提包看到人民币10000元。我见状就先行离开房间。宋某下楼拦住我叫我开车门，我多她说麻烦你帮忙一下，接着我就自己开车走了。一个星期后，冯某善打电话给我讲他这段时间比较忙就不下去看场地了，叫我整理好网吧的材料并拍好网吧现场照片一起给他审核。后来，我按照冯某善的要求将相关资料送给他。之后，又隔了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冯某善就打电话叫我上去文化局领取了网吧的牌照。
（七）被告人宋某的供述
被告人宋某的供述：我于2008年12月调入广州市增城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担任副局长，分管市场科、综合执法队等部门。市场科主要对全市范围内的文化娱乐市场的行政审批、业务培训和监督管理等职能，具体工作是对文化娱乐市场（例如网吧、游艺室等颁发文化牌照的审批、年审等工作）。我在担任广州市增城区文体旅游局任职副局长期间，在网吧的搬迁行政审批的过程中，收受了当事人的财物。
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新塘镇的天翔网吧从大敦村搬迁到久裕商贸城附近，我去看过现场，发现网吧的手续不齐，我们让老板继续去办齐其他手续。几个月后，该网吧的相关手续还是没有办齐，消防未办出来，而且附近还有其他网吧，两网吧之间的距离比较近。2011年的春节前一天晚上，同事冯某善给电话我说，天翔网吧的老板要过来找你。当晚，我告诉冯某善，我在碧桂园门口等他。跟着有1名男子通过电话问我是不是宋副局长，我说是。没多久，有1名年轻男子来到我的小车边问我是不是宋副局长，我说是。他打开车门后，说这是天翔网吧的资料，然后把1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放在我小车的后排座就走了。回到停车场，我打开那个文件袋看发现里面装着人民币5万元。因为天翔网吧不太符合网吧经营条件，所以，天翔网吧的老板才会送钱给我的。
2009年下半年，新塘镇一间网吧想保留指标搬到宁西地区新址，其老板伍某乙通过冯某善介绍认识我。后来，伍某乙电话约我去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名豪酒家吃饭，席间他提出想把他的网吧搬去宁西新址。饭后，他拿出一个信封塞给我，我推搪了几次后将信封放回包里。当晚，我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人民币1万元。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并未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宋某违反了法定的权限和程序，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宋某的行为造成了什么损害后果，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犯滥用职权罪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证人卢某乙、卢某丙、刘某丙分别2014年8月23日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陈述了他们曾在2010年-2011年期间送被告人宋某钱财5万元；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根据该线索发现被告人宋某涉嫌收受他人财物，并于2014年8月28日通过纪检监察部门将被告人宋某带回审查，后于8月29日对被告人宋某立案侦查，司法机关在对被告人宋某讯问、采取强制措施前已掌握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且被告人宋某是被司法机关带走接受调查，而不是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其上述情节均不符合相关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自首认定条件的规定，不属于自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被受贿的嫌疑，且收受贿赂后没有为贿赂人谋取利益的问题，经查，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宋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多名行贿人基于被告人宋某职务上的主管、负责审批网吧业务的职权而贿送财物，被告人宋某并未受到威胁、胁迫等情况下，明知行贿人要求其利用掌握的权利为他们谋取特定的利益而收受行贿人给予的财物，其在受贿过程中并未受到胁迫，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财物并为他人谋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惟指控被告人宋某犯滥用职权罪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前述）。被告人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归案后主动退清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述论述一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9月5日止，又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2日止；没收财产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宋某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凯
代理审判员 苏伯昌
人民陪审员 刘容清
二０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蕾蕾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
对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
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