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家萍，女，1971年1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系贵州星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36671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荣丽，女，1977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呈，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1074712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证号：2301170921347。原审第三人：樊登攀，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宋林，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服刑于六盘水监狱。原审第三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西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061048075R。法定代表人：罗茂高，系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忠胜，系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工作证号：15201201670680570。上诉人肖家萍因与被上诉人曹荣丽及原审第三人樊登攀、宋林、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以下简称“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家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被上诉人曹荣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呈、黄亚，原审第三人樊登攀，原审第三人宋林，原审第三人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忠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家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执行诉争房产给上诉人；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的房屋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东路钢城花园1号四组团3栋2-101室房屋在不动产登记局为第三人樊登攀，不管是基于何种因素对外公示的该房所有权是樊登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樊登攀对涉案房屋拥有绝对的物权（所有权），因此产生的债权不能与物权相抵触。也就是说，曹荣丽是基于任何理由借名于樊登攀买房，均不能对抗该房是樊登攀拥有所有权的事实，而樊登攀与曹荣丽的债之纠纷二人应另案处理，不得考虑购房的资金来源等因素，否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相违背。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任何人对房屋拥有所有权，是依靠（唯一）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证明拥有所有权，本案第三人樊登攀是该讼争房的唯一登记权人，即樊登攀就拥有该房的所有权；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未准。在本案中，曹荣丽并没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有错误，反而从调查中得知，办理购房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是樊登攀亲自办理，说明记载所有权人是樊登攀，办理购房合同的也是樊登攀，两者登记是一致的，故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即登记的权利人是樊登攀。被上诉人虽然证明交付首付及支付按揭款的均是被上诉人曹荣丽，但这均不能对抗登记物权人樊登攀的事实。一审认为房屋是曹荣丽购买，其是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但这是曹荣丽与樊登攀之间的债权纠纷问题，不能确认争议房屋是曹荣丽的。被上诉人曹荣丽辩称，一、本案执行标的系曹荣丽借用樊登攀的名义购买，曹荣丽是本案执行标的的真实权利人，樊登攀不享有任何权利。2013年4月在曹荣丽看中并准备购买本案执行标的时，曹荣丽已购有一套住房且存在银行不良信用记录，无法用自己的名字购房，曹荣丽便用其男朋友樊登攀的名字购买了本案的执行标的，并以樊登攀的名义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但本案执行标的的首付款及每期按揭贷款均是曹荣丽偿还。另，本案执行标的的装饰、装修是由曹荣丽完成，并居住使用至今，曹荣丽交纳了物业费用、水电费。因此，本案执行标的虽然网签备案登记在樊登攀名下，但曹荣丽才是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曹荣丽依法享有对本案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二、曹荣丽对本案执行标的的所有权能够排除上诉人肖家萍的执行。本案执行标的虽然网签备案登记在樊登攀的名下，但初始登记仍然在六盘水市钟山开发区鼎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山鼎业房开”）名下，曹荣丽以樊登攀的名字签订《商品房买卖同》的时间在本案法院查封之前，曹荣丽购买本案执行标的系用于居住且系唯一居住用房，所有购房款都已向××区鼎业房开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曹荣丽作为本案执行标的的真实权利人，依法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曹荣丽是本案执行标的的真实权利人，曹荣丽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的所有权能够排除上诉人肖家萍申请的强制执行行为。原审第三人樊登攀述称，案涉房屋原本是曹荣丽买来作为其与第三人樊登攀结婚的，分手后曹荣丽的母亲就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房屋的所有费用都是曹荣丽支付的。原审第三人宋林述称，案涉房屋的费用是曹荣丽支付的，其他的不知道。原审第三人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述称，案涉房屋在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办理抵押贷款26万元，贷款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2023年8月12日，每月等额还款，目前为止还有17万左右没还完；案涉房屋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的合法权利应该得到保护。曹荣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东路钢城花园1号四组团3栋2-101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产”）归原告曹荣丽所有；2、依法判决不得对诉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家萍与樊登攀、宋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23日达成（2015）黔钟民初字第2563号民事调解书，由樊登攀、宋林于2015年7月30日前偿还肖家萍借款本金500000元等内容。后樊登攀、宋林未主动履行义务，肖家萍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查封了登记在第三人樊登攀名下的诉争房产。2017年6月21日，原告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裁定：“驳回案外人邓秀珍、曹荣丽的异议请求”。并告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争房产系钟山鼎业房开开发。2011年8月27日诉争房产首先由他人（甫少光）购买，并支付了首付款等费用。后因甫少光未购成。2013年初，原告在钟山鼎业房开置业顾问熊玉玲的推荐下，购买诉争房产。在签订购房合同过程中，因原告征信问题，不能在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又因当时原告与樊登攀系男女朋友关系，于2013年4月1日以第三人樊登攀的名义与钟山鼎业房开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房屋总价款383065元，首付款123065元系原告曹荣丽交给钟山鼎业房开置业顾问熊玉玲，由熊玉玲退给诉争房产最初购房人甫少光。并将收据上的名字由甫少光更改成樊登攀。剩余购房款260000元，以樊登攀名义在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办理了按揭，期限为10年，（借款合同中，有2013年4月11日钟山区人民政府杨柳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实第三人樊登攀当时未婚）。2013年8月7日诉争房产在六盘水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处办理了《房屋预告登记证明》（六盘水市房预钟山字第00091210号）。按揭贷款后，房贷系原告及原告的委托人曹媛、赵李等人按月通过樊登攀的银行账户向第三人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偿还，2017年7月后，原告便通过自己的手机银行偿还诉争房产按揭款。2013年6月4日，钟山鼎业房开将诉争房产交给原告曹荣丽，曹荣丽便开始装修并和其母邓秀珍入住。2017年6月19日，8月29日，钢城花园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曹荣丽从2013年10月开始至今在诉争房产内居住。邓秀珍也居住在诉争房产内。因樊登攀与原告在恋爱期间的男女朋友关系结束，原告多次要求钟山鼎业房开办理更名手续，由于诉争房产已以樊登攀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故钟山鼎业房开未予更名，钟山鼎业房开仅对该情况出具了说明。诉讼过程中，原告曹荣丽表示在取得诉争房产所有权后，愿意提前将诉争房产剩余按揭款一次性支付给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原告邓秀珍向法院起诉后，于2017年11月13日以实际购房人系原告曹荣丽为由，向法院撤回起诉，现已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六盘水市房地产信息中心商品房网签备案信息查询结果虽然显示诉争房产的登记人为第三人樊登攀，但该登记信息不是判断房产权利归属的唯一依据。判断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还应综合考虑购房资金的来源，实际出资人与名义产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等因素。一、原告曹荣丽与第三人樊登攀是否有借名买房行为。因双方均认可在2014年前系男女朋友关系，基于这种特殊的信任关系，及原告个人征信存在问题，不能到金融机构办理按揭贷款。双方虽未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借名买房行为。原告用樊登攀的名字与钟山鼎业房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借名人”是否为实际出资人，是否履行了相应的出资。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诉争房产首付款及截至起诉时的银行按揭款均由其支付，并提供了银行还款流水及房开公司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樊登攀也认可购房款系原告支付。且被告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诉争房屋购房款系樊登攀支付，故认定诉争房产已付房款均由原告支付。三、诉争房产是否由“借名人”实际控制和使用。原告提供证据证明房开公司交房后，请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并由其支付了装修款。作为基层管理组织的居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原告一直居住在诉争房产内。故诉争房产也由原告实际控制和使用。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诉争房产系原告购买，房屋首付款由原告实际出资，每月房贷款亦由原告偿还，且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诉争房产。因考虑到诉争房产仍有银行按揭款尚需继续偿还，涉及到第三人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的权益，故对原告曹荣丽主张取得诉争房产所有权后愿意提前一次性偿还剩余按揭款给第三人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邓秀珍非本案合格原告，邓秀珍已提出撤回起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东路钢城花园1号四组团3栋2-101室房屋归原告曹荣丽所有；二、停止对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东路钢城花园1号四组团3栋2-101室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7046元，由被告肖家萍负担（原告已自愿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曹荣丽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设立，因此六盘水市房地产信息中心商品房网签备案查询结果虽然显示案涉房屋的登记人为原审第三人樊登攀，但该登记并非判断房屋权利归属的有效依据。因案涉房屋尚未登记于不动产登记簿，故对其权利归属应综合考虑购房资金的出资者、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人等情况进行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实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购买，房屋首付款由被上诉人实际出资，每月贷款亦由被上诉人偿还，且房屋已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等事实，一审判决作出后，原审第三人樊登攀、贵州银行六盘水分行对判决亦不持异议，故原审第三人樊登攀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权利，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真实存在的合法权利，其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家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6元，由上诉人肖家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茶芬审 判 员 张景强审 判 员 高良萍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婷婷书 记 员 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