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慧娟，女，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民，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洪良，男，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敏，女，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辉，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家华，男，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峰，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述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良，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英，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代理人：宋坚勇，海宁市周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罗新国，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徐明、贾慧娟、王树民、成洪良、钟敏、朱光辉、顾家华、包峰为与被上诉人杨建英、原审被告罗新国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08)海民二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5月12日受理后，于2009年6月16日中止诉讼，后于2009年10月20日恢复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明、贾慧娟、王树民、成洪良、钟敏、朱光辉、顾家华、包峰委托代理人朱良、被上诉人杨建英委托代理人宋坚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新国亦曾提出上诉，但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已于2009年10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6月，杨建英与徐明、贾慧娟、王树民、成洪良、钟敏、朱光辉、顾家华、包峰、罗新国、缪洪涛、孙建国、王纯华、朱明仁、徐爱宝共同出资成立海宁市长安五金交电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五交化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元。公司章程第四条载明：“徐明出资90968元，贾慧娟出资34838元，杨建英出资34838元，朱明仁、包峰、钟敏、成洪良、朱光辉、顾家华、徐爱宝、王树民、缪洪涛、王纯华、孙建国、罗新国各出资11613元”；第十三条载明：“股东入股后不得退股，但遇个人有特殊原因确需转让股份的，经股东大会同意，可在企业内部转让或委托市企业产权交易所上柜交易”；第二十条载明：“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章程的决议必须经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2000年12月5日，长安五交化公司内部扩股200000元，杨建英可扩股31162元，杨建英将钱交于长安五交化公司，该公司出具了收据。2000年12月，缪洪涛、王纯华、孙建国与长安五交化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各领取了一次性补贴5000元，同时自愿将各自股权在公司内部转让，并领取了股本金转让款11613元。该三股东转让的股权，由徐明、贾慧娟、杨建英出资购得。杨建英将200000元扩股金31162元中的12592元抽出，用于购买上述退出股中的l股，因此杨建英在注册股本金300000元中的股本金增加至47430元，在200000元内部扩股中的股本金减为18570元。该股权转让未经股东会决议。之后，杨建英自2002年起至2005年一直按47430元领取公司股金分红，按18570元领取公司利息分配。2002年6月，长安五交化公司持2002年2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向海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经营范围和公司股东名录变更，其中第十一条载明杨建英出资47430元。嗣后，海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核后予以核准变更登记。2006年3月6日，包峰、钟敏、罗新国、顾家华、成洪良以长安五交化公司为被告，以徐明、贾慧娟、杨建英、朱明仁、朱光辉、徐爱宝、王树民、缪洪涛、王纯华、孙建国为第三人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长安五交化公司于2002年6月22日向海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公司章程无效，并要求长安五交化公司向海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因上述章程所产生的变更登记。该案经海宁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6年8月28日作出(2006)海民二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支持了包峰、钟敏、罗新国、顾家华、成洪良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长安五交化公司于2006年9月7日向海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公司经营范围和公司股东名录的变更。2007年2月3日，长安五交化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包峰、钟敏、罗新国、顾家华、成洪良、徐明、贾慧娟、杨建英、朱光辉、王树民参加会议，该股东会决议确认缪洪涛、孙建国、徐爱宝、王纯华、朱明仁五人因退休而转让股份，符合公司章程；所转让的股份，在现有公司股东(十名)间按人平均分摊；未经股东大会同意的内部股权转让，一律无效。2007年3月23日，长安五交化公司又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包峰、钟敏、罗新国、顾家华、成洪良、徐明、贾慧娟、杨建英、朱光辉、王树民参加会议，该股东会决议确认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成员为成洪良、王树民、徐明，成洪良为组长，该股东会决议经到会九股东一致同意。2007年7月10日，海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长安五交化公司注销，注销时长安五交化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包括缪洪涛、孙建国、徐爱宝、王纯华、朱明仁五人在内。事后，长安五交化公司对现有十股东所投入的所有股本金进行退还，杨建英按照公司成立时章程所记载的34838元、公司200000元内部扩股股本金中的18570元、购买退休工人转让股股本金12592元都得到退还。2007年7月10日长安五交化公司注销后，该公司对剩余财产中的1700000元先予进行分配。根据2007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分配比例为：300000元注册股本金占60％，计1020000元；200000元内部股，占40％，计680000元。此次分配中，杨建英在300000元股本金中按所占比例13.548％、所占股本金40644元，分得现金138189.6元；在200000元内部扩股股本金中按所占比例9.285％、所占股本金18570元，分得现金63138元，合计201327.6元，扣除税金实际分得161062.08元。2008年5月20日，长安五交化公司又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分配方案中所占比例同第一次，杨建英共分得217820.26元，扣除税金后实际共分得174256.21元。两次分配方案中，杨建英所购的退休转让股12592元均未得到分配。杨建英所购的退休转让股12592元自2002年至2006年每年分得公司分红款。
原审法院认为：杨建英诉请的退休转让股金12592元，是从已退休的原股东缪洪涛、孙建国、徐爱宝、王纯华、朱明仁五人处购买得来，对于原股东缪洪涛、孙建国、徐爱宝、王纯华、朱明仁五人退出股本金这一行为，(2007)海民二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予认定，认定其退出合法有效。但退出后的股本金应如何分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杨建英向原股东缪洪涛、孙建国、徐爱宝、王纯华、朱明仁五人购买股权12592元符合法律规定，该股权且经海宁市企业产权交易所登记，并自2002年起至2005年杨建英每年在公司领取分红款，现徐明、贾慧娟、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明知这一事实，但从未向杨建英及长安五交化公司提出过异议，应认定为对杨建英购买股权这一事实的认可，所以杨建英购买退休转让股12592元这一行为合法、有效。杨建英购买退休转让股12592元这一行为既合法、有效，杨建英应有权参与公司剩余资产的分配。现长安五交化公司在2007年2月3日股东会上，通过了退休工人5股股权转让给杨建英及徐明、贾慧娟无效，将退休工人的5股股权在现有公司股东(十名)间按人平均分摊的决议，将属于杨建英及徐明、贾慧娟的5股股权在现有十股东之间平均分摊，徐明、贾慧娟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认可，表明其同意放弃应得权利。而杨建英对此否决，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徐明、贾慧娟、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退还多分的财产，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按照2007年2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杨建英也分得5806.5元，所以杨建英少参与分配的股权应为6785.5元。按照6785.5元在500000元总股本金中所占的比例1.3571％，乘以总剩余分配资产3539219.04元，其应分得财产为48030元。现杨建英请求返还48027元，故徐明、贾慧娟、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应共同返还杨建英48027元、各自应返还5336.34元。至于徐明、贾慧娟、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认为按照长安五交化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股东入股后不得退股，但遇个人有特殊原因确需转让股份的，经股东大会同意，可在企业内部转让或委托市企业产权交易所上柜交易”的规定和2007年2月3日股东会通过的“未经股东大会同意的内部股权转让，一律无效”的决议，认为杨建英、徐明、贾慧娟等人购买的股权需经由公司召开股东会且有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方有效，而杨建英、徐明、贾慧娟购买的股权未经股东会作出决议且有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所以无效。由于此条款明确注明“股东入股后不得退股……”，应当是针对退股，并不是针对公司内部股权转让，且2007年2月3日长安五交化公司通过的“未经股东大会同意的内部股权转让，一律无效”的决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相矛盾，所以徐明、贾慧娟、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之抗辩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徐明、贾慧娟、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返还杨建英股权分配款5336.34元，合计48027元，并对上述返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徐明、贾慧娟、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负担，并负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徐明、贾慧娟、王树民、成洪良、钟敏、朱光辉、顾家华、包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认定长安五交化公司通过的“未经股东大会同意的内部股权转让，一律无效”的决议与该条款相矛盾，但第七十二条第四款明确指出，“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第一款的规定显然有违私法自治的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以杨建英不同意股份分摊方案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长安五交化公司2007年2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显然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股东会决议并非合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且在实践中，少数股东对表决事项持反对意见也较为多见，一审判决以此认定持多数表决权的股东恶意串通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于2008年6月17日受理本案，直至2009年3月25日才作出判决，超审限达三个多月之久，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建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建英承担。
被上诉人杨建英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向海宁市人民法院调取了(2009)嘉海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3月20日，缪洪涛、孙建国、王纯华以徐明、杨建英、贾慧娟、王树民、罗新国、包峰、顾家华、钟敏、成洪良、朱光辉、朱明仁、徐爱宝为被告，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缪洪涛、孙建国、王纯华于2000年12月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经审理，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0日作出(2007)海民二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认定缪洪涛、孙建国、王纯华以及徐爱宝、朱明仁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并据此驳回了缪洪涛、孙建国、王纯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4月8日提出抗诉，本院指令海宁市人民法院再审。该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8月3日作出了(2009)嘉海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2007)海民二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建英向退休股东缪洪涛、孙建国、徐爱宝、王纯华、朱明仁购买股份的行为是否有效；二、长安五交化公司2007年2月3日股东会决议中，将上述五名退休股东的股份在现有股东(十名)间平均分摊的决议，对杨建英是否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一，海宁市人民法院(2007)海民二初字第455号以及(2009)嘉海民再字第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中，均已认定缪洪涛、孙建国、徐爱宝、王纯华、朱明仁转让股份的行为有效。虽然根据长安五交化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之规定：“股东入股后不得退股，但遇个人有特殊原因确需转让股份的，经股东大会同意，可在企业内部转让或委托市企业产权交易所上柜交易”，杨建英、徐明、贾慧娟向缪洪涛、孙建国、徐爱宝、王纯华、朱明仁购买股份的行为未经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但是，杨建英自2002年起至2005年一直按47430元领取公司股金分红，按18570元领取公司利息分配，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均在长安五交化公司费发放单上签字，不可能不知晓这一事实，但从未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对杨建英购买股份这一事实的认可。而徐明、贾慧娟与杨建英一起参与购买了股份，现两人又提出购买股份的行为无效，显然不能成立。因此，杨建英购买股份12592元应当认定为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长安五交化公司于2007年2月3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了将上述五名退休股东的股份在现有股东即徐明、贾慧娟、杨建英、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之间平均分摊的决议，实质上是将杨建英、徐明、贾慧娟出资购买的股份在全体股东中予以重新分配。该决议对于杨建英、徐明、贾慧娟来讲并不公平，但徐明和贾慧娟对该决议表示同意，是对权利的放弃，而杨建英表示反对，故该决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长安五交化公司在清算分配剩余财产时，仍应按照杨建英持有的股份47430元予以分配。原审法院经过计算，判决徐明、贾慧娟、顾家华、钟敏、成洪良、王树民、朱光辉、包峰、罗新国共同返还杨建英少分配的财产48027元，并无不当。然而，原审法院并未认定2007年2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故徐明、贾慧娟、王树民、成洪良、钟敏、朱光辉、顾家华、包峰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徐明、贾慧娟、王树民、成洪良、钟敏、朱光辉、顾家华、包峰提出的原审法院存在超审限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主审人曾按规定报请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四个月，故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上诉人徐明、贾慧娟、王树民、成洪良、钟敏、朱光辉、顾家华、包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代理审判员 全淑芳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