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临民初字第775号
原告：李昌平。
委托代理人：周金多，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建盛市政园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丁明。
委托代理人：朱轩。
被告：周伟峰。
委托代理人：冯海宝，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世响。
原告李昌平诉被告浙江建盛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盛公司）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高奇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周伟峰、任世响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昌平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金多、被告建盛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朱轩、被告周伟峰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冯海宝、被告任世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昌平起诉称：被告周伟峰和被告任世响合伙经营并挂靠在被告建盛公司名下参与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两水山以西）招投标，并由被告建盛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于2011年12月23日与建设单位临海市江南城市防洪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2月5日，被告周伟峰与被告任世响签订合股协议书，确认合伙关系，协议第三条约定由被告周伟峰主要负责结算资料的审核等事项。2012年2月18日，被告建盛公司与被告周伟峰签订企业内部协议。2013年12月6日，被告建盛公司又与被告任世响签订企业内部项目协议。2012年11月4日，被告周伟峰代表被告建盛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工程施工任务，并经验收合格。2015年2月15日，经结算，本合同绿化项目工程款总额4750174.88元，三被告已支付2850000元，未支付工程款（包含人工费）1900174.88元，被告周伟峰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属实。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拒不支付余款。现原告起诉要求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900174.88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3月1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50000元。
被告建盛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建盛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亦没有委托第三人就本案工程对外签订过任何合同。根据被告财务显示，诉争工程被告确实已支付2850000元，但是否支付给本案原告，目前还不清楚。被告将本案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给任世响，任世响不是被告的员工。本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本案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最多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认为上面所盖的公章系伪造，目前被告已经报案，这个公章不是合同专用章，也不对被告具有约束力。结算资料上面有周伟峰的签字，但周伟峰不是被告的员工。三、原告所述2015年2月15日工程款已经结算，不符合事实，被告没有进行过任何工程结算，也没有委托第三人就本案工程进行结算。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伟峰答辩称：被告周伟峰与被告任世响为合伙关系，被告周伟峰、任世响与被告建盛公司其实为挂靠关系。工程现在完工验收合格，被告周伟峰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属实。被告认为该债务应由被告建盛公司先对外清偿，再内部分担。
被告任世响答辩称：其和被告建盛公司签订内部项目协议属实，其和周伟峰合伙属实，但结算单只有周伟峰一个人签字，并没有被告签字，不应认定有效。被告合伙内部也未结算，王福水也是合伙人，也应追加为被告。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被告周伟峰的技术专用章并非伪造，被告周伟峰、任世响两人均有一个技术专用章，都在使用。被告建盛公司是被挂靠人，只要挂靠人周伟峰签字认可结算单，结算单应该合法有效。被告任世响提出合伙人内部账务未结清，与本案无关。王福水只是见证人，他的账务是合伙人内部问题。
原告李昌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建盛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被挂靠人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合同的事实。
2、合股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周伟峰与任世响共同承包完成合同施工任务，周伟峰主要负责工程的技术宏观管理及结算资料的审核等工作，任世响全权委托周伟峰与被告建盛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
3、2012年2月18日被告建盛公司与周伟峰签订的内部项目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该协议其实为挂靠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建盛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直接汇入被告建盛公司的账户的事实。
4、承包合同及补充变更协议各1份，拟证明2012年11月4日周伟峰代表被告建盛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合法取得的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两水山以西）的绿化施工项目承包给原告施工；补充变更协议约定被告周伟峰同意在对已完成的工程经结算工程款后即支付给原告已完成工程款90%，剩余10%在此后一个月内付清，原、被告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临海市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的事实。
5、工程结算报价计算程序表1份，拟证明2015年2月15日，经结算，本合同绿化项目工程款总额4750174.88元，被告已支付2850000元，未支付1900174.88元的事实。
6、律师费发票、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建盛公司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王福水应该为合伙人，并非见证人，应追加为被告，让其承担责任。对证据4中2012年11月4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异议，对2013年4月8日周伟峰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有异议，认为公司已经收回技术专用章并进行销毁，不存在人手一个章的问题，且周伟峰仅为合伙人之一，补充协议损害当事人利益，对于律师费承担问题应由谁提出谁承担，与被告无关。对证据5质证认为公司未盖章，对于伪造公章行为已经报案，且结算单不应只有周伟峰一人签字。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周伟峰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任世响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建盛公司把工程承包给被告。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没有见过该合同。对证据5数额无异议，但结算不完整。对证据6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被告建盛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周伟峰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因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周伟峰自身承担，周伟峰并承诺不私刻公司公章的事实。
2、周伟峰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当时工程款都已打到胡巧玲的账户。
3、任世响、王福水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当时工程款都已打到胡巧玲的账户。
4、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函、解除协议的函、邮政特快专递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因被告周伟峰原因造成工程进度慢，其与周伟峰解除协议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承诺书能够证明周伟峰与被告建盛公司为挂靠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中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但可以证明被告建盛公司为被挂靠人，对于函、邮政特快专递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周伟峰未收到该函，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周伟峰没有违约，被告建盛公司无权解除。
被告周伟峰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解除协议的函，合同履行过程中其没有违约，被告建盛公司没有单方解除权。
被告任世响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
被告周伟峰、任世响未提供证据。
根据原告、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经三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经三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周伟峰陈述对外系被告周伟峰、任世响两人合伙，被告任世响陈述系被告周伟峰、任世响、王福水三人合伙，被告周伟峰、任世响陈述王福水是否系合伙人意见不一致，且合股协议书抬头载明：甲方：周伟峰、乙方：任世响，协议甲乙各执1份，底端有甲乙签字一栏，见证人一栏有王福水签字，合股协议书未注明王福水为合伙人，亦未注明王福水持有协议1份，被告周伟峰、任世响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福水的身份，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福水共同合伙的事实，但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周伟峰与任世响合伙承包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两水山以西），协议约定周伟峰主要负责结算资料的审核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经三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经被告建盛公司、任世响质证有异议，经被告周伟峰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4能证明被告周伟峰将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两水山以西）的绿化施工项目承包给原告施工，并签订专业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相关权利义务，2013年4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变更协议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5经被告建盛公司、任世响质证有异议，经被告周伟峰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5能证明2015年2月15日周伟峰与原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6经被告任世响质证有异议，经被告建盛公司、周伟峰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6能证明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建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经原告、被告周伟峰质证无异议，经被告任世响质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周伟峰就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两水山以西）有关事项向被告建盛公司出具承诺书的事实，本院对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经原告、被告周伟峰质证无异议，经被告任世响质证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周伟峰委托被告建盛公司将工程款汇入胡巧玲账户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经原告、被告任世响质证有异议，经被告周伟峰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被告任世响委托被告建盛公司将工程款汇入胡巧玲账户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经原告、被告周伟峰、任世响质证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周伟峰否认收到该解除协议的函，被告建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12月23日，临海市江南城市防洪工程建设指挥部把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两水山以西）园林绿化、市政配套等工程承包给被告建盛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2012年2月5日，被告周伟峰与任世响签订合股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包上述工程，由被告周伟峰主要负责结算资料的审核等事项；被告任世响全权委托周伟峰与建盛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上述协议书一式三份，被告周伟峰与任世响各执一份，第三份作为与建盛公司承包协议的附件；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即日起生效，并与建盛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具有同等时效。2012年2月18日，被告建盛公司将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给被告周伟峰施工并负责质量保修，双方签订企业内部项目协议1份，约定：被告建盛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2.5%收取管理费（不含税金）……被告周伟峰并向被告建盛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2013年12月6日，被告建盛公司又将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给被告任世响施工并负责质量保修，双方签订企业内部项目协议1份，约定：被告建盛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2.5%收取管理费（不含税金）……被告任世响并向被告建盛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
2012年11月4日，被告周伟峰以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专业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承担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两水山以西）绿化专业施工任务，包工包料，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按实结算，单价依据经审计的单价（含措施费、规费及税金）基础上项目部收取32%的管理费等，被告周伟峰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工程施工任务，工程经验收合格。2013年4月8日，被告周伟峰以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补充变更协议1份，约定：项目部同意对已完成的工程经结算工程款后即支付给原告90%，剩余10%在此后一个月内付清，原、被告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临海市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被告周伟峰签字确认。2015年2月15日，被告周伟峰与原告进行结算，向原告出具工程结算报价计算程序表1份，载明：绿化工程总金额6985551，按照合同扣除32%为4750174.88元，已经付款2850000元，剩余款项1900174.88元，被告周伟峰并注明：以上绿化项目工程款总额4750174.88元属实，上述余款尚未支付属实，被告周伟峰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被告建盛公司分别与被告周伟峰、任世响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协议是否有效，被告周伟峰与原告签订的专业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被告建盛公司陈述被告周伟峰、任世响均不是被告建盛公司的员工，被告周伟峰陈述其与被告建盛公司系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在被告建盛公司与被告周伟峰签订企业内部项目协议前，被告周伟峰就与被告任世响签订了合股协议书，载明：双方共同承包临海市灵江防洪堤景观工程（两水山以西）的施工任务，且被告周伟峰、任世响均不是被告建盛公司的员工，亦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还需向被告建盛公司缴纳管理费，故被告周伟峰、任世响与被告建盛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周伟峰、任世响分别与被告建盛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因被告周伟峰系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自行把工程转包、分包给原告，且还向原告收取管理费，故被告周伟峰与原告签订的专业承包合同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
2、被告周伟峰与原告对于工程款结算效力的认定及三被告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周伟峰与任世响签订的合股协议书载明：被告周伟峰主要负责结算资料的审核，故被告周伟峰在挂靠施工过程中，对于其与原告就工程款结算签订的补充变更协议及工程款结算行为，应确定其具备法律效力，被告周伟峰应按照结算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900174.88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故被告周伟峰应当从出具结算单之日即2015年2月15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17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院予以准许。因被告周伟峰与原告就工程款结算签订的补充变更协议约定：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周伟峰与任世响系合伙关系，故被告任世响对上述款项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周伟峰挂靠在被告建盛公司对外承包工程，被告建盛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周伟峰、任世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昌平工程款人民币1900174.88元、并负担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17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及律师费50000元；被告浙江建盛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52元，由被告周伟峰、任世响负担，被告浙江建盛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2352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退少补），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执收单位代码：02001）。
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本院不予受理。
审 判 长 俞高奇
人民陪审员 郭希保
人民陪审员 徐尚宝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