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威虎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塘头大道196号B座9楼-20-22，组织机构代码：76049244-X。法定代表人：LYECHEEFEIANTH0NY，董事。委托代理人：洪一方，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海群，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铁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12栋3、4楼，组织机构代码：77031516-4。法定代表人：郑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文定，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新刚，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威虎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虎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铁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威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铁甲公司向威虎公司赔偿因不合格电源适配器遭受的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99215.0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铁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铁甲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威虎公司未及时检验涉案货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威虎公司已经履行了对涉案货物的及时检验义务。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于2012年7月5日签署了P012070030号《采购单》，威虎公司早在2012年7月3日便向香港TUV递交对涉案货物进行CE检测的立项申请。经威虎公司多次催告，铁甲公司方才于2012年7月18提供送检样品，香港TUV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涉案货物不符合欧规CE标准的检测报告。威虎公司已切实履行了对涉案货物的及时检测义务。且威虎公司在得知涉案货物质量不符合欧规CE标准后，立即于2012年9月12日、2012年9月16日发送邮件向铁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函告铁甲公司涉案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其尽快予以解决，但铁甲公司一直未予回复。2013年1月10日，威虎公司通过书面方式再次要求铁甲公司尽快处理涉案货物不符合欧规CE标准的质量问题，但铁甲公司仍不予理睬。可见，威虎公司已及时对涉案货物申请检验，但因铁甲公司逾期提供送检样品致使威虎公司未能及时得到检验结果，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铁甲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威虎公司各项损失而酌定铁甲公司承担合同价款20%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显失公平。威虎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产生过程是：因铁甲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致使需要更换电源适配器及包装材料、说明书、保证卡等，在德国发生的人工费、场地费均是由威虎公司的德国客户代为支付的，德国客户以邮件形式向威虎公司追索，威虎公司以冲抵应收货款的方式向德国客户支付了上述费用。因此，威虎公司损失的发生是在中国，且威虎公司已提交支付凭证，德国客户主张相关费用的邮件也已进行公证，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证据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损失“未在德国进行公证、认证”未予以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由于铁甲公司的产品质量引发的纠纷，根据民法的实际补偿原则，应以威虎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为准。但一审法院无视威虎公司实际发生的巨额损失，酌定铁甲公司承担合同价款2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威虎公司未对铁甲公司单方取消005型号项下电源适配器提出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8月22日，铁甲公司因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批号为3977-000183-005电源适配器，遂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单方取消《采购单》项下原计划搭配销售给HA**GmbH＆CoKG（下称“HA**公司”）的该批号电源适配器之相应订单。威虎公司本应于2012年8月10日向HA**公司发货，其不可能同意铁甲公司在8月22日作出的取消订单的决定，且威虎公司已对铁甲公司的单方取消行为提出异议。此外，威虎公司对铁甲公司单方取消005型号项下电源适配器提起诉讼，即是威虎公司对铁甲公司取消订单行为提出异议的有力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因铁甲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致使威虎公司遭受严重经济损失，威虎公司据此将除P012070030号《采购单》之外其他《采购单》项下的货款共计52668.5元先行抵扣铁甲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铁甲公司无权要求威虎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及利息。故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针对威虎公司的上诉理由，铁甲公司答辩称：一、《采购单》并非合同本身，威虎公司对铁甲公司生产的部分标准不合格的产品进行确认并接收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重新达成了合意，合同自此正式成立并生效。二、即使铁甲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CE标准，依法也不应承担产品的瑕疵担保责任。1、根据铁甲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可知，威虎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已对铁甲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了一些检测，知晓存在部分指标不合格的结果，在此情况下，威虎公司仍然坚持要求铁甲公司生产并交付产品，既是对产品质量要求达成一种新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也不应要求铁甲公司承担产品的瑕疵担保责任。2、即使威虎公司对铁甲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的检测并非依据CE标准进行，也不应由铁甲公司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从签订采购单到交付产品，期间有一月有余，在此期间铁甲公司多批次向威虎公司交付相关样品，而威虎公司应当清楚自己所采购产品的质量标准，如果威虎公司对产品的所有检测并非依据CE标准进行，首先证明其怠于履行检测义务。事实上威虎公司客户要求其提供的，是必须符合TUV认证标准的产品，而其基于降低成本获得更多利润的目的，向铁甲公司采购CE标准的产品，在产品出口国外因不符合TUV标准而被退回后，再向铁甲公司主张瑕疵担保责任，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由威虎公司退还铁甲公司相关产品，显失公平。涉案产品经安装、拆卸、长途运输、损耗巨大，已经失去交易价值。上诉人铁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判决威虎公司须再向铁甲公司支付货款526752.30元；3、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由威虎公司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铁甲公司赔偿威虎公司169130.16元（翻译费7000元、公证费4500元、进口关税37578.8元、进口增值税70222.3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威虎公司主张产品不合格从而退运回国，但其采用的却是一般贸易进口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关税条例》第四十三条“因品质或者规格原因，出口货物自出口之日起1年内原状复运进境的，不征收进口关税”之规定，货物瑕疵被国外买家拒收理应采取退运进口的方式，而非一般贸易进口，且退运进口无须缴税。原本可以不必缴纳任何税负进口，而威虎公司却缴纳高额税金采取一般贸易进口，显然违背常理和贸易惯例。因此，完全可以合理推断威虎公司采取一般贸易进口的货物并非铁甲公司最初交付的货物，铁甲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进口税费。退一万步讲，即便一般贸易进口的货物与本案存在关联，那威虎公司也得因其不合理或者错误的进口方式导致损失的扩大而自行承担责任。2、威虎公司主张的翻译费、公证费没有事实依据。威虎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翻译费和公证费，但却并未提交任何相关费用单据予以证明，且威虎公司提供的翻译件的内容与其主张的高额翻译费存在严重不对等。因此对该部分的费用是否实际产生以及产生多少，威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依据合同法第157条之规定，威虎公司负有及时检验义务，一审法院也认同这一点，但还是让铁甲公司承担上述全部费用，严重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判决铁甲公司赔偿威虎公司105350.46元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由于威虎公司的境外证据未进行公证、认证，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威虎公司所谓发生在境外的损失，但却“酌情”让铁甲公司按货款总额的20%承担赔偿责任。累加上诉理由一中的169130.16元赔偿，一审法院要求铁甲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居然超过了货款总额的50%。很显然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采取了双重标准，即威虎公司能举证的就全部支持，而不能举证的就“酌情”支持，导致最终出现了铁甲公司需要赔偿超过货款总额50%的违约赔偿金的情况。三、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的《鉴定报告》，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严重不确切性，不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鉴定的标准，本案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是“（欧规）CE-中性”，而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引用的标准却是欧规EN60950-1:2006+A11:2009，且鉴定报告并没有举证证明两者是等同关系，因此，《鉴定报告》的鉴定标准存在严重错误，鉴定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依据。2、鉴定机构的资质。本案中作为鉴定机构的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无欧规认证标准的鉴定资质，有无欧洲CE机构的授权，报告中对此并未提及，另外，《鉴定报告》中明确载明了鉴定本身并不是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实际作出的，而是其转委托给国家数字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做的，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鉴定过程的转委托是无效的，因此，本案中的《鉴定报告》在程序上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样品的问题。抽检现场所谓的涉案产品，其外观与铁甲公司生产的产品完全不一致，且数量也与铁甲公司交付的数量存在较大出入（相差300多个），而该产品从交付到运回，几经周转，因此，送检的样品是否为铁甲公司按约交付给威虎公司的产品，也是存在严重疑问的。4、抽检产品已过保质期。退一万步讲，假如抽检现场的产品是铁甲公司交付给威虎公司的，然该批产品的生产日期是2012年8月，而送检时间为2014年9月，已过了两年保质期。因此，以过了保质期的产品为样品送检，即使鉴定结果证实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能作为支持威虎公司主张的充分理据。5、关于鉴定人员出庭。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亦或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的情况下，鉴定人均应当出庭作证，而本案一审中并没有安排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程序违法。6、关于申请鉴定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13年2月份，而威虎公司申请鉴定的时间为2013年8月8日，明显不在举证期限内，再次证明鉴定程序是不合法的。四、导致威虎公司诉请的损失及费用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威虎公司自身过错，而铁甲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威虎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首先，虽然威虎公司未提供其与德国客户的销售合同，但根据一审中威虎公司提交的其与德国客户的往来邮件可知，德国客户当初在向威虎公司采购相关产品时，对产品的质量标准是有严格要求的，即要求达到TUV认证标准。然而威虎公司却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向铁甲公司采购的电源适配器约定的却是（欧规）CE中性的标准。后德国客户对威虎公司交付的胶卷扫描仪进行全部检测时，发现电源适配器未达到TUV认证标准而取消交易，从而导致后续纠纷及费用的产生。因此，导致威虎公司诉请的损失及费用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的过错造成的，其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其次，铁甲公司交付的电源适配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威虎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根据《采购单》（采购单号为P012070030）之约定，威虎公司向铁甲公司采购的3977-00188-002批号的电源适配器要求的合同规格为（欧规）CE中性，即非TUV认证标准，也不是欧规EN60950-1；2006+A11:2009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所谓涉案电源适配器的质量与欧规EN60950-1；2006+A11:2009的标准要求不符而认定铁甲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是不合理的，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且程序违法，对铁甲公司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针对铁甲公司的上诉，威虎公司答辩称：一、经威虎公司多次催告，铁甲公司拒绝从香港运回涉案货物，致使涉案货物未能在出口之日起1年内复运进境。因铁甲公司原因产生的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应由铁甲公司承担。二、威虎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涉案货物由铁甲公司生产，铁甲公司称涉案货物并非其最初交付，没有事实依据。三、因铁甲公司提供不合格电源适配器的根本违约行为，致使本案诉讼发生翻译费、公证费，该部分损失应由铁甲公司承担。威虎公司已提供公证费、翻译费付款凭证、发票，已充分证明该损失真实实际发生，也属于诉讼的必要费用和合理支出。四、威虎公司早在签署P012070030号《采购单》前，便已向香港TUV递交涉案货物的CE检测立项申请，但因铁甲公司严重超期交付送检样品及涉案货物，致使威虎公司在涉案货物装船并运送德国后，方被告知检测不合格的检验结果，由此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应由逾期交货的铁甲公司承担。威虎公司已及时履行涉案货物的检验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有误。五、铁甲公司逾期交货且提供的货物不符合采购单约定，其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威虎公司遭受高达约975167.89元的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铁甲公司赔偿的274480.62元仅占实际损失的28%，根本无法弥补威虎公司的实际损失。六、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具备专业鉴定资质，且鉴定标准已经双方当庭确认、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该鉴定结论依法应当作为认定铁甲公司根本违约的依据。七、威虎公司与德国客户签署的采购单从未约定采购的相关产品必须符合TUV认证标准，而仅约定必须通过CE认证，铁甲公司故意捏造虚假内容推脱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铁甲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不符合采购单约定的CE认证标准，铁甲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不仅无权要求威虎公司支付涉案货物相应货款，还应就威虎公司据此遭受的高额经济损失予以全额赔偿。威虎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在《采购单》（单号PO12070030）项下的买卖合同关系。2、铁甲公司赔偿威虎公司损失799215.05元。3、铁甲公司赔偿威虎公司必要费用57420元（包括律师费45920元、翻译费7000元、公证费4500元）。4、铁甲公司赔偿威虎公司进口关税37578.8元、进口增值税70272.36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49779元）由铁甲公司承担。铁甲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威虎公司向铁甲公司支付货款631486元；2、威虎公司承担本案双方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PO12070030的《采购单》，约定铁甲公司向威虎公司提供物料代码尾号分别为002、005、006号的三种型号的电源适配器，其中002型号的电源适配器51141个，单价10.3元，总额526752.30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品名规格中注明“电源适配器_AC/DC适配器_铁甲（欧规）CE_中性”；005型号的电源适配器48077个，单价10.3元，总额495193.1元，交货日期2012年7月9日(其中30个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5日)；006型号的电源适配器4800个，单价10.8元，总额51840元，交货日期2012年7月15日。《采购单》中备注：“3977-000183-005先备料，待客户最终确认后再安排生产。”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共同确认《采购单》中约定的002型号产品中的“品名规格”注明的内容即为该型号产品的质量标准即“欧规EN60950-1:2006+A11:2009”；双方因《采购单》项下002、005型号的电源适配器发生争议；铁甲公司已履行《采购单》项下006型号的电源适配器的送货义务。2012年8月1日至8月12日，铁甲公司分批向威虎公司交付了上述《采购单》项下型号为002号的产品51141件，价格为526752.30元。威虎公司主张其将型号为002号电源适配器装配在其生产的胶卷扫描仪上出口至德国，在德国发现电源适配器不符合合同标准，因此威虎公司另行采购了电源适配器到德国更换，并采购了相应的包材、产品说明书等进行更换，同时将出现质量问题的型号为002号电源适配器运回香港。2013年1月17日，威虎公司向铁甲公司发出了一份《关于PO12070030下的3977-000188-002批号的电源适配器予以退货以及督促贵司在7日内回复是否从香港运回该批不合格电源适配器、逾期视为贵司抛弃处理的函告》，向铁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威虎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对威虎公司提供的50800个型号为002号电源适配器进行质量鉴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编号为2014SZJY92814的《电源适配器质量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电源适配器的质量与欧规EN60950-1:2006+A11:2009标准不符。威虎公司主张型号为002号电源适配器的质量问题，导致其以下损失：1、另行采购同型号的电源适配器的差价损失81825.60元[（11.9元-10.3元）×51141个]；2、将另行采购的电源适配器通过航空方式交给客户的运费132269.20元；3、德国客户在当地进行返工产生的人工费、运输费、场地租金341807元;4、德国客户要求威虎公司重新包装所需的产品说明书、使用手册产生的费用94676元；5、威虎公司将重新制作的产品说明书、使用手册等材料通过海运方式交给德国客户的产生的费用3400.88元;6、电源适配器从德国运回产生的提柜费、卸货费3333.30元；7、存放退回香港的电源适配器产生的仓储费4691.67元（暂计至起诉日），以上7项损失合计662003.65元。此外，威虎公司为进行诉讼或在诉讼中发生了以下费用：律师费45920元、翻译费7000元、公证费4500元、进口关税37578.8元、进口增值税70272.36元、鉴定费49779元。此外，2012年8月22日，铁甲公司向威虎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其内容为：“PO12070030的订单上剩余没有生产及样品没有最终确认的48047个欧规电源，由于新到的这批1216IC经我司工程测试及进一步调试后无法满足贵公司产品的需求，这款IC停产后品质一批不及一批，并且现在无法买到匹配的IC，为避免给贵我双方带来不必要的损失，现要求取消这部分订单，请贵公司选择其他的方案生产，给贵公司工作带来的不变敬请谅解。”威虎公司主张铁甲公司因不能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型号为005号的电源适配器而单方取消订单，未向威虎公司交付型号为005号的电源适配器，应赔偿其以下损失：1、另行采购同等数量、型号的电源适配器产生的差价损失76875.20元[(11.9元-10.3元)×48047个]；2、因铁甲公司提供的型号为005号的电源适配器无法通过检测，致使威虎公司自行生产胶卷扫描仪无法通过认证，从而产生的重新检测费用60336.20元。铁甲公司主张威虎公司未对其发出的取消订单的邮件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取消了该型号的订单。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共同确认威虎公司尚欠铁甲公司2012年6月份货款25765元，威虎公司于2012年7月退还铁甲公司价值462.5元的货物。双方存有的争议的是2012年8月的货款金额。2012年9月14日，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一份《深圳市铁甲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8月份对账单》，该对账单上铁甲公司记载从8月1日至8月29日22项的送货金额合计602934.3元；威虎公司收到传真件后划掉了21、22项，并注明“退”，并将总货款金额改为551074.30元。为证明退货事实，威虎公司提供了2012年8月24日、29日的两张退货单，并主张《退货单》上签名的“吴”姓员工为铁甲公司员工。铁甲公司否认退货事实，并主张威虎公司收到传真后单方面修改对账单。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确认上述对账单中所包含的货款已含本案所涉的002型号电源适配器的货款526752.30元。此外，铁甲公司主张在上述8月份中的对账单中漏记了2012年7月31日至8月1日送货的5笔金额，合计为3044元。并为此提供了相应的4张送货单，威虎公司确认收到上述4张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但主张该货物为样品或补差，不应另单独计算货款，故在对账时没有记载。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作出的《电源适配器质量鉴定》认为铁甲公司提供的50800个型号为002号电源适配器的质量不符合订单约定的欧规EN60950-1:2006+A11:2009标准，对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铁甲公司提供的002型号的电源适配器不符合约定，致使威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威虎公司有权请求解除PO12070030的《采购单》项下002型号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关系自威虎公司的起诉状副本送达铁甲公司之日即2013年5月1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威虎公司无需再行支付002型号项下的货款526752.30元。威虎公司同时应将50800个型号为002号电源适配器退还铁甲公司。对于威虎公司主张的因质量问题发生的7项损失662003.65元，由于该损失均是由于威虎公司将铁甲公司提供的产品配置在自行生产的胶卷扫描仪出口至德国后产生的损失，作为扫描仪的生产商，对自身出口的产品具有检验义务，若威虎公司及时检验，损失将不会进一步扩大，此外，威虎公司主张的德国客户在当地进行返工产生的人工费、运输费、场地租金341807元，并未在德国进行公证认证，该损失的真实性无法准确考证，综上，原审法院酌情铁甲公司承担002型号电源适配器项下的合同价款526752.30元的20％即105350.46元。威虎公司为进行诉讼或在诉讼中发生的翻译费7000元、公证费4500元、进口关税37578.8元、进口增值税70272.36元、鉴定费49779元，合计169130.16元，应由铁甲公司负担。威虎公司主张铁甲公司负担律师费4592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005型号电源适配器产品的问题，《采购单》约定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9日，并且备注：“3977-000183-005先备料，待客户最终确认后再安排生产。”但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均未提供客户确认的证明，且铁甲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已通过电子邮件明确向威虎公司表示不再提供该型号的电源适配器，而威虎公司也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已协商一致取消了005型号电源适配器的订单。威虎公司主张铁甲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争议的焦点为：1、威虎公司主张退回铁甲公司价值51840元货物的主张是否成立。2、铁甲公司主张的漏记的4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金额3044元是否应计算货款。3、涉案002型号电源适配器项下的货款526752.30元是否应予以支付。对争议焦点1，威虎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退货单上的签名人员为铁甲公司员工，但铁甲公司自行提交的对账单上已注明威虎公司的退货事实，虽批改退货系威虎公司单方所为，但铁甲公司收到批注后的对账单后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威虎公司退回了价值51840元的货物。对争议焦点2，威虎公司确认收到了价值3044元的货物，并主张系样品或补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确认铁甲公司主张的4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金额3044元应计算货款。对争议焦点3，本诉中已确认威虎公司无需支付002型号电源适配器项下的货款526752.30元。综上，威虎公司所欠铁甲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2668.5元（6月份货款25765元－7月退货462.5元＋8月送货金额551074.30元-002型号电源适配器货款金额526752.30元＋对账单中漏记金额3044元）。威虎公司未按“月结30天”付款，铁甲公司主张威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威虎公司与铁甲公司签订的编号为PO12070030的《采购单》项下002型号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3年5月17日解除。二、铁甲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威虎公司损失105350.46元。三、铁甲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威虎公司相关费用损失169130.16元。威虎公司收到所有赔偿款后三日内将50800个002型号的电源适配器退还威虎公司。四、威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铁甲公司货款5266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2年10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五、驳回威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铁甲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2366元，威虎公司负担6949元，铁甲公司负担5417元；反诉费10115元，由铁甲公司负担8999元，威虎公司负担1116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铁甲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记录以及附件，该邮件是在2012年7月25日由威虎公司员工杨某告知铁甲公司关于涉案货物在香港必维检测ERP未过。说明在交货之前威虎公司已经对涉案产品进行了相关检测，并知晓了ERP未过的结果;2、电子邮件记录，该邮件是在2012年8月3日，威虎公司员工杨某告知铁甲公司，经过综合评估讨论并决定不取消涉案订单。说明威虎公司知道相关产品存在瑕疵或者检测未通过的情况下仍然通知铁甲公司继续采购涉案货物；3、电子邮件记录，该邮件是在2012年8月6日威虎公司员工杨某再次通知铁甲公司因专案已定无法更改，再次证明威虎公司在已经知晓质量情况下仍然决定按采购单上的采购项目进行供货。威虎公司对此发表意见称：邮件未办理公证手续，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铁甲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双方的上诉，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P012070030《采购单》项下002型号产品的买卖合同解除的问题，在《采购单》中，对于002型号电源适配器约定采用“（欧规）CE_中性”标准，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鉴定标准为2009年的欧规标准。经过双方协商，一致选定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的002号电源适配器进行质量鉴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系由广东省质监局批准设立的专业鉴定机构，具备专业质量鉴定的资质。在鉴定过程中，铁甲公司没有对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采用欧规EN60950-1：2006+A11:2009标准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欧规EN60950-1：2006+A11:2009标准并不是双方确认的2009年的欧规标准。铁甲公司参与了鉴定的全过程，包括专家组成员确认、鉴定内容确认、鉴定依据及实施方案的确认和检测样品的抽样。铁甲公司在接到鉴定报告后，没有提出书面异议，也没有书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002型号电源适配器的质量鉴定程序合法，铁甲公司没有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本院对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铁甲公司提供的50800个型号为002号电源适配器的质量不符合双方在《采购单》中约定的欧规标准。铁甲公司的该违约行为致使威虎公司签订《采购单》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威虎公司请求解除P012070030《采购单》项下002型号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合同解除后，威虎公司无需支付002型号电源适配器项下的货款526752.30元，同时应将50800个型号为002号电源适配器退还铁甲公司。关于威虎公司主张因002号电源适配器质量不符合约定导致损失的赔偿问题。首先，铁甲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电子邮件，并据此主张在其交货前威虎公司即已知产品存在瑕疵。本院认为，铁甲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载明涉案产品未通过ERP检测，铁甲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未通过ERP检测等同于未通过双方约定的“（欧规）CE_中性”检测，故不能依此认定威虎公司在收货前即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铁甲公司主张无须承担产品瑕疵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作为002型号电源适配器的买方，威虎公司有义务在收货后及时进行检测，作为扫描仪的生产商，威虎公司对自己生产的产品负有出货前进行检验确保质量符合标准的义务，但是威虎公司在尚未确知002型号电源适配器符合质量标准的情况下即将该电源适配器装配在胶卷扫描仪上并出口至德国客户，导致产生一系列损失。虽然铁甲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但据威虎公司的陈述，在铁甲公司全面交付产品前，威虎公司即已将样品交付检验，而样品检验报告的出具时间晚于铁甲公司的最终交付时间，即铁甲公司的迟延交付行为并未导致检验报告迟延。威虎公司主张铁甲公司逾期提供送检样品导致其未能及时得到检验结果，但《采购单》中并没有约定铁甲公司交付样品的时间，威虎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威虎公司应当在检验报告出具后决定是否装配电源适配器，虽然由于检验期较长可能导致向客户交货迟延，但迟延交付合格产品的违约责任显然小于威虎公司将不合格产品装配、出口德国、遭客户投诉、返工、复运回国产生的一系列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威虎公司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本院亦持同样观点。铁甲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判令铁甲公司承担002型号电源适配器项下的合同价款20%即105350.46元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威虎公司为进行诉讼或在诉讼中发生的翻译费7000元、公证费4500元、鉴定费49779元均属于诉讼中的合理必要支出，应由违约方铁甲公司承担。关于进口关税37578.8元、进口增值税70272.36元，威虎公司已就该两项费用的发生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本院予以采信，亦由违约方铁甲公司承担。威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592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005型号电源适配器产品的问题。《采购单》上特别备注有“先备料，待客户最终确认后再安排生产”。说明005型号电源适配器是否实际开工生产，须待威虎公司的确认。威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通知铁甲公司实际开工生产005型号电源适配器。铁甲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通过电子邮件明确向威虎公司表示因无法买到匹配的IC要求取消该订单，威虎公司收到该邮件后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明确要求铁甲公司继续生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取消了005型号电源适配器的订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威虎公司要求铁甲公司赔偿005型号电源适配器的相关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威虎公司应当向铁甲公司支付的货款。威虎公司主张向铁甲公司退回了价值51840元的货物，铁甲公司自行提交的对账单上已注明有该笔退货，虽然系威虎公司单方注明，但铁甲公司在收到威虎公司注明退货后的对账单并未提出异议，威虎公司亦提交退货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威虎公司退回了价值51840元的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威虎公司确认收到价值3044元的货物，但以系样品或补货为由主张不应计入货款，本院认为威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到的该货物属于样品或补货，故该3044元应计入威虎公司的应付货款。铁甲公司交付的002型号电源适配器经鉴定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产品，本院已解除该型号产品的买卖合同，威虎公司无须支付该产品的货款526752.3元。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确认和对双方争议事项的认定，计算得出威虎公司应付铁甲公司剩余货款52668.5元，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威虎公司应予支付，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威虎公司和铁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0.8元，由上诉人深圳威虎光电有限公司负担12318.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铁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宁审判员 何   溯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娜（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