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蓉，女，1991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代理人：黎鹏俊，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广萍，女，1957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程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敏芳，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都市宏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3号之二1503。法定代表人：张丽蓉。委托代理人：黎鹏俊，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蓉因与被上诉人谢广萍、原审被告广东都市宏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5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7日，谢广萍向张丽蓉账户存入112500元，向他人账户存入24000元。谢广萍称，该款项是根据其与宏业公司签订的《都市金融贷款补充协议》而产生，其中32000元为借款保证金、48000元为手续费、32000元为利息、500元为评估费，上述四笔费用共112500元转入了张丽蓉账户，其余24000元为介绍费支付给宏业公司的业务员，具体是谁记不清楚。谢广萍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宏业公司与谢广萍签订《都市金融贷款补充协议》，约定谢广萍向宏业公司借款1600000元，借款利率1.08%/月，管理费0.92%/月，按月收取，到期还本。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谢广萍自愿向宏业公司交付贷款金额3%，即32000元作为保证金，保证按约履行借款义务，如无逾期还款则借款到期后全额返还保证金及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该协议无落款时间，谢广萍主张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7日，宏业公司、张丽蓉则主张从未签订过协议，协议上的公章也不是宏业公司。对此，谢广萍确认协议公章与备案不一致，但认为协议上的公章是张丽蓉所盖，张丽蓉具有公司掌控权，可以另行制作公章。2.2017年4月7日，盖有宏业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谢广萍保证金32000元，如客户按时还款，保证金退还，如客户不按时还款，保证金不退。收款收据的经手人为毛龙。宏业公司、张丽蓉对该收据的质证意见同上述涉案协议一致，认为该公章并非宏业公司的备案公章，且宏业公司辩称该司无毛龙这个职员。3.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谢广萍于2017年4月7日向张丽蓉支付了136500元。张丽蓉确认其收到其中一笔112500元的款项，但其主张该款项是谢广萍向其归还另外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另一笔的24000元未转入张丽蓉名下，张丽蓉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另查，宏业公司系2017年5月9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丽蓉，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宏业公司的备案公章于2017年5月11日被批准使用。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首先，在本案中，谢广萍主张涉案协议于2017年4月7日签订，但合同相对方宏业公司于2017年5月9日才登记成立，即在合同签订时，宏业公司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次，谢广萍虽主张合同为宏业公司发起人张丽蓉以宏业公司名义与其签订，但张丽蓉并没有在协议上签名，在张丽蓉否认其签订涉案合同的情况下，谢广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丽蓉以成立中的宏业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故张丽蓉和宏业公司不能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合同责任。综上两点，涉案协议缺乏合同成立的主体要件，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并未成立。因合同未成立，不存在合同的撤销问题，故谢广萍要求撤销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款项和利息的问题。谢广萍主张其向张丽蓉支付了136500元，其中32000元为借款保证金、48000元为手续费、32000元为利息，500元为评估费，上述四笔费用共112500元转入了张丽蓉账户，其余24000元为介绍费支付给宏业公司的业务员，具体是谁记不清楚。对于转入他人名下的24000元，谢广萍无证据证明与宏业公司、张丽蓉有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谢广萍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救济。对于转入张丽蓉账户的112500元，张丽蓉辩称该款项为谢广萍归还的借款及利息，但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且结合张丽蓉陈述其与谢广萍相识过程与借款过程，原审法院对张丽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张丽蓉主张谢广萍在未取得贷款情况下而支付保证金和利息不符合交易规则，原审法院认为，张丽蓉一直坚持未与谢广萍签订涉案协议，也未就与谢广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举证，那么张丽蓉取得谢广萍财产不具有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丽蓉不能以该款项是否符合交易规则来抗辩其取得谢广萍财产系合法，根据证据规则，其仍需对合法依据进行举证。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张丽蓉取得谢广萍的财产而未能提供合法根据，造成了谢广萍的损失，该笔112500元的款项应返还给谢广萍。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张丽蓉在返还上述款项的同时应予以支付利息。但利息应自2017年4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丽蓉返还谢广萍1125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4月7日起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谢广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谢广萍负担533元，张丽蓉负担2497元。判后，上诉人张丽蓉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都市金融贷款补充协议》、《收款收据》上无张丽蓉本人的签名，且盖的章与宏业公司提交的公章备案登记表显示的备案公章不一致，张丽蓉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但遭到谢广萍的反对，应视为其认同公章不一致的事实。因此，谢广萍提交的《都市金融贷款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通过客观的认定，不宜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也即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存在。二、谢广萍转账给张丽蓉仅为112500元，谢广萍并无对其转账给张丽蓉的款项进行举证说明或作出合理的解释。相反，谢广萍对该笔费用的性质前后说法不一致，相互矛盾，且谢广萍在没有收到贷款的前提下就将保证金、管理费支付给张丽蓉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现今的金融行业的一般交易规则，谢广萍已利用其房屋向深圳某贷款公司抵押贷款160万元，根本不可能再将其房屋抵押或信用贷而获批160万元贷款。三、谢广萍仅提交银行流水，但没有提交任何辅助证据对该笔款项的法律性质和用途予以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直接认定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有违谢广萍在诉讼中主张的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张丽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谢广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广萍负担。被上诉人谢广萍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宏业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张丽蓉的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谢广萍作为原告，在一审诉讼中以案涉借贷合同为依据起诉张丽蓉及宏业公司，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张丽蓉及宏业公司对谢广萍的主张予以否认，张丽蓉坚称未与谢广萍签订案涉借贷合同，但确认收到案涉款项112500元，并辩称该款项为谢广萍归还的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审查认定案涉合同并未成立，但同时不予采信张丽蓉收取案涉款项112500元的抗辩意见，认定张丽蓉取得案涉款项无合法依据，并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判令张丽蓉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张丽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张丽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张丽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凯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晓雯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