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19刑初431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久伶，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天津市蓟州区。2014年1月10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2015年9月6日减刑释放。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于2016年11月10日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宝堂，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久伶被控故意伤害一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8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7〕43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4日建议延期审理，2017年9月14日建议恢复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久伶及其辩护人陈宝堂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久伶于2016年9月9日下午，在蓟州区时代花园小区家中照看陈某1（系同居女友毕某与陈某2之女，2015年2月8日出生），因琐事对陈某1进行殴打并将其推倒在地，后被害人陈某1经抢救于同年9月15日死亡。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头部受到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腹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胃幽门与十二指肠交界处断裂致使低血容量休克、感染死亡。
被告人胡久伶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医院病历等书证，证人陈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胡久伶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胡久伶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建议判处被告人胡久伶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
被告人胡久伶辩解自己没有殴打被害人，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胡久伶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人定罪量刑。（1）被告人胡久伶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且犯罪动机不明；（2）被告人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即被告人并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3）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合并多种因素形成。2、被告人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3、被告人属于过失犯罪，因而不属于累犯；4、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综上，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情节较轻，应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久伶与被害人陈某1（2015年2月8日出生）之母毕某于2015年相识。2016年3月，毕某与陈某1之父陈某2分手后，与胡久伶共同居住在蓟州区时代花园小区。2016年6月中旬，毕某将陈某1带至胡久伶家中共同生活。2016年8月底，陈某1在睡觉时曾从床上摔落。2016年9月9日下午，胡久伶在家中独自照看陈某1，在给陈某1洗澡期间，胡久伶疏忽大意，导致陈某1头部摔到地上。洗完澡后，胡久伶将陈某1独自放在卧室的床上，后发现陈某1在转角楼梯上玩耍，遂将陈某1抱到楼梯与床之间的地上，并用手推了陈某1的脑门一下，导致陈某1仰面摔在地。后胡久伶见陈某1身体发生异样，乘坐出租车将陈某1送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抢救。陈某1经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6年9月15日死亡。经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陈某1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枕部软组织损伤、额顶头皮擦伤。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陈某1系因头部受到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腹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胃幽门与十二指肠交界处断裂致低血容量休克、感染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胡久伶被公安机关拘传到案。
民事赔偿事宜，被告人胡久伶的家属代其与陈某2、毕某达成了和解协议。陈某2、毕某对胡久伶的行为表示谅解。
另查，被告人胡久伶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2015年9月6日减刑释放。
上述事实，有经过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接警单、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陈某2报警而案发，被告人胡久伶系被拘传到案。
2、常住人口信息表、出生医学证明，证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3、刑事判决书、新乡市监狱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4、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胡久伶指认出2016年9月9日下午，其在时代花园小区3号楼1单元602室的厕所内给陈某1洗澡，陈某1在洗澡过程中摔倒的地点位于厕所和洗脸盆之间；其将陈某1洗完澡后放在有电脑的房间的床上；陈某1在有转角楼梯的房间内爬上楼梯，其用右手推陈某1脑门的位置和陈某1倒地的位置在该房间内的床与楼梯之间；其在客厅沙发的西侧扶手处用手指弹陈某1的头部，后将陈某1身体平放在沙发扶手上用双手按压进行抢救。
5、现场照片、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被告人胡久伶向公安机关提交OPPO牌R9手机一部、宏基牌笔记本电脑一台、联想牌主机箱一台及电源线一个,公安机关并扣押被告人胡久伶OPPO牌R7手机一部，其中笔记本电脑、主机箱、电源线、OPPO牌R7手机已由公安机关发还。
7、被告人胡久伶手机上网历史记录截图、微信聊天截图及电子证据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胡久伶2016年9月9日17时许与毕某用微信聊天时，告知毕某其在给闺女洗澡；2016年9月11日至13日，被告人胡久伶在网上搜索“打死人自首判多少年”、“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最多可以判多…”、“意外伤害致人死亡自首后要判多少年”、“我是小孩的后爸，把小孩打死了，判…”、“用手打小孩的头，导致死亡怎么判”、“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想教训一下孩子，却失手把孩子…”、“我看着别人家的小孩，不幸身亡，…”等内容。
8、和解协议、收款凭证、撤诉申请书、谅解书、问话笔录，证实被告人胡久伶的家属代其与陈某2、毕某达成了和解协议，陈某2、毕某对胡久伶的行为表示谅解。
9、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于2016年9月9日18时住院，2016年9月15日死亡。经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诊断，陈某1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枕部软组织损伤、额顶头皮擦伤。其中，2016年9月10日超声检查诊断：肝、胆、胰、脾、双肾未见明显异常。
10、尸体检验照片、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陈某1系因头部受到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腹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胃幽门与十二指肠交界处断裂致低血容留休克、感染死亡。
11、证人陈某2陈述：我和毕某举行过婚礼仪式，但是没有领取结婚证书，我们在2015年生的陈某1。我和毕某是2016年3月份分手了。开始孩子由我母亲抚养，2016年4月份，毕某和她母亲把孩子接走了，当时孩子很健康，身体也没有任何伤。在此期间，我一直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也要求见孩子，但毕某不让我见。2016年9月10日凌晨，我母亲打电话说陈某1进医院了。我到医院后，孩子一直在重症监护室监护。我听我母亲说陈某1在昨天到医院救治之前就已经摔伤过了，但是孩子一直没有到医院救治，昨天孩子又受伤了。我怀疑是毕某与胡久伶故意将孩子打成这样的，因为我听医生说孩子的头部有旧伤，脸上有淤血。要说第一次是从床上掉下来摔伤的我还相信，但是孩子第二次又是从床上掉下来摔伤的，这种理由我不能相信。
12、证人纪某1证言：我是陈某1的奶奶。毕某从网上认识一个小伙，之后她说和陈某2过不了日子，2016年阴历三月三日从家走的，将孩子给我扔家里了。一个多月之后，毕某与她妈妈将孩子抱走了，但毕某不让我见，包括孩子在医院抢救她都不想告诉我，是孩子姥姥知道后打电话告诉我的。我来医院后，孩子已经做完一次手术了，昏迷不醒，进重症监护室观察去了。孩子姥姥说孩子从床上掉下来摔坏了，但是我不相信这个说法。因为那个床就那么高，孩子掉地上不可能摔这么严重。另外，2016年农历七月二十五日，我给孩子姥姥郝淑芹打电话，郝淑芹说陈某1从床上掉下来摔着了，身上没啥事，就不说话，还说是毕某说的。
13、证人陈某3证言：我是陈某1的爷爷，我对陈某1从床上掉下来摔死一事表示怀疑。毕某和我儿子分手后，她就将孩子扔给我抚养了。在我妻子照顾孩子期间，孩子没磕着碰着过，没得过病。没过多久，毕某与我儿子就孩子的抚养费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就将孩子抱走了，之后我就没见过陈某1。
14、证人毕某证言：2014年我和陈某2在兴隆结婚，当时因没有达到法定年龄没有领结婚证。2015年2月8日我生下女儿陈某1。2015年我在兴隆县上班时，胡久伶给我们办公用品店送纸，我们就认识了，认识一个多月就发展成恋人关系了，我前夫在2016年一二月份知道后，我们总是吵架。2016年3月份，我和陈某2不在一起生活了。当时我们没有正式的离婚协议，孩子的抚养问题也没有商量好，中途我也带着孩子回婆家，但我和前夫还是一直争吵，于是我就自己回娘家了。过了一个多月，她奶奶将孩子给我送过来了，但抚养费的问题没有结果。2016年6月中旬，我带着孩子到胡久伶家居住。胡久伶一家四口对我和女儿都很好，并没有虐待或者殴打过我的女儿。半个月前，我和我女儿在床上睡觉，我听到“咚”的一声，发现她从床上摔到了地上，也没哭自己就爬起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2016年9月9日，我上班时，胡久伶说他在家看孩子时，孩子从床上摔倒在地上晕过去了。至于孩子是何时摔在地上的，胡久伶没说，我也没来得及问。我到了医院后，我女儿一直昏迷着，医生在正在给我女儿剃头，我发现我女儿脑袋右侧有一块直径约四五厘米青紫外伤，医生说很危险，瞳孔已经扩散了。我们就赶紧让医生给孩子做手术。做完手术后，护士说孩子正对着左耳下面也有一块直径约二三厘米的红肿外伤，开始我没看见。另外，孩子之前从床上摔下来这件事谁也没有说过，直到陈某1这次出事在医院的时候，医生问我她以前是否受过伤，我才想起来这事，然后我跟我妈说的。
15、证人王某证言：2016年9月9日18时许，我儿子胡久伶给我打电话说他去厕所的时候，陈某1从床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急诊。于是我匆忙赶到医院，看到医生正在抢救陈某1。毕某赶到医院后，她说半个月之前，她和陈某1在睡觉期间，陈某1摔倒在地上过。我们一家人对毕某、陈某1和我们一起生活都没有什么意见。我孙子胡某2，孙女胡某1对陈某1当小妹妹看，有好吃的都给陈某1。毕某对我的孙子、孙女也挺好的，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胡久伶对陈某1比对自己亲生的两个孩子还好。我曾多次问胡久伶是怎么回事，他一直跟我说那个孩子是从床上掉下来的，别的没说。因此我一直认为孩子是从床上摔下来的。陈某1之前爬过几次我家的阁楼，但都被我抱下来了。
16、证人尹某1证言：我是胡久伶的姨嫂，2016年9月9日8时许，我丈夫告诉我老姨让我们去她家一趟。当天晚上我和胡久伶的孩子在我老姨那屋睡觉，没有去其他屋，但是我睡觉后听到房大门响着，也不知道谁回来干啥着。第二天起来后，我就开始收拾屋，并将两个孩子带回我们家了。我收拾屋之前没有发现每个屋有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有血迹。胡久伶的屋子不是很乱，就是地面脏有碎纸片，还有污迹。胡久伶现在和他对象以及他对象带来的一个孩子住在一起，我听两个孩子说，我老姨和胡久伶对胡久伶对象的孩子挺好的。我不知道胡久伶对象的孩子之前是否受过伤。
17、证人张某1证言：尹某1是我妻子，胡久伶的母亲王某是我老姨。我听我老姨说胡久伶新搞的对象带来的那个小孩从床上掉下来了，上医院抢救没有救过来。出事的当天，我老姨让我们两口子来蓟县帮她接胡久伶的孩子。后来我妻子下车了，我则开车回家了。当天我并不知道那个孩子出事了，过了两三天我老姨向我借钱说给孩子治病我才知道。
18、证人张某2证言：我和胡久伶是亲姨兄弟关系。2016年9月9日，胡久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转天和他一起去玉田看车，但我们并没有定怎么去看车，由于当时他没和我定死，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因此转天早上五六点我就去宝坻干活了。当天晚上8点左右我回到家中后，我妈接到我姨王某的电话，说他们家小孩从床上掉在地上摔坏了，正在医院急诊。我妈给了我一沓钱让我送过去。我到医院ICU将钱给了我老姨，没有看见胡久伶和他媳妇。我问她孩子怎么摔坏的，她也没告诉我，总是哭。
19、证人张某3证言：王某是我老姨，他的儿子胡久伶是我姨弟。我老姨曾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去县医院，说孩子得住院，也没跟我说因为啥事。我到医院后看见医生正在给淼淼输液和抽血，胡久伶在旁边陪着，我老姨则打电话找钱。之后我跟着忙活到九点多就回家了。我走之前，胡久伶的对象在那着，后来张某2的妻子也来了。第二天我又去了医院，淼淼已经进ICU了。我在送淼淼照CT的时候，我问胡久伶是怎么弄的，他说是从床上掉下来的，后来着急抢救也没在问别的。
20、证人郝某证言：我是陈某1的姥姥。我女儿毕某告诉我陈某1在9月9日下午18时许从床上掉下来摔伤头部了，在县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但孩子具体是怎么从床上掉下来的我不知道。后来，胡久伶开车来接我，并说孩子是从床上掉下来的，没说别的，当时我看到胡久伶挺紧张着急的。我到医院后孩子已经做完手术了。我给孩子的奶奶打电话，她转天早晨6点多就来了。2016阴历七月二十四日上午，我女儿和胡久伶带着陈某1去我家给我过生日，当天我未发现陈某1有什么异常。我就告诉纪某1孩子这些日子没来了，不认识人了，看着人眼生了，别的没有说。直到孩子住院抢救，大夫问毕某孩子以前是不是受过伤，她才说半个月之前孩子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21、证人胡某1证言：陈某1是我妈毕某带过来的孩子，和我们一起生活有几个月了。陈某1是由我奶奶照看着，我们都很喜欢她。她平时比较听话，哭的时候我爸妈就会哄她，给她买好吃的。平时都是我奶奶给她洗澡，我不清楚我爸是否给她洗过澡。我爸及家人没有人打过她。
22、证人胡某2证言：陈某1是我妈毕某带来的孩子，平时由我爸照看她，我不清楚他在我们家待多长时间了。陈某1平时听话，有时哭，我爸妈就哄她，有时我和我大姐也哄她。我在家看到过我爸踢过陈某1屁股一脚，她哭了后我就去哄她，我爸长期这样和她逗着玩。我不知道谁给陈某1洗澡，也不知道我爸是否给她洗过澡。我最近没有见过陈某1，我爸送我上学时说她从床上摔下来住院了，但我奶奶没有带我去医院看过她。
23、证人张某4证言：我是时代花园小区3号楼1单元501的居民，我认识3号楼1单元602姓胡的业主。我曾见过那家的一岁多的小女孩，是602那个小伙搞的对象带来的，我没有见过这家人打这个孩子。
24、证人魏某证言：我是拉出租的，平时在时代花园小区门口拉出租等活。最近几天我拉过一名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去县医院。当时我正在时代花园南门口等活，我看见那个小伙抱着那个小孩从小区门口出来，我当时站在车下，那个男子跟我说快走，并说去县医院，孩子够呛。之后我开车到了急诊门口，那个男子抱着小女孩就下车了，还跟我说：“您跟我送里面去我给您拿钱。”我让他快去治疗，钱不要了。他告诉了我他的住址，但是我没有理会就开车走了。在车上时，那个男子一直喊那个小女孩的名字。过了大约三天，那个男子看见我，给了我两盒烟和三十元钱以表示感谢。
25、证人唐某1证言：我是蓟县人民医院ICU的主任。陈某1于2016年9月9日晚上23点多转入ICU，之后在神经外科做的手术。她的右脑侧有伤，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症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现在已无自主呼吸，完全靠呼吸机维持生命。陈某1除了右脑外侧有伤，身体其他部位没有伤。我们大夫没有和病人家属说过陈某1脑部左侧或者身体部位有其他陈旧伤。我不知道陈某1的伤情是怎么造成的，我们也没法判断。
26、证人石某证言：我是蓟县人民医院神经外二科的医生。2016年9月9日晚上我们收治一名叫陈某1的女孩。当时她到神经外科时已经昏迷了，我看了她的头部CT片子，发现其右额颞硬膜下血肿，表现为低密度影像，混杂少量高密度影像，一般的低密度影像为慢性血肿（老伤）。我向孩子母亲询问孩子是否有过摔伤史，孩子母亲说大约十多天前摔伤过，但是孩子表现正常，没有明显不适应。
27、证人闫某证言：我是蓟县人民医院手术室护士。2016年9月9日我给一个叫陈某1的小女孩做过手术，当时我没有跟家属说过孩子左耳部有红肿。手术结束后，我将其推到ICU和ICU的医生做交接时，发现陈某1左枕部，右脚趾皮肤发红，并记录在交接记录本上了。当时她母亲毕某说进手术室之前就有，我就让她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28、证人刘某证言：2016年9月10日我在蓟县人民医院ICU对一名叫陈某1的女孩进行了彩超检查。因彩超机检查是动态的，这种在ICU的检查都没有图像。在做彩超时，如果腹部有少量、微量的积液，因有气体干扰可能看不到。还有一种持发性的脾破裂，当时有可能检查时没出现积液，还不能发现。如果是存有大量积液是可以通过彩超检查出来的。我在陈某1的报告中写的都是真实情况，而且也非常详实。
29、被告人胡久伶供述：我和毕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10月，我往兴隆那边送货时认识了毕某。2016春天她和前夫陈某2离婚后，带着她和陈某2生的女儿陈某1也一起到我家生活了。他们与我和前妻生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我妈王某一起生活在时代花园小区3号楼1单元602室。毕某上班后，陈某1由我和我妈俩带着。我家人对陈某1挺好的，生活期间也没发生过矛盾。我没有殴打过陈某1，就是平时爱往高处举她玩。2016年9月9日下午4时许，我抱陈某1到厕所洗澡，我坐在小凳子上，陈某1站着，我给她打沐浴液，打完后我把陈某1双腿弯倚在我右腿上，脖子枕在我左腿上，仰面躺着准备给她打洗发水。打到一半时，我回身拿花洒时陈某1头冲下侧滑了下去，头部左侧撞到了地上。我将她扶起后见她没哭便接着给她洗头发。洗完后我将她抱到卧室，并给她拿了一个玩具玩，之后我去了厕所。七八分钟后，我听见叫喊声，发现她在有转角楼梯的卧室，蹲在楼梯转角处，我将她抱下来放在楼梯和床之间的地上。我想吓唬一下她，用右手推了她脑门，说她怎么这么不听话。她身体往后退了几步，仰面倒在地上，当时我听到“当”的一个声响，陈某1就开始大哭起来，然后我将她抱到客厅，揉她后脑勺哄她，她还是一直哭，我就把她放在地上用手弹了她头部几下，吓唬她说要是不听话将把她送到她奶奶家，但没起作用，于是我就说给她买吃的，并到有电脑那屋拿衣服给她穿。然后我看见她有点站不住，身体往下堆，我把她仰面平放在沙发扶手上，看见她牙使劲在咬，我就把手放在她嘴里。过了一会儿她就不咬了，我喊她也不答应，于是我就是用力按她胸脯附近位置抢救。见没有反应，我便给我母亲打电话让她到县医院，然后我就抱着陈某1出去打车去医院抢救了。在县医院，我妈和毕某问我陈某1是怎么弄的，我说是从床上摔下来的，没敢说是我推她脑门子摔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久伶因疏忽大意致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惩处。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久伶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陈某1系因头部受到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腹部受到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胃幽门与十二指肠交界处断裂致低血容量休克、感染死亡，其中，关于陈某1重型颅脑损伤的伤情，由于被告人胡久伶作出了合理解释，而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被告人胡久伶故意打击陈某1的头部，因此，不能认定陈某1的头部损伤系被告人胡久伶故意伤害所致；关于陈某1胃幽门与十二指肠交界处断裂的伤情，由于陈某1在医院抢救期间未被诊断出该伤情，亦无证据证实被告人胡久伶故意打击陈某1的腹部，因此，不能认定陈某1的上述伤情系被告人胡久伶故意伤害所致。另外，被告人胡久伶事后在网上的浏览记录，因其不具有专门的法律知识，且其搜索的内容既包括“故意伤害”也包括“过失致人死亡”，不能认定其犯罪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综上，认定被告人胡久伶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胡久伶在监护被害人的过程中，失手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情节较轻，应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内处罚。被告人胡久伶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胡久伶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久伶的家属代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对被告人胡久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系被拘传到案，缺少到案的主动性，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发表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久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英山
审 判 员 闵 鹏
人民陪审员 杨荣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宁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