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盐务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兴安路32号。法定代表人：蔡启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郭志伟，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桂春，女，汉族，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吴碧霞，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上诉人福建省莆田盐务管理局（以下简称盐务局）因与被上诉人林桂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5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盐务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劳务关系，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非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其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申请的两位证人系夫妻关系，且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两位证人所作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是孤证，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而受到上到，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退一步讲，即使二者存在劳务关系，但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可以预见损害后果，但其轻信可以避免，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或者说不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按《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分析各方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来认定责任的承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三、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而非城镇标准。被上诉人所在村落虽然在2003年6月6月有村改居，但该社区处于乡镇农村之中，我国社区中的居民有农业居民和城镇居民之分，居民身份是属于城镇户口还是农村户口，要视居民的具体情况而论，具体的身份性质应以公安部门的户籍登记信息为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及子女的身份证可知，被上诉人的户籍信息中职业是粮农，即农民，其子女的住址仍为东峤村。被上诉人所在的村庄虽然“村改居”，但仅仅是名称的变化而已，其生活工作的地点仍处于农村之中，生活消费水平仍是当地的农村水平。同时，被上诉人也有参加新农合保险，既然有参加该保险，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身份系农业居民。若是城镇居民的话，应当参加的是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文件，仅凭社区字样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四、贵州凯里中心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是虚假的，不能反映被上诉人的真实诊疗情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受伤后被送往莆田盛兴医院住院治疗17天，并于2015年7月21日出院。之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9月2日至贵州凯里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39818元。上诉人经多方了解，确认贵州凯里中心医院是莆系私人医院，且被上诉人的丈夫林建富就在该医院上班，任门诊部主任，负责医疗事务。莆田或福建的大型公立医院的医疗水平远高于作为莆系私人医院的贵州凯里中心医院，被上诉人完全没有理由及必要到远在千里之外、医疗水平落后的贵州凯里中心医院求医，同时鉴于被上诉人丈夫林建富系该医院门诊部主任及莆系医院的经营规则及结合庭审调查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并未进行所谓的治疗，该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所反映的不是真实情况。上诉人事后经多方了解，被上诉人在盛兴医院出院后，有去贵州看望丈夫，顺便做理疗，并未进行所谓的住院治疗，病历上的药品药物均从未使用过。病历所载明的另一次住院治疗，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去过，所谓的诊疗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向该医院调取被上诉人在该医院所谓的住院治疗期间每日的医院耗材报表，以查明事实，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服，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处理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先是提供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是参照工伤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伤残等级鉴定。因此，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六、原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金额没有依据或不当。如上所述，本案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项目。1、医疗费，应当扣除被上诉人所谓在贵州凯里中心医院的医疗费。2、误工费、护理费应当以住院治疗天数即在盛兴医院治疗的17天为基数，一天按88元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其在盛兴医院住院治疗17天，应按10元每天计算。4、营养费，按在盛兴医院支出的医疗费12777元的10%计算。5、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为宜。6、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不符，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明被抚养人的真实情况，因此，相应的款项应当以重新鉴定后的意见及有效证明而定。被上诉人林桂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上班是由莆田盐务局的员工叫过去的，受伤的场所也是上诉人管辖的场所，所谓的工作也是盐务局的工作。事发后盐务局的副局长第一时间到场慰问，垫付了5000元的医疗费用。在一审中提到的东峤盐场是上诉人管辖的。上诉人提出两位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是盐务局的员工。被上诉人对二位证人的身份当然没有异议，盐务局事故后也垫付了5000元，如果不是员工也不会去探望。2、通过上诉人第二点的上诉理由，恰恰可以印证本案被上诉人是在搬运麻袋过程中受到伤害，本案既然是劳务关系，即雇佣关系，按法律关系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如果是受害者自己造成，可以适当减轻雇佣者的责任。单位作为一个管理层，作为劳务者，没有违章、按国家规定的责任是无过错责任。3、经过原审查明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所在的户籍地已经村改居，按法律规定就是按城镇标准赔偿。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雇佣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入也是来源于城镇。所以按城镇标准理赔是符合法律事实的。4、假如上诉人认为医院有作虚假的材料，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应该找当地的卫生部门进行查处，进行检查报案。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虚假治疗。5、经过治疗后，被上诉人起诉到法院，以为是工伤，故而以工伤标准评定级别。而后按道路交通标准，根据法院的要求，上诉人委托闽中鉴定所鉴定再行鉴定。原审适用普通程序，上诉人在收到结论之后对该结论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对医疗费用有异议以书面意见提出，但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原审按鉴定结论认定合情合法。6、原审认定的各项赔偿标准，医疗费根据证据作出判决是正确的，误工费按法律规定有构成伤残的至少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其他按标准计算。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盐务局赔偿林桂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659.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盐务局雇佣林桂春从事搬运麻袋工作的员工。2015年7月4日，林桂春在东峤盐务所搬运麻袋工作时，因绳子断裂，林桂春从货车上摔下致伤，后经莆田盛兴医院、贵州省凯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52596.6元，经鉴定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期间盐务局通过员工许某1支付林桂春5000元，林桂春的其余的经济损失盐务局至今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林桂春因本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2596.6元、误工费28956.6元、护理费96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为52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99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667.3元，合计385522.7元。公民的人身健康安全依法受到法律保护。盐务局作为实际雇主，应对林桂春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所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林桂春虽是本案事故的受害人，但其不注意安全导致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盐务局承担90%的赔偿责任，林桂春自行承担10%的责任。故盐务局应赔偿的数额为385522.7元×90%=346970.43元，除盐务局已支付5000元外，尚不足341970.43元，该款盐务局应再向林桂春赔偿。另盐务局主张没有雇佣林桂春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福建省莆田市盐务管理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再赔偿给林桂春经济损341970.43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263元，由林桂春负担474元，福建省莆田市盐务管理局负担178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林桂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上诉人盐务局对原审查明的：“盐务局雇佣林桂春从事搬运麻袋工作的员工”有异议，其主张林桂春并非盐务局雇佣的员工；“后经莆田盛兴医院、贵州省凯里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有异议，其主张林桂春并未在贵州省凯里中心治疗；“经鉴定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有异议，上诉人主张不能采信鉴定结论，应当重新鉴定；“期间盐务局通过员工许某1支付林桂春5000元”有异议，其主张支付行为系许某1的个人行为。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的上述异议实属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分析说理部分作出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对案涉事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二、林桂春在贵州凯里中心医院的治疗费用能否认定及应否对案涉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三、林桂春的相关赔偿项目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理赔；四、原审支持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桂春在原审中申请的两位证人许某1、许某2的证人证言与林桂春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三人陈述相互印证均可证实：林桂春受盐务局雇佣搬运货物，事发时林桂春在车上搬运货物，绑着货物的绳子断裂，林桂春拉着绳子的手突然缺乏着力点因惯性而从车上摔下。事发后，林桂春收到盐务局委托许某1转交的5000元款项。原审据此认定林桂春受盐务局雇佣提供劳务并无不当。盐务局作为雇主应当保障生产安全，案涉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绳子断裂，林桂春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过错轻微，原审酌定其对过错自担10%的责任合情合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依照盐务局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林桂春在贵州省凯里中心医院所花费的医疗费的关联性（因果关系）、合理性进行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鼎[2016]临鉴字第148号法医临床学司法意见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桂春在贵州省凯里中心医院所花的医疗费均属与外伤有关的合理费用。该鉴定意见与林桂春在贵州凯里中心医院的病案资料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林桂春确因案涉交通事故花费该治疗费。林桂春在二审庭审后，提供了二张火车票予本院参考，该二张火车票载明的内容分别为林桂春2016年1月31日从凯里南站→南昌西站，南昌西站→莆田站。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林桂春在贵州凯里中心医院的诊疗情况，其治疗费用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上述病案材料、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林桂春在贵州凯里中心医院诊疗的病案资料系虚假材料的情形下，其以此为由申请对案涉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缺乏依据，法律法规并未对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作出禁止性规定，案涉上述鉴定依据的检材客观、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赋有资质，所作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重新鉴定显为浪费司法资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03年6月20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对东峤镇东峤进行撤销并设立峤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国家统计局对该区域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121即指镇中心区。镇中心区系指市辖区、不设区的市、县、自治县、旗、自治旗所辖城区以外的镇的下列区域：1、镇所辖的居民委员会地域；2、与镇的公共设施、居住设施等完全连接的其他村级地域。故而，据上述定义，林桂春户籍所在地系城镇区域，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相关赔偿项目正确。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据鉴定意见支持林桂春享有误工期180天，该误工期并未超过从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的天数，应当予以支持。原审采信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合法有据。对误工费、护理费标准的认定符合规定，上诉人主张按88元每天计算缺乏依据。据林桂春的治疗情况、住院天数、花费的医疗费，原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符合司法实践。因上诉人不能推翻案涉鉴定，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恰当、金额正确，上诉人主张待重新鉴定后计算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盐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市盐务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完育审 判 员  易胜晖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正沁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