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灵洁五金喷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新联村。
法定代表人：王冬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良，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敏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黄山村。
法定代表人：杨德全，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灵洁五金喷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敏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9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25日，敏德公司委托灵洁公司对其提供的金属管材进行喷塑加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灵洁公司为敏德公司提供的26英寸、32英寸圆管、方管合计45200个进行喷塑加工，合计加工费为34228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收汇后凭增值税发票支付，另双方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标准、交货时间等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此后，敏德公司又以订单的形式将委托加工的圆管、方管的品名、数量、单价、交货期限及质量要求等其他注意事项传真给灵洁公司，其中2016年5月17日第2票订单载明需加工的圆管、方管合计28000个、加工费为22696元，2016年5月24日第3票订单需加工的圆管、方管合计103200个、加工费为84948元，2016年6月20日第4票订单需加工的圆管、方管合计28800个、加工费为33586元，2016年6月21日第6票订单需加工的圆管、方管合计126400个、加工费为100764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敏德公司即按合同及4份订单所载明的品名、数量，将需加工的圆管、方管陆续交给灵洁公司进行喷塑加工。灵洁公司逐对敏德公司提供的圆管、方管进行加工，现敏德公司已收到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及第2、3、4票订单所载明的经灵洁公司加工后的方管、圆管，但至今未收到第6票订单所载明的需加工的方管、圆管。另，敏德公司已于2016年6月29日、7月28日分别向灵洁公司支付价款34228元、107644元，但2016年6月20日第4票订单所涉加工费33586元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灵洁公司、敏德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灵洁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向敏德公司交付第6票订单所载明的加工后的方管、圆管，故灵洁公司主张敏德公司应支付该订单项下的加工费100764元该院不予支持。敏德公司辩称灵洁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支付价款的期限尚未成就，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灵洁公司也予以否认，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灵洁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敏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灵洁公司加工价款33586元；二、驳回灵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敏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8元，减半收取1494元，由灵洁公司负担1174元，敏德公司负担320元。
灵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约定，“收汇后，按增值税发票支付”。双方在业务往来中也都是按照合同约定，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经敏德公司确认后作为支付凭据，同时也以此证明敏德公司收到了这批产品。无论是敏德公司将待加工的产品送到灵洁公司，还是灵洁公司将加工后的产品送交敏德公司，双方都没有签送货单或收货单，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凭票支付。这既是合同约定，也是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二、另一方面，敏德公司已经将增值税发票拿到萧山国税局抵税，也证明其收到了委托加工的产品。二、敏德公司发给灵洁公司的视频也能证明敏德公司收到了2016年6月21日订单所加工的产品，因为视频中他说“是用最后一批货做了实验”。敏德公司所说的最后一批货就是6月21日订单这批货，因为此后没有订单。四、敏德公司提供的待加工产品价值远大于加工费，超出加工费几倍甚至十几倍，如果敏德公司没有收到这批产品，其要按照与进出口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对方赔偿该批产品价值150％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已经超过九个月之多，而敏德公司在灵洁公司起诉前从未向灵洁公司提起没有收到最后一批产品。灵洁公司就加工费问题曾多次与敏德公司进行交涉，敏德公司对加工数量是认可的，只是要求灵洁公司因质量问题减少加工费，这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以及敏德公司发给灵洁公司的律师函中可以得到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灵洁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敏德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敏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关于灵洁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和理由。1.灵洁公司一直强调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由敏德公司凭灵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支付加工价款，但合同约定的内容却是“收汇后，凭增值税发票支付”，从此可看出，敏德公司收到其上家客户的货款是支付灵洁公司加工款的前提条件。而灵洁公司对该前提条件视而不见，却重点强调该语句后半句的内容，显然不仅仅是断章取义，其故意曲解该合同条款内容的行为，更是违背了合同法关于诚实信用的原则。况且，敏德公司从未与灵洁公司约定以灵洁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为支付凭据，更没有约定以此证明敏德公司收到了灵洁公司己喷塑完毕的管材。2.增值税发票在税务局抵扣的事实不能证明灵洁公司已将加工的金属管材交付给了敏德公司，更不能证明敏德公司已经收到了灵洁公司加工的金属管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税款抵扣资料不能证明敏德公司收到了2016年6月2l日订单的金属管材。3.敏德公司并没有听清其发给灵洁公司的视频中是否确实有员工说了“是用最后一批货做了实验”这句话，但即使有这句话，那表达的意思也是指敏德公司已收到的货物中的最后一批，并非灵洁公司所理解的就是明确指6月21日订单的那批管材。4.虽然敏德公司交付给灵洁公司的光管价值远大于加工费的数额，虽然没有及时交付给进出口公司货物而需向该公司赔偿，但是否必须赔偿以及赔偿的数额，这是敏德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灵洁公司无关，更与本案无关，且敏德公司与进出口公司已经达成了解决此问题的合意。另外，敏德公司曾就最后一批订单的金属管材何时交付、之前收到的管材有质量问题如何赔偿的事宜与灵洁公司沟通过，但未果。因灵洁公司加工的金属管材的质量问题导致了敏德公司国外的客户纷纷退货，造成敏德公司经济损失近百万美元，这个损失数额相对于交付给灵洁公司的管材的价值来讲，显然更巨大，敏德公司的时间都用来应对国外客户退货的事情上，已经无暇顾及6月21日订单管材何时交付，且后来灵洁公司并未就上述敏德公司询问的事宜作出回复。因此，虽然合同约定的交货超过期限多个月后，敏德公司基本再未催灵洁公司交付6月21日订单的金属管材。5.敏德公司从未认可已收到的金属管材数量中包括6月21日订单的管材。当然灵洁公司与敏德公司有交涉过6月21日订单货物尚未交付的异议及加工费应减少的要求后，灵洁公司再未回复。综上，敏德公司认为，灵洁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为其单方杜撰，理由亦根本不成立。二、关于灵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灵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包括律师函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灵洁公司交付了部分加工完毕的金属管材、6月21日订单的管材尚未交付给敏德公司、敏德公司就质量问题向灵洁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赔偿等事实，不能证明敏德公司收到了6月21日订单的金属管材，更不能证明敏德公司应支付该订单项下的加工费等事实。2.灵洁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灵洁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微信聊天记录、税款抵扣资料、视频，这些灵洁公司之前就明确知道客观存在的证据材料显然不属于新证据。退一步讲，即便灵洁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属于新证据，但仍然不能证明敏德公司已收到6月21日订单的管材及应支付相应加工价款的事实，这是因为微信聊天记录系灵洁公司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从聊天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灵洁公司将6月21日订单的金属管材加工完毕后交付给了敏德公司；视频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敏德公司收到了6月21日订单的管材，反而能证明灵洁公司加工的金属管材存在质量问题；而税款抵扣资料亦不能证明前述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灵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灵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单一份，欲证明敏德公司已经将发票抵扣税款；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敏德公司已经将发票抵扣税款；3.视频光盘一张、书面整理资料二份，欲证明敏德公司是用最后一批产品做实验。
经质证，被上诉人敏德公司对证据1、2、3认为均非新证据，其中对证据1认为不能证明灵洁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灵洁公司单方制作，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灵洁公司将2016年6月21日订单的金属管材加工完毕后交付给了敏德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是真实的，视频中所述“最后一批货喷的”内容也仅仅是指敏德公司已收到的经灵洁公司加工过的货物中的最后一批货物，而并非是指2016年6月21日订单项下货物，且反而证明灵洁公司为敏德公司喷塑的金属管材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及敏德公司向灵洁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而QQ聊天信息即使是真实的，从聊天的内容来看，也仅仅能证明敏德公司与灵洁公司就2016年6月21日的订单内容进行过联络、协商，但不能证明灵洁公司已将6月21日订单的管材喷塑完毕且交付给了敏德公司。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且敏德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尚不足以证明灵洁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敏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敏德公司已收到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及第2、3、4、6票订单所载明的经灵洁公司加工后的方管、圆管，且2016年6月20日第4票订单所涉加工费33586元、2016年6月21日第6票订单所涉加工费100764元至今未付。除该节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6年6月21日第6票订单载明光管大约于2016年7月6日左右开始（分批）到达灵洁公司，交货期为按敏德公司要求分批交货（最后一批于2016年7月14日交货）。2016年7月26日，灵洁公司向敏德公司开具发票号码分别为22433462、2243346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33586元、100764元），敏德公司均已予认证。2016年12月9日，敏德公司向灵洁公司致律师函，其中载明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敏德公司将订单以传真形式与灵洁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灵洁公司对敏德公司提供的130000根26英寸圆管、52000根26英寸方管及160600根32英寸圆管进行喷塑。之后在敏德公司将经过灵洁公司喷塑的圆、方管交付给国外的客户后，被发现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灵洁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一个月内与敏德公司就其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
本院认为，灵洁公司与敏德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灵洁公司是否已向敏德公司交付了2016年6月21日订单项下加工完毕的管材。一审期间，双方均确认敏德公司在收到灵洁公司加工完毕的管材后并不出具签收凭证。现灵洁公司已举证证明敏德公司收到灵洁公司就2016年6月21日订单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予认证的事实，而敏德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灵洁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载明灵洁公司的加工范围包括2016年6月21日订单项下管材且仅提出质量异议，结合敏德公司发给灵洁公司的视频内容，可以证明灵洁公司已向敏德公司交付了2016年6月21日订单项下加工完毕的管材。综上，灵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原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9188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敏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杭州灵洁五金喷塑有限公司加工价款13435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减半收取1494元，由杭州敏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杭州敏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灵洁五金喷塑有限公司已预交29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杭州敏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审 判 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