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刑初字第16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甲。
法定代理人彭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习某乙。
法定代理人彭某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陈伟伟。
被告人栗允一。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严诚强。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栗允一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习某甲、习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小婷及屈宇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陈伟伟，被告人栗允一及其辩护人严诚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栗允一与被害人习某丙系外来打工人员，被告人栗允一租住102室。2013年4月1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栗允一酒后与租住在对面101租房的被害人习某丙打招呼，对方没有应答，被告人栗允一感到很气恼，便回租房内取得单刃尖刀一把，强行踢门进入被害人习某丙的租房，持刀捅刺被害人习笃某腿一刀。其后，被告人栗允一马上对被害人进行救治，并让他人报警及拨打120。经送医救治，被害人习某丙于2013年4月16日4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习某丙系左大腿遭受单刃锐器刺戳大隐静脉、旋髂浅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证人孙某、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材料，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毒物检验报告，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物证尖刀1把，扣押物品清单、照片、110接警单、抓获经过、身份证明及被告人栗允一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栗允一犯故意伤害罪，并当庭提出被告人栗允一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习某丙被害致死，要求被告人栗允一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80万余元。
被告人栗允一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欲用棉被捂盖被告人才导致被告人动刀，故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而被告人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被告人栗允一系初犯、偶犯，且作案后能积极施救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栗允一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财产可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栗允一与被害人习某丙（殁年38岁）系在杭务工人员，两人平素无交往。2013年4月16日凌晨2时许，栗允一酒后与刚回到租房的习某丙打招呼，见对方未搭理，栗允一为此气恼，从租房内拿得尖刀1把并踢门进入习某丙租房泄愤，期间持刀朝习某丙捅刺1刀，致习某丙左大腿受伤并大量出血，栗允一见状即用手捂住习某丙创口并呼叫旁人帮助施救，同时委托他人拨打110投案，民警赶至现场，栗允一即供认该事件系其所为。习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习某丙系左大腿遭单刃锐器刺戳致大隐静脉、旋髂浅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习某丙被害致死，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栗允一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人民币3万元（已交于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孙某证言证明，其与栗允一系夫妻；2013年4月15日晚其下班回家，见栗允一已喝了大半瓶稻花香白酒，就劝他早点睡，16日1时许，101室的租客刚回到家在开门，栗允一和对方打招呼，对方“嗯”了一声后就关了门，声音很响的，栗允一见状讲这个人怎么这么样，并从家中拿了把平时切菜用的水果刀去敲对方的门，对方讲“你喝过酒了，我不想和你说话，我不认识你的”，后栗允一不顾其劝阻踢门进入对方的租房，对方开始是坐在床边的，看见栗允一手上拿着刀就站在了床上，其怕两人打起来就来到楼上找老乡王某帮忙劝架，等其返回时，看见对方租房的地上及过道上都是血，对方躺在租房外面的地上，栗允一抱着对方并用手按着对方的大腿，还讲“兄弟对不起”等话，并喊着王某的名字让他赶紧报警和打120，后来民警和120先后赶到，对方被送至医院抢救。且经孙某照片辨认，确认被栗允一捅伤的男子就是被害人习某丙。（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3年4月16日2时许，栗允一妻子敲其家门并讲，栗允一在他人房间里，让其帮忙去拆劝，后栗允一妻子先下了楼，其穿好衣服亦赶到一楼，见走廊里有很多血，又听到栗允一夫妻在院子外面叫其赶快报警，其即打了110并讲需要叫救护车，后其来到外面，见栗允一抱着个腿上受伤的男子，并帮受伤男子捂着伤口，栗允一妻子站在旁边，栗允一又叫其报警，其就再打了110，后栗允一想找车将受伤男子送医院亦未果，之后，警察赶到了现场，栗允一讲是他捅人的，警察将栗允一控制，后120也到了，受伤男子被送往医院抢救；其与栗允一平时关系较好，栗允一喝酒后会耍酒疯，与受伤男子是邻居，没听说过两人有矛盾。且有相关110接警单在案印证。（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在余杭区良渚街道小洋坝村6组35号开店；2013年4月16日2时许，租住在隔壁的一女子敲其房门，要其帮忙开车送人去医院，其因喝过酒无法开车，后其来到门外，见该女子的丈夫抱着一个腿部受伤的人坐在地上，一会儿警察赶到，女子的丈夫讲是他捅伤了对方。且经刘某照片辨认，确认女子的丈夫就是被告人栗允一。
（4）病历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习某丙于2013年4月16日死亡的事实。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习某丙左大腿上段外侧见一处3.5cm缝合创口，大小为3.5cm×1.0cm，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斜行向内上方，达大腿内侧深部肌群，致大隐静脉、旋髂浅动脉完全离断；右手环指近节背侧见一处0.7cm长创口，深达肌层；中指中节见一处1.5cm长划痕；左面颊、左侧顶枕、双膝、右足背侧、左侧腰背部等处见多处表皮剥脱，分析认为双膝及头面部多处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磕碰作用形成。确认被害人习某丙系左大腿遭单刃锐器刺戳大隐静脉、旋髂浅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本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小洋坝村6组36号农宅，农宅院门外通道及村道地面上见大量可疑血迹（已提取），农宅内建有一幢两层楼房，为出租房；101租房长2.95米、宽2米，租房木门门锁锁舌变形，门板上锁芯下方等处见破损，租房内地面上、南墙墙面上、床铺被褥上等处见可疑血迹（已提取），租房外走廊地面上见大量可疑血迹（已提取）；101租房西侧对门为102租房，租房内地面上见“稻花香”酒瓶1只，内剩余少量液体。
（7）扣押笔录、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被害人习某丙租房北面窗外的路上，发现带有可疑血迹的尖刀1把并提取。且上述尖刀经被告人栗允一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凶器。
（8）人身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照片证明，2013年4月16日8时许，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栗允一处提取其血液样本、口腔拭子、左右手血迹拭子，还将带有可疑血迹的被告人栗允一所着衣裤予以扣押。
（9）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01租房内地面上、南墙墙面上、床铺被褥上等处可疑血迹，101租房外走廊地面上可疑血迹、通道及村道上可疑血迹、尖刀刀刃上可疑血迹、被告人栗允一左、右手上可疑血迹、被告人栗允一衣、裤上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被害人习某丙，支持为被害人习某丙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信习某乙是习某丙与彭某丙的生物学之子。
（10）毒物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栗允一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94mg／100mL。
（11）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栗允一对作案地点的指认情况。
（12）证人魏某证言证明，其家住余杭区良渚街道小洋坝村6组36号，家中有房出租，其中101室租住着一个男的，102室租住着一对夫妻。且有证人龙受表证言在案印证，还证明其租住于104室，未发现101室和102室有什么纠纷。
（13）证人彭某丙证言证明，被害人习某丙系其丈夫，习某丙一个人来杭务工已有多年。
（14）发票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受损情况。
（15）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栗允一归案的经过情况。
（16）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及户口簿复印件等证明被告人栗允一，被害人习某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栗允一供述在案，所供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庭审中，栗允一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欲用棉被捂盖被告人才导致被告人动刀，故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而被告人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栗允一无故持刀深夜强行闯入他人住宅，系不法侵害。被害人习某丙，即便有用棉被捂盖被告人的行为，其性质也属自卫，具有正当性，上述辩护意见混淆是非界限，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栗允一持刀捅刺被害人习某丙腿部1刀，致习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栗允一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栗允一作案后能积极施救，其亲属能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栗允一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栗允一辩护人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请求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栗允一酒后无端生事，于深夜持刀强行闯入他人住宅并行凶，致无辜者遇害身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显系罪罚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栗允一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根据具体情况确定赔偿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栗允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栗允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习某甲、习某乙人民币25万元（包括被告人栗允一亲属已交于本院的代赔款人民币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