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文，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太白东路。法定代表人：周承中，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明，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该行员工。原审第三人：戴冷双。原审第三人：潘ＸＸ。上诉人任玉海与被上诉人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榆合行）、原审第三人戴冷双、潘Ｘ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玉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文、榆合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明、李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戴冷双、潘ＸＸ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玉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甘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任玉海对(2016)甘01执异179号执行案执行标的中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享有所有权；三、确认任玉海对(2016)甘01执异179号执行案执行标的有优先购买权；四、判决对已执行完毕的(2016)甘01执异179号执行案实行执行回转措施，同时撤销(2015)兰执字351-l《执行裁定书》、(2016)甘01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书》、(2017)甘01执恢2-1号《执行裁定书》；五、判决诉讼费用由榆合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任玉海提供了《燃气工程公福管道施工合同》及附件、《工程预算书》及相应图纸、收条、通知书、发票，潘ＸＸ、戴冷双与任玉海2012年2月26日签订，2016年7月17日完善的《房屋租赁合同》，充分证实了本案执行标的中的天然气、消防设施是任玉海在租赁期间出资组织安装，对该部分财产享有所有权。德庄火锅是由任玉海在租赁期间开办经营的。二、原审中，任玉海与榆合行各提供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合同任玉海的签名及合同内容均有所不同，建议指定机构，对榆合行提供合同中任玉海的签名进行同一性认定。三、关于优先购买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及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榆合行代位第三人委托拍卖时，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通知任玉海参加竞拍，损害了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的权益。四、兰中瑞估字(2016)第0422号《评估报告书》将属于任玉海产权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在报告书中列在了第三人的名下，对一审法院的裁决形成了误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失当。榆合行辩称：首先，(2016)甘01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行案中的执行标的是第三人提供给榆合行的抵押担保房屋，不存在单独执行“天然气及消防设施”的情况，任玉海所提执行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任玉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榆合行无关。任玉海明知作为执行标的的房产已于2016年11月8日经过第三次拍卖成交而结束，要求中止拍卖及重新拍卖的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其次，关于任玉海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在房屋拍卖前后，榆合行便与任玉海多次沟通商谈，未达成一致。拍卖开始后，任玉海亲自到榆合行的代理人办公室沟通协商议价，明确表示其一直都关注着该房屋被强制执行的所有动态，但其未主动参加竞拍。任玉海在明知房屋已被拍卖的情况下，却始终不参与竞拍活动，其优先购买权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再次，任玉海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三人戴冷双的签名与前份合同的签名相比有明显差异，对期限的“约定”明显违法。即便根据该“合同”，租赁期满后，依附于出租房屋的装修归也应归属于第三人所有。因此，任玉海根据“合同”主张其因装饰装修房屋所形成的有关设施的所有权依据不足。榆合行认为，不论任玉海对天然气及消防设施是否享有所有权，榆合行申请执行、评估、拍卖的是抵押房屋本身而非该设施，而有关任玉海所称设施的权属问题，是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榆合行无关，也与本案无关。综上，任玉海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任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执异179号执行裁定，并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大众市场无号2层005号营业用房中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2.责令鉴定人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更正兰中瑞估字(2016)第0422号评估报告书中的错误，剔除属于任玉海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部分的价值；3.中止对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大众市场无号2层005号营业用房的拍卖行为，重新进行拍卖；4.确认任玉海对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大众市场无号2层005号营业用房的拍卖享有优先购买权；5.诉讼费用由榆合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出租方(甲方)戴冷双与承租方(乙方)任玉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任玉海承租的房屋为戴冷双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大众市场7B-2楼二层100％产权用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2306**号，证载面积551.56平方米。该房屋任玉海已装修使用。房屋租赁期限自2012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共7年。租赁期满后，依附于出租房屋的装修归甲方所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4月23日，戴冷双、潘ＸＸ向榆合行东方红广场支行贷款1150万元，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贷款年利率为11.358％，借款期限12个月，即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4月23日止。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5％利息。同时约定以戴冷双、潘ＸＸ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大众市场无号2层0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2306**号建筑面积为551.56平方米的房产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因戴冷双、潘ＸＸ未能归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榆合行遂提起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兰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戴冷双、潘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榆合行借款本金7112963.22元，并支付利息882075.93元(截止2014年1月5日)；二、戴冷双、潘ＸＸ未履行上述义务的，榆合行可以戴冷双、潘ＸＸ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大众市场无号2层0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2306**号建筑面积为551.56平方米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判决生效后，戴冷双、潘ＸＸ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榆合行申请，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戴冷双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大众市场无号2层00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2306**号的房产采取委托评估、拍卖措施。任玉海不服该执行措施，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甘01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任玉海的异议请求。任玉海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任玉海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任玉海与榆合行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虽不完全一致，但两份合同内容相同的部分能够证明任玉海承租戴冷双名下涉案房产的事实，故对该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相同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均载明“租赁期满后，依附于出租房屋的装修归甲方所有”。任玉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戴冷双、潘ＸＸ就涉案房屋的承租达成新的合意变更了租赁期限和租金及支付方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故对任玉海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上手写部分添加的内容及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采信。且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标的系涉案房屋，任玉海未就其主张的涉案房屋中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提供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任玉海要求不得执行涉案房屋中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的请求以及剔除天然气及消防设施部分的价值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任玉海要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行为并重新进行拍卖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在执行过程中，任玉海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问题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现任玉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同等条件购买涉案房屋，故对任玉海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的优先购买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任玉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任玉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任玉海负担。二审期间，任玉海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玉海共提交了三组六份证据，第一组证据两份：1.德庄火锅消防工程预算书，2.天然气工程预算书。意欲证明任玉海在租赁期间完成了消防工程和天然气工程。榆合行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且该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证实。第二组证据两份：1.纳税手册，2.转让租赁合同。意欲证明任玉海与德庄火锅之间的关系，房屋租赁的标的物与任玉海的关系。榆合行认为该组证据一审前已形成，一审未提供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两份：1.房屋租赁合同，2.200万收条，并向法庭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的原件。意欲证明其所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其补充部分的真实性，补充部分的签署时间及任玉海已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部分租金的义务。榆合行的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德庄火锅消防工程预算书、天然气工程预算书，第二组证据纳税手册、转让租赁合同四份证据经与原件核对一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证据形式，应予认定，其证明事项应当结合本案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对于第三组证据中的房屋租赁合同，经与原件核对一致，但该合同中手写添加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管道的归属条款与该合同的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相互矛盾，且两个手写添加的条款字体明显不一致，双方对此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对任玉海所持合同中手写添加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归属条款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经开庭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然气及消防设施的归属问题和任玉海的优先购买权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对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试行）》第八十六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中，任玉海与榆合行分别提供了2012年2月26日任玉海与第三人戴冷双、潘ＸＸ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两份合同的部分内容一致，任玉海所持合同中有部分手写内容。任玉海二审向法庭提交该租赁合同的原件及200万的收条，能够证明其所持合同手写增加的关于延长租赁期限条款的真实性，但该合同中手写添加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的归属条款与该合同的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相互矛盾，且两个手写添加的条款字体明显不一致，任玉海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对该条款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不予认可。即使该条款是真实的，添附于抵押房屋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也不能改变该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本案中，在涉案房屋中架设天然气和消防设施，属对涉案房屋进行的添附，是不动产与动产的附合。动产与不动产附合后，由不动产所有人取得附合物的所有权，动产成为不动产的组成部分，因而动产的所有权人不能再就该附合在不动产之上的动产主张物权。因此，即使任玉海在其承租的涉案房屋中安装了天然气和消防设施，也不能以此为由阻止房屋所有权人对该房产的处分。如任玉海认为添附使房产价值明显增大，而使自己受损，可依租赁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要求受益人予以补偿，但其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任玉海所提请求确认对涉案执行标的中的天然气及消防设施享有所有权，对已经拍卖的涉案房屋实行执行回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任玉海诉称拍卖前未通知其参加竞拍，损害了其作为承租人享有的优先购买权，针对的是执行过程中的拍卖行为，而并非执行标的。该项上诉请求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当通过执行复议程序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任玉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任玉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亢生伟代理审判员  陈 莉代理审判员  张 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