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层、16层及东配楼1层。
主要负责人：张国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砖头，男，1987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现住河南省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鲁山县汇源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新利，男，1979年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砖头、尚新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3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被上诉人李砖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被上诉人尚新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对本案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并由李砖头、尚新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李砖头系农村户口，其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砖头提供的购房合同加盖的是售楼部印章，且收据也是手工书写，均不具有客观性。一审仅据此认定李砖头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李砖头提供的收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没有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工资表等证据相互印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充分。再次，本案驾驶员存在酒驾、换驾驶员情形，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尚新利有追偿的权利。2.本案被扶养人均为农业户口，且未有在城镇居住的证明，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3.平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诉前单方委托，对该鉴定的程序有异议，该鉴定不应予以采信。4.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费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该费用。
李砖头辩称：1.一审对李砖头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李砖头于2011年4月6日在鲁山县鲁阳办事处马道街北段××小区购买了商品房一套，后李砖头及家人搬至该处居住，该事实有××小区售房合同、购房款收据、电费交款清单相互印证。其次，李砖头自2012年3月起一直在平顶山市玉峰计算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班，2015年3月李砖头被公司派往湖北省枣阳市、2015年10月又被调往郑州市从事销售工作，均办理了居住证。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不能以工作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来否定李砖头的真实工作情况，且法律没有规定李砖头必须提供劳动合同、营业执照等证据才能认定收入来源于城市。再次，李砖头虽为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有法可依。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提出驾驶员存在酒驾情形只是其臆想。2.本案被扶养人虽为农业户口，但长期随李砖头在城市居住、生活，其主要生活学习支出均来源于父母收入，来源于城市，因此一审按照城镇人均消费支出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3.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虽对李砖头的伤残鉴定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定期限内其并未提出重新鉴定，应视为对该鉴定结论的认可。4.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对鉴定费负担的约定对受害人没有约束力，且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
尚新利辩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尚新利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砖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新利、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损失共计85061.14元；2、本案诉讼费由尚新利、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20时许，尚新利驾驶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G207国道鲁山县仓头乡黄沟路段自南向北行驶中与李佩羊驾驶豫Ｄ×××××自北向南正常行驶车辆相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尚新利、豫Ｄ×××××号车乘坐人李砖头受伤。李砖头受伤后，2016年4月27日尚新利与李砖头达成赔偿协议，其中医疗费双方约定李砖头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全部由尚新利承担；除医疗费外，尚新利一次性赔偿李砖头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捌万元整；李砖头治疗终结后，如经鉴定部门构成伤残，伤残赔偿金部分通过诉讼解决，归李砖头所有（具体数额按照伤残等级另行计算）。一审另查明，1、鲁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尚新利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砖头无责任；2、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核定李砖头的各项损失为：伤残赔偿金54465.84元［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7232.92/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27131.68元〔儿子李某华(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年×14年（2011年5月27日生，4岁）×10％（伤残等级）÷2人（××）=12661.45元；女儿李某甲(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年×16年（2014年8月12日生，2岁）×10％（伤残等级）÷2人（××）=14470.23元〕；李砖头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795.3元，以李砖头主张为准；鉴定费800元（凭发票）；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上，核对李砖头的各项损失合计为85061.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所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对该事故责任已经鲁山县交警队作出责任认定，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意见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这一规定表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的是一种无过错责任，不论交通事故当事人各方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如何，保险公司就应当直接先行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李砖头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李砖头与尚新利已达成赔偿协议，且尚新利已按协议约定对李砖头的上述损失进行了赔偿，李砖头下余损失部分未超过交强险各分项的限额，故李砖头其余损失应当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另外，李砖头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在本次事故中李砖头构成××且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对其该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赔偿李砖头的以上损失共计为85061.14元；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尚新利有可能存在酒驾、换驾的情形，因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事故认定书对此亦无认定，另外李砖头、尚新利均不予认可，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李砖头户口为农业户口，李砖头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的辩解理由，因李砖头提供的证据中有鲁山县××小区售房部出具的李砖头于2011年4月6日在该小区购买房屋的收据以及平顶山市玉峰计算机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李砖头自2012年3月至今一直在该公司工作的证明，可以证实李砖头受伤前的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自城市，李砖头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故对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李砖头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因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李砖头所诉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因为两个被抚养人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无法证实系李砖头的被抚养人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砖头婚生子女的户口问题，李砖头可根据现实情况将婚生子女的户口跟随男方或者女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有村委证明加以佐证，故对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李砖头各项损失共计85061.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元，减半收取8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尚新利均未提交新证据。李砖头为证明其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相应标准计算，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李砖头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李砖头现住址及家庭成员情况的证明；2.李砖头办理的郑州市居住证；3.李砖头在××小区居住所交电费的清单照片；4.被抚养人李某华、李某甲在城市上学的学费收据。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中签字的李某召未有证据证明其职务身份，且村民委员会只能证明本辖区内的事实，鲁阳街道办事处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的辖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显示的有效期起始时间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不能证明李砖头在事故发生前在城市居住满一年；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系照片复印件且未有供电局盖章确认，用户名称也非李砖头；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该收据并非发票且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孩子的上学情况，不足以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尚新利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对李砖头的伤残程度情况，经鲁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平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砖头的伤残程度为十级。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以及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尚新利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砖头等人无责任的认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及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豫Ｄ×××××号车辆驾驶人尚新利应对其因过错致使李砖头所受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因豫Ｄ×××××号车辆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砖头所受各项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豫Ｄ×××××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该车辆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事故责任进行赔付。关于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所称尚新利存在酒驾、换驾的情形，其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事故认定书对此亦无认定，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其对尚新利享有追偿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砖头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诉讼中李砖头提供了鲁山县仓头乡清古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李砖头在鲁山县鲁阳街道办事处马道街北段××小区居住的证明、李砖头作为买方签订的《××小区售房合同》、鲁山县××小区售房部收到李砖头交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以及李砖头父亲李胜缴纳电费的清单照片，上述证据能够与李砖头提供的平顶山市玉峰计算机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李砖头工作证明等相互印证，证明李砖头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砖头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其主张李砖头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砖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实际系因扶养义务人伤残后导致的扶养义务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部分所减少的费用，与扶养义务人的实际情况相关联。本案中被扶养人李某华、李某甲虽为农业户口，但扶养义务人李砖头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且在诉讼中其提供了李某华、李某甲在城镇上幼儿园的学费收据，故一审对被扶养人李某华、李某甲的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认为一审按照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平正平司鉴所[2017]临鉴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纳的问题。本案李砖头的伤残程度鉴定系经处理交通事故的公安部门委托，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一审对该证据经各方质证后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亦未对李砖头伤情申请重新鉴定，故其提出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鉴定费系李砖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一审判令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判决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败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用亦无不当。故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认为判令其承担鉴定费、诉讼费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智慧
审判员 翟建生
审判员 程显博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