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22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莘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君宝，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沧州炬峰特钢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孟店乡孙金村人，住。2016年8月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4日被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9月2日被莘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伟晓，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洪庆，男，1977年6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07年至2009年任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沧州炬峰特钢有限公司代理员，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盐山镇韩桥村人，住莘县。2016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4日被莘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官聚，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07年11月任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2016年8月1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莘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银昌，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8年3月任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现金出纳，莘县大张家镇东开河村人，住。2016年8月1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莘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山东省莘县人民检察院以莘检公刑诉（2017）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君宝、张洪庆、张官聚、王银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怀朋、邹文军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刘君宝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2月24日至2008年5月26日，被告人刘君宝以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为销货单位，以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丹分公司）为购货单位，通过被告人张洪庆、王银昌在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分五次给被告人张官聚开具2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比实际金额多开具147797.5元，多抵扣税款金额13436.14元。
2008年9月22日，被告人刘君宝以天宏公司为销货单位，以东方金丹分公司为购货单位，通过被告人张洪庆、王银昌在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给被告人张官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价税合计金额114000元，抵扣税款金额10363.64元。
2009年5月27日，被告人刘君宝以沧州炬峰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峰公司）为销货单位，以东方金丹分公司为购货单位，通过被告人张洪庆、王银昌在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给被告人张官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价税合计金额462500元，抵扣税款金额67200.87元。
2009年9月23日，被告人刘君宝以天宏公司为销货单位，以东方金丹分公司为购货单位，通过王银昌在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给被告人张官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价税合计金额193452元，抵扣税款金额28108.41元。
综上，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18729.5元，抵扣税款金额119109.06元。
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四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君宝、张洪庆、张官聚、王银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刘君宝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认定被告人犯罪的数额应由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并由税务部门出具专业性意见较为合适，且被告人刘君宝在虚开发票的行为中起次要作用，具有坦白、已补交税款等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官聚辩称自己系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现，且系从犯，并积极缴纳罚款，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自2008年2月至2009年9月，在被告人刘君宝、张洪庆、张官聚、王银昌的操作下，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沧州炬峰特钢有限公司向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以有实际供货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实际供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手段，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18729.5元，抵扣税款金额119109.06元。
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2月24日至2008年5月26日，被告人刘君宝以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为销货单位，以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丹分公司）为购货单位，通过被告人张洪庆、王银昌在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分五次给被告人张官聚开具2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比实际金额多开具147797.5元，多抵扣税款金额13436.14元（本年度增值税专用发票扣率为10%）。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24日至5月26日向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号为02805689、02805690、02805691、02805692、02805693、03001341、03001342、03001343、03001344、03001357、03001358、03001359、03001360、03001361、03001362、03001363、03006750、03006751、03006752、03006757、03006758、0300675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2张；（2）双方公司认可的存在加价虚开情况的物料入库质检计量单14份，右上角显示实际交易数额，并由此开出以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2张；（3）被告人张官聚提交的与刘君宝对帐单一张，显示刘君宝书写加价虚开148777元；（4）被告人刘君宝书写的付款单一份，显示2008年加价虚开总计148777元；（6）被告人王银昌保管帐中复印件一张，证实了148777元的来源；（5）莘县公安局出具的工作说明，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入库质检单显示数字，最后得出加价虚开部分为147797.5元，并说明了与148777元产生差距的原因。
（二）、2008年9月22日，被告人刘君宝以天宏公司为销货单位，以东方金丹分公司为购货单位，通过被告人张洪庆、王银昌在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给被告人张官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价税合计金额114000元，抵扣税款金额10363.64元（本年度增值税专用发票扣率为10%）。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22日向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号为02999670、02999671的增值税发票共计2张；（2）双方公司认可的虚开的物料入库质检计量单1份，显示含税金额为114000元，右上角显示虚字，并由此开出以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02999670号价税金额95000元及029996714号中虚加的19000元；（3）被告人张官聚提交的与刘君宝对帐单一张，显示虚开114000元；（4）被告人刘君宝书写的对账单一份，显示7月12号，计算出114000元，算式下面有个虚字。
2、证人证言：证人武某是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的会计，他证实2011年之前刘君宝、王银昌等人对帐的时候，他去现场了，刘君宝和王银昌都对一笔业务是虚假的认可，日期为2008年7月12日，金额为114000元的物料入库单上面的“虚”字是他写的。
（三）、2009年5月27日，被告人刘君宝以沧州炬峰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峰公司）为销货单位，以东方金丹分公司为购货单位，通过被告人张洪庆、王银昌在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给被告人张官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价税合计金额462500元，抵扣税款金额67200.87元（本年度增值税专用发票扣率为17%）。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沧州炬峰特钢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向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号为04312743、04312744、04312745、04312746的增值税发票共计4张；（2）双方公司认可的虚开的物料入库质检计量单2份，含税总金额为462500元，并由此开出以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张；（3）被告人张官聚提交的本公司会计书写的记账凭证两张，证实发票与入库计量单数额一致；（4）被告人刘君宝机打的对帐单一张，显示230000元、232500元均已开具发票。
（四）、2009年9月23日，被告人刘君宝以天宏公司为销货单位，以东方金丹分公司为购货单位，通过王银昌在没有实际供货的情况下，给被告人张官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价税合计金额193452元，抵扣税款金额28108.41元（本年度增值税专用发票扣率为17%）。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向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号为04050879、04050880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张；（2）双方公司认可的虚开的物料入库质检计量单3份，含税总金额为193452元，并由此开出以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张；（3）被告人张官聚提交的由刘君宝书写的193452元收到条一张，与开具发票及入库单一致；（4）被告人王银昌保管帐复印件一张，显示193452元，后面写有欠字。
另查明，被告人刘君宝于2016年8月3日被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银丰派出所抓获，被告人张洪庆于2016年7月18日被莘县公安局大张家镇派出所抓获；被告人张官聚、王银昌于2016年8月10日到莘县公安局投案自首。被告人刘君宝于2016年9月2日，向莘县公安局退出所得税款13769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书证：（1）被告人王银昌提交的保管帐一本，记载了在他任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现金出纳期间，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2）被告人刘君宝、张洪庆、张官聚、王银昌的户籍证明各一份；（3）莘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四告人无前科的证明；（4）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及莘县公安局出具的四被告人到案经过；（5）莘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刘君宝退税款证明。
2、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是被告人张官聚聘请的为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与沧州天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沧州炬峰特钢有限公司的算帐人员，他证实四被告人曾到他家为了公司的帐目往来算过帐。在算帐的过程中，他们都承认过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且在他家里都写过假的货款收据、假的入库质检计量单，其中148777元的发票是差额虚开的，114000元的发票是虚开的，462500元的发票是虚开的，193452元的发票是虚开的；（2）证人郭某，是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的业务员，他证实2011年在王某家算帐的时候四被告人都去了，当时提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了，刘君宝也承认了，但时他没有看清单字上写着虚开的数额、金额，不清楚算出有多少虚开的。
3、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刘君宝供述，他经营的两家公司和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一共存在四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其中有加价虚开的14万多，虚开的三笔是114000元、462500元、193452元，张洪庆是他公司与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的具体经办人，所以虚开发票都是张洪庆向他汇报，然后他把增值税发票开过去，由张洪庆交给王银昌；（2）被告人张洪庆供述，在他负责刘君宝的两个公司与山东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业务期间，他知道有虚开的发票，具体是刘君宝和张官聚商量的，他和王银昌经手的；（3）被告人张官聚供述，刘君宝的公司和他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具体都是王银昌和刘君宝、张洪庆办理的，与刘君宝对帐时对出价格虚开的一笔是148777元，另外2009年9月23日的两张发票价税合计193452元是虚开的，2008年9月22日四张发票价税合计354640元是虚开的，2009年5月27日四张发票价税合计462500元是虚开的，以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抵扣税款了；（4）被告人王银昌供述，刘君宝经营的两家公司给他所在的东方金丹特种钢有限公司铸造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共有四笔，加价虚开148777元、虚开462500元、193452元，还有其中包含114000元在内的354640元。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关于对被告人加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具体数额为147797.5元的认定，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2008年2月24日至5月26日，被告人刘君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虽然双方经计算均认可加价虚开部分为148777元，且也有他们双方的对帐单显示虚来部分为148777元，但根据卷宗材料书证显示，2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2132357.5元，14张物料入库单显示实际供货金额为1984560元，虚开金额为二者差价147797.5元，故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加价虚开部分认定为147797.5元。
关于被告人刘君宝的辩护人认为认定被告人犯罪的数额应由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并由税务部门出具专业性意见较为合适，且被告人在虚开发票的行为中起次要作用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1、认定被告人犯罪的数额由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认可的加价虚开和虚开的入库单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审计部门和税务部门审计并不是认定被告人犯罪的必经程序，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刘君宝作为售货方，在有实际供货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实际供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虽然抵扣行为系被告人张官聚自行作出，但如果没有刘君宝的虚开行为，也不会引起被告人张官聚的抵扣行为，二人缺一不可，且其所称的开具发票有被胁迫性并不是其犯罪的理由，故辩护人所称刘君宝起次要作用的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官聚辩称自己具有立功表现，且系从犯的辩解理由，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被告人张官聚主动到案后，检举揭发了同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系其应当供述的范围，不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在与被告人刘君宝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的过程中，二人只是分工不同而不分主次，故辩称其系从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君宝为谋取非法利益，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洪庆、王银昌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官聚为谋取非法利益，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税款，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刘君宝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且已退赔所抵扣税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洪庆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官聚属投案自首，且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银昌属投案自首，且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君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二、被告人张洪庆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被告人张官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四、被告人王银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均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已交纳）。
五、被告人刘君宝退到莘县公安局的违法所得税款，由莘县公安局依法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伟霞
审 判 员 郭 勇
人民陪审员 王雪连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田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