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利，男，1972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飞，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家元，男，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锋，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力祥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顾金保，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霞，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群，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特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联水路***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林利因与被上诉人郑家元、溧阳市力祥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祥公司）、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申特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林利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审上诉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与林利、船户及船代理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八条，经营水路运输业务应当取得“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本案中郑家元无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和《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从事国内水路运输的企业和个人，应当达到并保持相应的经营资质条件，并在核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承运人签订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的《货物运输合同》无效。2、力祥公司是本案的承运人，应当承担向实际承运人也就是郑家元支付运费的义务。案涉的所有运费发票是力祥公司向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开具，力祥公司收取了托运人中建材公司支付的运费。因此，力祥公司在本案中是承运人，其应当向实际承运人即郑家元支付运费。3、力祥公司所称其系代开发票，目的是为了将税款留在本地，对此力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和江苏申特公司提出力祥公司截留退税作为管理费，虽然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力祥公司应当提供将退税返还给江苏申特公司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力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4、中建材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托运人。对此，“杭州船”案件的原告提供的运单能够证明。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涉案运费由中建材公司支付。涉案发票也是力祥公司开具给中建材公司。因此，涉案运费应由中建材公司支付。5、林利出具的《承诺书》不能作为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因为涉案的运输合同无效，自然抵押担保也无效。此外，林利承诺的是中建材公司支付运费问题，事实上，林利出具承诺书后中建材公司亦支付了运费，但这部分运费被挪用到支付其他月份的运费中。对于林利来说，在其出具了承诺书后就被解聘，而后承诺的运费到账后又被挪用去支付其他月份运费，现仍要林利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符合事实亦加强重了林利的担保责任。6、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11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案依法应由武汉海事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被上诉人郑家元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林利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林利在上诉中强调运输合同无效、抵押担保合同也无效，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林利承诺的是对具体运费承诺，而不是担保的运输合同。被上诉人江苏申特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货物运输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各船户没有取得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仅是违反管理性规定，不能导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无效。2、关于一审法院的管辖权问题。本案为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所涉人员为陈洪民、陆中祥等十四名船民。与本案同一案由，类似的案件即正在中院审理的路培将、顾正进等十一名船民的案件，林利虽在一审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在管辖权异议上诉过程中主动撤回异议，其行为应认定林利认可原审法院对此有管辖权。3、关于承运人主体问题。我方因经营管理不力、资金困难，将工厂的生产环节即从原料供应、产品销售、物流配送等环节的全程管理全部交由中建材公司受托管理，对外仍以江苏申特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所以生产托管期间的运费应由我方来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力祥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并非本案的承运人或托运人合法有据。依据如下：1、2013年10月1日，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林利及各船户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足以证实，建立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江苏申特公司及各船户，江苏申特公司是托运人，各船户是实际承运人。2、2014年，江苏申特公司与力祥公司所签订的《备忘录》可以证实：所有运输船同江苏申特公司建立运输关系，运费由江苏申特公司承担。力祥公司开具运输发票的税金由江苏申特公司承担，如存在退税，退税由江苏申特公司享有。这些事实进一步证明了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为江苏申特公司与各船户，我方与江苏申特公司之间系代开运输发票、代付运输费关系。3、在溧阳法院（2015）溧商初字第00752号（陆中玉诉江苏申特公司、林利及力祥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的庭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认可：其与力祥公司未签订过合同，不存在运输合同或者挂靠关系，其未支付过力祥公司费用，运输事务的联系、安排、管理是林利也即江苏申特公司，运费的结算是由其与江苏申特公司直接结算，拖欠的运费其直接向林利或者江苏申特公司催要。江苏申特公司、林利认可：力祥公司仅按政府部门的要求为江苏申特公司专门设立一个账号供江苏申特公司支付运费，为江苏申特公司开具运费发票。我方不参与运输事务管理，不收取任何费用，运输的托运人为江苏申特公司，承运人为各船户。4、我方提供的运输费发放清单、运输费支出凭证等材料可以证实，发放各船户运费清单是江苏申特公司人员编制、确认后，我方按清单运输数额全额发放给各船户的，我方并没有扣留运输费用。上诉人林利现在意图否认之前自认的事实，但又无任何有效证据推翻其自认事实。上诉人林利以我方开具了发票就认为我方为承运人，无理无据。因为开发票仅是合同附随义务，不能单单凭此就认定我方是承运人。如果我方真是承运人，那么我方与江苏申特公司之间就是运输关系，我方与各船户之间就是挂靠关系，常理上，我方没有必要再另行设立一个账户用于本案运输费用的结算；而且发票的税金也应由我方承担，而不是由江苏申特公司承担，如果有退税也应当由我方享有，而不是由江苏申特公司享有。因此，我方不是案涉运输合同的承运人。被上诉人上海申特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郑家元一审请求：1、判令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共同支付运费185227.56元；2、林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郑家元要求林利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林利属债务加入，后经释明又补充两点理由：①林利在管理行为中获利。②林利在承诺书中承诺愿用自己的房产担保）；3、如果力祥公司在运输关系中存在疏忽或者管理不严，要求其对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应共同支付的运输费承担补充责任；4、诉讼费由林利、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力祥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为甲方，林利为乙方，各船主及船代理（后附承运甲方业务的所有船主签字）为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载明：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将所有原料及产成品委托给丙方承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签订以下合同条款及甲、乙、丙三方的各自责任和义务。一、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委托乙方管理其各分公司的原料及产成品的船只运输，甲方供销部所下的原料及产成品的承运计划必须准确告知乙方、丙方的具体港口名称、货物名称、原材料数量、发生的产品件数、卸货地，如有变动应及时通知，以免影响生产；2、甲方本月委托丙方所承运的原料及产成品，乙方在次月初收全货物回单经统计和甲方财务对账后，并开具运输发票，甲方在次月收到运输发票后在七个工作日内付款到运输公司指定的账户，不得拖延。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系甲方的船只运输委托管理人，挂靠于甲方的物资部，乙方必须听从甲方供销部所下的原料及产成品的运输指定，并保证在运输过程中原料及产成品的数量不缺损、短缺，货物的安全到达，乙方应经常针对各自船主进行安全教育，杜绝原料的短缺，确保甲方安全生产；2、乙方应积极协助丙方。对于甲方的运费付款进程的监督，确保各船主的正常航运，维护甲方的正常生产，并且保证甲方运价的准确性（每一季度运输单由甲方确认）。三、丙方的责任和义务：1、丙方必须服从于甲、乙方的义务调度安排，不得无端闹事、停运，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交通事故、商务事故，所造成的人员伤亡、货船损毁、货物损坏，偷盗、被盗，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和损失，以及由此造成的费用均由丙方承担。四、本合同一式叁份，三方各执一份，复印件同样有效，合同未尽事宜，由三方友好协商，如在执行中发生争议，则提交法院裁决。五、本货物运输合同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杨建忠（签名）江苏申特公司（合同专用章）上海申特公司（公章）乙方（签字）：林利（签名）丙方签字（见后三附件，郑家元在附件中签名）签订日期：2013年10月1日。2014年，江苏申特公司、溧阳建新制铁有限公司、溧阳昌兴炉料有限公司、溧阳昌兴钢铁配套设施有限公司、溧阳申特型钢有限公司、上海申特公司为甲方与力祥公司为乙方签订《备忘录》，载明：甲方为了规范管理企业的水路运输业务，提高运输效率，增加企业效益，已将水路运输业务交由乙方的船只，乙方为了适应甲方较大的水路运输业务，通过租赁船只为甲方水路运输货物，并签订了协议，现就有关水路运输合作的相关未尽事宜经充分协商备忘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应按双方的约定及时将运输费用结算并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该账户的款项实行专款专用，并及时支付给相应船户，双方不得擅自挪作他用，如有发生一切责任由使用人承担。二、乙方按规定开具相应的发票，所需交纳的税金也由甲方承担。因税务机关目前对乙方采用是核定应税得率征收税金，故乙方与甲方就水路运输所产生的税金也是以该方式纳税的，如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征税方式发生变化而产生的税金应由甲方全额承担（包括应缴税金和相关罚款、滞纳金），乙方所缴税金，经税务部门退税至力祥公司，力祥公司应将所有的返税交至甲方。三、所有租赁船只同江苏申特公司及各分公司的运输业务及运费的一切纠纷均由江苏申特公司及各分公司承担，力祥公司概不负责。四、本备忘录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由备忘各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单位盖章即具有法律效力。甲方（盖章）：江苏申特公司（合同专用章）溧阳建新制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溧阳昌兴炉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溧阳昌兴钢铁配套设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溧阳申特型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上海申特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盖章）：力祥公司（公章）。嗣后，林利组织船户开展水路货物运输并进行管理调度，林利的办公地点位于江苏申特公司物资部。陈春华系江苏申特公司物资部的统计、出纳，被派驻在码头上（物资部）协助林利工作，具体工作由林利负责安排，主要负责船运的统计和根据指示制作船户运费发放单。经协调由力祥公司单独在江南银行开设账号01×××93归江苏申特公司使用,用于支付船户运输费，每次发放船户的运输费，均由陈春华制作发放清单并经林利同意后，再由陈春华与力祥公司的会计从支付运输费专用账户中直接转账到各船户的银行卡上。因运输费发票需有资质的航运企业开具，为开具运输费发票的方便，力祥公司将其公司合同专用章放在林利处，以便开具发票。本案中，力祥公司陈述税务部门退税款项，其已全部返还给江苏申特公司等。而江苏申特公司陈述力祥公司可能截留部分退税，但未提供证据。2014年8月1日，中建材公司与江苏申特公司签订《生产托管协议》一份，载明：鉴于江苏申特公司资金困难，无法保证工厂的正常生产，为最大限度保护原有债权人的利益，维持工厂生产，力争效益最大化，江苏申特公司请求中建材公司全程负责申特的生产环节，即从原料供应、产品销售、物流配送环节的全流程管理……托管期限暂定一年。一审审理中，江苏申特公司提供《生产托管协议》、其司出具《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江苏申特公司委托中建材公司进行管理，2014年8月开始向各船户支付的运费。对外仍以江苏申特公司名义经营，托管期间运费应由江苏申特公司支付。除林利外到庭的当事人对被告江苏申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林利对《生产托管协议》、《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提供力祥公司与中建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复印件）五份，证明：自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托运人为中建材公司，而非江苏申特公司，故此期间所欠郑家元的运输费用应由中建材公司承担。并提供溧阳市新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陈春华系该司派遣人员，在江苏申特公司物资部任统计工作。并认为陈春华对外不能代表江苏申特公司、林利出具运费结算单。郑家元质证意见为：对于林利提供的中建材公司与力祥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复印件）五份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于溧阳市新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春华不仅在江苏申特公司物资部担任统计也担任会计工作，平时运输量统计由其负责，运费的发放都是通过陈春华编制报表并由林利签字后发放。力祥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林利提供的中建材公司与力祥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复印件）五份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是复印件，其公司没有与中建材公司签订该合同也未授权他人签订合同；对于溧阳市新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至于陈春华是否有权代理托运人出具运费清单其司不了解，但是支付船户的运输费都是由她代表托运人制定详细的明细，其司根据林利签字后再支付。江苏申特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林利提供的中建材公司与力祥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复印件）五份，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中建材公司是江苏申特公司的受托管理方，行为代表江苏申特公司，其与力祥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真正的托运方为江苏申特公司；对于溧阳市新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陈春华系新华公司派遣至江苏申特公司物资部，从事统计出纳工作，具体协助林利在码头上负责船运的统计和制作运费的发放单，受林利的指导。由于未能及时支付郑家元等船户运输费用，郑家元等船户到政府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相关部门牵头进行处理。2015年7月18日，林利向船户出具《承诺书》，载明：今由本人林利承诺承运申特合同船的各船户的付款方式为下周五24日前付合同船9月至12月份运费，杭州船为8月至11月运费。2015年8月付1、2月份运费，9月份付3、4月份运费，依次类推，以后按月付款。如下周不付合同船及杭州船四个月运费，本人愿用房产抵押。承诺人：林利（签名）2015．7．18政府开发区见证人：徐国民（签名）。关于上述《承诺书》中所指的”合同船”的定义，郑家元称其属”合同船”范围，江苏申特公司、力祥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林利亦认可郑家元的船属于”合同船”。根据郑家元提供的2015年9月2日陈春华制作的运费结算清单、每月运费清单显示：自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尚欠郑家元的运费数额为185227.56元。一审庭审中，江苏申特公司、力祥公司也无异议；林利对上述运费结算清单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未有林利本人签字，故不予认可。另外，林利还提出其出具《承诺书》以后，上述所欠郑家元运费已由中建材公司支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曾向陈春华进行了调查，陈春华陈述：其是江苏申特公司物资部的统计、出纳，接受林利的指导并由林利安排工作，在码头具体负责船运的统计和制作运费发放单，经林利签字认可后，会同力祥公司相关人员从力祥公司江南银行的账户上转账给各船户提供的银行卡。力祥公司江南银行专用账户实际由林利控制，只有林利同意才能从该账户上支付。平时支付船户运输费一般是延后三个月发放，但由于江苏申特公司经营的原因，2014年2月至7月的运费无力支付，中建材公司托管后，2014年8月1日起新产生的运费均是中建材公司支付（力祥公司从此时起将运输费发票开具给中建材公司），且没有拖欠，但林利挪用中建材公司的所付款项支付了此前江苏申特公司所欠船户的运费，导致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包括郑家元在内的许多船户运费没有支付。2015年7月份以后，江苏申特公司继续从力祥公司的专用账户上向各船户发放运费，但发放的款项均是2015年4月以后新发生的运输费，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欠包括郑家元在内的船户的运费一直没有支付。事实上，中建材公司也不可能代江苏申特公司支付其托管前的运费。郑家元及江苏申特公司、力祥公司、林利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中，郑家元提出其要求林利对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所欠运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2015年7月18日林利出具《承诺书》系债务加入。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又提出两点理由：一是林利在负责发放运费过程中获得运输费差价等利益；二是其在《承诺书》中承诺：如不及时付清运费，其本人房产抵押担保。郑家元针对其提出的林利在负责运费发放工作中获利的主张，提供了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江苏申特公司的运输价格调整表用以证明江苏申特公司（包括2014年8月1日中建材公司托管后由其代付）付至力祥公司专用账户时的运费价格高于最终结算给各船户的价格。另外，根据力祥公司专用专户汇款记录，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6月期间付至林利及其妻子个人账户上250余万元。林利否认其管理过程中获利，并提出其虽收到力祥公司账上支付的200多万元，但账户往来明细中可以看出：林利及其妻子曾向该专用账户汇款计120万元。故目前只是尚未结算，而非林利在管理过程中获利。至于林利的工作报酬，是由江苏申特公司按每月10万元的标准发放。江苏申特公司对此辩称从来未向林利发放过工资，林利工作期间应该是通过负责运输业务从中获利。一审法院在向陈春华调查过程中，陈春华陈述江苏申特公司制定的运费价格确与最终发放给船户的运价有一定的差价，原因是发放船户的运费要扣除税收及一些费用，对于林利如何获取报酬，其表示不知情。本案中，林利认为其承诺限期支付运输费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构成第三人债务加入，其《承诺书》中表示愿用个人房产抵押属于担保性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询到林利的房产情况如下：1、上海市淞沪路949号536（建筑面积62.67平方米），产权人林利，登记抵押权金额1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15日）；2、上海市政悦路88弄1号、21号（建筑面积137.56平方米），地下1层车位（人防）36.45平方米，产权人林浩南、林利、茅伟慧，登记抵押权金额3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从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15日）。上述两套房屋于2015年10月20日被一审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郑家元未能提供林利还有其他房产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与林利、船户及船代理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根据合同内容，托运人为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并由其支付运输费用；林利系受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的委托，负责船户或船代理运输的组织管理、调度和运费结算支付工作；承运方为郑家元等各船户或船代理。前述郑家元系”合同船”范围，到庭江苏申特公司、林利、力祥公司等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案涉《货物运输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在我国，水上运输主要由国际海上运输、沿海运输、内陆可航水域（内河）运输三部分组成，其中沿海运输和内河运输又被统称为国内水路运输。《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规定，海上运输合同案件由海事法院管辖，但是，对于非海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如内河货物运输合同不应由海事法院管辖。涉案运输是内河运输，该院有管辖权，林利提出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主张不予采纳。林利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承运人签订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应认定合同无效。但该《指导意见》中明确本指导意见中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是指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沿海和内河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故林利主张上述《货物运输合同》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该案中，郑家元提供了江苏申特公司物资部统计陈春华出具的船运结算清单，江苏申特公司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江苏申特公司明确表示上述船运结算清单上的运费均未支付，故郑家元要求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支付运费185227.5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林利称上述结算单上的运费已经支付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力祥公司并非《货物运输合同》中的当事人，其并不参与对船户的运输管理，仅是为托运方代开运输费发票。郑家元无证据证明其存在疏忽或过错以及存在获利等情况，与郑家元等承运人并无实质性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不应向郑家元承担责任。中建材公司托管申特企业后，对外仍以申特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林利辩称，2014年8月1日以后运费应由中建材公司支付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其提出中建材公司应作为本案第三人的抗辩意见，该院也不予采纳。林利接受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的委托，负责船户运输的组织管理、调度和运费结算支付工作，其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分期支付拖欠的运输费，在没有明确表示由其个人履行该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承诺限期付款仅是职务行为。由此，郑家元提出林利属债务加入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但林利在该《承诺书》中明确表示如不按时付清，本人愿用房产抵押。应视为林利与包括郑家元在内的承运人达成了以其个人所有的房产作为应付运输费抵押担保的合意。嗣后，该抵押担保未经依法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该抵押担保条款应为有效，林利应以其作出承诺时个人所有的房产或房产份额范围为限（扣除其作出承诺时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权金额）对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应付”合同船”（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杭州船”（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运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林利上述担保行为涉及多个案件，林利在所有案件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应以其个人所有房产（或房产份额）并扣除此前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权金额的范围为限〕。为此，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江苏申特公司、上海申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郑家元支付水路货物运输费185227.56元；二、林利以其作出承诺时（2015年7月18日）个人所有房产（或房产份额）在扣除已设定抵押权金额的范围为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上海申特型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郑家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5元（郑家元已预交）,由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上海申特型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林利提交如下证据：补充提交一份运费对账统计表复印件，有三张，有陈春华的签字。该统计表中统计了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船户运费的结算金额以及支付情况，可以看出与郑家元诉讼请求的数额不一致，其中船代理陆中玉的运费支付情况与力祥公司银行明细中付给陆中玉的付款情况一致，其他船户及合同船或杭州船是在力祥公司银行流水中柜面代发工资代销账这一栏。对林利二审提交的证据，郑家元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由于是复印件，没具体核实，这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在我方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类似的证据。船户的运费不是按月发放的，不是当月运费当月发放的，从单子第三页可以看出，6188船2015年2月收款金额49967.64元，2014年8月应该结算的金额是49967.64元，说明2015年2月发放的是2014年8月的运输费。6869船2015年2月收到运费17185.91元，而2014年8月应该结算的运费是17185.91元。证明运费是发放的前面几个月的运费而不是当月产生的运费。在力祥公司发放的运输费会计账簿上，每一笔运输费发放都注明了相应的年月份的运费。对于林利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江苏申特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认可，林利称该表为陈春华签字确认，但统计表的内容与陈春华之前签字确认的船运结算清单、运费结算清单及向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是相冲突的，所以对该证据不认可。郑家元提交如下证据：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船舶年审合格证（两份皆为复印件，原件苏三航公司不提供给我们，我们让苏三航公司在复印件上盖了章），证明郑家元具有合法的运输经营资质。对于郑家元二审提交的证据，林利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船舶年审合格证由于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林利认为根据上诉状中提到的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水路运输的纠纷案件相关指导意见，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承运人，签订的国内水路运输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即使本案郑家元有挂靠的公司，而且该公司也取得了国内水路运输许可证，但是本案郑家元所挂靠的公司没有与本案的托运人签订国内水路运输合同，或成立事实上的国内水路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仍应当适用合同法52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涉案的国内水路运输合同无效。对于郑家元二审提交的证据，江苏申特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否能证明郑家元已取得水路货物运输的经营资质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即便未取得，并不违反效力性规定，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我认为上述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上海申特公司、力祥公司对二审中林利和郑家元提交的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案涉货物运输合同是否无效？3、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是中建材公司还是江苏申特公司和上海申特公司？4、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是否为力祥公司？5、林利是否应承担江苏申特公司和上海申特公司欠郑家元的运输款的抵押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林利认为本案属于海事专属管辖，应由武汉海事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本院认为，认定本案属于海事法院管辖还是地方法院管辖的关键在于本案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运输路线是否属于海上运输线路或者通海的内河运输线路。本案中，从运输费清单显示本案的运输始发地为江苏申特公司港口，目的地是浙江省杭州市，水路的运输区间为内河运输，不属于海事法院管辖的运输区间。则本案的水路运输合同纠纷不应由海事法院管辖，而应由地方法院管辖。相应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来确定管辖法院，溧阳市作为力祥公司和江苏申特公司的住所地，即为被告住所地，则溧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本院对林利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林利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没有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承运人签订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应认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本指导意见中的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是指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沿海和内河水路货物运输纠纷。而本案不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沿海和内河水路货物运输纠纷，则不适用上述规定。故林利主张上述《货物运输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林利上诉称案涉的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为中建材公司，理由是涉案运费由中建材公司支付，发票亦开具给中建材公司。本院认为，中建材公司只是托管江苏申特公司，对外仍是以江苏申特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权利义务仍由江苏申特公司承担，江苏申特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本案的运输合同由船户与江苏申特公司和上海申特公司签订，明确约定了承运人为船户，且在实际运输过程中亦为船户承担了承运任务，故应认定船户郑家元为承运人。本案的托运人应为江苏申特公司和上海申特公司。故对林利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4，林利上诉主张力祥公司为本案的承运人，理由是力祥公司向江苏申特公司开具发票，并收取了中建材公司支付的运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的承运人为郑家元，力祥公司在本案中仅为代开发票和运费走账，并不参与运输，与各船户之间亦不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故林利上诉称力祥公司为案涉运输合同的承运人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5，林利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如不及时付清运费，其本人用自己的房产抵押担保。从上述内容来看，其以个人房产为未付清的运费进行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应认定其以个人的房产为案涉运费的支付提供抵押担保。林利上诉称案涉的承运合同无效，故其抵押担保相应无效的观点，如前所述，由于案涉运输合同有效，故对林利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林利上诉还称在其出具承诺书后，中建材公司支付了运费，但这部分运费被挪用到支付其他月份的运费中，现在仍要林利来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林利并无证据证明中建材公司支付的运费系支付林利承诺抵押担保的那部分运费，更无证据证明中建材公司支付的运费被挪用支付了其他时段的运费，故对林利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林利申请法院调查2015年7月以后的运费支付情况，由于陈春华的调查笔录已经就此问题进行了明确，且债务人江苏申特公司亦未主张2015年7月后付过案涉欠款，故本院认为对此已无必要再行调查，对林利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5元，由上诉人林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赵德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见习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