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初9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孟义，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家住海南省琼海市。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涂明忠，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杜顺萌，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国丰，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厦门市，汉族，大专文化，劳务人员，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8日被泉州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于同月8日被泉州海关缉私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俊猛、连细平，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平，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金溪县，汉族，大专文化，劳务人员，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现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8日被泉州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于同月8日被泉州海关缉私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伟媛，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生态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孟义、吴国丰、邵平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1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孟义及其辩护人涂明忠、杜顺萌、被告人吴国丰及其辩护人吴俊猛、连细平、被告人邵平及其辩护人陈伟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被告人邱孟义委托被告人邵平办理一票从菲律宾进口24吨镜贝和2吨螺肉的报关事务，被告人邵平将该业务委托给被告人吴国丰，三人商议约定该票货物全部按镜贝品名申报、包通关费为人民币51000元，同时约定将2吨螺肉夹藏在集装箱中间底部，以逃避海关监管。同年8月26日，该票货物运抵厦门东渡口岸，同年9月1日，被告人吴国丰以厦门金某元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在晋江陆地港申报从菲律宾进口25800千克贝壳原料（镜贝）。经海关查验，实际货物为镜贝21238千克、疑似海龟制品4150.5千克、疑似海蛇制品4.5千克、疑似鲍鱼制品1千克。经物种鉴定，疑似海龟制品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中的绿海龟制品，疑似海蛇制品和疑似鲍鱼制品因人为加工原因影响检材的DNA提取，无法确定其种属。经进一步检验和价值鉴定，4150.5千克绿海龟制品均为海龟裙边制品，其中形态完整、具备亲体特征的裙边制品为2436只（计1032.21千克），价值人民币1461600元。
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吴国丰、邵平自动到泉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报关单、提单、企业登记信息、户籍证明、工作说明等书证、物证、物证鉴定书、价格认证结论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指控认为，被告人邱孟义、吴国丰、邵平为逃避海关监管，将4150.5千克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制品绿海龟裙边制品夹藏走私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孟义提出其不是货主，没有想走私。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邱孟义走私绿海龟裙边制品2436只，价值14616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和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检验机构的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进出口商品检验鉴定机构资格证书不足以证实本案检验机构有对涉案绿海龟裙边制品进行鉴定的资质，检验人员虽然具有资格证书，但并不足以表明其具有鉴定涉案绿海龟的专业技能。检验机构的两份《检验说明》没有委托人的委托书，也没有写明委托事项，对检验方法没有说明，《检验报告》不符合法律对检验过程的规定。邱孟义存在参与走私的行为，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邱孟义明知走私对象是绿海龟制品。本案不排除被告人邱孟义受人之托协助联系通关，在共同走私中起帮忙作用。
被告人吴国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关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的意见与邱孟义的辩护人相同，还提出该报告鉴定人员的资质存疑，检验没有按照委托事项进行，两份《检验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无法证明2436只绿海龟的数量是如何得出的。被告人吴国丰走私的对象为螺肉，从主观上说是排斥走私螺肉以外的其他物品的，没有概括的故意，不能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不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吴国丰具有自首情节，是从犯，请求法院对其减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邵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关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的意见与邱孟义的辩护人及吴国丰的辩护人相同，还提出被告人邵平不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成立要件之一是被告人主观上有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故意，本案证据足以证明邵平并不知道其帮助通关的物品包含绿海龟，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如果邵平的行为确实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从犯两个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被告人邱孟义委托被告人邵平办理一票从菲律宾进口24吨镜贝和2吨螺肉的报关事务，被告人邵平将该业务委托给被告人吴国丰，三人商议约定该票货物全部按镜贝品名申报、包通关费为人民币51000元，同时约定按照吴国丰提出的夹藏方式将2吨螺肉夹藏在集装箱中间底部，以逃避海关监管。同年8月26日，该票货物运抵厦门东渡口岸，同年9月1日，被告人吴国丰以厦门金某元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在晋江陆地港申报从菲律宾进口25800千克贝壳原料（镜贝）。经海关查验，实际货物为镜贝21238千克、疑似海龟制品4150.5千克、疑似海蛇制品4.5千克、疑似鲍鱼制品1千克。经物种鉴定，疑似海龟制品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中的绿海龟制品，疑似海蛇制品和疑似鲍鱼制品因人为加工原因影响检材的DNA提取，无法确定其种属。经进一步检验和价值鉴定，4150.5千克绿海龟制品均为海龟裙边制品，其中形态完整、具备亲体特征的裙边制品为2436只（计1032.21千克），价值人民币1461600元。
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吴国丰、邵平自动到泉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朱某,4（系厦门市金某元进出口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吴国丰用其公司名义进口货物，其公司只是提供进出口资质，具体的业务由吴国丰自己负责。吴国丰一般在货物到港后要去报关才跟其说进口货物的大概品名。从2015年2月开始，前后有进口13票贝壳和牛皮等货物，其公司对吴国丰不收取费用，也不支付费用。
2.泉州海关扣留现场笔录、决定书、清单、石狮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笔录，证实泉州海关于2015年9月7日扣押邵平的笔记本电脑一台、黑色三星手机一部；扣押吴国丰黑色三星手机一部、夹藏走私进口的疑似海龟制品4150.5千克、疑似鲍鱼制品1千克、疑似海蛇制品4.5千克。石狮海关缉私分局于同年11月10日决定扣押上述物品。
3.查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2日下午，泉州海关驻晋江办事处晋江陆地港监管科对厦门金某元进出口有限公司申报进口的报关单号为372320151235127905、集装箱号为TCNU4701302的一票贝壳原料（镜贝）进行查验，发现该票货物中夹藏“疑似海龟制品”未向海关申报，涉嫌走私。同年11月9日，调查人员电话通知案件当事人邵平、吴国丰到石狮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调查，邵平、吴国丰自行到案后，石狮海关缉私分局对邵平、吴国丰等人涉嫌夹藏走私进口海龟肉案刑事立案，经讯问，二人均如实供述了夹藏走私进口海龟肉的犯罪事实。2016年6月29日邱孟义在中国农业银行惠州分行小金口金府路网点办理业务时被抓获。
4.户籍证明、《琼海市公安局潭门派出所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邱孟义、邵平、吴国丰的年龄、违法犯罪记录等基本情况。
5.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货运单、装货单、商业发票、转运单、进口增值税缴款，证实厦门金某元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口报关单号为372320151235127905、集装箱号为TCNU4701302的涉案货柜的报关情况。
6.海关查验货物理货报告，证实2015年9月6日泉州外轮理货有限公司对厦门金某元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单号为372320151235127905、柜号为TCNU4701302的货物进行理货，其中有镜贝壳550包、疑似海龟制品143包、疑似鲍鱼制品及海蛇制品1包。
7.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验报告、营业执照、进出口商品检验鉴定机构资格证书、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检验机构认可证书、检验人员检验资格证书，证实该公司受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委托，派检验员对143包涉案绿海龟制品进行编号清点，经鉴别，上述涉案海龟制品均为绿海龟裙边制品，包括形态完整、具备亲体特征的裙边制品和形态零碎、不具备亲体特征的裙边制品。其中，形态完整、具备亲体特征的裙边制品2436只，经过磅，形态完整、具备亲体特征的裙边制品总重量为1032.21千克。
8.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林司鉴字[2015]958号《物证鉴定书》，证实鉴定人员到晋江陆地港海关监管仓库进行现场调查并随机取样，其中疑似海蛇制品提取1份样品，编号“1”；疑似鲍鱼制品提取1份样品，编号“2”；疑似海龟制品随机抽取10包进行取样，每包提取1份样品共10份样品，编号分别为“3”、“4”、“5”、“6”、“7”、“8”、“9”、“10”、“11”、“12”。通过对送检动物组织样本进行DNA序列检验，确定3号、4号、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11号与12号检材均为绿海龟（Cheloniamydas）所有，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Ⅰ监管物种；1号与2号检材无法确定其种属。
9.泉州市价格认定局泉价认证[2016]7号《关于绿海龟裙边制品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证实委托认证的绿海龟裙边制品2436只（形态完整、具备亲体特征、重量1032.21千克）价格为1461600元。
10.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泉州海关缉私分局于2016年4月27日将涉案的4150.5千克疑似海龟制品物种鉴定意见告知邱孟义、邵平、吴国丰，其中，邱孟义拒绝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签字捺印。
11.被告人邱孟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初其通过向印尼的陈某1购买贝壳时认识邵平，2014年2月份、2015年3、5月份其曾三次向印尼的陈某1购买贝壳，都是由印尼陈某1委托邵平从厦门海关报关进口。2015年7月份，其菲律宾的一个朋友吕先生打电话给其，说有24吨镜贝和2吨螺肉想进口到国内，让其找人帮忙进口。其就告诉邵平说一个菲律宾朋友委托其从菲律宾进口24吨镜贝和2吨螺肉，其问邵平能不能做，要多少钱。邵平说以前没有报过镜贝，让其先把镜贝和螺肉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他。其对邵平说其深圳有个朋友之前进过镜贝，其会把那个朋友之前做的进口镜贝报关单和镜贝的样品寄给他，让他知道要用什么品名和价格去报关。邵平说要等这些报关单和样品收到之后和清关公司的人商量一下再答复其。挂掉电话后，其将吕先生发给其的镜贝和螺肉的照片转发给邵平。之后邵平打电话给其说可以做，他问了报关的吴总，说全部按镜贝来报关，包干通关费用要人民币51000元。正常一个柜的镜贝要将近3万元的清关费用，因为镜贝中要夹藏2吨螺肉，而且费用是包通关费用，如果没有顺利通关的话邵平要负责搞定，所以才要这么多钱。包干费包含这个货柜到达厦门港以后到报关放行的所有费用。邵平没和其说包干费是怎么计算的。吕先生说货柜放行后他会打包干费给报关的，货柜要么拉到泉州，要么就拉到其那里，到时再通知其，他有说让其帮他卖那些镜贝。
于是其让邵平把厦门那家清关公司的全称通过微信发给其，邵平通过微信发过来的公司全称叫厦门金某元进出口有限公司，然后其转发给了吕先生，当时邵平又向其要报关用的合同、发票、装箱清单、产地证、提单等单证材料，其就将吕先生的联系电话给他，跟他说需要什么材料直接联系吕先生。后来吕先生直接从菲律宾把那报关用的单证材料寄给邵平。几天后，邵平通过微信发了一张图片给其，跟其说装货的时候镜贝和螺肉就按这张图片的方式装。其看不懂那张图片，让他再发张清楚的图片过来看。没过多久，邵平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在微信里跟其解释这张图片的意思，图里总共设计16排，前5排，后2排以及左右2排，画黑色的“X”表示不能夹藏螺肉，画红色“O”的是准备夹藏螺肉的地方，注明“叠两层高，放底层”表示可以夹藏货物，他就告诉其按这样方式夹藏螺肉查验时才不容易被查获。其将图片转给吕先生并将邵平说的夹藏方式告诉吕先生让他按图装货。2015年10月14日其被边检阻止出境的时候在拱北海关缉私局做查问笔录时，执法人员有从其的手机上提取这两张装货方式的照片，其中用中文写“柜门”字样的是第一张，用英文写“DOOR”字样的是第二张。邵平跟其说报关时全部报成镜贝，因为怕螺肉被海关查到才那样夹藏螺肉。邵平跟其说螺肉的税收比较重，他在向海关申报时想少报螺肉的数量，以达到减少向海关缴纳税款的目的。货物进口后就被海关查获了。
其没见过吴总，只是这票出事的货物查验前其和他通过两次电话。当时是邵平说海关要验货，吴总让其打电话给他并给其吴总的手机号，于是其直接拨那个手机号过去，电话里吴总就问其这票货物有没按照之前那两张图片的要求装，其说要问吕先生再给他回复。然后，其就打电话给吕先生问他菲律宾那边装货的时候有没按照之前发给他的那张图片的要求来装，他说有。然后其就打电话给吴总说菲律宾那边有按照图片上的要求装货。
2015年9月2日下午，邵平打电话给其说夹藏的货物不是螺肉，那种肉都有带爪子，到底是什么。其说不知道，要问吕先生再给他答复。然后其打电话给吕先生，问他那2吨螺肉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东西。吕先生跟其说这些夹藏的货物重量是2.8吨，其中有海龟肉103包、鲍鱼肉半包。之后，其打电话给邵平，将这个情况给他说了。再后来，邵平打电话给其，叫其过来跟海关解释，其说货也不是其的。邵平说那货你还要不要，其说菲律宾吕先生货不要了。所以其后来就没去了。再之后，其跟邵平就一直没联系了。
12.被告人吴国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7月份，邵平约其到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特房华苑物业管理处二楼办公室聊天，说有个朋友要从菲律宾进口一个40尺的货柜，货物是24吨镜贝和2吨的螺肉，通关后货物要运到广东惠州，问其能不能做。其说没有进过镜贝和螺肉，并且螺肉是食品，需要菲律宾的卫生检疫证书。其让邵平叫货主传一些照片过来看看，后面邵平把照片传给其看，并告诉其货主没有办法提供螺肉的卫生检疫证书，问其能不能想办法帮忙清关，让其报一个包通关的价格。其跟邵平说要提供一些镜贝的样品和报关资料。邵平后面把镜贝样品和报关资料给其，其根据邵平给的镜贝样品和一张镜贝进口的报关单复印件确定包通关的价格。其跟邵平说，让货主将24吨的镜贝和2吨的螺肉全部以镜贝的名义向海关申报并制作相应的报关单证。2015年7月25日其正式给邵平报的包通关价格是48800元人民币。全部以镜贝的品名向海关申报的原因，一是螺肉的价值比较高，如实申报的话就要向海关多交税，二是货主没办法提供螺肉的卫生检疫证书，其也没办法向海关申报进口。因为全部按照镜贝的品名来向海关申报需要夹藏和伪报，有被海关查到的风险，所以其收取的通关费用高于正常的代理费，这叫包通关价格。其和邵平在厦门海天路特房华苑物业管理处二楼办公室商量如何夹藏的时候，其先画了一张货物如何夹藏的装柜示意图后，邵平拍照传给邱孟义，邱孟义可能看不懂，后面其又重新画了一张更详细的示意图，图上画了一个集装箱，夹藏螺肉的位置用“0”标识，不能夹藏的地方用“X”标识，集装箱门、后部及四周不能装，叠两层高，邵平拍照后又传给邱孟义。
该票货物是2015年8月21日左右从菲律宾发船，经高雄中转，8月26日进口到厦门东渡。8月27日邵平将菲律宾寄过来的合同、发票、清单及原产地证等拿给其，品名是贝壳原料（镜贝），共655件、毛重26380千克、净重25800千克。9月1日报关行通知其这票货物海关要查验。9月1日下午，其把海关通知查验的事情跟邵平说,并问邵平有没有按照之前其画的图来装柜，邵平说等下让货主直接和其联系。后来，货主邱孟义打其的电话，其问邱孟义24吨的镜贝和2吨的螺肉有没有按照之前其画的那张图来装柜，邱孟义说有按照图上要求来装柜。9月2日海关开箱查验的时候发现柜子里面装的不是螺肉，其给邵平打电话说装柜的时候没有按照其画的示意图来装，海关开箱查验的时候一下子就查到了，其让邵平赶紧去问邱孟义到底柜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数量有多少，过了一会儿邱孟义给其打电话说这柜子里面装的货物是海龟肉，数量是103包。后来邱孟义又给其打了第二个电话，说想办法花钱解决，不要让海关验货或者不要让海关掏箱到里面看到箱底的货。
13.被告人邵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邱孟义是通过一个印尼籍华人的客户“陈某2”介绍认识的，这次之前其曾给邱孟义代理清关三次，其中两次是印尼的白叠贝、塔螺、企鹅贝，一次是菲律宾的工艺品跟贝壳。2015年7月份，邱孟义打电话说要进口26吨货物，其中有24吨镜贝，在镜贝中间要夹藏2吨螺肉，问其进口清关费用要多少钱。其说要问一下包干公司，然后其打电话给吴国丰说有个邱先生要从菲律宾进口24吨镜贝、2吨螺肉，清关费用如何计算。吴国丰说镜贝和螺肉没进过，要把图片传过来看一下，螺肉是食品，需要菲律宾的卫生检疫证书。其就打电话找邱孟义要图片，并问他有没有螺肉的菲律宾卫生检疫证书。邱孟义说螺肉图片可以发给其，但卫生检疫证书没办法提供。之后邱孟义就把螺肉的图片通过微信发到其手机上，其将图片发给吴国丰并告诉其没有卫生检疫证书。吴国丰说既然没有卫生检疫证书就全部按镜贝的品名来申报，并要其提供镜贝的样品和报关资料给他，他再计算包干费用。其就打电话跟邱孟义说螺肉没有卫生检疫证书，包干公司要全部按镜贝来申报，邱孟义也同意了。之后，邱孟义从广东惠州将镜贝样品和一张镜贝进口报关单的复印件寄给其，其拿给吴国丰。7月25日吴国丰就给其报价一个四十尺的柜包通关费48800元人民币，包含那2吨螺肉伪报成镜贝进来的包通关费用。其在这个包通关价格的基础上加2200元人民币作为中介费，以51000元人民币的价格报给邱孟义。正常镜贝一个四十尺的柜清关费用总共需要28000元，这次价格比正常贵了20000元，是作为夹藏螺肉的包通关费。一开始邱孟义感觉这个价格贵，没有马上同意让其做，到了8月18日，邱孟义打电话说按这个价格委托给其进行清关。之后其打电话给吴国丰说邱先生同意给其进口，吴国丰说菲律宾要按照他的要求来装柜。其告诉邱孟义这2吨的螺肉和24吨的镜贝按照吴国丰的意思全部以镜贝品名来做合同、发票、装箱清单、产地证、检验检疫证、大提单（海运提单）。邱孟义就把这票货物的合同、发票、装箱清单、产地证、检验检疫证、大提单（海运提单）、便签通过DHL国际快递邮寄给其，8月27日上午其收到单证后检查了一下单证齐全就把这些单证拿给吴国丰让他去清关，剩下的报关单证的制作都是吴国丰负责了。之所以将螺肉按镜贝的品名来报关，因为螺肉的价格相对于镜贝来说价格较高，需缴纳更多的关税，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螺肉是属于食品需要进口许可备案，手续很麻烦。吴国丰说包通关，如果夹藏的螺肉被海关查获他会按照螺肉的价格赔给邱孟义，其把吴国丰的这个意思告诉邱孟义，邱孟义也同意了。这票货物的收货人是邱孟义，邱孟义告诉其货物清关后要发到广东惠州的仓库，2015年9月1日，其通过QQ把货物的收货人信息发给吴国丰。
夹藏的方式是吴国丰来其办公室当场画了一张图给其看，图里画了个集装箱货柜的草图，并在货柜中间画“O”，注明“装螺肉，中间两排，可叠高二或三排”，然后其把这张图拍照并通过微信传给邱孟义。邱孟义说看不懂。吴国丰又现场重新画了另一张图,图里总共设计16排，前5排，后2排以及左右2排画“X”，表示不能放夹藏货物，把准备放夹藏货物的地方画“O”，注明“叠两层高，放底层”，让其告诉邱孟义按这样排放所夹藏的货物。其把这张图拍照通过微信发给邱孟义。吴国丰画的图上的意思是在装柜的时候集装箱箱门和集装箱后部以及两边不要放夹藏的货物，夹藏的货物放在集装箱的中间，从底层开始放，叠两层高，这样查验的时候比较不会被发现。
9月2日下午，吴国丰跟其打电话说晋江陆地港海关查验时这2吨夹藏的货物被发现了，看起来不是螺肉，让其跟客人确认是什么东西，其打电话给邱孟义，说夹藏的货物不是螺肉到底是什么，因为吴国丰在现场处理，其就把吴国丰的电话直接给邱孟义，让他们直接联系。再后来邱孟义给其打电话说这个是海龟肉，总共是103包海龟肉和半包鲍鱼肉，重量2.8吨，还给了其一个菲律宾电话006××××7228，让其和对方核实。邱孟义委托其进口时有发螺肉的图片给其，图片比较小，其看不清是什么螺肉。在查验时吴国丰现场拍了照片，明显一看就是海龟肉，和邱孟义之前发给其的图片不一样。邵平通过照片对邱孟义进行辨认确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为定案的根据。
关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没有证明效力和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进出口商品检验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可以证明该检验机构具有相关的检验资质，检验人员的检验资格证书可以证明检验人员具有相应的检验专业知识。因为目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对龟肉制品的外观形态是否完整没有相应的检验标准，检验人员运用其检验专业知识对涉案绿海龟制品进行理货检验，对不符合检验条件的裙边制品作为零碎制品一律予以排除，最后共拣出形态完整、具备亲体特征的绿海龟制品2436只，其用于理货检验的基础材料来源可靠，理货检验过程科学合理，该检验报告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证据。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国丰的辩护人、被告人邵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国丰、邵平不具有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绿海龟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国丰、邵平明知自己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与被告人邱孟义通谋逃避海关监管，在申报进口的货物中夹藏其他货物，应认定为具有走私犯罪的主观故意。在走私犯罪中，即使实际走私的具体对象与通谋走私的对象不一致，也不影响走私犯罪的构成，应当根据实际的走私对象定罪处罚。被告人吴国丰、邵平实际走私对象为绿海龟制品，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定罪处罚。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国丰的辩护人、被告人邵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国丰、邵平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通关走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邱孟义、吴国丰、邵平通谋采用伪报、夹藏的方式逃避海关监管，被告人吴国丰所负责的进口货物报关通关环节是走私犯罪的关键环节，作为报关人的吴国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邵平接受邱孟义委托的报关业务，再将业务转委托由吴国丰报关通关，邵平充当邱孟义与吴国丰之间的联系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亦不能认为从犯。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孟义、吴国丰、邵平违反海关法规和珍贵动物保护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4150.5千克的绿海龟裙边制品夹藏走私进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三被告人走私进境的绿海龟裙边制品中形态完整、具备亲体特征的为2436只，价值人民币1461600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邱孟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吴国丰、邵平经侦查机关传唤，自动归案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国丰、邵平因被蒙骗而对走私对象发生认识错误，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走私货物的夹藏方式由被告人吴国丰提出，报关通关手续也由吴国丰办理，吴国丰所起的作用比邵平更大。综合上述案件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吴国丰、邵平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国丰、邵平的辩护人提出对该二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理由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孟义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26年6月2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国丰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22年12月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邵平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21年12月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笔记本电脑1台、三星手机2部、镜贝21238千克、疑似海蛇制品4.5千克、疑似鲍鱼制品1千克以及绿海龟制品4150.5千克，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廖鹏黎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或者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不满二十万元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较轻”。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或者无法追回等情节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二)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无法追回等情形的。
不以牟利为目的，为留作纪念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进境，数额不满十万元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第十条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珍贵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1、附录中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动物。
走私本解释附表中未规定的珍贵动物的，参照附表中规定的同属或者同科动物的数量标准执行。
走私本解释附表中未规定珍贵动物的制品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林业局、公安部、海关总署关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的CITES附录1和附录所列陆生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核定问题的通知》(林濒发〔2012〕239号)的有关规定核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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