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提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卢衍良，男，汉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无职业，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范春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廷军，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路管理段。住所地：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马恩选，段长。
委托代理人：孙炳军，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路强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庆军，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马鹿沟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希成，村委会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毕增山，男，汉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农民，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原审原告卢衍良因与原审被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交通局（以下简称交通局）、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公路段）、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路强公路养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养护公司）、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马鹿沟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口村委会）、毕增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9日作出的（2011）长民一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白山民申字第52号民事裁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卢衍良、公路段的委托代理人孙炳军、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廷军到庭参加诉讼。河口村委会、毕增山、养护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20日，卢衍良诉至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7月3日9时30许，卢衍良与杜某某等人乘坐毕增山驾驶的车牌号为吉F6**##五菱小型普通客车由长白镇回十四道沟镇干沟子村，当行至沈长公路416公里＋600米处时，公路山体滚落的风化石砸到正在行驶的小客车，致使车内乘坐人员四死四伤，卢衍良受重伤。卢衍良认为，毕增山用自用车辆非法营运，是导致此次事故的起因，河口村委会对自己的山地疏于管理，导致风化石脱落，其责任不可推卸，交通局、公路段、养护公司没有依法、依规履行自己的职责，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正是上述被申请人的过错，导致了四死四伤的后果，上述被申请人的共同过错行为，严重的侵犯了卢衍良的健康权，造成卢衍良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和巨大的精神损害，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被申请人赔偿卢衍良的经济损失与精神损失161015.94元。
被申请人交通局、公路段、养护公司、河口村委会、毕增山均辩称，不应承担责任。
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7月3日9时30分左右，毕增山驾驶吉F6**##五菱小型普通客车（车上载有9人），由长白镇延沈长公路（S303线）驶往十四道沟镇干沟子村方向，当车行至沈长公路416公路＋600米处时，被山体突然滚落下的1.3米＊0.9米＊0.36米的巨石砸到车体，造成车内四死四伤的事故，其中包括卢衍良受重伤。毕增山驾驶的吉F6**##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属非营运车辆。
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一审认为，本案中，卢衍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风化石的脱落是交通局、公路段、养护公司、河口村委会、毕增山所能预见、避免和克服的情况，也不能证明该风化石脱落的位置属于交通局、公路段、养护公司的管护范围之内，其位置虽位于河口村委会的集体山地范围内，但在河口村委会的集体山地范围内，河口村委会不可能对每块岩石进行清理，故本次事故应视为“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毕增山的车辆虽然属于非营运车辆进行客运，但损害结果也是他不能预见、避免和克服的，即属于“不可抗力”造成，因此，交通局、公路段、养护公司、毕增山、河口村对卢衍良的伤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作出判决：“驳回卢衍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卢衍良负担。”
本案再审过程中，卢衍良称，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事件，并非“不可抗力”事件。河口村如果能够及时清理山体内的风化石或者在存有风化石脱落的山崖下边采取一定措施（如：挖沟等），交通局在修建公路时，不人为地制造“安全隐患”，使山体坡度突然变大，公路段、养护公司如果能够及时排除“人造安全隐患”或者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滚石”不会变成“飞石”，毕增山如果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采取得当措施，从而避免其驾驶的小客车与空中的“飞石”相撞，避免事故发生。因此交通局、公路段、养护公司、毕增山、河口村应对卢衍良的伤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交通局辩称，本案与交通局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公路段辩称，公路段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卢衍良伤后分别在长白县医院、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吉大二院住院治疗89天，花费医疗费32667.70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7483元。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其中，“不能预见”是指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对事件是否会发生是不可能预见到的。而事实上，在临江至长白沿江公路建成通车后，该路段曾多次发生滚石坠落、伤人甚至造成车毁人亡事件。对此，本案各方当事人特别是交通局、公路段均应知晓，故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不可预见性，不属不可抗力事件。本案事故系公路一侧山坡上的山石因风化等原因在重力的作用下下落，经滑动、滚动、跳跃、回弹等运动，击中行进中的吉F6**##小型客车所致。作为一种自然灾害，滚石灾害具有突发性和不确定性等特点。同时，受气候环境、地质地貌、人类活动等条件的影响和经济条件、工程技术水平等问题的制约，滚石灾害又是不可能完全避免和克服的。就临江至长白沿江公路而言，虽在部分路段设置了滚石防范设施，砌筑了护坡、棚洞，但仍然不可能完全避免滚石及滚石伤人事件的发生。如苛求公路一侧山体均保持坡度平缓、一致或砌筑棚洞，事实上又根本无法实现。因此，不能认定交通局、公路段、河口村委会、养护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卢衍良要求交通局、公路段、河口村委会、养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毕增山对突发事件处置不当，存在过错问题，卢衍良对其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没有过错，卢衍良虽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过错归责原则的规定，要求交通局、毕增山、公路段、养护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当事人可依公平原则分担卢衍良的损失。鉴于公路段负有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法定义务，毕增山在此次非法营运中受有利益，本院酌情确定由公路段、毕增山各承担5000元的损失为宜，卢衍良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长民一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
二、毕增山、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路管理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卢衍良5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40元，由卢衍良负担3520元，毕增山负担1760元、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路管理段负担17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代理审判员 迟吉岩
代理审判员 李晓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