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7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家儒，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柏，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新邦网络天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丁新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新泉，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瑞枝，女，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家儒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新邦网络天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麦家儒起诉请求：1.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连带向麦家儒支付罚金1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丁新泉，股东是丁新泉与案外人卢铭某。案外人佛山市正某线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案外人麦福某，股东是麦家儒、庞瑞枝、案外人孙建某、案外人麦福某。
2016年2月1日，麦家儒、丁新泉与案外人孙建某、麦福某四方签订《合伙协议投资书》，约定共同出资成立通信线缆公司即正某公司及各方出资金额及所占比例；协议书中写明正某公司运作的其他事宜。
2016年6月4日，麦家儒（甲方）与新邦公司（乙方）代表丁新泉签订《佛山市南海新邦网络天线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麦家儒以总价90万元收购新邦公司，其中设备款60万元（微型面包车除外），部分客户转让和利润补偿为30万元，一次性给付设备款6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部分客户转让和利润补偿费用30万元；新邦公司保留部分客户，继续以贸易形式经营直至取消营业执照；麦家儒接手后应垫付部分客户的质量保证金；原材料按购入价转让给麦家儒，半成品及成品按成本价加人工、水电费、厂租费等转让给麦家儒，落实单价后，麦家儒一次性以现金支付给新邦公司；任何一方违反协议，按总额的200%支付罚金。麦家儒在甲方处签名签日期，南海新邦公司在乙方处加盖财务专用章。
同日，麦家儒（甲方）与新邦公司（乙方）代表丁新泉签订《公司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客户转让和利润补偿金30万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新邦公司保留五个客户（金杯电器、东辉五金、科宇电子、泰兴五金、茂林五金），月销售额为15万元；其他客户全数转让给麦家儒（甲方），包括：中电五金、辉师灯饰、李胜某、李海某、刘富某、林圣尧、吴水某、吴志某、钟育某、龙盛五金、黄湘某、鸿兴五金、某富、某标、吴宏某、赖拉某、黎峰某、澳某科技、智达通讯、明照通信、卓兴五金、谢集某。
庭审中，麦家儒、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称丁新泉与庞瑞枝系夫妻；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称庞瑞枝是新邦公司财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麦家儒诉讼请求、起诉意见与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的答辩意见，本案是麦家儒为购买新邦公司设备及部分客户资料，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麦家儒、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提及到的合伙纠纷、买卖货物发生的货款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法院均不在本案中审理，当事人可以就不同的法律关系提起相关诉讼。围绕麦家儒的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丁新泉、庞瑞枝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新邦公司有无违反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从而是否应当承担200%的违约金。
一、丁新泉、庞瑞枝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首先，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上明确写明乙方为新邦公司；其次，丁新泉作为新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作为甲方的麦家儒签订转让给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且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的乙方处加盖的是新邦公司的财务章，丁新泉并未在乙方处签上个人名字。再次，麦家儒称因为乙方处加盖的是新邦公司财务章而非新邦公司公章，设备款转给丁新泉妻子即庞瑞枝账户，财务章仅用于财务用途，对外不能代表公司意志，故转让协议应视为麦家儒与丁新泉、庞瑞枝之间的协议。法院回应如下：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中的文本内容都是指向新邦公司，公司备案财务章亦是对外代表公司，麦家儒在诉请事实及理由中认可新邦公司以转让设备行为追认转让协议，故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应为麦家儒与新邦公司。丁新泉作为新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指定新邦公司财务即其妻子庞瑞枝收取款项，在实践操作中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不能凭此认定合同相对乙方为丁新泉、庞瑞枝。最后，麦家儒称“设备转让款由庞瑞枝收取”、“丁新泉、庞瑞枝均以新邦公司名义进货再销售，可以推定新邦公司的资产与丁新泉夫妻的资产混同”，法院回应如下：对于设备款项的收取，已在上文作出解释。新邦公司在正某公司成立后继续营业，丁新泉作为新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新邦公司名义进货及销售，是正常履行其法定代表人职责。综上，丁新泉、庞瑞枝不是案涉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对于麦家儒主张丁新泉、庞瑞枝支付违约金180万元法院不予支持。
二、新邦公司有无违反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从而是否应当承担200%的违约金。
根据案涉的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可知，麦家儒与新邦公司约定以60万元购买设备、30万元购买部分客户转让及支付利润补偿，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转让客户名单但未明确约定客户资料转让的形式及日期。现麦家儒主张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未移交客户资料构成违约，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辩称客户资料已经转让予麦家儒，因没有明确约定转让方式，按照交易习惯，若客户有新交易则交由正某公司交易。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麦家儒未提交证据明确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构成违约，且双方在合同中无明确约定如何履行移交客户资料，根据麦家儒现有提交的证据可知，麦家儒基于对丁新泉的信任成立正某公司，丁新泉作为新邦公司的法人，掌握客户资料，其已作为股东加入正某公司，则丁新泉相当于承载该客户资料的载体，而依据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提交的证据显示，正某公司与双方约定的转让客户名单里的部分客户已经进行过交易。综上，法院认为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不构成违约，麦家儒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主张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违约支付违约金180万元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麦家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麦家儒已预交），由麦家儒负担。
麦家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连带向麦家儒支付罚金l8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依法承担。
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很多关键事实故意没有认定，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丁新泉与庞瑞枝是否夫妻关系，仅“麦家儒、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称丁新泉与庞瑞枝系夫妻”(见一审判决第9页第一段)，这是本案的一个很关键、也是最基本的事实，一审这样认定事实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新邦公司的另一个股东卢铭某已经退出，这一事实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一审庭审有确认(可调一审庭审笔录查证)。新邦公司实际是由丁新泉和庞瑞枝夫妻控制，公司与夫妻共有财产混同。一审对此没有查明。3.一审没有认定《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实际是丁新泉与麦家儒协商签订，丁新泉故意没有在协议上签名，仅加盖由庞瑞枝控制的新邦公司财务章。4.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转让协议》约定的60万元转让款由丁新泉、庞瑞枝用庞瑞枝的个人帐号收取，并无进入新邦公司的帐户。5.一审并无认定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至今并无将最关键的22个客户资料转交给麦家儒，导致麦家儒无法经营。对此，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在一审审庭时还称可以当庭向麦家儒提交客户资料(请查看一审庭审笔录)，足以证明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严重违约的事实。6.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丁新泉没有按约定安装原新邦公司的转让设备，导致收购新邦公司的设备无法使用运作，丁新泉也违约的事实。7.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丁新泉、庞瑞枝利用其掌握的(应提交给麦家儒而未提交的)客户资料继续以新邦公司名义经营(均由庞瑞枝签收)，所有实际使用的客户资料、信息等只有丁新泉、庞瑞枝知道，正某公司无法知晓联系方式，也无法追收货款，庞瑞枝至今一分钱货款也没有交回正某公司。8.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丁新泉在正某公司成立投产后，拒绝回正某公司解决和处理问题的事实。9.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的违约行为，造成麦家儒主要投资成立的正某公司已经无法再经营下去，麦家儒损失巨大的事实。以上事实的认定，均与本案的正确处理有关，但一审均故意没有认定，造成错判。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一）关于丁新泉、庞瑞枝应否承担责任问题。1.从始至终，麦家儒都只是与丁新泉协商合作投资事宜，与新邦公司另一股东卢铭某不认识，更没有任何沟通，《转让协议》应视为是麦家儒与丁新泉两人的意思表示。2.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另一股东卢铭某已经退出新邦公司的经营，可以证明新邦公司实际是由丁新泉、庞瑞枝夫妻控制，新邦公司名下的资产和客户资料都可由丁新泉自由处分。3.《转让协议》仅加盖由庞瑞枝掌控的新邦公司财务章，证明新邦公司的公章并不在丁新泉、庞瑞枝的掌控。《转让协议》的实际操作人丁新泉不敢在协议上签名，为以后逃避责任的意图十分明显。4.《转让协议》没有加盖新邦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协议内容是新邦公司的意思表示行为，本案丁新泉、庞瑞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取得新邦公司的授权委托(有加盖公章的授权书)或者已经取得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即另一股东卢铭某的同意)。因此，虽然丁新泉故意不在《转让协议》上签名，但仅加盖公司财务章不能代表公司行为(法律界已经有财务章不能代替公章的许多论证…网上可查)，故《转让协议》应视为麦家儒与丁新泉之间的约定，由实际操作人丁新泉承担《转让协议》的义务。5.丁新泉与庞瑞枝是夫妻关系，《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60万元是由庞瑞枝个人帐户收取，丁新泉、庞瑞枝没有举证该笔转让款重新转入新邦公司帐户，故应由丁新泉、庞瑞枝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转让协议》的履行实际是丁新泉与麦家儒之间履行。综上，《转让协议》实际是由麦家儒与丁新泉之间签订(不管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上)，丁新泉应依法承担《转让协议》的违约责任。庞瑞枝是因为其是丁新泉的妻子，并控制持有在协议上加盖的财务章(有参与)，故庞瑞枝也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故意不认定很多关键事实，不仅没有让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反而处处曲解案件事实和法律，做出一个明显偏帮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的结论。但该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
（二）丁新泉等存在违约行为。1.客户资料的交付行为，应由丁新泉等承担举证责任。因为转让协议是与丁新泉协商，在协议中列举了明确的客户名称资料，证明丁新泉持有这些客户资料。而本案，丁新泉没向麦家儒提交过任何的客户资料，应依法由丁新泉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直接认定其违约。2.一审庭审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代理人称可以当庭向麦家儒提交客户资料，足以证明丁新泉在2017年3月20日前确实还没有向麦家儒提交客户资料的事实，构成违约。3.一审判决称《转让协议》和《转让补充协议》没有约定转让客户的形式和日期，故不能认定违约。对此，《合同法》第四章有明确规定，对交付时间和形式约定不明，双方均可随时要求履行，或者按交易习惯履行，正某公司在2016年9月成立并投产(有送货单证明)，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不仅未在合理的期限内主动将客户资料交付给麦家儒用于正某公司的经营，还在麦家儒前后多次要求丁新泉提供客户资料(见录音资料)，丁新泉仍拒绝交付客户资料，丁新泉的行为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足已构成违约。4.一审判决以“正某公司与双方约定的转让客户名单里的部分客户已经进行过交易为由”(见一审判决第11页倒数第2、3行)认定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不构成违约，理由不成立。笫一，丁新泉跟麦家儒签订《转让协议》，并不是正某公司与丁新泉签订，故丁新泉应是向麦家儒履行协议义务，而不是向正某公司履行义务。第二，正某公司也没有与转让客户名单里的客户进行过交易。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一审主张的交易，都是丁新泉、庞瑞枝二人以自己名义从正某公司取货后自己做生意(见所有的送货单签收人都是庞瑞枝)，根本不是正某公司跟这些客户做生意，正某公司根本没有这些所谓交易单位的任何联系资料，这些所谓的交易单位，没有一个跟正某公司联系过，也没有向正某公司支付过一分钱，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认定丁新泉等履行了交付客户资料的义务。第三，《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新邦公司保留5个客户，还有其他22个客户资料，丁新泉都未能举证已交付予麦家儒。
综上，丁新泉等没有依约交付客户资料，构成违约。
（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1.麦家儒本来对这一行业不熟悉，是基于对丁新泉的信任才投入200多万成立正某公司，但因为丁新泉等违约，不顾不理，造成正某公司无法经营，亏损严重，已很难再维持下去。现在正某公司每月还要支付租金、留厂员工工资等，损失不断扩大。丁新泉等的违约行为，造成麦家儒的损失远远不止l80万。2.麦家儒的所有投入都有汇款凭证，有依有据。如果丁新泉等愿意赔偿麦家儒的实际投入损失，麦家儒可以将正某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丁新泉，将正某公司转给丁新泉，退出正某公司。3.《转让协议》对违约责任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丁新泉等明知并能预见其违约可能承担的违约责任，且违约行为实际造成的损失远不止180万，故双方约定按总额的200％处罚金约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违约事实清楚。
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对于正某公司的相关情况，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需要作如下说明：
1.正某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的所有备案文件均未经庞瑞枝签名确认，是麦家儒单方操作。
2.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投资书》是由麦家儒、丁新泉与孙建某签订的，与麦福某无关。
3.关于正某公司的相关事实认定不宜在本案作出，因股东之间的纠纷，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保留追究的权利。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一)本案是新邦公司与麦家儒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丁新泉、庞瑞枝无关。
1.麦家儒一审提交的证据《转让协议》和《转让补充协议》的抬头甲方为麦家儒、乙方为新邦公司，协议落款处签名甲方为麦家儒、乙方为新邦公司。因此，从合同文本格式看，合同的相对方是新邦公司与麦家儒。其次，从合同内容和履行情况看，是新邦公司将其机械设备，部分客户和利润，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共三个买卖标的折价转让给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合同的内容和履约主体均指向新邦公司，与丁新泉、庞瑞枝无关。
2.丁新泉是新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新邦公司与麦家儒洽谈公司财产转让事宜。庞瑞枝是新邦公司的财务，受新邦公司的指派收取麦家儒支付的机械设备折价款60万元。丁新泉、庞瑞枝的行为是履行其职务的行为，一切法律责任由新邦公司承担。
3.新邦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丁新泉和案外人卢铭某。案外人卢铭某不参与新邦公司的管理。
(二)新邦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1.新邦公司已经将全部机械设备运到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麦家儒已支付设备折价款60万元。按照《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设备的安装是麦家儒的义务。事实上，新邦公司的机械设备均已经安装完毕，否则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无法生产30多万的产品(可见麦家儒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
2.新邦公司已经将需要移交的客户转让给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
第一，原审法庭调查中，新邦公司与麦家儒均确认对《转让补充协议》第3条“其他客户全数转让给甲方”的理解为：协议签订后，新邦公司停止与需要移交的客户进行交易，需要移交的客户有新订单的由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进行交易。
第二，案涉《转让协议》和《转让补充协议》只约定需要移交客户的名单，但是没有约定移交的时间和移交的形式。新邦公司按照双方履行协议的习惯、方式，又因为丁新泉掌握客户资料，其已经作为股东加入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在移交的客户需要交易时直接与正某公司进行交易。从一审已举示的证据佛山市三水智某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佛山澳某科技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发货单中显示，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对该客户移交方式和行为是予以确认的。麦家儒在起诉状和上诉状均陈述，正某公司没有与转让的客户进行交易和没有没取一分钱货款，是歪曲事实的。
第三，麦家儒至今未支付新邦公司需要移交客户和利润的折价款30万元。
3.新邦公司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已经移交给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已经与新邦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折价款为488096．38元。麦家儒至今未支付新邦公司折价款488096．38元。
4.《转让协议》和《转让补充协议》所涉及的三个买卖标的：第一，机械设备；第二，部分客户转让；第三，原材料、半成品、成品。新邦公司均按照麦家儒的要求移交到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对上述行为均予以确认。现麦家儒又认为重新界定需要将客户资料移交给其本人，但对机器设备和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移交给麦家儒实际控制的正某公司没有异议，麦家儒的行为是自相矛盾的，更是强词夺理。
三、本案《转让协议》和《转让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是，丁新泉与麦家儒、案外人孙建某合伙开设新的线缆公司，麦家儒收购新邦公司的机器设备是用于新成立的正某公司的生产经营。现三股东之间合作出现问题，麦家儒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将其对正某公司的投资风险予以转嫁。正某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麦家儒可以通过另案诉讼解决。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麦家儒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麦家儒上诉主张丁新泉、庞瑞枝、新邦公司违反《转让协议》、《转让补充协议》关于收购设备及客户的约定，构成违约，依约应向其支付罚金180万元。丁新泉、庞瑞枝、新邦公司辩称已按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麦家儒请求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案涉《转让协议》、《转让补充协议》的抬头、落款及条款载明内容所指向的签约主体是麦家儒与新邦公司。且，合同协商主体丁新泉是新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新邦公司。因此，一审认定上述协议相对方是麦家儒与新邦公司，处理正确。本案中，麦家儒系基于上述两份协议主张合同相对方违约，而丁新泉、庞瑞枝并非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麦家儒主张丁新泉、庞瑞枝违约，并要求二人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第二，关于设备及客户资料的交付是否符合约定，及麦家儒以新邦公司、丁新泉、庞瑞枝法庭上表示可以提交客户资料为由主张新邦公司履约违反约定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新邦公司已经向麦家儒等人成立的正某公司移交了案涉设备。另，一审认为丁新泉作为新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握了新邦公司的客户资料，亦已经作为股东加入正某公司。且，丁新泉、庞瑞枝、新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发货单显示，麦家儒等人成立的正某公司与上述协议约定的转让客户名单中的部分客户进行了交易。新邦公司等当庭表示可再提供客户资料，并不等于否定已经向麦家儒履行上述交付义务。因此，一审认定新邦公司履约符合上述《转让协议》及《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三，麦家儒上诉认为丁新泉、庞瑞枝、新邦公司尚未调试移交的设备。对此，上述两份协议仅约定由麦家儒负责搬走交易的设备，而并未约定新邦公司负有调试的义务。而且，该主张显然与正某公司已经经营生产并与其客户发生交易的事实不符。因此，本院对麦家儒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新邦公司在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并不构成违约，因此，麦家儒要求审查新邦公司股东的丁新泉与代收取交易款项庞瑞枝之间的关系，及其二人与新邦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并应承担清偿责任等理由，均没有审查必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麦家儒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麦家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