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陈碎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媚，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发，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和谐圆通速递有限公司速递员，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丽峰，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法定代表人：武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谐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28-38号院139号。
法定代表人：李东林，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进、崔丽峰、北京和谐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圆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王进在事故发生时身处保险车辆内，且并无与车辆发生二次碰撞，故不应当认定为是事故发生时的三者，而应当为车上人员。2、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不包括本车同乘人员，因驾驶人过失导致的乘客从车上摔下受伤，损失不应当由我公司赔偿。
王进辩称，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进事发时被抛出车外有交通队的询问笔录和事后王进的位置可以证明。本案中两个车辆的撞击和车辆侧翻三方力量导致王进被抛出车外。
崔丽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认为保险公司应该赔偿。
太平洋保险公司、和谐圆通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丽峰、太平洋保险公司、和谐圆通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24553.85元、康复费用1699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45002元、伤残赔偿金572750元、鉴定费5350元、误工费29750元、日用品费用343元、陪护床费用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954.9元；2.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崔丽峰、太平洋保险公司、和谐圆通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
一�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为：2016年4月23日4时1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主路保福寺桥下，崔丽峰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车号：×××，内乘王进）由西向东行驶时，车前部与道路中心护栏接触后，又与同方向行驶孟祥君驾驶的小型轿车（×××）尾部相撞，小型普通客车侧翻，造成中心护栏及两车损坏，乘车人王进受伤（经鉴定王进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事发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查证当事人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证据及适用法律：1、崔丽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有现场勘查、证人证言、“京公交司鉴（酒检）字【2016】第1475号”《酒精检测报告》等为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2、崔丽峰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有现场勘查、证人证言、“法大[2016]物检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为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的规定。交通事故成因及责任：崔丽峰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孟祥君无与事故发生有关的过错行为，王进无与事故发生有关的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确定：崔丽峰为全部责任，孟祥君无责任；王进无责任。
事发后王进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诊并住院，于2016年5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36天。入院病历记载：主诉：外伤后昏迷约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2016年4月23日4时左右乘坐一辆小面包车与另一辆汽车发生车祸（具体受伤机制不详），伤后昏迷，为求诊治，他人急呼救护车将其送来我院。急诊给予止血、脱水等治疗并完善相关检查后以“右侧硬膜下血肿合并脑疝”等收入院。患者自受伤以来呕吐数次（呕吐物为胃内容物），无四肢抽搐及二便失禁。王进于住院期间行右额颞顶开颅硬膜下血肿清除�，右额颞顶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内减压术，脑膜修补术，右额颞顶开颅硬膜下引流术，右额颞顶开颅颞浅动脉缝扎止血术，右额颞顶开颅脑膜中动脉缝扎止血术，头部开放伤口清创缝合术。2016年5月29日的《出院诊断证明书》记载：出院诊断为：1、右侧硬膜下血肿合并脑疝；2、右侧硬膜外血肿；3、右侧颞顶骨骨折；4、脑挫裂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头部开放伤口；7、头皮下血肿；8、酸碱平衡紊乱；9、继发性癫痫；10、双侧胸腔积液；11、低钾血症；12、低钠血症；13、应激性消化道溃疡；14、双肺感染；15、双肺不张；16、双肺吸入性肺炎；17、全身散在皮擦伤；18、肝功能不全；19、大脑镰旁积液；20、双侧乳突积液。出院后注意事项：1、继续住院行康复治疗；2、半年后入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住院费用约需六万元。备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
王进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发生的住院费共计256232.38元。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于2016年6月15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28日、2016年11月2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均记载：初步诊断为右侧开颅术后。建议全休一个月，不适随诊。
2016年12月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和《出院介绍信》，记载内容如下：王进，于2016年11月21日入我院至2016年12月4日出院，在我院住院共计13天；临床诊断为脑外伤术后，颅骨缺损，交通性脑积水；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无术后禁忌，于2016年11月25日全麻下行颅骨修补术，手术顺利，术后患者恢复良好，术后7日拆线，患者病情好转，请示上级医师指示可予出院；出院时病员状况：血压120/70mmHg，背部无压痛，高级皮层功能正常，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对光反射灵敏，眼球各项活动正常，无复视，无眼震，余颅神经未见异常，四肢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共济功能正常，双侧Babinski征阴性，脑膜刺激征阴性；建议：1、注意休息，避免外伤，并行康复锻炼；2、全休1月；3、一月后入院复查；4、如有不适，可于地方医院或我院门急诊随诊。王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共花费住院费65203.69元。
2016年7月4日，王进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主诉：外伤后左侧肢体活动不利、言语不清2月余；现病史：患者于2月余前（2016年4月23日）乘坐他人汽车副驾驶车祸伤，伤后立即昏迷，无恶心、呕吐，无四肢抽搐、大小便失禁等，急送至999急救中心，头颅CT检查提示右侧脑挫裂伤、脑室征象，紧急全麻下开颅手术行右侧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转入重症监护室治疗，术后次日行头颅CT检查提示右侧枕叶血肿，紧急行血肿清除术，术后处于昏迷状态，于重症监护室进一步治疗，9天后意识逐渐转清，四肢可见自主活动，术后因“肺部感染”行气管切开，并给予抗感染治疗，后病情逐渐好转，继续药物治疗，术后半月患者能遵嘱活动肢体、能简单交流，转至普通病房进一步治疗，后逐渐行“气管切开闭合术”，肢体活动逐渐好转，病情逐渐平稳；期间头部手术切口发生渗液，换药后愈合欠佳，行清创缝合术，后伤口逐渐愈合；目前患者言语理解力基本正常，表达能力较差，左侧肢体精细动作较差，可独立步行，进食、穿衣等日常生活活动轻度依赖，力求进一步治疗收入我科。王进于2016年7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去骨瓣减压术后，左侧偏瘫，不全运动性失语。出院医嘱：1、注意低盐低脂饮食，监测血压；2、规律服药，定期复查肝肾功能等项目，继续康复锻炼肢体功能及言语功能；3、�有病情变化，请及时就诊。王进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共花费住院费13601.18元。
此外，王进还到北京大学国际医院进行门诊康复治疗。除住院费用外，王进花费的门诊费、挂号费、救护车费等共计16193.25元。
王进就其主张的护理费提交其与北京顺友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顺友福家政公司）签订的《聘用护工协议》及该公司出具的金额为4000元的护理费发票一张。
王进就其主张的营养费提交项目名称为“食品”的发票若干。
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4.7.1f)条、4.8.1a)条、4.10.2r)条之规定，被鉴定人王进左上肢瘫（近端肌力4级，远端肌力3级）属Ⅶ级伤残；轻度智能障碍属Ⅷ级伤残、颅骨缺损属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50%）；（二）建议误工期截止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王进支付鉴定费5350元。崔丽峰、和谐圆通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崔丽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陈述：2016年4月22日22时左右，我和我的同事王进、王英强、付艳军、郭忠旭、小裕一起在北京市海淀区西冉村村口的渝味江湖吃饭，吃饭的过程中我们喝了十多瓶啤酒，我们六个人都喝了。十一点多我们吃完饭以后，我就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号：×××）载着他们五个人去往海淀区北坞家园附近的豪林夜总会继续唱歌。在豪林夜总会唱歌的过程中我们又碰到三个同事，我记不住他们的大名了，平时知道他们叫小白、磊哥、龙哥，我们和这三个人喝了一杯，这三个人就回自己的包房了。23日3时左右我们六个人从豪林夜总会出来后，由我驾车将�忠旭和小裕送到金源附近的蓝带酒吧，然后有人提议去回龙观附近按摩，于是我就驾车沿四环主路由西向东行驶准备前往回龙观附近按摩，在行驶至北四环主路保福寺桥下时，当时我是在最右侧慢车道内行驶，行驶过程中我突然发现我行使的车道内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我赶紧向左打方向，但是幅度太大了，车辆失控了，发现车辆失控后我采取制动措施，但是车辆还是发生侧翻了；发生侧翻后我就失去意识了，醒来以后发现我和王进、王英强、付艳军都在急救中心，民警到医院后将我们带回来配合调查；当时路上车不多，有路灯照明，视线良好；我从车里出来后发现王英强、付艳军在四环主路中间隔离带掺扶着王进，我就立即赶过去，到了中间隔离带发现隔离带有损坏，王进此时处于晕迷状态，怎么叫他都不醒，我想可能是我发生事故时，我车与中间隔离带相撞后�王进从车里被甩出去，摔在地上受伤了；这起事故我和王进受伤了，其他人我不清楚；我和王进是同事关系，我是他的主管；事故前我在海淀区西冉村村口的渝味江湖吃饭时喝了两瓶啤酒，在豪林夜总会又喝了三瓶啤酒；事故发生时我坐在驾驶位置驾驶车辆，付艳军坐在副驾驶位置，剩下的两个人坐在什么位置我记不清了，只知道他们两个人坐在后排的位置；我觉得喝得少，开车应该没问题；我驾驶的是一辆灰色“比亚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我的老板李东林在2015年12月让我把这辆车从朝阳区现代城圆通分公司开回来的，车辆平时是由我使用；我有机动车驾驶证，我的准驾车型是B2；行驶本上的车主是张蜀湘，我不认识，车是我们公司买的，租用别人的车牌号，实际所有人是和谐圆通公司；我车的前部，具体左边还是右边我记不清楚了，与对方小轿车尾部接触；接触�后我就晕了，等我醒过来，我发现我所驾小型普通客车头东尾西向右侧翻在西向东方向最右侧车道内，对方小型轿车头北尾南停在我车前面；事发时车上加我一共四个人；我知道饮酒后禁止驾驶机动车，当时觉得自己没事，也没多远，就开了，抱有侥幸心理。
和谐圆通公司认可王进是其公司员工，于2015年到公司工作，崔丽峰是王进的主管领导。王进主张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对此崔丽峰、和谐圆通公司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崔丽峰已给付王进110800元。
王进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提交出租车发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出具的客运服务费发票以及行程单。对此，崔丽峰、和谐圆通公司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与住院治疗相对应的交通费认可，对与住所地到就医地点无法对应的�通费不予认可，滴滴打车明细的出车时间非常接近，应该不是王进自己打车的费用。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交通强制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记载：车牌号为×××的事故车辆车主为张蜀湘；特别约定为：1、本保单车辆实际使用人为和谐圆通公司，批退保费或赔偿可直接支付给实际使用人和谐圆通公司；2、经与被保险人确认，本车辆长期在本地使用；该车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2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该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
本案审理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代理词》，内容为：本案中，涉案车辆×××的车辆在我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3月2日到2017年3月1日，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金限额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金限额1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我司承保的车辆驾驶员孟祥君无责任，故请法院注意限额使用；（一）交强险无责限额为12100元，因本案原告未诉请财产损失，故我司仅同意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限额1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由于我司没有接到任何人的索赔请求，致使本案无法进入理赔程序，因此，我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崔丽峰负全责，王进无责任，崔丽峰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第一，王进在本案中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是否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二，王进对其所受伤害是否自身存有过错？过错程度如何？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崔丽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当时王进所坐位置为事故车辆的后排，具体位置不清，崔丽峰所驾驶车辆先与孟祥君驾驶的小型轿车尾部相撞，之后向右发生侧翻，故在不能准确描述王进所坐具体位置的情况下，无法判断王进被甩出车外之结果是发生在追尾相撞过程中，还是发生在侧翻过程中，但可以断定的一点是，追尾相撞为本次事故发生的第一个阶段，而在相撞的一瞬间王进必然是处于机动车内，故在此情况下，王进应当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不能适用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崔丽峰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故根据上述条款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其仅应在交�险有责限额内赔偿王进的合理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本案无责车辆的保险公司仅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王进的合理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进与崔丽峰为同事关系，崔丽峰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王进在明知崔丽峰酒驾的情况下仍自愿乘坐事故车辆，故王进的行为属于自甘冒险，其对自身损害结果亦负有一定程度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分析，法院认为王进与崔丽峰应各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也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王进与崔丽峰应各承担百分之五十。
现王进主张的医疗费，理由正当，但计算有误，具体以法院核实的为准。王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王进主张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标准过高，具体数额法院依法酌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和谐圆通公司认可王进系其单位员工，自2015年开始�公司工作，故在王进有一年以上的收入来源于其所从事的非农职业的情况下，王进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之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王进主张的误工费标准，理由正当，且崔丽峰、和谐圆通公司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误工费计算有误，具体数额法院依法判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进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具体法院依法判定。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法院将按照上述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判定崔丽峰和王进应各自承担的数额。王进因本次事故导致左上肢瘫、轻度智能障碍、颅骨缺损等损害后果，伤势较重，故王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将结合王进的伤情和�案具体情况酌情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三、崔丽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总计324190.25元；四、驳回王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2017年7月18日一审开庭笔录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时称：我公司按照与和谐圆通公司保险合同约定，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车主虽不是和谐圆通公司，但我公司认可车辆是由和谐圆通公司使用，保险费用由该公司缴纳；崔丽峰是酒后驾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和谐圆通公司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包括车辆损失险126810元、车上人�责任险（驾驶员）2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50万，这三项都是不计免赔50万，所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除了交强险外其他的责任都不符合理赔条件。王进不属于第三者，属于车上人员，所以不适用第三者责任险。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时确认“除了交强险外其他的责任都不符合理赔条件”，说明其自认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应予准许。二审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却对此予以否认，有违禁止反言原则，其二审要求免除交强险责任之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王国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大林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