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刑终205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安祥，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抚松县，汉族，初中文化，系通化市二道江区玛钢扣厂工人，住通化市二道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曲殿辉，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祥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吉05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安祥未提出上诉，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定性不准，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崇、杜康瑞依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安祥及其辩护人曲殿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安祥因不满霍某某（被害人，时年40岁）与其分手，多次骚扰、威胁霍，并因此迁怒于霍新结识的男友汪某某（被害人，殁年41岁）。2015年8月5日19时许，安祥开车跟踪、拦截霍某某及汪某某未果，霍、汪二人向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五道江派出所报案。民警电话联系安祥欲调解此事，安祥拒绝。后安祥回家取来钢管一根、卡簧刀一把，并骑摩托车继续在五道江镇内寻找汪、霍二人所驾驶的车辆。21时许，安祥在通化市二道江区五道江镇煤校附近用所骑摩托车将汪某某、霍某某所驾驶的车辆拦住，安祥持钢管将车玻璃砸碎后，用钢管击打汪头面部，并用卡簧刀将汪胸部刺伤，又继续用钢管击打汪头面部，直到将汪打倒在方向盘上。后安祥又绕到霍某某所坐副驾驶位置，用钢管击打霍，将霍打伤，霍提出将汪某某送医院救治。安祥即回家开车将汪某某送往二道江区医院，后因汪某某伤势严重又送至通化市中心医院抢救。其间，安祥用电话向五道江镇派出所投案，并等待民警赶到医院后将其带至五道江派出所。造成汪某某重度颅脑损伤、血气胸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霍某某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投案登记表、归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安祥将被害人送医院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五道江镇派出所辖区五道江镇原冶炼厂张家沟，现场见一吉E925**蓝色奇瑞QQ3轿车停在土路南侧坑内，车辆损坏严重，后挡风玻璃、四个车门玻璃被击碎，前挡风玻璃有破损，左右尾灯损坏，地面有碎玻璃和红色碎塑料片，驾驶员车门、车棚上有击打痕迹，车内见多处血迹，副驾驶车座上有两颗牙齿碎片，驾驶员车座上有一部损坏的手机，车门外侧地面上有手机电池和手机屏幕。现场提取手机2部、血迹5处及车座套。
3.法医学尸检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汪某某右眉弓，左眉弓、眼睑、眼角、耳屏、前额、顶部、枕部、胸部等部位见十余处创口，造成右侧额骨骨折，左颞骨骨折，右额骨粉碎性骨折；右额叶、颞叶、左额叶、左顶叶大面积硬膜外血肿；左额叶脑组织挫裂伤；双侧顶叶、颞叶、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小脑扁桃体蛛网膜下腔出血；第六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大量积血。牙齿脱落。致伤物为棍棒类及双刃刺器。系被棍棒击伤头面等部位，被双刃刺器刺破肺脏，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血气胸死亡。
4.物证、DNA鉴定意见
（1）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安祥指认，在其家院内提取并扣押尖刀一把、钢管一根，提取并扣押安祥作案时所穿夹克上衣、短袖上衣、长裤及皮鞋。
（2）一审庭审时，经出示上述物证，被告人安祥确认尖刀、钢管是其作案所用凶器，夹克上衣、短袖上衣、长裤、皮鞋是其作案时所穿。
（3）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凶器钢管、弹簧刀上血迹，安祥面部擦拭血迹，霍某某上衣、裤子上血迹，QQ轿车方向盘、车座套、主驾驶门上血迹，安祥驾驶的面包车脚踏处、暖风处血迹，安祥外套、半袖上衣、裤子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汪某某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QQ车内座套上部分血迹、副驾驶门上部分血迹、气囊处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霍某某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
5.书证
（1）通话记录详单，证实2015年8月4日、5日，被告人安祥多次和被害人霍某某通话及8月4日安祥先后两次给霍某某发送短信。
（2）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汪某某于2015年8月6日0时29分入院治疗，因外伤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叶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大脑镰下疝、颅内积气、双侧额骨、左侧颞骨、左侧颧弓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左侧额骨凹陷骨折、双侧眼眶各壁、双侧上颌窦各壁、左侧颧骨、颧弓及双侧蝶骨大翼多发粉碎性骨折、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口唇软组织挫裂伤、左胸开放性损伤、左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左侧第6肋骨骨折、左侧胸部皮肤裂伤、左肩部软组织挫伤，于当日6时16分临床死亡。
（3）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损伤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霍某某因外伤造成右尺骨远端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待度过功能恢复期再出具正式鉴定书）。
（4）通化市二道江公安分局五道江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5日晚，被害人先后三次向派出所报案，第一次报案后民警给安祥打电话让他来派出所接受询问，安祥拒绝。23时24分，安祥报警称其把汪某某、霍某某打伤并已将二人送至通化市中心医院抢救，等事办完了去派出所，后民警到医院将安祥带到派出所。
（5）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安祥、被害人汪某某、霍某某的自然情况，安祥犯罪时成年。
6.被害人霍某某陈述，证实其与安祥于2008年开始处对象，2014年年末因感情不和分手，至2015年7月二人一直没有联系。后其与汪某某处对象，安祥知道后找其复合，其不同意，安多次打电话、发短信对其进行骚扰、威胁。案发当晚7点多，其坐汪某某的车准备去市场买菜，因安祥发现后开车跟踪，其与汪某某到派出所报警。从派出所出来后，安祥又骑摩托车跟踪，在张家沟道口附近安用摩托车将汪某某的车别住，安手持铁棍和尖刀，用铁棍砸碎车玻璃并砸汪某某头部，又用刀捅汪，汪趴在方向盘上，安一直用铁棍打汪头部，后又到副驾驶位置用铁棍打其，其用手阻挡被打骨折，接着又打其头部。其劝说安祥别打了，安回家开面包车将其与汪某某送至医院抢救。并证实其与汪某某根本没有机会反抗。
7.证人安某某（安祥的女儿）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其与父亲安祥驾车送王利平和王的女儿回家，路上遇见霍某某坐在一男子驾驶的QQ轿车里，安祥停车让霍下车，霍没有下车，该男子说要送霍某某回家把车开走。当晚，安祥出门一段时间后，回家将面包车开走，后又打电话说他在中心医院。其赶到医院得知安祥把霍某某和她对象打伤。并证实安祥与霍某某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接触六七年了，安祥平时及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好。
8.证人王某某（安祥的干女儿）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安祥驾车送其和女儿、安某某回家，车行使到五道江十八中附近时，安祥和安某某下车，过了一会儿又上车将其送到家。安祥平时及当时的精神状态很正常。
9.证人李某某（值班抢救医生）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0时许，医院来了一名抢救患者（汪某某），患者头部外伤严重，整个脸脬肿，胸部有外伤，情况十分危急。患者的瞳孔已经变大，随时有死亡的可能。1点多，其为患者做了手术，手术持续约二三个小时。因为患者脑部伤势过重，抢救过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抢救后没有一会儿死亡，死因是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胸部、脑部多处外伤。
10.被告人安祥供述，证实其与霍某某于2008年左右同居，5个月前因吵架霍某某离开，后一直没有联系。案发前一段时间，其发现霍某某与姓汪的男子（汪某某）经常在一起后非常生气，想找他们谈一谈，给霍某某打电话霍不理其。2015年8月5日17时30分许，其开面包车送女儿和干女儿回家，见姓汪的开车载霍某某从其车旁经过，其让霍下车，汪没停车。后其接到五道江派出所电话说给调解一下，其拒绝。20时30分许，其把面包车停在家里，骑摩托车到转盘街时看见姓汪的开车拉着霍某某，其跟到五道江镇北线道口后没跟上。后在煤校附近又看见姓汪的和霍某某，其特别生气，回家取一根钢管和一把卡簧刀返回，在敬老院附近将姓汪的车别停后，与汪发生口角，汪下车打其一拳，其拿钢管把驾驶室玻璃打碎，打汪头部和身体四五下，用卡簧刀捅汪身体一下，后将车玻璃全部砸碎。又用钢管打霍某某胳膊和身体几下。后在霍某某的哀求下，其回家取面包车将二人送医院救治，同时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祥仅因霍某某与其分手便迁怒于汪某某，持钢管和弹簧刀将汪某某和霍某某打伤，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但定性错误，应予纠正。安祥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安祥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态度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安祥有期徒刑十一年。
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判定罪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是安祥的行为系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犯罪，在实施犯罪前先后对被害人进行了威胁、跟踪等滋事行为，并拒绝了公安机关化解矛盾的善意，为实施犯罪准备了卡簧刀、钢管等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执意对被害人实施跟踪、寻找、追逐等致被害人于危险境地的行为，直至将被害人汪某某杀害、将被害人霍某某打伤，反映了其犯罪主观恶性极深；二是从安祥所持凶器、打击部位、打击力度上看，充分反映了其积极追求汪某某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且系直接故意，其实施终了的故意杀人行为不因其实施杀人行为后的救治行为而改变，依然构成故意杀人罪。2.原判量刑畸轻。理由：一是本案并非因感情纠葛引发的激情犯罪，安祥的行为系经预谋后实施，被害人汪某某在本案中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系无辜被害；二是安祥虽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侦查、审查起诉以及庭审过程中均将首先动手的责任推到被害人一边，与在卷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系为减轻罪责的虚假供述，客观上反映了安祥不具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差；三是安祥的主观恶性深，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安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２.安祥为实施犯罪准备了凶器,实施了跟踪、寻找、追逐等行为，系有预谋的寻机作案；安祥用致死凶器及力度，打击致死部位，足以证明其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安祥实施终了的故意杀人行为不因其事后的救治行为而改变，依然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汪某某在本案中没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完全系无辜被害。故原判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通化市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请二审依法纠正。
安祥的辩护人辩称：1.安祥积极救治被害人，结合其以教训被害人为目的的供述，证明其主观上不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即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直接故意或间接故意，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观要件。2.安祥在明知被害人没有死亡后即进行救治，证明其实施终了的是伤害行为，非实施终了的故意杀人行为。3.安祥有自首情节，积极救治被害人，社会危害性较小，主观恶性不大，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医疗过错是导致被害人死亡原因之一，故应依法减轻处罚，在十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安祥用钢管、卡簧刀致被害人汪某某死亡，用钢管致被害人霍某某轻伤，后在霍某某的哀求下将二被害人送医院救治及打电话投案的事实清楚，有经安祥指认并提取的作案凶器钢管、卡簧刀，安祥作案时所穿衣、裤等物证，手机通话详单、住院病历、立案及投案登记表、归案经过、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损伤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户籍材料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安祥亦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出庭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如何区分故意杀人与故意伤害致死，要从被告人所用工具，打击或捅刺部位、次数、力度及造成的后果等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根据被告人的行为性质推断其主观故意。就本案而言：
第一，从所用凶器来看，被告人安祥使用了钢管和尖刀两种足以杀伤人命的凶器；从打刺的部位及次数来看，被害人汪某某的头面部及胸部共有十余处创口，均系致命部位，除左胸部一处深达胸腔的锐器刺创外，头面部的创口应系被告人用钢管多次打击形成；从力度及造成的后果来看，法医尸检鉴定记载，被害人汪某某的右侧额骨及左颞骨骨折，右额骨粉碎性骨折，第六肋骨骨折，牙齿脱落，被害人当时是在车内，因空间狭小挥动钢管幅度受限，在这种情况下仍造成如此严重的伤情乃至最终死亡的结果，充分说明被告人在施害时行为毫无节制，即所谓的“下死手”，力度很大，且不计后果。综上分析，足以认定被告人安祥在施害时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汪某某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系直接故意，其对汪某某所实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第二，虽然被告人安祥在对二被害人施害时行为具有连续性，但其心理上经历了由丧失理智到逐渐恢复理智的过程，在有条件用刀杀伤人命的情况下，其在对被害人霍某某施害时只使用了钢管一种凶器，且打击部位主要是上肢及身体，后又在霍某某的哀求下主动停止了施害行为，证明其行为有所节制，主观上不具有剥夺霍某某生命的故意，仅有伤害的故意，故其对霍某某所实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第三，关于被告人安祥对被害人施救是否影响本案定性的问题。如上所述，被告人对两名被害人施害时，其心理上经历了由丧失理智到逐渐恢复理智的过程，故其施救行为系在恢复理智的情况下而做出的悔罪意思表示，虽然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其先前已经实施终了的杀人行为的性质，即不影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综上分析，检察机关提出“被告人安祥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错误”的抗诉意见及出庭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安祥积极救治被害人，证明其主观上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直接故意或间接故意，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观要件”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是否有责任，即参与度问题。虽然被害人的死因系头部和肺部损伤共同造成，但根据当时值班的抢救医生李勤朴关于被害人送医院抢救时瞳孔已经变大，随时有死亡的可能，因被害人的脑部伤势过重，抢救过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抢救后没多久被害人死亡的证言，以及法医尸检鉴定及住院病历的记载等进行分析判断，被害人头部的损伤显然更为严重，故即使医院发现肺部损伤并采取缝合措施亦不能必然挽救被害人生命；且被害人系在深夜送医院治疗，医院条件有限，此案与被害人仅有一处致命伤，因医院采取的治疗措施不当而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案件有本质区别。故本院对医院的治疗措施不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对于辩护人提出“医疗过错是导致被害人死亡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安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安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并罚。考虑安祥仅因感情问题而持械行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案发当晚安祥对二被害人持续跟踪、寻找，期间又准备了作案凶器，属于有预谋的犯罪，且拒绝了公安人员的调解善意，一意孤行并最终导致本案结果发生，犯罪情节恶劣；被害人汪某某在案件起因上并无过错，纯属无辜被害；以及安祥对部分犯罪情节的辩解与事实不符，避重就轻，认罪态度一般等情节，如果本案没有从轻处罚情节，在改变定性的情况下，可依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安祥死刑，立即执行。但同时考虑案发后安祥主动打电话投案，能够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一审期间其家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作案后其将二被害人送医院救治，有悔罪表现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对其量刑可从死刑格降至无期徒刑，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无期徒刑更能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法定原则。故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对被告人安祥的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及出庭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十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及量刑不当，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2016）吉05刑初6号刑事判决的判项部分，即对被告人安祥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原审被告人安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宋立峰
代理审判员 齐东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