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25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安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飞飞，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献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住献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书田，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7〕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飞飞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彦品、王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飞飞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20日凌晨2时许，在安平县滹沱河北大堤公路杨庄村段，安平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在进行车辆超限超载治理工作时，被告人胡飞飞驾驶冀Ｊ×××××自卸式货车，拒不接受工作人员停车受检指令强行加速闯卡，在与执法车辆（冀Ｔ×××××）发生碰撞后仍顶着执法车辆前行100多米，致使工作人员杨某1受伤、执法车辆及杨某1手机损坏。经鉴定，被撞执法车辆损失价值为10548元，杨某1手机损失价值为2130元，杨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提请本院以妨害公务罪追究被告人胡飞飞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飞飞提出：1、其在躲避的时候，执法车开始倒车才发生的碰撞；2、在发生碰撞之前来不及刹车，已经减速了。
被告人胡飞飞的辩护人提出：安平县交通局工作人员在法律禁止截停货车的公路上以违法的方式强行截停本案被告人胡飞飞驾驶的货车及其他过往货车，胡飞飞在逃避这种非法的执行公务时不慎撞坏公务车辆造成人员受伤，不属于刑法中关于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规定，依法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9日晚，安平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杨某1、杨某2、翟某接指令，按照该局治理公路超限超载及严肃查处非法改装车辆专项行动方案要求，身着反光制服，在安平县北大堤公路程油子乡北杨庄村路段设置卡点，并将制式执法车（冀Ｔ×××××）打开警灯自东向西停放于公路北侧。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胡飞飞驾驶冀Ｊ×××××东风牌自卸货车沿北大堤从西往东行驶接近卡点时，该卡点工作人员杨某2、翟某遂上前示意停车，胡飞飞面对前方用手势示意其停车的执法人员，未采取任何制动减速措施停车接受检查，撞上执法车辆仍未停车，车头顶着执法车继续向前行驶一百多米，致使车内工作人员杨某1被甩出执法车外后受伤及使用的三星S8+手机部分损毁，后胡飞飞停车离开现场。经安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杨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经安平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冀Ｔ×××××车辆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0548元，杨某1使用的手机损坏部位价格为人民币2130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胡飞飞离开现场，后在公安机关的要求下涉案车辆车主将胡飞飞叫至现场被公安机关控制。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安平县公安局发破案经过，2017年6月20日3时39分，接安平县交通局路政执法人员报警称，在程油子大堤上有人为逃避超载检查故意冲卡将路政执法车辆撞坏，现场有执法人员受伤。公安民警赶至现场后发现冲卡司机已逃离现场，后冲卡货车车主出现在现场后，在民警的要求下车主电话联系胡飞飞来到现场随即被民警控制。
2、安平县公安局发破案经过，2017年6月20日6时许，安平县交通局杨某2报警称，凌晨2时许其与同事在安平县程油子乡北杨庄村大堤段执法查处超载货车过程中，有人驾驶货车闯卡将其单位执法车辆撞坏，其同事杨某1受伤。胡飞飞在闯卡撞车后逃逸，后于凌晨5时许回到现场，随即被程油子派出所民警抓获。胡飞飞到案后对妨害执行公务闯卡撞车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安平县交通运输局证明及杨某1行政执法证复印件，杨某1系我单位正式工作人员，任职为安平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副站长，具备行政执法资格。
4、安平县交通运输局治理公路超限超载及严肃查处非法改装车辆专项行动方案及安平县交通运输局证明，依据冀某办【2017】3号文件、8号文件及衡某1办字【2017】5号文件精神，针对近期发生的3.26桥梁压断事故，……特制定本方案。……四、时间安排：本次专项行动时间为期一周，自2017年6月18日凌晨开始至6月25日24时结束。五、工作部署：……3、郑北线安排执法人员：杨某1、杨某2、翟某、刘某、李某、魏某。
5、安平县交通运输局派车单：2017年6月19日，运管站杨某1经批准使用81358车辆执法。
6、冀Ｔ×××××车辆登记基本信息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该车所有人为安平县交通局运输管理站等其他车辆基本信息。
7、杨某1、杨某2、翟某三人行政执法证复印件，三人均为安平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具备行政执法资格。
8、证人杨某2的证言，其系安平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2017年6月19日20时许，我单位杨某1带领我和翟林泰到安平县程油子乡杨庄村南的大堤上查处货车超载到凌晨2点多，当时我们驾驶的执法车停在大堤北侧，车头向西开着大灯和警灯，我和翟某穿着制服，外面套着运政执法字样的反光服。杨某1接电话说有几辆货车朝我们这边过来了。我和翟某就下车向西走准备示意对方停车，过了一会有货车从西边过来，我和翟某示意对方停车，结果对方没有减速直接闯卡，我们躲开后，货车就过去了，后边几辆车同样也就过去了，后来就听见撞车的声音，看见闯卡的货车撞上了我们的执法车辆，对方依然没有刹车顶着执法车继续向东开，接着执法车的车胎就爆了，期间杨某1从车内被甩了出去，前面的货车又走了几十米开不动才停下，我让后边跟着的货车熄火后就去照顾伤者，过了一会我去找货车司机，发现司机已经逃逸了，直到派出所去了现场后，司机才在其老板的带领下回到现场。我们是经领导批准，统一行动，执法车车牌是冀Ｔ×××××制式涂装轿车，闯卡并撞执法车的是货车牌照号是冀Ｊ×××××，我们示意货车停车时距离执法车有50米左右，货车一直未见刹车。
9、证人翟某的证言，其系安平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2017年6月19日晚八点多，我和杨帆在杨某1的带领下在安平县程油子乡北杨庄村南的大堤上查处货车超载。大约凌晨两点半左右，在大堤西侧查车的同事给杨某1打电话说有几辆货车朝我们方向过来了，杨某1让我和杨某2下车拦车。杨某1开着车停在大堤北侧，车头向西开着大灯和警灯，我和杨某2穿着制服，外面套着“运政执法”字样的反光服。等货车过来时，我和杨某2按照交通手势示意对方停车，对方货车没有减速直接闯卡，接着听见撞车的声音，回头看见货车撞上了我们的执法车，但是对方依然没有刹车，加油顶着执法车往东走，执法车的车胎就爆了，然后看见杨某1被甩出来，后面的货车也没刹车，我把杨某1拽到了路边，顶着执法车的货车又向前开了几十米才停下。后来我一直照顾伤者，杨某2去拦违法货车，撞车的司机跑了，后来才在老板的带领下回到现场。我们是经领导批准，统一行动，执法车辆的牌照是冀Ｔ×××××，制式涂装轿车，闯卡的货车牌照是冀Ｊ×××××，我们示意货车停车时距离执法车有50米左右，闯卡的货车一直没有刹车，因为货车刹车的声音特别大，一直没有听见，期间我还听见了加油门的声音.
10、证人白某的证言，2017年6月19日晚，我驾驶冀Ｒ×××××货车从新乐市拉了一车沙子开往献县，在路上逐渐有几辆拉沙子回献县的货车凑到了一起，途径安平县程油子乡大堤路段时，我前面的货车突然刹车，我也就紧急刹车了，下车发现我前面第二辆车撞上了一辆执法车，货车司机也不见了，再看执法车发现驾驶座车门开着，司机也不见了，我就回我的车上拿手电找执法车的司机，从西面来两个穿制服的人说他们的人受伤了已经送到了医院。对方让我们原地等着。我没有看见撞车的过程，停车后才发现撞车，被撞的车是一辆制式涂装的交通局执法车，被撞的部位在右侧副驾驶的位置，货车的尾号是0999。
11、证人候某的证言，2016年6月19日晚十点多，我驾驶冀Ｂ×××××货车从新乐市拉沙子回献县，在路上我们几辆拉沙子的货车陆续凑到了一起，在开到安平县程油子乡大堤路段时，我前面的货车突然刹车，我停车后发现前面的货车撞上了一辆执法车，货车车门开着，司机不见了，被撞的执法车车门也开着，司机也不见了，我们就往西面找执法车司机，这时过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说他们的人受伤送医院了，让我们在原地等着。我没有看见撞车的过程，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撞车的，在此之前我没有注意前面货车是否刹车。被撞的车是一辆制式涂装交通局执法车，被撞的部位是右侧副驾驶的位置，撞车的货车尾号是0999。
1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其系安平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2017年6月19日晚8点多，在安平县交通运输局的部署安排下，我带领杨某2和翟某，驾驶交通局制式车辆在安平县北大堤程油子乡杨庄村南处查处货车超载，一直到次日凌晨2点多，在大堤西段查车的同事给我打电话说有几辆货车朝我们这边开过来了，让我注意。我就让翟某和杨某2下车准备拦车。当时我驾驶的执法车车头向西停在路北，开着警报灯，他俩下车后我把车向南打斜拦车。翟某和杨某2下车往西走了几十米，准备示意对方停车，等有货车从西边过来时，没有减速直接闯卡向我这边过来了，我就不断按警报示意对方停车，有几辆车从我车的南侧闯过去了。等再过来车时，对方依然没有停车受检，我看见对面来车没有往路南靠，反而打方向靠路北向我车的右侧冲来，我先是按警报，后来准备开车门，对方货车已经撞上了执法车，接着我就晕了。货车撞击的是我右侧的位置。我们是经领导批准，统一行动，执法车辆是制式涂装的冀Ｔ×××××轿车，撞车的货车没有刹车，而是一直加油门。执法车在他俩刚下车的时候向南打斜了，后来车辆闯卡时没有移动。我被撞的过程中手机被撞坏了。我也被撞骨折了。
13、被告人胡飞飞的供述，2017年6月20日凌晨，我开货车拉着沙子行驶到安平县程油子乡北大堤处时，看见公路北侧有两个穿着绿色反光制服的路政执法人员，示意让我停车，我拉的沙子超载了怕被罚款，所以没有减速停车，反而加速闯卡，接着在东边停放的执法车向南拐把车横在马路上想逼停我，我要打方向要从执法车后部的路上闯过去，执法车又倒车想拦住我，我来不及踩刹车就撞上了执法车，后先是本能的刹车，接着又踹油门顶着执法车向东行驶了一百来米，见执法车一直顶在车前顶不开，我就停下车躲了起来，后来我给老板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老板来以后我才回到车那，派出所的民警就把我带到了派出所。我开的货车车牌是冀Ｊ×××××，规定载重31吨，实际载重50多吨，是从定州拉到献县，当时车速有50迈左右，正常刹车距离十多米。
其当庭供述，其为躲避路政车辆的时候发生的碰撞。
14、安平县价格认证中心安价认字（2017）第079号、第08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该中心受理价格认定协助后，成立了价格认定小组，对安平县公安局提供的资料进行了核实，依据安平县公安局提供资料查验后，进行了分析测算。冀Ｔ×××××车辆损失严重确定为全损，市场价格6800元，车载警灯价格3748元。手机损坏部位价格为人民币2130元。
15、安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安）公（刑）鉴（损伤）字[2017]03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根据杨某1损伤特征分析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杨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6、安平县公安局衡某2（刑）勘[2017]K131125000000201706
021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安平县程油子乡滹沱河北大堤公路北杨庄村段，该处北为北杨庄村，南为程油子村玉米地，东、西均为滹沱河北大堤公路。在滹沱河北大堤北杨庄村段头东尾西有一辆东风牌货车，车牌照为冀Ｊ×××××，该货车右前侧头东南，尾西北有一辆大众牌车牌照为冀Ｔ×××××的路政执法车。该执法车右侧被卡车挤压变形，向内凹陷，车顶警灯掉落于车左侧路面上。路政执法车左前车轮轮胎与轮毂脱离，轮毂外侧边缘与路面接触且有磨损，该处路面上向西有轮毂与路面摩擦生成的划痕，划痕长为135m。距滹沱河北大堤公路北沿3.90m，两车西侧距两车136米处，有1.10×2m范围的汽车零件碎片。现场未见其他异常。
17、户籍证明信及献县公安局证明，被告人胡飞飞身份情况，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对上述证据，被告人胡飞飞的辩护人孙书田提出，安平县价格认证中心的认定结论书中未将车辆折旧，故该认定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经查，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依据相关规定作出，且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重新认定，故该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胡飞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飞飞在执法人员示意其停车后加油继续前行是证人的主观认为，不是客观事实。经查，根据同行货车司机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冲卡货车在执法人员示意停车受检受，车辆继续行驶且发生碰撞后，冲卡货车继续行驶一百多米才停车，从执法人员示意停车受检至冲卡货车停车，被告人胡飞飞有充足时间采取制动措施防止严重危害后果发生而未采取，故该证人证言应予认定。被告人胡飞飞的辩护人提出，安平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的执法证，不能证明其有执法资格。经查，该行政执法证系河北省人民政府颁发，且安平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实，故该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飞飞采用强行闯卡的暴力方法，阻碍交通行政执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造成执法车辆毁损及执法人员受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刑罚。被告人胡飞飞的辩护人提出，安平县交通局工作人员公然超越职责权限，违反法定程序，在没有批准设立公路征费稽查站的公路上强行截停过往货车，违反了相关规定，是明显不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依法执行公务。公诉人提出，该治理方案系安平县交通运输局领导批准决定的，杨某1等人根据文件在程油子乡大堤处治理交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经查，安平县道路运输局的工作人员在公路进行监督检查是依法执行职务行为，故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胡飞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但在庭审时否认故意冲卡的事实，故不能认定其为坦白。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飞飞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胡飞飞退赔安平县交通局运输管理站车辆损失人民币10548元、退赔被害人杨叶茂手机损失人民币21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广超
审 判 员 程博淳
人民陪审员 刘洁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圣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