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5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彬，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忠，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云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号*号楼第*层***************号。
法定代表人：雍秋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富东，四川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玉带街。
法定代表人：罗崇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欧凌，四川律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邛崃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天庆街**号。
负责人：冯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欧凌，四川律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永兴小区街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谢绍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欧凌，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奎林，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子学，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ＸＸ，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林，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贵云。男，汉族，1971年4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王学彬因与被上诉人王剑平、四川云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遥公司)、国网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邛崃供电公司）、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邛崃分公司（以下简称锦隆鑫邛崃分公司）、四川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隆鑫公司）、吴奎林、李子学、ＸＸ、薛贵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彬，被上诉人云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富东，邛崃供电公司、锦隆鑫邛崃分公司、锦隆鑫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欧凌，吴奎林，李子学，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林到庭参加诉讼。薛贵云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学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中王学彬提交了《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书》，原审法院以复印件为由未予采信。王学彬不可能持有该证据的原件，且邛崃供电公司、成都金宇电力有限公司邛崃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宇邛崃分公司）、成都金宇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云遥公司分别系案涉工程的业主方、施工方，该证据原件由其保管，应将提供结算资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2.王学彬与吴奎林、李子学签订《协议》，原审只判决吴奎林承担责任不当，李子学也应共同承担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金宇邛崃分公司、云遥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云遥公司辩称，《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书》的来源未得到金宇公司的确认；云遥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现已注销的成都福贵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贵公司）应为合法有效；云遥公司没有向王学彬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王学彬的劳务费应当按照王学彬与吴奎林、李子学签订的《协议》来认定，并由吴奎林、李子学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邛崃供电公司辩称，《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相对方不是王学彬；案涉工程工程款尚未审计完成；王学彬在上诉状中并未要求邛崃供电公司承担责任。
锦隆鑫邛崃分公司、锦隆鑫公司辩称，金宇公司与云遥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不应对王学彬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完毕，金宇邛崃分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不欠付工程款；与王学彬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吴奎林辩称，王学彬的请求没有依据，吴奎林在云遥公司收取了40余万，已按约定支付王学彬。至于是否还应支付应在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之后再算账。
李子学辩称，同意吴奎林意见，与云遥公司结算是概算，应以最终结算为准。
ＸＸ辩称，同意吴奎林意见。
薛贵云未作答辩。
王学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云遥公司、邛崃供电公司、锦隆鑫邛崃分公司、锦隆鑫公司、吴奎林、李子学、ＸＸ、薛贵云支付346464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邛崃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的部分项目业主方是邛崃供电公司，金宇邛崃分公司是总包方，云遥公司是劳务分包方。2012年5月14日，吴奎林以福贵公司的名义与云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云遥公司通过内部议标方式确定福贵公司为邛崃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施工劳务方，本工程采取按甲方结算自得价百分比下浮总价包干的计价方式，乙方自得价为甲方结算自得价的70%（甲方结算自得价为扣除金宇公司管理费后云遥公司自得费用）。2012年2月29日，吴奎林、李子旭（实为李子学）作为甲方、王学彬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按农网改造施工图量（劳务费）承包给乙方；2.乙方自愿按工程总价劳务费15%付给甲方；3.乙方按图施工、质量、安全自行负责；4.付款按工程量进度付款；5.工程机具及运输由乙方负责；6.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清全款；7.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壹万元整。《协议》签订后，王学彬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至2012年7月完工，8月验收后投入使用。
因案涉工程业主方邛崃供电公司尚未拿到工程最终审计结果，因此各方最终应拿到多少工程款尚不能确定。原审庭审中，各方陈述，邛崃供电公司向金宇邛崃分公司支付了约490余万元，金宇邛崃分公司向云遥公司支付了约150万元（可能含案外其它项目），云遥公司向吴奎林支付了41万元，吴奎林向王学彬支付了391900元。
王学彬为证明其还应再收取30余万元工程款，提交《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复印件1份、《工程结算书》5份，以此证明，银杏支路凤场村支路应付274710元，桑茶路周箭支路应付222650元，桑茶路周场支路应付116429元，邛固路应付185019元，油榨桃花社区应付28528元，油榨川王村应付29563元，共计856899元。按照王学彬与吴奎林约定扣除15%，剩余85%为728364.15元，减去已经收到的391900元工程款，余下336464.15元是其还应收取的工程款。
云遥公司、邛崃供电公司、锦隆鑫邛崃分公司、锦隆鑫公司认为《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复印件和5份《工程结算书》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确认，现在工程审计结果也没有出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吴奎林、李子学、ＸＸ、薛贵云也表示不清楚该审核结果。
福贵公司于2012年10月被依法注销。ＸＸ、薛贵云是福贵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吴奎林借用福贵公司资质与云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分包案涉2011年邛崃农网改造升级工程部分劳务工程，又与王学彬签订《协议》，将劳务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学彬施工，这两份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吴奎林、王学彬与云遥公司对签订无效合同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尽管合同无效，但王学彬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应得劳务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本案中，王学彬主张收取劳务工程款的证据《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书》为复印件，也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且邛崃供电公司、云遥公司、金宇公司、吴奎林、李子学、ＸＸ、薛贵云均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规定，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王学彬以此证据主张还应收取336464.15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劳务分包合同》和《协议》均系无效合同，涉案项目部分劳务工程实际由王学彬施工，对王学彬施工的部分项目，云遥公司、福贵公司、吴奎林没有理由收取劳务工程款。本案中，云遥公司已经支付给吴奎林的41万元，应当全部支付给王学彬，此前吴奎林已支付391900元，尚余18100元应继续支付。
因庭审中，各方均表示工程尚未最终审计决算，故王学彬可在将来审计结果作出后或能够最终确定工程款后，另行要求云遥公司返还从金宇邛崃分公司收取的由王学彬施工的劳务款。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吴奎林向王学彬支付18100元；二、驳回王学彬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7060元，由云遥公司负担1765元，吴奎林负担1765元，王学彬负担3530元。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金宇公司与锦隆鑫公司签订合并协议，合并后锦隆鑫公司存续，金宇公司解散。2015年12月15日，成都市温江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金宇公司注销登记通知书。
本院认为，王学彬与吴奎林、李子学签订的《协议》因王学彬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协议》虽无效，但徐其良实际完成了施工，且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王学彬有权请求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学彬主张的工程款346464元是否成立的问题。王学彬为证据其应得工程款提交了《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书》，但该两份证据为复印件，也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其余各方当事人也不予认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即使该两份证据确实存在且王学彬能提交原件，形成该两份证据的当事人为邛崃供电公司与金宇邛崃分公司，其依据的也系邛崃供电公司与金宇邛崃分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的范围、计价标准等与王学彬与吴奎林、李子学签订的《协议》的范围、计价标准并不一致，《协议》也未约定其计价标准以邛崃供电公司与金宇邛崃分公司的合同约定为准。因此，王学彬以《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书》为依据主张其应得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学彬申请调取《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王学彬与吴奎林、李子学未结算，王学彬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应得工程款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云遥公司已支付吴奎林的41万元应全部支付给王学彬，吴奎林对此也未上诉，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学彬与吴奎林、李子学完成结算后可再行主张。
二、关于王学彬工程款的承担主体问题。案涉《协议》系王学彬与吴奎林、李子学签订，三方均对此予以认可。王学彬的工程款应由吴奎林、李子学支付。原审法院仅判决吴奎林承担支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系发包人。本案中，金宇邛崃分公司、云遥公司、ＸＸ、薛贵云分别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劳务承包人、劳务分包人，而非发包人，因此金宇邛崃分公司、云遥公司、ＸＸ、薛贵云不应承担责任。同时，本案中，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尚未完成，无证据证明邛崃供电公司尚欠工程款未支付。因此，王学彬要求邛崃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学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666号民事判决；
二、吴奎林、李子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学彬工程款18100元；
三、驳回王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上诉人王学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玉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