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知初字第1号
原告：刘伯奎。
被告：浙江大学出版社。
法定代表人：傅强。
委托代理人：周庆元。
委托代理人：田华。
被告：徐卫卫。
委托代理人：张建良、方进娉。
原告刘伯奎诉被告浙江大学出版社（以下简称“浙大出版社”）、徐卫卫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于2008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伯奎，被告浙大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周庆元、田华，被告徐卫卫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初，原告购得由浙大出版社出版、徐卫卫编著的《大学生交际口语》，发现书中有5处、约2000余字或直接、或改头换面抄袭了原告所著的《教师口语-
表述与训练》一书，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请求判令：1、被告浙大出版社、徐卫卫立即停止侵权，并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被告浙大出版社当庭答辩称：出版社与作者签订合同，并告知作者不能侵犯他人著作权，并在合同中约定，如果存在侵权应当由作者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的作品与徐卫卫的作品都是教材，教材并不属于语言的创作，相互之间的参考是普遍存在的。所以徐卫卫并不侵权，浙大出版社也不构成侵权。
被告徐卫卫答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教师口语-
表述与训练》一书署名：主审孟庆惠、主编刘伯奎、副主编崔达送、阎彩霞，可见该书不是原告一人的智力成果，是署名人员共同创作的，原告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著作权诉讼。2、原告认为抄袭其作品的5个部分有的为心理学的基本概念，有的不是原告独创性智力成果。3、徐卫卫对原告教材参考比例很小，属著作权法规定的对他人作品的合理使用，徐卫卫教材表述更趋优，已形成自己的智力成果。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1、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主审孟庆惠、主编刘伯奎、副主编崔达送、阎彩霞的《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教材一本；
2、徐卫卫编著的《大学生交际口语》教材一本；
用于证明：
1）徐卫卫教材138页与原告教材195页
2）徐卫卫教材148页与原告教材181页
3）徐卫卫教材159页与原告教材131页
4）徐卫卫教材158页与原告教材133页
5）徐卫卫教材145页与原告教材179页
上述五处的内容或完全相同，或对部分文字删改调整，证明徐卫卫侵犯其著作权。
3、交通费票据157元、住宿费169元、购书28元，用于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的费用为354元。
被告浙大出版社和徐卫卫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两书和相关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各段文字的比对可以看出，徐卫卫教材的表述更为科学，其引用部分并非是原告的原创，且其在参考书目中列有原告的教材，故不构成侵权。交通费中其中有嘉兴到杭州，再由杭州到上海的共97元票据，与本案无关联，原告来嘉兴开庭后，回上海的交通费可参照其来嘉兴的火车票为34元，所以为本案支出的费用为289元。
被告徐卫卫举证如下：
1、徐卫卫编著的《大学生交际口语》，证明该书是大专院校的教材，在参考书目中注明原告主编的教材；
2、刘伯奎主编《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的封面，证明该书是高等师专的教材而并非专著，是原告与他人共同编写的，是共同的智力成果；
3、徐卫卫教材的“主要参考书目”，证明徐卫卫以“开列主要参考书目”的方式标示主要参考来源；
4、教育司组编的《教师口语》，证明徐卫卫教材中联想思维部分参考此书；
5、《中学百科全书•教育学•心理学卷》、《创新思维与创新技法》、《创造与创造力开发》，证明辐射性思维属于心理学、思维学常识；
6、《中国中学教学百科全书•教育卷》、《语言学百科词典》，证明四种不同气质类型在《中国中学教学百科全书•教育卷》上有明确的阐述；
7、《心理学》、《中国大百科全书•教育》，证明记忆的基本概念并非原告原创；
8、刘伯奎教材和徐卫卫教材各自的图书在版编目数据与目录，证明徐卫卫教材的出版并未不合理的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
9、《现代汉语词典》，证明教材较少加注的惯例；
10、张志公主编《现代汉语》，证明教材较少加注的惯例；
11、刘伯奎主编《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第389页，证明原告的教材存在较少加注的情况；
12、胡欲树主编《现代汉语》5页、张斌主编《现代汉语》3－4页，证明刘伯奎主编《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的第一编与名家著述雷同的列举；
13、周殿福1980年出版的《艺术语言发声基础》，证明刘伯奎主编教材第二编与出版在前的名家著述雷同的列举；
14、刘伯奎主编《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证明该教材以多种学科理论为依托却无一处加注的列举。
原告刘伯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1、有证据均为客观材料，真实性无异议。
2、证据4，教育司组编的《教师口语》出版的日期是1996
年而原告的教材是1994年出版，所以原告不可能抄袭；
3、证据4－7只能说明原告的教材被他人抄袭了。关于《中
学百科全书•教育学•心理学卷》，原告的教材是1994年7月份出版的，编写在1993年，而该书1994年出版的，所以原告在写作时无法抄袭该书。关于记忆概念，原告并不是说是原告创造的，但这部分的表述和引用是原告的原创；
4、证据10－14，徐卫卫认为原告没有加注，原告是否抄了周殿福等人的作品，应该由周殿福提出诉讼，徐卫卫是无权提出来的，这也不是本案的诉讼范围；
5、徐卫卫认为她的作品表述的比原告好，而著作权法并不是保护写作水平，所以不应该在本案的诉讼中多次提出。
被告浙大出版社对徐卫卫所举证据无异议。
被告浙大出版社举证：《浙江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一份，用于证明与徐卫卫签订合同，告知不能侵犯他人著作权，并约定，如果存在侵权应当由作者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出版社已尽了审查注意义务。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意见，但浙大出版社对其著作权侵权已多次了。
被告徐卫卫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在说理部分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994年7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教师口语-
表述与训练》一书。该书封面和版权页注明：高等师专教材，主审孟庆惠、主编刘伯奎、副主编崔达送、阎彩霞，书号为：ISBN7-5617-1234-0／H•097，该书后记中载有：本教材共分为三编，其中第二编“一般口语交际训练”由刘伯奎编写。
2007年2月2日，浙大出版社与徐卫卫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徐卫卫授予浙大出版社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大学生交际口语》的专有使用权；因为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徐卫卫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
2007年2月，徐卫卫编著的《大学生交际口语》一书由浙大出版社发行，印数3500册，定价28元，出版物分类为教材。
原告刘伯奎主张徐卫卫《大学生交际口语》教材有5处文字表述抄袭其主编《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教材中第二编其编写部分的相关内容。经比对：
第一处：徐卫卫教材中138页与刘伯奎主编教材第二编195页关于“思维”相关内容比对，联想思维部分，无相同或相似表述；辐射性思维，原告教材仅20余字的概念和图示，被告徐卫卫教材中概念图示与原告相同，展开表述约70余字。
第二处：徐卫卫教材148页与刘伯奎主编教材第二编181页“关于口语交际中的心理特点”相关内容比对，原告就此表述为“探测性、多样性、多次合成性”及相关内容，徐卫卫教材表述为“认同性、探测性、多样性、多次合成性”，相关内容与原告的不完全相同，原告教材没有使用小标题，徐卫卫则用小标题形式予以概括分述且作了较大扩展。
第三处：徐卫卫教材159页与刘伯奎主编第二编131页关于“记忆”相关内容比对，两部分表述不完全相同。原告表述为“记忆能力”及相关内容，徐卫卫教材这部分内容着眼于“记忆的作用”展开，就参考的原告教材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删节和改写。
第四处：徐卫卫教材158页与刘伯奎主编教材第二编133页关于“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概念一致。综合部分，徐卫卫教材立足于记忆的类型，先对3种记忆类型分述，再对3种记忆予以综合表述。原告则立足于记忆的难度，只有分述没有综述。
第五处：徐卫卫教材第145页最后一段四种气质类型的表述和内容与刘伯奎主编教材第二编179页相关内容基本相同约150字。
另查明：《大学生交际口语》在主要参考书目栏中列有刘伯奎主编的《教师口语-表述与训练》。
又查明：国家教育委员会师范教育司组编的《教师口语》181页有关于联想思维概念、内容等阐述；《中学百科全书•教育学•心理学卷》307页有关于辐射性思维概念、内容阐述和图示；《中国大百科全书•教育》334页有关于长时、短时记忆的概念和相关内容表述。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刘伯奎系《教师口语-
表述与训练》的主编，为该书第二编的作者，故刘伯奎系该第二编的著作权人，被告浙大出版社和徐卫卫认为刘伯奎主体资格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国家教育委员会师范教育司组编的《教师口语》在181页有关联想思维的概念及内容，《中学百科全书•教育学•心理学卷》在307页有关辐射性思维的概念及图示，《中国大百科全书•教育》在334页有关长时、短时记忆的概念表述，显示了该些内容当属心理学、思维学基本概念和基础理论。涉案两教材第一处中“辐射性思维及图示”和第四处中“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内容虽然相同，但系对心理学、思维学基本概念的表述，故不能认为徐卫卫之行为构成侵权。第一处中的“联想性思维”，两教材无相同或近似，故原告主张徐卫卫侵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述第二处、第三处和第四处其余部分约500字，徐卫卫参考了原告的教材，进行了修改、删节、重新编排或扩展。徐卫卫此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现代汉语词典》（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商务印书馆2005年6月第5版80页）对“编写”一词解释为：“就现成的材料加以整理，写成书或文章：编写教科书。”故徐卫卫为编写需要参考原告教材并不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禁止。其次，就徐卫卫教材争议的三处，虽思想实质与原告教材内容有相似或近似，但在具体表达上已形成自己的表述形式和智力上的判断。著作权法的一个基本原则是只保护思想观念的表述，而不保护思想观念本身，且徐卫卫教材在参考书目栏注明了参考的原告教材，故其行为不应认定为侵权。关于徐卫卫教材四种气质类型的表述和内容约150字与刘伯奎主编教材第二编基本相同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涉讼的是同一学科教材中的相关内容，就一些共同的知识点，进行介绍、说明，具有客观性，表述具有局限性。同时，涉案被控的150字，并非是原告教材的实质性部分或核心内容，也非徐卫卫教材的主要内容，从数量看仅占徐卫卫教材的344千字的0.436‰，所占比例很小，不构成主要部分，属对他人作品的合理借鉴，属于正常的引用范围，且徐卫卫教材在参考书目中也予以了注明，表明引用材料的主要来源和明确的原作者信息，不会影响读者对相关资料的查阅，故不应认定为侵权。鉴于徐卫卫之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原告对浙大出版社的诉讼请求也不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伯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刘伯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三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9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39×××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黄 欢
审判员 马 蕾
审判员 王宗明
二〇〇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