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朝红，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林，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红刚，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达超（曾用名：谢达弟），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铸安，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树敏，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鑫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谢达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铸安，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树敏，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黎朝红与因被上诉人谢达超、广州鑫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朝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黎朝红与谢达超、鑫钜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无效；3.改判谢达超、鑫钜公司返还购车款本金47500元及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由谢达超、鑫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朝红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是车辆买卖合同，而非债权转让合同。（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物权法第191条作出的理解是荒谬的，且逻辑混乱。物权法第191条的立法本意是为维护抵押权人和抵押财产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对转让抵押财产作出的严格的限制性规定。该条款对转让抵押财产作了两方面规定：一是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经抵押权人同意，而不是如担保法规定的仅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同时，要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权或者提存。二是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除非受让人替抵押人向抵押权人偿还了债务消灭了抵押权。按照该条款的制度设计，转让抵押财产，必须消除该财产上的抵押权。既然买受人取得的是没有物上负担的财产，也就不再有物上追及的问题。本案中，谢达超、鑫钜公司或债务人转让车辆前，并未经抵押权人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同意，所得价款也没有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黎朝红也没有代债务人偿还贷款而消灭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抵押权。因此，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但一审法院对物权法第191条理解为：“上述规定针对的只是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之间的行为，并未对抵押人与第三人之间针对抵押财产的转让行为进行评价。”这种理解是错误的，而且明显逻辑混乱。上述条文不是针对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之间的行为，恰恰就是为限制抵押人与第三人之间针对抵押财产的转让行为的。若如一审法院所判，设置抵押权的车辆能随意转让且为有效，那么，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所谓的财产抵押将形同虚设。（三）基于上述理由，合同无效后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向黎朝红返还购车款47500元及利息。谢达超、鑫钜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黎朝红的上诉请求。黎朝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黎朝红、谢达超、鑫钜公司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无效；2.谢达超、鑫钜公司向黎朝红返还货款47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判决确定付款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达超、鑫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朝红（乙方、债权受让方）与谢达超、鑫钜公司（甲方、债权转让方）于2016年9月9日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自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对该协议标的质押物车辆进行移交：第一条移交标的质押物车辆1、车辆品牌型号：多舜车牌号：粤Ｘ×××××车架号：042325发动机号：4080546……第二条车辆使用免责内容1、自本附件协议签订起（以本附件签订时间为准）上述车辆的今后所产生的所有违章及罚款、交通事故、以及非法使用所产生经济问题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及原车辆登记车主无关（以前的乙方在购买债权时应自行对债权标的质押物车辆进行查询，并无条件接受）。2、乙方在购买债权签订本附件协议时自行在车管所核实标的质押物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3、该标的质押物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物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4、甲方对乙方移交债权标的质押物车辆属车辆静态的物品移交，乙方自行想办法合法移库质押物，若因违法移库（如无证驾驶、脱审驾驶等）移动质押物车辆所产生的违法责任、交通事故连带责任跟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承担。5、甲方保证该车辆的真实性，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水浸、套牌、事故车。”签订上述合同后，黎朝红支付了47500元给谢达超、鑫钜公司，谢达超、鑫钜公司将涉案车辆交给黎朝红使用。但在2016年11月20日，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被抢，黎朝红的弟弟黎朝平报警后，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经审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决定不予立案。“抢走”涉案车辆的案外人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提供的情况说明中陈述，该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所以对涉案车辆采取控制措施，并拟将该车辆交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予以拍卖、变卖。谢达超、鑫钜公司称对涉案车辆是否“被抢”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黎朝红、谢达超、鑫钜公司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二、涉案合同的效力；三、谢达超、鑫钜公司应否向黎朝红返还47500元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涉案《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的性质，黎朝红主张为车辆买卖合同，谢达超、鑫钜公司则主张为债权转让合同且涉案车辆是质物。纵观该协议的内容，并未涉及所转让债权的数额、债务人、债权转让的对价等情况。谢达超、鑫钜公司称与黎朝红另外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将之前几次债权转让的合同都交给了黎朝红，但黎朝红不予确认，谢达超、鑫钜公司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可以看出，黎朝红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涉案车辆，其所支付的价款47500元在没有谢达超、鑫钜公司所谓债权存在的前提下，仅仅是取得涉案车辆的对价，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是车辆买卖合同，而非债权转让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黎朝红认为涉案车辆已设定抵押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故涉案《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为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黎朝红诉称的事实属实，涉案车辆是抵押物，但上述规定针对的只是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之间的行为，并未对抵押人与第三人之间针对抵押财产的转让行为进行评价，故不能认为该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黎朝红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黎朝红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谢达超、鑫钜公司返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为有效合同，与黎朝红的主张不一致。在一审法院依法向黎朝红进行了释明后，黎朝红仍然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黎朝红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黎朝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493.8元，由黎朝红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黎朝红与谢达超、鑫钜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是否有效。黎朝红主张谢达超、鑫钜公司未经车辆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仅是对抵押物物权变动效力的认定依据，而双方就该抵押物达成《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仅是债权形成行为，不直接导致抵押物权属变更的物权变动法律后果，更不影响抵押权人依法行使其物上抵押权。因此，黎朝红依据上述物权法律规定主张案涉债权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而谢达超、鑫钜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处置方是否应当向黎朝红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因黎朝红在本案并未提出相应诉讼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作审查并无不当。据此，黎朝红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返还47500元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元，由上诉人黎朝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