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长民，男，1977年7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严学荣，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良建，男，1970年9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铁军，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海红，男，1967年9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胥元波，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长民因与被上诉人孙良建、原审第三人孙海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7日、5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顾长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孙良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铁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孙海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庭审中，上诉人顾长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孙良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铁军、原审第三人孙海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长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良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孙良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为：一、2013年8月10日顾长民出具给孙良建的30万元借条，名为借条，实为顾长民预先收取劳务介绍费的收条，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第三人孙海红通过孙良建之手预先支付给顾长民的劳务介绍费。1、本案的由来：顾长民与孙良建系远房表亲关系，孙良建承包孙海红与张善领合伙承建的灌云紫金国际工程一期水电安装工程，顾长民通过孙良建认识孙海红，顾长民介绍灌云弘华御园工程给孙海红。2012年，孙良建向顾长民借款60万元，后双方在2014年6月27日进行结算，重新打了借60万2013年利息16万元和60万元现金两张借条。孙良建到期仍不予归还，顾长民就于2016年7月1日向灌云县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孙良建提出要拿顾长民于2013年8月10日出具给其的30万元借条进行冲抵，一、二审均没支持该抗辩，要求其另案主张，孙良建遂提起本案诉讼；2、涉案2013年8月10日的30万元借条的性质。2013年8月10日，孙良建和其妻子崔海燕在出具“今借紫金国际项目部现金叁拾万元整”的借条、拿到现金30万元之后，马上又将这30万元给了顾长民，顾长民又出具了一张30万元借条给孙良建。为什么在同一天出连环打借条的事情，就是因为该笔30万元是孙海红经过孙良建之手预先支付顾长民的介绍费，而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借款。正常情况下，收介绍费应打收条，但在本案中却打成了借条，其中的原因在于顾长民和孙海红是经过孙良建认识的，顾长民介绍孙海红做灌云弘华御园工程项目，双方之间并不信任，所以孙海红就将这30万元通过中间人孙良建转交给顾长民，由于付该笔款项时，介绍弘华御园工程还处于运作之中，还没有介绍成功，是预付的介绍费，若孙海红最后不能承包的话，顾长民要退回该30万元，所以孙海红将钱交给中间人孙良建时，让孙良建打了借条，而非收条，孙良建将钱交给顾长民时，让顾长民打了借条，所以涉案的2013年8月10日的30万元借条名为借条，实为顾长民预收的孙海红劳务介绍费；3、一审法院没有重视孙海红的陈述，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8月10日，孙良建、崔海燕出具“今借紫金国际项目部现金叁拾万元整”的借条，从借条本身看，虽然借条上涂改的出借主体是“紫金国际项目部”，但项目部只是建筑企业针对单项工程建筑项目进行施工管理而成立的临时性内设机构，不能独立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显然项目部不是出借主体。不管孙良建是否认可借条上的添加说明，但孙海红认可借条上的“此款从本人股份扣除”的添加说明，再结合该借条的原件仍在孙海红处，孙海红向法院出具关于孙良建、崔海燕夫妻于2013年8月10日借30万元是预借给顾长民业务介绍费的情况说明，也就是说孙海红在明知向法院出具了这样的情况说明，就意味着其自己以及其他任何人都无权拿着2013年8月10日的孙良建出具的借条向孙良建要这30万元，故孙海红的情况说明以及到庭陈述最符合客观实际，能够达到民诉法解释第108条高度可能性的要求。而孙良建主张该30万元借款是紫金国际项目部预付的工程款，孙良建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实际上，孙良建承建的不是土建，而是水电安装工程，而2013年8月10日时孙良建都没有实际开始承建紫金国际项目部水电安装工程，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第三人孙海红，要求其提供项目部向孙良建支付工程款的各项凭据和财务账目，明显在偏袒对方，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万步讲，即便顾长民在2013年10月8日向孙良建出具了30万元借条，在2014年6月27日双方进行结算时已经进行了冲抵，只有孙良建还欠顾长民2013年利息16万元和本金60万元，顾长民不欠孙良建任何款项。
被上诉人孙良建答辩认为：1、上诉人顾长民称30万元系预收劳务费，与事实不符。首先该条子是借条，顾长民系成年人，而且之前顾长民也借钱给被上诉人，并且收取利息，其应当明知借条的性质及法律后果。如果给付的是好处费，常理顾长民只会打收条，也有可能不出具任何手续，绝不会打借条。其次如果是好处费，据孙海红和顾长民在一审中均认可顾长民介绍的弘华御园项目在2014年5月左右进驻，而孙良建和紫金国际最后结算的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中间相隔约七个月，而孙良建最后一次领款时，孙海红、顾长民不可能不对该事处理这笔钱，再次在一审时工程款已经孙海红确认是613万元，如果借项目部的钱是转交给顾长民的劳务费，而不是孙良建向项目部的借款，那么孙良建从项目部领取的款项就应当是638万，一审法院据此分配举证责任给孙海红并无不当。最后，当时向项目部借款的人是崔海燕，如果是好处费，怎么可能让崔海燕出具借条；2、涉案借条的形成过程：2013年8月10日崔海燕在紫金国际项目部借款，项目部会计王军在溢彩新都工商银行取款30万元交付给崔海燕，崔海燕当时出具借条给王军，当时条子一开始打的是王军的名字，后来王军提醒是项目部的钱，后来又把借条上的王军改成项目部。当天下午顾长民又到我家要钱，我说先还30万元给你，顾长民说他条子也没有带，可以打借条给我，以后算账一起算。2014年6月孙良建在金源市场工地干活，顾长民因借款到期，让我到金源市场办公室对账并把利息算算，算账的时候孙良建提出要把30万元的条子抵冲，但当时条子没带在身上，顾长民就说只是对账，也没给现金，等到期后一起算账，所以就当时就打了60万元的借条及16万元的利息，综合上述事实，该30万元应认定为顾长民向孙良建的借款，顾长民辩称该30万元好处费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第三人答辩认为：本人孙海红通过孙良建认识顾长民，他们两个是亲戚关系。后来顾长民介绍弘华御园的工程给我做，我答应给他30万元作为酬劳。我与顾长民之间不熟悉，才让孙良建作为中间人，让他把30万元转交给顾长民，如果工程接不下来，这30万元顾长民要退给我的，所以我才让孙良建写了30万元的借条，孙良建也让顾长民写的30万元借条。如果工程接下来了，这个钱就归顾长民了。后来弘华御园工程顺利接下来，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不可能再要回头的。现在孙良建不承认这30万元是工程介绍费，向顾长民要钱，我也不会再向孙良建要这个30万元的，我之前给法庭写的情况说明也是这个意思，孙良建说这个钱是借紫金国际项目部的钱，借条上是这么写的没错，但是因为他当时承包了紫金国际的水电工程，我又是紫金国际的股东，借款是我让会计王军操作的，我的股份都在他的账户里，我让他从我的股份中拿出30万元给孙良建，所以借条上王军也作了备注，我也写了“此款从本人股份中扣除”，说明是我个人的借款。孙良建说这个30万元是项目部给他的工程款，但是水电工程2013年8月还没有进入程序，孙良建不可能向项目部支取工程款，而且即使支取，也需要我和当时的合作人张善领一起在支款单上签字确认，他才可以领款。所以，法庭问我，这个钱还要不要向孙良建要了，我再次表态，这30万元是我通过孙良建之手给顾长民的介绍费，我不会再向孙良建要回这个钱。
在一审审理中，孙良建诉请：判令被告归还借款300000元和利息280000元，共计58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0日顾长民因经营需要，向孙良建借款300000元，并书写借条一张，口头约定利息3.5分。孙良建多次向顾长民催要该款，顾长民至今没有归还。
顾长民一审辩称：1、我从未向孙良建借款30万元，更不可能产生利息，孙良建持有的30万元借条并非是借款，而是我预收第三人孙海红的劳务报酬，是通过孙良建之手转交给我的，当时我与第三人孙海红并不熟悉，且我及第三人孙海红都与孙良建很熟悉，我帮助孙海红联系工程施工业务，由孙海红预付给我30万元，于是就有孙良建夫妻以借款名义从孙海红手里借出，再由孙良建将30万元交给我，因孙良建是以借款名义从孙海红手里收取30万元，所以孙良建要求我收钱后也要出具借条，于是形成本案的纠纷。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代收代付款关系；2、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72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书和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民终762号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该笔30万元是借款，也未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所以一、二审法院均没有支持孙良建冲抵的请求。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孙良建的诉求。
第三人孙海红述称，借条原件现在我手里，这个30万元是我本人出借给孙良建和崔海燕的，和项目部没有关系。借条上“紫金国际项目部”的涂改字样是孙良建写的，我不清楚。借条上的“此款从本人股份中扣除”字样，意思是我以个人名义把钱借给孙良建之后，我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在王军会计手里，投资款都在王军会计的个人银行卡上，是什么卡我现在记不清楚了。这个款项是我安排王军会计打款给孙良建的。这笔款是现金还是转账，我不清楚。王军具体如何操作的，我不懂，王军只是把孙良建书写的借条给我。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第三人孙海红(宏)和案外人张善领合伙承接了灌云县紫金国际工程并成立项目部，孙良建又从紫金国际项目部承接水电安装工程，第三人孙海红通过孙良建认识了顾长民。2013年8月10日孙良建及妻子崔海燕向紫金国际项目部借款300000元，孙海红安排项目部的会计王军从灌云县溢彩馨都北门边上的中国工商银行提款后交给孙良建，孙良建在银行大厅当场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紫金国际项目部(“王军”两字在其下方被涂划)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孙良建、崔海燕，2013年8月10日。王军拿到借条后将借条交给孙海红，孙海红在该张借条上注明：此款从本人股份扣除，孙海宏，2013.8月10日；另外在该借条上还载明“此借条已作为退孙海宏股份款的支款凭证”字样，孙海红称该字样是最终结账后王军所书写。
二、孙良建收到300000元款项当天，即2013年8月10日，孙良建又将该款项交给顾长民，顾长民收到款项后向孙良建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孙良建叁拾万元正(300000元)，顾长民，2013.8.10。但顾长民不认可该笔款项是借款，而是顾长民将灌云县弘华御园工程介绍给第三人孙海红承建，第三人孙海红预先支付给自己的工程介绍费。
三、孙良建在紫金国际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大约在2014年11月结束，孙良建做工程总额为613万元，最后一笔工程款770000元在2015年2月10日已支付完毕，并出具了支款单据，载明：付款单位紫金国际项目部，支到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支款事由紫金国际一期安装工程全部结清款项，支款人孙良建。第三人孙海红在该支款单上签字确认。另查，顾长民与孙海红一致认可，顾长民介绍第三人孙海红所做的工程灌云县弘华御园项目，第三人孙海红已于2014年5月左右开始进驻，而第三人孙海红与孙良建对紫金国际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的最后一笔结算时间(2015年2月10日)，是在第三人孙海宏接手弘华御园项目之后(2014年5月)，中间相隔约七个月。
四、第三人孙海宏在庭审中自认：孙良建所做水电安装工程总额为613万元，款项已全部结清，而且是有账的，但是在会计和技术员手中，其中孙良建出借给第三人一方借条载明借款300000元没有在结算时扣减，该款项是孙海红个人借给孙良建的，跟紫金国际项目部没有关系，这笔钱在今后项目部内部结算时要从孙海红的个人股份中扣除。
一审认为，本案中孙良建与顾长民诉争焦点在于300000元到底是借款还是劳务费，一审经审查认定该笔300000元款项为借款，理由为：第一、顾长民确认从孙良建处收到现金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孙良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顾长民否认该款属于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二、顾长民和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复印件(2013年8月10日)、连云港中院的谈话笔录和庭审笔录、判决书、紫金国际支款单等证据，否认该300000元是借款，都是建立在第三人孙海红所陈述内容是真实的基础上，但从第三人孙海红所陈述的内容来看，第三人孙海红作为紫金国际工程的承建人，且项目部聘有专门会计人员，既然承认孙良建所做工程为613万元(最后一笔支付款项为770000元)，应当有向孙良建收取工程款的各项凭据，并建立财务账目，且其在与孙良建结算工程款是否已扣除孙良建以借款名义向第三人出具的该笔300000元款项，但孙海宏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原件和记账凭证复印件都不足以证明孙良建“所借30万元”在其所做的工程款结账时是否被扣除以及该款项是否从孙海宏的股6份中扣除，故对第三人孙海宏所陈述的已扣除孙良建300000元事实不予采信；第三、第三人孙海宏与孙良建最后结算的时间在2015年2月，孙海红如明知顾长民向孙良建出具了借条属于劳务费，而且顾长民也为了该笔款项跟孙海红协调过，但孙海红在结算的时候既没有向孙良建收回顾长民所出具的该借条，也没有通知顾长民进行三方对接，而是直接通过支款单将款项交付给了孙良建，将双方的矛盾回避，同时孙良建在庭审中也认可借条原件仍在紫金国际项目部，如果第三人认为该款没有被扣除，第三人可向孙良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遂判决：一、被告顾长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良建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9日开始计算，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良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被告顾长民负担。
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在审理顾长民诉孙良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苏0723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查明：2014年6月27日，孙良建出具给原告顾长民十六万元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顾长民现金壹拾陆万整，160000整，注是60万2013年利息”。同日，孙良建出具给原告顾长民六十万元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顾长民现金陆拾万整，600000整，在半年内还清”。两张借条均为孙良建本人书写。孙良建主张，2013年8月10日，顾长民向其借款三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至今未清偿；三十万元是孙良建从紫金国际项目部预支的工程款，而且孙良建与项目部的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完毕。庭审中顾长民承认从孙良建处拿到三十万元，并出具给孙良建借条一张，但辩称这不是向孙良建借的款项。实际是孙良建在紫金国际项目处承包水电工程，顾长民通过孙良建认识了紫金国际项目部的大股东案外人孙海红（宏）并帮其介绍工程，项目介绍成功后对方承诺给顾长民劳务费，因为孙海红（宏）与顾长民不熟悉，顾长民、孙良建是亲戚，孙海红（宏）就通过孙良建转交给顾长民三十万元劳务费，顾长民拿钱时按照孙良建的要求书写借条一张。因此顾长民辩称并不欠孙良建三十万元，这是案外人给他的劳务费，并向法庭提交了案外人孙海红的情况说明、孙良建在紫金国际项目部借条复印件及项目部会计提款小票等证据证明。
灌云县人民法院依顾长民申请调取了孙良建在紫金国际项目部借款借据复印件，并与案外人孙海红（宏）进行谈话确认。孙良建在紫金国际项目部的借条记载：孙良建向紫金国际项目部借款叁拾万元整，借款人为孙良建、崔海燕，2013年8月10日；此借条已作为退孙海红股份款的欠款凭证；此款从本人股份扣除，孙海宏。因此，孙良建给付给顾长民的三十万元性质不明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这笔款项属于借款。
2017年9月15日，本院审理的顾长民诉孙良建民间借贷上诉案件中，孙良建提交了顾长民出具的三十万元借条一张，称是顾长民向其借的现金，可以抵消其向顾长民的借款。顾长民抗辩此款项是案外人通过被告支付的劳务费，不属于向孙良建的借款，并提供证据证明，不同意抵消。因此，此笔款项性质未确定，孙良建的请求不能成立。孙良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孙良建持有一张顾长民书写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向顾长民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顾长民偿还该30万元。而顾长民提交孙良建向第三人孙海红出具的30万元的借条，并申请孙海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张虽然顾长民向孙良建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但双方之间并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30万元是顾长民为案外人孙海红介绍工程所形成的劳务费用。孙海红在本案及另案审理中多次出具说明、接受法院调查谈话及出具书面说明认可顾长民的主张。
对此，本院认为，顾长民接收孙良建的30万元，是向孙良建借款，还是由孙良建转交的工程介绍费用，应当结合双方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从本院审查的情况来看：孙良建主张其与顾长民之间存在涉案3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本案借款30万元形成于2013年8月10日，当日孙良建向顾长民支付涉案借条所示的30万元时，其尚欠顾长民借款60万元及约定3分的利息，因此，按照款项性质相同可以冲抵的一般交易习惯，二者应当进行相应的冲抵，因为，在顾长民尚存在对孙良建60万元本息的债权时，其不可能向孙良建借款。而按照孙良建的解释，30万元借条的形成是因为孙良建支付顾长民30万元款项时，顾长民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便于结算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但事实上，在2014年6月27日双方进行结算60万元本息时，该30万元再次没有予以冲抵，虽然孙良建再次解释结算时借条没有携带，但该解释并不合理。因为在结算当日，双方形成高达16万元的利息，而该利息仅以60万元为基数，并没扣减本案所涉的30万元，因此，在双方互相持有对方出具的借条而在结算时并不对冲的情况下，本院对顾长民向孙良建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与孙良建向顾长民的借款60万元是否属于同一种基础法律关系，存在合理怀疑。
从顾长民抗辩并举证的情况来看，顾长民主张出具该30万元借条是因为在收取30万元时，其为第三人孙海红介绍的工程尚未确定是否成功，因此，其接收孙良建转交的孙海红支付的该30万元介绍费并出具借条的目的，并非是当然获得该30万元，而是有条件收取，即，如果工程介绍成功，则顾长民获得该30万元介绍费用；如果不成功，其应当按照借条返还该30万元。本院认为，顾长民对该30万元借条的形成且不与其对孙良建的60万元债权进行冲抵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而结合顾长民的这种解释，根据顾长民提供的在顾长民向孙良建出具30万元借条当日，孙良建另向第三人孙海红出具30万元的借条来看，两笔30万元的借条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而根据第三人孙海红在法院谈话、出庭陈述、书面说明的情况以及孙海红将该30万元作为自己的支出在合伙股份中予以扣除的情况，可以形成优势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30万元是孙海红通过孙良建向顾长民转交的工程介绍费用，具有较高的盖然性。虽然孙良建主张该30万元系其预支的工程款并且已经工程结束后的结算时扣除，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顾长民的上诉请求具有合理性并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其对于事实的定性有所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71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良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孙良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顾长民已预交），合计9600元，由孙良建负担（孙良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长民支付顾长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述峰
审判员 谭晓春
审判员 王 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丹丹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