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23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无极县，现住户籍地。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9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经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正定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河北佳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无极县，现住户籍地。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4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公刑诉〔2017〕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姚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梁雪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11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朱某指使被告人姚某、解某1（已判决）、解某2（已判决）到正定县曹村盛某通木业有限公司要账并殴打梁某。后姚某等人强行对被害人梁某进行拉拽并殴打，期间，解某1持刀将梁某扎伤。经鉴定，梁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2016年11月23日，被告人姚某与梁某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被告人朱某于2017年4月9日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姚某于2016月11月24日到正定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姚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某主要辩称，我是冤枉的，我没有要账，我根本就没有让他们打架，我也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主要辩称，朱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债务纠纷，被害人梁某有过错，且对矛盾恶化有责任；被害人的损失已经得到全部赔偿；朱某委托解某1要账符合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指使解某1、解某2殴打梁某证据不足，朱某是指使其要账，但没有殴打被害人；证人朱某证言也证明朱某是委托其要账，没有指使解某1、解某2殴打梁某；从视频上看，解某1、解某2并没有殴打梁某，只是把被害人往车上推；关于解某1、解某2、姚某供述朱某指使其打梁某不可信，有报复加害朱某的心理，本案发生后只有解某2被当场抓获，其在2016年3月份三次口供中均没有朱某指使其殴打梁某的内容，出狱后2017年4月25日的口供才供述朱某指使其殴打梁某的内容，解某22016年3月份的供述是真实的。朱某始终是否认指使解某1、解某2、姚某殴打被害人；指控朱某指使解某1、解某2、姚某殴打被害人证据不足，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不应认定朱某为寻衅滋事的行为。本案更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点，但朱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姚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1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朱某指使被告人姚某、解某1（已判决）、解某2（已判决）到正定县曹村盛某通木业有限公司要账并殴打梁某。后姚某等人强行对被害人梁某进行拉拽并殴打，期间，解某1持刀将梁某扎伤。经鉴定，梁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2016年11月23日，被告人姚某与梁某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被告人朱某于2017年4月9日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姚某于2016月11月24日到正定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正定县公安局收缴物品清单，主要证实收缴解某2的黑色弹簧刀一把。
帽子及衣服照片主要证实：解某1遗落现场的帽子及梁某被拽坏的衣服。
2、书证
姚某，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涉嫌寻衅滋事刑拘在逃。
合同十一页：朱某与梁某签订。
空白授权书主要证实：石家庄神兴机械向梁某要款6.95万元。
户籍证明信：朱某，男，汉族，1969年8月12日出生。
姚某，男，汉族，1979男4月29日出生。
3、证人证言
孔某2016年1月11日证：今天下午五点半，我看见在公司门口有三个人拽着梁某往车上推，我就过去拉开他们。把一个带帽子的拽到了公司门洞里，另外两个人继续拽梁某，我就拿着个测粮食的工具出来了，带帽子的人在打梁某，另外两个人就跑了，这个人就往梁某胸部打和上身做扎、刺的动作。后来他也往107国道跑了，我就报警了。
刘某2017年4月25日证：2016年年初的一天早上，姚某让我带着他、解某2、解某1到正定，在路上、车上，听到他们三个一直轮流跟一个人通电话。下午的时候，听接电话的人说，厂子下午五点下班，等下班后你们把车和人都扣回来。5点多钟，解某1先下车去了饲料厂，我把车开到旁边，看见饲料厂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越野车，有四五个人往厂子门口跑，在越野车旁边打架，我一看事不对就开车跑了，具体怎么打的没看清。
朱某2017年7月6日证：2016年1月初，跟朱某在一起吃饭他说起有人欠他钱，解某1就过来说帮他要账。后来朱某让我陪解某1、解某2、姚某在一个饺子馆吃饭，朱某说要账别出事，要回来给他们一半报酬，说扣车没有用，要扣就扣人，把人送到法院。之后他们就去认欠账人的厂子，其他的记不清了。
4、被害人陈述
梁某2016年1月11日、1月19日陈述主要证实：今天下午五点半，我开车在曹村石家庄盛某通牧业有限公司门口，有个岁数大的人问我要玉米吗？又过来了两个年轻人，要上我的车。这时我同事孔某过来了，我就下车了。这三个男子就把我往车上推，孔某就把他们拉开了。其中一个年轻的人上车想把车开走，看到孔某拿着量粮食的探子（两根铁管，约1.5米长）出来后就跑了。那个岁数大点的人要跑，我就拽他，他朝我胸口打了两下，我也打了他两拳，后来他就往北跑了。下巴和胸口受伤了。
梁某2016年1月19日、1月21日陈述主要证实：当天没有听见他们说来干什么的，也没有出示合同。听见当天被抓的人说，快点，把他弄车上，还指挥另一个个子低点的胖子把车开走。我确实与石家庄神兴饲料机械有限公司有合同纠纷。
5、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朱某2017年4月10日、4月11日、12日、5月16日供：2016年1月初，解某1说要帮我要账，我答应给他50%的提成，后来他就带着姚某和解某2，我们四个碰面。我把跟梁某厂子的合同还有一份授权书、盛某通牧业的一辆黑色的尼桑轿车照片给了他们。我还带他们三去认了盛某通的位置。1月11日早上八点钟，姚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到了，还问我对方开的什么车，我说尼桑是梁某妻子开的，不能动，梁某开的是一辆越野车。下午六点多，他们打电话说打起来了。我说不让他们打架。
被告人姚某2016年11月24日供：我今天来派出所报案。2016年1月11日前几天，解某1找我说让我跟他去要账，然后我领他找的解某2。后来我们三个跟朱某一起吃饭时，他说梁某这人操蛋，去了他要是不还钱，你们就把人和车一起带回来，揍他一顿。然后给了我们合同复印件、授权书，还有一辆车的照片，随后带我们去认的要账的地方。他说梁某有两辆车，一辆是白色的越野车，一辆尼桑车，他让我们把越野车带回来。1月11日早上7点，我们坐着出租车到了梁某厂子门口，期间我们跟朱某通电话，他说让我们把梁某揍一顿，把车和人带回去。到了下午5点多，梁某开着白色越野车出来了，他下车后，我们三个就把他往车上拽，他不上，我就准备开他的车走，这时从厂子里出来个拿铁棍的人，我和解某2就跑了，具体怎么打的不清楚。在出租车上时看见解某1拿着刀子了，解某2从我家走的时候带了一把刀子。
同案犯解某12016年6月11日、12日、17日供述主要证实：1月5日左右，朱某说有人欠他钱，想让我帮他要，还想打人，说要回来账，给我一定报酬，后来联系的姚某、解某2。要账去的前两天，朱某把合同和授权委托书和一张轿车照片给了我们，还带我们去欠账的厂子看了看。朱某说去了先把欠账的人打蒙，把他带到无极，打他一顿出出气，再让他拿钱，如果弄不到无极，就把他扔到无极县界，把他的车开回无极。朱某还给了我一把折叠刀。他还说豁出去不要钱，也要收拾这个欠账人，出事给我们兜着。
要账当天，姚某和我都和朱某通过电话，还是按之前说的办。到了下午六点左右，朱某说的白色越野车出来了，我以收玉米为借口让驾驶员下车。他下车后，我给了他一巴掌，我们三个人就把驾驶员往车上攒，但他不上，这时过来个年轻人拿了个铁管出来打我，我就拿着刀子朝司机和年轻人身上扎，欠账人拽着我的胳膊往我这个方向抻，这时就看不见解某2和姚某了，我也跑了。白色越野车就追我，用车头顶了我一下，我躲到停车场大车中间，然后跑到了无极。
解某12017年5月5日供：要账前跟朱某吃饭时，他说欠账的人很操蛋，我们过去一定要牛逼点，先打蒙他再攒到车上，把他扣回来到他厂子里。打一顿出出气，如果人不好带就仍到半路上，把车扣回来。
同案犯解某22016年1月12日、1月20日、2月23日、2017年4月25日供述主要证实：2016年1月9日下午五点多，姚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跟着他去帮朱某要账，朱某说让我们去了之后把车扣回来。当天我们还去看了欠账人的厂子，在107国道曹村中队附近的饲料厂。周一早上姚某、我和解某1就到了饲料厂，姚某让我带上一把折叠刀。姚某给我说,等这个人出来先把他装车上,然后扣着他的车,把他扔到半路，把车给了朱某，这是他跟朱某商量好的。下午五点左右，那个人开车出来了，解某1先下车截住了他，欠账人也下车了，我说我是无极的，要账的。我们三个就开始把他往车上拽，我从后面按着脑袋往车上推。然后从西边过来一个小伙子，把我拽到一边，他跟解某1打起来了，姚某就上了欠账的男的车准备把车开走。我就往北跑了，警察把我从公交车上抓住了。
我去要账是因为我给姚某关系好，他说事成之后给我报酬。我们带刀是为了吓唬欠账人，让他听我们的话。当时还带着一张空白委托书，欠账人媳妇的车的照片。都是朱某给姚某，在路上又给了我。
监控视频中戴鸭舌帽的人是解某1，第二个出现的人是姚某，我是最后一个出现的，秃顶男子是解某1，他左手持刀跟被害人打斗。
6、鉴定意见
管制刀具认定书，正公（刀）字【2016】第001号，主要证实送检刀具，黑色折叠刀为管制刀具。
河北省正定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冀公）公物证鉴（伤检）字[2016]25号，主要证实梁某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现场检测报告书主要证实：解某2的样本经现场检测，呈阴性。解某1能辨认出同一起去要账的姚某。
辨认笔录主要证实：梁某能辨认出对其进行殴打的解某1。能辨认出姚某就是要将其车开走未遂的人，能辨认出解某2就是强行拽其上车的高个男子。
解某2能辨认出雇佣自己的朱某，能辨认出伙同其扣押车辆的姚某、解某1。
人身检查笔录主要证实：从解某2身上搜出梁某与朱某签订的合同、石家庄神兴饲料机械有限公司的授权书、梁某妻子车辆照片、黑色弹簧刀一把。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盘一张主要证实：当时案发现场经过。（本录像无删减和剪辑。）
9、量刑证据
朱某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
姚某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
谅解协议书及收到条证实：2016年11月23日，姚某赔偿被害人梁某1万元。
办案说明：被告人姚某2016年11月24日主动到正定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证人司某、刘某1、张某、刘某2的证言及无极县公安局出警记录。
1、证人司某证言：2016年1月份以后，姚某母亲和解某1的妻子及其二儿子多次到朱某的厂子里闹事，进行锁门、拉电闸，不让工人上下班，并要求公司老板朱某出钱，摆平和梁某打架一事。如果不给钱，他们就说此事是朱某指使他们干的，多次劝解他们不听，最后只好拨打110报警。
2015年12月份以后的某一天，我和朱某去平山办事回来时，在北朱村路北的一家饺子馆吃饭时遇到解某1，朱某和我说起正定饲料厂欠款的事，多次催要不给，解某1听到后便过来说，我给你要去，没有问题，事成之后怎们说。朱某说事成之后按照总款数的30%给你行吧，但是必须把丑话说到前头，你要账是不许用任何非法手段，不许连累我，在要账过程中出了问题，在现场或在道上发生意外事，均对我无任何关系。解某1说行吧，不碍你的事。朱某还说抽时间咱们写个字据最好。
2、证人刘某1证言：2016年3月1日到神兴饲料机械厂上班看门，姚某他妈和解某1老婆几次到厂子里锁门、闹事，不让上班干活，并要求给钱，如不给钱就和正定亨通饲料厂老板合伙弄厂长朱某。
3、证人刘某2证言：我2007年至今在神兴公司上班，自2016年2月份开始，姚某母亲和解某1的妻子及其二儿子多次到朱某的厂子里锁门闹事拉闸，说让给钱和亨通饲料厂的合同，还说要把与正定打架的事情推到朱某身上。
4、证人张某证言：自2016年2月份开始，姚某母亲和解某1的妻子及其二儿子多次到朱某的厂子里锁门、闹事、拉电闸，说让给钱和亨通饲料厂的合同，如果不交给他们，就不让公司开工，并几次拉闸断电并锁大门，还说要把与正定打架的事情推到朱某身上。我们几次报警（2月24号、3月2号、3月7号）都打了110。
5、无极县公安局三份出警记录主要证实：2016年1月30日晚上21点姚某报警有人砸他家的玻璃，到现场了解，有人用砖头砸了他家门口的两块玻璃。2016年3月2日上午8点40分、3月7日上午8点30分姚某报警称，有人在厂子门口闹事，因债务纠纷。后双方自行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姚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姚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姚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辩解并没有让解某1等三人殴打梁某，同案犯解某1、解某2、姚某供述要账之前、要账当天朱某都交代“如果梁某不给钱，就把他打一顿，把人和车扣了”，根据上述证言，应当认定朱某构成寻衅滋事的共犯。辩护人出示的证人司某、刘某1、张某、刘某2的证言以及无极县公安局的三份出警记录，只能证实姚某母亲和解某1的妻子及其二儿子多次到朱某的厂子里锁门、闹事、拉电闸，由于该四份证言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四名证人系朱某公司雇佣的员工，其证言与待证事实存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止。）
二、被告人姚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永刚
人民陪审员 张君华
人民陪审员 刘 丹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