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志平，男，1976年9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鹰潭市贵溪市。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易惠新，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女，1993年2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群，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晶，女，1989年3月29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文节，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鸿忠，男，1991年11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明，男，1988年9月7日生，汉族，江西省星子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左城，男，1993年1月29日生，汉族，陕西省泾阳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顾业硕，男，1986年3月10日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志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诈骗罪、被告人邓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周明犯诈骗罪、抢劫罪、被告人左城、刘晶、顾业硕、黄鸿忠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赣0902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志平、邓某、刘晶、黄鸿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余志平、邓某、刘晶、黄鸿忠，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事实
被告人余志平于2012年加入以“天津天狮”有限公司为名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以推销“产品”为幌子，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购买“产品”和发展他人加入组织，并以购买“产品”数量以及为组织吸纳新成员的数量作为发放“工资”和定级的标准，该传销组织内部分为A至E五个等级。2015年以来，被告人余志平在宜春市袁州区设立多个传销窝点，新成员进入组织时会被要求缴纳费用购买“产品”和发展他人加入组织，不配合的新人会遭受组织内其他人员的殴打、恐吓和拘禁。2016年5月份被告人余志平委任被告人邓某管理其线下的传销窝点，分别为：C级家长周明负责的位于宜春市袁州区青龙商厦电脑城出租房内的传销窝点；C级家长刘晶负责的位于宜春市袁州区袁山大道东路172号3单元4楼的传销窝点；C级家长顾业硕负责的位于宜春市袁州区文体路68号官园小区2单元602室的传销窝点；C级家长黄鸿忠负责的位于宜春市袁州区十运会消防队附近的传销窝点。上述四个传销窝点在被告人余志平、邓某的组织领导下共吸纳并管理了唐某1、杨某1、康某、黄某等40余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宜春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余志平等人在宜春等地租赁房屋设立传销窝点，组织专人以谈恋爱、找工作等名义将人骗至各传销窝点，并采取恐吓、殴打方式使被骗人员不敢反抗，继而按事先编好的套路向被骗人员家人索要钱财的线索后，移交给宜春市公安局宜阳分局立案侦查的事实。
2、被告人余志平的供述，2012年10月在湖南娄底经朋友邀请进入“天津天狮”公司，实际是传销组织，由业务员在网上通过QQ与人聊天，以介绍工作或谈男女朋友为由将新成员骗来，然后将新成员手机骗到手，对新成员讲课洗脑，最终目的是让新成员交钱加入组织。公司分为A（大老总）、B（老总）、C（管理窝点的家长）、D和E（都是业务员）级。我是B级。2014年4月我来宜春管事，主要负责两个寝室，2015年3月，我们发展得好，又起了两个新家。每个新成员加入我们都要求其至少购买一份3900元的化妆品，其实并没有实物，交钱只是加入组织，是入会费。我主要靠收取这些钱来维持组织运转和赚钱。我平时待在湖南衡阳，宜春这边主要由我的C级领导人员周明管理，我再跟周明对接，每隔一两个月我来宜春一次给他们发工资和生活费。一般是周明收到钱后转账到我建设银行的卡上，由我算好每个人的工资，用信封装好，写好名字，再交由周明发给下面的业务员。邓某是我的B级经理人员，2016年5月底开始我让邓某管理宜春的家庭，由邓某发工资给下面的业务员。我给业务员发工资就是他们介绍人员进来的提成和奖金。我们主要是以拉人头的方式计酬，包含直销奖、辅导奖及能力差奖等。2015年3月份我还被组织安排到广东英德一个窝点负责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将自己建设银行卡的账号给了英德窝点的人，要他们把业务员搞来的钱汇到我账户，我会将工资送到英德去。我领导的这几个家庭没有设A级，只设B，C，D级，英德和宜春共50多人，有些来了又走。我升为B级前，收到的钱是交给我的上级张世华，升B级后，我就独立门户，相当于我没有上级领导，不用向谁汇报情况，收到的钱也不用上交。我从事传销活动以来，获利都是通过我在建设银行尾号1761的银行卡收取的，除去发给下面业务员的提成奖金，我自己纯获利20多万元，我买了一辆金色吉利博瑞小轿车，另外日常开支用了些，还剩10多万元在我银行卡上。
3、被告人邓某的供述，证实“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的级别、运作模式等情况，与被告人余志平的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我刚加入组织时，余志平等人都是公司老总级别的人物。余志平是我们的老大，我主要听余志平的命令。2016年2月余志平提升我为B级领导，2016年5月接管余志平手下原来由周明负责的一条线，这条线在宜春总共有四个窝点（周明、黄鸿忠、刘晶、顾业硕分别是这些窝点的“家长”），余志平让我跟我的下线（2016年6月之前是周明，之后是顾业硕）联系，还让我办一张建行储蓄卡，我的下线不定期打电话向我汇报情况，告诉我来了几个新成员，买了多少“产品”，将收到的钱汇入我建行卡上。我将新加入人员的名单提供给余志平，余志平记录在本子上，用于发工资。我将建行卡上的钱取现金给余志平。工资由余志平统计，他把工资装在信封里，写上名字，打电话叫我过去拿，我再把信封交给顾业硕发下去，每次都有二三十个信封。2016年7月份，余志平问我要一份下面人的名单，顾业硕通过短信发给我名单，我转发给余志平，有方某、姚某2等45人，顾业硕转给我的钱就是这些人交的。我的工资是余志平发现金给我。我被提拔后，不被要求住在窝点里，一个人租住在宜春城区中央公馆。我只是作为B级成员上传下达，四个窝点我从来没去过。他们采用什么手段收钱，我不清楚。
4、被告人周明、顾业硕、刘晶、左城、黄鸿忠的证言，证实“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的级别、运作模式，以及在宜春城区进行传销活动的事实。与被告人余志平、邓某的供述基本一致。另证实，该组织在宜春有三条线，一条由杨某3领导（有三个窝点，分别由左城等人负责）、一条由余志平领导（四个窝点，分别由周明、顾业硕、刘晶、黄鸿忠负责）、一条由余某领导（由谭康乐、李某2、陈某2各负责一个窝点）。周明、黄鸿忠另证实，黄鸿忠负责的传销窝点位于宜春市十运会消防队附近。
5、证人刘某、康某、黄某、许某、杨某1、尧某、任某、胡某、梁某、唐某1、姚某1、彭某1、席某、吴某1、彭某2、覃某、罗某、彭某3、车某、涂某、唐某2、方某、吴某2、钟某、杨某2、张某、龚某、李某1、赵某、陈某1、贺某、雷某、王某、蔡某、祁某、阳某、戴某、谭某1、段某的证言，均证实被网友或朋友以找工作、介绍男女朋友名义骗来宜春，被带进传销窝点，受到不同程度恐吓、威胁或殴打、被限制人身自由、被收走手机和身份证等物品、被要求交钱购买3900元一份的“产品”、有些证人被强迫配合演戏骗家人汇钱、被逼交出银行卡和支付宝密码。还证实该传销组织叫“天津天狮”，组织内分为A至E级。
6、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案发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余志平、周明、邓某、刘晶、顾业硕处扣押手机、银行卡、笔记本、信封等物品。
7、指认笔录及照片，经被告人顾业硕指认，其担任C级领导的传销窝点位于宜春市宜阳新区文体路68号巷子内的小区进去二单元602室；经被告人左城指认，其担任C级领导的传销窝点位于宜春市宜阳新区泸州路泸州小区37号601室；经被告人周明指认，其担任C级领导的传销窝点位于宜春市袁州区青龙电脑城D座3楼上四楼的右侧房子内；经被告人刘晶指认，其担任C级领导的传销窝点位于宜春市袁山大道东路172号3单元四楼房子内。
8、余志平供述及33个信封（每个上面写有一人名字）、邓某黑色小本子（记有人名），据余志平供述，该33个信封是其用来发放广东英德一传销窝点人员工资的。
二、诈骗事实
（一）2016年4月6日，被害人黄某被被告人左城的下线苏某骗至宜春，之后被安排在被告人黄鸿忠负责的传销窝点。几天后，黄某被要求以生殖器受伤急需手术为由骗家人汇款过来，当时由被告人黄鸿忠、左城负责压住黄某的身体并掐黄某的大腿让其不停地发出惨叫声。被告人周明则扮演医生与黄某的父亲通话，谎称黄某受伤急需手术费6万并要求将钱款汇至指定账户，被告人刘晶则扮演护士。4月14日，黄某的家属按照被告人周明的要求将6万元人民币汇入被告人刘晶的银行账户，当日，被告人刘晶将该6万元取出交给被告人左城，被告人左城将该款交给其上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4月6日被网友苏某骗来宜春传销窝点，被限制自由，遭到言语威胁和殴打，被抢走手机和包，被逼说出银行卡密码，被取走银行卡上的钱，强迫听课等。2016年4月14日上午9点左右，该窝点来了一个九江领导，一个陕西领导和一个女子，他们和黄鸿忠、苏某、李某3还有我一起七个人在房间，九江领导拿了一张纸给我，纸上写的是我和女朋友在宜春爬山时摔伤了生殖器，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用共5.8万多元，要我父亲打钱来做手术。他们让我按纸上内容打电话回家要钱，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让我趴在地上，黄鸿忠双腿顶着我的腿，陕西领导顶着我的背，中途还不断地拧我大腿，让我惨叫，我按他们的要求向父母要钱，我父母不太相信，那名女子扮演护士，假装叫医生来和我父亲说明病情，九江领导充当医生和我父母通话，说我病情很严重，急需手术，没钱不让做手术，我父亲要打款到医院对公账户，九江领导说对公账户转账很麻烦，要我父亲转到我女朋友账户。同时，九江领导让苏某装成我女朋友在旁边哭，并且也和我父亲通话说我流了很多血，情况很危险。我父亲答应打钱过来。九江领导就把刘晶的邮政银行卡账户发给我父亲，还多次打电话催我父亲。4月14日9点50分和10点10分左右，我父亲分两次共打了6万元到刘晶账户。
经黄某辨认，被告人黄鸿忠是该窝点“家长”；被告人刘晶是假扮护士的人。
2、被告人周明的供述，2016年4月，左城窝点发展了一个叫黄某的新成员，当时可能左城那边窝点的人太多，就安排人带黄某直接到黄鸿忠负责的窝点，我和左城一起过去黄鸿忠的窝点，我威胁黄某交出两张银行卡及密码，并且和黄鸿忠、左城、刘晶、苏某一起导演了一出戏，让黄某爬在地上，黄鸿忠顶住他双腿，左城顶住他的背，黄鸿忠掐他大腿，让他惨叫，当场打电话给黄某家人，让他告诉父母说他和女朋友爬假山摔伤了生殖器，现在在医院急需救治，然后刘晶扮演护士，来和他父亲说病情，我冒充医生和他父母通话，告诉他父母伤得很严重，急需手术，不打钱做不了手术，让他父亲打钱过来做手术，他父亲要打款到医院账户，我说医院账户很麻烦，要他打款到黄某女朋友账户（实际是刘晶的账户），我又叫苏某假装是黄某女朋友在旁边不停地哭，并且和黄某父亲通话，说流了很多血，情况很危险，然后黄某父亲就答应打钱到刘晶账户，我把刘晶在邮政银行的账户发给黄某父亲，之后我们电话查询余额，发现到账6万元，刘晶将钱取出给了左城，左城将钱给了杨某3。
3、被告人刘晶的供述，2016年4月份，周明邀我一起去黄鸿忠的窝点，说那边来了一个新成员，一起去“演戏”骗这个新成员家里打钱过来。我们到后，左城、黄鸿忠、苏某等人也在，由周明扮演医生、我扮演护士、苏某扮演那个新成员的女朋友，然后让新成员打电话，电话拨通后，新成员按照一张纸条上写好的内容告诉家里人自己摔伤了生殖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苏某特意装作在一旁问我病情，我假装说医生在那边，叫医生过来，周明假装医生跟新成员家里人通话，当时是将我的一张邮政银行卡卡号告诉了对方，最后对方打了6万元过来，我在老步步高附近一个邮政银行通过ATM机和柜台将6万元取出交给了左城。
4、被告人黄鸿忠的供述，证实其与周明等人演戏骗取黄某父母6万元的事实。与证人黄某的证言、被告人周明、刘晶的供述一致。
5、被告人左城的供述，证实其与周明等人演戏骗取黄某父母6万元的事实。与证人黄某的证言、被告人周明、刘晶的供述一致。并证实当时周明扮演医生、刘晶扮演护士、苏某扮演黄某女朋友、我和黄鸿忠配合，黄鸿忠压在黄某身上，我掐黄某大腿让他发出大叫声。最后刘晶将6万元取出交给我。我将钱交给我的上线杨某3。我对付新成员的手段都是我的上级杨某3教我的，杨某3教我演戏骗新成员家人的钱，有时候我们会餐的时候，他会在餐座上说到这些。
6、侦查机关协助查询财产通知单、被害人黄某、被告人刘晶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实2016年4月14日，被告人刘晶账户转入6万元，同日被陆续取出的事实。
（二）2016年6月下旬，被害人刘某被骗至被告人顾业硕负责的传销窝点，被告人顾业硕等人要求刘某以摔伤眉骨为由骗其母亲汇款过来。被告人顾业硕等人用绷带、红药水等物品将刘某化妆成受伤的样子，并拍照发给其母亲。2016年7月12日，刘某的家人转款2.5万元到其银行卡内。之后，被告人顾业硕、刘晶等人逼问出刘某的银行卡密码后将2.5万元取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被网友骗到宜春一传销窝点，被限制自由，收走手机，天天给我讲课。顾业硕要我装病问家里拿钱，要我说爬山摔伤了右边眉骨，然后带我去了美华商务宾馆，帮我缠绷带，还有红药水和医院的床单，弄完之后给我拍照发给我妈妈，我开始没答应，顾业硕就掐我小腿，用语言威胁我，我没有办法，才向家里说谎要钱，之后我妈妈往我赣州银行的卡里打了1万元，他们嫌少，又逼我，我妈妈又打了1.5万元到我卡里。之后顾业硕和刘晶等三人逼我说出了银行卡密码，顾业硕叫刘晶去银行将钱取出。
经刘某辨认，被告人刘晶是取走银行卡上钱的人。
2、被告人顾业硕的供述，我们一般采用“演戏”的方法骗新成员的家里人打钱过来。男的就说摔伤了生殖器，女的就说摔伤了眉骨。在我的窝点，我扮演过医生，唐某2主要扮演护士，有时我们会叫周明、左城和谭某2帮忙“演戏”，我们这条线其他窝点来了新成员，我也会过去参与“演戏”。周明扮演过医生，刘晶扮演过护士。我所使用的这些手段都是周明教我的。另外我们每月聚餐时，会来一些B级领导，他们也会教我们管理方面的业务。
3、侦查机关协助查询财产通知单、证人刘某、被告人刘晶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实2016年7月12日，证人刘某账户转入2.5万元，同日被陆续取出的事实。
（三）2016年7月8日，康某被骗至被告人顾业硕负责的传销窝点，几天后遭到被告人周明等人的殴打并被迫说出银行卡和支付宝的密码。之后，康某在被告人周明、顾业硕、左城的胁迫下以生殖器受伤需要治疗为由骗其母亲汇款过来，现场由被告人周明扮演医生，被告人顾业硕、左城在旁配合。康某的母亲信以为真于2016年7月17日汇款5万元至康某的银行账户内，后上述5万元被被告人顾业硕、周明取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7月8日被网友骗进宜春一传销窝点。被限制自由，收走手机。这个窝点的领导是顾业硕。第四天周明来到窝点，用手打了我几个耳光，叫我把身上的钱拿出来，把支付宝的密码、银行卡密码都交出来，我怕再挨打就将密码告诉了周明。后来周明让我配合他们编一场戏骗我妈打钱过来，并让顾业硕写一个我生殖器受伤要家人打钱做手术的台词，练过几次后，顾业硕用手机放提前录好的医院嘈杂的背景声音，我趴在床上，一个男子身子压在我背上，然后我打电话给我妈，一个女的扮我女朋友，一个男的扮医生，和我一起骗我妈打了5万元到我银行卡上。7月18日，顾业硕取了我妈打过来的钱回到窝点，将钱分成3900元一份，很多份一起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交给杨某1，杨某1把装钱的袋子递给我，我把钱交给了来考察的领导。之后我呆在这个窝点直到民警过来。
经康某辨认，被告人周明就是在传销窝点殴打其并逼迫其交出银行卡、支付宝密码的人；顾业硕是在传销窝点殴打其并骗取其家人5万元的人之一。
2、被告人周明的供述，我们被公安机关抓获前，有一天晚上，我在顾业硕的窝点住，康某是这个窝点发展的新成员，来了一个礼拜，一直不配合交钱买“产品”，我就将他单独带进一个房间，我跟他说话时，他一直以各种理由说要离开，我很生气，用手拍了他头部、胸部几下。第二天我在这个窝点的客厅，顾业硕、左城和谭康乐将康某带进一个房间演戏骗康某家人打钱过来。最后康某家人汇了5万元到康某自己的银行卡内，由顾业硕他们取出钱。
3、被告人顾业硕的供述，康某是我们被公安抓获前十天左右由唐某2骗进我们窝点的，为避免他跟外界联系或报警，唐某2先将他的手机骗掉没收了，之后窝点的业务员给他洗脑，我还用手指了几下他的头部，但康某还是抗拒，不愿交钱并且想走，那天周明正好来到我窝点，我告诉他康某的一些情况，周明就将康某单独带进一个房间待了一个小时左右，事后周明说他在房间里打了康某，威胁康某交钱。第二天，我叫左城、谭康乐过来帮忙，我们将康某带进房间“演戏”，我和左城、谭康乐告诉康某如何骗他家里人，唐某2扮演康某的女朋友或者护士，周明扮演医生，我们按照套路完成了“演戏”，之后康某家里人打了5万元到康某的银行卡上，然后我到正荣街口往下走的一个邮政银行取了1.8万元，密码是周明头天晚上带康某进房间出来后告诉我的。另外周明用康某的手机操作康某的支付宝，分两笔共转3.66万元到我名下的两张邮政银行卡上，我取出来连同之前的1.8万元共5.46万元现金。
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交了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
1、被告人周明的供述，我们管理“家”的方法是余志平等高级别的人教的。除了买“产品”外，我们还骗他们的家人交更多的钱。我们会针对不同对象，或者以身体受伤需要手术为由，用手机拍下受害人躺在床上的视频，旁边还有扮医生、护士的人，把视频发给他家里人，要家里打钱过来。这些钱，上级老总会拿出一部分发工资，一部分给我们各个窝点的负责人用于日常开销，比如租房、水电费、买菜之类。其余的资金上级老总自己决定使用。我和顾业硕扮演过医生，刘晶和李某某扮演过护士。我们采取这些手段余志平他们都知道。月聚餐时余某、余志平、杨某3教我们怎样威胁新成员，言语威胁还不配合就直接暴力威胁。余某、余志平、杨某3告诫我们演戏骗新成员家人打钱过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配合好，要多学习一些医疗方面有关知识，让每场戏演得真实一点。
2、被告人余志平的供述，新成员来后，我们会先主动询问新成员家里人的情况，一般采取以订婚给订金、生病、受伤、做生意要钱等方式，让新成员去骗亲戚朋友的钱。生病都说得了阑尾炎，受伤男的都是摔伤了生殖器，女的都是摔伤了眉骨，都是由窝点的人来充当医生和护士。我和周明等人都是从新成员干到现在，都知道这些骗钱的方式方法。
综上，被告人余志平参与诈骗二次，诈骗金额7.5万元；被告人周明参与诈骗二次，诈骗金额11万元；被告人左城参与诈骗二次，诈骗金额11万元；被告人刘晶参与诈骗二次，诈骗金额8.5万元；被告人顾业硕参与诈骗二次，诈骗金额7.5万元；被告人黄鸿忠参与诈骗一次，诈骗金额6万元。
三、盗窃事实
被害人康某被骗至传销窝点后，遭到被告人周明的殴打并被迫说出银行卡和支付宝的密码。2016年7月12日，被告人周明在被害人康某及其他传销组织人员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知道被害人康某支付宝密码的便利，用被害人康某支付宝蚂蚁花呗（信用额度为1.3万元）在网上购买了两部苹果6S手机和一只天王表，共花费1295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康某的陈述、其手机支付宝蚂蚁花呗被透支截图及辨认笔录，我被警察从传销组织解救出来后，发现我的手机支付宝蚂蚁花呗被人透支12956元购买了两部ipone6S和一块天王表钨钢全自动机械表，时间是2016年7月12日，购买东西留的收货人联系电话是157××××1798。我进入传销组织后是周明逼我把说出银行卡和支付宝密码，手机和银行卡都拿给了周明。之前我没有使用过蚂蚁花呗，这次我看到被人使用过，就查看并联系支付宝客服，客服告诉我蚂蚁花呗跟芝麻信用有关，芝麻信用越高，蚂蚁花呗的额度越高。我的额度是1.3万元。只要不超过额度，在淘宝、天猫商城购买东西时都可以选择用蚂蚁花呗支付，只要知道支付宝密码，就可以操作蚂蚁花呗。
康某提供其手机支付宝蚂蚁花呗被透支截图两张，证实2016年7月12日，有人用其手机支付宝蚂蚁花呗透支在网上购买了两部ipone6S和一块天王表钨钢全自动机械表，共透支12956元。购买时所留收货地址为：宜春市袁州区秀江街道（宜春市新步步高）周某收，电话157××××1798。
经被害人康某辨认，被告人周明就是在传销窝点殴打其并逼迫其交出银行卡、支付宝密码的人。
2、被告人周明的供述，2016年7月10多号，我用一个被骗来的人的手机支付宝里面的花呗买了两部苹果6S手机和一块天王表，我通过顺丰将两部手机寄到韶关卖了8500元钱，这8500元对方打到我工商银行卡上，我通过微信转账给邓某，邓某又交给余志平。
3、被告人顾业硕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周明曾通过康某的手机操作康某的支付宝转款的事实。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和证明、侦查说明，证实七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均无前科劣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志平、邓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购买“产品”数量作为发放“工资”和定级的标准，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且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余志平、周明、左城、刘晶、顾业硕、黄鸿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周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还构成盗窃罪。共同犯罪部分属共同犯罪。被告人余志平、周明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余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及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余志平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余志平案发前离开宜春传销窝点，没有再从事宜春的传销活动，属于犯罪中止的意见，与其他被告人的供述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某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邓某是该传销组织中的组织、领导者，不属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和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明虽用殴打手段逼取被害人支付宝密码，但系传销组织中对待新成员的一贯操作行为，不足以证实其目的是为使用被害人的支付宝蚂蚁花呗，被告人周明在被害人及传销组织内其他人员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知晓被害人支付宝密码而使用该支付宝蚂蚁花呗购买商品，属于秘密窃取的行为，该行为符合盗窃犯罪的法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定罪处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罪罪名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周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和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周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明在诈骗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周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明在盗窃犯罪中是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明归案后，在被害人报案前，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犯罪的罪行，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依法以自首论，从轻处罚，适当较少刑罚量，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刘晶辩称其没有诈骗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责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以采信；被告人刘晶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晶是从犯的意见，经查，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晶扮演护士，提供银行卡，事后支取诈骗款，所起作用与其他同案犯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晶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晶没有拒捕、如实供述，是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自首的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黄鸿忠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鸿忠是从犯的意见，经查，在诈骗黄某家人的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分工不同，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余志平、邓某对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如实供述，被告人左城、周明对诈骗犯罪如实供述，均依法从轻处罚，适当减少刑罚量；被告人顾业硕、黄鸿忠当庭自愿认罪，均酌情从轻处罚，适当减少刑罚量。根据七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余志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邓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周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左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五、被告人刘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六、被告人顾业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七、被告人黄鸿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上诉人余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1、余志平未参与实施诈骗，其不构成诈骗罪；2、余志平在2016年5月份就已经离开宜春，不再负责管理宜春的传销窝点，也不负责本案各同案犯的收入分配，余志平具有犯罪中止的情节，且其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仅是领导者之一，原审量刑过重，应对其减轻处罚。据此，请求二审对余志平从轻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邓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邓某只是配合余志平对传销团伙进行财务管理，没有直接对下线下达指示或命令的权利，邓某应为从犯，且邓某自愿认罪、是初犯、主观恶性小，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对邓某从轻改判。
上诉人刘晶及其辩护人提出：1、刘晶不构成诈骗罪，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只是教教唆被害人向亲属骗取钱款，未直接诈骗被害人家属；2、刘晶未抗拒抓捕，并如实交代了传销犯罪的事实经过，应认定刘晶具有自首情节；刘晶在共同犯罪中未获取任何利益，所起的作用也相对较小；刘晶无前科劣迹、是初犯、偶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对其减轻处罚。据此，请求二审改判刘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予以减轻处罚。
上诉人黄鸿忠上诉提出：其是诈骗共同犯罪的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据此，请求二审改判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上诉人余志平、邓某、刘晶、黄鸿忠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余志平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周明、顾业硕和上诉人刘晶、黄鸿忠等人都是上诉人余志平直接控制的传销组织人员，其所实施的诈骗行为系受余志平指示、教唆，骗取的赃款也交给了余志平或该组织上线。故余志平应对周明等人的诈骗行为承担责任。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刘晶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诈骗罪，而是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晶和周明等人通过向被害人的亲朋编造被害人生病、受伤等急需要钱的谎言，骗取钱财，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刘晶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刘晶系被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黄鸿忠提出其是从犯的意见。经查，在诈骗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黄鸿忠、刘晶及原审被告人周明、左城表现积极各有分工，不宜区分主从犯。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志平、邓某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购买“产品”数量作为发放“工资”、定级的标准和计酬或者返利的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且组织、领导参加传销活动的人员在三十人以上、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余志平、刘晶、黄鸿忠和原审被告人周明、左城、顾业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周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盗窃罪。本案属部分共同犯罪。上诉人余志平和原审被告人周明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周明在盗窃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余志平、邓某对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如实供述，原审被告人左城、周明对诈骗犯罪如实供述，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黄鸿忠和原审被告人顾业硕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余志平、黄鸿忠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了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邓某在组织、领导传销犯罪活动中听命于上诉人余志平，属于从属地位，所起作用较之余志平明显更小，对其可适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晶在所参与的诈骗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刑初11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的判项，即：一、被告人余志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三、被告人周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左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六、被告人顾业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七、被告人黄鸿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邓某、刘晶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刘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
四、上诉人邓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作锡
审判员 李湘宜
审判员 许 俭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黄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