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丹枫，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高中文化程度，务工人员，户籍地建德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文亮，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丹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安徽皖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胡某，被告人张丹枫及辩护人董文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0日晚，被告人张丹枫与被害人李某1等人在本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青山村童村96号租房内饮酒、吃饭，后两人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后两人又至租房外院子内因工资结算等问题再次引发冲突。期间，被害人李某1先动手拍打被告人张丹枫脸部，被告人张丹枫随即用拳头用力击打被害人李某1面部，致使李某1仰面倒地并昏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同日，被告人张丹枫在案发现场被传唤归案。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举了证人高某等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病历、病程记录、抓获经过、身份证明及被告人张丹枫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丹枫犯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害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张丹枫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对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作案过程中有对被害人辱骂、推搡等情节；被害人亲属只得到了少量赔偿款。请求对被告人张丹枫公正判决。
被告人张丹枫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丹枫没有伤害李某1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张丹枫在明知他人报警并且警察已到过现场的情况下，仍留在现场没有逃离，之后，在警方第2次到现场后，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张丹枫亲属案发后能代为赔偿等，请求对被告人张丹枫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0日晚，被告人张丹枫在本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青山村童村96号其租房内，与雇工李某1（被害人，男，殁年60岁）等人一起聚餐。其间，张丹枫与李某1因饮酒问题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后两人来到租房外院子里，李某1向张丹枫提出要结算工资遭拒，遂用手拍打张丹枫脸部，张丹枫随即猛击李某1面部一拳，致李某1仰面倒地昏迷，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26日死亡。经法定鉴定，李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现场将张丹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高某证言证明，其住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青山村童村96号，李某1和他老乡租住在其家。2017年9月20日，李某1的包工头张丹枫与其联系，称原先租的房子要拆迁，后张丹枫也租了其家房子。当天晚上，李某1等人请张丹枫和张的父亲在张丹枫租房里一起吃饭，其间，李某1和张丹枫吵了起来，其讲要吵就到外面去吵，他俩就出去了，又吵了会，接着其看见李某1已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嘴角及地上都有血。且有证人陈某证言在案印证，并证明在得知租住其家的李某1被打伤后，其赶紧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青山村童村96号，中心现场为一楼南侧院子内，在院子水泥地面上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已提取），院子北侧为楼房，在卧室间内有床、方桌，桌上有四碗剩菜两只空打包碗等物，桌下零散摆放8只“雪花”啤酒空瓶及2只“牛栏山”白酒空瓶。
（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现场地面可疑血迹擦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李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其与李某1、汪某2、汪和生受张丹枫雇用在临安桃李春风工地干活，张丹枫的父亲是监工，平时大家关系较好。2017年9月20日，因张丹枫和他父亲刚刚租住到其等人租住的地方，李某1提议晚上一起吃热闹一下，后其与李某1去食堂买了四个菜，还买了瓶牛栏山牌白酒。当日17时许，其、李某1、汪某2、汪和生、张丹枫及张丹枫的父亲共6人一起在张丹枫的租房聚餐，李某1还另带了未喝完的半瓶白酒，在白酒喝完后，还喝了几瓶啤酒。其间，李某1与张丹枫因为喝酒的事发生争吵、拉扯，张丹枫还将李某1按在了床上，在房东老婆讲了后，两人走出了房间，汪某2、汪和生跟着出去，不一会儿，汪某2进来讲张丹枫与李某1打起来了，李某1已倒在了地上，其出去后看见张丹枫蹲在李某1身上，手捧着他的头在喊“老李、老李”，还发现李某1嘴、鼻部出血，人已没有意识，后大家将李某1扶到了椅子上。
（5）证人汪某1证言证明，其等6人在张丹枫租房里喝酒期间，张丹枫见李某1酒喝得有点过量，就劝李某1少喝点，李某1有点不高兴了，后张丹枫骂了李某1，接着两人对骂，张丹枫还将李某1按在了床上，后他俩又在院子里吵了起来，当时李某1称要结算工资不干了，张丹枫称“要做就做，不做工资就没有了”，“你有本事来打我，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打死你”，接着李某1伸手往张丹枫耳朵边上拍了一下，张丹枫马上用拳往李某1脸上打了一拳，李某1被打后笔直的往后倒在地上，头部重重地砸在地上并发出很响的声响，接着李某1就昏迷了，张丹枫看到这个情况就过去喊李某1，但喊了两三分钟也没反应。李某1与张丹枫平时关系较好，没什么矛盾。
（6）证人汪和生证言证明，其与张丹枫等人劝李某1少喝点酒，后李某1与张丹枫发生争吵、拉扯，两人来到院子又吵了起来，李某1称要结算工资走人，张丹枫讲没有钱，后来李某1用手打了张丹枫脸部，张丹枫马上用手打了李某1头部，李某1被打后后脑着地，当时就昏迷了。
（7）证人徐某1证言证明，其租住在临安青山湖街道青山村童村96号。事发当天，其看见一个年纪大的男子与一个三十几岁男子在院子里吵架，听声音两人都酒喝多了，当时年纪大的向年纪轻的要工资，年纪轻的说什么不给你钱又能怎么样，你敢碰我一下就打死你之类的话，其劝架后回到自己租房，接着听到外面“嘭”的一声，类似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出房间后看见之前吵架的年纪大的男子仰面倒在地上，人已不会动了。
（8）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等6人在一起喝酒，其间，因为喝酒的事其子张丹枫与李某1发生争吵、拉扯，以及发现李某1受伤倒地的经过情况。事后，听张丹枫讲，李某1问他要工资，他在气头上，就说一分钱都不给，李某1就打了他，他也打了李某1。
（9）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得知出事后其赶到现场，见李某1躺在一张靠椅上，左侧嘴角肿着，有些血迹，人好像睡着了，身上有酒味。听在场的人讲，其堂哥张丹枫打了李某1一拳，李倒地时后脑着地，当时还有明显的一响声。过了会儿，民警、救护车先后赶到，其与工友吴某1、汪某1等人将李某1送往了医院。
（10）证人卢某1证言证明，其系临安市中医院急诊医生。2017年9月20日18时30分许，接120指挥中心指令后其等人赶至青山湖街道童村一出租房的院子里，见一个60岁左右男子靠在椅子上，嘴角挫伤出血，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人已昏迷，遂先后送至临安市中医院、临安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的事实。
（11）病历、病程记录等证明，被害人李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26日死亡的事实。
（12）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1鼻腔见血性物质溢出，左下颌见一大小为3.0cm×1.5cm挫擦伤，对应唇内粘膜出血，左侧颊粘膜裂伤；左枕部见一大小为7.0cm×4.0cm皮下出血，对应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颞肌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颅骨骨折、颅底骨折，颅骨整体变形，骨折线大致方位为颞枕部沿颅后窝、颅中窝、蝶鞍至颅前窝，且颅后窝骨折重于颅前窝，符合颅脑前后径受巨大暴力作用所致，左枕部为着力点。被害人李某1全脑广泛性硬膜下血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李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张丹枫归案经过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丹枫、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张丹枫供述在案，所供对李某1实施故意伤害的时间、地点、起因及经过等情况，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丹枫辩护人及被害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对过错问题所提意见，经审理认为，张丹枫、李某1等人一起聚餐，在过量饮酒后，李某1不听张丹枫规劝执意继续喝酒，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相互辱骂继而肢体冲突，后张丹枫无理拒付工资，导致矛盾升级，李、张先后动手殴打对方，故两人均有不当言行，对本案的引发均负有责任，其中，李某1先行动手，系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丹枫亲属已支付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共计38000余元，还将赔偿款人民币53000元交付李某1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丹枫亲属将赔偿款人民币6万元交于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丹枫与被害人李某1在聚餐过程中因琐事发生纠纷，继而用拳猛击李某1面部，致李某1倒地颅脑重度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丹枫辩护人提出张丹枫没有伤害的故意，被害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张丹枫具有杀人的故意，经审理认为，张丹枫用拳击打被害人面部，致被害人倒地头部遭受重创，显见其击打具有相当大的力度，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张丹枫行凶前虽声称要打死对方，但根据案发的起因以及行凶的手段等情况，不足以认定张丹枫具有杀人的故意，上述辩护及代理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丹枫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丹枫有自首情节，经查，公安机关接房东陈某报警后赶至现场，李某1被送医救治，时张丹枫并未表示要投案，后警方得知李某1伤势较重即返回现场，将已睡觉的张丹枫抓获，作为被告人张丹枫，自始至终没有投案的意愿，而且，根据在案证据亦不能认定张丹枫明知他人已报警，综上，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琐事纠纷引发，被害人李某1动手在先，以及张丹枫归案后坦白交代态度较好，其亲属能代为赔偿等情节，对张丹枫可酌情从轻处罚。张丹枫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丹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30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审 判 员 张永纯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