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士胜，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基，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第三人：阳春市合水镇平北村民委员会石乐一村。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合水镇平北村委会石乐一村。法定代表人：黎有和，该村村长。原审第三人：阳春市合水镇平北村民委员会石乐二村。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合水镇平北村委会石乐二村。法定代表人：黎小岳，该村村长。原审第三人：李杰，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第三人：沈天水，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第三人：黄祖东，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黎士胜因与被上诉人黄天基以及原审第三人阳春市合水镇平北村民委员会石乐一村（以下简称石乐一村）、阳春市合水镇平北村民委员会石乐二村（以下简称石乐二村）、李杰、沈天水、黄祖东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士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天基支付租金18000元及该款利息（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直至还清款日止）给黎士胜。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以推测方式错误认定黄天基已经付清本案讼争的租金是错误的。黎士胜将从石乐一村、乐二村取得的位于陂面镇古笼下二村门前一块48亩的河地在2015年2月11日租给黄天基种植淮山，双方签订《租地合同》。合同签订前，大家约定租期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租金按照每年每亩250元计算，租金共48000元，约定在签订合同当天一次性付清。但到了签合同那天，黄天基说没有48000元那么多钱，只能先给30000元，让黎士胜先收下，余下的租金等他有钱或卖淮山后再付。黎士胜是农民，根本没有防范意识，就相信了黄天基的话，当时只收取黄天基30000元。由于当时黄天基没有要求黎士胜写收到30000元的收据，所以黎士胜也不懂得要黄天基写18000元欠据。本案的《租地合同》是黄天基事先准备并打印好，并带到合水邮政储蓄银行签名的。黎士胜当时以为黄天基会按照事先说好的条件一次性付清租金，也没有看清楚合同上的字眼，当天签订合同前只了黄天基交来的30000元存入邮政银行黎士胜的账户。签订合同当天，黎士胜只是收到黄天基的30000元，不是48000元租金，原审法院认定黎士胜当天已经收齐租金是冤枉的，恳请二审法院明察。（二）原审以“黎士胜主张黄天基仅支付了30000元土地租金，尚欠18000元未支付，但黎士胜仅对其主张只提供了银行存折证实2015年2月11日在该存折存入了300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天基尚欠18000元未支付的事实”，然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认定黎士胜理据不足，作出驳回黎士胜请求的判决属于举证责任分担错误，违反了证据规则。黎士胜根据事实陈述黄天基仅支付了30000元土地租金，没有付清48000元，黎士胜对此无需举证证明。相反，黄天基认为自己已经付清了48000元，其可以以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上“……现乙方一次过付清给甲方，共款肆万捌仟元正（￥48000元）”这句话用来说明，但当黎士胜否认收到48000元后，其应该继续加强补充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了48000元。如果没有其它书面证据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天基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将举证责任倒置，违反证据规则，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注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黄天基辩称：其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黄天基没有欠黎士胜的钱，已经支付足额租金给黎士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石乐一村、石乐二村、李杰、沈天水、黄祖东均没有进行二审应诉，也没有提供诉讼意见。黎士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黄天基支付拖欠黎士胜的租金18000元及该款利息（从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直至还清款日止）给黎士胜；（二）本案受理费由黄天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2日，黎士胜和第三人李杰、沈天水、黄祖东四人与第三人石乐一村、石乐二村签订《租地种果合同》，租赁石乐一村30亩，石乐二村21.3亩，合共51.3亩的河坡地种果，租赁期限为十五年（即自2004年起至2018年年尾收完果止），并对租金交付等作了约定。签订合同后，石乐一村和石乐二村把河坡地交付给黎士胜和李杰、沈天水、黄祖东使用。2008年，李杰、沈天水、黄祖东分别把12.6亩、12.8亩、12.8亩河坡地转让给黎士胜经营。2015年2月11日，黎士胜（甲方）与黄天基（乙方）就上述河坡地自愿签订了一份《租地合同》，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同：一、甲方位于陂面镇古宠下二村门前有河地一块约48亩，现租给乙方种植淮山使用，租期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租期为4年，租金每年每亩250元，现乙方一次过付清给甲方，共款为肆万捌仟元正(￥48000元)。二、如有土地纠纷，甲方要赔偿给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三、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日起生效。甲方签名：黎士胜(签名并按指模)；乙方签名：黄天基(签名并按指模)；见证人：黎士学(签名并按指模)；2015年2月11日。”合同签订后，黎士胜把河坡地交给了黄天基使用。2016年10月14日，石乐一村村长黎有和出具证明证实黄祖东、李杰、沈天水三人退回黎士胜承包土地，现在改种淮山，村民同意租出种淮山。2016年7月26日，黎士胜以黄天基拖欠18000元租金经多次追讨无果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开庭时因黎士胜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裁定按黎士胜撤诉处理。2016年11月25日，黎士胜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黄天基支付拖欠的18000元土地租金。一审庭审时，黎士胜与黄天基均确认合同是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阳春市合水支行签订和付款的，是支付了款后双方才在《租地合同》上签名的。但黎士胜称黄天基只支付了30000元土地租金，认为存进存折的30000元就是证据。黄天基辩称按照《租地合同》的要求，黄天基在签订合同时就以现金方式付清了48000元租金，有合同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黎士胜和第三人李杰、沈天水、黄祖东与石乐一村、石乐二村签订的《租地种果合同》以及黎士胜和黄天基签订的《租地合同》均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黎士胜主张第三人李杰、沈天水、黄祖东于2008年已退出了讼争土地的经营，有第三人李杰、沈天水、黄祖东及石乐一村村长黎有和提交的证明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黎士胜、黄天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黎士胜和黄天基均确认双方是付款后再在租地合同上签名的，在黎士胜、黄天基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上明确写明“……现乙方一次过付清给甲方，共款为肆万捌仟元正(￥48000元)”。黎士胜主张黄天基仅支付了30000元土地租金，尚欠租金18000元未支付，但对其该主张只提供了银行存折证实2015年2月11日在该存折存入了300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天基尚欠18000元未支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黎士胜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天基辩称已一次性支付了48000元现金给黎士胜的事实，有双方在付款后所签订的《租地合同》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黎士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黎士胜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黎士胜与黄天基均确认是通过石乐一村的黎士学介绍而签订合同的，签订合同时，黎士学在场。黄天基陈述其自己支付了3000元介绍费给黎士学。关于现金来源，黄天基在二审诉讼过程中陈述“我在银行取出了20000元，支付了3000元介绍费用给黎士学，我与李守葵（连襟兄弟）合伙，李守葵出资20000元，我还与黄天林（堂大哥）合伙，黄天林出资5000元……我当时在合水邮政储蓄银行支付现金48000元给上诉人夫妇，当时李守葵、介绍人黎士学及上诉人夫妇都在场”。黄天基承认黎士胜的妻子黄祖兰在2016年5月份开始，有向其追收租金的事实，承认“当时黄祖兰打电话给李守葵，李守葵告知我这件事。当时黄祖兰说不给钱就不准挖淮山”。黎士胜在诉讼中陈述，其在签订合同当时只收到黄天基30000元，且主张因为自己文化水平低，认为黄天基未交清48000元，所以没有出具30000元的收据给黄天基，也没有要求黄天基立下18000元的欠据，按其自己的理解，应等黄天基交清了48000元全部租金才出具收据给黄天基。而黄天基则主张因是交清了租金再签合同，所以无需黎士胜出具收据。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黄天基是否已交清合同租金给黎士胜，即是否仍欠18000元租金的问题。涉案的《租地合同》由黎士胜、黄天基签订，故黎士胜、黄天基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且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合同有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黎士胜与黄天基约定由黎士胜租赁约48亩土地给黄天基种植淮山，期限4年，租金每亩每年250元，且“现乙方（黄天基）一次过付清给甲方（黎士胜），共款为肆万捌仟元正(￥48000元)”。由此，黎士胜在本合同中的权利，是收取黄天基的48000元租金，义务是向黄天基交付约48亩出租地；而黄天基在本合同中的权利是耕种黎士胜出租的约48亩土地，义务是向黎士胜交付48000元租金。因黎士胜、黄天基双方认可黎士胜已将合同约定的约48亩土地交给黄天基耕种的事实，故应认定黎士胜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对黄天基是否已经履行交清48000元租金的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黄天基应对其主张已交清48000元租金给黎士胜承担举证责任。黄天基主张自己已交清48000元租金，理由是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明确约定“现乙方一次过付清给甲方，共款为肆万捌仟元正(￥48000元)”。对此，从文字表达上分析，该内容只是合同的条款之一，约定的仅是“一次过付清”的付款方式，没有“已经交清”的意思体现，因而不能视为现金交付的凭据。同时，黄天基与黎士胜本来就不相熟识，双方是通过他人介绍而签订合同，且合同的履行期限也长达4年之久，交款人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据才是符合交易习惯的通常做法。故此，黄天基仅凭上述合同条款的内容主张其已经履行交清48000元租金的义务确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黎士胜认可其在签订合同当天收到黄天基的30000元租金的事实，依法构成自认，本院应予采信。因黎士胜的上述自认行为对黄天基是否已给付另外18000元租金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故黄天基仍然对其自己主张已经履行了交付余下的18000元租金合同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此，黎士胜请求黄天基支付18000元租金，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黄天基主张其已付清48000元租金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黎士胜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二、限黄天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的18000元租金给黎士胜，并从2016年11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按我国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黎士胜。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均由黄天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欢欢书 记 员  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