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志学，男，194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现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度梅，女，194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现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学，身份信息同前所述。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云，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现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学，身份信息同前所述。上诉人（原审原告）：管贝，女，199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现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学，身份信息同前所述。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维昊，男，199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现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学，身份信息同前所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广场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超，男，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卫东，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号。法定代表人：王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凤，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与被上诉人孝感市中心医院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志学、段度梅以及管志学作为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同济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凤，被上诉人孝感市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超、丁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要求参考孝感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或重新鉴定，改判同济医院、孝感市中心医院赔偿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全部诉讼请求。二、损失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孝感市中心医院及同济医院均应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患者管爱平因感冒发烧自己驾车去孝感市中心医院看病，武医损鉴字[2015]004号鉴定意见为孝感市中心医院为轻微责任，不能接受。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可是本案中鉴定人认为再无出庭质询必要是搪塞，鉴定人没有理由不出庭作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医疗事故鉴定书应当包括下列主要内容：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鉴定意见对此内容完全未予提及，是不合法律要求的，应作为无效证据。医生无资质单人手术，造成病变感染，血液循环坏死是管爱平死亡的直接原因。2、2014年2月份孝感市卫生局委托孝感市医学会所做的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参考意见。3、孝感市中心医院为个人名利，无资质独立手术，感染病变，脓毒血症，脏器衰竭导致管爱平无治身亡，有违以上诸多法律。被上诉人孝感市中心医院辩称，鉴定意见书是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在一审法院申请一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同济医院辩称，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没有针对同济医院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连带赔偿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及其他开支共计720,590元；2、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爱云系患者管爱平之妻，管贝、管维昊分别为患者管爱平之女、之子，管志学、段度梅系患者管爱平之父母。管爱平1971年3月出生，于2013年12月13日因“发热4天，胸闷喘气12小时”入住孝感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胸闷原因待查1、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2、心包炎；发热原因待查1、××，2、××。入院后冠状动脉造影术诊断提示：冠状动脉造影未见明显异常征象。胸部CT检查示：双肺感染××变，多考虑结核。12月14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1、胸闷喘气原因待查（病毒性心肌炎？）2、发热原因待查（××、其他）。2013年12月14日患者转入住同济医院。入院诊断：1、病毒性心肌炎；2、肺部感染。给予抗感染、抗炎、抗病毒、营养心肌、护胃及对症支持治疗。12月16日患者放弃治疗出院，出院诊断：病毒性心肌炎（重型）、肺部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2013年12月16日死亡。其间共计住院治疗4天，自付医疗费用13,100.43元。一审法院还查明，管爱平系农业户口，生前与其妻黄爱云共同抚养未成年子女管维昊一人，事发时年龄14岁；其父母事发时年龄均为别为72岁，由管爱平与其它兄弟姐妹四人共同抚养，均为农村低保对象。本案所涉医疗事件发生后，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一直通过各种途径积极主张权利，包括提起民事、行政诉讼、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投诉等，其每次主张权利的时间间隔均不超过一年。本案所涉医疗事件，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曾在一审法院立案，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经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管爱平人身的医疗损害；2、医方孝感市中心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管爱平的人身损害结果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济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管爱平人身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孝感市中心医院医疗过错对患者管爱平人身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同济医院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在对患者管爱平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患者管爱平的哪些损害后果与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在对患者管爱平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前述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医方孝感市中心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管爱平的人身损害结果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济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孝感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管爱平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济医院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患者管爱平的哪些损害后果与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和探索性，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与管爱平所受损害的关联性等应由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出鉴定意见。该意见理应成为一审法院认定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与管爱平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重要依据之一。结合鉴定意见书及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与医院的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物质损害后果包括：1、医疗费：13,100.43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收入计算为12,725元*20年＝254,500元。3、鉴定费2,000元。4、护理费90元/天*4天＝3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4天＝60元。6、交通费酌定1,500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管志学、段度梅均系低保对象，有其它收入来源，故只支持管维昊一人，即10,938元/年*4年/2＝21,876元。8、丧葬费51,415元/2＝25,707.5元。以上共计319,103.93元。三、关于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过错责任原则是医疗纠纷案件的基本归责原则，在这一原则下，医疗机构要承担侵权责任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医疗机构实施了诊疗行为；二是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三是患者发生了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不利后果；四是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医疗机构需要在其过错范围内对与其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对于前述第二部分所计算的患者的经济损失，是与孝感市中心医院的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因此孝感市中心医院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前述鉴定意见书指出：孝感市中心医院医疗过错对患者管爱平人身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同济医院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多方面因素考虑，孝感市中心医院就其过错承担15%的责任为宜，即319,103.93元*15%＝47,865.59元。同时，孝感市中心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客观上给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造成了精神损失，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以上共计55,365.59元。如前所述，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一直积极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对孝感市中心医院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孝感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管志学、段度梅支付各项赔偿共计55,365.59元；二、驳回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管志学、段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管志学、段度梅承担1,500元，孝感市中心医院承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房证明》，孝感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且经本院实地核实，黄爱云居住于上述房屋属实，本院予以采信。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提交的段度梅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管志学房产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决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按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及国家有关部门的规定组织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关于做好贯彻实施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司法机关或医患双方共同委托的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医学会应当受理，并可参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等有关规定，依法组织鉴定。本案中，经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申请由武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武汉市医学会依法作出武医损鉴字[2015]0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审查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应当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鉴定人通某面说明、视听传输技术或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可以准许。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申请对武汉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进行书面质询，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且武汉市医学会针对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的质询意见已作出了《关于管爱平医疗损害鉴定的回复》，进行了书面说明；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上诉主张鉴定人未予出庭作证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形，其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采信武汉市医学会作出的武医损鉴字[2015]0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孝感市中心医院对管爱平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上诉主张同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孝感市医学会作出了鉴定意见，其上诉主张应按孝感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提交了管爱平之妻黄爱云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房证明》，能够印证管爱平居住且工作于城镇的事实。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上诉主张管爱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管爱平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管维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0,080元（20,040元/年×4年÷2），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的损失共计678,027.93元（670,527.93元+7,500元），应当由孝感市中心医院赔偿108,079.2元（670,527.93元×15%+7,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孝感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支付各项赔偿共计108,07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负担1,500元，由孝感市中心医院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2元，由管志学、段度梅、黄爱云、管贝、管维昊负担9,334元，本院予以免收；由孝感市中心医院负担1,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汤晓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