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2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颍阳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河南省登封市颍阳镇颍西村。
负责人：张文科，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男，村镇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遂军，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滨河路西沿（**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现民，登封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登封市颍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颍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建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阳镇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嵩山建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嵩山建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错误。1、颍阳镇政府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嵩山建安公司后，其非法转包给吴松菊，吴松菊又转包给嵩山建安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五，高五再一次转包给嵩山建安公司方证人秦某。嵩山建安公司违法转包的行为导致颍阳镇政府与其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认为是颍阳镇政府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颍阳镇政府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可视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错误。涉案工程一层的14间门市房也被实际施工人吴松菊、高五、秦某私自占有或处分，嵩山建安公司和实际施工人无权处分或占有该房屋。二、市县两级财政已支付给嵩山建安公司的涉案工程资金262.12万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三、涉案工程坡屋顶不应重复计算。四、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建设拆迁补助款及征地补偿款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减。
嵩山建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嵩山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颍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569214.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颍阳镇政府承担。该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嵩山建安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颍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385206.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6日，嵩山建安公司中标颍阳镇政府的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建设项目。但颍阳镇政府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2012年2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嵩山建安公司承建颍阳镇政府发包的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建设项目，工程地点：颍阳镇颍东村。工程内容：安置小区住宅楼、小区基础设施。工程立项批文号：郑扶贫办《2011》15号。资金来源：市县二级财政资金支付自筹资金。合同工期：2012年2月12日-2012年8月2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94天。合同价款：8241614.86元。2012年2月12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工程款的支付办法：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完成三层付工程合同价的50％，工程验收合格后，再付工程合同价的45％，剩余5％工程款保修期满后付清。补充条款对合同价款、工程验收、竣工结算、工程的保修等进行再次的完善。合同中还约定了剩余资金由于爻村委负责。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有停工现象。2013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工程复工补充协议》。对复工后产生的纠纷作了具体的分工，对施工做了具体的安排。该协议还约定，因图纸变更或业主要求实际增加的工程量可追加工程价款，以决算审计结果为准。现涉案工程已完工，但未进行验收。嵩山建安公司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中的约定，将应给付颍阳镇政府的65套安置房交付给颍阳镇政府，且颍阳镇政府已安排应安置的住户入住。期间颍阳镇政府支付给嵩山建安公司工程款397.6万元，剩余工程款被告推迟拒付。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另查明，嵩山建安公司应向颍阳镇政府支付基础设施费65万元。2013年6月26日，颍阳镇政府要求嵩山建安公司变更图纸，增加坡屋顶的设计，设计费7万元，加固设计费2万元，图纸会审费13600元，以上三项共计1036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由颍阳镇政府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嵩山建安公司申请对坡屋顶的工程总价额进行鉴定，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为：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建设项目坡屋顶的工程总价额为665581.55元。一审法院认为，颍阳镇政府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的前提下，将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建设项目交由嵩山建安公司承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及《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工程复工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尽管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未经竣工验收，但嵩山建安公司已将65套安置房交付给颍阳镇政府，颍阳镇政府已安置搬迁户入住。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该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颍阳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向嵩山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的涉案工程约定的总价款为8241614.86元，在施工中变更了图纸，增加坡屋顶，坡屋顶的设计费7万元，加固设计费2万元，图纸会审费13600元，根据《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工程复工补充协议》的约定，因图纸变更或业主要求实际增加的工程量可追加工程价款。而坡屋顶的工程总价额经鉴定为665581.55元。颍阳镇政府已向嵩山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92.6万元，嵩山建安公司应向颍阳镇政府支付基础设施费65万元，因此，颍阳镇政府应支付给嵩山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为：8241614.86元＋665581.55元＋70000元＋20000元＋13600元-650000元-3976000元=4384796.41元。故嵩山建安公司诉称，要求颍阳镇政府向其支付工程款4385206.17元，一审法院支持4384796.41元，对多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颍阳镇政府辩称，一、嵩山建安公司有招投标中串标，中标后非法转包等违法行为，导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进一步导致嵩山建安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工程至今尚未依法竣工验收；三、涉案工程没有验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不具备结算条件，嵩山建安公司索要工程款无事实根据；四、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人是于爻村委，颍阳镇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五、嵩山建安公司诉求4385206.17元工程款没有依据。依据规定，该工程由市县两级财政拨款262.12万元，该款项由登封市财政直接拨付给嵩山建安公司。于爻村委自筹的工程款，通过颍阳镇财政所支付给嵩山建安公司263.5万元，合同约定工程款824.161486万元减去市县财政拨款261.12万元，再减去颍阳镇财政支付的263.5万元，合同剩余款项是325.54万元，而不是4385206.17元。故请求法院依法没收其违法所得，驳回起诉。对颍阳镇政府的第一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是因为颍阳镇政府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而不是因为嵩山建安公司有串标和非法转包的行为。但因合同是双方签订的，因此，嵩山建安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颍阳镇政府的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颍阳镇政府的第二、三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在前文已阐述清楚，颍阳镇政府的该两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对颍阳镇政府的第四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颍阳镇政府的证据已经证明于爻村委自筹的工程款是以颍阳镇政府的名义支付给嵩山建安公司的，且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嵩山建安公司和颍阳镇政府，因此，颍阳镇政府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对颍阳镇政府的第五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颍阳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嵩山建安公司支付了于爻村委自筹的工程款，无证据证明市县两级财政拨款的262.12万元已支付给嵩山建安公司，故颍阳镇政府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颍阳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嵩山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4384796.41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353元，鉴定费8000元，两项共计51353元由嵩山建安公司负担5元，颍阳镇政府负担5134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2月10日、2012年2月12日及2013年6月18日，颍阳镇政府与嵩山建安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及《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工程复工补充协议》，约定由嵩山建安公司承包颍阳镇政府发包的登封市颍阳镇于爻村扶贫搬迁安置小区住宅楼建设项目工程，但因颍阳镇政府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违反强制性规定，故均为无效合同，且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但嵩山建安公司已依约将65套安置房交付，且颍阳镇政府已安排搬迁户入住，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工程视为已竣工验收，颍阳镇政府应当依约向嵩山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颍阳镇政府上诉称建设拆迁补助款及征地补偿款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减，不属于本案工程款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颍阳镇政府对此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关于颍阳镇政府上诉称市县两级财政已支付给嵩山建安公司的涉案工程资金应从总工程款中相应扣减及涉案工程坡屋顶工程款系重复计算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颍阳镇政府上诉称双方合同无效系因为嵩山建安公司违法转包行为导致，且部分款项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登封市颍阳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53元，由登封市颍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志强
审判员 葛韦言
审判员 邢彦堂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崔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