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刑终861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鹏，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6年12月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陈丹、王恕燕，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鹏犯寻衅滋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管某1、杨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陕0116刑初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管某1、杨某1及原审被告人孙鹏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查案卷，询问、讯问上诉人、听取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苏某1、管某1、杨某1与上诉人孙鹏亲属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本院依法作出（2017）陕01刑终86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孙鹏驾驶装载机在西安高新区征地拆迁第三办公室执勤点（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郭杜羊元村村西）准备进入工地时，因受到执勤点限高杆阻挡，孙鹏遂用装载机将限高杆损坏。在执勤点保安王某1、秦某1上前阻拦时，孙鹏将王某1殴打致伤后逃离现场。2016年7月30日晚，为防止有人倾倒渣土，陕西建隆建设有限公司（系郭杜羊元村村西工地清表及土方清运工程承包方）员工王某2、管某1、苏某1、杨某1、李某1在羊元村村西工地负责巡逻。当晚22时30分许，孙鹏的渣土车在该工地倾倒渣土时，被管某1、苏某1等人发现阻止，闻讯赶至的孙鹏随即与苏某1等人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打斗。争斗中，孙鹏持铁锨将管某1、苏某1打伤，并在驾驶渣土车逃离现场时，将杨某1、王某2停放在道路上围堵的两辆小型轿车（陕Ａ×××××东风雪铁龙轿车及陕Ａ×××××别克轿车）强行撞开，致两车严重受损。另查明，苏某1、管某1受伤后，均在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住院治疗五日，分别支付医疗费6207.52元、1900.30元。杨某1车辆受损后，曾在陕西精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至2016年10月17日，支付车辆修理费用23947元。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苏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王某1、管某1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经西安市长安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陕Ａ×××××东风雪铁龙轿车（车属单位为杨某1）及陕Ａ×××××别克轿车（车属单位为段芳芳）的损失认定价格（2016年7月30日的市场维修价格）分别为20909元及16891元，共计3780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鹏因偶发矛盾即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致多人受伤及价值较大的财物受损，情节确属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因被告人孙鹏自愿认罪，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量刑时可依法从轻。被告人孙鹏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管某1、杨某1所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二）被告人孙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医疗费等损失17457.5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1医疗费等损失8650.3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汽车修理费2090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管某1、杨某1其余诉讼请求。孙鹏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二审期间，其愿意就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与被害人一方进行调解。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鹏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0月15日4时许，郭杜派出所接警称，当日3时许，羊元村村民孙鹏开装载机将高新拆迁大队的岗亭推倒，将保安王某1打伤。2016年7月30日22时许，孙鹏在羊元村乱倒垃圾，被阻止后故意用大车撞坏两辆小车，并致他人受伤。2016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决定对孙鹏涉嫌寻衅滋事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孙鹏抓获。2、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陕新司鉴［2016］临鉴字第177、553、5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1本次外伤导致右侧鼻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苏某1本次外伤导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管某1本次外伤导致左肘外侧皮肤裂伤，创痕长1.3cm，右手背皮肤擦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3、西安市长安区价格认证中心长价认定［2016］14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陕Ａ×××××别克小轿车损失认定为16891元；陕Ａ×××××东风雪铁龙小轿车损失认定为20909元。上述涉案标的于2016年7月30日的市场维修价格为人民币37800元。4、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5年10月15日3时许，他在长安区郭杜镇羊元村西口正对面的岗亭休息。孙鹏要将设在此处的限高杆卸了，把装载机开进去，他不让卸，孙鹏就开装载机把岗亭给推了，还将他打倒在地，用拳头在他脸部、头部击打，用脚在他肚子上踢了几脚，后将装载机开走了。孙鹏用装载机推岗亭时，秦某1一直在里面。孙鹏打他时，秦某1才从岗亭里出来。王某1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11号孙鹏是将其鼻梁致伤的人。5、证人秦某1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5日3时许，他和王某1在岗亭内听到外面有装载机的声音，王某1出去查看，他一个人在岗亭内。过了一会儿，装载机就开始推岗亭，他的头和胳膊磕在岗亭内的桌子上。他跑出岗亭，看见装载机司机从车上下来打王某1，他在旁边劝阻，司机不听，王某1叫他打电话报警，装载机司机还说他敢报警就将他的手机摔坏。这时，一辆白色捷达车司机将装载机司机拉起来，王某1起身后就拿上手机跑了。他后来得知装载机司机叫孙鹏，羊元村人。秦某1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11号孙鹏是开装载机的人。6、被害人苏某1陈述，2016年7月30日晚22时30分许，他和同事在羊元村工地阻挡乱倒渣土的渣土车。有一辆渣土车进入工地，杨某1、王某2开车从后面将渣土车堵在里面，其他同事进去拍照。他们将渣土车挡住后，给司机说要扣车，渣土车车主孙鹏过来后乱骂，还打他，他就将孙鹏推了一下。管某1要上渣土车，孙鹏不让，他和杨某1、王某2、管某1等人就与孙鹏发生撕扯。孙鹏从草莓地里拿了东西过来，拉开渣土车车门打管某1，他去阻拦，孙鹏用手里棍棒之类的东西在他右侧脖子上方打了一下，他就转身往后走，孙鹏就上车了。孙鹏把渣土车往出开，他的同事都往旁边躲。他们用土疙瘩砸车驾驶室的玻璃，孙鹏把挡在路中间的两辆小轿车撞开后，把渣土车开走了。他后脑勺受伤，管某1左肘外侧皮肤裂伤。苏某1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12号孙鹏是2016年7月30日晚打伤他的男子。7、被害人管某1陈述，案发当天，他们看到有一辆渣土车开进工地，就将这辆渣土车挡在里面，给这辆车拍照、录像。他们怕车跑，就让渣土车司机熄火下车，他坐在渣土车副驾驶上。这时，渣土车车主孙鹏过来乱骂，他们的人在车旁阻挡孙鹏。过了一会儿，孙鹏将车门打开，用一个1米多长的东西在他头上打，他闪了一下，打在他左肘外侧。苏某1过来后，孙鹏又在苏某1后脖子处打了几下，苏某1就跑了。孙鹏威胁他，他把车钥匙给了孙鹏就下车了。孙鹏上车后，将挡在路中间的两辆小轿车撞开把车开走了。管某1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孙鹏是2016年7月30日晚打伤他的男子。8、被害人杨某1陈述，案发当天，他们在羊元工地阻挡乱倒渣土的渣土车。有一辆渣土车进入工地，他和同事就开车从后面把渣土车挡在里面，还有同事进去拍照。他刚从车上下来，渣土车车主孙鹏看他们挡车，就乱骂他们，把他们往外推，他们不肯让开，孙鹏就跑出去拿了一把类似于圆头铁锨的东西冲了进来。当时苏某1和另一个同事准备去拔车钥匙，孙鹏冲过去用铁锨在他同事胳膊上打了一下，好像也打了苏某1的脖子。他们看见孙鹏拿铁锨乱打，就都跑开了。孙鹏上了渣土车后把车往出开，他们都往旁边躲，孙鹏把挡在中间的两辆小轿车撞开后走了。他的白色东风雪铁龙世嘉轿车后备箱损坏严重，后门立柱也变形了。他同事的别克凯越车后备箱变形严重，油箱附近也变形了。9、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和同事李某1在工地巡逻，防止渣土车在工地倒渣土。期间，同事给他打电话，说有人倒渣土，他就将车停在路上，和李某1一起往渣土车那儿走。到跟前后，渣土车老板孙鹏就开渣土车朝他们冲过来，把他和同事的车后备箱给撞坏了。他的车是一辆银灰色别克小轿车，车主是段芳芳，车牌号为陕Ａ×××××。10、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和同事在西太路东侧的羊元工地阻挡乱倒渣土的渣土车。22时30分许，他们看到一辆渣土车进入工地，就跟了过去。他们将渣土车挡住，让司机熄火下车，孙鹏和一个女的就走过来了。孙鹏嫌挡了他的渣土车就乱骂，还要把车开走，苏某1、王某2等人就上去阻挡，管某1上了渣土车，孙鹏和他们几人发生撕扯。这时，和孙鹏一起的女的推他们，他们退到一边，孙鹏跑回自己住的简易房拿了一把圆头铁锨回来胡抡乱打，并拉开渣土车的车门，打了管某1。苏某1上去阻挡，也被孙鹏在后脑勺附近打了一下。孙鹏把管某1赶下车后，就开车准备离开，差点撞到他们，他们退到土坎上，用土块和砖块往车上扔，孙鹏没有停车，把阻挡的两辆小轿车撞开后把渣土车开走了。11、证人赵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她和孙鹏在羊元村西边草莓地的活动板房里。外面有人喊孙鹏，说是七八个人把孙鹏的渣土车挡在地里了，她和孙鹏就过去了。挡车的人说孙鹏整天倒土，要把车开走，孙鹏不愿意。挡车的人让他们的司机下车，孙鹏就走到车边，苏某1冲过来打了孙鹏一拳，其他几个人也过来打孙鹏，她过去拉架，孙鹏起身跑掉了。过了一会儿，孙鹏拿了一个铁锨过来，对方就往后退，孙鹏把铁锨抡断了，还把车上的人赶下车，他俩就上了车。对方的人拿水泥块扔，孙鹏就把车开走了。12、高新区征地拆迁第三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显示，2011年8月30日，高新管委会已对长安区郭杜街办羊塬坊村集体土地进行了征地补偿，该集体土地已征为国有。13、羊塬坊村清表及清表后土方清运合同、关于该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明显示，2014年1月6日，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拆迁第三办公室与陕西建隆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陕西建隆建设有限公司负责羊元村范围的清表及清表后土方清运工程。14、陕西建隆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苏某1、管某1、杨某1、王某2、李某1是其公司承接的羊塬坊村土地清表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15、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鹏供述，2015年10月15日凌晨3时许，他想把装载机从羊元村开出去，因路口有高新拆迁办设置的限高杆，他想把限高杆取下来，遇到保安的阻拦，他就将一名保安打了。后来，他知道他打的保安叫王某1。2016年7月30日23时许，因为羊元村西侧工地工作人员苏某1等人说他乱倒渣土，要扣他的车、还给他的车拍照、录像，他不让扣车，与对方发生争执。他去房子拿了一把圆头铁锨，冲过去一阵乱抡。他将对方打跑后，就去开他的车，有一个小伙坐在他车上，他用铁锨把在这小伙胳膊上抡了一下，把那小伙赶下车，就准备开车离开。对方又用石头砸他的车，他就猛踩油门硬把车往出开。快开到南头出口时，有两辆小轿车堵住了路口，他用渣土车把这两辆小轿车撞开后离开现场。孙鹏指认长安区郭杜羊元村村西、西太路前锋村砖厂路口是其2015年10月15日3时许打伤高新三办保安王某1的地方；羊元村村西工地是其2016年7月30日晚上与苏某1等人与他打架的地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鹏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在本院审理期间，孙鹏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物质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刑初2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孙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靖审判员 王兰琪审判员 许 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