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12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景炫，曾用名梁源力，男，汉族，1987年9月29日生，甘肃省陇南市人，大专文化，原系甘肃省武都监狱警察，住甘肃省。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4月17日被抓获，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治成，男，汉族，1981年4月19日生，甘肃省康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康县。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0年4月20日被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4年2月21日被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4月16日被抓获，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康县看守所。
甘肃省康县人民法院审理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治成、梁景炫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甘1224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景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甘12刑终6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肃省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甘1224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景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张治成、梁景炫，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被告人张治成（吸毒人员）受在武都监狱服刑的蒲某（另案处理）电话委托帮其购买毒品。被告人梁景炫受蒲某之托帮其往监狱内运送毒品、充电宝等物品，蒲某承诺给梁景炫筹集现金4000元。4月16日，被告人梁景炫与蒲某短信商议，将自己的一辆车牌号为×××的黄色福克斯轿车停放在武都第八中学（以下简称八中）巷内，降下后排少许车窗等待蒲某安排的人放置物品。被告人张治成用蒲某托人转款的18000元联系郑某（另案处理）购买了毒品可疑物。郑将毒品可疑物分成34份用黑色塑料纸包裹后装在一白色塑料药瓶内。经与蒲某电话、短信商议，同日下午，被告人张治成携带毒品可疑物租乘一辆车牌号为×××的出租车从康县到达武都区八中天桥下车，到八中巷道内，将毒品可疑物从梁景炫的×××黄色福克斯车后车窗缝隙内扔进后离开。随后被告人张治成在武都盘旋路夜市被康县公安局禁毒民警抓获。后被告人梁景炫进入车内，将车后排座位上用白色塑料瓶包装的毒品可疑物放在前排储物箱中后离开。4月17日6时25分，康县公安局禁毒民警在八中巷道内将被告人梁景炫抓获，当场从其×××的轿车前排储物箱内查获装在白色塑料瓶内用黑色塑料袋纸包裹的34小包毒品可疑物以及车座上放置的OPPO手机二部（新）、VIVO手机一部（新）和电话卡九张、飞天福农卡一张及个人华为手机一部、小米手机一部。2016年4月20日，经陇南市计量测试鉴定所计量，装在白色塑料瓶内的分别用黑色塑料袋纸包裹的34小包毒品可疑物净重25.46克。2016年4月21日，经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装在白色塑料瓶内分别用黑色塑料袋纸包裹的34小包白色粉块状毒品可疑物（检材）中检出海洛因成分。
另查明，蒲某被武都区人民法院以（2016）甘1202刑初406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证明案件来源，对被告人张治成、梁景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证实被告人张治成、梁景炫的身份信息以及被告人被抓获的时间、地点等。被告人梁景炫辩护人认为立案决定书程序违法。该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侦查机关的立案符合法律程序，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张治成、梁景炫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张治成于2016年4月16日在陇南市武都区盘旋路夜市被抓获，梁景炫于2016年4月17日在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八中巷被抓获，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3）康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张治成于2010年4月20日，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4年2月21日，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证实张治成属于毒品再犯和累犯，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张治成尿液吗啡检测呈阳性，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5）武都区人民法院（2016）甘1202刑初406号刑事判决书、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2刑终5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蒲某运输毒品案的一审判决和二审裁定中，在证据部分，对本案侦查活动所获取的物证、通话记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手机短信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均予以认定。在案件事实部分，对蒲某电话委托张治成代购毒品和电话委托武都监狱狱警梁景炫准备将毒品带进监狱的事实进行了查明并予以认定。
被告人张治成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梁景炫的辩护人高朋刚认为：这两份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只涉及蒲某不能强加给梁景炫本人，因为法律的规定把一份完整的证据分成两个案件，所以对于蒲某的证据无法质证，仅仅以蒲某案件查明的证据来认定梁景炫就是构成了犯罪，我认为证据是不足的；并且这两份裁判文书中，均查明的一个事实是蒲某用电话委托梁景炫，而本案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用电话委托过，这一点就可以证明这两份裁判文书跟梁景炫这一案的证据是存在矛盾的。
该二份裁判文书对张治成、梁景炫运输毒品的事实等予以认定，对蒲某以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二份裁判文书已生效，对被告人梁景炫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证人证言。
（1）蒲某供述。证明在武都监狱服刑的蒲某联系张治成让张治成帮其购买30克海洛因，蒲某给张治成妻子打了18000元钱，并让张治成将毒品带到武都放在停于盘旋路附近八中巷道内一辆黄色”福特车”车内的事实。
被告人张治成对该供述无异议。
被告人梁景炫认为，是带东西的人把东西放到我车上的，这个过程我不知道。
被告人梁景炫的辩护人高朋刚质证意见是：蒲某的证言证明，是张治成自己等不住了，自己做主把东西放进车里的，梁景炫并没有见到带东西的人；梁景炫只知道这是药，根本不知道是毒品。
对梁景炫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蒲某供述予以采信。
（2）蒲某1证言。证明2016年4月16日19时许，一个叫张成的男子乘坐蒲某1的出租车，从康县到武都后，该男子从一所中学的天桥下车，蒲某1在盘旋路的夜市上等待，看见该男子从一条巷子里出来，刚坐上蒲某1的出租车就被民警抓获，对该证言予以采信。
（3）张某证言（蒲某妻子）。证明2016年4月12日，张某根据蒲某的安排，给一个卡号是622×××976，户名是刘康萍的账户打了18000元。证明了毒资的来源。对该证言予以采信。
（4）申某证言。证明申某没有联系过梁景炫、不知道梁景炫的手机号码、没有要求过让梁景炫往监狱里带过东西，对该证言予以采信。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张治成供述（四次供述）。证明武都监狱服刑的蒲成芳（蒲某）委托张治成帮忙买30克海洛因，张治成购买了27.5克海洛因，吸食了1克左右，将剩余的海洛因分成34份分别用黑色塑料纸包裹后装在一个白色药瓶中，然后张治成按照蒲成芳（蒲某）安排，携带海洛因到武都盘旋路附近的八中巷道内，找到一辆车牌号是×××的黄色”福特车”，将海洛因从车后窗缝隙内扔进后离开，对张治成供述予以采信。
（2）梁景炫供述（五次供述）。证明梁景炫为得到好处费，答应为武都监狱内服刑人员带毒品，2016年4月16日下午，梁景炫将自己的一辆黄色”福特车”停在武都八中附近第二巷道内，并将车辆颜色、车牌号、地点告诉了服刑人员，后梁景炫进入车内，发现后排座有一个用卫生纸包裹的白色药瓶，梁景炫将卫生纸去掉后，将白色药瓶放在了前排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的储物箱内。
被告人梁景炫认为，当时只是说带东西，没说带毒品。
被告人梁景炫的辩护人高朋刚质证意见是：梁景炫在侦查机关共做了五次笔录，1.对于前两次笔录，应当属于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根据法律规定，对犯罪嫌疑人抓获之后在24小时之内应当送看守所予以羁押，但是本案2016年4月17日将梁景炫抓获之后，并没有在24小时之内将梁景炫羁押在康县看守所，而是将梁景炫在公安局的办案中心关押了两天一夜，这种行为完全是非法的，在此期间做的询问笔录应当属于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对于梁景炫第三、四、五次的询问笔录，是在公安机关明确告知梁景炫所携带的物品是毒品的前提条件下，梁景炫自己臆断自己带的东西就是毒品；3.我们认为梁景炫主观上是否明知自己带的东西是毒品，不能仅凭被告人梁景炫自己承认，而应当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及运送毒品的行为过程和行为方式以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不能仅凭事后梁景炫的供述而认定梁景炫事前就知道这是毒品。
该证据在立案、拘留时间上虽存在缺陷，但公诉机关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被告人梁景炫的供述并无刑讯逼供等严重违法的情形存在，对梁景炫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供述予以采信。
4.鉴定意见。
（1）称重委托书、陇南市计量测试鉴定所计量报告、计量授权证书、计量鉴定员证。
（2）鉴定委托书、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
证明鉴定程序合法，送检毒品可疑物34小包净重共计25.46克，毒品可疑物有海洛因成分。被告人张治成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阳性。
被告人梁景炫的辩护人高朋刚发表质证意见：检测方式是四分法，对34份物品混合检测，并没有进行34次检测，检测方式不科学，也不合理，对含量并没有进行准确检测，计量也不科学，也是张治成所说的重量过重。
对梁景炫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5.（1）搜查视频（当庭播放）、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现场称重记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机关2016年4月17日对梁景炫×××小轿车进行了搜查，搜查出毒品可疑物34小包，并搜查出包括手机四部（华为手机一部、vivo手机一部、oppo手机两部），电信移动手机卡九张及飞天福农卡，梁景炫个人小米手机一部和身份证等物品，并进行了扣押，经现场称重34小包毒品可疑物重约28.87克。
被告人梁景炫的质证意见：办案民警先问我带东西没有，我说带了，问我带了什么，我说是药，就说我嘴硬嘛。视频中我顺着办案机关民警说的毒品，就说是毒品，不是我的本意。
被告人梁景炫的辩护人高朋刚发表质证意见：在没有出示搜查证，并且没有出示相关证件的情况下，而且法律也没有规定的情况下，进行搜查是违法的。
该组证据侦查机关搜查时未出示搜查证，在庭审质证时公诉机关作出了情况紧急、公安机关办案规则的相关规定及补充送达搜查证的的解释，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对张治成进行搜查，所搜查出的手机一部和尾号为3979的农行卡一张。对该物证当庭予以采信。
（3）现场搜查出毒品可疑物的照片，予以采信。
6.张治成通话记录、短信截屏照片。证实蒲某委托张治成往武都带毒品，其中有一条短信中写道：”八中后边的小姐巷子，让往盘旋路方向走，黄车，×××，今晚警察多，让注意”、”你把东西放进车里就好了，注意安全”。蒲某手机的通话记录截屏，在4月17日，蒲某的手机曾经往151×××949拨过电话，当时没接。这个与后边的短信内容相互认证，证明梁景炫与蒲某之间有过电话联系。
被告人张治成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梁景炫质证意见：有电话联系或者短信联系，就能证明我带的是毒品吗？而且在短信上没有一个字委托让我带毒品，只是说带吃的、药品、充电宝这些东西。
被告人梁景炫的辩护人高朋刚发表质证意见：电话记录只能证明蒲某给梁景炫拨过一个电话，这个电话不能推断出蒲某和梁景炫之前联系过；蒲某和张治成短信截屏上也没有说过车窗留好的、是打开的，只是说让注意安全，作为蒲某给张治成提醒是正常的，因为他们之间知道是毒品，但不能证明梁景炫明知道是毒品。
该证据证实蒲某委托张治成往武都带毒品的事实存在，对张治成通话记录、短信截屏照片予以采信。
7.康县公安局补充提供的《关于蒲某、张治成、梁景炫贩卖、运输毒品案件的说明》及151×××949（梁景炫使用）手机与181×××260（蒲某使用）短信记录内容，其中有放置车辆的时间、地点，车辆的颜色、车牌号码，来了给你钱，充电宝和吃的，只有一瓶，到时候我把车窗留著（着），再给我准备个四千元的卡，我到时候想办法给你带电话或给你还等。证实该案中采用技术侦查措施所获证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及梁景炫明知运输的物品系毒品的事实。
被告人张治成及其辩护人无异议。
被告人梁景炫的质证意见：首先短信内容是真实的，合法性、关联性由辩护人说明，但仅仅根据短信不能直接证明我明知是毒品。
被告人梁景炫的辩护人高朋刚发表质证意见：情况说明的出示正好能证明本案办案是违法的，申请对梁景炫技术侦查措施时间是4月14日，立案是在4月18日，在采取技术侦查措施4天后才立案，并不是公诉人说的现行犯，而是早就对梁景炫进行了技术侦查措施，违反了《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案刑事案件规定》。本案的监听时间是4月11日，在表格没审批之前就监听了，这本身就是违法的。2016年4月11、12日到案发过程中，短信记录是保存的，证明监控了蒲某和梁景炫，在14日之前对梁景炫进行技术侦查，是不合适的，对一个公民而言，这是侵犯隐私的。在立案前一个星期就对梁景炫进行了技术侦查手段，明显程序违法。对短信内容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明目的不能认同，留车窗不是不见面，而”见面要把卡的密码告诉我”，说明梁景炫不回避见面。在短信中只出现东西，也没出现毒品或白粉这类词语，不能证明梁景炫是明知毒品；4000元是借款，在短信上也能证明；短信内容中带的东西有药、充电宝、吃的，但张治成带来的只是药。充电宝可能在监狱进行倒卖，蒲某手机是从刘勇手中倒卖来的，二手手机在监狱中就要4000元，新手机不知比4000元贵多少。
公诉人对被告人梁景炫的辩护人发表的质证意见的意见是：对于实时的通话记录是不可能追索到之前的，短信记录是往前可以追索的，技术侦查是14日申请，15日对梁景炫采取的措施，立案是18日。在查获毒品可疑物之前，不是对梁景炫进行特别监听，梁景炫是在其他案件得到的线索，才对梁景炫进行监听。鉴于毒品犯罪案件中，没有毒品就没有毒品犯罪案件，在对梁景炫发现毒品之前，对其他案件采取技术侦查手段是合法的。短信记录，涉及个人隐私，市公安局只能提供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并没有提供其他内容。4月11日到15日之间对梁景炫采取技术侦查措施获得的证据内容。短信记录是12到16日，有三页，蒲某持有的手机户主是郭建生，早于对梁景炫采取技术侦查措施，这里的证据只是提取了两人之间相互的短信。关于梁景炫只是对郭建生的手机进行监控时发现了有关线索，才进行的技术侦查手段。按照有关规定及精神，对毒品犯罪，认定了十种，在本案中，梁景炫的很多异常之处应当能证明明知是毒品，1.被告人梁景炫说不知道是毒品，也没有询问药品是什么，被告人认为是申某，但在短信中并不能反映出是申某，梁景炫与蒲某的短信，”药”也只出现过一次，更多出现的是”东西”，更出现了”东西带进去、到手”等话；2.药品是要经政药科检查，进监管场所所携带的物品也要进行检查，梁景炫作为监狱看守人员，因为带东西受过处分，这次带东西，不可能仅仅因为同情就把东西带进去；3.一般带东西亲手交接是常识，但案件中东西是从车窗上扔进去的；4.梁景炫向蒲某索要4000元，是借还是索要，没有明确说明，岂不是与被告人梁景炫说的同情背道而驰；5.因为警察多而紧张，往监狱带手机和卡的危险性更大，比带药更大，如果是带药为什么要如此谨慎。结论：推定被告人应当知道是毒品。
对该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通过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取得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等证据的合法性进行了法庭调查，被告人梁景炫及其辩护人主张采取技术侦查措施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技术侦查时间早于立案时间。公诉人作出的解释是：”康县公安局2015年11月5日对李生印、李广勇、张治成以涉嫌贩卖毒品立案侦查，并在2016年3月1日提请陇南市公安局对户名为李广勇186×××936的手机和户名李生印的187×××691的手机和户名为张治成151×××057的手机采取技术侦查措施。2016年2月23日康县公安局再次对上述三人以涉嫌贩卖毒品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前述三部手机采取技术侦查措施。2016年4月8日康县公安局对已经立案之后发现的户名郭建生的181×××260手机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后在2016年4月17日对蒲某在武都监狱进行搜查时发现181×××260号手机实际使用人是蒲某。2016年4月14日康县公安局在侦查李生印、李广勇、张治成三人贩卖毒品案，发现号码为151×××949的手机即户主梁景炫，可能也参与贩卖毒品，同日提请陇南市公安局对151×××949手机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对梁景炫的立案时间是2016年4月18日，2016年4月14日到4月18日期间，通过采取技术侦查措施获得的证据，陇南市公安局技术侦查大队4月11日到4月18日,对尾号6260与3949手机之间的短信记录：”我把车窗留着；在八中后面小姐最多的巷子；八中后边的小姐巷子，注意安全，密码在卡上；只有一瓶；啥情况，有警察，大多数我全认识......”。
该证据在对被告人梁景炫在立案前就采取了技术侦查措施，应当予以排除。但对短信内容所证明的事实即被告人梁景炫与蒲某联系的”停放车辆的地点、车辆颜色、车牌号、车窗留着，今晚警察多，要注意”等事实被告人梁景炫在庭审中予以确认，结合被告人梁景炫的供述及武都区人民法院（2016）甘1202刑初406号刑事判决书、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2刑终51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对短信内容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8.卡号622×××976的账号转进转出18000元。证明蒲某给张治成转款18000元购买毒品款的事实，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治成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海洛因是毒品而采用自身携带、使用交通工具非法运送，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予惩处，且依法应予并处罚金。被告人梁景炫利用身份便利，采取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物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的惯常交接方式，从其车内查获毒品应当认定其主观上明知是毒品，并使用交通工具准备非法运送，但由于意志之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依法应予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治成犯有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景炫犯有运输毒品罪（未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治成在前罪系毒品犯罪被判刑，刑满释放五年以内又犯涉毒罪行，系毒品犯罪的再犯和毒品累犯，应从重处罚；在本案中被告人张治成受蒲某（已另案处理）的指使运输毒品，系从犯，且能够当庭自愿认罪，能如实供述事实，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治成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治成系从犯、且能够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梁景炫受蒲某（已另案处理）的指使运输毒品，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景炫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梁景炫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治成、梁景炫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被告人张治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被告人梁景炫犯运输毒品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3、被告人张治成的作案工具黑色金星旧手机一部、梁景炫的作案工具小米、华为旧手机各一部，被告人梁景炫欲带往监狱的违禁物品OPPO手机二部（新）、VIVO手机一部（新）和电话卡九张予以没收，变价处理后上缴国库。飞天福农卡一张退还被告人梁景炫。
梁景炫的上诉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高度隐蔽的方式交接，车窗缝隙是因为下车忘记关，梁景炫与”申某”之间的短信也提到让带药的人把短信给他。车停在红灯区，当晚警察在抓卖淫嫖娼，短信告知警察很多只是一种善意提醒，被告人也作出了合理解释。二，主观方面无运输毒品的故意，并不明知运送的东西是毒品，与蒲某之间无委托运输毒品的意思联络。三、原判采用推定方式认定明知是毒品是错误的。四、从其放置毒品的方式、被抓时无反常和过激行为分析，也不明知是毒品。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梁景炫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经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梁景炫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毒品是否明知的问题，梁景炫在侦查阶段供述：”我持有的毒品是监狱里的一个服刑人员的，我们一直用手机短信联系，他的号码是181×××260，他让我帮忙把毒品带进监狱，事成后他给我4000元的感谢费，我让他办一张4000元的卡，和毒品一块放到我车上，东西交给他后，把卡的密码告诉我就行了，后面他说暂时没钱，让我把东西带进去交给他后再说。我和他联系让送货的人把东西放我车上，我把自己车的颜色、车型、牌号、停放地点通过短信告诉他，再由他和送货人联系，把东西放到我车上。”其供述与张治成、蒲某的供述以及其与181×××260号码使用人之间的短信内容、车窗未全部关闭的客观行为或事实均能够印证。由此可知，其主观上明知助他人带入监狱即运输的东西就是毒品。梁景炫以获利为目的，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接收毒品并帮助他人运输，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对梁景炫是否明知毒品、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是否充分、是否合法的问题，已作了充分、详细的说理，本院不再赘述。故其不明知毒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及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强
审 判 员 张芳兰
审 判 员 宁向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 娟
法官助理 祁龙飞
书 记 员 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