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1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忠厚（绰号：小厚子），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定远县。曾因犯诈骗罪于2002年4月15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经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定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东，安徽瑞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忠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定刑初字第002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忠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明、代理检察员王冬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忠厚及其辩护人陈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4月28日晚，被告人黄忠厚请朋友在定远县永康镇“祥远大酒店”吃饭期间，接到同村民组村民杜某2电话，邀黄忠厚去本村村民黄某1家吃饭。被告人黄忠厚觉得杜某2在吃饭期间打电话被打扰，感到不悦。后又接到杜某2的电话，心中更加不悦，并说：今晚回去要把杜某2做掉之类的话。酒后，黄忠厚骑摩托车到黄某1家找被害人杜某2未果，随即打电话责问杜某2在哪里，杜某2说自己在村民黄德安家门前的水泥路上。被告人黄忠厚随即前往，见到杜某2后，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杜某2的肚子上捅了一刀，杜某2说：“小厚的，你不能这样，这样会出大事的”。被告人黄忠厚朝杜某2的胸、腹部又捅了三刀。杜某2躲避逃跑，被告人黄忠厚追上去，又朝杜某2的左腰部和臀部各捅了一刀，随后，被告人黄忠厚离开。杜某2受伤后，拨打120、110电话求救、报案。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将杜某2送到定远县总医院救治。经定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杜某2腹部穿透伤属轻伤二级。经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送检标有“嫌疑人黄忠厚灰色T恤右下摆可疑斑迹剪片”、“嫌疑人黄忠厚蓝色牛仔裤左裤脚可疑斑迹剪片”、“黑色弹簧刀”刀刃的检材上均检见人血反应，并检出相同基因型，支持上述血迹为杜某2所留；在送检标有“黑色弹簧刀”的刀柄上检出基因型，支持该检材上人体物质为黄忠厚所留。
案发后，黄忠厚与杜某2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除已付杜某2部分医疗费用外，按协议赔偿杜某215000元。杜某2对黄忠厚予以谅解，请求对黄忠厚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作案凶器弹簧刀一把。
二、书证：
1、受案材料证实：杜某2电话报案。
2、归案经过：2015年5月15日黄忠厚被抓获。
3、户籍证明：黄忠厚基本身份情况。
4、病历证实：杜某2身上有六处刀伤。
5、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杜某2与黄忠厚的通话记录及杜某2拨打120、110的记录。
6、刑事判决书证实：黄忠厚曾因犯诈骗罪被科刑。
7、调解协议书、收条证实：此案民事赔偿达成协议。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2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他和杜某2等人在黄某1家吃饭，期间杜某2打电话给黄忠厚，说在黄某1家。吃完饭后，杜某2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说“小厚子讲今晚要把我做掉，我看他怎么把我做掉”。然后各自回家了。
2、证人黄某3证实：他与黄忠厚等人在永康的一个饭店吃饭，黄忠厚喝了约有一斤酒。期间，黄忠厚接到电话讲“你不是要搞吗？今晚我来陪你搞”。后来黄忠厚又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讲“不喝了，我来回去，我要跟他搞”。他问黄忠厚“你要跟哪个搞”？黄忠厚讲“你不要问”，后黄忠厚就走了。
3、证人邓某1证实：案发当晚9点钟左右，他在前黄村至岗陈交叉路口见到杜某2坐在路边，身上都是血，说是被小厚子捅的。过了一会黄忠厚给杜某2打电话，他接电话告诉黄忠厚杜某2不能讲话。黄忠厚电话中说“你问他，他把我摩托车搞哪去了？”然后黄忠厚把电话挂了，接着120救护就来了。
4、证人姚某证实：他是杜某2的主治医生。杜某2于2015年4月28日晚上11点半左右入院，身上有六处刀伤。
5、证人邓某2、王某均证实参与调解事宜。
6、出庭民警张某当庭就视听资料反映其对黄忠厚讯问方式、内容作出解释：视听资料反映其对黄忠厚讯问内容有一部分是首次讯问的内容。
四、被害人杜某2陈述：那天晚饭前他打电话约黄忠厚到黄某1家喝酒，黄忠厚讲他在永康喝酒等会过来，黄忠厚没来之前他们吃饭就结束了。后接到黄忠厚的电话告诉黄在黄某4家门口。黄忠厚由西向东走过来讲，“今晚非把你捅死掉，叫你骗我”。黄忠厚左手拿着黑色的弹簧刀捅了他的左腹部，用左手捂着伤口往后退，对黄忠厚讲：“小厚你想做什么，这样做是要出大事的”。黄忠厚不听又往他的左腹部捅了两刀，胸口捅了一刀，他还一直骂并说要把其搞死掉，后又被捅了二刀。他拨打120、110电话。当庭请求对黄忠厚从轻判处。
五、被告人黄忠厚首次供述：杜某2打他电话，他生气，就想将杜某2捅掉。当庭供述：自己用弹簧刀向杜某2的肚子捅了一刀，杜某2说：“你不能这样，这样会出大事的”，后又往杜某2身上捅了五刀。
六、鉴定意见
1、定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杜某2腹部穿透伤属轻伤二级。
2、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在送检标有“嫌疑人黄忠厚灰色T恤右下摆可疑斑迹剪片”、“嫌疑人黄忠厚蓝色牛仔裤左裤脚可疑斑迹剪片”、“黑色弹簧刀”刀刃的检材上均检见人血反应，支持上述血痕为杜某2所留；在送检标有“黑色弹簧刀”刀柄上检出基因型，支持该检材上人体物质为黄忠厚所留。
七、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人身检查笔录：杜某2身上有六处伤口。
2、检查笔录：对黄忠厚的住所进行了检查，并对黑色弹簧刀、灰色套头汗衫、浅蓝色牛仔裤进行了证据保全、扣押。
3、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犯罪现场发现多处血迹。
4、辨认笔录：黄忠厚对犯罪现场及其捅伤的杜某2进行了辨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忠厚因琐事持刀向他人的腹部、胸部等身体要害部位连捅数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故意明显，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遂，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案发后，被告人黄忠厚与被害人杜某2已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且犯罪未遂，具有法定减轻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黄忠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黄忠厚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公安机关对黄忠厚的讯问存在诱供现象，讯问笔录记录不客观、不全面，应对黄忠厚的供述予以排除；2、黄忠厚没有杀害杜某2的故意，客观上造成杜某2轻伤的后果，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3、鉴于黄忠厚与杜某2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杜某2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黄忠厚宣告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黄忠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黄忠厚讯问过程中进行诱供，对相关讯问笔录应当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讯问黄忠厚的同步录音录像和讯问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在讯问黄忠厚期间没有对黄忠厚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迫使黄忠厚违背意愿作出供述。黄忠厚在刑警队和看守所作出的多份供述主要内容一致，均经黄忠厚签字确认，且侦查人员张某就讯问黄忠厚的过程出庭说明了情况，对辩护人提出诱供的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黄忠厚供述的证据效力依法应予确认。辩护人提出对黄忠厚相关讯问笔录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黄忠厚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以故意伤害定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公安机关对黄忠厚多次讯问中，黄忠厚的供述多次提到因琐事要把杜某2戳死。从被害人杜某2的陈述看，其陈述黄忠厚拿着刀对着他，说要把他捅掉，并向他捅了6刀。黄忠厚的供述和杜某2的陈述中均提到黄忠厚有将杜某2捅死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黄忠厚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向杜某2的胸部、腹部连续捅刺多刀，虽然客观上仅造成了杜某2轻伤的后果，但黄忠厚持尖刀多次、连续捅刺杜某2的要害部位，后又未将杜某2送至医院救治，反映出其非法剥夺杜某2生命的故意，原判认定黄忠厚犯故意杀人罪正确。对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忠厚因琐事向他人的胸部、腹部等身体要害部位连捅数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案发后，黄忠厚与被害人杜某2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请求二审法院宣告黄忠厚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樊朝勇
代理审判员 闫 真
代理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