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福飞南路133号0201座落。
法定代表人张建瑶，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茂青，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婧，女，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
原审第三人张建瑶，女，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秀峰路***号居住主题公园***座***单元。
委托代理人邹华，福州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婧、原审第三人张建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于2014年2月20日入职原告公司，每月实发工资为6000元。2014年7月2日，被告通过邮件方式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以难以适应工作为由提出辞职。2014年7月7日被告正式离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发放工资至2014年6月30日，共计发放26000元。被告离职后就本案纠纷向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原告应向其支付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工资差额16000元；支付2014年1月2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赔偿3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2014年12月15日，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仲案（2014）929号仲裁裁决，裁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4年7月份工资人民币1379.3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赔偿人民币21379.3元。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承担仲裁确认的各项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了原告为其办理银行业务而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签收凭证、名片、邮件往来截图以及邮件请辞函等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有部分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每份证据孤立作证时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但上述证据之间却具有关联性和连续性，可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系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对于原告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根据《收入证明》主张其月工资为10000元，但根据双方提供的工资表及庭审情况，该《收入证明》仅是用于被告办理中信银行相关业务使用的，被告每月均签领的实际工资为6000元。原告工资发放至2014年6月30日，被告于2014年7月7日正式离职，则原告还应向被告补发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的工资6000元／月÷21.75天×5天=1379.3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因被告于2014年2月20日入职，原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应当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7月7日向原告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即26000元＋1379.3元-6000元=21379.3元。从2014年7月2日被告发送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请辞函中可知，被告系因难以适应工作而向原告提出辞职的，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杨婧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的工资1379.3元；二、原告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杨婧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工资21379.3元；三、驳回原告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婧与上诉人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共提交的“股东会议简报”“第三人会议手稿”“名片、登机牌”“原告公司发展构想”“原告公司及福建小福龙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小福龙公司）组织架构”均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没有任何人的签名，没有上诉人公司的盖章或任何形式的认可，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完全不能证明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收入证明”“加盖公章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因为本案第三人张建瑶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应被上诉人孩子出国贷款的要求帮忙出具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工资转账流水”和证据3“工资签收存帐”是由第三人张建瑶本人或者委托其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共计26000元，且受第三人张建瑶委托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陈桂兴是小福龙公司的股东及工作人员，可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是应第三人张建瑶的邀请帮助其成立小福龙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和证据9“邮件往来”中，除2014年7月2日一封是发给张建瑶外，其他的无法确认是发给谁，有的邮件是被上诉人自己发给自己的，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其内容也与上诉人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案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日发给第三人张建瑶的邮件可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领取的劳务报酬也是张建瑶本人或陈桂兴（小福龙公司的股东）向其支付的，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所发的邮件内容也都是与幼儿园工作有关的内容。小福龙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成立，被上诉人于6月中旬就离开了，更可证明被上诉人是应张建瑶邀请帮忙筹备成立小福龙公司。第三人张建瑶为了成立小福龙公司请被上诉人帮忙前期的筹备工作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并非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请求：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杨靖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上诉人授意制作的，并非因本次纠纷而制作，属于原始证据，具备真实客观的效力，内容均属公务，凭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所做的均为职务行为，代表张建瑶和华泽公司意愿，因张建瑶是华泽公司的股东兼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张建瑶陈述称，杨靖是张建瑶个人聘请的。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已随一审案件移送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杨靖与上诉人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本案上诉人华泽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婧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杨靖于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分四次总计获得由张建瑶本人或其委托他人转入的26000元款项。考虑到张建瑶为上诉人华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支付款项的行为可以被认定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支付报酬的方式亦较为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杨靖于2014年7月2日发送给收件人包括张建瑶在内多人的邮件内容显示，被上诉人杨靖始终认为其系入职上诉人华泽公司，该证据与杨靖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体现杨靖提供的劳动属于华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华泽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靖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充分。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靖应张建瑶邀请帮忙筹备福建小福龙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而与上诉人华泽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张建瑶即是上诉人华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福建小福龙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瑶有义务通过签订劳动合同等方式向被上诉人杨靖明确提供劳动或劳务的对象，而华泽公司于2014年5月24日向杨靖出具了用于办理银行业务的收入证明，对外公示了华泽公司与杨靖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华泽公司与张建瑶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靖与张建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诉请无需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华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敏洲
代理审判员 刘启鸣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