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7刑初21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臧春晓，女，1990年2月13日出生，职高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现住址北京市石景山区。因涉嫌犯虐待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3日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本院撤销取保候审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袁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盖晶鑫，男，1987年1月5日出生，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因涉嫌犯虐待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3日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伟峰，北京恒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石检未检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臧春晓、盖晶鑫犯虐待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李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臧春晓及其辩护人袁帅，被告人盖晶鑫及其辩护人许伟峰，鉴定人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副主任法医师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1日至9月10日期间，被告人盖晶鑫、臧春晓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家中，对其共同生活的女儿被害人盖某1（2015年3月26日出生）以打骂等方式虐待，致使被害人头面部：右颞顶部、右耳廓、左耳后乳突部等处；背臀部：腰部左侧、左臀部外侧、右臀部外侧等处；四肢部：左肘关节外侧、左大腿背侧、左大腿内侧等部位多处皮下出血且大小、新旧程度不一。2016年9月9日下午，被告人臧春晓发现被害人身体异常，同日23时许被告人盖晶鑫也发现被害人身体异常，二被告人均未理会。2016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盖晶鑫发觉被害人已无生命体征，遂拨打急救电话，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宣告被害人已经死亡，并让被告人盖晶鑫拨打110报警。经法医鉴定：1.盖某1全身可见广泛分布的皮下出血且新旧程度不一，符合被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2.盖某1符合躯干部受外力造成肺出血导致呼吸衰竭死亡。
2017年2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模式口派出所民警传唤被告人臧春晓、盖晶鑫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据此，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臧春晓、盖晶鑫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构成虐待罪，依法应当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臧春晓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虐待罪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认为其属教育方式不当，但导致被害人盖某1死亡的原因系洗澡时摔伤头部所致。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臧春晓与盖晶鑫的证言对死亡原因的描述基本吻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人对躯干部、胸部进行拍打并造成死亡，且不能排除摔倒致死的可能，故不能适用结果加重的处理；2、臧春晓有自首情节、且已获得被害人奶奶、姥爷的谅解，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臧春晓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案发后对孩子有救助行为，主观恶性较小，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盖晶鑫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虐待罪的罪名亦无异议，对于责打被害人盖某1二、三次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认为被害人的死亡应该与洗澡时摔伤头部有很大关系。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盖晶鑫主观上多以教育为目的，无直接虐待的犯罪故意，且并未预见教育后果会导致死亡；2、盖晶鑫在案发后主动打110报警、到案后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构成自首，且当庭亦认罪、悔罪，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盖晶鑫系初犯、被害人姥爷、奶奶均对盖晶鑫进行谅解，且被告人母亲身患重病，故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臧春晓与被告人盖晶鑫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于2015年3月26日生育一女即被害人盖某1（殁年一岁五个月零15天）。盖某1出生后，因被告人臧春晓不能很好地照看盖某1，被告人盖晶鑫遂提议由其母亲和姑姑代为照顾。自2015年9月起至2016年8月21日间，盖某1由其奶奶和姑奶奶一同代为照管。
2016年8月21日至9月10日间，二被告人将盖某1接回位于本市石景山区的家中自行抚养。因被告人盖晶鑫的工作时间为每天15点至23点，每三天倒休一天，故盖某1主要由被告人臧春晓在家看护。被告人臧春晓在抚养、看护盖某1的二十天内，经常以打、骂、掐等方式对盖某1所谓的“不良行为”进行管教。期间，被告人盖晶鑫也曾因管教问题对盖某1殴打二、三次。2016年9月9日中午，二被告人在给盖某1洗澡时致使盖某1后脑着地并拱起一包，同日下午，被告人臧春晓发现盖某1与平时作息规律不同，一直嗜睡且伴有呼吸问题等不正常的反应未予理会。当晚12时左右被告人盖晶鑫下班，亦发现盖某1有呼吸问题且伴有抽搐、大口喘气等症状，其在被害人盖某1呼吸平稳后自行休息。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盖晶鑫发现盖某1胳膊发凉，拨打120电话求救。医务人员来后宣告盖某1死亡，并要求被告人盖晶鑫报警，被告人盖晶鑫遂拨打110电话报警。
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经查体，被害人头面部：左额部、左顶部结节处、左顶枕处、右颞顶部、右耳廓、左耳后乳突部、左面颊等处可见挫伤共7处；胸腹部：右髂外侧、左髂外侧等处可见挫伤共2处；背臀部：右侧肩胛、腰部左侧、左臀部外侧、右臀部外侧等处可见挫伤共5处；四肢部：左肩部、左肘关节外侧、右上臂下段、左大腿内侧、左大腿前外侧、左大腿上段外侧、左大腿背侧、左膝关节前内侧、右膝关节内侧、右膝关节外侧、左小腿前侧、左踝关节、右踝关节等处可见挫伤共16处，以上可见挫伤共30处。论证结果为，经对尸体进行检验，死者头面部、臀部、肩背部、四肢部可见广泛散在分布的片状皮下出血多处，且大小、新旧程度不一，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其中死者盆腔内腹壁大片状肌肉出血伴后腹膜血肿，分析该损伤系暴力直接作用所致。经鉴定，被害人盖某1全身可见广泛分布的皮下出血，且新旧程度不一，符合被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盖某1符合躯干部受外力造成肺出血导致呼吸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人白某、李某、谢某、盖某2、刘某、臧某、程某、沈某等人的证言，考勤记录表，结婚证、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请书，120报警电话录音光盘、120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户籍证明，被告人臧春晓、盖晶鑫的供述，网上比对工作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父母对于幼小的孩子的职责应以关心、爱护、抚育成长为主，对幼儿的教育应是循循善诱的引导。被告人臧春晓、盖晶鑫在将被害人接回家中自行抚养的二十天之内，臧春晓作为母亲，多次对被害人盖某1实施殴打，并持续造成被害人身体损害，最终引起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臧春晓多次实施殴打的客观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其主观上并无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直接故意，但被告人臧春晓作为成年监护人，应当明知其所实施的持续殴打行为对被害人具有明显的伤害性，对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出现存在过失；被告人盖晶鑫作为父亲、法定监护人，在臧春晓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且被害人身体伤痕逐渐增加的情形下，未采取任何有效的保护措施，其主观上虽不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偶尔责打行为也无法认定是导致被害人最终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其在对被告人臧春晓持续殴打行为明知的情形下，客观上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履行对被害人的法定保护义务，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虐待罪，均应予惩处，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臧春晓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对全部犯罪承担责任，其明知盖晶鑫报案后，仍在现场等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盖晶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有自首情节，可免予刑事处罚。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臧春晓、盖晶鑫犯虐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犯名成立。被告人臧春晓、盖晶鑫的辩护人关于臧春晓、盖晶鑫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的意见，与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均予以采纳；但被告人臧春晓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辩解意见，经鉴定人对尸体检验报告进行说明，被害人死亡时脑组织未见损伤，病理检验未见异常，未形成脑疝，排除因颅脑损伤死亡，故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与二被告人所供述摔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二位辩护人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臧春晓、盖晶鑫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臧春晓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11月26日止）。
二、被告人盖晶鑫犯虐待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洁
人民陪审员 冷荣芝
人民陪审员 王家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云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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