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3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52号。
法定代表人：傅跃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新，男，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奥特莱斯购物中心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莎，女，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奥特莱斯购物中心法务。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奥特莱斯购物中心，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南路9号。
负责人：杨启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新，男，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奥特莱斯购物中心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莎，女，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奥特莱斯购物中心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清，男，1973年1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
上诉人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莎公司）、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奥特莱斯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奥莱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胡国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莎公司、奥莱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新、吕莎,被上诉人胡国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莎公司、奥莱中心上诉请求：撤销（2016）京0105民初168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胡国清一审中关于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国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应当发生在销售时，而非销售行为之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在销售涉案衣物时，并不知晓羊毛超允差。二审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同款《检验报告》是品牌经销商在案发后才提供的，故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情形。原判决在“查明”中没有采信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提交的同款《检验报告》，却认定燕莎公司、奥莱中心“对此应当予以知晓”以及“故意告知胡国清虚假情况”，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任何强加于经营者的“严格审核”义务，均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了销售者的审核义务，仅限于“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并没有明确规定产品上市销售前必须有第三方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故经营者没有法定义务逐一审查其销售产品是否具有第三方《检验报告》。案发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要求圣约翰品牌经销商“和绵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提供同款服装的第三方《检验报告》，合乎常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虚假宣传或损害知情权并不必然构成欺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市场行情报价，属于天然纤维的“羊毛”成本远高于“粘纤”等化学纤维。同等条件下，“羊毛”含量较高的服装的市场价值、产品质量均较高，涉案衣物没有必要故意低标羊毛含量，故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主观恶意，也不会对一般消费者造成误导。是否足以造成误导，应当采取客观标准，即具有一般社会经验和常识的人是否会因此受到误导。若虚假宣传或损害知情权但不构成欺诈的，则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来赔偿。认定经营者的行为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67条的规定为依据,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经营者在虚假宣传或损害知情权的同时，还应具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观恶意,才能构成欺诈。众所周知，“羊毛”属天然纤维，产量低，价格高。“粘纤”等化学纤维，产量高，价格相对略低；根据市场行情报价，“羊毛”价格大约是“粘纤”的6倍。同等条件下，“羊毛”含量较高的服装的市场价值、产品质量均较高，涉案衣物没有必要故意低标羊毛含量，故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主观恶意。三、本案属于“高质低标”，综合考虑涉案衣物的羊毛含量仅超允差1.5%，实际质量略高于标识表明的质量，且其标识行为与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尤其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主观恶意，本案尚不足以构成欺诈。原判决有悖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明显违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意愿。经营者为消费者奉献更高质量要求的产品，不应当被司法漠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是约束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的行为，商品或服务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是经营者应否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基础。但本案中，胡国清并没有对涉案衣物本身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产品质量法》意义上的“掺杂掺假”是指在产品中掺入杂质或者造假，导致产品品质下降；“以假充真”是指用一种产品冒充另一种与其特征、特性不同的产品；“以次充好”是指以低等级、低档次的产品冒充高等级、高档次产品；“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是指以处理品或者劣质品作为或者充当合格品。上述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其目的是牟取非法利润。涉案衣物标注“46%羊毛”，胡国清送检为“52.5%羊毛”，属于“高质低标”。综合考虑涉案衣物的羊毛含量仅超允差1.5%，实际质量略高于标识表明的质量，且其标识行为与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尤其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主观恶意，本案尚不足以构成欺诈。四、标识瑕疵并不必然适用惩罚性赔偿。我国法律将惩罚性赔偿的适用范围严格限制于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而导致的侵权行为，而本案标识行为显然不属于侵权行为，燕莎公司、奥莱中心不需要承担惩罚性赔偿。标签标识，虽然与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知情权、商品或服务的选择权、公平交易权相关，但是因商品需要标注的事项相当多，并非每一个标签瑕疵都会影响商品安全、误导消费者，因此，生产、经营者对某些标签瑕疵并不需要承担惩罚性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的“但书”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就体现了上述精神。我国法律第一次使用“惩罚性赔偿”的表述是2010年施行的《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将“缺陷”定义为“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可见，我国法律严格限制惩罚性赔偿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且主观上故意生产或销售有质量缺陷的产品而导致自然人死亡或者残疾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谨慎适用惩罚性赔偿。五、款号为S132K6240K2的涉案衣物，曾在前案被刘恩强提起诉讼，后撤诉。两案的款号、号型、购物小票均相同，POS单上的“持卡人签名”处均虚假签名“刘某”。胡国清与刘恩强系职业索赔团伙，为达到三倍赔偿的索赔目的，在店内摆放、张贴“圣约翰卖假货”的大幅标语与大字报，寻衅滋事，燕莎公司、奥莱中心多次报警。胡国清及团伙大量购买STJOHN圣约翰品牌服装，并不实际使用，有悖生活常理，结合其提起的多起诉讼及索赔经历，胡国清牟利意图明显，其行为不具备直接消费的目的，是一种形式上的消费者，其实质是对消费者权益的滥用，因而不具有消费者的法律地位。胡国清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第二条规定“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应本条例”。司法不应成为职业索赔人谋取利益的“工具”。
胡国清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燕莎公司、奥莱中心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燕莎公司、奥莱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胡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奥莱中心、燕莎公司为胡国清办理退货手续，退还胡国清购物款7120元，赔偿胡国清损失21360元，鉴定费损失710元，诉讼费奥莱中心及燕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胡国清在奥莱中心购买型号为S132K6240K2女上装一件，吊牌价17800元，实际付款7120元，吊牌中标注“面料为羊毛46%、粘纤23%、聚酯纤维22%、PU5%、4%锦纶”。
后胡国清将上述服装送至国家絮用纤维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该服装纤维含量为：52.5%羊毛、25.7%粘纤、16.7%聚酯纤维、3.7%锦纶、1.4%聚酯薄膜纤维、（白色非纤维物质除外）。胡国清支付检测费710元。
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涉案衣物中均含有聚酯薄膜纤维，但未单独标注；涉案衣物中羊毛含量低标，超出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规定的允差范围。奥莱中心认为聚酯薄膜纤维不单独标注符合国家标准，羊毛价格高于其他纤维价格，实际含量高于标注含量不构成欺诈。
另查明一，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规定，纤维名称应使用规范名称，化学纤维采用GB/T4146.1中规定的名称，对没有规范名称的纤维或材料，可参照附录B标注。附录B.7规定，对于纺织产品上的其他材料，如果需要，建议标注的名称为薄膜可标注为“薄膜除外”，也可对薄膜定性标注，例如“聚乙烯薄膜除外”；金银线、闪光线如果不能确定为金属镀膜，按其材料标注，例如“亮丝：聚酯薄膜纤维”。GB/T4146.1-2009《纺织品化学纤维第1部分属名》中未含有聚酯薄膜纤维名称。
另查明二，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中纺标检验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咨询意见中载明：薄膜纤维近些年才大量应用于服装中，各检验机构出具报告的名称也不一致，除聚酯薄膜纤维、聚酰胺薄膜纤维，也有称为金属镀膜纤维、镀膜丝、切膜丝、装饰亮丝等名称的，也有直接称为涤纶、锦纶的，根据上述情况，我们认为称为聚酯薄膜纤维、聚酰胺薄膜纤维或聚乙烯薄膜纤维更为贴切。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华威工商所出具行政提示书载明：你公司销售的圣约翰女装、白领牌服装、诗蒂梭丽牌女装等的水洗标、吊牌上标注的成份中为聚酯纤维或锦纶，而实际检测结果为聚酯薄膜纤维或聚酰胺薄膜纤维，故提示即日起一周内对上述服装吊牌、水洗标依照GB/T29862-2013的B.7条进行规范。
另查明三，奥莱中心系燕莎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奥莱中心向胡国清销售涉案服装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系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做出的意思表示。
首先，涉案服装存在的问题为未将“聚酯薄膜纤维”单独标注，根据GB/T29862-2013及GB/T4146.1-2009的相关规定，聚酯薄膜纤维属于没有规范名称的化学纤维，应当参照GB/T29862-2013附录B中的规定进行标注，而附录B.7只是建议性标注，并非强制性标注。另结合，国家纺织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中纺标检验认证中心有限公司的咨询意见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华威工商所出具的行政提示书，奥莱中心未将聚酯薄膜纤维单独标注属于不规范标注，并非属于违反国家标准的标注，不属于故意告知胡国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
其次，涉案衣物存在纤维含量标注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且已超过相关标准规定的允差范围。奥莱中心作为经营者对此应当予以知晓，故此种情况应当认定为故意告知胡国清虚假情况，构成欺诈。胡国清要求奥莱中心退货退款及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国清主张的鉴定费损失，因上述赔偿足以弥补胡国清损失，故针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奥莱中心系燕莎公司的分公司，燕莎公司应对奥莱中心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燕莎公司、奥莱中心退还胡国清货款7120元（胡国清向燕莎公司、奥莱中心退还S132K6240K2女上装一件）；二、燕莎公司、奥莱中心赔偿胡国清损失21360元；三、驳回胡国清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燕莎公司、奥莱中心申请证人和绵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营运人员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和绵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是诉争服装的进口方，当时作《检验报告》时收到的检材是美国寄来的布料，没有见到成衣，所以只能用布料作检测。一审期间，燕莎公司、奥莱中心作为证据提交的国家棉印染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制作的《检验报告》是其在收到胡国清起诉状时向燕莎公司提供的。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提交刘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在销售服装时，并不知道羊毛超出误差，一审期间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提交的《检验报告》是品牌方事后提供的。在本案诉讼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才知道羊毛含量超过允差值，仅凭肉眼并不能分辨含量。胡国清对刘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言反而可以证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存在欺诈行为，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对刘某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二、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是否构成欺诈，胡国清要求其退货退款，并三倍赔偿的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胡国清提交了诉争服装实物、购物小票和奥莱中心出具的发票等证据，在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胡国清与奥莱中心就诉争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胡国清主张其购买诉争服装系赠送给朋友，属于法律规定的“为生活消费购买商品”的情况。燕莎公司、奥莱中心虽上诉主张胡国清系职业打假者，其购买涉案商品目的系牟利，并非生活消费所需，但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未能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据此主张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是否构成欺诈，胡国清要求其退货退款，并三倍赔偿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
首先，依据胡国清提交的检验报告，涉案服装存在纤维含量标注与实际情况不符的问题，且已经超过相关国家标准规定的允差范围。奥莱中心属于客观上向消费者告知了虚假情况，足以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该错误认识作出购买商品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奥莱中心在本案中构成欺诈行为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上诉主张其在本案起诉后才从品牌方处获得相关《检验报告》，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一节，因主观上欺诈的故意是一种心理状态，消费者难以就此进行判断并充分举证；此外，奥莱中心作为经营者，其对相关商品的国家标准应当明知，但其在本案诉讼后才从品牌方获得相关《检验报告》，且依据证人刘某的证言，上述《检验报告》中用于检验的检材系布料，并非成衣，故奥莱中心怠于履行审查义务导致其销售服装的标注不符合相应国家标准，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在燕莎公司、奥莱中心客观上未如实陈述涉案服装真实、全面信息的情况下，其以主观不存在欺诈故意为由拒绝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主张本案属于“高质低标”，涉案衣物的羊毛含量仅略超允差，实际质量略高于标识表明的质量，故不构成欺诈一节，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其立法价值在于：消费者与销售者在信息掌握、信息获得和审查上有着不对等性，销售者在信息掌握、信息获得方面具有更大的优势和更有利的地位；而消费者获得商品信息最主要和最重要的途径就是来源于销售者对于商品的描述，故法律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就是保护消费者掌握商品或服务真实信息的权利，以便消费者在此基础上自由决定其真实的购买意识。而商品本身价值的高低并不必然决定消费者真实的购买意识，即商品本身价值的高低与消费者知情权的保护之间没有必然关系。故在燕莎公司、奥莱中心未如实陈述涉案服装真实、全面信息，且已经超过相关国家标准规定的允差范围的情况下，其以实际质量略高于标识表明的质量为由，主张其不构成欺诈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的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奥莱中心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胡国清有权要求其退货退款，并按照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增加赔偿。奥莱中心系燕莎公司的分公司，燕莎公司应对奥莱中心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奥莱中心、燕莎公司为胡国清退款退货，并按照诉争服装价款的三倍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燕莎公司、奥莱中心关于商品标识瑕疵并不必然适用三倍赔偿，本案标识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据此拒绝按照商品价格三倍赔偿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燕莎公司、奥莱中心上诉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的问题，因本案并非食品安全纠纷，故燕莎公司、奥莱中心以此为由主张其不构成欺诈，并据此拒绝三倍赔偿的上诉意见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燕莎公司、奥莱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北京燕莎友谊商城有限公司奥特莱斯购物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晓丹
审判员 田 璐
审判员 高 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欣欣
书记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