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6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
委托代理人：田芙蓉，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丹阳，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何亚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靖雯，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陈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陈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遗漏和错误。1、王甲某身患多种严重疾病，王某在十年间为王甲某实际支付了大量医疗费用。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不能严苛要求王某提供全部开支凭证，一方面又全面否定王某提供的证据。王某提供的各项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甲某十年间的医疗费用，门诊和住院医疗费用开支巨大，王某为王甲某实际支付了大量医疗费用。2、王甲某全部的医疗费用和生活费用，均是王某在受托为王甲某保管工资存折期间，从该存折中取出其工资后，用该取出的工资支付的。从原审已查明的陈某某每月仅一千余元的工资收入来看，很显然，陈某某是没有能力为王甲某支付巨额医疗费用的。3、王甲某委托王某保管其工资存折期间，王某除代理王甲某取出工资用于支付王甲某的医疗费等开支外，还存在将工资取出后，将现金交给王甲某，由王甲某自主支配的事实。综上可见，王甲某委托王某保管其工资存折期间，王甲某对于其工资，仍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工资的所有权并未转移给王某。王某基于与王甲某的委托代理关系，并未取得任何利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存在错误。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陈某某应当举证证明，王某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了多少利益。而非由王某举证证明，其在受托期间，支取的工资有多少是用于了王甲某的开支，然后把王某未能举证证明的开支，推定为王某的不当得利。2、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王某有向陈某某报告王甲某工资用途的义务。在没有任何证据反证王某未在王甲某生前，向王甲某报告每月工资开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为王某有义务在王甲某死后，向陈某某报告十年来的工资开支情况，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委托人去世后，受托人有且仅有义务将委托事项的结果以及尚未来得及向王甲某报告的情况报告给其继承人。3、一审判决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王甲某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间的生活、就医开支，然后将王甲某十年间的工资总收入减去上述开支的余额，推定为王某的不当得利，显属错误。居民消费性支出与居民可支配收入是成正比的，王甲某的可支配性收入为湖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三倍有余，其支出在一般情况下也应远高于平均标准。三、原审法院将陈某某并没有提交且未经过上诉人王某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存在程序错误。原审判决将“天心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作为了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然而，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前，陈某某并未提交该证据，也未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该证据，该证据没有经过王某质证。因此，该证据显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王某与王甲某系委托关系，2004年12月开始受托保管王甲某的工资存折，按照委托人的意愿对存折内的工资进行支取，并向王甲某报账。陈某某作为王甲某的配偶，其自始知道存折内余额以及费用支出的详细情况，如王甲某系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或受托人未按委托人意愿支取工资，侵害到陈某某利益，其自2004年12月开始就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王某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遗漏和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陈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王某的合法权益。
陈某某辩称，一、王某占有的王甲某工资为陈某某与王甲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负有返还义务。在2004年10月陈某某住院手术期间，王某迫使王甲某以公证遗嘱剥夺了陈某某及其女儿陈芳的继承权，使得陈某某和陈芳没有得到王甲某任何遗产，这对陈某某来说很不公平。王甲某去世后，王某就一纸诉状将陈某某起诉至天心区人民法院，要求继承王甲某的全部遗产，陈某某被迫通过提起反诉的方式向王某主张返还王甲某工资总额的一半。共同生活期间，陈某某与王甲某在经济上没有分开过，也没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进行约定。因此王甲某工资的一半属陈某某的个人财产，王某在占有王甲某的工资期间通过取现的方式获得了王甲某的全部工资，从王某收到反诉状起，即已丧失占有该部分工资的合法依据，因王某拒不返还导致陈某某遭受财产损失，王某已构成不当得利。二、王某称将王甲某的工资用于王甲某的支出不符合事实。1、王某所提供的老百姓大药房证明、医药费票据并非为王甲某的花费，而是王某在占有王甲某工资期间用于自身的花费。王甲某去世后从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该会员卡仍有11837.5元消费，2017年有3609.9元消费，以上数据证实了王某本人一直在使用该卡为自己购买药品而非为王甲某购买。王某提供的王甲某住院记录以及费用证明只能证明王甲某住院与花费金额，并不能证明费用是由王某支付。2、王甲某医药费中自付比例较低，王某不可能为王甲某支出了大额医药费。3、王甲某生活开销较低，王某并未支付王甲某生活费用。王甲某一直与陈某某共同生活，从2004年王某拿走王甲某工资卡后，王甲某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此后，王甲某与陈某某的生活只能依靠陈某某的工资。4、王某对于王甲某负有赡养义务。三、王某应承担其未获得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王甲某的工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鉴于王某一直保管持有王甲某的工资卡，王某有义务向陈某某及王甲某说明工资卡中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并且负有返还陈某某合法财产的义务。而王某却从未向王甲某、陈某某报告过王甲某工资的收入及支出情况。并且根据一审陈某某提供的证据中王甲某本人于2007年写的证明，王某只有保管工资的权利，至于是否有支出工资的权利，王某需举证证明。至于王某主张在占有王甲某工资卡期间为王甲某支出了大量的生活费用，王某取出的工资是用于自用还是用于王甲某与陈某某的生活开支的举证理应由王某完成。王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亦即王某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根据及理由支出上述款项。四、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王某在2004年至2014年间保管王甲某的工资是基于其授权，但自2014年11月王甲某去世后，陈某某向王某要求返还自己的合法财产份额遭到拒绝时，才得知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2015年10月10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向王某送达了陈某某不当得利纠纷的反诉状，故陈某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陈某某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陈某某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
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某向陈某某返还其与王甲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260386.4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10月1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王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1985年2月1日，陈某某与王甲某（已故）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王甲某结婚时已有一子一女即王某、王茵，陈某某结婚时已有一女陈芳。后王茵、王某、陈芳随王甲某与陈某某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直至三子女各自成家。2004年12月16日，王甲某在长沙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并立有遗嘱，其内容为“立遗嘱人王甲某因本人年事已高，为避免日后子女为财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特自愿立遗嘱如下，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房产、存款等等）均由我的儿子王某、女儿王茵继承，他人不得争执。”同日，长沙市公证处对此出具（2004）长岳证字第3447号《公证书》。从2004年12月开始，王甲某即将其工资卡以及医保卡交由王某保管。直至2014年11月28日，王甲某死亡，期间工资卡内的工资由王某支配（账号为19×××13，开户行工商银行长沙芙蓉支行）。在此期间，该账户内工资收入共计526712元，扣缴电费、燃气费等后收入为520772.9元。另王甲某医保卡内能自由用于医疗支付的费用以及老年人享有的其他医疗保险待遇每月共计约400元。2014年11月28日，王甲某因病去世。2015年3月18日，王某、王茵、陈某某、陈芳就王甲某抚恤金一事达成一致，现已实际分配完毕。2015年9月8日，王某、王茵就与陈某某、陈芳继承纠纷一案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某某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就王甲某从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的工资556374元提起反诉，要求对此依法分割并要求王某返还。2015年10月10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向王某送达了反诉状。2017年1月11日，该院就此案依法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37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王甲某名下的房产以及王甲某2014年11月28日之后的工资收入进行了处置。对于陈某某提出的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甲某从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工资不属于该案遗产继承纠纷处理的范围，可另行处理。（2015）天民初字第03747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王甲某从2004年12月起至2014年11月除住院外绝大部分时间与陈某某共同生活居住。王某在保管王甲某的工资卡期间支付了王甲某的部分医疗及生活费用。上述事实有（2015）天民初字第03747号民事判决书、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工资收入明细表、工商银行长沙芙蓉支行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结婚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本案所涉王甲某在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间的工资收入属于王甲某与陈某某的共同财产，王甲某与陈某某享有同等权利。王甲某有权委托王某处理与其工资收入相关的事务。委托人死亡时，委托合同终止。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王某受王甲某的委托保管并支配上述工资收入，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委托关系。依照法律规定，王甲某去世后，双方的委托关系即行终止。陈某某作为财产的共同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受托人王某向其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因此，王某负有向陈某某报告王甲某工资用途的义务。对于王甲某的工资收入未花费部分属于王甲某与陈某某的共同财产，陈某某有权获得一半的份额，王某就此对陈某某负有返还义务。但本案系家庭内部成员之间产生的纠纷，王某受托处理王甲某工资收入的相关事务，是基于其与王甲某的父子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的彼此信任。同时，基于我国社会生活现状考量，亲属之间尤其是直系亲属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与其他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相比有其自身的特殊性，直系亲属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的基础中含有较多的互信、互助等亲情因素。因而，在本案中不能要求王某能保存好十年内所有票据，亦不能要求王某保存了处理每一项受托事务的证据材料。对此，一审法院将参照2005年至2014年《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历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数额酌情确定王某为王甲某的生活、就医所花费的资金。根据上述公报，2005年至2014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数额共计119497.74元，在无其他有效客观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数额应酌情推定为王某在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为王甲某生活、就医所花费的支出。故王某应向陈某某返还的金额为（520772.9元-119497.74元）÷2=200637.58元。王某在2015年10月10日收到反诉状并获悉陈某某向其主张权利后，应及时、足额的予以返还。其未能及时返还造成了陈某某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某某要求王某支付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期间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陈某某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将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王某在资金占用期间应支付的利息。本案中，王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餐饮票据、医院证明、病历证明、购买商品单据等证据存在瑕疵，且所涉金额与王甲某工资收入总额相比差距巨大，不足以证明王甲某在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间的工资收入已经全部用于王甲某、陈某某或按照王甲某、陈某某的指示已经全部合理支出。王某所提交的老百姓大药房出具的购药金额证明系孤证且无其他相应的购药清单、购药发票等客观证据佐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某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王某提出的王甲某患病购药、住院支出金额巨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理由为：1、王甲某每月用于购买药品的医疗保险待遇的金额共计有400余元；2、王某并未提交有效且足额的证据予以佐证；3、王甲某住院需花费的医疗费用自付比例较低；4、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中已包含医疗保健方面的支出。王某在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占有、支配王甲某的工资收入是基于王甲某的授权，该行为并无不当；王甲某去世后，王某未依法向陈某某报告结果且未返还陈某某应享有的财产份额时，才构成侵害陈某某的合法权益。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陈某某提起反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理，陈某某提起本次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王某提出的陈某某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某某返还200637.5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未返还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24元，由王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提交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据二、雷行剑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均拟证明王某对父亲王甲某尽到了赡养义务。陈某某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到庭，无法验证其情况的真实性，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陈某某提交证据：证据一、老百姓大药房股份有限公司、湘雅店情况说明及附件，拟证明一审王某提交的老百姓大药房证明不符合事实情况、已作废，2008年至王甲某去世王某本人一直在使用王甲某的卡为自己购买药品而并非为王甲某购买。证据二、生活开支票据，拟证明陈某某与王甲某在共同生活期间，特别是王甲某不能自理的十年间（2005年-2014年），陈某某承担了主要生活开销。证据三、湖南省财政厅刘厅长主持调解录音材料，拟证明王甲某本人认为王某在持有工资卡期间骗取了自己的收入。王某质证意见：证据一、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这只是湘雅店的一个统计，王某不仅仅只在老百姓药房湘雅店购买药物。证据二、对三性均有异议，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某已经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某某提供的生活费开支尽管票据在陈某某手上，但是费用是王某支付的。证据三、关于录音材料，任何一句话、词语，在特定的语境下的表达意思也许是截然相反的，该录音资料就是本案一审中王某所提交的这一份，当时陈某某根本没有指出这一点，这一份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王某提交的证据一、二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只能说明王某对王甲某的日常照顾行为。对于陈某某提交的证据一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三因达不到证明目的而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王某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从王甲某工资卡中所支取的520772.9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王某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受王甲某委托保管并支配王甲某的工资卡，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合法有效。王甲某与陈某某没有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分别所有制，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之规定，王甲某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工资属夫妻共同财产，王甲某与陈某某享有同等的处理权。王甲某死亡后，王甲某与王某的委托合同关系终止，陈某某作为财产的共同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受托人王某向其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另，对于王甲某的工资收入所剩部分属于王甲某与陈某某的共同财产，陈某某有权获得一半的份额，王某就此对陈某某负有返还义务。根据一审、二审王某提交的证据，其不能初步举证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王甲某工资的使用情况，王某提供的工资支出证据与王甲某工资收入总额相差巨大，不足以证明王甲某在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间的工资收入已经全部用于王甲某、陈某某或按照王甲某、陈某某的指示已经全部合理支出，王某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委托关系终止后，王某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陈某某损失的事实，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根据家庭矛盾的特殊性，并未要求王某严格的承担举证责任，而是参照2005年至2014年《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历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数额酌情确定王某为王甲某的生活、就医所花费资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王某主张王甲某的工作大部分用于支付王甲某患病购药、住院的抗辩，根据二审中陈某某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其在老百姓药房所购的药物并非全部用于王甲某的治疗。而对于其主张的支付住院及门诊费用的抗辩，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的说理论述，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
二、本案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王甲某与王某在2004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形成委托关系，王某支配并向王甲某报告工资使用情况并无不当。王甲某去世后，委托关系终止，王某未向陈某某报告委托事项结果且未返还陈某某应享有的财产份额时，才构成对陈某某合法权益的侵害，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陈某某在遗产继承案中提起反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某某在本案中所诉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王某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724元，由王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学里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