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刑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红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X1，男，1961年4月25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红河县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科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X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红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唐菲、李函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X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日中午，被告人龙X1因其儿子龙X2辱骂并使用钢管殴打其妻子李X1后，对其子进行训斥，后其子龙X2先用钢筋殴打其左肋骨处致其倒地，后双方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龙X1用刀捅刺了被害人龙X2胸腹部、左背部共三刀，后龙X2因抢救无效死亡。经红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龙X2系锐器损伤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指控认为，被告人龙X1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在有期徒刑十一年以下量刑，且提交了户口证明、抓获经过、证人李X1、龙X3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龙X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护称，案发当日他任何工具都没拿，也并未从龙X2手上抢到尖刀，而是龙X2用刀来捅他时，他去争抢龙X2尖刀过程中，不知如何造成龙X2伤亡，他属于正当防卫，请求法庭对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龙X2系龙X1与李X1的长子。2014年12月2日早晨，因龙X1妻子李X1生病到村委会卫生室打针，中午打好针回到家后，龙X2便对李X1说：“不爱干活就装病去打针”。后李X1的丈夫龙X1便说：“你妈并不是不想干活，是因为生病才去打针的，你不能这样说你妈”。后龙X2又说：“她就是装病不去干劳动，我就要打死她”。为此双方发生口角，后龙X2便拿了一根钢管打了李X1的后腰部一下并被打倒在地，龙X1见状后质问龙X2：“你是不是疯了？连你妈都要打？”。随后，被告人龙X1又被龙X2持钢筋（铁棒）殴打其左肋骨处，后龙X1持刀向龙X2胸腹部、左背部连剌共计三刀，致龙X2受伤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红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死者龙X2系锐器损伤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龙X1左侧第8、9、10肋骨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12月2日16时30分，XX乡卫生院医生陈X1将被害人龙X2被打伤医治无效死亡的情况电话报案至红河县公安局乐育派出所，该所得知情况后对该案进行受案调查，并于同年12月3日立案侦查等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2月2日16时30分时，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往龙X1家中，并将龙X1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讯问等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龙X1家中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对现场的相关物证及痕迹进了提取。
4.尸体照片，证明死者受伤部位即胸部有两处伤口、后背部有一处伤口，以及案发后公安机关法医部门对死者尸体进行了解剖等情况。
5.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红）鉴（刑D）字（2014）84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现场龙X1家东端卧室内提取的黑色运动裤上检出人血，与龙X2右手指甲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龙X2的基因分型一致；（2）龙X1左手擦拭物、龙X1脸部擦拭物、龙X1颈部擦拭物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龙X1的基因分型一致；（3）龙X1身上提取的黑色毛衣、龙X2左手指甲上均扩增出混合DNA产物，其基因分型包含龙X2、龙X1的基因分型。
6.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红）公（司）鉴（化检）字（2014）577号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1、2号（即死者龙X2的肝脏50g及胃壁、胃内容物50g）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有机氯农药、除虫菊酯类农药、常见除草剂、常见安眠药等常见毒物成分。
7.红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红H）公（司）鉴（尸）字（2014）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龙X2左下颌下缘、左面颊部、左锁骨下窝、右锁骨、胸骨体处皮肤、右下腹部、左背部内侧及四肢部位的损伤显著轻微，不足以致命；死者龙X2左胸第六、七肋处及剑突处的损伤致肝脏左叶及右叶破裂，腹腔、盆腔积血约3000ml。故死者龙X2系锐器损伤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红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红H）公（司）鉴（伤）字（2015）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龙X1被其子龙X2殴打致左侧第8、9、10肋骨骨折，比对《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b之规定，龙X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龙X1于2015年2月12日对其涉嫌故意伤害的地点其家中进行了指认。
10.证人李X1（龙X1妻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早上她起床后，因生病便去卫生室打针，打好回家后，她儿子龙X2对她说：“你是不爱干活就装病去打针”。后她丈夫龙X1对其子龙X2训斥了几句后，她和丈夫龙X1准备上楼干活时，她便被龙X2用一根钢管打了后腰部并被打倒在地。她丈夫便对龙X2说：“你为什么要打你妈”，边说边把她扶起来，她便往房子背后跑了。但她丈夫仍与儿子龙X2争吵，她听到龙X2对龙X1说：“要叫龙X1捺手印批准把她打死”，龙X1说：“你为什么要打死你妈，我没有权利批准打死你妈”。龙X2说：“你不批准那我就要打死你”。一会儿她回来后，便看见丈夫龙X1躺在床上，听丈夫说被龙X2用钢筋打伤后，他便用刀夺着龙X2了。
11.证人龙X3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因她叔叔龙X1家正建房，她婶婶李X1生病去打针，她便去帮忙做饭。吃饭时她堂哥龙X2喝了好多酒。当中午吃好饭后她正在外面洗碗，此时她听到堂哥龙X2在骂李X1，说李X1是不想干活才装病去打针的，李X1死也不让在这屋子里死等之类的话。之后她便看到龙X2拿了一根类似钢管的东西去打李X1，她去拉但没拉住。后龙X1骂龙X2：“连你妈都要打？”刚说完龙X2又用一根类似钢筋的东西去打龙X1肋骨处并被打倒在地，之后她便出去叫了人。回来后，她看见龙X1和龙X2各躺在一边，龙X2所在的地方有一滩血。
12.证人马XX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她走到龙X2家房屋背后的公路上，并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她便跑到龙X1家房顶上，后听龙X1妻子李X1大声喊“我被打疼了”的一声后，她便大声说：“龙X1家出事了，快点来看看”。之后她看到有一些人进去了龙X1家，但未看清楚是哪些人。
13.证人白XX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11时许，她看到李X1从自家跑出来，并从李X1处得知，龙X1与龙X2打架。
14.证人黄X1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11时许，他遇到李X1后听说龙X1两父子打架了，叫去看看。后他跑去龙X1家时，看见龙X1坐在天井的台阶上斜靠着，龙X2正正地躺在天井里，手捂着胸前，龙X2胸前的衣服及裤子上均有血迹，旁边地板上也有血迹。后听龙X1说，自己的肋骨被龙X2打断了，妻子李X1也被龙X2打着了，自己用刀杀着龙X2了。
15.证人黄X2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早上，听到有人喊：“龙X2和他父亲打架了，你们赶紧来帮忙”。之后他去到龙X2家时，看到龙X1侧躺在他家大门口的楼梯上，龙X2躺在地上并用手捂着胸部。
16.证人黄X3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时30分许，他听到龙X2的堂妹龙X3叫喊称，龙X2家父子俩打架了让大家去劝架。之后，他去到龙X2家院子里时，有两个邻居在扶着龙X1站在天井堂屋的台阶处，龙X2则捂着肚子站在院子里，脚下有一大滩血，龙X2的母亲蹲在堂屋外的漂檐处哭。后他便和其他人一起将龙X2送往医院，但到医院后在检查过程中医生说不行了，之后龙X2便死亡了。后他看见龙X2的腹部上面有两个伤口，背部也有一处伤口，均象是被刀夺着的样子。之后他听龙X3说：“龙X2是用钢筋打了其父亲时，被其父亲用刀捅伤了。”
17.证人龙X4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11时30分许，他听普XX及黄X3说龙X2家打架了。之后他去到龙X2家时，看见黄X1、黄X2扶着龙X2的父亲龙X1在天井往漂檐的台阶上坐着，黄X3扶着龙X2在天井右侧角落处坐着，并用手捂着龙X2的胸口，龙X2脚下及附近的地上有很多血。他听龙X1说：“被龙X2用钢管打着肋骨，肋骨被打断了。龙X2还用钢管打着自己的母亲李X1，龙X2扬言要打死龙X1和李X1。”后他便和几个人一起将龙X2送去了医院。
18.证人龙X5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中午，他接到黄X3电话称：“龙X2和自己父亲龙X1打架，被龙X1用刀捅伤了。”之后，他来到龙X2家院子里时，看到龙X2房间门口天井处有血迹，黄X3帮龙X2捂着肚子，肚子部位有两处伤口，两处伤口的距离有两三公分。而龙X1则被人扶着坐在他家的院子里“哎呦！哎哟！”的叫。后他们把龙X2送到红河县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了。
19.证人龙X6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12时许，他听说龙X1和龙X2在家打架了，龙X2的父母亲都被龙X2打伤，龙X2自己也受伤。随后他赶到龙X1家时，看到龙X1躺在地上，地板上有血迹，龙X2则由龙X5和黄X3抱着在一辆面包车上。后于当日15时许，龙X2便在医院死亡了。龙X2平时喝多酒后会经常与其父母亲吵架。
20.证人陈X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11时至12时许，李X1跑到她家边哭边说，她被龙X2打伤后背部了。之后她去到龙X2家时，看到龙X2被龙X5和黄X3扶着上面包车，并且看到龙X2伤的很重，已经不会走路。
21.证人龙X7（龙X1之兄）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与龙X5等人在龙X2家吃饭，吃饭时龙X2辱骂其母亲李X1，之后他便回自己家了。案发后他来到龙X1家时，看到龙X1坐在天井里，旁边有一根50-60cm的钢管。龙X1对他说：“刚才龙X2在家里打他的母亲，我在旁边劝他时，他又过来用钢管打我，骨头被他打断了，被打之后我生气，便用刀捅伤了龙X2”。同时证明，龙X2酒后经常与他父母吵架。
22.证人陈X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她接到龙X1一个亲戚电话称，龙X1家两父子打架，有人受伤了，叫赶快救治。后她们立即赶往龙X1家时，在途中遇到了送伤者的车，但该伤者在送往红河县人民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随后她便向乐育派出所报了警。
23.证人张XX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时许，他听妻子说龙X1摔倒了，让他去帮忙敷药。去到龙X1家时，他看到龙X1站在天井里，有一根约一米长的钢筋立在天井处。他检查后发现，龙X1的肋骨断了两根。后听龙X1说是他的儿子甩过来一根钢筋砸断了他的肋骨。并检查了龙X1妻子李X1的受伤情况，李X1的背部有一条长约十多厘米的条状红色被打过的痕迹。
24.证人李X2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11时至12时期间，他得知龙X1家两父子打架受伤后来到龙X1家时，看见龙X2靠近胸部的部位受伤流血，后他用面包车将龙X2欲送往红河县人民医院医治，后在途中遇到乐育乡卫生院的救护车，他们便将受伤的龙X2转移到救护车上。后龙X2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
25.公安机关关于未能找到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龙X2被害案，公安民警经细致勘查，多方查找，并进行大量走访调查，但均未能找到该案作案工具尖刀。
26.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刑事侦查卷中出现的人名“龙X8、龙X9、龙X10”为同一人，真实姓名为龙X3；龙X11实为龙X5；龙X12实为龙X2；龙X13实为龙X1。
27.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龙X1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其犯罪时属成年人。
28.被告人龙X1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2014年12月2日中午，因琐事与儿子龙X2发生口角后，自己和妻子李X1分别被龙X2用钢管和钢筋殴打致伤。随后他也用刀捅伤了龙X2等的主要事实经过。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X1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X1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中，被告人龙X1系正遭其子龙X2持钢筋（铁棒）不法侵害时，用刀将龙X2连捅三刀，致龙X2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但已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并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故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龙X1不属正当防卫行为”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龙X1关于“其属于正当防卫，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被告人龙X1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X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建
审 判 员 张祖梅
人民陪审员 李博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志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