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五里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许清流，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龙，男，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晟昭，男，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绥德县华宇商行经营者），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陕西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匙亮亮，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绥德县。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路中段西侧赛高国际3幢30702室。负责人：程勇，该公司经理。原审原告绥德县华宇商行与原审被告匙亮亮、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绥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陕0826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绥德县华宇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陕08民终3432号民事裁定，发回绥德县人民法院重审，绥德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陕0826民初925号民事判决，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匙亮亮所为系职务行为有误。华宇商行与第三人签订经销合同，第三人将货物出售给华宇商行后，货物所有权转移，货物分销属华宇商行的职责；匙亮亮是上诉人外派到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其职责仅限于跟踪华宇商行购货、收货、回款以及当地品牌维护，无权限调配货物；匙亮亮自称其将华宇商行货物跨区域销售，违背经销合同禁止跨区域串货的约定，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禁止员工借款借物，华宇商行明知经销合同的禁止约定，将货物交与匙亮亮，后果自负。因此，匙亮亮与华宇商行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属于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2、一审对货损事实认定不清。以华宇商行提供的《销售清单》及匙亮亮的单方说辞认定华宇商行货款无法收回的损害，事实不清，缺乏依据，《销售清单》反证了匙亮亮与华宇商行销售事实，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认定未超诉讼时效错误。华宇商行以经销合同为前提诉讼，事件发生后应及时行使诉讼权利，无需以劳动仲裁的结果为前提，故华宇商行在事件发生4年后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华宇商行与匙亮亮之间因货款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一审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侵权责任法》，认定上诉人承担用人单位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匙亮亮所为并非履行上诉人职务的行为，而是其与华宇商行之间的个人行为，行为结果应由其双方承担，且华宇商行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绥德县华宇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匙亮亮未提出答辩意见。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未陈述意见。绥德县华宇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239569.6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匙亮亮系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外派到第三人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工作人员。2012年1月，原告与第三人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后被告匙亮亮被派往原告经销区域作客户主管，负责绥德市场的正常销售。2012年4月19日至4月22日，被告匙亮亮为完成销售任务，两次通过原告库管拉走原告亲亲果冻5900件，销售给榆阳区客户主管阎建伟联系的客户，发货总价计239569.60元。事后原告向被告匙亮亮催要货款，被告匙亮亮以自己没有拿到货款为由推脱至今未给原告货款，造成原告货款无法收回的损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匙亮亮是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岗位职责是销售主管(客户主管)，被告匙亮亮的销售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经销合同，规定原告不得跨区销售，而被告匙亮亮作为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外派到第三人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权跨区域调配货物，被告匙亮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即使超越职权范围，也应归根到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对员工的管理上存在问题，鉴于被告匙亮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对其行为应承担责任，与造成原告货款不能收回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第三人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原告系经销合同关系，故对原告的损失没有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赔偿货款的利息，由于利息属间接损失，不予支持。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匙亮亮的行为属个人行为，理由不能成立，另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在2015年9月30日经劳动仲裁后才知道被告匙亮亮是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2016年1月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239569.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被告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受案回执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对匙亮亮涉嫌职务侵占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如认定匙亮亮职务侵占，则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华宇商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匙亮亮并非职务行为，事发5年后才以职务侵占报案，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绥德县华宇商行已于2015年8月27日核准注销，其诉讼主体不存在。华宇商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华宇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王华系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匙亮亮的行为系非职务行为，故其提供的1号证据匙亮亮涉嫌职务侵占不影响本案的审理，2号证据华宇商行对其核准注销的事实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绥德县华宇商行、匙亮亮及第三人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绥德县华宇商行是以个人经营形式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华，经营场地位于绥德县名州镇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A区10号，于2013年10月23日在绥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于2015年8月27日核准注销。本院认为，绥德县华宇商行是以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华，一审受理时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本案经初审及重审后上诉期间，上诉人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绥德县华宇商行已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应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由绥德县华宇商行依法变更为经营者王华。本案系用人单位工作人员是否因执行职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匙亮亮作为上诉人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的销售主管(客户主管)，外派到第三人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责协助并完成绥德县华宇商行的销售，上诉人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匙亮亮没有分销职责，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匙亮亮的职责范围，根据其官方网招聘销售主管的信息，一审认定匙亮亮在本案中的销售行为属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匙亮亮违反了绥德县华宇商行与泉州亲亲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经销合同》的约定对匙亮亮并不产生约束力；匙亮亮从绥德县华宇商行签字提货的事实清楚，《销售清单》即可证实绥德县华宇商行的损失，货物被匙亮亮销往何处，与绥德县华宇商行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对货损事实认定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匙亮亮确认劳动关系作出仲裁裁决后，绥德县华宇商行才得知匙亮亮系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故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以诉讼时效抗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匙亮亮作为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其职务行为造成绥德县华宇商行货款不能回收的损失，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裁判结果正确，但由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德县华宇商行已注销，其诉讼主体由绥德县华宇商行依法变更为经营者王华，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德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6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王华239569.60元。三、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王华负担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由福建亲亲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霍 韬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