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06行初259号
原告彭坚，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湖州市物价局，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金盖山路66号。
法定代表人梅梓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越，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晓波，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物价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省府大楼2号楼3楼。
法定代表人柳萍，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毅，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朝镖，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道888号。
法定代表人蒋建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晔晔，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彭坚（以下称原告）诉被告湖州市物价局物价行政处罚、诉浙江省物价局物价行政复议一案，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于2016年9月28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坚、被告湖州市物价局的负责人张云峰及委托代理人李越和孙晓波、浙江省物价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毅和蒋朝镖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浙0106行初27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浙01行终304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了（2016）浙0106行初27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追加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香飘飘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坚、被告湖州市物价局的负责人张云峰及委托代理人李越、浙江省物价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毅和蒋朝镖、第三人香飘飘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6月13日，湖州市物价局作出湖价检处[2016]5号《湖州市物价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5号处罚决定书），认定香飘飘公司存在未按优惠价结算的不正当价格行为和未明示馈赠品数量的不正当价格行为，作出罚款一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湖州市物价局作出的5号处罚决定书，向浙江省物价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9月10日，浙江省物价局作出浙集复40[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
原告诉称，2015年11月，原告向浙江省物价局举报他人价格违法行为。同时在挂号信里，提供了证据光盘。后，浙江省物价局将举报件转给湖州市物价局办理。2015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浙江省物价局举报中心，对本次举报作出补充说明，浙江省物价局将书面的说明转送给湖州市物价局。2015年12月7日，原告第三次向浙江省物价局对本次举报作出补充说明，浙江省物价局将书面的说明转送给湖州市物价局。原告收到浙江省物价局寄来的《湖州市物价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罚款1万元。原告随后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结果为维持。湖州市物价局在作出5号处罚决定书之前没有作出责令退还通知；5号处罚决定书没有认定违法行为人有无违法所得；湖州物价局作出了罚款的行政处罚，但是又使用价格法的罚则，没有违法所得应予警告并处罚款，处罚决定中没有警告；原告的举报信举报了三项分别独立的价格违法行为，湖州市物价局只处理了两个违法行为，笼统简述第三个（同一页面有两个价格，标注43元包邮，实际是55元包邮）不构成违法行为，湖州市物价局的调查证据不充分。处罚决定中也没有责令改正。诉请判令：一、撤销湖州市物价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湖价检处[2016]5号）；二、撤销浙江省物价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浙集复40[2016]5号）；三、责令被告湖州市物价局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举报信。证明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
2、举报时提供给浙江省物价局的CD光盘，内为购买被举报人商品时的同步录像2段、全景截图5张。证明被举报人网店页面内容、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的利害关系。
3、第一次补充说明。
4、第二次补充说明。
证据3-4，证明原告申请湖州市物价局履行法定职责。
5、《湖州市物价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证明举报处理结果。
6、浙江政务服务网查询处罚结果。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部分内容。
7、5号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
8、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EMS信封封面、EMS编号物流跟踪截图。证明原告收到的时间。
被告湖州市物价局辩称，湖州市物价局作出的5号处罚决定书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收到浙江省物价局转办的原告的投诉举报，调查取证发现香飘飘食品旗舰店在奶茶销售过程中，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主动向原告退款9.9元，并补偿原告500元。后又向其他19笔类似订单的消费者进行了清退、同时，在检查过程中，该公司积极配合检查，对页面标价不规范行为进行了整改，主动减轻价格违法行为的危害后果，符合减轻处罚情节。其对该公司在奶茶销售过程中存在的不正当价格行为作出罚款壹万元的行政处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湖州市物价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和邮递凭证。
2、价格投诉调解会通知书和邮递凭证。
3、价格投诉办结告知书和邮递凭证。
4、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和邮递凭证。
5、价格举报奖励通知书和邮递凭证。
6、彭坚咨询举报件办理情况报告。
7、彭坚咨询价格举报办理信息的答复和邮递凭证。
证据1-7，证明湖州市物价局处理程序合法。
8、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不正当价格行为案的正卷材料。证明案件事实、程序。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
被告浙江省物价局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其于2016年8月5日收到申请后，依法受理并进行了审理。经其审理查明，原告就香飘飘食品旗舰店涉嫌价格违法行为进行价格举报。2015年11月26日，湖州市物价局向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检查通知书》，对该公司的价格行为进行了检查，并于当日立案。2016年1月12日，湖州市物价局向原告邮寄了《价格投诉调解会通知书》，原告未按规定出席，且未说明事由。2016年2月1日，湖州市物价局作出《价格投诉办结告知书》，并于同日邮寄给原告。同年5月26日，湖州市物价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向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送达。6月1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6月20日，湖州市物价局作出《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价格举报奖励通知书》，于6月22日送达给原告。湖州市物价局对原告价格违法举报的处理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浙江省物价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附件（附光盘）及信封。证明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2、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寄件凭证及送达回证。证明在规定时间内寄出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湖州市物价局提交复议书面答复和证据等。
3、湖州市物价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举证材料。证明湖州市物价局按规定进行答复并提交证据材料。
4、5号复议决定书及寄件凭证。证明在法定时间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
经庭审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发表了意见如下：
对原告的证据，二被告的意见如下：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6，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反而证明湖州市物价局程序合法，原告在政务服务网上获取的处罚决定书是全部内容。证据7、8，无异议。
对湖州市物价局的证据，原告的意见如下：证据1、4三性无异议。证据2-3、5-7，无关联性。证据8，询问笔录中，补款只补给原告，没有作出多收价款通知书，没有退款的截图，其他消费者是否退还要有证据支持，多收的费用是违法所得，属于事实不清。现场笔录无异议。检查登记表只显示两项内容，举报的第三项包邮标注与实际不符的情况没有检查。提取证据登记表及材料，无异议。聊天记录里真正退款事实无法体现，交易记录里面退给原告的钱收到了。购买清单无异议。播放截图无异议。实际成交价格，已作了处罚，无异议。录像截图是第三人签字的，湖州市物价局不认为是价格违法，原告认为是违法。订单记录、播放录像等无异议。钟汉良的图片、抽奖，无关联性。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有异议。整组证据不能证明所有订单都进行了退款。事先告知书中没有警告，多收价款有违法所得。其余证据无异议。浙江省物价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对浙江省物价局的证据，原告的意见如下：证据1、2、4，无异议。证据3，与前述对湖州市物价局的证据意见一致。湖州市物价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湖州市物价局的证据：证据1，可以证明受理情况，予以认定。证据2-7，与本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8，系行政处罚案件的案卷，予以认定。浙江省物价局的证据，证据3中的举证材料与湖州市物价局的证据相符，前已认证，其余证据可以证明复议经过，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将结合有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1月，原告向浙江省物价局举报香飘飘公司和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存在价格违法行为，提供了原告在天猫网香飘飘食品旗舰店下单购买香飘飘奶茶的录像，后原告又于11月12日、12月7日提供补充说明。原告举报的内容主要为：香飘飘食品旗舰店网店首页有10款奶茶页面写有优惠价，其下单购买了该10款奶茶（订单号1367066330270647）实际交易价并非优惠价；其下单购买一款“20杯椰果奶茶礼盒装”，页面显示“43.9包邮”、“买就送钟汉良鼠标垫”，实际交易价为55元。原告认为具有诱导、误导性质；页面“买就送钟汉良鼠标垫”属于不如实标示馈赠物品的数量，原告只收到一个鼠标垫。
浙江省物价局将原告的举报件及补充说明转给湖州市物价局办理。2015年11月17日，湖州市物价局向原告作出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并送达。湖州市物价局于2015年11月26日组成检查组，对香飘飘公司进行检查和调查，香飘飘公司予以配合，提供了相关材料并进行了整改。经核查，香飘飘公司2015年11月1日因商品折扣工具失效多收款订单为20笔，差价款520.2元。香飘飘公司对该20笔订单进行了处理,19笔退了差价款，1笔因未联系到买家而补发等价实物，其中对原告退还差价9.9元并给予500元补偿。香飘飘公司在网店页面上标明了赠品数量。2016年5月23日，湖州市物价局向香飘飘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送达。
2016年6月13日，湖州市物价局作出5号处罚决定书并送达香飘飘公司，同时公布在浙江政务服务网上。5号处罚决定书中认定，1、2015年11月1日，香飘飘食品旗舰店一商品页面显示为：随你选配，10种口味任选，单杯10杯起售。红豆奶茶优惠价4.5元/杯，黑米椰浆奶茶优惠价4.2元/杯，焦糖仙草奶茶4.2元/杯，芝士燕麦奶茶优惠价4.2元/杯，咖啡味奶茶优惠价3元/杯，麦香味奶茶优惠价3元/杯，巧克力味奶茶优惠价3元/杯，草莓味奶茶优惠价3元/杯，原味奶茶优惠价3元/杯，香芋味奶茶优惠价3元/杯。而香飘飘食品旗舰店在实际销售过程中，红豆奶茶成交价6元/杯，黑米椰浆奶茶优惠价6元/杯，焦糖仙草奶茶6元/杯，芝士燕麦奶茶优惠价6元/杯，咖啡味奶茶优惠价3.5元/杯，麦香味奶茶优惠价3.5元/杯，巧克力味奶茶优惠价3.5元/杯，草莓味奶茶优惠价3.5元/杯，原味奶茶优惠价3.5元/杯，香芋味奶茶优惠价3.5元/杯。多收取1367066330270647订单9.9元，属未按优惠价结算的不正当价格行为。2、2015年11月1日，香飘飘食品旗舰店开展促销活动中，另一商品页面标示为：“香飘飘食品旗舰店电商款美味升级20杯椰果奶茶礼盒，买就送钟汉良鼠标垫”属未明示馈赠品数量的不正当价格行为。5号处罚决定书认为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鉴于香飘飘公司认真配合检查，积极整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国家发改委《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十条的规定，符合减轻处罚情节，决定对香飘飘公司予以减轻处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七条、国家发改委《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香飘飘公司作出罚款壹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告不服，于2016年8月2日向浙江省物价局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物价局于8月5日收到申请并受理。8月8日浙江省物价局通知湖州市物价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湖州市物价局于8月18日进行了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9月10日，浙江省物价局作出5号复议决定书，对5号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前述“20杯椰果奶茶礼盒装”原告的下单购买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当时页面价格位置显示“促销价55元”，页面左侧显示“聚划算11.11全球狂欢节”、“43.9包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本案中，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天猫旗舰店页面显示了10种口味奶茶的优惠价，而在原告下单购买时的实际交易价高于该优惠价，构成前述规定的不正当价格行为。关于原告所举报香飘飘公司网店页面“买就送钟汉良鼠标垫”，属于不如实标示馈赠物品的数量，构成不正当价格行为。被告在处罚决定书中对前述事实认定清楚。关于原告所举报“20杯椰果奶茶礼盒装”页面显示“43.9包邮”而实际交易价为55元，原告的下单购买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当时页面价格位置显示“促销价55元”，页面左侧显示“聚划算11.11全球狂欢节”、“43.9包邮”。香飘飘公司已注明商品当时的销售价格，页面左侧“43.9包邮”系对11月11日将进行的促销活动所作说明，不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被告未予处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五条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香飘飘公司2015年11月1日因商品折扣工具失效多收款的20笔订单差价款为520.2元，均进行了退款或补发实物，属于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形。关于标示馈赠物品数量的问题，“买就送钟汉良鼠标垫”按照一般文义理解，此表述的意思是1个鼠标垫，原告确实也收到了1个鼠标垫，违法行为轻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综上所述，湖州市物价局在查明违法事实后，结合香飘飘公司配合调查、整改和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况，对香飘飘公司予以减轻处罚，并无不当。程序上，浙江省物价局将原告的举报件及补充说明转给湖州市物价局办理后，湖州市物价局进行了立案、调查，结合调查收集的证据和香飘飘公司的整改情况，对香飘飘公司作出了处罚告知后作出了5号处罚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同时将处罚结果告知了原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提出的湖州市物价局未在作出处罚决定前责令香飘飘公司退还多收价款，处罚决定中未责令改正，本案中，香飘飘公司已积极退还并整改其网页，物价部门无需再作责令。浙江省物价局于2016年8月5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于8月8日通知湖州市物价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湖州市物价局于8月18日进行答复。2016年9月10日浙江省物价局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第三人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彭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俊洁
人民陪审员 王文仙
人民陪审员 狄建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何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