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临刑初字第109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敏灿，经商。因犯流氓罪，于1992年2月29日被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2014年4月8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支地，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4）1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敏灿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4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朱巧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敏灿及其到辩护人朱支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初，被告人张敏灿向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申请办理承兑汇票业务，周某称可为其担保。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的客户经理卢某分别到被告人张敏灿的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以下简称贝尔厂）、周某的临海市清水源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源公司）考察后，同意为被告人张敏灿的贝尔厂办理200万元承兑汇票业务。被告人张敏灿伪造了贝尔厂与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贝尔厂的财务报表、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以及合同章等。为了能够及时贴现，被告人张敏灿找到做承兑汇票地下贴现业务的谢某，讲好自己的200万元承兑汇票开出后交由谢某贴现。
2012年4月20日，被告人张敏灿到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办理申请200万元承兑汇票业务，周某以及清水源公司为贝尔厂分别提供承兑汇票自然人和法人担保。因申请200万元承兑汇票除法人和自然人担保外，还需要提供120万元保证金，被告人张敏灿在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向张某借款50万元、向谢某借款70万元用作保证金，并承诺贴现后由谢某扣回向其借的70万元保证金。当晚承兑汇票开出后，张某在临海湖星村镇银行当场拿走其中的100万元作为被告人张敏灿还其的欠款。谢某向被告人张敏灿索要余下的100万元承兑汇票时，被告人张敏灿以自己要给汇票盖章为由，拿着该100万元承兑汇票开车逃跑，并将自己手机关机。当晚，被告人张敏灿打电话找来张某、李某，让张某将拿走的100万元承兑汇票给他，其在当日办理的200万元承兑汇票上盖上之前私刻的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后，将100万元承兑汇票给了张某，另100万元承兑汇票给了李某，作为自己归还二人的欠款。第二日，被告人张敏灿离开临海外出打工，张某、李某将该200万元承兑汇票进行了贴现。2014年4月8日，被告人张敏灿在临海市古城街道文庆街被抓获归案。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敏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担保人的信任，以伪造的合同向银行申请取得承兑汇票，数额巨大；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张敏灿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敏灿对本案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向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申请办理承兑汇票业务是为了投资清水源公司，认为其行为构成骗取承兑汇票罪；其向谢某借款70万元，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敏灿伪造购销合同、财务报表是为了骗取银行承兑汇票，而不是直接骗取贷款、货币或实物，其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其从谢某处借的70万元是用于骗取银行的承兑汇票，属牵连犯，只能按骗取票据承兑罪追究被告人张敏灿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1年底，被告人张敏灿因将自己在临海市许墅的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厂房出租给周某而与周某认识。2012年初，被告人张敏灿称做生意缺少周转资金需要到银行办理贷款，经周某介绍认识了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的郑岳林，郑岳林将客户经理卢某介绍给被告人张敏灿。之后被告人张敏灿向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申请办理承兑汇票业务，周某称可为其担保。卢某分别到被告人张敏灿的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以下简称贝尔厂）、周某的临海市清水源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源公司）考察后，同意为被告人张敏灿的贝尔厂办理200万元承兑汇票业务。因银行办理承兑汇票需要申请方提供购销合同、财务报表、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而被告人张敏灿的贝尔厂早已没有业务，被告人张敏灿伪造了贝尔厂与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以及贝尔厂的财务报表，并通过街头小广告刻制了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以及合同章等共计四枚印章。周某在明知提供给银行的清水源公司的财务报表是虚假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在报表上盖上该公司的公章。为了能够及时贴现，被告人张敏灿找到做承兑汇票地下贴现业务的谢某，讲好自己的200万元承兑汇票开出后交由谢某贴现。
2012年4月20日，被告人张敏灿到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办理申请200万元承兑汇票业务，周某以及清水源公司为贝尔厂分别提供承兑汇票自然人和法人担保。因申请200万元承兑汇票除法人和自然人担保外，还需要提供120万元保证金，被告人张敏灿向张某借款50万元、分2次向谢某借款70万元用作保证金，并承诺贴现后由谢某扣回向其借的70万元保证金。当晚承兑汇票开出后，张某在临海湖星村镇银行当场拿走其中的10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被告人张敏灿还其的欠款。谢某向被告人张敏灿索要余下的100万元承兑汇票时，被告人张敏灿以自己要给汇票盖章为由，拿着该100万元承兑汇票开车逃跑，并将自己手机关机，导致谢某无法找到他。当晚，被告人张敏灿打电话找来张某、李某，让张某将拿走的100万元承兑汇票给他，其在200万元承兑汇票上盖上之前私刻的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后，将100万元承兑汇票给了张某，另100万元承兑汇票给了李某，作为自己归还二人的欠款。第二日，被告人张敏灿离开临海，张某、李某将该200万元承兑汇票进行了贴现。
2014年4月8日，被告人张敏灿在临海市古城街道文庆街被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汇票承兑申请书、签发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承兑汇票，证实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申请200万元的汇票承兑，出票人为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付款行为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收款人为台州市方圆贸易有限公司。
2、承兑汇票到期处理清单、托收凭证，证实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申请的承兑汇票200万元已被承兑，扣除保证金120万元，损失80万元。
3、银行汇票承兑协议、保证合同，证实周某、张敏灿、冯某、金某四人为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申请承兑汇票担保。
4、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鉴定意见，证实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与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的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经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供方盖章处含有“台州市方圆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假章。
5、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企业会计月报表等书证，证明贝尔公司和清水源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
6、企业法人基本情况，证实临海市贝尔塑料包装厂因未参加2011年度年检，贝尔塑料包装厂于2012年12月10日被吊销。
7、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实经项某、洪某乙介绍，2012年4月20日，张敏灿说有200万的承兑汇票要卖给其，并让其先打70万现金给他做保证金。其妻子通过网上银行打了70万元到张敏灿的账户，张敏灿让张玲敏打了50万到他账户。下午其在湖星村镇银行等开承兑汇票，银行开了200万的承兑汇票，张某先把100万的承兑汇票拿走了，张敏灿说把承兑汇票拿去盖好背书章后再给其贴现，张敏灿拿着承兑汇票先走上车，其跟在张敏灿后面上自己车，张敏灿车开得很快，其在后面没跟上。其打张敏灿手机，张敏灿的手机关机，当晚其在临海找张敏灿没找到。后其发动亲戚到处寻找张敏灿都没找到。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敏灿因为办厂资金紧张向其借款100余万元。2012年4、5月份，张敏灿说自己想向临海市湖星银行办理承兑汇票，让其借他50万保证金，等承兑汇票办理成功后就把承兑汇票给其，用以归还欠其的借款。当天下午其跟他一起到湖星银行把50万钱存到他帐户，其一直在星湖村镇银行等到晚上8、9点钟承兑汇票开好，其拿着100万汇票离开，张敏灿和另外一个做汇票贴现生意人还在星湖村镇银行等。后张敏灿用固定电话打其手机，让其和李某一起到高桥小区，他把其的承兑汇票背书好后还给其，并给了李某10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他归还的借款。拿到背书好的汇票后，做汇票贴现的生意人给其打过电话，说张敏灿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了。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张敏灿向其借款一百万还贷，之后有一天晚上张某打电话说张敏灿可能用承兑汇票还其，接着张敏灿就打电话说把湖星银行的承兑汇票给其，其和张某去高桥小区拿的，他把张某的汇票拿去背书后拿下来，同时给其100万的承兑汇票，说是还欠其的钱。其拿到后就联系了地下贴现的人，当天下午就在泰隆银行门口贴现了。
10、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经郑岳林、周某介绍认识了张敏灿。周某说张敏灿与其合作成立水质检测室，张敏灿还有个十万级的车间，还把水质检测实验室的可行性报告拿给其看，称张敏灿办理承兑汇票是建实验室，汇票担保人可以是他。其和领导汇报后，到贝尔厂实地查看，还去清水源公司看过，就同意办理了。需要的资料是周某和张敏灿一起拿来的，办理当天他俩也是一起到银行的，担保人都是周某找来的。承兑汇票手续直到晚上六点才办好。
11、证人洪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清水源公司会计。公安提供给其看的几份报表不是其做的，制作银行贷款用的报表都是周某跟其说，按银行要求制作的。清水源公司的合伙人张敏灿在2012年的时候来到其办公室，借其的电脑做过财务报表。
1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清水源公司出纳。其不知道公司为张敏灿在湖星村镇银行担保的事，有次周某打电话让其把公章送到湖星银行，其在一份资料上盖章。
1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中旬，张敏灿多次要其帮忙到银行担保开承兑汇票，并说自己筹了一笔资金押在银行，其答应为他担保。过了一天周某打电话说张敏灿逃跑了。其赶到湖星银行，周某、谢某也在，其这才知道被张敏灿骗了。
1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台州方圆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与临海贝尔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购销合同系伪造，承兑汇票上的各种章也是伪造的，公司留在银行的印签不是这样的。
15、证人洪某乙的证言，证实其通过项某得到谢某电话，把电话给张敏灿后，都是他们自己联系。出事后听谢某老婆讲分两次打了70万钱到张敏灿户头，张敏灿跑了。
16、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洪某乙让其介绍搞汇票的朋友，其把他电话给了谢某老婆王卫萍，后谢某和洪某乙联系。案发当晚，王卫萍打电话告诉其，说张敏灿骗了她70万，拿着汇票跑了。
1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清水源公司的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周某，周某说是清水源公司为另外一个公司提供担保，他们作为股东需要去签字，其以为不是个人担保，其不愿意担保还款责任。
1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的时候认识张敏灿，租了他空置的许墅村厂房，当时有外贸公司与其公司联系出口开水器业务，大概有六千万，张敏灿很感兴趣，想入股，但之后业务没有成。2012年4月张敏灿说自己接了老业务，需要向银行贷款，让其帮他担保，湖星银行是其介绍给张敏灿。银行到其公司来考察，其说自己公司接了一笔六千万的外贸业务，张敏灿跟客户经理说自己同其合股在做，还准备成立检测中心。银行同意放贷，张敏灿给其担保需要的资料清单，其提供后，张敏灿说银行认为财务报表不行要重做，张敏灿把其公司的报表重新做好后发给其公司会计再盖章的。其到银行签字两次，一次是作为公司法人代表，一次是作为自然人担保。张敏灿拿着承兑汇票跑了后，其到银行查他提供的购销合同，才知道他提供的合同是假的。
19、被告人张敏灿的供述，证实其想与周某合伙做生意，需要钱入股，便想到去银行贷款。经周某等人介绍认识了湖星银行客户经理卢某。卢某到其厂和周某的公司考察后同意办承兑汇票给其。其按卢某提供的需要资料清单交了材料。购销合同是假的，其找小广告刻了曾有过合作的台州方圆公司的一整套章，然后做了假合同；财务报表是其按银行的要求自己做的；周某的公司为其担保，其把他们公司的财务报表改好后发给他公司的会计，让周某按报表盖章再提供给银行。案发当天，周某到银行去签字担保。因开承兑汇票要保证金120万元，其向连襟张某借了50万，向谢某借了70万，谢某是洪某乙介绍的，是做地下贴现生意的，其跟谢某说到他那贴现，他收手续费3.5%。开承兑汇票当天，张某与谢某一直跟其在湖星银行，开好后张某拿走了100万汇票，其向张某借50万保证金时，只说过承兑汇票开出来后还他50万，张某把100万承兑汇票拿走后，其无法实现把汇票给谢某贴现，因向张某、李某二人一共借了195万，利息较高，其就想先把利息高的欠款还上。因此其就拿着另100万承兑汇票，同谢某说等其在承兑汇票上盖好章再给他拿去贴现，上车后其就甩开了谢某，并把手机关机，然后用公用电话打给张某，叫张某和李某一起来找其，其把张某手上的汇票盖上章，把自己手上的100万汇票也背书好交给李某，第二天其就去了宁波。其甩开谢某并关机，是为了回避他，先把这笔钱还给李某，因为李某催其还钱催的很紧，而谢某同其没什么关系，就先不管他。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敏灿及证人的身份。
2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于2014年4月8日在临海市古城街道文庆街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敏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谢某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敏灿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承兑汇票，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在该犯罪过程中，从现有的证据中不能确定被告人张敏灿在骗取银行承兑汇票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以欺骗的手段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造成银行受损失，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特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该罪的辩解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敏灿取得谢某的70万元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不符法律规定，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敏灿对犯有骗取票据承兑罪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对该部分犯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敏灿犯有两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其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敏灿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26年4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向被告人张敏灿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万元，发还给临海市湖星村镇银行；向被告人张敏灿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十万元，发还给被害人谢良德（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虞月华
人民陪审员 陈友坤
人民陪审员 许宏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