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军，男，1974年11月22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吉林法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女，1983年3月14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原审被告赵洪玲，女，1976年2月4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上诉人李艳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杰，原审被告赵洪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原审诉称，李艳军、赵洪玲因做买卖资金周转不开，先后分三次从陈杰处借款人民币40万元。第一次是2014年1月21日在长春市创业大街一个咖啡馆借款现金20万元，约定利率5分；第二次2014年3月17日在创业大街一个咖啡馆借现金10万元，约定利率8分，第三次2014年4月6日在创业大街一个咖啡馆借现金10万元，约定利率1毛。三次借款均用土地使用证抵押。陈杰前去催促借款，但李艳军、赵洪玲一拖再拖，2017年2月28日李艳军、赵洪玲为陈杰出具借款总条。现陈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李艳军、赵洪玲给付欠款人民币40万元整；2.判令李艳军、赵洪玲给付欠款利息22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李艳军、赵洪玲承担。
李艳军原审辩称，1.陈杰所述债务与事实不符，本案基本事实为2014年1月21日李艳军与案外人苏振国经协商以李艳军名下的房屋做抵押通过虚假房屋买卖协议的方式向陈杰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时间为一年，约定利率为5分，协议当日，陈杰向李艳军及苏振国交付人民币现金15万元，5万元作为利息先行从本金中扣除，陈杰所提供的15万元借款李艳军实际收到10万元，案外人苏振国使用5万元；2.2014年3月17日李艳军与案外人苏振国再次以上述方式向陈杰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月利率8分，但实际上陈杰只提供借款6万元，且该借款全部被案外人苏振国拿走；3.2014年4月6日，李艳军第三次通过写欠条方式向陈杰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利率为1毛，并由案外人苏振国、孟凡志等人签字确认，但是陈杰实际支付人民币5万元，该款再次全部被苏振国拿走。4.2014年12月9日陈杰与李艳军及其妻子、案外人苏振国就涉案具体还款问题经见证人达成还款协议约定李艳军支付利息11万元，40万元借款全部由案外人苏振国在2个月内还清，以后借款与李艳军无任何关系。5.2017年3月1日陈杰与孟凡志等人找到李艳军强制李艳军在事先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款事实，同时在该打印好的借条背面书写不再向李艳军要欠款利息，如三个月内还不上钱收房子的证明，以上是本案的真实事实。李艳军认为，陈杰所主张的借款，从借款数额上存在较大瑕疵，陈杰所提供的借条是李艳军受胁迫的情况下违心在陈杰事先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字，该签字行为不是李艳军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借条是无效的。综上，希望人民法院依法查清借款事实，驳回陈杰的起诉，维护法律公正和李艳军合法权益。
赵洪玲原审辩称，我跟李艳军已经办理离婚手续，之前在2014年李艳军向陈杰借款的事我不知道，他是偷拿我家房照做抵押，所有的钱没有用到家里一分，苏振国花了26万元，李艳军花了14万元。陈杰找到我说只要我们还上13万元，其余都找苏振国要钱，之后与我们再无关系，当时想到有孩子，他们去要钱，我还在农村家里借了不少钱，当时尚欠2万元没有还上，我打的欠条。
原审经审理查明，李艳军与赵洪玲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17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2014年1月27日李艳军向陈杰借款20万元，约定利率5分，2014年3月17日李艳军向陈杰借款10万元，约定利率8分，2014年4月6日李艳军向陈杰借款10万元，约定利率1毛。2014年12月9日陈杰与李艳军及案外人苏振国达成欠款协议，约定李艳军向陈杰借款40万元由苏振国负责偿还，二个月内还清欠款，如果苏振国还不上欠款，苏振国承担一切后果，以后与李艳军无任何关系，同时李艳军向陈杰偿还借款利息11万元。2017年2月28日李艳军给陈杰出具借条，记载因李艳军做买卖，资金周转不开，分三次向陈杰处借款40万元，第一次是2014年1月21日借现金20万元，约定月利率5分，第二次是2014年3月17日借款现金10万元约定月利率8分，第三次是2014年4月6日借款现金10万元，约定月利率1角，三次借款均用土地使用证抵押，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欠款协议声明作废。现陈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李艳军、赵洪玲给付欠款40万元及利息22万元。
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陈杰要求李艳军、赵洪玲给付借款本金40万元，提供了李艳军2017年2月28日给陈杰出具的“借条”，李艳军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自己签的字，对借款时间、借款金额、月利率均无异议，但辩称，自己第一次借款20万元，只拿到15万元，自己用10万元、苏振国用5万元，第二次借款10万元，拿到6万元，被苏振国拿走了，第三次借款10万元，拿到5万元，被苏振国拿走的主张，庭审中李艳军没有提供出证据证明此主张成立。另外李艳军对2017年2月28日给陈杰出具的“借条”辩称该借条是在陈杰强制胁迫下签订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庭审中李艳军亦没有提供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不予认定。李艳军给陈杰出具“借条”并且约定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欠款协议声明作废，可以认定李艳军借陈杰40万元未还属实。赵洪玲与李艳军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3月17日离婚，赵洪玲辩称，2014年李艳军向陈杰借款的事不知情，庭审中陈杰所提供的“借条”上明确是因本人做买卖资金周转不开，从李艳军提供的证据见证书中体现，用李艳军所有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陈杰借款，并且有双方的结婚证结合赵洪玲庭审中陈述及所提供的录音可以佐证赵洪玲是知道李艳军向陈杰借款40万元的事实。因该笔借款是在李艳军、赵洪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应由李艳军、赵洪玲共同偿还。陈杰要求李艳军、赵洪玲给付利息22万元的诉讼请求，通过庭审调查，李艳军2014年1月21日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5分，2014年3月17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8分，2014年4月6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1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陈杰所主张的利息法院保护年利率24%，分别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扣除李艳军、赵洪玲给付的利息1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李艳军、赵洪玲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杰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本金20万元，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本金10万元，自2014年3月17日其至2017年4月6日止，本金10万元自2014年4月6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李艳军、赵洪玲已给付11万元）。案件受理费1万元，由李艳军、赵洪玲承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宣判后，李艳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杰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杰承担。理由为：一、陈杰提供的2017年2月28日的借条只能证明李艳军曾经向陈杰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李艳军具有还款义务。2014年12月9日陈杰与苏振国、韩素平达成协议，约定李艳军向陈杰所借款项40万元全部由苏振国一人偿还，本案债务主体已经由李艳军变更为苏振国。二、李艳军于2017年2月28日又为陈杰出具借条明确了三次借款的时间及利率，无法证明李艳军与陈杰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在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的情况下，陈杰对该债务已经没有处分权，陈杰在该借条中关于债务转移协议的作废声明是无效的。2014年12月9日的协议依然有效。陈杰应向苏振国主张权利，而不应向李艳军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陈杰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苏振国与我无关，我不认识，是李艳军单方向把债务转给苏振国，我不同意李艳军的上诉，债务没有转移，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借条是李艳军自愿签署，苏振国、李艳军和我之间的借贷没有任何关联。
原审被告赵洪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审理中，陈杰本人陈述2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5分，其从本金中扣减了3个月或者是6个月利息，李艳军称陈杰在20万元中扣减利息5万元；陈杰本人陈述2014年3月17日借款约定月利8分，其从本金扣除了3个月或者6个月利息，李艳军称陈杰在10万元中扣减利息4万元；陈杰本人陈述2014年4月6日借款约定月利1毛，其从本金扣除了3个月、4个月利息，李艳军称陈杰在10万元中扣减利息5万元。李艳军称11万元还款中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利息其主张冲抵借款本金。
本院认为，李艳军2014年分三次向陈杰借款，2014年12月9日其向陈杰偿还11万元利息后，苏振国、韩素平与陈杰签订了欠款协议约定李艳军的借款由苏振国、韩素平负责偿还，剩余借款与李艳军无关。但2017年2月28日李艳军又向陈杰出具了2014年40万元的借条，借条中声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欠款协议作废，该重新出具2014年40万元借条的行为应视为李艳军具有自愿偿还4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意思表示，该借据对李艳军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认定李艳军、赵洪玲对陈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艳军提出其不应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陈杰称其于2014年1月21日借给李艳军20万元，3月17日借款给李艳军10万元，4月6日借给李艳军10万元。李艳军抗辩称上述40万元中陈杰均已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其中20万元扣除利息5万元，3月17日的10万元扣除利息4万元，4月6日的10万元扣除利息5万元。二审中，陈杰本人陈述2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5分，其从本金中扣减了3个月或者是6个月的利息，3月17日的1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8分，其从本金扣除了3个月或者6个月利息。因李艳军抗辩主张的扣减利息数额均在陈杰陈述的扣减利息范围之内，本院对李艳军提出的扣减利息数额予以认定。陈杰称4月6日借款约定月利1毛，其从本金中扣除了3、4个月的利息，李艳军抗辩主张陈杰在10万元中扣减利息5万元，根据陈杰的自认，本院认定陈杰在10万元本金中扣减利息4万元。综上，李艳军向陈杰借款的本金是27万元（15万元＋6万元＋6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是4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014年12月9日李艳军向陈杰偿还借款利息11万元，因李艳军与陈杰每笔借款约定的利率均超过月利3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三笔借款27万元从实际出借之日按照月利3分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2月9日的利息数额是78000元。11万元还款中多于78000元的32000元应视为李艳军偿还借款本金，故截止2014年12月9日李艳军尚欠陈杰借款本金23800元（27万元－32000元）。李艳军应从2014年12月10日开始按照月利2分支付238000元的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鉴于陈杰在原审中只主张22万元利息，该利息数额以不超过22万元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艳军、原审被告赵洪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杰借款本金238000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0日起按照月利2分的标准支付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以不超过22万元为限）；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艳军负担15273元（原审被告赵洪玲对7973元与上诉人李艳军共同负担），由被上诉人陈杰负担202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