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5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保军，女，汉族，1969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勇，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飞，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旭东，男，汉族，1995年6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全民，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锋，男，汉族，1989年1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住所地荥阳市。
负责人庞伟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艳玲，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保军因与被上诉人任旭东、杨春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1日2时40分，杨春锋驾驶豫A×××××号小型轿车载任旭东沿京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交通事故地点时撞到京广快速路交通标志架，致杨春锋，任旭东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郑公交认字第003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春锋负全部责任任旭东无责任。当日，任旭东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医，2015年6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为28天。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初步诊断显示：头部软组织损伤，多发骨折，右侧第1肋骨骨折，胸3椎体压缩骨折，颈4／5、5／6椎间盘膨出，腰3／4、4／5椎间盘突出，腰部皮下浅筋膜炎。出院证明书上出院医嘱显示：1.保持伤口清洁干燥；2.定期换药，伤口愈合后抗瘢痕治疗；3.建议相关科室继续治疗；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任旭东为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48289.26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任旭东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6日，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任旭东胸3椎体压迫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任旭东营养期为住院时间，护理期限为住院时间，住院期限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出院后护理期80天-90天。任旭东为鉴定花费1900元。2015年7月27日，任旭东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如下：吴保军、杨春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连带赔偿任旭东各项损失250000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任旭东最终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医疗费50189.26元，营养费540元，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9828元，伤残赔偿金48782.9元，交通费58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212360.16元。
另查明，豫A×××××号小型轿车行驶证显示该车所有人为吴保军。2015年4月7日，杨春锋与吴保军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第八条约定，杨春锋在承包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等对杨春锋本人或第三者造成人身伤害、死亡和财产损失的，杨春锋全部负责，吴保军不负连带责任。
再查明，豫A×××××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处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座，保险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0时始至2016年3月29日24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及财产的，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春锋驾驶豫A×××××号小型轿车载任旭东沿京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交通事故地点时撞到京广快速路交通标志架，致杨春锋，任旭东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郑公交认字第003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春锋负全部责任，任旭东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车辆豫A×××××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处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任旭东的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杨春峰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以外的损失承担责任，吴保军作为发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任旭东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任旭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伤残赔偿金为48782.9元、护理费9828元、鉴定费19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任旭东主张医疗费用50189.26元，计算错误，该院支持48289.26元；任旭东主张营养费540元过高，该院结合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郑华美法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8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支持180元（18天×10元／天=180元）；任旭东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该院根据任旭东的伤残等级、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任旭东主张交通费580元过高，该院根据受害人住院就诊及陪护人员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400元。综上，共计114920.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在赔付范围内赔偿任旭东10000元。不足部分103020.16元，由杨春锋承担，吴保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赔付任旭东10000元；二、杨春峰赔偿任旭东103020.16元；三、吴保军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任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5元、保全费177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8155元，由任旭东负担3751元，杨春峰、吴保军负担4404元。余额1299元，退还任旭东。
宣判后，吴保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吴保军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任旭东、杨春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涉案车辆风险已经转移，吴保军将车辆根据2015年4月7日签订的所谓“承包合同”将车辆租赁给有营运资格的杨春锋，杨春锋本人拥有支配营运车辆的有效证件（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车辆交付给杨春锋之后，该车辆的支配权已完全转移，风险也随之转移。二、吴保军对损害结果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明显与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归责原则相冲突，过错是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责任的必要条件，本案中侵权责任人是杨春锋而不是吴保军，其并未侵害任何人的利益更无过错。三、原判决违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吴保军的民事行为不符合上诉情形，所以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原判决显示公平，吴保军将车辆交付给杨春锋的时间是在2015年4月8日，距离事故发生时，尚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吴保军仅仅收到了不到1000元的费用，因车辆报废吴保军现已支付了120000元的换车费用，一审判令吴保军承担103020.16元的连带责任，违背公平原则。
任旭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诉请。二、上诉理由一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但不属于租赁关系，而本案中杨春峰与吴保军系承包或者雇佣关系，杨春峰持有合格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但其对外进行营运是以吴保军名义进行的，故原告主张的租赁是不符合事实的。其关系更像雇主与雇员的雇佣关系。三、诉请中一审判决显示公平，其在经营不足两个月时间已经收取一万元费用，根据郑州出租车现状，两个月总收入应为3万元，除去开支应为2万元左右，可见上诉人费用来看属于发包中利润共同分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予以维持。
杨春锋未予答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豫A×××××号小型轿车行驶证显示该车辆所有人是吴保军，车辆购置税发票显示是吴保军购买该车辆，因此该车辆所有权属于吴保军。虽然吴保军与肇事司机杨春锋签订了《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在杨春锋承包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等对杨春锋本人或第三人造成人身伤害、死亡和财产损失的，由杨春锋全部负责，吴保军不负连带责任。但该合同属于吴保军与杨春锋之间的内部承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虽然杨春锋具备驾驶资格及从业资格，但吴保军作为该车辆的发包人，仍对该车辆具有管理、支配及收益的权利，对杨春锋因车辆肇事而给受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与承包人杨春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保军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吴保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5元，由上诉人吴保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陈贵斌
审判员 赵晓涵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