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高新区同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平沙工业区升平片。法定代表人：邱左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保，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春，男，195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宁，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忍兰，广东尊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高新区同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春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世春的诉讼请求；2、由张世春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和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土地由鸿睿公司支付购地款，其性质是垫资借款，而不是投资款。鸿睿公司虽然与同力公司于2004年3月25日签订了《关于联营开发平沙工业区“同力科技园”工业用地的协议》，但因鸿睿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工业项目，而这块土地是工业用地，政府规定必须用于工业生产项目，所以双方放弃了共同开发“同力科技园”的合作，鸿睿公司与同力公司没有成立“同力科技园”，没有任何联合开发经营所应有的具体事实，双方均未履行该协议中的责任与义务，鸿睿公司也不是同力公司的股东，双方是债务关系，而不是土地的权属关系。鸿睿公司垫交部分土地款后直至该公司2016年注销，没有主张土地权属，没有缴纳土地购置税和增值税等任何相关税金，充分说明鸿睿公司一直认可其支付的同力公司购地款63万元是垫资而不是投资款，证明该土地权属是同力公司的。2005年2月11日张世春给同力公司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及相关资料均注明建设项目是同力公司，而不是同力科技园，说明涉案土地及上面建筑全部是同力公司投资的，而不是同力公司与鸿睿公司、张世春共同投资的。其次，同力公司房屋建设只存在同力公司与中铁珠海分公司的债务关系，而不存在张世春对同力公司房屋建设有投资关系。张世春是承建同力公司房屋的中铁珠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对同力房屋建设没有任何投资合作关系。再次，张世春无权分割同力公司土地和房屋的产权。张世春将鸿睿公司的土地垫资款说成是其个人的投资款，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互混淆。2006年房屋建成后，同力公司因资金短缺未能支付中铁珠海分公司的剩余建设施工款，因此张世春要求将B栋综合楼暂时给其使用出租，以抵尚欠中铁珠海分公司的建设款，张世春虽然一直在使用出租，但并不能改变B栋综合楼的权属。第四，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是张世春乘同力公司之危，胁迫同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不是同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同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熟悉相关法律知识，没有起诉撤销该协议，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张世春乘同力公司之危胁迫同力公司签订的不是真实意愿的协议是合理合法的。第五，《协议书》明显不公平，不是同力公司真实意愿。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建设共投资1177.83万元，只欠中铁珠海分公司施工余款287.91万元，而张世春个人没有投资，却要分得50%的土地及B栋综合楼，这是不公平的，不是同力公司真实意思。《协议书》的第七条条款也证明该协议十分不公平。第六，《协议书》是无效的。张世春对涉案土地和房屋没有处分权，却以其个人名义与同力公司签订处分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协议书》没有得到权利人鸿睿公司的追认，也没有取得处分权，是无效的。尽管张世春在开庭时提供了巴蜀公司和杨智云出具的同意张世春与同力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但其仅是鸿睿公司的股东，无权代表公司予以追认。此追认没有法律效力，即使得到鸿睿公司的追认也是无效的，因此公司的财产不能与个人的财产混淆，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涉案房地产登记在同力公司名下，同力公司依法享有物权，是登记簿上的真实权利人，不存在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况，同力公司以其名义办理证照交纳契税，而张世春对涉案房地产没有任何投资，以一份无效的《协议书》主张享有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确认张世春享有物权适用法律错误。三、同力公司因贷款于2016年6月9日将涉案土地和房屋全部抵押给了广州银行，如果判决涉案土地和房屋归张世春所有，将严重损害银行的合法权益，损害国家利益。四、原审判决将无法执行。该土地是工业用地性质，平沙政府出让该地是用于同力公司工业项目的生产经营，而不可作商业用途建房买卖获利。同力公司在现有的建筑厂房生产正常经营从2006年至今，按原审判决结果将严重影响同力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五、张世春不是涉案土地50%的合法权属人。《联合开发协议》和《协议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该两份协议不能改变同力公司是涉案土地唯一合法权属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合法受让人，要取得工业用地只有通过土地转让，成为土地转让的受让人，而张世春及鸿睿公司都不是土地转让的合法受让人，无权成为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合法权属人。上述法律对于成为土地权属人的条件中，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谁付土地款没有任何约束规定，即谁交土地款与土地的权属无关，不影响土地权属的确定，鸿睿公司支付63万元同力公司的土地款是属于垫资或借资，是双方产生的债务关系，涉案土地唯一合法的受让人、权属人是同力公司，鸿睿公司和张世春都不符合涉案土地的受让条件，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属人。六、《联合开发协议》和《协议书》是张世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张世春是中铁珠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不能办企业，不能获取工业用地，其个人办企业及获取工业用地是非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张世春人上在同力公司的土地和建设中没有投资，只是建设施工单位中铁珠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凭借该身份在同力公司欠中铁珠海分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将同力公司B栋综合楼占用开住宿酒店，出租至今，从中已获利300余万元，同力公司不欠张世春个人任何款项，张世春个人没有任何理由占用同力公司的B栋综合楼，同力公司没有收回该楼是因为当时没有资金付清中铁珠海分公司的工程款230余万元，张世春当时是中铁珠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决定该工程款支付延后及有权用出租租金抵押欠工程款。张世春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首先，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是鸿睿公司和同力公司共同出资受让的，性质是共同投资，而非鸿睿公司垫资。鸿睿公司与同力公司于2004年3月25日签订《开发工业用地协议》条款可反映出鸿睿公司与同力公司之间约定共同开发建设案涉土地，建立了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鸿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彤彤分四次向平沙管委会的指定账户汇入地价款共计63万元，出资占比50.49%，同力公司出资61万元。双方均按照《开发用地协议》的条款履行出资义务，平沙管委会分别开具了地价款的票据，而鸿睿公司支付的地价款票据的原件一直由鸿睿公司掌握。若为垫资关系，同力公司却从未向鸿睿公司主张返还票据原件。同力公司主张与鸿睿公司成立借款关系，但未提供双方的借款合同、还款证明等证据证实，故该主张不成立。其次，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系张世春和同力公司共同出资，由中铁二局珠海分公司承建。同力公司与张世春之间是合作建房关系，同力公司与中铁二局之间是工程发包和承建关系，张世春与中铁二局之间是公司内部承包关系。同力公司称其与中铁二局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而与张世春不存在房屋建设投资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张世春于2004年5月12日与中铁二局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张世春承包工程的名称为“同力科技园”，工程内容为“土建、桩基础等”，从合同条款可见张世春与中铁二局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张世春向中铁二局仅缴纳管理费，施工、材料等费用全部由张世春先行垫付。2011年12月21日《中铁二局施工项目结算审核意见》由张世春、同力公司及中铁二局三方共同签订，确认了施工费用总额，其中张世春系以独立的主体身份签字。2013年4月12日，张世春与同力公司共同签署《分账确认》，同力公司签字认可《分账确认》中双方的费用分配及账目计算方式，即认可张世春在厂房工程及土地中的实际出资。该《分账确认》与《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可以相互佐证张世春在购买土地和房屋建造中已实际出资的事实。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90万元至张世春的个人账户，至此同力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已基本结清，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工程款给付的债权债务关系。再次，张世春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主张案涉土地的共有权，以及综合楼B的所有权。张世春承继鸿睿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权利得到该公司全体股东的同意及认可。鸿睿公司将《开发工业用地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与义务转让给张世春。鸿睿公司的股东系刘彤彤与巴蜀投资公司，刘彤彤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世春系夫妻关系。巴蜀投资公司的股东为杨智云与张世春，杨智云代张世春持有公司15%的股份，杨智云系巴蜀投资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巴蜀投资公司实际上由张世春百分之百控股，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并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刘彤彤、杨智云于原审时均出庭作证同意张世春以个人名义承继鸿睿公司在《开发工业用地协议》及诉争土地上的所有权利义务，同意张世春与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综合楼及厂房是张世春和同力公司共同出资修建的，在《分账确认》和《协议书》中对综合楼的分配均有明确约定，张世春享有对综合楼B的所有权。同力公司认为其与张世春、中铁二局存在工程款纠纷，但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也从未向法院主张要求张世春排除妨害。张世春则列举多方面的证据证明张世春系基于实际出资而对土地及房屋享有权益的事实，因此同力公司认为张世春无权分割土地及房屋产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第四，张世春与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显示公平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案涉土地由鸿睿公司与同力公司共同出资受让，鸿睿公司将案涉土地的权益转让给张世春承继，且得到鸿睿公司的全部股东的认可，地上建筑物系同力公司与张世春共同出资修建，张世春与同力公司之间成立合作建房关系，《协议书》是同力公司与张世春之间就合资购买土地使用权和合作建房之后对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分配协议，同力公司以张世春对土地、房屋没有处分权而主张《协议书》无效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张世春与同力公司在2013年4月12日的《分账确认》签字确认了各自所应承担的土地价款及建筑工程款，以及各自应分配的土地面积和建筑物面积。2014年5月7日《协议书》中双方再次对共同投资的权益以协商的方式进行了分配。同力公司两次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分账确认》及《协议书》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同力公司与张世春各自所有的土地及房屋面积，据此计算张世春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为50%，房屋的份额为23%，与双方的实际出资比例基本一致。《协议书》的约定与《开发工业用地协议》中“谁投资、谁受益”的“合作分配原则”一致。其所约定的分配方案也是公平合理的。同力公司一直按照《协议书》的内容主动履行，不存在被张世春胁迫签订协议的情形。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90万元至张世春的账户，系主动履行《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的内容。同力公司主张系被胁迫而签订，但其未向法院提交其被胁迫的证据，亦未通过法律途径行使撤销权，同力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第七条实际是基于张世春的出资份额而确认其对土地及房屋所享有的按份共有权的对应价值。若张世春不存在出资及按份共有权，则不存在对案涉土地及房屋对应价值的确认。第五，张世春和同力公司不仅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共同投资建造房屋，而且双方按照约定，各自对分配的土地和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张世春与同力公司在工程施工完成后对土地及房屋分配进行了实际划分，张世春自2006年开始对其自己出资修建的综合楼B进行占有、使用、经营、收益，现该栋房屋已长期出租给珠海市绿碧实业有限公司使用，租金全部由张世春收取。张世春并实际占有、使用和控制了属于自己的15595平方米土地。十余年来，双方各自使用、经营各自分配到的物业且相安无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张世春提交了多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张世春与同力公司系共同投资关系。虽然案涉土地及房屋全部登记在同力公司名下，但不能否认张世春基于实际出资而原始取得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的所有权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援引以上法条确认张世春享有案涉土地50%的使用权，以及综合楼B的所有权的判决结果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确认张世春合法享有案涉土地的共有权和综合楼B的所有权，不会损害贷款银行的合法权益。同力公司未经张世春同意将约定为双方共有的土地及张世春所有的房屋私自抵押给银行贷款用于同力公司单方使用，严重侵犯了张世春的合法权益。由于张世春和同力公司共同投资及约定物业权益的分配在先，而同力公司擅自将全部物业抵押在后，因此，不能以已经抵押为由否定张世春享有的物权。如果广州银行是贷款抵押民事行为中的善意第三人，它的合法的抵押权人的权利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如果广州银行行使抵押权给张世春造成了损失，同力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世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珠海市××沙镇××大道东××号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的50%份额归张世春所有，张世春所有的该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5595平方米；2、确认位于珠海市××沙镇××大道东××号的建筑面积为2517.4平方米的综合楼B(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归张世春所有；3、判令同力公司协助张世春办理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更名登记手续（原审开庭后张世春撤回该项诉讼请求）；4、本案的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费用由同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26日，同力公司与珠海市平沙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沙管委会”）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平沙管委会将位于平沙工业区升平片区（产权证的地址为:珠海市××沙镇××大道东××号）工业用地使用权出让给同力公司，宗地总面积为31,19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地价为每平方米40元，地价款总额为1247640元。同时，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04年1月至5月间，刘彤彤（系张世春的妻子）分四次向平沙管委会共支付地价款63万元，占地价款总额的50.49%。2004年，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金湾分局对同力公司受让的上述工业用地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4年3月25日，鸿睿公司与同力公司签订《关于联营开发平沙工业区“同力科技”工业用地的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冠名“同力科技”，合作开发同力公司受让的上述工业用地，双方共同筹措资金，开发建设“同力科技”园区；合作分配的原则：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分配“同力科技”园区内的土地及房产；双方将兴建的工业厂房优先保证同力公司需要，同力公司在“同力科技”园区内土地使用面积控制在一万平方米以内，其产权归同力公司所有；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勘探、规划设计、土地价格、配套费等以及今后可能出现的规费等。同时，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刘彤彤作为鸿睿公司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2004年5月8日，中铁珠海分公司与同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铁珠海分公司承包同力公司的同力科技园的土建、桩基础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价款约780万元。2004年5月12日，中铁珠海分公司与张世春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中铁珠海分公司将承接的同力科技园工程交由张世春承包，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大包干方式，合同价款约780万元。同时，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0年5月，同力公司对上述工业用地办理了产权证，权属人为同力公司，证件号码440400000180103，权证号码020××××7153，地号03030197，土地座落地址为平沙镇升平大道东308号，土地性质国有，土地来源出让，面积31,191.1平方米，用途工业，期限50年（自2004年3月23日至2054年3月22日）。2011年底，中铁珠海分公司与同力公司对中铁珠海分公司施工项目进行审核结算，结算总价：7551313.8元。2013年4月12日，张世春与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左先对平沙同力公司的厂房工程及土地进行分账确认：一、平沙同力厂房总费用为12634874.33元，根据分配的原则，同力公司为9702422.74元，张世春为2932451.59元。二、张世春施工费用为7551313.80元，按主体划分：同力公司为5952248.20元，张世春为1599065.60元。三、同力公司应付张世春金额（截止至2011年12月26日止）5952248.20元-2270000元（曾）-1866000元（同力公司）-（2932451.59元-630000元-1599065.60元=703385.99元）=5952248.20元-4839385.99元=1112862.21元（所有税金已交清）。四、平沙同力厂房用地总面积为31190平方米，其中同力为15595平方米，张世春为15595平方米。五、同力公司欠张世春1112862.21元，于2013年12月前还清。2014年5月7日，张世春与同力公司签订《协议书》，对双方共同投资同力公司平沙厂区的房屋和土地，为理顺双方有关权宜，经双方多次协商，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形成以下一致意见：一、同力公司平沙厂区土地总面积为31190平方米，其中同力公司拥有土地面积15595平方米，张世春拥有土地面积15595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0886.66平方米，其中同力公司拥有房屋面积为8388.12平方米，张世春拥有房屋建筑面积为2498.54平方米。二、双方于2014年4月对同力公司平沙厂区的土地和房屋总价确认为3000万元整，其中同力公司拥有1750万元，张世春拥有1250万元。三、因同力公司经营需要决定办理同力公司平沙厂区房屋的《房产权证》，张世春承诺配合同力公司办理有关工程验收手续，并要求同力公司在今年五月份内支付该项目工程款结算尾款912862.21元。四、同力公司同意在2014年7月31日前全额支付1250万元给张世春，张世春收到该款后同意将同力公司平沙厂区的土地和房屋全部归同力公司拥有，张世春不再拥有土地和房屋的所有权，张世春承诺协助同力公司理顺有关租户关系。五、在办理《房产权证》过程中产生的有关费用双方按第一条建筑面积分摊比例进行分摊，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费用，按栋独立办理房产证。六、因同力公司平沙厂区的土地和房屋转让将产生增值，相关增值税以税局开出的发票确认为准，由双方按第二条分配比例分摊，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费用。七、如果同力公司没有按时支付上述款项，利息按2分月利息计算。本协议从签订时间起半年内对同力公司有效，否则张世春按此条款返收购同力公司所有的土地和厂房。2014年5月27日，同力公司向张世春支付工程尾款90万元。2014年9月，同力公司对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厂房办理了产权证，即位于平沙镇升平大道东308号1号车间，权证号码040××××5502，建筑面积3350.82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1651.96平方米，房唯一号1342738；2号车间，权证号码040××××5503，建筑面积2574.29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2574.29平方米，房唯一号1342739；综合楼A，权证号码040××××5504，建筑面积2517.4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623.05平方米，房唯一号1342740；综合楼B，权证号码040××××5505，建筑面积2517.4平方米，土地分摊面积623.04平方米，房唯一号1342741。原审法院同时查明，2016年，同力公司为其银行贷款进行担保，已将上述涉案土地及房产办理银行抵押登记。原审庭审时，张世春陈述：同力公司的房产在2005年竣工，2007年装修后，双方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分配，分配后张世春一直占有一部分（同力大厦即综合楼B）至今，后来双方以2014年5月7日的《协议书》对2007年实际分配的情况进行书面确认。从2007年之后，张世春先是自用后出租，本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张世春与案外人珠海市绿碧实业有限公司第三次续签的，在整个过程中，张世春与同力公司双方均无异议，是互相承认的，以至于张世春的承租人要求张世春提供有关的产权证书的时候，同力公司也予以配合，双方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张世春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显示，2017年元月13日，刘彤彤将平沙镇升平大道东308号同力大厦（即综合楼B）的房屋出租给珠海市绿碧实业有限公司使用。珠海市绿碧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住所地为平沙镇升平大道东308号同力大厦，成立日期2011年2月17日。同力公司陈述：针对分账确认书和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情况，从开庭到现在，张世春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张世春个人进行过出资，而在张世春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同力公司为何要与张世春签订了分账确认书和协议书。最主要的原因是张世春的真实身份为中铁二局珠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中铁二局珠海分公司是同力公司工程的承建商，张世春将其掌握的同力公司需要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相关材料迟迟不给同力公司，导致同力公司无法办理产权证，因此在张世春事先拟定好的两份协议书中被迫签字。原审法院另查明，刘彤彤与张世春系夫妻，1997年登记结婚。鸿睿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刘彤彤，注册资金50万元。2013年12月，股东变更为珠海市横琴新区巴蜀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巴蜀公司”，出资30万元）、刘彤彤（出资20万元），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注销。鸿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彤彤出庭作证，刘彤彤和公司均同意张世春与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同意以张世春的名义与同力公司继续合作。巴蜀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杨智云，注册资金10000万元，股东有周安华（出资8500万元）、杨智云（出资1500万元）。2015年5月，股东变更为张世春（出资8500万元）、杨智云（出资1500万元）。巴蜀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巴蜀公司的股东为张世春、杨智云，杨智云系巴蜀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其所持股份系帮张世春代持，杨智云未投资金、不享受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巴蜀公司实由张世春百分之百控股，由其全权负责经营并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巴蜀公司与刘彤彤共同投资成立的鸿睿公司，鸿睿科技公司与同力公司于2004年3月24日签订《关于联营开发平沙工业区“同力科技”工业用地的协议》合作开发位于平沙工业区面积为31191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并支付地价款63万元。巴蜀公司同意由张世春以个人名义承继鸿睿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同意张世春与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巴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智云出具《说明》，内容为：杨智云为名义上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未投资任何资金，所占股份系帮张世春代持。巴蜀公司为张世春百分之百控股，实际上由张世春全权负责经营并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杨智云同意张世春以个人名义承继鸿睿公司在《关于联营开发平沙工业区“同力科技”工业用地的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与义务。杨智云同意张世春与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杨智云出庭作证认可该《说明》的全部内容。上述事实有张世春与同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世春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张世春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同力公司；（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张世春与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协议书》，对涉案土地及房产进行了分配确认，张世春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起诉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同力公司，张世春显然是适格的张世春主体，同力公司主张张世春不是适格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张世春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案张世春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同力公司主张张世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世春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张世春与同力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协议书》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及同力公司是否存在被胁迫的问题。同力公司厂房占地面积为31191.1平方米（房地产权证的面积31191.1平方米，《协议书》中约定的总面积为31190平方米），地价款总额为1247640元，鸿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彤彤支付地价款63万元，占地价款总额的50.49%；根据鸿睿公司与同力公司签订的《关于联营开发平沙工业区“同力科技”工业用地的协议》的约定，双方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分配同力科技园区内的土地及房产，鸿睿公司应分得同力公司厂房面积的50.49%即31191.1平方米×50.49%=15748.4平方米；张世春是巴蜀公司百分之百的控股股东，巴蜀公司和张世春的妻子刘彤彤是鸿睿公司百分之百的控股股东，刘彤彤也是鸿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鸿睿公司同意将其对同力公司享有的权益交由张世春来承接，鸿睿公司认可张世春与同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协议书》约定张世春拥有同力公司平沙厂区土地面积15595平方米，占《协议书》中约定的总面积31190平方米的50%，并未失公平。根据张世春与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左先对平沙同力公司的厂房工程及土地进行分账确认，同力公司的厂房总费用为12634874.33元，同力公司出资9702422.74元占总费用的76.79%，张世春出资2932451.59元占总费用的23.21%；其中施工总费用（包工包料）为7551313.80元，同力公司出资5952248.20元占总费用的78.83%，张世春出资1599065.60元占总费用的21.17%；《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0886.66平方米，张世春拥有房屋建筑面积为2498.54平方米，占房屋总建筑面积的22.95%，与张世春施工出资占比21.17%相比，并未显示公平。同力公司主张张世春将其掌握的同力公司需要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相关材料迟迟不给同力公司，导致同力公司被迫在《协议书》上签字，如同力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同力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让张世春将需要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相关材料交给同力公司，而不是被迫在《协议书》上签字，或者在《协议书》签定后，同力公司可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同力公司主张《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平、被胁迫签订的，应在《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内即2015年4月6日前行使撤销权，同力公司没有及时行使则撤销权消灭。并且，同力公司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主动履行了向张世春支付工程尾款的义务。因此，同力公司主张《协议书》的约定显失公平及存在被胁迫的情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世春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配合同力公司将涉案的厂房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但同力公司却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在2014年7月31日前向张世春支付1250万元。《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张世春在2014年7月31日前收到同力公司支付的1250万元后同意将同力公司平沙厂区的土地和房屋全部归同力公司拥有，张世春不再拥有土地和房屋的所有权，也即：如同力公司没有及时向张世春支付1250元，则张世春保留《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其拥有的涉案厂房的土地面积15595平方米的使用权和房屋建筑面积2498.54平方米的所有权。《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如果同力公司没有按时支付上述款项，利息按2分月利息计算。本协议从签订时间起半年内对同力公司有效，否则张世春按此条款返收购同力公司所有的土地和厂房”，结合该协议的其他条款理解，张世春对同力公司购买其拥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约定期限为半年，即自签订合同之日2014年5月7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同力公司没有在2014年11月6日前履行向张世春付款的义务，则双方买卖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的所有权的约定失效，买卖条款对双方不再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虽然涉案的土地和房产均登记在同力公司的名下，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世春拥有涉案厂房的土地面积15595平方米即50%的使用权和房屋建筑面积2498.54平方米的所有权，张世春实际占有使用的综合楼B，房产证登记的建筑面为2517.4平方米，与约定的面积2498.54平方米相近。张世春主张位于珠海市××沙镇××大道东××号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的50%份额即土地面积15595平方米（按照土地产权证登记的面积31191.1平方米的50%为15595.55平方米，张世春只主张15595平方米）归张世春所有，位于珠海市××沙镇××大道东××号的建筑面积为2517.4平方米的综合楼B(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归张世春所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位于珠海市××沙镇××大道东××号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的50%份额(面积为1559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张世春所有；二、确认位于珠海市××沙镇××大道东××综合楼Ｂ(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号，建筑面积为2517.4平方米，房唯一号1342741）归张世春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800元，由同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同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珠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3、建设用地批准书；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5、建设设计总平面图；6、广东省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7、竣工图1；8、人防报建审批表、业务回单；9、同力房产土地税费凭证清单；10、同力机械公司房地产权证；1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工程施工款明细表）。张世春对于证据2、6、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认为已在原审中提交过。经审查，同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2、6、7并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其余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其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认定。同力公司以显失公平、乘人之危、受胁迫等为由认为该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行为事实上看，同力公司并无任何其受胁迫的相关证据；其次，从行为性质上看，当事人在显失公平或是受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而同力公司并未行使撤销权，并且在签订《协议书》之后仍然按照约定向张世春支付工程尾款；最后，从行为内容上看，《协议书》内容明确是“双方共同投资房屋和土地”，结合双方在厂房工程及土地分账确认中对于费用分担、厂房面积分配的比例约定，以及刘彤彤支付地价款的款项比例，同力公司称显失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二，关于张世春的主体资格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鸿睿公司与同力公司签订联营开发协议，鸿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即张世春的妻子刘彤彤支付了涉案土地50.49%的地价款，此后同力公司又与张世春为法定代表人的中铁珠海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最后同力公司又与张世春个人进行厂房工程及土地分账确认并签订《协议书》，而鸿睿公司亦将其在联营开发协议中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张世春。上述事实能够说明，张世春存在承继联营开发协议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和对涉案土地厂房施工主体的竞合，也由此能够说明同力公司与张世春个人签订厂房工程及土地分账确认和协议书的合理性。而同力公司认为刘彤彤支付的63万元地价款为垫资借款，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世春有权主张涉案土地、房产的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关于张世春主张涉案土地、房产份额的事实认定。不动产的物权凭证具有的是不动产权利的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以此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存在与否。本案诉争的土地及房产虽然登记在同力公司名下，但是从在案证据看，鸿睿公司通过刘彤彤支付了50.49%比例的地价款并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张世春，而同力公司也在厂房工程及土地分账确认及协议书中确认了张世春应享有的厂房及土地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张世春主张涉案土地及房产的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0元，由上诉人同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艺能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