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027刑初209号
公诉机关镇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向锋，汉族，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初中文化，住镇原县，农民。2017年8月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镇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镇原县看守所。
辩护人邵天峰。
镇原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公诉刑诉（2017）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向锋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向锋及其辩护人邵天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向锋和被害人刘某、曹某之女刘某1系夫妻关系，近年二人因生活琐事发生冲突、关系恶化。2017年8月5日，刘某1准备到镇原县城打工，被告人刘向锋阻拦未果，二人在镇原县平泉八山砖厂路口发生争吵、撕扯，刘向锋称如果刘某1执意外出打工，他就要把刘某1的父母收拾了（杀死）。21时许，刘向锋携带了一把西瓜刀，驾驶农用车来到刘某1娘家，与刘某发生争执，刘向锋称要把刘某拾掇了（杀死），持西瓜刀先后在刘某左大臂、右大腿各刺一刀，二人撕扯在一起，后用左手抓住赶回来的曹某的衣服，右手持刀连续两次刺向曹某左侧季肋部，称要把曹某拾掇了，再次用手中的西瓜刀连续两次刺向曹某，一刀刺在曹某左侧髂骨，另一刀刺在曹某下腹部，后被刘某、曹某持械合力控制。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曹某所受损伤均属轻微伤。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被告人刘向锋的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物证西瓜刀，书证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住院病历复印件、谅解书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拍照，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被告人刘向锋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邵天峰认为，被告人刘向锋在与妻子发生矛盾后赌气说要”收拾”本案被害人的，作案时携带一把并不锋利的西瓜刀，伤害被害人时没有选择脖子、心脏等要害部位，损害后果较轻（轻微伤），从此来看刘向锋主观上并不追求、不希望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出现；公诉机关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向锋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愿望和犯罪动机。且刘向锋有未遂、自首等法定从宽情节，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刘向锋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向锋和被害人刘某、曹某之女刘某1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份二人因婚姻琐事发生冲突、关系恶化，刘某1就在镇原县平泉街道租房居住就近打工。2017年8月5日，刘某1准备到镇原县城打工，在和刘向锋就孩子抚养等事宜商量未果的情况下，辞工并联系朱某开车帮其运送家具等物品，曹某到场帮忙。当天20时许，刘某1回到家中取钥匙，刘向锋以家中饲养有数百头猪，且孩子无人照料为由阻拦，二人发生争吵，刘向锋跟着刘某1来到朱某驾驶的装有刘某1物品的车辆跟前（镇原县平泉八山砖厂路口），要求朱某驾车到刘某1娘家，其要将刘某1交给她父母。为此刘某1和刘向锋再次发生争吵、撕扯，刘向锋称如刘某1执意外出打工，自己就把刘某1的父母收拾了（弄死）。之后，刘向锋回家携带了一把西瓜刀，驾驶农用三轮车前往刘某1娘家。途中刘某1的弟弟刘某2在电话中质问时，刘向锋声称要把刘某、曹某两个都收拾了。21时许，刘向锋进到刘某家，在厨房内为刘某1打工之事与刘某发生争执，刘向锋称要把刘某拾掇了（杀死），右手持西瓜刀先后在刘某左大臂、右大腿各刺一刀，二人撕扯在一起。被害人曹某接到刘某2电话后赶回家中，刘向锋看见曹某便放开刘某，边质问曹某边用左手抓住曹某衣服，右手持刀连续两次刺向曹某左侧季肋部，两人相互辱骂，刘向锋称要把曹某拾掇了，再次右手持西瓜刀连续两次刺向曹某，曹某先侧身躲避，后用手抓住刘向锋右手腕，致使其中一道刺在曹某左侧髂骨，另一刀刺在曹某下腹部。刘某用铁锨击打刘向锋头部，曹某趁机夺下刘向锋手中的西瓜刀，并拿起一把拖把击打刘向锋，二人合力将刘向锋推至院内的砖垛跟前，刘向锋在挣扎过程中，右手抓起一块砖头在刘某左肋部打了两下，左额部打了一下，在曹某额部打了一下。刘某抓住刘向锋手腕致砖头掉落，并用手卡住刘向锋脖子，二人合力控制住刘向锋。刘某的弟弟刘某3、侄子刘某4随后赶到现场，将刘向锋和刘某、曹某分开，刘向锋对刘某4说他把人杀了，让刘某4报警。随后赶到的村长贾某将刘向锋带出院外，刘向锋对贾某称自己要投案自首，贾某便陪刘向锋在路边等候，随后赶来的公安干警将刘向锋带走。
被害人刘某在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被诊断为左上臂及右大腿刀刺伤、左桡神经损伤、胸部挫伤；曹某在庆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腹部损伤、腹壁多处刀刺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镇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曹某所受损伤均属轻微伤。案发后，刘向锋家属与刘某、曹某达成调解协议，刘向锋赔偿二被害人医疗费、今后医疗费等共计4万元，二被害人对刘向锋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8月5日21时40分，镇原县平泉镇八山行政村东岭自然村村民刘某报警称，他和妻子曹某被刘向锋用刀捅伤，镇原县公安局初查后，立故意杀人案进行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拍照，物证西瓜刀一把，血液鉴定意见。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镇原县平泉镇八山行政村东岭自然村村民刘某家，中心现场位于刘某家院子及厨房内；现场提取西瓜刀一把、带血砖头一块、木柄铁锨一只、木柄拖把一只、血迹三滴。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办案民警安排下，被告人刘向锋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并对作案工具西瓜刀、砖头进行了准确辨认。
4、病历复印件，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证明刘某、曹某的受伤治疗及损伤情况。
5、证人证言。
（1）刘某1证言。述称2017年8月5日19时许，她要去镇原打工就坐车回家取钥匙，刘向锋跟到车跟前，拉住她不让走，要把她交给她父母，她俩为此争吵半个小时，她给弟弟刘某2打电话时，刘向锋说要把她父母收拾了（杀死），之后就开三轮车走了。在去镇原的路上，开车的朱某问她看见刘向锋屁股兜里装的刀子没有，她就将此告诉了刘某2。
（2）朱某证言。述称2017年8月5日18时许，刘某1让他开车往镇原送把家具，之后刘某1和曹某往他车上装东西；20时许，他开车到平泉八山砖厂路口，刘某1下车回家取钥匙，之后刘向锋跟出来，要把刘某1送到刘某家去，他隐约看见刘向锋屁股兜里插了一把刀子，刘向锋与刘某1撕扯了一阵子，主要争执曹某知不知道刘某1要去镇原打工，刘向锋说要上去把他岳母收拾了，之后就开三轮车走了。
（3）刘某2证言。述称2017年8月5日20时许，刘某1给他打电话说与刘向锋之间的事时，他隐隐约约听刘向锋说要去把他爸妈收拾了。之后刘向锋给他回电话时情绪比较激动，他质问刘向锋打算收拾谁，刘向锋说要到他家把两个（他爸妈）都收拾了（杀死）。他觉得比较危险，就给他妈曹某打电话让她赶紧回看去。后面他父母电话打不通，他就给刘某4、刘某3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去看看。
（4）刘某3、刘某4证言。述称2017年8月5日21时27分，他们进到刘某家，看见院子里有血，刘某左手压着刘向锋右胳膊，右手掐着他脖子；曹某用手捂着腹部在跟前站着，三人身上都有血，刘某说刘向锋用刀子把他和曹某捅了。村长贾某进来把刘向锋拉上走了，他们就将刘某、曹某送往医院。
（5）贾某证言。述称2017年8月5日21时许，听见刘某家有人喊打120叫救护车，他进去发现刘某4抓着刘向锋的手，刘向锋在砖垛子跟前靠着，院子里有很多血迹。他将刘向锋拉着从刘某家出来，刘向锋说他要投案自首，不久派出所民警就来了。
6、被害人陈述。
（1）刘某陈述。述称2017年8月5日20时，他听见门外有三轮车声音，接着刘向锋就进到他家厨房里骂今天要把他拾掇了（把命要了），到跟前用左手抓住他胸前衣服，右手不知道拿什么在他左大胳膊刺了一下，将他推到灶台跟前，他被玉米芯子滑倒，刘向锋又在他右大腿扎了一下，他才发现刘向锋手里拿了一把刀子，后面又在他腹部捅了几刀子，但没有捅进去。曹某进到院子里后，刘向锋放开他扑到曹某跟前，在她腹部连捅了四、五刀，他拿起一把铁锨跑过去打刘向锋，和曹某合力将刘向锋推到砖垛北侧，他用右手卡住刘向锋咽喉，曹某将刀子打掉，刘向锋拿起一块砖头在他左肋部打了两下，左额部打了一砖。刘某4进来将刘向锋推开，曹某和他先后昏迷了。
（2）曹某陈述。述称2017年8月5日20时许，她回家看见刘向锋正与刘某在厨房里撕扯，刘某左大臂和右大腿在流血，她刚走几步就见刘向锋右手背在后面边骂她为啥不接电话边走到她跟前，左手抓住她胸前衣服，右手伸出来直接向她腹部连捅两刀，说今天要把她拾掇了（杀了），一刀子捅在左大腿侧面，往腹部捅时她用双手抓他右手腕，刀子顺势将她下腹部划了一道口子，刘某拿铁锨打刘向锋，她趁其不备将刀子夺过来扔在地上。她就拿拖把打刘向锋，在撕扯过程中她与刘某将刘向锋推到砖垛跟前，刘向锋右手拿了一块砖头在她前额部拍了一下，并在刘某头上拍了一下。后来刘某3、刘某4进来将刘向锋拉到边上，她不久就昏迷了。
7、被告人刘向锋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供称2017年8月5日，刘某1准备到镇原县城打工，他俩在电话上就孩子抚养等事宜商量未果；当日20时许，刘某1回家取钥匙，他俩又因婚姻琐事发生争吵。他跟到给刘某1拉东西的朱某车跟前，要把刘某1交给其父母，当他得知曹某帮刘某1往朱某车上装东西时非常愤怒，他对刘某1说你要走就走，反正他今晚要去把她爸妈命要了。他回家拿了一把西瓜刀，就开三轮车来到刘某家。进门与刘某就刘某1去镇原打工之事发生争执，他觉得刘某口气中带着挑衅，就冲进厨房右手拔出西瓜刀，朝刘某左大臂捅了一下，又在他的右大腿捅了一下。正将刀架在刘某脖颈处质问为啥要拆散他家庭时，曹某回来了。他看到曹某就怒火压制不住，冲过去闭着眼睛往她胸部连捅两刀，后又在她胸腹部捅了两刀，双方在撕扯过程中，刘某持铁锨打他，曹某也将刀子夺过去扔了。刘某、曹某两人抓住他双手，把他按在砖垛上，他情急之下右手拿起一块砖头在刘某左肋部打了两下，左额部打了一下。过了一会刘某4进来把他们分开，他对后面进来的贾某说要自首，贾某把他领到门外在路边等着，一会警察就来了。
8、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向锋有自首情节。
9、书证谅解书、收条、八山村委会证明。证明刘向锋家属与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刘向锋赔偿二被害人医疗费、今后医疗费等共计4万元，刘某、曹某对刘向锋的行为予以谅解。
10、书证被告人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基本情况、无前科。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向锋因家庭纠纷蓄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向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向锋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被害人刘某、曹某的激烈反抗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刘向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应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刘向锋犯罪情节较轻，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向锋因家庭纠纷迁怒于二被害人，案发当日数次扬言要收拾了（拾掇了）二被害人，并携刀具赶到被害人家中，持刀多次捅刺二被害人身体，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明显，辩护人关于刘向锋主观上不追求、不希望被害人死亡后果出现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从宽情节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但量刑建议偏轻，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向锋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6日起至2021年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米忠锋
审 判 员 刘永正
人民陪审员 刘 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