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花，女，1944年6月3日生，白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大理州洱源县人，住云南省洱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7年10月3日生，白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大理州洱源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海杨，男，2000年10月23日生，白族，学生，云南省大理州洱源县人，住云南省大理州凤源县。法定代理人：杨某，段海杨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海榕，女，2006年6月25日生，白族，文山市第七小学学生，云南省大理州洱源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市。法定代理人：杨某，段海榕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方，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住云南省文山市开化街道螺峰社区环西路399号加州花园二期C-4-1、C-4-2。法定代表人：马涛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简称物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珏、张前方、被上诉人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致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认定云Ｈ×××××号实际车主为杨兴灿，登记车主为物流公司，第二转在杨兴灿、郝清跃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杜红文将云Ｈ×××××号车交段尔君驾驶错误。(1)云Ｈ×××××号车辆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并以物流公司名义营运，物流公司对该车辆具有所有权。物流公司虽在一审提交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但无法查实真实、合法性，不应采信。(2)杨兴灿与郝跃清是否属雇佣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杨兴灿雇请郝跃清驾驶云Ｈ×××××号车，郝跃清又叫杜红文驾驶，杜红文又叫段尔君驾驶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杨兴灿、郝跃清的证言不能直接证实上述事实。(3)一审认定物流公司对驾驶挂靠于公司的车辆驾驶人处于规范管理的需要，实际车主聘请的驾驶人必须持有该公司大型货车准驾证方能驾驶挂靠于公司的车辆的事实错误。段尔君持有的《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大型货车准驾证》恰好证实了物流公司发放给从事驾驶员职务的工作证书。2、段尔君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合同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并非以签订劳动合同为前提，只要双方达成用工合意即可认定双方确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如前所述，本案云Ｈ×××××号车辆所有权属于物流公司，根据段尔君持有的《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大型货车准驾证》中载明“此证仅限于在本单位从事货车驾驶的工作人员使用、此证只限于本人使用、不得转借、涂改、伪装、此证加盖公司印章后有效”以及正面载明的“编号、姓名、发证单位及有效期”内容均能证明段尔君与物流公司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二审判决支持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的上诉请求。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物流公司与段尔君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Ｈ×××××号车实际车主为杨兴灿，登记车主为物流公司，挂靠于物流公司且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杨兴灿与物流公司关于云Ｈ×××××重型自卸货车经营问题主要约定如下：1.杨兴灿及其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与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2.公司为杨兴灿的云Ｈ×××××重型自卸货车提供部分货源和相关服务，并按国家行业管理部门的规定对云Ｈ×××××重型自卸货车进行规范化管理，杨兴灿必须服从公司的相关管理，且每年向公司支付500元管理费；3.杨兴灿是云Ｈ×××××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自理一切经营成本，自担经营风险，确保车辆安全性能和技术状况良好……。杨兴灿雇请驾驶云Ｈ×××××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人为郝清跃，郝清跃在2016年2月23日杨兴灿不知情的情况下因有事叫杜红文来驾驶云Ｈ×××××号车，事发当天杜红文自己驾驶云Ｈ×××××重型自卸货车运输货物一转，第二转在杨兴灿、郝清跃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杜红文又将云Ｈ×××××号车交给段尔君驾驶。2016年2月23日，郑修顺驾驶云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石硪方向驶往西洒镇方向，于9时2分行驶至（广马线K185）西畴县联络线K21+770M岔路口路段，车辆从岔路口驶出时尾部左侧与杨保江驾驶的由兴街镇驶往西洒镇的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头发生碰撞，致使杨保江驾驶的云Ｈ×××××号车辆左侧尾部与段尔君驾驶的云Ｈ×××××号车辆车头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段尔君受伤，后段尔君因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4月4日，西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西公交认字〔2016〕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修顺、杨保江对事故负同等责任，段尔君不负责任。物流公司对驾驶挂靠于该公司车辆的驾驶人出于规范管理的需要，对经审查符合驾驶营运重型自卸货车条件的驾驶人发放《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大型货车准驾证》，实际车主聘请的驾驶人必须持有《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大型货车准驾证》方能驾驶挂靠于公司的车辆。段尔君持有《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大型货车准驾证》。另查明，段尔君与杨应花系母子关系，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与段海杨、段海榕系父子、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该法特别强调“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审理本案要考虑到这个基本法律背景。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劳动关系有明确的法律含义，用人单位除了管理劳动者外还有辞退他的权利，而本案物流公司与段尔君之间不存在这种劳动关系。段尔君劳动所创造的价值最主要的也不是交给物流公司，故段尔君与物流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参考意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2013）皖民一他字第00011号《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段尔君虽然持有物流公司发放的大型货车准驾证，但该准驾证仅是被挂靠于物流公司的实际车主聘请驾驶人要求驾驶人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并不能证实段尔君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物流公司主张其与段尔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与段尔君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物流公司与段尔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死者段尔君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虽然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挂靠于物流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实际车主是杨兴灿。物流公司就云Ｈ×××××号挂靠经营相关事宜已经与杨兴灿签订《货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杨兴灿及其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与物流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物流公司为杨兴灿云Ｈ×××××号车提供部分货源和相关服务，并按国家行业管理部门的规定对云Ｈ×××××号车进行规范化管理，杨兴灿必须服从物流公司的相关管理，每年向物流公司支付500元管理费，杨兴灿是云Ｈ×××××号车的实际支配人，自理一切经营成本，自担经营风险，确保车辆安全性能和技术状况良好。同时，物流公司还规定对驾驶挂靠于本公司车辆的驾驶人，经审查符合驾驶营运重型自卸货车条件，经本公司发放持有《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大型货车准驾证》方能驾驶挂靠于本公司的车辆。段尔君虽然持有物流公司发放的《云南文山铝都物流有限公司大型货车准驾证》，但段尔君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杨兴灿无驾照雇请郝清跃来驾驶，之后郝清跃又请杜红文来驾驶该车，杜红文又将该车交由段尔君驾驶所致，且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已经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601民初1778号民事调解书。本案中，段尔君并未依法与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接受用人单位物流公司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物流公司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物流公司的成员，从用人单位物流公司领取报酬等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物流公司与段尔君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提出物流公司与段尔君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物流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应花、杨某、段海杨、段海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陆正义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