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世通供应链物流（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栾秀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蕃训，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华，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ＸＸ，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泽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粮世通供应链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睿、烟台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蕃训，王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6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确认中粮公司享有对烟台市芝罘区××1-19号房产的抵押物权，恢复对该套房产的强制执行；3.判令王睿、驰盛公司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7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中粮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与驰盛公司抵押合同纠纷的仲裁裁决一案，执行案号为(2015)烟执字第197号（以下简称197号执行案）。执行过程中，王睿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9月30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其执行异议。2016年1月18日，王睿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6）鲁06民初44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停止对烟台市芝罘区××1-19号房屋的执行。中粮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该判决，驳回王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烟台市芝罘区××1-19号房产享有任何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缺少关于涉案房产实际界址和具体坐落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显示了“138号1-22号房”的内容，并没有其他关于房产界址、具体坐落的约定，不能证明王睿对涉案房产享有权利。其次，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平面图、立面图、剖面图、楼层分户图等图纸相印证，无法证明王睿诉称房产的真实界址和具体坐落。2.《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登记备案回执》中房屋坐落与其诉讼请求中所述房产位置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登记备案回执中载明的是“御金台1-22”，但王睿诉讼请求第一项却是“××1-19号”，这两个地址存在差异，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合同备案登记不产生预告登记的法律效力，不能证明王睿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3.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作为整个烟台市产权交易的登记主管机构，应当对每个房产的交易和登记情况有完整的登记。如果在中粮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之前,涉案层产即存在预告登记，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就应当不会给中粮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称其不清楚房产门牌号码变更的解释也是说不通的。因为驰盛公司在整个烟台市仅开发建设了涉案房产一个楼盘,即使门牌号码有变化也不应当出现同一房产上既存在预告登记又存在抵押登记的情况。从其如此混乱的登记情况可以看出，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根本不清楚涉案房产的情况，即烟台市产权交易中心根本无法判断涉案房产的房号是否存在一一对应性，因此该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王睿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与驰盛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138号1-19号房产即为其诉称的138号1-22号房产的情况下，认定王睿有权对抗中粮公司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抵押权，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粮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经合法有效登记并公示，依法产生相应的物权效力。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和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均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中粮公司的抵押权经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合法登记，已经生效，具备完整地对抗第三人的物权效力。另外，从《山东省实施细则》第五条“各设区市的登记机构应当建立本行政区域内城乡统一的房屋（房地产）登记簿、登记信息系统及有关登记文本、表格；统一房屋（房地产）登记簿、房屋档案及有关证书、文本、表格的填写与管理；统一房屋登记信息的管理与查询”和第十九条“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房地产市场信息系统技术规范》的要求，以楼盘表为基础，整合商品房预售许可、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房屋交易、房屋登记、房屋测绘、房屋档案、房地产企业、统计、信息发布和信息安全系统”的规定来看，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烟台市场的登记管理机构，对197号执行案的执行标的房产登记情况具备最清晰、最完整的信息。因此，登记机关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己对197号执行案的执行标的权属情况、登记情况进行了确认，在被抵押房产无权属瑕疵的情况下，登记机关进行相应的抵押权登记。由此也证明中粮公司依法享有涉案房产的抵押物权。（二）即使王睿与驰盛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但其并未进行有效的物权登记，王睿对涉案房产也不享有物权，不能阻碍强制执行。在中粮公司与驰盛公司的纠纷仲裁过程中，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财产保全，查封过程中，芝罘区法院并未在烟台市产权交易中心发现王睿对涉案房产的任何权属登记内容。197号执行案立案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对涉案房产采取了查封，但在此过程中也未发现王睿对涉案房产的任何权属登记内容。因此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物权在未经合法有效登记公示的情况下，王睿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不能阻碍强制执行。（三）退一步讲,王睿长达五年不主张自身权利，未办理产权登记，其对涉案房产的权利因怠于行使而无法对抗中粮公司的抵押权。即使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但不妨碍王睿向产权登记机关提交产权登记的申请，就算该申请因抵押登记而无法获得批准，那么其申请行为也说明其积极主动地行使了法律赋予的权利，此种情况下其权利才应当得到保护。另外，虽然王睿称未办理产权登记是驰盛公司不配合办理，但是客观上即使驰盛公司不配合，王睿作为购房合同的主体仍是可以向产权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产权登记的。在权利人自己都不积极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况下，法律根本无法对其权益进行保护。王睿放弃行使自己权利，其无权就涉案房产主张物权，仅有依据买卖合同向驰盛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但其债权并不能对抗中粮公司的抵押权，也不能阻止强制执行。（四）中粮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合法享有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中粮公司根本不可能知道王睿与驰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也未查询到预告登记，所以中粮公司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是善意的，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获得了《房屋他项权证》，应当依法保护。（五）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与物权法规定相违背,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1.批复只分别规定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和抵押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和买受人权利发生冲突时的处理办法，并没有对买受人权利和抵押权冲突时如何处理作出明确规定。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批复，中粮公司依法应享有抵押权。2.批复是针对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解释，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本身就是对拍卖变现后受偿顺序的规定，批复不应超出该条规定的范畴。也就是说批复仅只是规定了在拍卖变现后款项的受偿顺序，并不是对物权确认，否则该批复就与物权法的规定相违背。3.批复只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合同法相关条款的解释，其效力并不能对抗由全国人大制定并施行的物权法。而且从施行时间上来说，批复早于物权法，在出现规定冲突的情况下,应适用物权法而非批复。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亦是在物权法施行之后，因此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综上，王睿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错误，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有些证据更是违背客观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而且证据不足，同时错误适用批复且曲解其内容，错误地作出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中粮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粮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王睿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王睿所购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房屋平面图、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区分局白石路派出所审批的《驰盛国际公寓(御金台)门牌号码编制说明》以及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关于对××部分房产权属情况的说明》，足以证明王睿与驰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138号1-22号即为涉案房产138号1-19号，一审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材料认定王睿对芝罘区××1-19号享有权利，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中粮公司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没有涉案房产实际界址和具体坐落位置的内容就不能认定王睿对芝罘区××1-19号房屋享有权利以及《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登记备案回执》中房屋坐落与诉争房产位置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作为烟台市房产交易的登记主管机构，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具有权威性，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中粮公司认为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房屋没有及时办理不动产登记的原因在驰盛公司，而不在王睿。涉案房屋在2013年9月16日办理了初始登记，但王睿并不了解，开发商从未告知。直至诉讼之前，王睿才知悉驰盛公司已经办理了大证，并即刻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去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要求办理房产证，但被告知因涉案房屋有法院查封，并且已于2013年11月2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无法办理房产证。在2013年11月22日办理抵押登记时，中粮公司并未到房产登记机关查询房屋预（销）售合同备案登记情况。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批复并不违背物权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而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又不能对抗已经付清全部房款的消费者的判决理由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驰盛公司辩称，中粮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1-19号房屋属于王睿所有。2.排除对××1-19号房屋的执行。3.判决中粮公司及驰盛公司连带赔偿律师费76473元。4.诉讼费用由中粮公司及驰盛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19号房屋属于王睿所有。2010年7月5日王睿与驰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1979），购买了驰盛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1-22号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61.05平方米，总价款1601815元，2011年6月29日前支付首付款20000元，余款1581815元于2011年7月25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王睿2011年7月6日付款1100000元，7月7日付款20000元，7月26日付款481815元。2011年7月26日，驰盛公司给王睿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日，王睿与驰盛公司到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进行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2011年7月5日，王睿与烟台明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路公司）签订御金台商铺托管协议，约定从2011年6月1日开始向王睿支付租金，2014年11月30日前的租金已抵顶了购房款，2014年12月1日至今物业公司向王睿支付租金。二，王睿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应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14年11月19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查封了包括王睿房屋在内的××房屋。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烟执字第1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芝罘区××房产，王睿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三，驰盛公司采取欺骗手段，将已经出售给王睿的房屋抵押给中粮公司，中粮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即与驰盛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应赔偿原告的律师费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中粮公司的申请，受理了中粮公司（申请人）与驰盛公司（被申请人）之间关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仲裁案。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经过审理后认为，中粮公司与驰盛公司既已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且已办理抵押备案登记，即已具有法律约束力。裁决之日主债务人没有偿还债务，被申请人有责任履行担保责任，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2月6日，该委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5］D210号裁决书，裁决驰盛公司支付中粮公司各项款项共计人民币222766535.63元；驰盛公司承担上述各项担保赔偿责任以涉案抵押物［烟台市芝罘区××即（烟房权证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涉及的建筑物］价值为限。仲裁期间，2014年11月19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依据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的提请，作出（2014）芝民仲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驰盛公司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芝字第××号房产证项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全部房产，并于2014年11月21日向烟台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送达了法律文书，作了查封登记。上述仲裁裁决书生效后，中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烟执字第1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驰盛公司已经抵押给中粮公司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部分房产（房产证号为烟房权证芝字第××号，房号包括：B－1至B－18，B－20，B－22至B－36，1－1至1－34，2－1至2－28，3－1至3－4，3－6至3－8，3－10至3－16）。王睿向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烟执异字第18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裁定拍卖的房产系中粮公司的抵押物，且其抵押权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依法成立，王睿的权利不能对抗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中粮公司的优先受偿权，王睿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了王睿的异议。王睿不服该裁定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7月5日，王睿与驰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睿购买驰盛公司开发建设的芝罘区××1-22号房，建筑面积共61.05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38.81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1273.26元，总金额1601815元。至2011年7月26日，王睿向弛盛公司支付房款三笔，每笔分别为20000元、1100000元、481815元，合计1601815元。2011年7月26日，前述合同办理了登记备案。2011年7月5日，王睿(乙方)与明路公司（甲方）签订了《御金台商铺托管协议》，约定乙方将烟台市芝罘区××的御金台?母婴乐乐GO1层22号商铺，面积（含公摊）61.05平方米，商铺全部场地委托给甲方代为经营管理使用；甲方以向乙方代管并支付租金的方式拥有乙方所购铺面的经营权、管理权。经营管理期间使用期为6年，管理使用起始时间以御金台?母婴乐乐GO实际正式开业时间（计划日期为2011年6月1日）为准，之前时间为商场前期装修铺货期。买受人于签订购房合同时，甲方已将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前的租金一次性支付给买受人，即从购房款中直接扣除该款项。从2014年12月1日起甲方开始向乙方代交租金，2.5年租金（按合同售价每年7%计算年租金，即112127元/年），租金按季度支付，甲方于2014年12月1日起计租金，每季度首月的15日向乙方支付季度租金。王睿称原本的房款应是1601815元加上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前的租金，2014年11月30日前的租金已抵顶购房款，合同约定的房款不包含以租金抵顶的部分房款。中粮公司认为明路公司与驰盛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刘浩鹏是驰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2012年2月2日，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白石路派出所审批的《驰盛国际公寓（御金台）门牌号码编制说明》载明，御金台商业门牌号为××，商业分内外商铺，南侧为内铺，北侧临街为外铺……，地上一层共34套商铺：××1-1、1-2、1-3……1-34。2015年7月27日，烟台房产交易中心为王睿出具《关于对××部分房产权属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19套房屋业主在预售期间均与开发企业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购房合同”，并进行了相应的备案。预售期间，派出所尚未对商铺内号进行编制，房号由驰盛公司临时制定。在房屋竣工后，派出所按相关规定制定了商铺的门牌号码，与预售期间开发企业制定的商铺内号不尽相同。其中，2011年7月23日，购房人王睿与驰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全款交付给驰盛公司1601815元购房款。2011年7月26日到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备案手续。在业主不知情的情况下，该房产被驰盛公司再次抵押并被查封。我中心认为，购房人的房屋备案登记在先、有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保护……。说明还指出××1-19原预售登记地址为××1-22。2013年11月22日驰盛公司与中粮公司办理了芝罘区××楼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粮公司。另外，王睿因一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7647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是否归王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权属至今仍登记在驰盛公司名下，王睿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权属证书，因此其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王睿是否享有排除或阻止执行措施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睿与驰盛公司于2011年7月5日就涉案房产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1月19日涉案房产被查封，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睿与驰盛公司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王睿依约向支付了全部房款。且就涉案房产王睿与明路公司签订了托管协议，约定将涉案房产委托明路公司管理使用，该合同能够证实王睿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并依法行使使用的权利。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依照前述规定，王睿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王睿关于不得执行烟台市芝罘区××1-19号的房屋的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三，关于王睿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否由驰盛公司及中粮公司负担的问题。诉讼中是否委托律师是当事人的权利，而不是必须的。王睿因享受律师代理服务而支付律师费，对此并未与中粮公司、驰盛公司作出约定，王睿主张律师费应由中粮公司、驰盛公司负担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烟台市芝罘区××1-19号房屋；二、驳回原告王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05元，由王睿负担19805元，由中粮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粮公司对涉案房产能否申请强制执行，即王睿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王睿于2011年7月5日与驰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王睿购买驰盛公司芝罘区××1层22号房，结合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白石路派出所审批的《驰盛国际公寓（御金台）门牌号码编制说明》、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关于对××部分房产权属情况的说明》，以及烟房权证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附记记载内容，足可认定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138号1层22号房与房产证上记载的1-**号房为同一房产。王睿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全部房款，又办理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登记备案，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睿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成立。2011年7月5日，王睿与案外人明路公司签订《御金台商铺托管协议》，将房屋委托给明路公司代为经营管理使用，并收取租金收益，可视为王睿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占有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睿于2011年7月5日与驰盛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7月26日付清全部房款，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均发生在2014年11月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之前。交清房款后，驰盛公司直至2013年9月16日才办理了房屋初始登记，此时始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条件，而仅两个月后的2013年11月22日即将该房产抵押给中粮公司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中粮公司及驰盛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睿对此事知情且对未办理房产证具有过错，故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不能归责于买受人王睿。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王睿所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王睿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粮世通供应链物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勇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