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6民终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一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李长安，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二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吴亚清，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杰，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航，海南卫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牛坡一社）、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牛坡二社）因与被上诉人张燕杰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8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坡一社、牛坡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被上诉人张燕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邱国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坡一、二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燕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燕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燕杰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分得相应土地补偿款。《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2008年5月6日，张燕杰以其妻子许文兰为户主落户到牛坡一社，未享有任何集体承包地。因此，不享有牛坡村的任何土地权益，并非以牛坡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故其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分得相应土地补偿款。原审法院认定张燕杰具有牛坡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于法无据。二、退一步讲，即使张燕杰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其户代表对其财产的处分应认定为有效。2016年3月7日，牛坡一、二社召开全体户主代表大会（每户一名代表参加会议），讨论牛坡村集体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会议通过的分配方案为：”......2.外嫁女：是指本人已出嫁，但户籍未迁出的女性，由嫁入单位出具证明在嫁入地无享受过土地补偿款的，享有80%集体土地补偿款。3.外嫁女子女：户籍在牛坡村的外嫁女子女，由外嫁女嫁入单位证明该子女无享受过土地补偿款的，可享受集体土地补偿款，但只限2个子女享有集体土地补偿款。享有50%集体土地补偿款。......9.不能享受牛坡村集体土地补偿款的人员：仅户籍在牛坡村，不在牛坡村实际生产生活的人员。”该次会议要求每户一名代表参加会议，张燕杰则由户主许文兰作为代表参加会议。许文兰对上述分配方案予以确认并签名按手印。该签名确认是许文兰真实的意思表示,表明具有民事完全行为能力的许文兰已同意村里关于本次分配方案并自愿放弃了全额分配的权利，对许文兰所代表的一户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张燕杰应受该分配方案中入赘女婿不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法律约束力。此外，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24日，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公示期间，张燕杰亦未向经济社或村委会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分配方案的确认。原审法院以户代表许文兰的行为对张燕杰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为由，认定张燕杰全额享有征地补偿款1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牛坡一、二社的上诉请求。
张燕杰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张燕杰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张燕杰于1992年与许文兰按当地风俗习惯结婚，婚后入赘到许文兰家并在牛坡一社内建房居住生活，于2008年5月6日将户口迁入牛坡一社，后同许文兰在以岳父许军杰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土地上进行农业生产经营至今，以此作为自己的基本生活保障。期间，张燕杰一直履行作为该集体村民应负的义务和行使村民的选举权，并在该集体参加医疗保险，依法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已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而且，张燕杰在原居住地未享受到征地补偿费以及任何补贴和福利。牛坡一、二社片面地以张燕杰系入赘女婿未享有任何集体承包地为由，通过集体决议的方式作出了侵害其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行为，属违法。二、关于许文兰代为签字确认对张燕杰财产的处分是否有效的问题。1.2016年3月7日，牛坡一、二社召开全体户主代表大会，讨论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会议通过的分配方案为：1.常住人员：指依法取得牛坡村常住户籍及使用牛坡村土地生产生活的人员。包括已嫁入牛坡村，且户口迁入本村的女性，享有100%的集体土地补偿款；......9.不能享受牛坡村集体土地补偿的人员：仅户口在牛坡村，不在牛坡村实际生产生活的人员。该次会议要求每户户主参加，许文兰作为户主参加了会议，并确已在上述方案签名摁手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许文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她显然知道自己是本村常住人口，知道自己和丈夫已依法取得牛坡一社常住户籍及一直使用家庭承包地进行农业生产经营。所以作为户主，她完全同意分配方案中第1条即”常住人口”的全额分配决议，而非牛坡一、二社主观臆断出来的、认为许文兰同意分配方案中的第2条和第9条决议。2.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许文兰在分配方案中签字并自愿放弃关于张燕杰全额分配的权利，但张燕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依法享有合法财产权益的处分无需通过许文兰代为行使，除非其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迄今为止牛坡一、二社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许文兰是受张燕杰委托代为处分其财产权益，故许文兰的签名对处分张燕杰的合法财产权益无任何法律约束力，张燕杰仍依法享有全额取得征地补偿款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燕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燕杰享有100％集体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判令牛坡一、二社支付土地补偿费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牛坡一、二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燕杰于1966年3月16日出生，于1992年与许文兰按风俗习惯结婚，同时入赘到许文兰家，在牛坡一社盖房居住生活至今。1997年1月20日补办婚姻登记，婚后妻子许文兰户籍未迁出牛坡一社。2008年5月6日，张燕杰以夫妻相互投靠生活把其户口迁入牛坡一社。许文兰的父母均系牛坡一社成员，许文兰出生于1965年3月12日，出生后户籍跟随父母落户在牛坡一社。1998年第二轮农村家庭承包时许文兰的父亲许军杰作为户主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牛坡一社的土地5.9亩,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陵水县农地承包权（三才）第0490128号）。张燕杰落户到牛坡一社后，参加村里的选举以及本社合作医疗保障，获得社里物价补贴、农资直补、粮食直补等村民各种补贴，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张燕杰在原居住地未享受到征地补偿费以及任何补贴和福利。婚后，于1991年2月4日生育婚生长女张亚玲，1995年4月10日生育婚生二女张少娣，2002年2月11日生育婚生三女张鑫玉，2005年7月20日生育婚生长子张坤锋。2016年2月，”1802工程”三才镇安置小区人工湿地工程征收牛坡一、二社集体土地，并已支付了征地补偿款。牛坡一、二社共有土地被征收，于2016年3月7日，召开全体户代表会议（每户一名代表参加会议），共同作出征地款分配方案，确定本村的常住人口每人享有1万元征地补偿款，其中方案第九条决定”仅户口在牛坡村，不在牛坡村实际生产、生活的人员无权利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牛坡一、二社据此将张燕杰列入该类人员不予分配征地补偿款。户主许文兰作为代表参加本次会议，同时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名捺印。同年7月18日，牛坡一、二社就分配方案进行公示，明确异议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24日止。异议期间张燕杰未提出异议。牛坡一、二社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张燕杰没有分得征地补偿款。张燕杰认为该分配方案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判令牛坡一、二社向其支付与村民同等分配的征地补偿款1万元。另查明，户号为016000197、户主为许文兰的《户口簿》，许文兰以原户口本破损为由申请更换，申请日为现户口登记日期即2016年7月19日。旧《户口簿》登记日期为2008年5月6日，新旧的户口本登记内容一致，内容：户别农业家庭户口，户主许文兰，户号016000197，张燕杰是户主许文兰的丈夫，张亚玲是户主许文兰的长女，张少娣是户主许文兰的二女，张鑫玉是户主许文兰的三女，张坤锋是户主许文兰的长男。牛坡一、二社对张燕杰于1992年入赘许文兰家及在牛坡一社盖房居住生活至今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燕杰是否具备牛坡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牛坡一、二社是否应当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标准向张燕杰发放征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的规定，牛坡一、二社主持召开全体户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分配本次征地补偿费每人1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以张燕杰是入赘女婿、不具有牛坡一社村民资格为由拒绝发放征地补偿费，其行为显属不妥。因为张燕杰于1992年与许文兰按风俗习惯结婚，同时入赘到许文兰家在牛坡一社盖房居住生活至今，并于2008年5月6日落户到牛坡一社，自此均参加本村的选举活动，享受合作医疗保障，婚后妻子许文兰的户籍未迁出牛坡一社，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张燕杰在原居住地也未享受到征地补偿费以及任何补贴和福利。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许文兰的父亲许军杰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了牛坡一社5.9亩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张燕杰作为入赘女婿，牛坡一、二社作出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时，已具有牛坡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牛坡一社辩称张燕杰的户口登记日期为2016年7月19日，是作出征地款分配方案后落户到牛坡一社，张燕杰不具有牛坡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分配款的权利。本案中，张燕杰的户口登记日期2016年7月19日是基于之前的《户口簿》更换过来的，该《户口簿》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明张燕杰一家6人落户到牛坡一社的登记时间为2008年5月6日，故牛坡一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牛坡一、二社以张燕杰是入赘女婿为由拒绝向其发放征地补偿费，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侵犯了张燕杰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张燕杰主张享有100%的集体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许文兰在本次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上签名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作为具有民事完全行为能力人的许文兰已同意村里关于本次分配方案并自愿放弃了全额分配的权利，该分配方案只是对签名人许文兰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证据证明许文兰是受张燕杰的委托而在分配方案上签名，该分配方案约定入赘女婿不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对张燕杰没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牛坡二社辩称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本案中”1802工程”三才镇安置小区人工湿地工程征收的是牛坡一、二社集体共有土地，牛坡一、二社是对共有土地的征收款共同作出分配方案，是其共同作出的具体行为，该行为侵害了张燕杰的合法权益，张燕杰要求其共同支付征地补偿款，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一经济合作社、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二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燕杰支付征地补偿款1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一经济合作社、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二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牛坡一、二社提交证据《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人民政府关于办理牛堆村许文兰审查处理控告、申诉线索情况的函》，拟证明牛坡一、二社有109户参加对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表决，其中103户认为应按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仅6户认为应给许文兰一家全额分配，因此张燕杰不应分得征地补偿款。张燕杰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来源及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类似张燕杰情况的还有一户并已全额分配征地补偿费。张燕杰提交证据《个人关于牛坡村集体土地征收赔偿分配方案名单存在异议问题处理的申请书》，拟证明许文兰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牛坡一、二社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许文兰是作为户主代表该户6人向相关部门主张权益，说明其在分配方案上签字应对张燕杰产生法律约束力。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许文兰的父母均系牛坡一社成员，许文兰出生后随父母落户在牛坡一社。1992年，张燕杰与许文兰按风俗习惯结婚，同时入赘到许文兰家，在牛坡一社盖房居住生活至今。1997年1月20日，张燕杰与许文兰补办婚姻登记手续，婚后许文兰的户籍未迁出牛坡一社。1991年2月4日生育长女张亚玲；1995年4月10日生育二女张少娣，2002年2月11日生育三女张鑫玉，2005年7月20日生育长子张坤锋。2008年5月6日，张燕杰将其户口迁入牛坡一社。许文兰于2016年7月19日以旧《户口簿》破损为由申请更换了新《户口簿》，新旧《户口簿》登记内容一致。1998年第二轮农村家庭承包时，许文兰的父亲许军杰作为户主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了牛坡一社5.9亩土地,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陵水县农地承包权（三才）第0490128号）。张燕杰落户到牛坡一社后，参加村里选举以及本社合作医疗保障，并获得社里物价补贴、农资直补、粮食直补等各种补贴。2016年2月，”1802工程”三才镇安置小区人工湿地工程征收牛坡一、二社集体土地，并已支付了征地补偿款。2016年3月7日，牛坡一、二社召开全体户代表会议（每户一名代表参加会议），讨论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分别确定了本村常住人口、外嫁女、外嫁女子女等应得征地补偿费的比例及其他相关事项。其中，分配方案第九条规定”不能享受牛坡村集体土地补偿款的人员：仅户籍在牛坡村，不在牛坡村实际生产生活的人员”，但分配方案未明确列举不能享受征地补偿费的人员。许文兰作为户主代表参加会议并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名捺印。同年7月18日，牛坡一、二社就分配方案进行公示，确定发放土地补偿费的基数为1万元，同时附表说明许文兰户应分得的补偿费比例为”许文兰，外嫁女，80％；张亚玲，外嫁女子女，50％；张坤锋，外嫁女子女，50％”，并明确异议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24日止。2016年7月19日，许文兰于2016年7月19日以《个人关于牛坡村集体土地征收赔偿分配方案名单存在异议问题处理的申请书》向陵水县三才镇牛坡村委会提出异议。2016年9月29日，陵水县三才镇人民政府出具《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人民政府关于办理牛堆村许文兰审查处理控告、申诉线索情况的函》，确认：该镇于2016年9月19日组织涉及征地补偿的农户对许文兰要求一家6人全部100％享受征地补偿费的问题进行表决，涉及农户共计148户，有106户参加表决，其中投不同意票的农户数为103户。2016年11月1日，张燕杰以牛坡一、二社未向其支付征地补偿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张燕杰在原居住地未享受到征地补偿费以及任何补贴和福利。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张燕杰是否具有上诉人牛坡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当分得征地补偿费1万元。
张燕杰入赘到许文兰家并长期在牛坡一社生产生活，户口亦迁入牛坡一社，享受牛坡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并在当地参加合作医疗保障，应认定张燕杰具有牛坡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牛坡一、二社以张燕杰未享有任何集体承包地、并非以牛坡一社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由，上诉称张燕杰不具有牛坡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张燕杰享有与牛坡一社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分得征地补偿费的同等权利，应当分得征地补偿费1万元。牛坡一、二社以张燕杰是入赘女婿为由拒绝向其发放征地补偿费，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侵害了张燕杰的合法权益，张燕杰请求牛坡一、二社支付征地补偿费1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牛坡一、二社上诉称，张燕杰的妻子许文兰作为户代表在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上签字，而且张燕杰在公示期内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张燕杰对分配方案的确认，张燕杰应受分配方案中关于入赘女婿不享有征地补偿费规定的约束。本院认为，虽然张燕杰的妻子许文兰作为户主代表有权代表张燕杰参加村民会议并签字，但由于分配方案仅是确定了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比例及原则，并未针对张燕杰作出是否分配征地补偿费的规定，而且分配方案形成后，牛坡一、二社发布公告对张燕杰不予分配征地补偿费期间，许文兰已向陵水县三才镇牛坡村委会提出异议，因此许文兰在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上签字不能视为对张燕杰权利的有效处分，牛坡一、二社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牛坡一、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一经济合作社、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三才镇牛堆村牛坡二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永强
审 判 员 王思霖
审 判 员 林中才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超慧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