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住所地宝应县经济开发区金源世纪城1088号门市。
经营者：陈华，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连顺，男，195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金荣，江苏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先湖，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
上诉人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韩连顺、苏先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6）苏1023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宝应聚悦轩大酒店装修的店面仅六十几平方，属于危险程度较低的简易装修。该酒店与苏先湖就上述装修签订了书面合同，且苏先湖从事该方面的工作具有丰富的经验，故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不存在选任过失。苏先湖雇佣韩连顺，其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雇主责任，而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即使选任有过失，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是基于选任过失的过错责任，双方均应各自独立承担各自的赔偿责任义务。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与苏先湖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并不构成共同侵权，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即使宝应聚悦轩大酒店需要承担责任，也不应是连带责任。2、韩连顺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失，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理由为：⑴韩连顺没有木工资质却从事木工作业；⑵在休息时间未经允许擅自操作切割机；⑶韩连顺擅自取下切割机上的防护罩，即使不是其取下，但是其作为木工，明知切割机没有防护罩是禁止使用，仍然强行作业，显然具有重大过失；⑷韩连顺使用切割机时未使用防护眼罩；⑸韩连顺使用切割机时戴手套是违反切割机使用规范；⑹韩连顺登高作业时没有将人字梯打开稳固，事发时人字梯是斜靠在墙边。综上，通过对事故现场的分析，不难看出韩连顺对事故的发生明显具有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韩连顺承担30过错责任，显失公平。3、韩连顺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对其进行赔偿。一审中，韩连顺提供了村委会证明、徐州贺威公司证明以及银郡社区证明以证明其长期在城市打工，但是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被宝应聚悦轩大酒店提供的村委会告知书推翻，徐州贺威公司证明没有其他用工材料佐证，银郡社区证明更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一审法院不顾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质疑和提交的证据，草率认定所有赔偿按照城市标准，显然认定事实不清。
韩连顺辩称：1、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⑴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作为装修改造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审查苏先湖的施工资质，聘请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实施装修工程。⑵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不是简易装修，牵涉到槽钢隔层、浇筑混凝土大梁等，属于危险程度较高的建筑工程，应当按照《建筑法》第22条规定发包。⑶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知道苏先湖没有资质，仍将装修改造工程交付苏先湖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法定义务，与造成实际损害后果的苏先湖具有共同过错，从一定意义上说，构成了共同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应当与苏先湖承担连带责任。2、韩连顺不具有重大过失，宝应聚悦轩大酒店认为其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⑴韩连顺年满60周岁以上，受苏先湖雇佣。其是否具有木工资质应由苏先湖审查，而苏先湖的过错不应成为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且《招用技术工种从业人员规定》已经废止，这其中就包括手工木工。⑵韩连顺是在雇主要求下，根据指令使用切割机。⑶切割机上雇主提供，没有防护罩的责任应当由其承担。⑷以防护眼罩没有破碎来推定韩连顺没有使用，明显不符合逻辑。⑸雇主提供的切割机不是砂轮切割机，只有砂轮切割机才禁止戴手套。⑹韩连顺登高的人字梯是岔开放置的，并非斜靠墙边。综上，韩连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重大过失，苏先湖应当承担70%的责任。3、一审适用城镇标准正确。韩连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是其了解事实后提供，而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告知书是其代理人复制其证明后，要求村委会提供，出具的时间上有先后，不排除该告知书并非村委会的本意。另，韩连顺现已办理了居住证。综上所述，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上诉请求。
苏先湖辩称：韩连顺系其找来做工，当时饭店老板强调11点吃饭，1点干活，因为在此期间饭店还在营业，但是韩连顺是在没有人监护的休息时间点进行工作。韩连顺对安全系数不懂，是自己造成的伤害，故与其什么关系都没有。
韩连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51158.6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苏先湖被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经营者陈华所雇佣，进行酒店规模扩大的装修工程，因人手不足，经营者陈华委托被告苏先湖找人，原告于2016年7月4日为被告宝应聚悦轩大酒店提供劳务。2016年7月5日大约12时20分左右，原告站在木梯上（距离地面约80公分），用切割机切割加浇的混凝土过梁的木模板时，因过梁内钢筋裸露过长，致切割机脱手，从脚手架上跌下受伤，经营者陈华急开车送原告至宝应县中医院、宝应县人民医院，因伤情较重，在宝应县人民医院包扎后，陈华安排救护车送至扬州苏北人民医院救治，急诊行“右眼眼球破裂修补术”，手术收住入院，因眼内异物或者骨折碎片难以取出，7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眼球破裂，伴球内异物缝合术后；右眼眼睑裂伤，缝合术后，右眼上泪小管断裂。右眼眶骨骨折。开放性小腿多处损伤。缝合术后，头皮裂伤缝合术后。出院医嘱：1、休息一个月，注意眼部卫生，避免外伤；2、门诊随访；3、至上级医院禁闭就诊治疗；转上海五官科医院，因床位紧张，无奈于2016年7月8日入宝应县人民医院治疗，7月16日出院，住院医嘱：1、继续营养神经/对症治疗。门诊换药拆线；2、上级医院诊治右眼外伤；3、外科门诊随访，2016年8月4日入上海五官科医院，次日在全麻下行右眼眼内容剜除加眼座植入术，8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右眼眼球萎缩；2右眼创伤性眶内异物；3、右眼巩膜穿孔伤修补术后；4、右眼上泪小管断裂；5、右眼外伤性上睑下垂；6、右眼眼睑裂伤修补术后；7、右眼眶骨骨折，出院后，原告由其家人互利，后续恢复情况非常不理想。住院期间，经营者陈华，被告苏先湖分别向原告支付了部分住院费用。现原、被告就该起事故未能达成协议，且原告的伤情已符合评残条件。原告为维护自身的权益，特具状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如诉请。
苏先湖一审辩称：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负责人规定装修工人在上午的11时下班吃饭，而原告却在事发当天中午12时私自干活，并拆卸了切割机上的安全罩，私自乱装锯片，导致其受受伤。且现场的人型字梯按照施工的标准应是岔开放置的，事发时原告是立在墙边放置。原告诉状中提到因为裸露的钢筋过长导致切割机脱手，当时现场其实并没有钢筋，这是原告说的谎话。原告第一次出院回来，被告苏先湖送了200元给原告，原告说因为这件事情和被告苏先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在第二天原告将钱退还给被告苏先湖。住院期间，被告苏先湖也曾汇款3000元给原告，原告说待出院后会将该笔钱退还给被告苏先湖，却一直未退还。被告苏先湖认为其没有责任，被告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也没有责任。
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一审辩称：被告大酒店不是适格的主体，被告大酒店在2016年6月26日就与被告苏先湖签订了门市装修合同，将酒店的一间房屋的装修包工包料给了被告苏先湖。原告系被告苏先湖个人雇佣的工人，且原告在下班时间私自使用切割机并拆除了安全照，违反了安全操作的要求和标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系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经营者，2016年6月26日，陈华与苏先湖签订一份门面装修合同，双方约定陈华将其经营的宝应聚悦轩大酒店门市进行装修改造，双方对工程的范围、价款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事故期间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与陈华无关，由苏先湖负责。此后，苏先湖召集韩连顺等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7月5日中午12时20分左右，韩连顺在用切割机切割木模板时切割机脱手，从脚手架下跌落受伤，韩连顺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苏先湖垫付医疗费3000元，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垫付医疗费9700元、救护车费用1350元。
经韩连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韩连顺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连顺受伤致右眼球破裂等，遗有右眼球缺失、右侧上雷小管闭塞，属七级伤残。建议其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
一审法院认为：苏先湖因装修工程需要通知韩连顺从事木工作业，两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韩连顺系提供劳务一方，苏先湖为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均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韩连顺在手持切割机操作时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苏先湖作为雇主，其应积极履行监督、检查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各自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韩连顺自身承担30%的过错责任，苏先湖承担70%的过错责任，苏先湖虽申请三名证人到庭作证，以证明韩连顺存在重大过错，但该三名证明与苏先湖、陈华有亲戚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将其装修、改造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苏先湖施工，存在过错，应对韩连顺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韩连顺受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26782元，有韩连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元306元（18元/天×17天）；
3、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
4、护理费3600元（60元/天×60天）；
5、误工费：韩连顺长期从事木工职业，但韩连顺未能举证证明受伤之前实际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建筑业平均年收入56694元、误工期120日计算，韩连顺的误工损失为18639.12元；
6、残疾赔偿金252776.4元（37173元/年×17年×40%）；
7、鉴定费156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9、交通费，本院根据韩连顺的伤情以及往返医院的需要，酌情认定1500元；
10、订制义眼费3500元，韩连顺未提供正式票据以及对应的医嘱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
上述损失合计326063.52元，该损失应由被告苏先湖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228244.46元，扣除两被告垫付的14050元外，两被告还应共同连带赔偿214194.4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先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韩连顺人民币214194.46元；二、被告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连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60元，减半收取3280元，由原告韩连顺负担1000元，两被告负担2280元（此款原告已垫缴，两被告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将此款一并给付原告）。
判决后，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期间，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围绕其提出的韩连顺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及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二项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现场照片二张、切割机照片二张以及与出具《证明》的银郡花园管理处高岩的电话录音U盘等证据，以证明韩连顺在事发当天使用未加盖保护罩的切割机，且将扶梯靠在墙边进行切割，人字梯按道理应该两个脚打开才能起到固定的作用，故其自身有重大过失，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U盘的录音反映的情况与韩连顺一审中所提交的2016年11月10日徐州银郡花园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不一致。
经质证，韩连顺认为：1、对反映酒店内部的二张照片不予认可。这两张照片并未反映酒店施工时的位置，而是反映酒店其他位置的状况。事实上，该酒店装修时两间房间之间有一堵墙，该墙壁除了中间约1米宽的距离没有拆除外，两边全部拆除，这样改造的目的是为了酒店经营时餐桌的摆放。因此，不可能出现韩连顺施工时人字梯倚靠在墙上。一审中，其已经对被上诉人一方申请的证人提出了质疑，且证人均系苏先湖的亲戚，其当庭予以了否认。2、关于两张切割机的照片，其中一张有防护罩的切割机在施工现场从未出现过，且韩连顺是在施工途中被苏先湖叫来的，没有防护罩的切割机一直是他们在施工现场使用的，切割机也不是其本人的。3、对电话录音U盘持有异议。一是录音的内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方言太重；二是无法获知谁和谁在说话；三是从能听懂的内容上分析，小区居住的保安或者物业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出具证明的时候保安或者物业上的人针对某个单元某室的人应当进行过了解，否则不会出具证明，而录音中问保安有一个叫韩连顺的是否在这个小区居住时，保安或者物业上的人立刻联想到某个人难度较大。
经质证，苏先湖认为：1、四张照片都反映了当时的真实情况，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证明目的无异议。2、对电话录音U盘没有异议。
鉴于宝应聚悦轩大酒店提供的U盘中的录音材料与韩连顺一审中所提交的2016年11月10日《证明》存在事实方面的冲突，本院去徐州就出具证明的两家单位进行调查并形成笔录（附：现住人口登记表）。
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上述二节事实及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宝应聚悦轩大酒店提出韩连顺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韩连顺在事发当日操作切割机时是否私自拆卸切割机上的安全护罩，其本人有无佩戴眼罩以及站立的人字梯是否打开等事实均持相反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考量后分析，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二审期间提供的四张照片仅仅反映了现阶段施工现场和切割机的状况，并不能完全反映事发时施工现场的真实情况即人字梯有没有打开放置，也不能充分确定事发时切割机安装了安全护罩但被韩连顺私自拆卸和其本人未佩戴防护眼罩的事实。一审中，苏先湖申请出庭的证人虽然证词对其有利，但是该证人均与其存在亲戚或员工关系，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词的证明力较弱。二审中，关于韩连顺是否具备木工资质的主张，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业已放弃。综上，就目前全案证据而言，在韩连顺持不同事实意见的情况下，宝应聚悦轩大酒店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宝应聚悦轩大酒店提出本案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主张。
本院认为：即使韩连顺是农村户口亦不当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诉讼中，韩连顺为支持自己的赔偿标准主张，向法院主要提交了宝应县安宜镇贾桥村村委会于2016年10月23日出具的《证明》、徐州贺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07日出具的《证明》、徐州市鼓楼区环城街道办事处银郡社区居委会与徐州瑞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银郡花园管理处于2016年11月10日共同出具的《证明》、其子韩勇在徐州市鼓楼区银郡花园的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经查，宝应县安宜镇贾桥村村委会于2017年02月15日向法院出具一份撤销上述《证明》的《告知书》，故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根据本院2017年6月26日对徐州瑞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银郡花园管理处的笔录，该笔录反映的内容与2016年11月10日《证明》在事实上并不一致，且经办人高岩也不能代表该物业公司，故对该物业公司银郡花园管理处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虽然上述二份证据不予采信，但是根据本院2017年6月26日对徐州市鼓楼区环城街道办事处银郡社区居委会的笔录（附：现住人口登记表），该笔录反映的事实与2016年11月10日《证明》的事实基本一致，结合韩连顺之子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当事人的陈述，参考徐州贺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初步证实韩连顺与其子韩勇居住、生活于徐州。据此，在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不能提供充分反证、其反驳意见也不具有完全排他性的情况下，考虑到韩连顺系在施工现场受伤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韩连顺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即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主张其与苏先湖不构成共同侵权，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
本院认为：根据陈华与苏先湖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门面装修合同》，陈华经营的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装修改造工程由苏先湖承包。因装修工程的需要，苏先湖召集韩连顺等人进场施工，其中韩连顺主要从事木工作业。因此，韩连顺与苏先湖之间形成了相互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
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作为装修改造工程的发包方，依法应当将工程交由具备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其在明知苏先湖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将工程交由其施工，具有明显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因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具有上述过错，其应当与苏先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宝应聚悦轩大酒店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即使其需要承担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宝应聚悦轩大酒店酒店的装修改造工程并非单纯的承揽合同，而是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范畴。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就施工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时，对发包人、分包人是否承担相应责任作出了特别规定，因而在宝应聚悦轩大酒店存在选任过错的情况下，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即定作人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条款，而是应当适用发包人知道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工程交其施工过程中，雇员遭受人身损害，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就本起人身损害侵权纠纷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宝应聚悦轩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上诉人宝应聚悦轩大酒店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冰
审判员 孙建瑢
审判员 吕 露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陆昱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