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法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法定代表人：陈亚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素娟，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佳，上海市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县双丰锦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包德贤，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法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安县双丰锦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法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双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双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关系，其应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双丰公司依据备忘录中关于约定解除权的条款，备忘录中第二条约定为“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试，机械的稳定性和加弹产品的技术参数达不到正常生产要求”，现鉴定结论认定案涉设备质量符合行业标准，其稳定性和加弹产品的技术参数已经符合要求，解除权条件已经不满足，因此双丰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2、双丰公司曾用案涉设备向银行抵押贷款，抵押登记记载机器正常运转，结合鉴定结论可以形成证据链，如果双丰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理由和证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推翻原有鉴定报告的结论，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片面理解鉴定人员的陈述。鉴定过程中的内容与鉴定结论不一致，结论证明效力应排在优先序位。3、双丰公司的合同目的是购买符合质量标准的机器设备，至于双丰公司根据其生产要求如何设置不同的工艺参数，是其自主使用范围，而不能以此来约束供货方。4、案涉设备并非定制产品，同品种设备提供给多个生产厂家并投入使用至今，其他厂家为该设备匹配了专门的人员、环境，但双丰公司没有。从双丰公司实际使用该设备过程中的行为可知，双丰公司购买该设备后并未根据规范配备专业人员、提供适合的环境等以达到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在设备质量符合标准的情况下，双丰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其生产不符合要求的产品，责任不能归咎于法华公司，更无权要求解除合同。
双丰公司辩称：1、关于备忘录第二条的约定，在之前庭审中已经进行了论述。2、鉴定报告是我公司证据的补充，鉴定报告中记载环境符合标准要求。鉴定方案中明确了几个条件，原料是法华公司指定采购生产的，鉴定过程中的人员、操作是法华公司专业人员完成的，且鉴定前法华公司已经过长达半个月的保养和调试。鉴定结论虽说有两个指标符合要求，但在负荷生产及鉴定过程中并未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鉴定专家在出庭接受质询时也明确的回答了对方提出的问题，因此该设备从目前现状看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设备至今无法用于生产经营，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法华公司返还双丰公司货款907000元，支付违约金36万元、赔偿设备安装调试损失190230元、因鉴定增加双丰公司的损失153091.50元（电费损失29289.6元、耗材费用63801.9元、质量鉴定费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双丰公司（买方）与法华公司（卖方）签订编号为20140404的《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双丰公司购买法华公司高速牵伸假捻变形设备（规格型号为GT12TS3D）1台；总价款为180万元（含市场费用5万元）；双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付30%定金计50万元，双丰公司在机器发运前15天收到法华公司发货通知支付20%即40万元，余款在安装调试后1年内分4次支付，具体时间由安装调试后确定；法华公司将免费派出两至三名工程师负责安装和调试，双丰公司需每台设备提供3名熟练工人和1名电工辅助安装；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均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双丰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合同法有关延期付款规定向法华公司偿付逾期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双丰公司于2014年5月8日支付设备款50万元、于2014年6月26日支付设备款40万元、于2014年8月1日支付配件款7000元，合计907000元。
2014年7月底，法华公司向双丰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并完成了设备安装。经过法华公司一个月的调试，设备仍无法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同年8月30日，双方法定代表人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设备经调试一个月仍无法达到正常使用要求，故形成备忘录。调试期间双丰公司所产生的各种损失应由法华公司承担（具体包括人工、电费、产生的废品、次品等）；如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试（由法华公司派遣专业技术人员），其机械的稳定性和加弹产品的技术参数仍不能达到正常生产要求的，则法华公司应无条件接受退货处理；以上备忘由双方签字或盖章后作为双方在设备后期处理的依据，与双方所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于设备原因导致产品的损失，由法华公司负担。
上述《备忘录》签订后，法华公司继续对设备进行了调试。2014年9月20日后，法华公司未再对设备进行调试。同年11月23日，双丰公司发函催促法华公司协商解决问题。同年12月4日，双方法定代表人签订《双丰购法华GT12TS3D加弹机相关事项的处理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一、原则：1、在原有购销合同的范围内，供方产品质量必须无条件达到相关行业标准；2、在原有备忘录的基础上，双方对存在问题进行深入的探讨研究，商谈具体措施；3、如双方经过再次协商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或供方产品质量问题无法得到有效解决，可请第三方参与论证，协调处理方案，亦可交人民法院调解或裁定。二、协商步骤：1、按现状不再进行调试，如何处理：A、退货方案，B、不退货方案，2、继续调试处理方案：A、对现已存在的问题进行整理、列项（双丰负责），B、逐项进行研究、解决（法华负责），C、调试过程产生的损失及费用负担（双方协议）。三、如以上第二条第1款得到协商一致，则双方按协商后的意见履行；如以上第二条第二款得到协商一致，则在设备调试完成后，请第三方协助鉴定移交，如仍存在质量问题，则按第一条第三款处理。四、时间：以上协议的时间设定最长期限为即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该期限内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双丰公司有权对该设备进行单方面处置；该期限内双方达成一致，并且继续调试的，则调试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此后，法华公司未再对设备进行调试，双方亦未就设备处理达成新的协议，引起诉讼。
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双丰公司因贷款需要，为案涉高速加弹机向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农商行）办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物的概况为：1台、2014年新购设备、正常运行、存放在双丰公司北车间。2016年3月18日，因双丰公司还清了海安农商行的贷款，上述动产抵押登记被注销。
再查明，2016年1月20日，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梅素娟变更为王明。2017年3月14日，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亚芬。
本案诉讼过程中，双丰公司就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国家纺织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确定鉴定方案后，法华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维护保养与调试。鉴定机构组织鉴定后，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案涉设备空车运转正常、转速不匀率和全机噪声符合FZ/T96023-2012《假捻变形机》标准规定的要求；2、该机负载生产时，需设置合理的工艺参数并进行相应的调试，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3、法华公司需对双丰公司人员进行操作培训，确保设备正常使用。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焦点为：1、双方是否就涉案合同的解除达成了一致的约定，即是否约定了现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相关情形；2、如存在上述解除合同的约定，案涉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3、双丰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双丰公司与法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方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双方是否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约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享有自愿解除合同的权利。当事人约定解除合同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是协商解除，即合同生效后，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之前，当事人以解除合同为目的，经协商一致，订立一个解除原来合同的协议。另一种是约定解除权，即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某种情况，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有解除合同的权利。
从案涉备忘录来看，备忘录第二条约定，如再经过一段时间调试，其机械的稳定性和加弹产品的技术参数仍达不到正常生产要求的，则法华公司应无条件接受退货处理。从该条内容来看，如果案涉设备满足相应条件，则双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法华公司应无条件接受退货。故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为：“经过一段时间调试，其机械的稳定性和加弹产品的技术参数仍达不到正常生产要求。”即该条系双方当事人对双丰公司约定解除权的约定。
从案涉框架协议来看，该协议形成于备忘录之后，在肯定备忘录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案涉设备必须无条件达到相关行业标准。虽然框架协议约定，如2014年12月20日前双方未能就设备相关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双丰公司有权对该设备进行单方处置，但该约定并未明确双丰公司有权直接解除合同。故框架协议未对备忘录约定的双丰公司的约定解除权进行变更，不可视为双方已经协商解除案涉合同。
需要说明的，框架协议最后一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法华公司辩称其并未在该协议中盖章，故该协议尚未成立。但上述约定从字面解释一般应解释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除非当事人特别约定经当事人签字并且盖章后生效。本案中，协议约定的是“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非“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而且法华公司和双丰公司均由各自的法定代表人在框架协议中签名，没有加盖各自的公章（也未预设盖章一栏），并不影响框架协议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案涉框架协议已经生效，法华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难以采纳。
因此，双丰公司与法华公司已对双丰公司的约定解除权达成一致意见，但未协商解除案涉合同。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双丰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约定解除的情形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和享有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在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时按约解除。法定解除则应当满足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即符合现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约定的情形。
从约定解除权来看，如果备忘录约定“经过一段时间调试，其机械的稳定性和加弹产品的技术参数仍达不到正常生产要求”，则双丰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案涉合同。本案中，根据双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质量鉴定，且已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结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丰公司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首先，从案涉质量鉴定报告的结论性意见来看，案涉设备的稳定性及产品质量仍然无法满足正常生产要求。鉴定意见第2条载明：“该机负载生产时，需设置合理的工艺参数并进行相应的调试，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鉴定报告中质量鉴定及分析说明中载明：“案涉设备A面调试工艺参数与环境不匹配，造成断头、成型不良及筒管变形。案涉设备B面能初步进行DTY丝的加工生产，但工艺参数的设置和调试仍不到位，筒装绊丝较多；卷绕张力过低，导致卷装筒子硬度偏软；槽筒箱体的结构导致黑色油污飞溅到摩擦辊和纱线上。需根据POY丝的品种制定合理的工艺参数，并对设备各部位进行周密、细致的调试，才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由此可知，虽然在鉴定前由法华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维护保养和调试，但是目前仍无法满足正常生产要求。其次，从鉴定报告的反映内容来看，案涉设备的生产产品存在明显质量问题，如存在成型不良、断头、筒状绊丝较多、存在油污等问题，B面144个卷装筒子成形一般，硬度偏软，容易产生松圈丝并导致远距离运输困难等。最后，从鉴定人的当庭陈述意见来看，案涉设备目前无法满足正常生产要求。如对于鉴定意见第2条的具体含义，鉴定人表示：“目前这个机器的工艺参数调试还不到位，需要进行相应的调试，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对于鉴定意见第2条所涉的“需要设置合理的工艺参数并进行相应的调试”是否包含对设备进行进一步的调试这一问题，鉴定人表示：“对于工艺参数的调试实际上就是对设备里各个部件的匹配性的调试过程，两者是分不开的，工艺参数和设备的调试本身就是不可分的，工艺参数和环境的匹配性也是需要调试的。”对于鉴定意见第2条是否仅指案涉设备这一问题，鉴定人表示：“目前这个设备还生产不出来合格的产品……原料和操作（问题）都是可以排除的，工艺的调试还包括对环境及对纺的丝的匹配性的匹配，目前这个设备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调试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
从法定解除权来看，备忘录、框架协议、质量鉴定报告及鉴定人的当庭陈述足以已证明案涉设备经法华公司多次调试目前仍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无法达到双丰公司购买该设备进行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因此，双丰公司亦有权依据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合同。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双丰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
第一，关于双丰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案涉设备已经满足双丰公司的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故无论双丰公司行使何种解除权，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均应予以支持。现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双丰公司主张返还货款907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第二，关于双丰公司要求法华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并赔偿设备安装、调试损失19023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现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方违约应当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由于违约金具有补偿损失的功能，当事人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一般应当按照数额较大者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均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双丰公司依此按照约定主张违约金36万元和相关损失190230元，因违约金大于双丰公司主张的该损失，且不存在违约金明显过高的情形，法华公司亦未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故对双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6万元予以支持，因违约金具有补偿损失的功能，对其主张的设备安装、调试损失190230元，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双丰公司主张的因司法鉴定产生的损失。双丰公司所主张的该损失，实际是双丰公司为本案诉讼中质量鉴定所支付费用，依法应当由败诉方负担。根据双丰公司提供的费用汇总清单来看，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包括电费29289.6元、耗材费用63801.9元（含锦纶丝62640元、纸管682.5元、油剂479.4元）。关于电费，由于双丰公司未在调试过程中要求法华公司对设备通电调试时间或电费进行确认，结合法华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及已支付1000元的事实，酌定双丰公司的电费为19502.72元（29289.6元*70%-1000元）。关于耗材费用63801.9元，因双丰公司已经提供购买锦纶丝的合同、出库单、增值税发票，且法华公司对调试鉴定过程中所使用的纸管、油剂、锦纶丝的数量均无异议，故对双丰公司主张的耗材费用63801.9元予以支持。
综上，案涉合同及备忘录、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法华公司在设备安装后通过签订备忘录的方式对设备经调试一个月仍无法达成正常使用要求予以确认，并赋予双丰公司约定解除权。此后，双方签订框架协议，以期解决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法华公司仍未在约定期限内将设备调至合格状态。鉴定意见亦表明该设备目前仍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设备的稳定性和加弹产品的技术参数仍达不到正常生产要求。需要说明的是，鉴定过程中，双丰公司只负责提供电气等必要条件，设备的调试、参数设置等操作均由法华公司负责，且鉴定开始前法华公司已经对设备进行了半个月左右的调试，但其设备在鉴定的负载生产中生产的产品仍不合格，这就可以说明不是设备的操作问题，而是设备的自身问题。况且，结合双方签订的备忘录、框架协议及其他履约行为等事实，亦可以知道案涉设备目前无法达到双丰公司合同目的这一事实。因此，双丰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法华公司返还货款、赔偿相应损失。同时，双丰公司应当将案涉设备退还给法华公司（由法华公司自行取回）。法华公司辩称的案涉设备抵押登记证书载明设备概况为“正常运行”及设备符合约定等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难以采纳。关于法华公司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提出由法院就相关问题向鉴定机构再次进行书面咨询的申请，因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后已第一时间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鉴定人也已出庭接受询问，且法华公司拟二次咨询的问题与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裁判无直接关联，故对法华公司该申请不予准许。判决：一、解除双丰公司与法华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0404的案涉合同。二、法华公司返还双丰公司设备和配件款计907000元。三、法华公司支付双丰公司违约金360000元。四、法华公司支付双丰公司因质量鉴定产生的电费19502.72元。五、法华公司支付双丰公司因质量鉴定产生的耗材费用63801.9元。六、双丰公司退还法华公司一台高速牵伸假捻变形设备288锭[（规格型号GT12TS3D）]，该设备法华公司自行从双丰公司处取回。七、驳回双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法华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佐证，证人陈述其与法华公司的梅素娟系朋友关系，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曾到现场查找负荷生产时A面生产不合格的原因；鉴定意见的第1条说明设备是合格的，鉴定意见第2条与第1条有冲突，工艺参数是客户自己结合生产原材料设定；机器调试是厂家进行，工艺调试是客户进行。
双丰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不具备作证资格，其陈述只是其单方面的理解，工艺参数的设置和设备调试密不可分，只有设备调试好、工艺参数设置好之后才能进行生产，而整个鉴定过程中所有的工艺参数设置、设备调试操作全部都是由法华公司专业人员完成，因此鉴定结论及鉴定专家的意见都符合客观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证人证言系其单方陈述，且一审鉴定过程中证人曾某与，故对其证言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法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的理解片面且断章取义，故向鉴定机构书面质询相关问题，鉴定机构回复主要意见为：一般情况下，所有出售设备应需根据客户的生产品种进行相应的工艺调试，出现鉴定报告中的负荷试验结果，主要是工艺参数调试不到位，法华公司应帮助双丰公司进行进一步的工艺调试，以达到生产出合格产品的目的。
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双方就案涉合同所达成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双丰公司是否有权据此退货并主张损失。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之后，当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消灭的法律行为。合同解除包括法定解除和协议解除，而协议解除又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在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解除合同；另一种情况是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法华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有二，一为保证案涉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二为将设备安装调试至正常使用状态，使买受人能顺利投产。而所谓安装调试，不仅需要设备空机运转正常，还应满足负荷生产的要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约定，“经过一段时间调试，其机械的稳定性和加弹产品的技术参数仍达不到正常生产要求”，则双丰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案涉合同。然根据备忘录、框架协议可知，自2014年7月设备交付至2015年1月，法华公司并未能将机器调试到正常使用状态。同时，根据司法鉴定报告所载内容，虽然案涉设备空车运转正常，但B面负荷试验时，“B面能初步进行DTY丝的加工生产，但工艺参数的设置和调试仍不到位……需根据POY丝的品种制定合理的工艺参数，并对设备各部位进行周密、细致的调试，才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可见案涉设备尚未调试到位，并不能满足正常负载生产的要求。法华公司主张系因双丰公司环境、人员等配备不到位以及参数设置不合理的原因导致案涉设备无法正常生产，但鉴定前对设备保养调试以及鉴定过程中的具体操作，均由法华公司进行，法华公司作为设备生产方，其自行操作尚且不能使设备达到正常生产的要求，现其将无法正常生产的责任归咎于双丰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自设备交付至本案诉讼，在如此长的时间跨度内法华公司仍未履行完毕调试义务，导致双丰公司购买案涉设备所要达到的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法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双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支持双丰公司退货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5元，由江苏法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卓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