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8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兴业县石南镇至德小学，住所地：兴业县石南镇文塔路*号。
法定代表人：庞金健，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某1，男，200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兴业县。
法定代理人：甘某2，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甘某1父亲，住兴业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女，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教师，系甘某1母亲，住兴业县。
委托代理人：何贤珊，广西渊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2，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1，女，1978年12月28日，汉族，农民，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1，女，2002年11月出生，汉族，学生，住兴业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2、李某1，即本案被上诉人，系陈某1父母亲。
上诉人兴业县石南镇至德小学（以下简称至德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甘某1、陈某2、李某1、陈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至德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徐建海，被上诉人甘某1的法定代理人甘某2、李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贤珊，被上诉人陈某2（同时亦是被上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小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甘某1与陈某1均为至德小学东校区五年级2班的学生，2014年5月22日下午，在至德小学东校区，五年级2班下午第二节课为体育课。在体育课上课铃打响后，五年级2班的学生开始陆续从教室往操场方向集中；在去往操场集中靠近排球场排球网的位置，甘某1与陈某1发生了身体的接触，两人分别倒地。倒地未造成陈某1受伤，但由于倒地时甘某1的右手与混泥土地板碰撞，导致了甘某1右手骨折。当班任课的体育老师何海涛，在看见两人倒地并发现甘某1右手发生骨折后，马上与班主任杨海燕坐乘梁嗣银老师的汽车，把甘某1送到了兴业县人民医院治疗，并同时通知了甘某1及陈某1的家长。在经兴业县人民医院治疗后，于当天晚上19时35分转到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26日12时出院，共住院35天，出院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并皮肤挫裂伤。依甘某1申请，一审法院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检验认为本次损伤导致甘某1右上肢致尺桡骨远端骨折并皮肤挫裂伤，双上肢长度相差1cm,右腕关节活动受限，部分功能障碍，丧失功能55.38%，一肢丧失功能10.05%，鉴定甘某1本次损伤右上肢构成ⅹ（十）级伤残。
另查明：至德小学为兴业县教育局举办的公办小学，学校在校会及每周班会上，均有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方面的教育。学校开展了安全知识讲座、观看安全教育警示视频及安全知识竞赛等活动，还举行过地震安全演练，并制定了《至德小学学生一日常规》。甘某1经住院及住院后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已经兴业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报销了8621.81元，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报销了6099.99元，共报销了14721.8元。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可确定本案事故造成甘某1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依据医院单据确认为：玉林市中西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费用17463.70元+门诊费733.2元=18196.9元；2、护理费根据规定为一人护理，住院期间由职业为教师的甘某1母亲陪护了35天，护理费参照教育行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08.9元/天×35天=3811.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35天=3500元；4、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的伤残等级十级，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为：23305元/年×20年×10%=46610元；5、鉴定费依照发票确定数额为：750元。以上五项金额共计：72868.4元。
一审法院认为，甘某1在本案案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至德小学通过日常的安全教育及安全宣传工作，对在校学生已经尽到了法定教育的职责，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从教室到操场上体育课的途中，未对学生进行有效的疏导，导致了甘某1与陈某1碰撞意外的发生，未尽法定的管理职责，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陈某1和甘某1在本案案发时均为小学五年级的学生，虽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自己的行为已有一定的控制认知能力，在学生人员众多的上课途中，陈某1不注意避让，导致与甘某1发生了身体接触，造成两人分别倒地，并致甘某1受伤的意外发生，对甘某1的受伤，陈某1和甘某1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陈某2、李某1作为陈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对陈某1损害甘某1人身权益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考虑，甘某1应承担本案25%的责任，陈某1、陈某2、李某1应承担本案25%的责任，至德小学应承担本案50%的责任。至德小学、陈某1、陈某2、李某1对甘某1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没有异议，但甘某1提交的总额为231元的交通费单据为鉴定期间产生的交通费，应归入鉴定费计算，因此，甘某1支出的交通费应确定为1000-231=769元，鉴定费应确定为750+231=981元。对甘某1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根据甘某1的伤残情况及医院的疾病证明，酌情确认营养费为1000元。因此，甘某1经济损失共为：18196.9+3811.5+3500+46610+769+981+1000=74868.4元，扣除经社会保险及商业保险已理赔的14721.8元，甘某1的实际损失为60146.6元；综合本案的过错责任，陈某1、陈某2、李某1应赔偿甘某1经济损失60146.6×25%=15036.65元，至德小学应赔偿甘某1经济损失共60146.6×50%=30073.3元。甘某1的伤情导致其双上肢长度相差1cm,右腕关节活动受限，部分功能障碍，丧失功能55.38%，一肢丧失功能10.05%，这将对甘某1的以后工作、生活及学习造成严重的影响，因此，对甘某1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甘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偏高，根据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甘某1伤情及过错责任，酌情确定为3000元，由陈某1、陈某2、李某1和至德小学各赔偿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陈某1、陈某2、李某1赔偿甘某1经济损失共15036.6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二、至德小学应赔偿甘某1经济损失共30073.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甘某1负担408元，陈某1、陈某2、李某1负担408元，至德小学负担814元。
上诉人至德小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属于国家举办的义务教育学校，主要职责是教育，对学生有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但不是监护人，不承担监护职责。本案发生时，老师是按上课规定组织学生进行上课，并没有违反老师上课要求，在体育课上课铃响后，甘某1所在班级的学生开始陆续从教室往操场方向自由分散行走的路上，甘某1、陈某1两人不知因何原因意外跌倒，跌倒时甘某1的右手与水泥地面碰撞导致了其右手骨折，是属于明显的意外事件，没有任何的人为因素导致本次意外事件的发生。当班老师发现有学生跌倒后马上过去将其扶起，发现甘某1右手骨折，之后，立即与其他老师将甘某1送到兴业县人民医院治疗，并及时通知了甘某1、陈某1的家长。本案中，当时学生们在去上体育课的路上并不存在着拥挤的现象，根本不需要疏导分散，完全是出于甘某1、陈某1两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身心发育不成熟，行为控制能力差所造成的意外事件，体育老师也是无法预见，其已尽了注意安全的义务及法定的管理责任，并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事发后，学校对甘某1进行处理及救治，已经尽到了救助及告知的义务，且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上诉人在安全教育、管理工作方面非常重视长期严抓不懈，在学校及班主任处都有详细的记录，可见上诉人已经尽了安全教育、管理职责的责任，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甘某1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甘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1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甘某1摔倒的原因是：甘某1和陈某1所在班级体育课当天排队的位置是女生在左边，男生在右边，前往排队集合过程中，陈某1走在右边，甘某1走在左边，为了进入各自的排队位置，陈某1和甘某1刚好瞬间交叉，然后相互碰撞在一起，造成甘某1摔倒受伤。
本院认为：甘某1和陈某1作为小学五年级学生，虽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经具备安全行走的基本认知能力，保证安全行走与其智力、能力相适应，是其智力能够自行处理的能力范围。甘某1和陈某1在前往学校操场集合过程中，在没有其他外在因素影响下，不注意观察、避让，进而二人发生碰撞，导致甘某1倒地受伤，甘某1和陈某1均有责任。至德小学在平时的教学活动中尽到了教育的职责，但未能尽责对学生进行管理，造成甘某1在学校范围倒地摔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本院确定甘某1、陈某1、至德小学分别承担甘某1因伤造成损失的45%、45%、10%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分担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陈某2、李某1作为陈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对陈某1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计算甘某1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为60146.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陈某2、李某1应赔偿给甘某1的损失数额为60146.6元×45%=27065.97元,至德小学应赔偿给甘某1的损失数额为60146.6元×10%=6014.66元。一审法院根据甘某1的伤情，判决支持甘某1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各方责任，本院确定由陈某2、李某1赔偿2000元，至德小学赔偿1000元。至德小学上诉称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某2、李某1赔偿甘某1经济损失共27065.9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二、变更兴业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兴业县石南镇至德小学赔偿甘某1经济损失共6014.6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甘某1负担733元，陈某1、陈某2、李某1负担733元，兴业县石南镇至德小学负担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甘某1负担265元，陈某1、陈某2、李某1负担265元，兴业县石南镇至德小学负担60元。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潘斌发
代理审判员 李延召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韦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