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9民终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云（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经营者），女，汉族，1971年6月5日出生，住广西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桂兰，女，汉族，1959年8月25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兴业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益元，男，汉族，1925年11月2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兴业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家梅，女，汉族，1985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兴业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某，男，汉族，2014年12月1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兴业县。法定代理人：刘家梅（系被上诉人庞某之母），女，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兴业县。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勇，玉林市玉州区名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烈，玉林市安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玉林市运通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住玉林市人民东路19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明，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云因与被上诉人谢桂兰、韦益元、刘家梅、庞某、一审第三人玉林市运通冷气设备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与韦绍继自2016年2月1日至3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非所请，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根据民诉法中的处分原则，当事人未提出诉请的法院不得裁判，这一原则可归入当事人处分原则的范畴。上诉人在一审中诉求的是“依法确认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与死者韦绍继自2016年2月1日至3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判决却“确认原告杨云开办的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与韦绍继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实体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韦绍继与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在2016年3月2日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都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完全混淆了时间界限。事实上是韦绍继在2016年2月1日前不提供户口部及本人身份证原件，也不愿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在2016年2月1日后，韦绍继已离职，不再在汉通维修部工作，上诉人提供的离职登记表虽是复印件（原件在韦绍继处），但表上的签名及指印都是其本人所签、所捺，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真伪，即便没有辞职原件，上诉人还提供有韦绍继自2016年2月1日起与汉通维修部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大量书证可以证实：1、韦绍继的工资在2016年2月1日之前是汉通维修部发放，而在此之后，韦绍继在汉通维修部再未领取过工资。2016年2月4日汉通维修部汇给韦绍继的工资及质保金是2015年12月的质保金；2月19日汇的工资也是2016年1月份的工资及提成，在每一份明细回单的“交易用途”中均有注明。可见，2月份发的不是2月份的工资。这可佐证韦绍继自2016年2月1日开始不再在汉通维修部工作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韦绍继自2016年2月1日以后在汉通维修部领取工资的证据来证实他仍在汉通维修部工作的事实。2、从派工单信息证实，2016年2月以后韦绍继是接受信通维修部的派工，而非汉通维修部的派工。3、玉林市园林局玉园报（2016）5号文件内容认定的是2016年3月2日由信通维修部折装空调的。4、被上诉人是从信通维修部索取安葬费。5、（2016）桂090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死者韦绍继是为信通维修部工作。以上所述证实，自2016年2月1日以后韦绍继与汉通维修部不存劳动关系。杨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与死者韦绍继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谢桂兰、韦益元、刘家梅、庞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6日杨云开办了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单位性质为个体工商户。韦绍继于2015年7月到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工作，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未与韦绍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从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19日通过银行发放了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给韦绍继。2016年3月2日，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安排韦绍继到玉林市园林局五楼会议室安装柜式空调，下午16：10时左右，在安装空调外墙挂机时，韦绍继坠落在人行道上致重伤，经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3月24日，杨云注销了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2017年6月1日，韦绍继的继承人谢桂兰、韦益元、刘家梅、庞某向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韦绍继与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自2015年7月起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玉林市运通冷气设备有限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是杨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之规定。本案韦绍继与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在2016年3月2日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韦绍继提供的劳动是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的业务组成部分，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向韦绍继支付劳动报酬并安排其工作和管理。可以认定韦绍继与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之间从2015年7月起至2016年3月2日止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虽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于2016年3月24日被开办人杨云注销，但本案是确认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所以本案属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且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杨云主张韦绍继于2016年1月31日从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离职，但其提供的离职登记表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供核对，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所以杨云主张韦绍继于2016年1月31日起从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离职的事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对杨云要求确认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3月2日止与韦绍继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杨云开办的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与韦绍继自2015年7月起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云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系上诉人杨云于2012年9月6日出资开办，该维修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业务范围：承接一审第三人玉林运通冷气设备有限公司的空调设备及家用电器售后的安装、维修服务工作。韦绍继于2015年7月1日进入玉林市玉州区汉通维修部从事安装工作，并遵守该维修部制定的《员工守则》，《员工守则》明确规定了每天上下班时间，并有专人负责考勤。韦绍继月工资的构成：底薪（400元）+提成，通过银行代发。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维修部向韦绍继支付了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的工资，2016年2月19日至3月2日的工资尚未支付。还查明，2017年6月1日，韦绍继的合法继承人谢桂兰、韦益元、刘家梅、庞某等人向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韦绍继与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自2015年7月起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玉劳人仲字[2017]第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韦绍继与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维修部自2015年7月起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关于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维修部在注销前与被上诉人的亲属韦绍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体经济组织，韦绍继进入该维修部所从事的是空调安装工作，其所提供的劳动是该维修部业务的组成部分。虽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未与韦绍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韦绍继的工作一直是由该维修部进行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制度的管理，并领取该维修部支付的劳动报酬，2016年3月2日，韦绍继系受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维修部的指派到玉林市园林局处安装空调，在安装过程中不慎从高空坠落，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据此，韦绍继与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维修部之间在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杨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韦绍继在2016年2月1日后已离职，不再在汉通维修部工作的事实。同时上诉人杨云提出离职登记表上韦绍继的签名及指印可以通过司法鉴定来辨别真伪，因其在诉讼中并未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故上诉人杨云提出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与韦绍继之间自2016年2月1日至3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杨云开办的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与韦绍继自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判非所请，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的纠纷，审理此类纠纷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专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司法实务中，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是以是否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过为前提的，即通行的所谓劳动争议前置程序。本案中，上诉人杨云对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玉劳人仲字[2017]第55号仲裁裁决书中的部分裁决事项，即对确认韦绍继与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自2016年2月1日至3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项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杨云的起诉，劳动争议仲裁部门作出的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提起仲裁申请是韦绍继的亲属谢桂兰等人，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裁决韦绍继与原玉林市玉州区汉通冷气维修部在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2日止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经审查后确认双方之间自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且上诉人杨云提起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双方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2日止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诉求亦包含在一审判决所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范围，故并不存在一审判决判非所请，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的情形。上诉人杨云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梅审判员 邹丽娟审判员 陈明学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黎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