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5刑终185号
原公诉机关舒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喻远宝，男，汉族，1950年7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郎溪县，大学文化，安徽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原正处级调研员，户籍地合肥市庐阳区，住合肥市包河区。2016年3月3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六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7日经该院决定被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因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逮捕，同日被六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6日被舒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舒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喻远宝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皖1523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喻远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喻远宝及其辩护人杨军、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发展规划处调研员及负责高校设置工作等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103000元、购物卡16000元、金条三块价值9410元，在经办院校设置、升格、更名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
原判依据相关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喻远宝在任职期间和受委托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有关单位和个人的财物合计价值12841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喻远宝经检察机关书面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案发后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喻远宝的犯罪事实、性质、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喻远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被告人喻远宝非法所得119000元、黄金三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喻远宝上诉主要称：一、原判认定的第3、4、5、6、8、9、11、12、15、17、19、20起事实中，收取的考察费、论证费、专家评审费、指导费共计48000元现金、3块金条，是其利用专业知识和技能为他人提供技术上的帮助后收取的劳务报酬，系违纪款，不应计入受贿数额。二、原判认定的第6起事实中收取的3000元、第16起事实中收取的2000元、第18起事实中收取的2000元，是其在返聘结束后利用工作经验和专业知识为他人提供帮助后收取的劳务报酬，不应计入受贿数额。三、其归案后在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系坦白；在交代其犯罪事实时为司法机关侦破袁某案件提供了重要线索，构成立功；案发后全额退赃，悔罪表现良好。综上，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量刑偏重，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喻远宝的辩护人提出与喻远宝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上诉人喻远宝不是安徽省政府核定专家库中的专家，不具有专家身份，在职及返聘期间的主要工作是负责高校设置、高校后勤社会化管理，返聘结束后虽挂名高校后勤管理协会，但仍从事之前的工作，故喻远宝具有职务上的便利。喻远宝的职权与学校的论证、考察活动具有关联性和领导关系，校方以评审费、考察费等名义给付财物的目的是希望喻远宝利用职务之便给予帮助，该行为具有权钱交易的本质，故喻远宝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费用而不是凭借专业知识。袁某被立案侦查时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其基本犯罪事实，且袁某的立案时间在喻远宝之前，喻远宝不构成立功。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1、2004年至2005年初，上诉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接受安徽新华集团吴某、王某的请托，为安徽新华职业学院升格为本科院校提供帮助，收受吴某给予的面值5000元购物卡一张、王某给予的现金4000元。
2、2007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接受安徽三联职业技术学院余某某的请托，为该学院升格为本科院校提供帮助，收受余某某给予的面值3000元购物卡一张。
3、2007年至2010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先后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发展规划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接受凤阳师范学院黄某某的请托，为该学院升格为专科院校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黄某某给予的现金合计4000元，并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到该校进行考察时，收受该校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2000元。
4、2007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在陪同教育部组织的专家组对原淮北煤炭师范学院更名进行考察时，收受该校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3000元。
5、2007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接受沈某1的请托，为沈某1申报设置安徽现代信息工程学院提供帮助，收受李某某给予的现金3000元。后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到该校进行考察时，收受该校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3000元。
6、2008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对安徽矿业职业技术学院进行设置考察时，收受该校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2000元。2014年，喻远宝利用在省教育厅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葛某、刘某的请托，为该校申报变更举办者提供帮助，收受葛某、刘某给予的现金合计3000元。
7、2008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为安徽涉外经济职业学院申报设置提供帮助，后于2011年收受该校王某给予的面值2000元购物卡一张。
8、2009年6月至12月，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先后担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发展规划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接受占某的请托，为原桐城师范学校升格为专科院校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占某给予的现金合计4000元，并在两次陪同升格考察专家组对该校进行考察时，先后收受该校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4000元、现金5000元及金条一块（重20克，经鉴定价值4908元）。2012年，喻远宝在其儿子举办婚礼时收受占某给予的现金4000元。
9、2009年下半年至2011年4月，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先后担任安徽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调研员、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黄山外航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的请托，为张某投资设立黄山民航职业技术学院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张某给予的现金合计27000元，并在陪同专家组对该校举办论证会、进行设置考察时，分别收受张某以论证费名义给予的现金5000元及金条两块（每块重10克，经鉴定价值均为2251元）、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5000元。
10、2009年至2010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先后担任安徽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调研员、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安徽嘉日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严某的请托，为严某以合肥财经职业学院的学生宿舍收费权办理质押贷款提供帮助，两次收受沈某2（严某之妻）给予的面值2000元购物卡共两张。
11、2009年底，上诉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在陪同专家组对原安徽工程科技学院申报更名进行考察时，收受该校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5000元。
12、2010年1月，上诉人喻远宝利用担任安徽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调研员的职务便利，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对黄山职业技术学院进行设置考察时，收受该校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4000元。
13、2011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在安徽省教育厅从事高校后勤社会化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合肥意达百货公司销售人员汪某的请托，为该公司与高校签订供货合同提供帮助，后于2012年在其儿子举办婚礼时收受汪某给予的现金2000元。
14、2011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在安徽省教育厅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原安徽文达职业技术学院升格为本科院校提供帮助，后于2011年中秋节期间收受该校袁某某给予的面值2000元购物卡一张。
15、2013年1月，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在安徽省教育厅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对原宿州卫生学校升格为专科院校进行考察时，收受该校以专家评审费名义给予的现金2000元。
16、2013年初，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在安徽省教育厅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安徽工贸职业技术学院姚某某的请托，为该校改制并升格为本科院校提供帮助，收受姚某某给予的现金2000元。
17、2014年初，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在安徽省教育厅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对原万博科技职业学院更名进行考察时，收受该校以考察费名义给予的现金2000元。
18、2014年，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在安徽省教育厅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原阜阳师范学校升格为专科院校提供帮助，收受该校朱某某给予的现金2000元。
19、2014年7月，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在安徽省教育厅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对原亳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升格为本科院校进行指导时，收受该校以指导费名义给予的现金2000元。2015年7月，喻远宝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对该校进行考察时，收受该校以考察评审费名义给予的现金2000元。
20、2015年7月，上诉人喻远宝利用在安徽省教育厅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陪同省教育厅组织的专家组对安徽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升格为本科院校进行考察时，收受该校陈某某以专家评审费名义给予的现金2000元。
另查明：上诉人喻远宝于2001年9月至2009年10月任安徽省教育厅计财处调研员，2009年10月至2010年7月任安徽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调研员，2010年7月退休后至2011年8月被返聘至发展规划处任职，期间均从事高校设置和高校后勤社会化管理工作。2011年9月至2015年11月任省高校后勤协会副秘书长，期间除从事后勤协会秘书处相关工作外，仍从事省教育厅的高校设置工作。
再查明：2016年3月30日，上诉人喻远宝经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书面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违法所得122000元，且违法所得黄金三块被依法扣押。
关于喻远宝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的第3、4、5、6、8、9、11、12、15、17、19、20起事实中，喻远宝收取的考察费、专家评审费、指导费共计43000元现金、一块金条系违纪款，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喻远宝对其以安徽省教育厅随行工作人员身份陪同考察、指导时收受相关院校和个人给予的上述财物的事实供认不讳，并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予以印证；且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还证实，喻远宝是省教育厅的领导，负责高校设置、升格、更名等工作，跟喻远宝搞好关系有利于学院设置、升格、更名等工作，按照专家的标准给喻远宝财物是希望喻远宝能够提供关照和帮助或感谢喻远宝对学院工作的支持。喻远宝以省教育厅工作人员身份陪同专家组进行考察、指导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校方以考察费、指导费、专家评审费等名义给予的财物，为校方谋取利益，符合受贿罪的特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喻远宝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喻远宝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的第9起事实中，喻远宝收取的论证费5000元现金及两块金条系违纪款，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喻远宝对其参加可行性论证会时收取张某5000元论证费及另外给予的两块金条的事实供认不讳，并有张某的证言予以印证；且张某的证言证实送现金和金条给喻远宝是为了感谢喻远宝对学院申报工作的支持和帮助。喻远宝不是专家库的专家，不具有专家身份，其利用负责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符合受贿罪的特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喻远宝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喻远宝及其辩护人称第6起事实中的3000元、第16起事实中的2000元、第18起事实中的2000元均是在返聘结束后收取的，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安徽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出具的“说明”、安徽省高等院校后勤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袁某及杨某的证言、喻远宝的供述证实，返聘期结束后，喻远宝虽任高校后勤协会副秘书长，但仍继续留在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帮忙，具体从事高校设置工作。喻远宝利用其从事高校设置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符合受贿罪的特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喻远宝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喻远宝在任职期间和受委托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喻远宝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案发后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从轻处罚。关于喻远宝及其辩护人称喻远宝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王 欣
审 判 员 李传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章谊
书 记 员 朱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