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男，1928年4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女，1935年10月5日出生。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2，男，1989年11月9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子。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3，女，1985年5月16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4，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5，女，1990年11月7日出生。系被害人之女。
被告人程学权，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黑龙江省安达市，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安达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5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邵桐，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6]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学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严某、李某、任某3、任某2、任某4、任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牛丽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3、任某4、任某5，被告人程学权及其指定辩护人邵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程学权于2001年4月17日晚，在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某号院内，因故与任某6（男，殁年42岁）发生口角，后程学权持刀扎刺任某6颈部、胸腹部等部位数十刀，致任某6死亡。经鉴定，任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刺破心、肺及肝脏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程学权作案后长期潜逃，后于2016年4月2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犯罪的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人赵某1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程学权的供述及辩解、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工作记录等证明材料，认为被告人程学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诉讼请求和代理意见均是：要求被告人程学权赔偿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5276.85元，丧葬费46239元，交某9000元，住宿费15000元，误某18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800695.85元。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程学权辩解其系正当防卫，在防卫过程中扎伤对方。
被告人程学权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有立功情节；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良好；被告人属激情犯罪，系初犯、偶犯；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建议判处被告人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程学权于2001年4月17日晚，在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某号院内，因故与任某6（男，殁年42岁）发生口角，后程学权持刀扎刺任某6颈部、胸腹部等部位数十刀，致任某6死亡。经鉴定，任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刺破心、肺及肝脏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程学权作案后长期潜逃，后于2016年4月2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另查明，因被告人程学权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严某、李某、任某3、任某2、任某4、任某5遭受丧葬费人民币46239元、误某人民币10000元、交某人民币5000元、住宿费人民币5000元的经济损失，以上共计人民币6623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对下列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出租的房里有人被杀了，2001年4月18日中午11时左右发现的。出租房就在我的院里截出的单一个小院用另外的门，房门在我院门的西侧。今天中午11时30分左右，我准备到后院岳母院里去吃饭，出院门时我就往西侧的出租院里看了看（我院门西侧有一个墙缝能看到出租院里），我看见出租房前的水池西侧有一只脚在那一动不动，当时就感觉有些不对，我就绕到出租房的正门用钥匙把门打开后，进院一看，见水池西侧的西屋门口躺着一个人，地下有很多血，我就赶紧报警了。出租房一共四间房，面朝南，是在我自己院里盖的。3月6日下午来了一个男的，37岁左右，1.75米左右，长发，瓜子脸，肤色一般，大眼睛，体态一般，上身穿蓝色西服，下身穿深色裤子，当时自称叫全子，后来听说叫程学权，东北人，他对我说租整个小院，开始我要每月房租1500元，后来经协商定为1400元，先付一个月的款。出租房里住四人，三个女的，一个男的，就是程学权，女的年龄都在20岁左右，都是东北人。有两个30多岁的女的经常到出租房来，也是东北人，程学权一直叫他们“姑姑”，具体来干什么不知道。这两个女的以前住在我们家这条街的西侧，现在不知道了。出租房内死的人我不认识，从来没见过。当时尸体头朝南侧，脚朝东，卧在西边屋门口处，旁边有一把铁的刀鞘。出租房内经常有人在，一般她们不出去，只在院门口或街口转一转。
辨认人赵某1于2016年4月25日辨认出程某1就是经常去土角楼20号找程学权的女子，程学权称其姑姑。
2.证人任某7的证言证明：我97年正月到北京和我大哥任某6在太阳宫市场内做生意，我卖猪肉，我哥卖鸡肉。我们住在一个院。我哥一般上午10时至11时左右就从市场回去了，下午一般都不去市场，有别人看摊。我昨天下午6时左右回家，当时任某6正在洗菜做饭，过了一会我妻子也做好了饭，我们就分别吃饭了。吃完饭我在门口坐了20分钟就回屋里躺着去了，我住的房间离正门近，我哥住里面一间，这时他到我的房门口对我说：“明天上午让送鸡的送好一点的”。我就说“知道了”。然后任某6也没说别的就走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我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回来。他走时的穿着情况我没注意，后来听我母亲说穿了一件黑衬衣，下身是一条深色裤子，脚上穿着拖鞋，具体什么样不清楚。今天中午我母亲给我送饭时对我说任某6昨天晚上出去后一直未归，当时我没太注意，因为以前他也有不回来住的时候，后来下午15时左右，我见他还不回来，就打电话给老乡找他，但一直未找到，后来派出所就把我找来了。任某6平时都是和老乡在一起，也都是干市场的，没事的时候就站在我们住的街口与人聊天，喜欢和别人开玩笑，经常和老乡一起喝酒，有时就从外面喝多了回来，但有时也不回来，不回来时我也没问过他去哪，有时问他为什么不回来，住哪了，但他也不告诉我，后来我也就不问了。我大嫂不在北京，任某6在外面是否有别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我曾听老乡讲我哥经常与我们隔壁院的老乡张洪军出去吃饭喝酒。我哥在市场没有什么关系好的外地人，也没有与人发生过矛盾。他经常出去，有时晚上也出去，身上经常带钱，一般都不少于几百元。
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
张某2001年4月26日证言节录：2001年过了春节后，我在老家接到我丈夫程学权从北京打来的电话，他说准备在北京盘个小吃店，做买卖，让我从家带些钱过去。我接完他的电话后回家准备了7000多元钱，过了两天就去了北京。我到北京后就去了我丈夫的住处（朝阳区太阳宫乡某号）呆了几天，后来他就总是喝酒，我们就经常吵架，有时还动手，有天晚上我们又吵架并动了手，他说他不跟这住了，他去住旅馆。我一听就把他的行李扔了出去，他就走了。过了两三天我在土角楼村外的马路看见我丈夫跨着个女的走，我就过去和那女的吵了起来，程学权就把我推了回去，当时我特气愤，我怕他们合起来对付我，我就在外面一个小卖部买了把刀防身。在这之后两、三天，我又在马路上见到他们俩，我又过去跟那个女的吵了起来，我们两人就动了手，我这时就扭身跑回我住的地方把买的刀拿出来放到兜里又出来，这时我丈夫过来跟我吵起来，他说现在就回家办离婚，我当时就骂了我丈夫，他给了我一脚，我就从身上掏出刀给了他一刀，这时旁边的人就把我们劝开了。没过多久，程学权的一个哥们来我家说我丈夫住院了让我拿钱去医院。到医院后我就见到跟我丈夫在一起的那个女的，这时我听说那个女的叫“杨杨”，大名叫邱某，哈尔滨人。我当时交完钱程学权不让我在医院呆着，我就回去了。出院后，我在土角楼见到程学权一回，我也没理他，有时在村里碰见我们也不说话，我一个人在104号住着。4月17、18号的一天晚上21时左右，我丈夫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老家有急事，你赶快回去。”说完他就放下电话了，我听说家里有急事，当晚我就坐火车回来了。
在北京程学权还和他老姑程某1关系密切，她是在我去北京后过了20天去的北京，我见到她是在医院程学权被扎那天。后来程某1去我住的地方找过我两次，她住哪里不清楚，在北京做什么也不清楚。程某1去北京是跟一个叫“大邱”的女的一起，哈尔滨人，我听说她们两人来北京是想卖服装，后来没干成。当年我丈夫出院后我们见过几回面，我说让他跟我回家办离婚，他说等身子完全好了就回来办手续，后就是17号或18号一天晚上21时左右他给我住处旁的小卖部打电话找我，我接了电话，他对我说：“我这出事了，你马上回去。”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别的什么也没说。
张某2016年11月8日证言节录：我和程学权1986年结婚，大约1989年办的离婚，离婚后大约半年我们又生活在一起，但是没有办理复婚手续，在他出事前几个月，我们两个又打架就分开了。当年在北京的时候他和一个叫“杨杨”的女的在一起，我们俩打架我用刀把他扎伤了，他住了院，他出院后不久就出事了。出事那年大约4月的一天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我当时在太阳宫市场附近老赵家我的暂住地，食杂店的小李让我去接电话，电话里程学权说他出事了，你赶紧回老家吧。然后我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了。到安达老家后我害怕，在旅店住了十几天，之后我哥问我到底有没有我事，我说没有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送到公安局了，之后又被送到北京朝阳区的一个派出所。当时程学权在电话里没说别的，我也没有再问，挂了电话就走了。之后我和程学权就失去联系了。今年五月份听说他被抓了。他好喝酒，酒后好打架，当年我不知道我怕什么，反正他说出事了让我回家，我想他可能喝酒惹事了，可能和人打架了，我就跑回去了。我们在一起时没看程学权带过刀，他就是下手黑，打人打的狠，分手后没见他就不了解了。
辨认人张某2016年11月8日辨认出8号（程学权）就是程学权。
4.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明：我2000年来京，当时是为了看病，到京后我就联系在北京的侄子程学权让他帮我找住处，他就给我介绍他住的那个村，在太阳宫那边，当时我的房东叫“老赵”。但我在那住了也就一两个月我就回老家了。2001年过了春节我又回到太阳宫那个村里住，但没住“老赵”的院里，我就住在“老赵”南边一个出租房内，和一个叫“大邱”的女子住在一起，大邱是从老家过来投奔我的。大邱好像叫邱什么兰，黑龙江省安达市人，程学权管她叫“邱姑”。我刚到北京的时候，程学权和他妻子张某也在太阳宫那个村里住。2001年春节过完，我回到太阳宫去找张某，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一起住了，好像两人吵架了，但程学权住哪里我不清楚。我回来没几天张某就拿刀将程学权给扎了，当时我还去中日友好医院照看程学权，当时有一个叫“杨杨”的女的过来看程学权，我一看她来看程学权我就走了。我知道我住的那个村杀人的事，案发时是程学权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出事当天晚上，我在村里吃烤串，听村里人说那胡同（“老赵”家所在胡同）出事了，当时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当天晚上我也记不清是张某找我还是我找张某，张某说那胡同出事了，我要回老家了，之后张某就回老家了。第二天我听别人说程学权租的院子（“老赵”家）出事了，有人被杀了。当时我也不知道谁杀人了，等我回老家后听程学权父亲程某2说程学权在北京杀人了，我才知道是他干的。出事以后我没有见过程学权。
5.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从今年春节以来我共出租了七间房，其中一间南房租给了一个外地来京女子，有两间小对脸房租给这个女人一起的另外两个女人，这两个女的只住了几天就走了，住南房的那个女的在今年的四月中旬也走了。（民警出示张某照片）这个女人就是租住我家南房的那个人，我以前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个叫张某的女人是今年四月中旬走的，她们走时都没打招呼。这些女人租房时只是谈了价钱，她们交了一个月的房租，我就让她们住了。
6.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今天来反映太阳宫批发市场东门外一平房院内的一起杀人案，是2001年我妻子程某1和她的侄子程学权干的，具体谁杀的我不清楚，被杀的人是谁我不清楚。2001年我从老家来北京找程某1，我当时很生气，让程某1回家，但她根本就不听。我一生气就自己回家了。回去之后一段时间，我听我们家邻居说北京警察来抓程某1和程学权了，后来了解到警察来过我岳父家去找程学权，并通知他们程学权在北京杀人了。大约三年前，程某1回老家了，在家没住几天就又走了，也没提过这些事。今天我来派出所前我给我儿子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去派出所报案反映程某1杀人的情况，我儿子说自从程某1走后他也没再联系过，所以没办法找到程某1。所以我直接来了太阳宫派出所举报。我听老乡讲程学权去年6月份左右还在吉林省松原前郭那边，住他老叔程某家中。听说程某1现在不会回家，我也联系不上她，而且听说程某1现在在北京对外用“李某”这个名字。那会刚出事时我听程学权的弟弟程某8讲，程学权要把程某8的身份证拿去用，也是外人给程某8出的主意。
辨认人杨某2009年10月10日辨认出程学权。
7.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明：程学权是我大儿子，他结婚后没有和我一起生活，后来程学权离婚了，他去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就把他的两个女儿接回来在我这里生活。后来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局来人说程学权在北京杀人了。程学权在逃期间没有和我联系过。
8.证人程某3的证言证明：我父母离婚后我父亲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了。今年8月份的时候我听我妈和我说程学权被抓了，犯事了。我想问问是什么事情被抓的，我妈说不让我问。家里人对我父亲程学权的事情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也一直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爷爷他们一家人也都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什么有关我父亲程学权的事情。
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某号出租房夹院内。某号东西两侧是民居房，南邻一条东西向的居民区小路，沿小路向东30米是南北向的太阳宫路，沿该路向南可至北三环路。现场出租房是土小楼20号房主自建南房，共四间，该四间出租房坐北朝南，门前为一东西与房间同长的夹院，院门开在夹院南墙中间，为单扇外开铁制门，门朝南开，门锁为暗锁。经勘查，门锁完好。进院门为夹院，夹院北侧自西向东为四间平房（分别编为1-4号）。勘查发现在夹院西侧第一间平房的南墙下有一头西北脚东南呈右侧卧位尸体，系男性，尸体上身穿黑色衬衣，下身外穿兰色长裤，内穿秋裤，赤脚穿一双拖鞋；我们对尸体及其周围进行了勘查，尸体的胸腹部有多处刺创伤，尸体下方有大片血泊，在尸体东侧的地面上和第一间房门门槛内外的地面上有成片血迹和滴溅形成的血迹，勘查还发现在尸体南侧距左脚30公分处的地面上有一棕色皮刀鞘（长12公分）。我们对西数第一个房间进行了勘查，房门为单扇内开木制门，门朝北开，门锁为挂锁，门锁完好，木门呈开启状。勘查发现在房门内的门口处有一粉色塑料盆，在塑料盆的外边缘上有少量喷溅血迹，在房间内的北墙下放置一单人床，在单人床上靠西侧放有一枕头。我们对其余三个房间进行了勘查，三个房间的房门均呈开启状，房门挂锁完好，在三间平房内靠北墙均摆放一张单人床，在第三间房靠西墙放有一高低柜，在第四间房靠西墙放一长方桌。在勘查中未发现其他可疑痕迹和物证。对现场进行指纹显现，未发现可疑痕迹。
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重案四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本案卷内案发地朝阳区太阳宫乡某号院为证人赵某1口述提法，经我队民警核实，本案案发地应为朝阳区太阳宫乡某号院。
11.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刑技（法）检字（2001）920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尸表检验：颈部左侧刺创1处，创口长1.2厘米；胸部刺创17处，创口最长5厘米，最短1.2厘米；腹部刺创10处，创口最长3厘米，最短2厘米，部分创口内大网膜及肠管外露；右腋后线季肋部刺创1处，创口长2.5厘米；左上臂贯通刺创，创道于皮下，左前臂上段刺划伤1处，长8厘米，左手背划伤1处，长2.8厘米，左手大鱼际刺划伤1处，2.5厘米，右腕部划伤1处，长1厘米。论证：经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胸腹部可见损伤多处，其创缘较整齐，创腔光滑等特点，故推断为锐器刺击形成。其心脏、双肺及肝脏可见刺破口多处，胸腔可见大量积血，各脏器切面呈贫血貌，脾脏被膜皱缩，系急性失血征象，故其死因为急性失血性休克。结论：任某6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刺破心、肺及肝脏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6]第FYB1606823-WZ682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不排除该男尸是任某1、严某的生物学儿子任某6。
13.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新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该所于2016年8月19日下午15：30对其辖区石槽村某号村民任某1、严某夫妇采集血样的情况。
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该队与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新桥派出所联系由新桥派出所对任某6父母严某、任某1血样采集，后由朝阳分局民警将血样送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4·18”太阳宫凶杀案的立案报告、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01年4月18日11时许，赵某1报警称在朝阳区太阳宫某号其家出租房检查时发现有一男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接报后朝阳分局对该案展开侦查，经工作发现，该死亡男子系任某6，平时在太阳宫市场卖鸡为生；经赵某1介绍，该出租房一个月前被一名男子三名女子所租，男子姓名为程学权，黑龙江省人，三名女子具体情况不清楚，现均已不知去向。朝阳分局于当日将该案立为重大刑事案件，对程学权展开抓捕。2009年10月10日，程学权的姑父杨某举报程学权把一人拿刀扎死，现程学权躲在其五叔程某东大什门屯家中。朝阳分局遂对程学权办理刑拘手续，并将其列为全国网上逃犯。经工作，2016年4月25日13时许，在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华家镇迟家村王城窝堡某铸造厂将程学权抓获。经讯问，程学权供述，案发时其在北京打工，与其他几名女子租住在太阳宫附近平房的院，案发当天其在暂住地睡觉，听到院内有打斗声音，看到一男子在殴打张华，其劝架时也被该男子殴打，遂回屋拿刀并扎了该男子20余刀后逃跑至今。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协查通报、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撤销表证明：2001年4月18日朝阳分局向北京市各局属派出所、巡查支队、治安处、外来人口收容站等发出协查通报，若发现程学权以及三名女子，及时与朝阳刑警联系。2009年10月10日将程学权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6年4月25日被抓获后撤销追逃。
17.吉林省长春市第二看守所临时羁押证明：程学权于2016年4月25日17时至4月26日10时在长春市第二看守所羁押。
18.黑龙江省安达市公安局火石山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程学权的户籍情况。
19.黑龙江省安达市公安局火石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未发现程学权在其辖区内有前科劣迹情况。
20.福建省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明：任某6，男，1958年11月8日出生，福建省长汀县新桥镇石槽村下塘山9号，于2001年4月17日死亡，死亡原因是他杀。
21.北京市朝阳分局刑警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01年4月20日前往黑龙江省安达市火石山派出所，在当地民警的配合下，到程学权家中蹲守抓捕后未果，现已在当地派出所进行布控。
22.北京市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关于“确定犯罪嫌疑人身份”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联系当时办案人员，称当时询问出租房案发地房东赵某1，制作完笔录后赵某1口述提供该地租房男子为程学权，可能是黑龙江省绥化人，后该队民警通过利用公安百城网系统查询确定犯罪嫌疑人为程学权。
23.北京市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关于“死者物品去向”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联系当时办案人员，称案发后已经将死者任某6随身携带的大量名片、打火机、人民币1100元交给死者家属。
24.北京市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程学权及相关证人所提及的张某、洋洋（杨杨）、苗老三、刘某、小英子、大斌子、邱姑、金陵等人，因无具体身份情况，该队经工作未能找到上述人员，故无法进行取证工作。
25.北京市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关于程学权及相关证人提及的邱某，因无具体身份情况，经工作未能找到，故无法进行取证工作。
26.北京市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程学权揭发检举“刘某”涉嫌故意伤害一事，已于2016年6月28日将该线索转递给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协助查证，相关情况至今未反馈。
27.被告人程学权的供述：
2016年4月25日供述：1999年我来北京后，在太阳宫这边租了一个出租房的院子，里面有4间房，我当时和洋洋住在东边第二间，小英住在东边第一间，金陵住在东边第三间。出事那天我当时正在外面吃完晚饭，准备回去睡觉，感觉天刚有点黑，我回到家后进院直接到了我的房间躺在床上睡觉，当时洋洋没在家，另外两间屋有没有人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院里有动静，有打架的声音，我就赶紧起床，出了屋，看见在院里西边第三间房门口有个男的正在打一个叫张某（女，当时40岁左右，东北人，真实名字叫什么不清楚）的女子，这个男的我记得在太阳宫这边的市场见过，应该是卖鸡的，我就上去劝架，我过去拉这个男的，他回手用拳头打了我胸口一拳，然后他又打张华，我就回我屋从窗台拿了一把直把尖刀，返回院里扎那个男的，扎了他身上正面大约20刀左右，那个男的被扎后倒在了院里的墙根处，张华在我和那个男的打架的时候就跑了，后来我一看这个男的倒地上不动了，我就跑了。我出院门跑到胡同口把刀扔路边地上，之后我就去了火车站，直接坐火车去了天津，在天津回哈尔滨，之后就一直没再回北京，也没再和别人联系，直到今天警察在吉林抓到我。扎人用的刀是以前刚来北京时在胡同口垃圾堆附近捡的，捡完之后就放在我住的屋里窗台上了。直把尖刀，刀把是白色的，白色铁皮包着的，刀刃是黄色的，整个刀大约30公分左右，双刃刀。案发当天我上边好像穿一件长袖夹克衫，下穿什么记不住了，我身高1.68米左右，体态中等，中长发，小眼睛。被扎男子当天穿半袖T恤，当时天不是很亮，看着像灰色，下边穿的什么记不清了，他当时什么也没拿，他大约40岁左右，应该是南方人，身高1.65米左右，体态中等（长方脸，中长发）。案发后我跑了，再也没有和三个女子联系，她们的去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扎了这名男子三十刀左右，他倒地上一动不动了，身体靠着墙，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当时没有受伤，房租是我交给房东的，具体交多少钱我记不住了，是我和那三个女子平均拿的。在北京扎人这事没有和家里说过。
2016年4月27日供述：2001年春节后,我在朝阳区太阳宫那边租了一个小院，里面四间平房，小英住在进院右手第一间，金陵住在第三间，我和洋洋住在第二间里面。案发当日晚上的时候，天色刚黑，我当时一个人在屋内喝了一瓶啤酒后睡觉了，听见院里有打架的声音，我就出门看见在院内第四间门口的位置，一个男子正在拽着张华的头发打她，平时我和张华也认识，我就过去拉架，这个男子就用拳头打我胸口几下，我一看也打不过他，就回我屋内的窗台上拿了一把刀出去找他，先用刀扎了他大腿一刀，这个男子还向前扑我要打我，然后我们二人面对面打在一起，我用刀了从正面扎了他腹部20多刀，这个过程大约有三四分钟左右，那个男子被我扎后坐卧在了院里的墙角处，具体方向我说不好，我拿着刀就跑了，在出院门后的十多米的一个胡同口把刀随手扔了，然后我去了北京站，坐火车到了天津，然后买了去哈尔滨的火车票，后坐长途车去了大庆，这些年我打散工一直对外自称叫“程程”，也没敢告诉别人我真实的姓名。当时我看见穿的外套有点血，我就扔在太阳宫附近的一个大坑里面了，现在这个地方我也找不到了。当时也没多想，就是急眼了，现在我知道用刀伤人会要命的，当时太冲动了，现在知道错了。
2016年4月28日供述：当年案发时我上穿蓝色夹克衫，内穿紫色格子的长袖衬衣，下穿蓝色长裤，脚穿一双黑色皮鞋。我所租小院院门朝南，院内由东向西共有四间平房，东一间房是“小英”住，第二间我和“洋洋”住，第三间房是“金陵”住，第四间房没有人住，院只有一个门，一个出入口，我就租了东侧的三间平房。院门是个铁门。里面四间平房的门也是朝南开的，我记得窗户和门都是木头的，上面有玻璃，什么颜色的木头我记不清了。我凭着记忆画完了院子的格局，所画的图中标注的“1234”代表从东往西的四间平房。圆圈代表我扎人的地方。箭头代表我逃跑的方向。黑点代表我逃跑时扔刀的地方。黑色三角形代表我扔衣服的一个大坑。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我也说不在哪里了。刀的特征是双刃尖刀，全长25公分左右，刀身金属约有15公分，呈黄色，宽2.5公分；刀柄是金属银白色的，上面有点锈。当时他打我，我打不过他，我也打急了，就扎了对方10多刀，到底扎了多少刀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程学权画的图一张证明：案发地院子的格局、其持刀扎人的位置、逃跑方向、扔刀的位置及扔衣服的位置。
被告人当庭供述：2001年我在北京，没有正当职业，在太阳宫附近民房租住，我和洋洋一起住一间房，房东姓赵。2001年4月17日晚上我记得，我在出租屋睡觉，天黑了，我听见外面有打斗声音我就起来看，其中有一个女的我认识叫张华，我和她一起打过麻将，张华做什么的我不知道，张华和谁打斗我不认识，穿深颜色衣服，个头和我差不多，在我们院门边打斗，我阻止了他们，我拉架，这个男的就过来打我，把我打倒了，鼻梁打断了，肋骨也断了，打到我自己的门口了，我就进屋，我想跑，看见屋里窗台有把刀我就拿起来了，20多公分的双刃尖刀，他堵门口不让我出去，我们就打一起了，我用刀扎了他，第一刀我记得扎刺在他腿上了，边打边跑，打的过程中没见过张华，我们面对面扎刺，我走的时候被害人还在骂我，站在第三个屋的窗台，后来刀扔在道边的胡同门口了，衣服撕破了扔土坑了。之后去了大庆，不敢回家，以前想过自首，我在长春干活的时候被警察抓了。我认为自己是防卫。
28.视听资料证明：程学权被抓捕后供述的情况，其承认自己用刀从正面扎了对方二、三十刀，对方是市场杀鸡的；其提到这么多年逃跑在外的难处，及对其进行身体检查的情况。
2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材料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及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
对于被告人程学权所提其系正当防卫，在防卫过程中将被害人扎伤的辩护意见，经查，程学权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即持刀扎刺被害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数十刀，致被害人死亡，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其系防卫，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程学权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检举揭发未查证属实，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学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程学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程学权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程学权辩护人所提程学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初犯等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因被告人程学权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程学权应依法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其他无法律依据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程学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学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程学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严某、李某、任某3、任某2、任某4、任某5丧葬费、误某、交某、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六千二百三十九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严某、李某、任某3、任某2、任某4、任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任莉华
审 判 员 段 伟
代理审判员 李彦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学良
书 记 员 董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