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湛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张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玲，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康电子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湛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康电子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湛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宝康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与宝康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和《服务分包协议》并非就同一工程的施工内容签订的重复合同，其向宝康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显示其履行的是《技术服务合同》的内容，即提供施工图纸及相关技术服务，宝康公司依照《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其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技术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服务分包协议》和《技术服务合同》所载的内容和金额均不一致，其在二审中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的《技术服务合同》，证明该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故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技术服务合同》以及所附的服务价格表；《技术服务合同》和《服务分包协议》是两份独立的合同，《服务分包协议》所涉土建施工是由案外人亳州市依和源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和源公司”)履行的，与其无关，其向依和源公司支付的《服务分包协议》项下的部分款项属于代宝康公司支付，《服务分包协议》是在依和源公司另案起诉宝康公司而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之后，其应宝康公司的要求补签的，并未实际履行；依和源公司诉宝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就案涉工程价款所做鉴定缺乏合法性和公正性，《技术服务合同》所附价格表与《服务分包协议》所附价格表、另案所涉的《土建安装清单》、《土建安装决算书》所对应的主体和内容均不一致，另案中宝康公司被判令向依和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67,176.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本案若判令其向宝康公司返还，是将宝康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转嫁给湛达公司承担，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已就依和源公司诉宝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向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并已被受理。
宝康公司辩称，其向依和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67,176.80元是依据另案生效判决支付的，在该案中湛达公司已经认可案涉工程由湛达公司分包给案外人依和源公司实际施工，湛达公司所提及的清单及协议，与本案审理无关，该部分事实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技术服务合同》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签订时间除了湛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技术服务合同》中出现2014年9月28日字样外，其他签订时间都在2014年8月20日，与《服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时间是一致的；因工程服务和技术服务的税率不同，为了避税才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用于备案，实际履行的是《服务分包协议》和《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宝康公司分包给湛达公司的就是案涉项目的土建工程，后因湛达公司又转包给依和源公司施工，与依和源公司因结算发生诉讼纠纷，故宝康公司与湛达公司补签了《服务分包协议》，将双方的承揽关系拉回到承接项目的最初状态；湛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技术服务合同》有实际履行的情况，双方履行的是《服务分包协议》和《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对应的服务价格表上的项目均在宝康公司与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签订的《项目合同》所列的项目之中，而《技术服务合同》所附的服务价格表所列项目并不在其中，湛达公司所称技术服务所提供的施工图是附属于《服务分包协议》所涉的土建施工，案涉项目所涉的摄像头、信号灯、电子警察等电子集成和配套软件等关键技术，均已融合在了相关设备的采购和安装之中，而采购和技术提供方均是宝康公司而非湛达公司。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湛达公司向宝康公司返还价款467,176.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康公司(甲方)与湛达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服务分包协议》，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总承包建设的魏武大道三个路口新建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等交通设施项目的设备安装及调试服务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范围及内容包括立杆、机箱基础开挖及混凝土浇筑等；甲方对乙方为本项目的施工服务质量按《宝康公司验收规范》和施工图进行检查及验收，每次检查均形成书面材料并双方签字确认，作为乙方要求支付价款的组成材料之一，工程验收日期以甲方完成项目建设交业主签收为准；合同价为751,900元，甲方收到业主方到货款后，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周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款225,570元，合同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周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款451,140元，工程验收质保期满后，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周内支付给乙方余下款项75,190元；保修期自合同验收之日起算1年。该《服务分包协议》后附有一份《亳州市魏武大道三个路口新建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标牌等交通设施项目技术服务价格表》，共17项，费用总计751,900元。2014年12月21日，宝康公司、湛达公司签署一份《工程分包项目验收报告》，涉案项目工程经宝康公司验收合格。
同样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的还有宝康公司(甲方)与湛达公司(乙方)签订的一份《技术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总承包建设的魏武大道三个路口新建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等交通设施项目提供技术咨询和技术开发服务；技术服务范围及内容包括现场勘查，提供勘查报告和测绘数据，提供系统设计，提供相关设计施工图纸和文档等；甲方对乙方为本项目的技术服务质量按《宝康公司验收规范》和业主需求进行检查及验收，每次检查均形成书面材料并双方签字确认，作为乙方要求支付项目款的组成材料之一，项目验收日期以甲方完成项目建设交业主签收为准；合同价为751,000元，甲方收到业主方到货款后，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周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款225,570元，合同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周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款451,140元，工程验收质保期满后，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周内支付给乙方余下款项74,290元；乙方提供2年技术免费保修，自合同验收之日起算。该《技术服务合同》后附有一份《亳州市魏武大道三个路口新建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等交通设施项目技术服务价格表》，共6项，费用总计751,000元。同样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宝康公司、湛达公司签订一份《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亳州市魏武大道三个路口新建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标牌等交通设施项目技术服务价格表》作废，将《亳州市魏武大道三个路口新建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标牌等交通设施项目技术服务价格表》调整为17项，费用总计751,900元，内容与《服务分包协议》后附的技术服务价格表完全一致。
湛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2014年12月15日、2016年1月8日向宝康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225,570元、451,140元、74,2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宝康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2015年1月30日向湛达公司支付225,570元和451,140元，共计676,710元。
2015年3月12日，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外人依和源公司诉宝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湛达公司被追加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中，宝康公司辩称依和源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是发生在依和源公司与湛达公司之间的，与宝康公司无关；湛达公司同样述称依和源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发生在依和源公司与湛达公司之间，应由依和源公司与湛达公司相互主张权利和承担义务，而不是宝康公司，涉案项目交由依和源公司承揽之初，各自法定代表人约定在工作完成后，对工作成果据实结算后支付报酬。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7日，亳州市交警支队与宝康公司签订《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约定由宝康公司承建亳州市魏武大道三个路口新建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标志牌等交通设施项目工程，合同总金额为188万元，付款条件为全部货物到场后付合同总额的30%，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额的90%，余款待工程质保期结束后付清；2014年8月20日，宝康公司与湛达公司签订《服务分包协议》，约定上述工程全部交由湛达公司进行施工。期间，湛达公司与依和源公司另行达成协议，约定由依和源公司对上述工程项目进行实际施工；2014年12月2日，该工程由亳州市交警支队验收合格，各方未对该工程进行决算，亦未对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价格评估；湛达公司向依和源公司实际支付价款24万元，依和源公司起诉之前，依和源公司与湛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和2月5日签订《共同委托施工审计协议》和《共同委托施工司法鉴定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委托安徽百友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量进行评估，但双方并未按约定实施。审理中，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确认总价款为707,176.80元。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宝康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湛达公司，湛达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依和源公司施工，故依和源公司与湛达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依和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湛达公司理应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涉案价款经司法鉴定机构认定为707,176.80元，湛达公司已支付24万元，尚余价款467,176.80元。据此，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谯民二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判令湛达公司支付依和源公司价款467,176.80元，驳回依和源公司对宝康公司的诉讼请求。
依和源公司与湛达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达公司上诉称，湛达公司从宝康公司处获得魏武大道三个路口新建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标志牌安装服务的分包资格后，又将其中的部分安装服务，如材料的搬运、埋设、铺设等劳务工程交由依和源公司承揽完成。在2015年1月29日，湛达公司与依和源公司就已完成工作量进行了书面签字确认，并书面约定共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工作量进行鉴定来确定报酬。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亳州市交警支队与宝康公司签订《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既约定了涉案项目工程由宝康公司承建，也约定了向宝康公司购买交通信号灯、电子警察、标志牌等货物，因此承建涉案工程的是宝康公司；从亳州市交警支队出具的证明表明，中标单位是宝康公司，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中系该项目施工负责人，一审认定湛达公司另行达成协议，没有证据支持；依和源公司承揽的是宝康公司的工程，依和源公司的价款应由宝康公司支付。据此，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皖16民终515号民事判决，改判宝康公司支付依和源公司价款467,176.80元。判决生效后，宝康公司被执行价款467,176.80元。
宝康公司与湛达公司均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湛达公司述称，案涉工程系宝康公司分包给湛达公司，湛达公司交由依和源公司承揽完成，二审法院判决宝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6)皖民申1042号民事裁定，驳回宝康公司、湛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是：一、宝康公司、湛达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服务分包协议》和《技术服务合同》；二、宝康公司向案外人依和源公司支付的价款467,176.80元与其向湛达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重复支付。
一、关于宝康公司、湛达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服务分包协议》和《技术服务合同》的争议。从宝康公司提供的证据来分析，宝康公司主张宝康公司、湛达公司实际履行了《服务分包协议》，《技术服务合同》未实际履行，《服务分包协议》与《技术服务合同》实际上是就同一工程的施工内容签订的重复合同。宝康公司为支持其前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服务分包协议》、《工程分包项目验收报告》、2014年10月10日宝钢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电子回单、2015年1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宝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宝康公司、湛达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分包协议，约定宝康公司在收到业主方货款后向湛达公司支付225,57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451,140元，宝康公司依合同约定向湛达公司支付了款项。湛达公司认为《服务分包协议》是工程结束后补签的，实际履行双方是宝康公司与依和源公司，并未在宝康公司、湛达公司间履行，宝康公司向湛达公司支付的系《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宝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宝康公司、湛达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分包协议，在工程完工后，由宝康公司、湛达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并签署了验收报告，宝康公司向湛达公司支付两笔款项的时间和金额符合《服务分包协议》的约定，该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宝康公司、湛达公司履行了《服务分包协议》。即使实际施工的是依和源公司，但宝康公司签发验收报告的行为系对湛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确认。宝康公司起诉时提交的《服务分包协议》是补签的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也并不能否定宝康公司、湛达公司双方实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双方依约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事实，故对宝康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5)谯民二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书、(2016)皖16民终515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8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016)皖民申1042号民事裁定书。从该组证据中可以看出，宝康公司、湛达公司在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相关案件时，均多次强调依和源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发生在依和源公司与湛达公司之间，与宝康公司无关。湛达公司同时还在相关案件中述称，案涉工程系宝康公司分包给湛达公司，湛达公司再交由依和源公司承揽完成，湛达公司与依和源公司对实际工作成果的确认办法和报酬支付均作了约定。上述陈述与宝康公司主张的事实一致，现湛达公司关于依和源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是发生在宝康公司与依和源公司之间、《服务分包协议》是宝康公司与依和源公司实际履行的、湛达公司并未参与等答辩意见，与其在上述相关案件中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又未能说明合理理由，故对湛达公司该节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从湛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分析，湛达公司主张宝康公司、湛达公司实际履行的是《技术服务合同》，为此提交了《技术服务合同》、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湛达公司认为其向宝康公司开具的是《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宝康公司的付款也是针对《技术服务合同》。宝康公司认为《技术服务合同》所附技术服务价格表已被《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作废，新调整的技术服务价格表内容与《服务分包协议》所附技术服务价格表内容完全一致，而增值税专用发票针对的是案涉价款。审理中，湛达公司补充提供了相关设计、勘察、图纸等文档的光盘1张、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和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各1份供原审法院参考，说明：《技术服务合同》已实际履行，相关设计、勘察、图纸等文档均经宝康公司负责人ＸＸ春认可，该工程已经业主和宝康公司整体验收通过。一审法院认为，湛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设计图方案及相关文档等对《服务分包协议》同样适用，并不能证明其对应的是《技术服务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宝康公司对湛达公司施工的每次检查均应形成书面材料并需经双方签字确认，而湛达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检查及验收报告，且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技术服务合同》实际履行，故对湛达公司主张的双方实际履行了《技术服务合同》的事实不予采信。从合理性角度来分析，《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调整后的技术服务价格表与《服务分包协议》所附技术服务价格表内容完全一致，宝康公司、湛达公司没有必要签订两份设备、价格相同的合同，且设备大部分系用于案涉工程土建施工，与《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并不对应。即使双方要履行《技术服务合同》，调整后的《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服务内容及价格与《服务分包协议》也是相同的，湛达公司主张《服务分包协议》由宝康公司与依和源公司履行，而宝康公司、湛达公司间实际履行了内容与《服务分包协议》相同的调整后的《技术服务合同》之意见缺乏合理性，故认为《服务分包协议》与《技术服务合同》实际上是就同一工程的施工内容签订的重复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争议认定的事实为：宝康公司、湛达公司实际履行了《服务分包协议》，未履行《技术服务合同》，《服务分包协议》与《技术服务合同》实际上是就同一工程的施工内容签订的重复合同。
二、关于宝康公司向案外人依和源公司支付的价款467,176.80元与其向湛达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重复支付的争议。宝康公司主张其已按《服务分包协议》的约定向湛达公司支付案涉价款，在他案中向依和源公司支付的价款467,176.80元属于重复支付。宝康公司认为，在安徽省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相关案件中所涉工程就是其分包给湛达公司的工程，湛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依和源公司后未按约定向依和源公司付款，导致宝康公司向依和源公司重复付款。湛达公司主张《服务分包协议》是宝康公司与依和源公司之间的协议，上述相关案件中所涉工程实际由依和源公司完成施工，宝康公司应当向依和源公司支付价款，湛达公司依据《技术服务合同》向宝康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收取的是《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与宝康公司向依和源公司支付的价款并不重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对第一项争议事实的认定结论，宝康公司系依据《服务分包协议》向湛达公司支付价款676,710元，并非《技术服务合同》。结合湛达公司在相关案件中关于宝康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湛达公司后，湛达公司又将工程交由依和源公司实际施工的陈述，可以确认依和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就是《服务分包协议》项下的工程。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依和源公司，宝康公司因此就同一工程又向依和源公司支付价款467,176.80元，故对宝康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诉辩意见及法院认定的事实，宝康公司、湛达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宝康公司依据《服务分包协议》向湛达公司支付676,710元后，又依生效判决向案外人依和源公司支付467,176.80元，两项付款均用于支付同一工程的价款，属重复付款。因案涉工程实际由依和源公司施工，宝康公司依生效判决向实际施工方支付价款后，重复支付的款项467,176.80元应由湛达公司返还。据此，判决：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宝康公司价款467,176.8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153.50元、保全费2,855元，共计7,008.50元，由湛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湛达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合同》、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亳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现场勘察照片、设计图纸、软件接入配置图，证明双方履行的是《技术服务合同》以及亳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受理其对依和源公司诉宝康公司案的抗诉申请。宝康公司质证认为，对湛达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合同》中落款时间的真实性不认可，系由湛达公司后补；对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通知书真实性认可；相关设计图纸、勘察照片附属于《服务分包协议》，为履行该协议的施工内容所必须，无法得知是来源于湛达公司还是依和源公司。宝康公司提供案涉工程的《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以及相关采购合同，证明《服务分包协议》所附的服务价格表约定的事项均在《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项目之内，而《技术服务合同》所附服务价格表约定的事项并非《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的项目，以及其为案涉工程自行向他人采购了相关设备。湛达公司质证认为，《政府采购货物类合同》与《技术服务合同》没有必然联系，设计内容无法在采购文件中体现，技术服务是案涉工程所必须，宝康公司与案外人的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进一步确认以下事实：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了湛达公司不服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监督，并于2018年4月16日通知湛达公司、依和源公司、宝康公司，该院对湛达公司不服法院生效判决民事申诉案，已决定受理，该案尚处于审查阶段。该节事实有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亳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予以证明。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湛达公司收取宝康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有权向对方主张价款或报酬。宝康公司与湛达公司就承揽案涉工程项目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服务分包协议》以及《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湛达公司称其基于履行了《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义务而收取系争款项，与宝康公司依据《服务分包协议》向依和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分属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互不相关。这与湛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在依和源公司诉宝康公司案中的相关陈述不符。在该案中，宝康公司为对抗依和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曾提供《服务分包协议》以及向湛达公司支付了系争款项的付款凭证作为证据，湛达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双方在该案中均未提及除《服务分包协议》项下的承揽事项之外，还另有《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服务内容。可见，湛达公司在该案中认可宝康公司是依据《服务分包协议》约定的服务事项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在本案中湛达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技术服务合同》所附服务价格表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双方均认可《服务分包协议》是在依和源公司诉宝康公司案的诉讼过程中所补签，《服务分包协议》所附的服务价格表与《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所附的服务价格表所涉内容和金额一致。虽然湛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由其保存的《技术服务合同》中落款处的签字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但该合同所附的其他协议落款时间仍为2014年8月20日，且宝康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合同》中落款处的签字时间亦为2014年8月20日，再结合《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应认定《技术服务合同》所附的服务价格表约定的服务内容已经被《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和《服务分包协议》所附的服务价格表所替代，宝康公司是依据《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和《服务分包协议》所附的服务价格表向湛达公司支付了系争款项。湛达公司对《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和《服务分包协议》所附的服务价格表约定的服务事项系由依和源公司实际施工不持异议，宝康公司为案涉承揽工程项目向湛达公司支付了系争款项，但因依和源公司诉宝康公司案的生效判决认定依和源公司承揽了宝康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应由宝康公司向依和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没有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且该案生效判决尚不存在法定撤销事由的情况下，湛达公司收取系争款项丧失合法依据，应予返还。至于湛达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持有异议的意见，该事项已经在依和源公司诉宝康公司案中进行了认定，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湛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07元，由上诉人合肥湛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