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铁民，男，汉族，1954年7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浩，广东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夫，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楚周，男，汉族，1973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许铁民因与被上诉人胡楚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铁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粤0306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是一份认定事实不清，颠倒举证责任的判决。（一）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合伙纠纷应通过正规程序审计，而不是简单地以民间借贷纠纷或者普通债务纠纷的事实和程序来认定。（二）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已经承认本案涉案信用卡消费是用于合伙企业的经营，部分用于个人消费，但是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具体金额，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具体金额的情况下，草率地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诉请金额，明显有失偏颇。（三）虽然涉案信用卡是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但是上诉人尝试到银行调取刷卡消费的签名时，遭到银行拒绝，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由法院调取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也未向上诉人说明不予调取该证据的原因。（四）正是因为涉案信用卡是用于企业经营，被上诉人才会动用企业资金偿还信用卡欠款。否则，即便银行向上诉人追偿，最多也是信用卡额度内的金额，不会存在本案如此巨大的金额。一审法院以假设的情况来分析举证责任，根本不合理。（五）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本案实际上是合伙纠纷。而上诉人提交的由深圳市××肉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司与××公司生猪交易的情况说明》和相关交易明细，证明××肉业系将货款转账至被上诉人名下的个人账户，被上诉人正是使用这些款项偿还信用卡款项。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和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未能说明多余货款的去向，是否涉及挪用资金还须审计。再根据《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各股东均未足额出资，上诉人是否要向××公司或者被上诉人还款也应经过正规审计后才可确认。（六）与本案基本事实完全相同的另外一个案件（被上诉人与××公司另一股东的纠纷，案号：（2016）粤0306民初3494号），一审法院却驳回了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回到本案中，为何明知本案不是简单的自然人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却全额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楚周未到庭答辩。原告胡楚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将欠原告的1365626.28元立即支付给原告；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告的律师费用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流水、转账凭证以及还款明细表等证据材料，证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分多次为被告名下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建设银行信用卡还款共计1365626.28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被告对上述证据及原告转账还款的金额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信用卡均是用于双方持股的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开支，不属于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原告认可上述信用卡欠款有部分用于了公司开销，但具体金额应由被告证明；被告则主张上述信用卡实际由原告及其妻子控制和使用，所产生的交易和提现均用于公司业务，不应由被告个人偿还。另查，2014年9月1日，原告胡楚周、被告许铁民与案外人刘某、刘某1、李某等五人共同就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的内部股权划分及债权债务划分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第六条约定：合作期间，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胡楚周等为刘某1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建设银行信用卡的还款数额以及为许铁民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建设银行信用卡的还款数额在决议签署时未能核对清楚，在签署决议后30天内核对完毕，刘某1、许铁民承诺按实际还款数额立即归还给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胡楚周。上述决议签署后，原、被告双方一直未能对账，被告主张：公司的账本和财务资料均在原告及其妻子手上，其拒不提供导致相关金额无法核实；原告认可公司由其管理，但主张公司的财务资料由“王某”保管，因被告拒不配合导致迟迟未能对账。以上事实，有银行卡交易流水、转账凭证、《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因偿还信用卡欠款而产生的争议是基于股东之间合作经营公司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就诉争款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故原告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被告返还欠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同意以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定案由并依法判决被告偿还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的债务纠纷继续予以实体审理。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13年至2014年期间（诉争期间）被告名下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建设银行信用卡等由谁支配和使用？产生的提现、消费等费用开支的具体用途和金额？对于上述诉争事实，原、被告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各自主张，双方也无法就对账一事达成一致，在诉讼过程中亦不具备继续对账的条件和可能性。因此，在现有的证据条件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仍然处于真伪不明，无法查清的状态。法院在此情况下进行裁判的关键在于正确分配原、被告双方的证明责任。关于涉案的信用卡由谁使用？所产生费用的性质（个人消费抑或公司开销）及具体金额等原、被告主要争议事项的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在通常情况下，信用卡的持卡人即为开户人本人，由开户人支配和使用。如开户人主张自己名下的信用卡由他人支配及使用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具体到本案，被告主张自己名下的信用卡实际由原告及其妻子使用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根据信用卡管理制度及交易规则，持卡人有权查询自己名下信用卡的交易记录，有权对非本人使用信用卡的行为提出质疑及请求挂失、报案等。相反，基于对持卡人隐私权的保障，原告作为非持卡人则难以查询被告名下信用卡的交易信息。因此，从举证能力及获取证据难易程度的角度来看，被告理应对自己名下信用卡的交易详情（含交易用途、金额等信息）负举证责任。3、退一步说，即使被告确实自愿将信用卡交付给原告使用，从自担风险的角度出发，被告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该行为可能产生的风险及后果。被告为避免和预防相应风险，理应对原告的用卡行为进行规范并保存证据，否则，被告应对无法查明的争议事实承担不利后果。4、从另一角度来分析，被告名下信用卡的所有交易行为都预先推定为被告本人的行为，假如原告并未代其向银行偿还欠款，银行有权要求被告就其名下信用卡发生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清偿完毕后，认为有关债务应由原告承担并主张追偿的，亦应对前述的诉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由被告就诉争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更具有公平合理性，当相关案件事实因证据不足而真伪不明时，被告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真实性的《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被告应在核对清楚后按实际还款数额向原告归还款项。现原告已举证证明代被告偿还了信用卡欠款合计人民币1365626.28元，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信用卡欠款并非用于本人开销而是由原告使用或者用于公司经营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有关证明责任的分配原则，采信原告的主张，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代偿款1365626.28元。但原告有关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许铁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胡楚周返还信用卡代偿款人民币1365626.2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9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许铁民向法庭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以及明细分类账并主张，该证据与刘某1案件中的明细分类账以及情况说明是一致的，在原审庭后提交未质证，但在刘某1案件中，是另外一位法官审理的，进行了质证，证明胡楚周以同一账户向刘某1以及许铁民信用卡还款，该账户上的款项来源于深圳市××惠宝有限公司的账户。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被告称信用卡是原告和原告妻子在使用有无证据证明？原告：有一段时间有一些卡是我和公司的财务人员在用，用于抵扣货款，但不是全部卡都在，有些卡是被告自己在用的，现在无法证明有多少钱用在了公司，被告自己又不把流水打出来。审：各方当事人就本案事实还有无补充意见？原告：原告为被告信用卡还款的事实是存在的，我承认被告的信用卡有些是用在公司上，我同意对账后用在公司上的钱扣除，没有用在公司的要还给我。被告答辩提出建设银行的卡用于过路费，但应提供证据证明。我方一直提出要对账，并不是我方不对账。被告说还了钱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开了一系列的公司，在外面产生了一系列的债权债务，跟××食品公司没有关联的。这些信用卡即使是用在公司的，是被告授权公司的财务人员刷卡、抵扣货款的，也是用在了公司的经营上。被代：被告认为是合作纠纷，而不是借贷纠纷，如果本案需要继续审理还需要追加其他股东作为本案案件当事人。原告也说了被告的部分卡曾经由其及财务人员使用过几个月，在被告提供的材料证明原告起诉的广发银行行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在这几个月里面的刷卡都是在深圳市钱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刷的，还款都是由原告还的，足以证明刷卡都是由一个刷出来的，并不是原告说的有的是被告自己刷的，如果是被告刷肯定在不同的地方刷。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调查笔录记载，“审：上诉人，为何和刘某1均持有建行信用卡？上：这两个信用卡均带有粤通卡芯片，主要用于交通、加油和差旅费的开支，开支的发票63000多元，已交给公司出纳胡楚周的老婆，但是没有给回现金，是以胡楚周还款的形式支付的，其他卡都是在胡楚周手中做业务。”。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许铁民要求无需返还胡楚周代偿款1365626.28元的上诉请求。首先，由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可以认定，胡楚周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有一段时间有一些卡是我和公司的财务人员在用，用于抵扣货款，但不是全部卡都在，有些卡是被告自己在用的”，原审法官未追问胡楚周以核实胡楚周和公司的财务人员具体使用了许铁民哪些卡，胡楚周在本案二审调查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采信许铁民主张，认定胡楚周掌握许铁民中信银行信用卡、广东发展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刷卡套现的事实。虽然建设银行信用卡没有交到胡楚周或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处，但根据《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六条约定，四张信用卡均有为深圳市××食品有限公司刷卡套现的事实存在，且四张信用卡所消费款项均由胡楚周名下的银行卡转账还款完毕，胡楚周在原审庭审时自认“原告为被告信用卡还款的事实是存在的，我承认被告的信用卡有些是用在公司上，我同意对账后用在公司上的钱扣除，没有用在公司的要还给我”，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许铁民中信银行信用卡、广东发展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建设银行信用卡消费的款项均已经由胡楚周方的财务人员审核并还款，胡楚周主张上述四张信用卡消费的1365626.28元中有部分系许铁民个人消费，但胡楚周掌握大部分信用卡且清楚用卡用款规律，并掌握还款主动权，有能力在还款前确定哪些是许铁民个人消费而不予以还款，但胡楚周均予以了还款，故应当由掌握还款主动权的胡楚周举证证明四张信用卡消费的1365626.28元款项中哪部分系许铁民个人消费，胡楚周怠于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胡楚周清楚中信银行信用卡、广东发展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非由许铁民控制刷卡的前提下，胡楚周仍起诉要求许铁民全部支付四张信用卡所消费款项，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胡楚周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胡楚周替许铁民信用卡还款的资金均来源于双方合作的公司的款项，对胡楚周以其替许铁民信用卡还款为由，直接要求许铁民返还四张信用卡转账还款共计1365626.2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铁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楚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1元，共计34182元，由被上诉人胡楚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