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刑初3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xx，男，汉族，1986年4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葫芦岛市，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化工街农民新村。因本案于2015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树仁，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xx，女，汉族，1970年3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葫芦岛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葫芦岛市连山区连山大街3段*组***号。因本案于2016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明、张昊，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葫检公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xx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牛xx犯窝藏罪，于2016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飞、李宁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xx及其辩护人冯树仁，被告人牛xx及其辩护人赵明、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xx于2015年11月4日19时许，在葫芦岛市连山区化工街化工一区29—4号楼西侧楼头空地处，因故与被害人张xx发生争吵后，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割、刺张xx的颈部、腹部数刀，致使张xx当场死亡。经鉴定，张xx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颈部造成颈部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死亡。
当日23时许，牛xx逃至其姑被告人牛xx租住的葫芦岛市连山区宏运小区4号楼1单元302室处，并向牛xx叙述了其用刀刺割张xx颈部的事实。牛xx明知牛xx犯罪后仍将牛xx留在家中。2016年11月5日18时许，牛xx在牛xx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举证，即物证黄色木柄水果刀一把、绿色棉服一件、通话记录单等书证、证人齐xx、毕xx、张xx等证言、被告人牛xx、牛xx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等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xx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牛xx明知牛xx犯罪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人亲属张xx之父张xx及其母放弃民事诉求，要求判处牛xx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牛x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张xx存在过错，其与牛xx相识并同居过程中隐瞒了与他人结婚的事实。2、牛xx带刀并非蓄谋而是怕与陈建月发生矛盾。3、牛xx一时冲动，激情杀人。4、牛xx有坦白情节。5、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建议对被告人牛xx从宽处罚。
被告人牛xx当庭认罪。辩护人提出，牛xx身为牛xx姑母，窝藏情节轻微并未给侦破案件造成阻碍，建议法院对牛xx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一）故意杀人犯罪
经开庭审理查明，牛xx与张xx于2015年5、6月间相识并欲与张处对象，当牛得知张另有男友时心生不满。同年11月1、2号，牛邀约张相见，张避而不见。牛到张居住地等待时发现张与其他男子同行。2015年11月4日牛xx携水果刀又到张xx居住楼处等待。18时许，牛xx见张xx下楼，便质问张xx为何不与其相见一事，二人争吵至葫芦岛市连山区化工街化工一区29—4号楼西侧楼头空地处，牛取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割、刺张xx的颈部、腹部数刀，致使张xx当场死亡。经鉴定，张xx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颈部造成颈部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齐xx（社区治安员）证实，2016年11月5日13时许，我在化机一区29-4号楼西侧近楼的西南角草丛中发现一个人倒在楼墙体和铁皮箱之间，该人肚皮露在外面，不知道男女。我没敢向前，就去五里河社区办公室上班了，到班上我把此事与街道副主任毕xx说了，毕xx就带我回到29-4号楼西侧，看清楚是一个死人后，毕xx就向警察报告了。证人毕xx亦证实上述发现尸体并报警事实。2、出警经过证实，连山分局化机街派出所接毕建新报警，民警到现场发现一年轻女性死者。3、葫芦岛市连山公安分局出具葫公（连）勘（2015）21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摘要），2015年11月5日13时47分开始现场勘查，中心现场：化机一区29-4号楼西侧楼头西南角空地处有中国联通机箱两个，机箱南侧有头西脚北呈左侧仰卧位女尸一具，头面部有血迹污染，颈部有横向切割伤。死者左侧裤兜内有“张xx、身份证一张。尸体左脚向北330cm处有团起的浅黄色布状物一块，尸体与布状物之间地面有拖拉痕迹及擦蹭状血迹附着。尸体西北侧240cm处杂草中有深蓝色校服裤子一条，灰色棉服一件，红色T恤一件，三件衣物尺码较小为少年儿童穿用。4、证人xx（被害人之父）证实，我是张xx的父亲，我女儿19岁结婚（办理婚礼，但是没有登记），今年10月份，因为牛xx的介入，她离婚了。前段时间因为牛xx到我女儿张xx楼上找她，正好我女儿对象在家，看到这情况就要和我女儿离婚，把我们双方父母都找来了，我才知道的牛xx。我见过牛xx的家人，我女儿和她对象闹离婚时，牛xx的父母也到场了。案发的具体时间我不知道，大约我女儿是2015年11月4日晚上7点左右离开家的。当时我女儿的一个朋友在家陪她，就怕牛xx纠缠她。我女儿出去给她大哥送衣服，她朋友联系不上她，就给我对象李君打电话，同时，给派出所打了报警电话，报的是劫持。我女儿离开家时带着孩子的衣服，手机和钱。我女儿出事前几天，牛xx总是纠缠我女儿，总是在她家楼下等她、吓她，所以我女儿才找一个朋友陪她，这个朋友叫陈x月。我女儿用过两个电话号码，1514282****和1394294****。5、证人陈建月（张xx朋友）证实，张xx在连山区花雨大舞台当服务员，我经常去那玩，所以就认识了，她把我当弟弟对待。我和牛xx见过一次面，牛xx和张xx什么关系我也说不好，我就知道他俩以前处过对象，张xx的母亲不同意，张xx因为牛xx还离婚了。牛xx以为我是张xx的男朋友，所以给我打电话威胁我，要打我。牛给我打过电话，2015年11月3日和4日。我在张xx家住过，张xx怕牛xx，不想和她处了，牛xx总是缠着张xx，我看到过牛xx在张xx家楼下等她，张xx不敢在楼上呆着，所以才让我陪她。2015年11月4日我在张xx家，她是晚上6、7点钟出去的，给她嫂子的孩子送衣服。后来我联系不上张xx，就告诉她家里人了。其所证与牛xx通电话、在张xx家居住、张xx离开家中送衣服等情节与被告人牛xx供述相符。6、证人牛xx（牛xx之父）证实，2015年11月4日牛xx起早就出门了，一直到晚上7点多钟，我妻子王xx给我打电话，让我和她一起去金秋宾馆。我俩见到牛xx，反复问，他才说用刀将张xx扎了，我问扎到什么程度，他说扎的不轻。我问在哪扎的，他就一扬手指向对面的楼群，之后就把我和王xx赶走了，他也不知道去向。其另证实，大约3个月前，牛xx带回一个女孩，叫张xx，说他俩搞对象，她俩在我家同居三个月没走，这个女孩在老区滨河市场附近有个楼房，后来我儿子发现这楼里住的是张xx对象，已经结婚两年了。牛xx对我说，他不想和张xx处了，让我和王xx把张xx留在我家的衣服送到张xx滨河的楼上，我去送衣服的时候在张xx的楼上正好碰上张xx的父母和那个男的父母在吵架，我俩放下衣服就走了。后来听牛xx说张xx的家给那个男孩家退彩礼4万元。之后，张xx又去我家几次，没过几天牛xx又对我说张xx又和别的男孩有关系，我想牛xx是因为这个才扎的她。证人王xx亦证实上述情节。7、被告人牛xx供述，我和张xx是男女朋友关系，今年5、6月份认识。2015年11月2日，我和张xx吵几句就分开了，3日的时候，我给张xx打电话说要取我的一个黄金戒指，张xx让我4号9点到她家取。4日当天，我给张xx打电话，她就不接电话，之后关机。下午16时30分左右，我来到连山区格兰西点后身25-1号楼2单元楼下等张xx，大约17时以后，张xx出来了，我就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手机关机，因为这个事情我俩发生争吵。我还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让她看我在微信里给她的留言，然后手机一直放在我身上。我俩边走边吵，之后我们就从25-1号楼走到金秋宾馆对面新建高层的后身一栋住宅楼的西楼头。因为张xx总是欺骗我，当时我心里就越想越生气，我就在那里和张xx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xx倒地了，当时我一激动就从上衣兜里把水果刀拿出来。我用右手持刀扎在张xx脖子上，然后我就用刀在她脖子上划拉，划了能有四、五刀，张xx就不动弹了。我在后退的时候被地上的干草绊了一下，在摔倒时我手中的刀又在张xx的肚子上扎了一下。张xx倒地后，我把她往铁皮箱子和楼墙体间拖了段距离，把张xx藏在那里。我当时穿的绿色棉服擦过手上的血，之后我把衣服藏到万德宝酒店后边一个住宅楼一楼的阳台下，杀人的刀一直在我身上，我被公安机关抓到后被搜走了。之后，我在金秋宾馆门口见了我父母，见面后我把杀张xx的事情和我父母说了。我父母劝我自首，我说要看完家里亲戚。其又供述，我用的凶器是家中的水果刀，长约20厘米，宽约2厘米，白钢刀身，黄色木柄。我看陈xx在和张xx处对象，我就和陈xx发生争吵，所以当天带着刀。其另供述案件起因是，因为张xx有对象，都结婚了，还告诉我没有。其所供述的杀人起因、地点及手段及与陈xx争吵事实与证人所证相符。8、辨认笔录证实，牛xx于2015年11月5日被抓获后，指认了杀害张xx的地点及藏尸处，指认了杀人后藏匿血衣地点。该现场照片及物证尖刀照片经庭审出示，被告人牛xx辨认，确认系作案现场及杀人所用凶器。9、牛xx通话记录单证实，案发前牛xx与张xx、陈建月的通话情况。10、葫芦岛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葫）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13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尸体下血迹、尸体北侧地面血迹、尸体北侧320cm杂草上擦蹭血迹、尸体北侧550cm处血泊、尸体北侧330cm布状物上血迹、牛xx随身携带尖刀刀体与刀柄结合部暗红色斑迹、牛xx上衣暗红色斑迹均检出张xx血迹。11、葫芦岛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葫）鉴（法医）字（2015）0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xx的死亡原因及成伤机制。该成伤机制及死亡原因与被告人牛xx供述杀人手段相符。12、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表、案件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关于抓捕牛xx的情况说明等公安材料证实，案件的收、立、破情况及牛xx被抓获事实。1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牛xx、被害人张xx身份事实。
（二）窝藏犯罪
当日23时许，牛xx逃至其姑被告人牛xx租住的葫芦岛市连山区宏运小区4号楼1单元302室处，并向牛xx叙述了其用刀刺割张xx颈部的事实。牛xx明知牛xx犯罪后仍将牛xx留在家中。2016年11月5日18时许，牛xx在牛xx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牛x（牛xx姐姐）证实，我弟弟2015年11月4日晚上7点多朝我借钱，我没借。晚上9点左右，我老姑（牛xx）打电话告诉我，牛xx到他大姑家借钱说出人命了，他大姑没有借钱给他，牛xx就走了。我大姑就给我老姑打电话，之后我老姑就给我打电话。证人牛桂红亦证实此节。2、被告人牛xx供述杀人后到牛xx家并曾告知牛xx扎人一事。3、被告人牛xx当庭认罪并供述其知晓牛xx将张xx扎了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xx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牛xx明知牛xx刺扎张xx一事而为牛xx提供住处，其行为构成窝藏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牛xx、牛xx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牛x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张xx存在过错，其与牛xx相识并同居过程中隐瞒了与他人结婚的事实。2、牛xx带刀并非蓄谋而是怕与陈建月发生矛盾。3、牛xx一时冲动，激情杀人。4、牛xx有坦白情节。5、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建议对被告人牛xx从宽处罚。经查，被害人张xx并未与他人登记结婚，案件事出有因但张于其中并无过错。牛xx携带尖刀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但其持随身携带尖刀杀害被害人系不争事实。故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牛x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杀人事实，本案又确系感情纠纷引发，故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可以采纳。被告人牛xx当庭认罪。辩护人提出，牛xx身为牛xx姑母，窝藏情节轻微并未给侦破案件造成阻碍，建议法院对牛xx定罪免予刑事处罚。经查，牛xx提供给牛xx住所属实，但公安机关次日即在牛xx亲属的引领下来到牛xx家中，将牛xx抓获，牛xx窝藏确属情节轻微，故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牛xx杀人手段残忍，依法应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其有坦白情节，故对牛xx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牛xx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牛xx犯窝藏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鹏程
审判员 王 亨
审判员 刘纪世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初思宇
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唤起二年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