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县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孙疃镇孙疃老街19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利源包装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怀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皇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淮北，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该公司销售部经理。
上诉人濉溪县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城酒业）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利源包装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包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7）皖062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老城酒业的法定代表人王海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被上诉人利源包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沐淮北、赵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老城酒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源包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查封20吨实际处置16.11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并未表示放弃3.89吨（或相应对价），也无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张某仅能获得16.11吨（或相应对价），且一审法院执行局在执行原酒时未通知老城酒业，上述认定损害了老城酒业的合法权益。2.双方不履行租赁协议之后，老城酒业多次通知利源包装将其物品移走，而利源包装仍将其物品强行放置于老城酒业院内，由利源包装总经理继续占有、控制，老城酒业无保管义务，不应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
利源包装辩称，老城酒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一审承办法官调阅执行笔录核实债权人张某实际执行16.11吨原酒，减少的3.89吨原酒被老城酒业侵吞。2.2015年8月29日一审法院查封原酒之后，老城酒业将利源包装人员赶走并更换门锁，并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提出自己是原酒的生产者及所有者，其所称的利源包装占有、控制原酒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以酒抵债数额是60吨错误，利源包装为了息事宁人才未上诉。
利源包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老城酒业返还其75.37吨原酒，价值1507400元；2.判令老城酒业返还其酒坛75个(1480/个,总价值111000元),监控设备一套(价值13212元),空调两台(价值6640元),办公设备(价值4900元),酒缸盖160个(价值8400元);3.诉讼费用由老城酒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利源包装与老城酒业之间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期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并约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等，后因故该协议已不再实际履行;2015年3月底，经双方清点，利源包装有原酒118.8吨在老城××业处；2015年9月2日，利源包装用原酒60吨抵所欠老城酒业的欠款；2017年8月14日，濉溪县法院因其他案件执行16.11吨；现剩余原酒42.69吨在老城××业处。利源包装现有酒坛75个（一吨陶坛）、酒坛盖75个、监控设备一套（监控及电脑一台）、空调两台（型号KFR-32GW/32556FNDcC-3）及办公设备一套（1.5米床1个、老板椅1把、转椅2把、字架椅4把、1.4米办公桌一个、1.8米办公桌1个、高折桌1个、70公分折桌1个、盆架1个、衣架1个、1.2米桌一个、玻璃柜1个）在老城××业处。自2015年5月1日起，赵先灵任利源包装总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结合双方陈述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利源包装原有多少原酒在老城××业处；二、以酒抵债是43.42吨，还是60吨；三、一审法院因其他案件执行20吨，还是16吨；四、酒坛盖是75个，还是160个。关于焦点一。庭审中，利源包装称原有原酒118吨在老城××业处，老城酒业称118吨属实。根据利源包装诉称、老城酒业辩称及2015年3月底双方清点，认可有原酒118.8吨在老城××业处，因此能认定原有原酒118.8吨在老城××业处。关于焦点二。利源包装主张以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以每市斤10元价格的原酒抵债（即用43.42吨原酒抵债）的还款协议为准，老城酒业主张以2015年9月2日签订的用原酒60吨抵债的证明为准。因2015年9月2日签订的以原酒60吨抵债的证明在后，且是具有总经理身份的赵先灵签订，因此应以2015年9月2日签订的用原酒60吨抵债的证明为准，即以60吨原酒抵债。关于焦点三。（2015）濉民保字第0015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利源包装在老城酒××（××县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系淮北市双牛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原酒20吨。2017年8月14日，濉溪县法院实际执行了16.11吨原酒。查封原酒20吨，但实际处置16.11吨。因此，一审法院因其他案件现已实际执行原酒16.11吨。关于焦点四。利源包装诉称酒坛盖160个，老城酒业辩称酒坛盖多少不知道。因利源包装称酒坛75个，酒坛盖也应为75个。因此，应有酒坛盖75个。利源包装原有原酒118.8吨，减去以酒抵债的60吨、濉溪县法院因其他案件现已实际执行的16.11吨，现剩余原酒42.69吨（原酒应以同期法院执行的原酒为标本）及酒坛75个（一吨陶坛）、酒坛盖75个、监控设备一套（监控及电脑一台）、空调两台（型号KFR-32GW/32556FNDcC-3）、办公设备一套（1.5米床1个、老板椅1把、转椅2把、字架椅4把、1.4米办公桌一个、1.8米办公桌1个、高折桌1个、70公分折桌1个、盆架1个、衣架1个、1.2米桌一个、玻璃柜1个），上述物品均在老城××业处，老城酒业应予返还。老城酒业辩称的租赁费及保管费等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判决：一、老城酒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利源包装原酒42.69吨（原酒应以同期法院执行的原酒为标本）及酒坛75个（一吨陶坛）、酒坛盖75个、监控设备一套（监控及电脑一台）、空调两台（型号KFR-32GW/32556FNDcC-3）、办公设备一套（1.5米床1个、老板椅1把、转椅2把、字架椅4把、1.4米办公桌一个、1.8米办公桌1个、高折桌1个、70公分折桌1个、盆架1个、衣架1个、1.2米桌一个、玻璃柜1个）；二、驳回利源包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4元，减半收取计9832元，由利源包装负担4832元，老城酒业负担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利源包装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某因与利源包装的民间借贷案件申请一审法院查封并执行利源包装所有的位于老城酒业的白酒原酒25坛，经称重为16.11吨。老城酒业质证认为，张某的证言部分真实，但张某并不清楚实际查封了多少吨酒，执行时双方当事人均未参与，无法知晓重量。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的证言与张某执行案件卷宗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因张某申请执行向老城酒业作出（2015）濉民保字第00156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利源包装所有的位于老城酒业的白酒原酒20吨（以价值40万元为限）。同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制作《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记载，查封白酒原酒25坛，赵先灵、王海涛均在该清单上签字，王海涛并手书“个别是半坛”。烈山区法院因另一执行案件也查封原酒约30吨，后烈山区法院解除查封。2016年11月5日，王海涛主动至濉溪县公安局孙疃派出所说明与利源包装的纠纷情况，陈述在烈山区法院解封之后，其“将30吨酒拉了卖了”。本院责令双方清点老城酒业仓库内物品，双方于2018年2月7日共同确认老城酒业仓库目前存放的白酒有45坛，基本都是大半坛，度数在40度至50度左右，一审判决返还的其他物品均在老城酒业院内。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老城酒业是否有义务返还利源包装原酒及其他物品；如有返还义务，应如何返还、数量如何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2015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因张某执行案件查封原酒时，老城酒业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并将利源包装人员赶走，利源包装未带走其原酒及物品，此时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老城酒业主张原酒及物品系利源包装总经理赵先灵实际占有、控制，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向老城酒业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老城酒业协助查封利源包装所有的位于老城酒业的原酒20吨，烈山区法院同时期亦查封了位于老城酒业的原酒30吨，表明当时原酒确实由老城酒业控制。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老城酒业继续存放利源包装的原酒及其他物品，构成无权占有，应当予以返还。至于老城酒业在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时提出的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其他未尽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者通过诉讼解决。
关于如何返还、返还数量的问题。双方于2015年3月底清点酒库共存放原酒118.8吨，原酒原有数量不存在疑义。利源包装总经理赵先灵于2015年9月签署《证明》，以原酒60吨抵偿欠付老城酒业租金，一审判决将该部分原酒数量予以扣除，利源包装虽有异议但未上诉。双方的争议在于张某案件执行原酒数量应认定为20吨还是16.11吨。老城酒业上诉称，张某案件执行原酒应认定为20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某案件需要查封原酒20吨，每个酒坛大约能够存放原酒0.8吨，一审法院据此查封了原酒25坛，故该25坛原酒对应重量20吨仅是一种估算。王海涛在查封扣押清单上备注“个别是半坛”也能印证查封的25坛原酒重量有可能不足20吨。因此，实际执行原酒重量应当以称重为准，即16.11吨。张某是否放弃其余3.89吨或相应对价，张某能够获得多少吨原酒或相应对价，是张某与利源包装之间的问题，与老城酒业无关。老城酒业主张原酒称重时未在场，因其不是张某执行案件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到场不违反法定程序，况且原酒重量系通过磅秤称重得出，其不在场并不影响称重结果。综上，利源包装原酒总数118.8吨扣除以酒抵债的60吨及张某实际执行的16.11吨，老城酒业还应返还原酒42.69吨。经双方确认，目前老城酒业存放的白酒与利源包装生产的原酒存在差异，而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一审判决老城酒业返还的原酒应以同期法院执行的原酒为标本具有合理性，亦便于日后执行。同时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物品悉数存在，老城酒业应当按照一审判决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老城酒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濉溪县老城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咏梅
审 判 员 李祥昆
审 判 员 王冬宁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文锦
书 记 员 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