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翟营南大街297号。法定代表人：赫伟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玉科，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银丰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419号白佛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王瑞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段义彬，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建。委托代理人：刘雅静，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市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原、被告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钢材单价为不含税送到河北传媒学院新校区冀城公司工地落地价，被告收货后以被告方人员签字为准，以当时所打欠条单价*实际吨数=实际价格，作为结算凭证；被告预计工程用钢材1400吨，分五次全部送完，每送一次钢材付钢材款的50%，再送钢材时必须将上次剩余的余款付清，送完钢材后30日内将货款全部结清；双方如有纠纷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5月8日至2011年8月22日期间，向被告履行了供货1129.817吨的合同义务，金额总计5747408元。被告于2011年5月9日付款250000元，2011年5月17日付款150000元，2011年5月26日付款290000元，2011年5月27日付款200000元，2011年6月25日付款490000元，2011年7月3日付款150000元，2011年7月10日付款100000元，2011年7月19日付款490000元，2011年7月22日付款790000元，2011年8月25日付款600000元，2011年10月26日付款200000元，2011年12月1日付款360000元，2011年12月23日付款200000元，2012年7月23日付款500000元，2012年10月12日付款500000元，2012年12月5日付款477408元，共计付款5747408元。原告持有的《钢材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如有违约不能按期付款，以当时所打入库单日期每天每吨支付5元付给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足一个月以天为计算单位。其中“每天每吨支付5元”中的“天”和“5”非格式文本，为手写笔迹。同时，合同落款日期填写为2011年5月8日。原告依据发货清单及单方制作的对账明细表予以佐证被告应付违约金的金额为728614.04元。被告持有的《钢材供货合同》第五条中关于违约条款项没有手写内容，为格式空白条款。同时，也没有填写合同签订日期。第三人提交了两份由被告出具的《证明》，第一份《证明》显示：张华伟挂靠在被告公司，与河北传媒学院签订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张华伟与原告就钢材款发生纠纷，此纠纷与被告及挂靠被告公司的第三人无关。第二份《证明》显示：自2003年开始，第三人挂靠被告公司，与中国联合网络通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工程款打到被告公司账户上，被告公司扣除管理费后返还第三人，2015年6月原告冻结被告公司75万元，是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款，不属于被告公司所有。同时，第三人提交了《结算审核报告》2份、《石家庄电信（股份）2015年上半年C网基站机房、环境维修合同》1份、《石家庄电信（集团）2015年上半年固网机房、环境维修合同》1份以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工程项目施工（折扣类）订单》4份，以佐证《证明》内容。一审裁决的理由与结果原审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确认收到供货并已付清全部货款，现双方仅对违约金部分存有争议。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被告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虽已付清货款，但仍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被告双方各自持有的《钢材供货合同》中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不一致，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持有的合同中所写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内容系与被告协商一致的结果，故该部分内容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视为未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赔偿原告损失为妥。根据被告实际付款情况，按照该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后为198035.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规定，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的付款行为可以认定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故原告于2014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保全，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名下银行存款75万元。第三人认为该笔款项为被告代第三人收取的工程款，但第三人举证无法证明该款项为特定物系第三人所有，且第三人挂靠被告承包工程的行为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家庄市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银丰旺商贸有限公司因被告违约而造成的损失198035.5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6元，由原告负担6825元，被告负担4261元；保全费4270元，由原告负担2760元，被告负担1510元。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与请求判后，上诉石家庄市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情况下，原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其一、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其二、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依据2012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注明“钢材款已付清”和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上注明“钢材款已全部付清”两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完全了结，无论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还是赔偿损失，都不应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依据超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与请求被上诉人石家庄银丰旺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建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查明除事实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注明“钢材款已付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上注明“钢材款已全部付清”。二审裁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原告主张的权利是违约金，原判赔偿损失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2、上诉人逾期付款应否承担责任，若应承担责任应如何计算。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是否已经完全了结。4、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注明“钢材款已付清”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上注明“钢材款已全部付清”，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中有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应付的钢材款已经全部付清，全部付清既包括钢材款本身款项，还应包括钢材款本身以外的违约金等款项。再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各自持有的《钢材供货合同》中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不一致，被上诉人持有的《钢材供货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如有违约不能按期付款，以当时所打入库单日期每天每吨支付5元付给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足一个月以天为计算单位。其中“每天每吨支付5元”中的“天”和“5”非格式文本，为手写笔迹。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上诉人持有的《钢材供货合同》第五条中关于违约条款项没有手写内容，为格式空白条款。同时，也没有填写合同签订日期。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持有的合同中所写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内容系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故该部分内容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视为未约定。因此，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违约条款。故上诉人称“依据2012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注明钢材款已付清和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上注明钢材款已全部付清两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完全了结，无论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还是赔偿损失，都不应支持。”成立。依据2012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和《说明》，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中有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应付的钢材款已经全部付清。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被告石家庄市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银丰旺商贸有限公司因被告违约而造成的损失198035.57元”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依据2012年12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和《说明》，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中有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应付的钢材款已经全部付清，既包括钢材款本身款项，还应包括钢材款本身以外的违约金等款项。故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进行审理已无实际意义。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石家庄银丰旺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1086元保全费4261元、二审诉讼费4261元，合计19608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银丰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彦林审 判 员 牛跃东审 判 员 李坤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秦林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