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1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政通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1号院2号楼2-44。
法定代表人：宋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塬，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令娜，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星威视影视文化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连道卫强校村***号*座*层大厅。
投资人：郑竹青，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竹青，女，1971年4月3日出生，北京华星威视影视文化中心总经理，户籍地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北京政通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星威视影视文化中心（以下简称华星影视中心）、被上诉人郑竹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政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华星影视中心返还政通公司合同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星影视中心、郑竹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华星影视中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过错，政通公司的损失应该得到赔偿。首先，政通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向警网传媒（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警网公司）付款的义务，但是华星影视中心却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变更手续，导致政通公司未能接管运营法制频道的业务，华星影视中心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并具有严重的过错。其次，警网公司2016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更加印证了是由于华星影视中心的过错未向警网公司提供相关的手续以及签署变更协议，最终导致警网公司与案外公司进行合作，政通公司与华星影视中心之间的《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最后，本案第一次一审时，原一审法官在向警网公司法治频道总监贾喜言了解涉案情况时，贾喜言的陈述也再次表明了华星影视中心存在不配合提交相关资质手续、签署变更协议的过错，导致双方合作被迫终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华星影视中心承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政通公司已经就自己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进行了举证，而华星影视中心却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己方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一审判决对此也是认可的。但是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认定“政通广告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华星影视中心在履行双方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了举证规则。三、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由于华星影视中心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应当进行法定解除。但另一方面却不认为华星影视中心有过错，不支持政通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明显属于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却在判决中写明“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也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华星影视中心返还合同款，却不依据该条规定判令华星影视中心赔偿损失，明显自相矛盾。
华星影视中心、郑竹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华星影视中心没有收到15万元转让费。签署《合作协议书》之前政通公司曾承诺给华星影视中心股份，但签署《合作协议书》时政通公司谎称公司还没有成立，说成立后再盖章并给予华星影视中心股份，但是实际上政通公司已经注册成立，合作协议签署后政通公司也没有给华星影视中心股份，政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合作协议；2、华星影视中心返还合同款15万元；3、华星影视中心赔偿政通公司经济损失，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郑竹青对上述第二、三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华星影视中心、郑竹青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华星影视中心（甲方）与警网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费用，为乙方《法治频道》项目运营及广告代理独家合作伙伴，乙方根据甲方提出的需求开展技术服务，并保持技术风格和乙方网站整体一致。协议有效期三年，第一年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费用为30万元，分三次支付，第一次支付10万元为签约7日内，第二次支付10万元为签约3月内，第三次支付10万元为签约半年内，每个合作年度的最后一个月，甲方须向乙方支付下年度费用。
2015年11月20日，政通公司（甲方）与华星影视中心（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与中国警察网法制频道（以下简称中警网）签订为期一年的合作（自2015年4月-2016年4月）；每年乙方交中警网费用30万元，乙方已交（2015年4月-2015年10月）15万元。现由甲方续交中警网（2015年10月-2016年4月）15万元。二、原乙方与中警网签订的合作意向及业务范围不变，继续由甲方接管运营。三、自甲方交完款项后，甲方可直接与中警网进行业务上的对接；四、乙方在甲方的公司占有股份，与甲方共同运营中警网允许的业务范围开展工作。”2015年11月27日，政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伶通过银行汇款向警网公司支付15万元。2015年12月24日，华星影视中心与政通公司共同向中国警察网法治频道提出申请，表示“华星影视中心因无法运营与警网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因此特委托政通公司继续履行与警网公司的合作协议内容，协议有效期内的后期费用将由政通公司负责承担，望就本协议中的甲方进行变更。”后，警网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4月9日，警网公司与华星影视中心签订了为期三年（2015年4月-2018年4月）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华星影视中心负责中国警察网法治频道项目运营及广告代理，年技术服务费30万元，华星影视中心交付l5万元费用后，委托政通公司交付了余下15万元费用。同时，华星影视中心和政通公司双方提出协议变更申请（附件一）。依据我公司相关规定，办理变更手续需提供双方资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我公司按照程序通知双方共同签署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书（附件二）。截止到2016年3月10日，我公司未收到变更手续，政通公司表示多次联系华星影视中心拒绝办理变更手续，因此导致三方不能共同签署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书。”后，警网公司就法制频道广告运营及代理事宜与六瞳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书。
一审法院另查，华星影视中心与政通公司共同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11月27日，政通公司宋伶向警网公司汇款15万元人民币，此款为华星影视中心应支付给中国警察网法治频道技术服务费。为此，警网公司向政通公司开具发票，华星影视中心不再索要发票，由此产生的经济问题与警网公司无关。
华星影视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原为崔振升，后变更为郑竹青。
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警网公司法治频道总监贾喜言了解涉案情况，其表示警网公司收到政通公司代华星影视中心支付的15万元后，双方并没有业务上的往来。
一审中，郑竹青提交其与华星影视中心前投资人崔振升
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复印件，主张公司转让之前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在此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崔振升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让协议即使是真实有效的，也只是郑竹青与崔振升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此二人之外的善意第三人产生约束力。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政通公司与华星影视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因双方未与警网公司完成交接，警网公司与案外人就涉案项目重新签订合同，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无履行之现实可能。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政通公司向警网公司支付的15万元，系依照其与华星影视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支付。警网公司出具的证明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委托北京政通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交付了余下15万元费用”，华星影视中心出具的《证明》中亦认为“此款为北京华星威视影视文化中心应支付给中国警察网法治频道技术服务费”。在政通公司与警网公司就涉案项目无任何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上述政通公司支付的15万元，应为其代华星影视中心支付的费用。故，华星影视中心关于政通公司应向警网公司主张权利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警网公司的陈述意见，其与政通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华星影视中心亦认可政通公司未接管涉案项目。双方合同解除后，华星影视中心应返还政通公司代其交付的费用。故，政通公司要求华星影视中心返还15万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政通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该部分诉讼请求实为政通公司的损失。政通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华星影视中心在履行双方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星影视中心属依法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郑竹青虽以其与崔振升签订的转让协议抗辩，但该协议仅能约束协议双方。故，政通公司主张郑竹青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华星威视影视文化中心与北京政通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北京华星威视影视文化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政通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合同款15万元；三、郑竹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北京政通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政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因双方在一审中均同意解除合同，则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解除并无不妥。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华星影视中心应将政通公司代其向警网公司支付的15万元予以返还。现政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星影视中心在履行双方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而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北京政通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姜 源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