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林金，女，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明美，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小燕，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斌，男，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华，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北奔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柳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丽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
负责人闵思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树祥，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林金与被上诉人苏斌、李爱华、南昌北奔物流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九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钱林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日15时50分左右，被告苏斌驾驶重型罐式货车从九江市往星子方向行驶，行驶至105国道九江县马回岭朝阳村路段由于未注意安全行驶与由东向西横过马路的行人钱林金发生碰撞，造成钱林金受伤，重型罐式货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钱林金即被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钱林金于2014年8月12日出院，共住院103天，花费医疗费56183.5元，出院诊断为：1、左足毁损伤；2、右肘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颅底骨折；4、左胸锁关节半脱位；5、上颌左侧切牙、侧切牙、尖牙冠折；6、上颌右侧切牙冠折；7、上颌右侧侧切牙脱位；8、下颌左侧切牙及右侧切牙根折；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及擦伤。被告李爱华在原告受伤后垫付了原告钱林金的医疗费56183.5元。原告方治疗期间在附属医院拍牙齿片子65元，并购买轮椅和拐杖共花费525元。经协商，被告李爱华和被告保险公司均同意在医疗费总额中扣除10%为非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
2014年5月13日，江西省九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苏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钱林金不承担责任。
2014年9月19日，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钱林金系左小腿截肢，根据《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需配置骨骼式小腿假肢，价格为壹万伍仟元人民币整，该款假肢属于普通适用型假肢，需每四年更换一次，每次的假肢维护费用为该假肢价格的20%。2、假肢首次安装及训练时间为一个月左右，以后每次安装及训练时间为十五天左右，安装期间需一人陪护，食宿自理。原告钱林金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被告李爱华垫付了12000元。
2014年9月26日，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钱林金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2、被鉴定人钱林金牙齿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原告钱林金支付了鉴定费700元。
重型罐式货车系挂靠在被告南昌北奔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李爱华，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苏斌系李爱华雇请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约定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李爱华通过九江县交警大队垫付了15000元给原告钱林金。
原审认为，原告钱林金因交通事故受到侵害，应当依法得到赔偿。重型罐式货车驾驶员苏斌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苏斌系实际车主李爱华雇请的司机，故被告李爱华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后依法承担原告方全部合理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被告保险公司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承担被告李爱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系挂靠在被告南昌北奔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故被告南昌北奔物流有限公司应与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即被告李爱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被告苏斌驾驶的事故车辆安全设施不全、有安全隐患，且驾驶其上路，属于道交法的禁止行为，属于保险公司的三责险免责情形的答辩意见，因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事故车辆何处安全设施不全、有何安全隐患，故原审法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拍牙齿片医疗费65元的请求，因被告方对该项费用的发生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请求赔偿的102天少于其住院天数，但原告所主张的50元/天的标准过高，因原告方是在市内住院，故原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每天20元；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营养费3000元，因原告方住院103天，且伤情构成一个六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护理费，因原告方按102天的请求赔偿两人的护理费用，但没有提交医疗机构的证明，且请求标准过高，故原审法院按2013年度服务行业的年均工资32051元标准支持一人102天的护理费用；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误工费，因原告钱林金系农业家庭户口，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固定收入证明，故应按照2013年度农林牧副渔在岗职工年均工资28569元标准计算，误工时间应计算到定残日前一日共148天；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因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在城镇，且原告方的伤情构成一个六级和一个十级伤残，形成多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残疾系数只能赔偿52%；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原告钱林金截肢时的实际年龄是51周岁，假肢的更换次数应按（74.83-51）/4=5.9575即6次计算，但第一次安装假肢的费用应包括在内；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因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假肢首次安装及训练时间为一个月左右，以后每次安装及训练时间为15天左右，安装期间需要一人陪护，住宿自理，故安装假肢期间误工费应按照2013年度农林牧副渔在岗职工年均工资28569元计算；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假肢鉴定费1500元和伤残鉴定费700元的请求，因鉴定费是原告方在发生事故后必然要支出的费用，且被告李爱华在答辩过程中同意了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答辩意见，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并认定鉴定费由被告李爱华承担；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财产损失，因原告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次事故中有财产损失以及财产的价值，故原审法院原告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其丈夫潘明美误工费，因原告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住院需要两人护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住宿费，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住宿费是如何产生的，且也没有提交住宿费发票，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方的伤情和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2000元；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第一次安装假肢16000元已一并计算到伤残器具费中，故原告方的该项请求不再重复支持；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的住院期间购买的轮椅和拐杖共525元，因被告方对原告方的该项请求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方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钱林金请求赔偿到南昌装假肢的交通费37元，因在证据认定中对其均予以认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合以上分析和证据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原告钱林金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56248.5（其中非医保范围内医疗费5624.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20元/天×102天）；3、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8956.72元（32051元/年÷365天×102天）；5、受伤期间的误工费11584.14元（28569元/年÷365天×148天）；6、残疾赔偿金91322.4元（8781元/年×20年×52%）；7、残疾辅助器具费108525元【（15000元/次+15000元/次×20%）×6次+525元】；8、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16436.95元（28569元/年÷365天×30天×2人＋28569元/年÷365天×15天×2人×5次）；9、鉴定费2200元（1500元+700元）；10、精神抚慰金12000元；11、交通费37元。以上11项费用合计312350.7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钱林金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8000元，余款192350.71元，因事故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且事故车辆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钱林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4525.86元，由被告李爱华赔偿原告钱林金非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5624.85元和鉴定费2200元。被告李爱华先行垫付的83183.5元，在扣除其应赔偿的非医保范围内医疗费为5624.85元和鉴定费2200元后，余款75358.65元，故为了减少诉累，被告保险公司在其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范围内一并给付被告李爱华75358.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钱林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赔偿原告钱林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84525.86元，以上各项共计304525.86元，扣除被告李爱华代垫的75358.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尚应支付229167.21元，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由被告李爱华赔偿原告钱林金非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5624.85元和鉴定费2200元；（此款已从被告李爱华先行垫付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李爱华先行代垫款75358.65元；四、驳回原告钱林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49元，由原告钱林金承担4224元，由被告李爱华承担522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钱林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看，没有认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十里派出所的常住证明证据效力，属认定事实不当。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该提供相应证据来佐证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但文化背景不高者租房居住一般都是口头协议，没有租房合同也属于正常现象。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按城镇标准赔付上诉人人身伤害赔偿金。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钱林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九江市十里街道办事处十里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及上诉人丈夫潘明美与吴木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钱林金一直居住在十里街道十里村刘招炎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称，1、对租赁合同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承租方非上诉人钱林金，无法证明上诉人钱林金居住情况；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3月20日，而非约定的租赁时间2010年，明显是事后补的；租房合同与我公司提供的有潘明美签字的受伤人员基本情况调查表完全不符，另没有该房屋的产权证。2、对居委会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这份证明需村民委员会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未经签字的不具有证明力，不产生效力，另与我公司提供的受伤人员情况调查表完全不符。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受伤人员基本情况调查表》证明上诉人在事故之前一直居住在九江县马回岭朝阳村2组，也一直在家务农，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上诉人钱林金质证称，一审开庭时间是2014年10月26日，而该调查表的时间为2014年5月2日，已过举证时效，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表上的签名虽是上诉人丈夫，但当时签字时表上没有填写任何信息，且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人员对上诉人有误导，其不是询问上诉现在居住的地方，而是问上诉人家在哪里。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钱林金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出租房屋为九江市庐山区十里街道十里村二组刘招炎家一楼与上诉人钱林金提交的九江市庐山区十里街道办事处十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对他人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爱华雇请的驾驶员即被上诉人苏斌驾驶重型罐式货车致使上诉人钱林金受伤，并经九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苏斌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钱林金不承担责任。该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南昌北奔物流有限公司处，且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因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诉人钱林金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钱林金的残疾赔偿标准，根据上诉人钱林金在二审中提交的九江市庐山区十里街道办事处十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结合上诉人钱林金在一审中提交的九江市公安局庐山区分局刘家塘派出所的《证明》，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上诉人钱林金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上诉人钱林金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27479.2元（21873元/年×20年×52%）。故上诉人钱林金的损失为1、医疗费56248.5（其中非医保范围内医疗费5624.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20元/天×102天）；3、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8956.72元（32051元/年÷365天×102天）；5、受伤期间的误工费11584.14元（28569元/年÷365天×148天）；6、残疾赔偿金227479.2元（21873元/年×20年×52%）；7、残疾辅助器具费108525元【（15000元/次+15000元/次×20%）×6次+525元】；8、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16436.95元（28569元/年÷365天×30天×2人＋28569元/年÷365天×15天×2人×5次）；9、鉴定费2200元（1500元+700元）；10、精神抚慰金12000元；11、交通费37元，以上共计448507.51元。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钱林金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8000元，余款328507.51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内赔偿320682.66元，被上诉人李爱华赔偿上诉人钱林金非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5624.85元和鉴定费2200元。被上诉人李爱华先行垫付的83183.5元，在扣除其应赔偿的非医保范围内医疗费为5624.85元和鉴定费2200元后，余款75358.65元，为了减少诉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其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范围内一并给付被上诉人李爱华75358.65元，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赔付上诉人钱林金各项赔偿款共计365324.01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45324.01元）。上诉人钱林金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2014）九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由被告李爱华赔偿原告钱林金非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5624.85元和鉴定费2200元；（此款已从被告李爱华先行垫付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李爱华先行代垫款75358.65元；四、驳回原告钱林金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2014）九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钱林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赔偿原告钱林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84525.86元，以上各项共计304525.86元，扣除被告李爱华代垫的75358.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尚应支付229167.21元，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钱林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5324.01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7元，共计14366元，由上诉人钱林金负担3366元，由被上诉人李爱华负担1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强
审 判 员 彭 海
代理审判员 黄丽丽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查晓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