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海南二中刑终字第93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洋浦经济开发区（以下简称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杨，曾用名张扬，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临高县人，大学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原任临高县公安局副局长（副科级）。因本案于2014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洋浦经济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郭，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杨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浦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杨及其辩护人王＊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杨于2010年2月起任临高县公安局副局长，2013年3月起分管治安、禁毒等项工作。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临高江之韵KTV经营者王＊林为了自己经营的场所能够在治安、禁毒方面得到张杨的关照，在临高县国税局旁的小路上，送给张杨50000元人民币，张杨予以收受，并将此笔款项用于个人日常花销。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临高县公安局2011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临高县民警张杨，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又名张扬。
海南省国家行政机关现有工作人员过渡为国家公务员审批表，证实2003年7月9日经海南省人事劳动保障厅批准，张杨过渡为国家公务员。
中共临高县委员会临字（2010）17号《中共临高县委员会关于张扬同志任职的通知》，证实张杨于2010年1月29日被提名任临高县公安局副局长。
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及临高县公安局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的《关于张杨同志的工作职责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2月11日，张杨任临高县公安局副局长；2013年3月21日经临高县公安局党委会研究决定，张杨分管工作为：治安大队、网络警察大队、禁毒大队、出入境管理大队、波莲派出所、南宝派出所等。
证人王＊林的证言，证实王＊林系临高县江之韵KTV经营者。2014年春节前的两、三天，王＊林为了和张杨搞好关系，打电话约张杨在王＊林家附近见面。二人见面后，王＊林把事先准备好的装有5万元的档案袋放在张杨车子的后座位上，张杨予以收下。王＊林送钱是因为张杨是临高县公安局主管治安和禁毒的副局长，这两个部门与江之韵KTV接触较多，所以王＊林想和张杨搞好关系，以便江之韵KTV遇到麻烦事情时张杨能帮忙处理，及让县公安局尽量不要查江之韵KTV等。公安机关有比较大的专项检查时，张杨都会打电话通知王＊林要注意，对在江之韵KTV吸毒被抓的人员，张杨一般罚款之后放人了事。
证人谢＊燕的证言，证实谢＊燕系王＊林的妻子。2014年春节前的几天，王＊林向谢＊燕要5万元人民币，要包5万元人民币的红包给县公安局副局长张杨，谢＊燕从家里取了5万元现金交给王＊林。
被告人张杨的供述，证实2014年春节的前一天晚上8点左右，王＊林打电话让张杨在临高国税局旁边的小路上等王＊林。俩人碰面后，王＊林将一个手拎的纸袋放到张杨车的后座上。之后张杨发现纸袋里有5万元人民币。王＊林经营的江之韵KTV属于张杨工作管辖范围。王＊林送钱给张杨是想张杨给予工作上的关照。张杨将这笔钱用于日常花销。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张杨出生于1963年9月10日。中共海南省公安厅纪委专案组掌握张杨涉嫌受贿线索后，2014年6月19日到临高县公安局找张杨谈话，张杨如实交代了其收受王＊林5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并退赃50000元人民币。2014年8月28日，张杨检举王庆某、王冠某、王某等人涉嫌共同参与本院审理的王某某盗窃一案，洋浦公安局对王庆某、王冠某、王某采取刑事拘留和上网追逃措施，并于2014年11月15日将王某抓获归案。2014年11月27日王庆某自动投案。王某、王庆某对张杨检举揭发的内容均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函、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张杨举报线索查证的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王庆某、王某的供述及拘留证三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50000元人民币，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张杨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杨检举揭发王某某盗窃一案同案犯一事已被查证属实，系一般立功，可减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张扬的辩护人关于张杨系被动式受贿，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杨系人民警察，理应秉公执法、惩恶扬善，维护社会良好秩序，但张杨明知行贿人为谋取不法利益对其行贿而予以收受行贿人财物，社会危害较大，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杨及其辩护人辩称张杨检举揭发许某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系重大立功，应对张杨免予处罚，经查，被告人张杨获取许某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的线索时虽已被停职审查，但该停职决定只是内部处理，张杨仍是国家工作人员，仍然负有人民警察的基本职责，且其获取许某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线索时并未被限制人身自由，与其关押期间获取王某某盗窃一案同案犯线索的条件有所区别，故张杨检举揭发许某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不构成立功，对张杨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杨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已退赃款50000元人民币由扣款机关上交国库。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杨不服，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有检举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犯罪事实的立功表现。该检举的犯罪事实系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重大案件，已查证属实。该犯罪线索系上诉人在停职审查期间与朋友闲聊时无意中获知，从犯罪线索的时间和来源来看，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能认定立功的情形，故上诉人的检举行为应构成重大立功。2.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属被动式受贿，尚未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并检举他人盗窃犯罪，依法具有减轻或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较轻的刑罚。
上诉人张杨的辩护人辩护称：1.对上诉人张杨的定罪没有异议；2.上诉人张杨检举的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事实已查证属实，且该案属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的重大案件，符合认定重大立功的条件；3.该犯罪线索系上诉人张杨在被停止审查后的住院期间，与朋友闲聊时无意获知，该朋友系普通公民，而张杨在获知线索后不久即被刑拘，没有机会回单位汇报，不存在留案不破的动机和目的。故张扬获取该犯罪线索不属于法律规定不能立功的情形；4.上诉人张杨原系临高县公安局分管治安和禁毒的副局长，不分管刑侦，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一案属刑侦部分管辖，不属于张杨的职权范围，而张杨在被停止审查期间，已无法行使警察的基本职责。故从张杨获取犯罪线索的时间、来源来看，不属于法律规定不能立功的情形，且对检举他人是否构成立功，应根据两高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判定，不能任意解释；5.上诉人张杨属被动式受贿，尚未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并检举他人犯罪，依法具有减轻或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综上，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张杨更轻的刑罚或免除处罚。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1.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2.上诉人张杨检举许某某犯罪的线索来源存疑，除许＊的证言外没有证据佐证该线索来源于许＊，不能确定该线索来源真实性。且停职审查只是临时停止其所担任职务的一种组织措施，张杨在停职审查期间仍负有警察的法定职责，即使线索系就医期间获得也应及时将该线索报告公安机关。但张杨没有履行法定职责，在到案后才提供，具有为本案立功而专门预备的目的性，不能认定立功；3.上诉人张杨为行贿人谋取不法利益，收受钱财，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原应从严惩处。原审法院根据张杨具有法定和酌定的量刑情节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基本适当。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核实，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杨检举许某某犯罪的线索来源存疑，除许＊的证言外没有证据佐证该线索来源于许＊，不能确定该线索来源真实性；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一案发生在2000年，当时上诉人张扬系临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经侦中队队长，故不排除其因职务行为而获得该案犯罪线索的可能性；即使张杨获取许某犯罪的线索确实来源于许＊，但获得该线索时张杨的人身自由没有任何限制，张杨获取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死一案的犯罪线索时仍具有人民警察的身份，其据以构成立功的线索亦来源于其查禁犯罪的基本职责，故张扬检举揭发许某某故意伤害致人一案不构成立功。张扬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5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有银行存款凭条等书证，证人王＊林、谢＊燕的证言予以证实，张扬本人亦有供述，足以认定。原判根据张扬的受贿事实、数额，充分考虑其退赃及立功表现等情节予以量刑，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扬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5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杨到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全部退赃，有悔罪表现；检举了王某等人的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伍柄霖
代理审判员 黄 灿
代理审判员 蒙 良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庄 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