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濮中法民三初字第18号
原告清丰县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应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艳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永献，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省正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迎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二鹏，该公司员工。
被告王凯，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春晖，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清丰县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垃圾处理公司）与被告河南省正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及被告王凯技术咨询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委托代理人高艳阳、徐永献，被告正德公司委托代理人贾迎涛、周二鹏和被告王凯及委托代理人刘春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垃圾处理公司诉称，2011年6月9日，被告正德公司和清丰县城管局签订了《技术咨询合同书》。但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正德公司方告知其不具有编制、出具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资质和条件，由于垃圾填埋场项目的申报时间紧，又鉴于被告正德公司提出可借用其他单位资质，并保证能尽快编制、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经清丰县城管局请示，其上级环保主管部门同意将最终提交报告的时间延至2011年8月1日前，在此条件下，清丰县城管局同意由被告正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11年6月26日，被告正德公司要求支付首批项目环境评价报告书编制费15万元，同日，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按照被告正德公司的要求，通过转账方式支付20万元（包括另一项目的5万元），被告正德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7日、2011年7月21日开具了付款方为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三张共计15万元的环境影响评价费发票，后根据被告正德公司的要求，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又于2011年7月13日支付1万元，共计16万元。但此后，被告正德公司却迟迟未能提交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在清丰县城管局及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一再催促下，直到2011年7月29日，被告正德公司才明确告知未能找到合适的资质单位，无法按期提交项目环境评价报告书。2011年12月18日，清丰县城管局和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由清丰县城管局将其与被告正德公司所签订《技术咨询合同书》项下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清丰县城管局并将债权转让事宜于2012年1月12日通知了被告正德公司。被告正德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认定《技术咨询合同书》无效。2、依法责令被告正德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咨询费16万元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10.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正德公司和王凯承担。
被告正德公司辩称，1、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理由是：正德公司与清丰县城管局于2011年6月9日签订合同，合同相对方是清丰县城管局，与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另债权转让通知书正德公司从未收到。2、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支付款项的时间和方式，明确了正德公司的开户行及账户，正德公司的账户中未收到清丰县城管局支付的任何合同款项，致使双方签订合同无法履行，故不存在原告垃圾处理公司要求返还的其提到的合同款项及利息。3、被告王凯和正德公司无劳动关系，王凯仅是项目联系人，无收款权利。
被告王凯辩称，王凯与被告正德公司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被告正德公司的员工。被告正德公司与清丰县城管局有三个合同，分别为：清丰县集中供热项目，约定合同款项31万元；清丰县垃圾填埋场项目，合同款项约定22万元；清丰县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工程合同（该合同为口头合同），约定合同款项5万元。王凯是这三个合同的联系人，但仅仅是联系人，王凯没有收到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任何款项，王凯收到了网上银行的转账20万元，是清丰县城管局支付的清丰县集中供热项目的钱，合同中约定应首付25万元，现还差5万元，该款项在王凯处，应支付给正德公司；王凯还收到一个1万元的转账，但转账人为付登攀，王凯不认识此人，1万元也在王凯处。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归纳焦点为：1、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16万元咨询费是否支付，应否返还给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并支付相应的利息；3、原告垃圾处理公司要求赔偿10.4万元的损失是否合理，被告正德公司应否赔偿。
原告垃圾处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主体证据：1、2011年6月9日的《技术咨询合同书》一份。证明合同签订主体是清丰县城管局和被告正德公司。2、2011年12月1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清丰县城管局已将该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垃圾处理公司。3、特快专递回执一份，上面有被告正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证明清丰县城管局已履行债权让与通知义务，债权让与有效，原告垃圾处理公司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支付证据：1、网银交易查询转帐清单两份。证明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被告正德公司要求，已经向被告正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计16万元，即通过网上银行支付20万元，其中的5万元是另一项目的款项，本项目款为15万元，又通过银行卡支付1万元，合计16万元。2、15万元的咨询费发票三张。证明被告正德公司已经收到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汇款。被告正德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提交报告书，该费用应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3、2011年7月20日的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证明清丰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向王凯转账15万元，王凯代表被告正德公司履行合同收取合同款项。4、发票两份。被告正德公司于2011年7月21日向清丰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评价费的发票，证明王凯在收到该款项后由被告正德公司出具发票，印证了被告王凯实为被告正德公司代理人的身份。
第三组证据：损失证据：损失清单1、2011年5月16日清丰县城管局与机械工业第六设计研究院签订的《技术合同书》及报酬支出7万元：2、2011年6月30日清丰县城管局与河南省工程咨询公司、河南省工业设计院签订的《工程咨询合同》及咨询费用支出2万元；3、土地测绘费用支出凭证1.4万元。证明原告在前期支付的各项咨询费用，由于被告正德公司未能提供报告书，致使以上这些合同不能使用，造成损失10.4万元。
第四组证据：身份证据：清丰县城管局与被告正德公司签订的清丰县集中供热项目技术咨询合同书和清丰县垃圾填埋场项目技术咨询合同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王凯同为项目的联系人又是合同的联系人。
经庭审质证，被告正德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特快专递回执系复印件，详情单上被告正德公司地址错误，且成霞签字系伪造；对第二组证据1有异议，转账清单系在网上打印，来源不合法，真实性不认可，该转账清单付款账户户名显示为付登攀，付登攀为原告垃圾处理公司会计不属实，实为清丰县城管局财务股副股长兼出纳会计。证据2发票本身无异议，但发票开具时，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并未付款，所以不存在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证据3没见过，不清楚付款的事，4发票本身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正德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1、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合同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和本案无关；2、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被告正德公司从未见到过；3、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列举的损失包括报酬支出、咨询费用支出、测绘费用支出等均与本案无关，且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在2012年又委托其他公司为其做环评，已经使用了以上三项损失合同中的相关资料和内容，所以原告没有实际损失；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王凯认为：对第一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王凯本人从未见过此协议，原告无权追加王凯为被告；对第二组证据1有异议，16万元王凯收到，但该16万元是清丰县城管局用于支付清丰县集中供热项目的款；对证据2有异议，发票是在王凯催促清丰县城管局付垃圾项目首付款时，清丰县城管局要求先行开具15万元的发票，然后经领导审批同意后才可以付款，但清丰县城管局和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对垃圾填埋场项目仍未付款，证据3和4均无异议，15万元是集中供热项目和集中供热管网项目的费用，目前36万元均在王凯处，以后再按照协作协议支付给被告正德公司；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其中刘芳个人出具的2万元收条，没有章和手印，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清丰县垃圾填埋场项目的报告书，原告已委托天津青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做出，使用的资料是相同的，并不存在损失；第四组证据合同本身无异议。
被告正德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清丰县人民法院（2012）清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付登攀为清丰县城管局会计，认为付登攀转款是清丰县城管局支付的款项，与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无关。
经庭审质证，原告垃圾处理公司认为：1、被告正德公司要求调取判决书已过举证期限；2、该判决书与本案无任何关系；3、该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是付登攀在担任清丰县城管局财务人员期间所涉及的犯罪，与在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担任公司会计无关。
被告王凯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及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清丰县供热有限公司环境影响报告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濮环审《2011》56号濮阳市环保局文件。证明集中供热项目和集中供热管网这两份合同都已履行完毕。
二、垃圾填埋场项目第二次用天津青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示、来往邮件。证明垃圾处理环评报告已经做出并交付给原告垃圾处理公司。
三、濮阳市环境保护局批准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集中供热管网项目已经履行完毕。
经庭审质证，原告垃圾处理公司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本案合同的主体为垃圾处理公司而非清丰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二有异议，此公示来源不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有异议，据了解清丰县集中供热管网报告已经包含在清丰县集中供热项目的费用中。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2011年6月9日，清丰县城管局、被告正德公司双方签订了《技术咨询合同书》，王凯系被告正德公司联系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正德公司承担对清丰县城管局的垃圾填埋场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于合同签订并收到本项目科研及其他相关资料后十日内编写、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报告书应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并负责组织专家完成对报告书的评审工作，清丰县城管局应分期支付22万元项目报告书编制费等。
2011年12月18日，清丰县城管局、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清丰县城管局将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的有关垃圾处理项目的合同项下的权利，全部无偿转让给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由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具体享有合同的相关权利，并于2012年1月12日清丰县城管局对被告正德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
2011年6月26日，清丰县城管局财务人员付登攀从其账户转给王凯20万元，7月7日，被告正德公司为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开具了各5万元的发票两份，发票内容显示被告正德公司为收款方，原告垃圾处理公司为付款方，品目为环境影响评价费。7月13日，付登攀从其账户中又转给王凯1万元。7月21日，被告正德公司向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又开具了5万元发票一份，发票显示内容同上。
本院认为，关于清丰县城管局与被告正德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接受委托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提供技术服务的机构，应当经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考核审查合格后，颁发资质证书，按照资质证书规定的等级和评价范围，从事环境影响评价服务，并对评价结论负责。本案中被告正德公司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合同内容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有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因此该《技术咨询合同书》无效。原告垃圾处理公司主张为无效合同的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主体适格问题。清丰县城管局和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由清丰县城管局将其与被告正德公司所签订《技术咨询合同书》项下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本案中，清丰县城管局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主体适格。
关于原告垃圾处理公司要求被告正德公司和被告王凯返还环境影响评价费16万元及利息的问题。由于被告正德公司在2011年6月9日和清丰县城管局签订了关于清丰县垃圾填埋场项目的《技术咨询合同书》，又收取了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后，却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和双方又协商的期限履行合同义务，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返还收取的合同款项和支付相应利息。虽然被告正德公司和被告王凯辩称已经做出《清丰县供热有限公司集中供热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并已得到濮阳市环保局批复，但该报告书系清丰县集中供热项目所需，与本案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清丰县垃圾处理填埋场项目非同一合同和同一项目，并且原告垃圾处理公司依据的证据是向被告正德公司和王凯支付资金的汇款单据和被告正德公司在被告王凯收取款项后，向原告垃圾处理公司开具的发票，发票明确显示了收款方为被告正德公司，付款方为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故被告的辩称理由证据不足。因此，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的起诉理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凯在合同签订和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认定问题。王凯在合同签订时是被告正德公司的联系人，合同上加盖有正德公司的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收款行为属职务行为，相对人清丰县城管局和原告垃圾处理公司相信其有代理权，王凯收取合同款项的行为代表的是被告正德公司的行为，应由正德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但由于正德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对代理人王凯授权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正德公司和被告王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此被告正德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返还款项和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垃圾处理公司请求的损失问题。因原告垃圾处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被告正德公司未及时出具报告书而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存在，该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清丰县城管局与被告河南省正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清丰县垃圾处理填埋场项目的《技术咨询合同书》无效。
二、被告河南省正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王凯向原告清丰县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咨询费1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完毕。
三、驳回原告清丰县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5260元，由原告清丰县生活垃圾处理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由被告河南省正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王凯负担3500元；保全费用2000元，由被告河南省正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王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士基
审判员 王国选
审判员 赵洪波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