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437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仕林，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10日，四川省雷波县人，小学文化，村民，捕前住雷波县,无前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雷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7月3日被雷波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朱国忠，四川德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华强，男，汉族，生于1969年4月18日，四川省雷波县人，小学文化，村民，捕前住雷波县，无前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9日被雷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7月3日被雷波县公安局逮捕。
被告人周正才，男，汉族，生于1978年12月15日，,四川省雷波县人，初中文化，村民，捕前住雷波县，无前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7日被雷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7月3日被雷波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刘洁，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人现羁押于雷波县看守所。
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检察院以雷检公诉刑诉〔201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仕林、杨华强、周正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6年4月25日、6月3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广峰、代理检察员李春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仕林及辩护人朱国忠、被告人杨华强、被告人周正才及辩护人刘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4日0时许，被告人杨仕林、杨华强在雷波县海湾乡平安路114号农家店超市买酒喝时遇到俄某，俄某邀请杨仕林、杨华强喝酒遭拒后双方发生抓扯、打架，杨仕林打电话给周正才。周正才到农家店超市后与杨仕林、杨华强一起将俄某打倒在地，并对俄某头部实施殴打。俄某被打后回家拿来一把菜刀，杨仕林打电话报警，雷波县公安局锦城派出所民警将俄某带回锦城派出所处理。2015年5月24日下午，俄某被其家属接走后送医治疗。2015年5月26日19时25分，俄某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俄某系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颅脑损伤为死亡的根本原因。
公诉机关认为，三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被告人刑事责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杨仕林辩称：1.自己无罪，其没有殴打俄某；2.证人易某、胡某、朱某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3.民警制服俄某时俄某头部撞到了地上,在锦城派出所看见民警用电警棍打俄某。
其辩护人提出：1.俄某死亡并非杨仕林等人的殴打所致;2.杨仕林主观上没有伤害俄某的故意;3.死者家属已经得到赔偿，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社会矛盾；4.建议判决杨仕林无罪。
被告人杨华强辩称：1.其与杨仕林、周正才三人未对俄某拳打脚踢；2.胡某等证人证言不真实，发生抓扯时周围无其他人；3.俄某被民警控制时头撞到了地上，在派出所听见俄某被打的声音；4.公安机关提审时其身体不舒服，提审的人说要把其关到美姑那边去，其说了假话。
被告人周正才辩称：1.没有殴打俄某，也没有看见杨仕林、杨华强殴打俄某；2.胡某等证言不真实，离开案发现场时没有看见俄某身上有伤或者血迹；3.公安机关提审时其说杨仕林和杨华强打了俄某是假话，其以为自己进派出所是杨仕林和杨华强害的，真实情况是没有看见他们打俄某。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件来源与客观事实不符，侦查程序不当；2.指控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颅脑损伤系何种原因造成；3.公诉机关在第三次开庭时出示的证据不合法；4.本案事实和证据之间存在严重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公诉机关指控周正才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4日0时许，被告人杨仕林、杨华强在雷波县海湾乡平安路114号农家店超市买酒喝时遇到被害人俄某，俄某邀请杨仕林、杨华强喝酒遭拒绝后双方发生抓扯、打架，杨仕林打电话给周正才。周正才到农家店超市后与杨仕林、杨华强一起将俄某打倒在地，并对俄某头部实施殴打。俄某起身后叫三被告人等着便离开了现场，之后周正才亦离开了现场。后俄某手持菜刀返回现场找到杨仕林、杨华强，杨仕林打电话报警，雷波县公安局锦城派出所民警杨某1、辅警李某、阿某、杨某2、牛某出警将俄某带回锦城派出所处理，并将俄某铐在询问椅上醒酒。凌晨1时至1时30分左右，俄某在派出所进入睡眠状态，至当日下午仍未清醒，派出所便联系其家属。17时左右，俄某被其家属接走。2015年5月25日凌晨，俄某被其家属送至雷波县人民医院急诊，经医院检查，俄某被诊断为昏迷待分、颅内血肿、脑疝形成，随时有生命危险，建议转院治疗。俄某家属随后将俄某背回锦城镇派出所后离开。锦城派出所随即将俄某送回雷波县人民医院抢救，并在找到俄某家属后于当日8时许将俄某由雷波县人民医院转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5年5月26日19时25分，俄某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对俄某尸体进行了尸检，并提取检材送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俄某死因系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颅脑损伤为死亡的根本原因。
另查明，雷波县瓦岗中心乡人民政府在案发后代三被告人赔偿了俄某家属各项经济损失57.3万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雷波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雷波县公安局锦城派出所于2015年5月24日0时30分接杨仕林报警后出警，并将该案受理为行政案件，2015年5月26日雷波县公安局决定对本案转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2.三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作案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无前科。
3.抓获经过证实，杨仕林、周正才无自首情节，杨华强系主动投案。
4.雷波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关于人名的情况说明、雷波县公安局锦城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案卷中的姓名杨世林系杨仕林、毛某系胡某,杨七儿系杨华强、杨某3系牛某、杨某4系杨某2、阿尔依林系阿某、杨某5系杨某1。
5.雷波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无视频监控，锦城派出所未安装监控，民警出警时未使用执法记录仪。
6.雷波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24日8：30之前锦城派出所值班人员为杨某1、李某、杨某2、阿某、牛某，8：30之后值班人员为沈某、王某等人。
7.死亡证明、殡葬证明。
8.雷波县公安局解剖尸体通知书、尸检照片、尸检光盘及制作说明、情况说明、法医资质证书、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尸检情况说明证实，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对俄某尸体进行了尸检，尸检时俄某右侧头部见29.0cm×0.1cm半圆形缝合手术创、右额发际边缘见2.3cm×1.1cm头皮擦伤痕迹、左下唇见2.5cm×1.3cm表皮剥脱、右背部中段脊柱旁见1.0cm×0.7cm皮肤擦伤痕迹、左肩部见1.0×0.9cm擦伤痕迹、右膝盖处见1.0×0.9cm擦伤痕迹、左小腿中段外侧见7.0cm×4.0cm皮下出血、右踝关节上方见0.7cm范围皮下出血。其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部，经医院开颅清除后仍见硬膜外、硬膜下出血，为致命伤。并提取检材送华西法医鉴定中心进行病理学检验鉴定，尸检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9.雷波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雷波县人民医院病历二份证实，2013年4月15日俄某因摔伤入院治疗，确诊为左枕骨凹陷性骨折，左枕部软组织肿胀。俄某2015年5月25日凌晨入院诊断为昏迷待分、颅内血肿、脑疝形成，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并建议转院。
10.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俄某于2015年5月25日15：30入院抢救，5月26日19：35分死亡。死亡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吸入性肺炎、急性尿潴留。
11.雷波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鉴定委托书、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工作联系函、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俄某死因鉴定为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颅脑损伤为死亡的根本原因，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俄某家属。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打架的地点位于雷波县海湾乡平安路农家店超市门前。
13.光盘7张及情况说明、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第一、二次讯问被告人杨华强、讯问被告人杨仕林、周正才、第四次询问证人易某进行了录音录像，视频光盘随案移送。
14.出警民警杨某1、辅警牛某、杨某2、李某出具的四份情况说明，与四人所作证言基本一致，证实本案的出警经过。
15.收条复印件两张、民事调解协议书证实，瓦岗中心乡人民政府代三被告人赔偿被害俄某家属经济损失57.3万元。
16.雷波县人民检察院〔2015〕1号初查结论报告证实，案发后，雷波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局于2015年5月26日派员初查，2015年6月5日认定雷波县公安局锦城派出所在出警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
17.证人易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凌晨，俄某在我家超市喝酒，后面杨仕林、杨华强也来买酒喝。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出去了，俄某也出去了，我听到外面有争吵，出去看见他们三人在吵架，相互推起来，像打架的样子，杨仕林就打电话叫人来，那个人来了，几个人在那吵了一会儿，三个人就对俄某动手，把俄某打倒在地拳打脚踢，打的头部面部及全身。后来俄某就离开了，并叫他们等到，过了几分钟拿着菜刀就回来了，双方没有再动手，一会儿110的就来了。俄某的脸被打肿了，没有血迹。110的来了4个人，劝俄某把刀放下，他不放，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一个110的，问了下情况，向俄某走过去并喊他把刀放下，他不放，说有人打了他，110的在这过程中顺手把俄某的手抓住并喊了声“把他铐起”，然后其他110的就把俄某按在地上铐起了。俄某被打前脸是正常的，打斗后有些肿，是淤青的。
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经易某辨认，参与殴打俄某的男子当中有一人是周正才。
18.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0时许，我在福源宾馆大厅睡觉，被吵醒后看见三个汉族男子和一个彝族男子在抓扯。后来彝族男子进超市买东西，三个汉族中胖的男子进去拖，没有拖出来，彝族男子买了东西出来就和胖的汉族男子推拖起来，其他两个汉族男子就去打这个彝族男子，把这个彝族男子打倒在地，其中一个汉族男子踢了彝族男子下颌一脚。彝族男子爬起来说：“你们等到”，就往白龙宾馆的巷子跑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彝族男子拿来一把菜刀对汉族男子说：“你们继续打我噻”，商某和胡某上去劝。胖的那个汉族男子拨打了110，几分钟后民警来了，民警劝彝族男子把刀放下，他不放，说：“这几个人打了我，我是没有错的”，有个民警就开车接了一个民警上来，这个民警就上去问彝族男子，叫他把刀放下，边说边上去，将彝族男子控制住带上了警车。民警没有打彝族男子，民警制服彝族男子时没有看到彝族男子其他地方接触地面。
19.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凌晨，我在川黔宾馆值班时听见外面很吵，出去后看见杨华强、杨仕林和一个彝族男子在吵架、抓扯，彝族男子往白龙宾馆巷子跑了，后来拿了一把菜刀在那里比划、争吵，杨仕林就报了警，过了几分钟110的就来了，没有看到他们打架。之后回宾馆待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彝族男子已经被带上警车，没有看见彝族男子身上有什么伤。
20.证人商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凌晨，我和胡某在离现场五六百米远的烧烤店吃烧烤，看见五六百米远的地方有人打架就开车过去，看见被打的彝族男子提了菜刀来，脸是肿的。我和胡某劝他把刀放下，当时110的几个协警在那里，不敢上去劝，110的又来了一个人，110的把彝族男子铐了。
21.证人胡某证言证实，俄某提着菜刀下来，我就去劝，110的来了把刀给他抢了，杨仕林、杨华强、俄某三人都到派出所去了。
2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凌晨1-2点我和张某、陈某2、牟某去过锦城派出所，待了半个小时左右，看见有个人在询问椅上仰头睡觉，没有血迹、伤痕。第二次是3点左右去的，一直待到6点钟，两次去派出所的时候那个人都在那里睡觉，没有看见有人打骂他。
2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凌晨我们去过锦城派出所两次。第一次是和陈某2、陈某1、牟某四人带了一个吸毒人员去，看见一人坐在询问椅上。第二次去的时候看见那个人在询问椅上睡觉，鼾声很大，没有看见派出所的询问或者打骂那个人。
24.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凌晨1点左右到锦城派出所时看见一个人被铐在询问椅上睡觉，3点过我们到锦城派出所取材料，到6点过那个人还在那里睡觉，从外表上看那个人没有伤痕、血迹，感觉就是喝醉了。
25.证人牟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凌晨，我们到锦城派出所时看到有个人被铐在询问椅上，头是倾斜的，在打呼，没有注意看到他脸上有什么淤青，一个协警说是喝醉了才被铐在这，我们待了差不多40分钟，那个人没有醒过。第二次到派出所时那个人仍在睡觉。下午1点过，我们再到派出所，看见那个人躺在地上，被协警拉起来坐到沙发上。我看到他时他基本是睡觉状态，没有看见他被打。
2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下午4点33分，车站苏经理打电话说我们车站一名保安在派出所，我到派出所时看到俄某躺在派出所沙发上，民警说俄某喝醉了，昨晚打架，提刀砍人被带到派出所，俄某面部和头部没看到伤痕。杨某5就带着俄某侄儿来了，我们就把他扶起来，看样子没有知觉，上车很困难。
27.证人杨某5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下午4点多，车站苏经理打电话给说我们一名保安喝醉了在派出所，我确认是俄某，就打电话给他侄儿，我到派出所时看见俄某躺在沙发上，头部、面部没有伤痕。
28.证人苏某1证言证实，2015年5月二十几日，我接到杨某6电话说有个保安喝醉了在他们所里，我就打电话让刘某去看一下。
29.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25日凌晨，我接诊过俄某，我看见俄某已经昏迷，有可能颅内出血，随时有生命危险，因为我院的CT机在维修，我建议他们送到永康医院或者永善去检查，经过反复做工作，大约1点的时候他家属才把他带走。大约凌晨2点的时候，内二科朱建云医生叫我去会诊，我去看见是刚才来过的俄某，他家属不在，我给杨某6所长说必须转院治疗，杨某6说他家属不在，不敢转院，我就把液给俄某输起，杨某6联系病人家属，大约3点病人老婆和几个家属就来了，早上8点左右就将病人转走了。我第一次看见病人时其右侧枕部有一个血肿，右侧颈部皮肤有些肿胀，右侧胸部皮肤软组织轻微肿胀，病人比较烦躁，从症状看可能是颅内出血引起脑疝形成，第二次检测结果和第一次基本一样，都是昏迷的，在我们带去检测时清醒过。我们会诊认定可能存在颅内出血，该情况系外伤引起，故我们认定有明确外伤，在病例中记载有外伤史。俄某面部除右侧前额部肿胀外，无其他伤痕。
30.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俄某病例第六页既往史中否认有外伤史是因为患者家属说患者小时候没有受过外伤，第十二页抢救记录外伤史明确是指发病是由外伤引起的。硬膜下血肿，人才35岁，肯定是外伤导致的，所以记载为外伤明确。
31.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5年5月24日0时28分左右接到110指挥中心报案后，我指派杨某2、李某、牛某、阿某到现场。十多分钟后，李某打电话说有个人喝醉了拿了一把菜刀说要砍人，我随后赶到现场。因俄某不配合处置，我们五人合力将其按倒在地上，铐上手铐后带上警车，带上警车时俄某情绪很激动，说杨仕林、杨华强打了他。我们登记了杨仕林、杨华强的身份信息，叫他们去派出所。到派出所后，俄某情绪激动，把他铐在询问椅上醒酒。杨仕林、杨华强到派出所后，我和李某分别做一个人的笔录，杨仕林、杨华强说的一致，但三个人都是喝了酒的，想等第二天三人酒醒了进一步核实，就叫杨仕林、杨华强走了。做完笔录后，俄某已经睡着，喊不醒，就没有管他。我们在派出所坐了十多分钟，张某、陈某1、陈某2和一名协警抓了一个吸毒的来询问，那时俄某正在打呼，快到三点我就回宿舍了。俄某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我们没有给他检查，控制他时他头部没有触地。我九点过到派出所的时俄某坐在沙发上，没有醒。12点沈某打电话说俄某还没醒，我去的时候杨某6所长已经在那里，我就把情况给他说了，后得知他是车站的门卫，所长就马上联系车站，4点过车站的人和他的家属就过来把他背到医院去了。出警时我带了执法记录仪，回到派出所发现没有录起。
32.证人阿某证言证实，俄某手持菜刀站在超市门口，不肯把菜刀放下，称被三个汉族打了，杨某1到现场后劝他把刀放下，他不放，并把刀插在自己后背皮带里，杨某1就慢慢靠近他，和杨某2一起去按他的一只手，李某按另一只手，牛某从他后背腰带里把刀缴了，我拿手铐把他铐上，弄上警车后带回派出所，没有把他头按到地上。杨某1下车登记了杨仕林、杨华强身份信息，因车坐不下，杨华强、杨仕林就骑摩托车去的派出所。我们到了办公室以后把俄某铐在询问椅上，杨仕林、杨华强也到了，杨某1和李某分别取杨华强、杨仕林的笔录。之后俄某说汉族打了他，他才拿刀的，还说让我们把他放了，他明天还要上班，我、杨某2、牛某认为他醉了就没有搭理他。取完笔录后杨仕林、杨华强走了，俄某睡在询问椅上，杨某1就回住处了，我们四个在询问室里睡觉。整个过程中没有看见俄某有不正常，派出所也没有人殴打过他，8：30交班时他还睡在询问椅上。
33.证人牛某证言:杨某1到现场后叫俄某把刀放下，他不肯放下，杨某1就上去抓住他的一只手，杨某2抓的同一只手，李某抓的另一只手，我就从他背后取下菜刀，阿某用手铐铐他，过后我们把他控制到警车上，控制俄某时他双膝跪地，头没有触地，他说杨仕林、杨华强打了他。我进询问室看见俄某已经被铐在询问椅上，还骂刚刚打了他的人，本来准备给他取材料，但他明显是醉酒状态，且不配合，我们就把他铐在询问椅上。我进询问室之前，杨某1、李某已经对杨仕林、杨华强取笔录了，询问的时候一个是在里面一间屋子，门是关了的，看不到俄某，另一个能不能看到不确定。俄某说他脸上有一块淤青是被之前的汉族打的，但他脸上、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我们就没有对他进行身体检查。三点半左右，杨某1、李某取完笔录准备对俄某取笔录，但没有喊醒，大家就靠在沙发上睡觉，杨某1就回住处了。把俄某带回来后我们都没有打过他，早上八点半交班时，俄某还在睡觉，把俄某带到派出所询问室约20分钟他就睡着了。
34.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杨某1赶到现场后叫俄某把刀放下，他不肯放下，杨某1就上去抓住俄某的左手，我上去抓的同一只手，李某抓的右手，牛某就从他背后将俄某插在后腰上的菜刀拿下来，阿某用手铐铐他，过后我们把他控制到警车上，他说杨仕林、杨华强之前打了他。杨某1喊杨仕林、杨华强到110办公室来。我们到了派出所下车后，俄某没有吵闹，没有过激行为，进办公室以后把他铐在询问椅上，杨某1和李某分别取杨仕林、杨华强的笔录。询问的时候一个是在里面一间屋子，门是关了的，是看不到俄某的，另一个也看不到。将俄某带回派出所后我们没有对他进行检查，他说他的脸被人打了。凌晨3点左右听见杨某1喊俄某，没有听见俄某回话，之后杨某1就走了，我们继续在办公室睡觉，没有听见俄某有什么动静。早上八点半交班时俄某还在睡觉，听见李某和另一组组长王某说等俄某醒了打电话给杨某1。在控制俄某过程中，俄某头没有触地。
3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在控制俄某是没有将他按倒在地，他的头没有接触到地面，胡某说杨仕林、杨华强之前打了俄某，杨某1下车登记了杨仕林、杨华强身份信息，喊他们到110办公室。将俄某带回锦城派出所后也没有人殴打辱骂他，把他铐在询问椅上约束他醒酒，我们就去询问那两个汉族去了，等我们问完，俄某已经睡着了。杨某1和我分别取杨华强、杨仕林的笔录。杨仕林坐的位置是看不到俄某，杨华强坐的位置能否看到我不清楚。
36.证人沈某证言证实，我2015年5月24日8时40分左右到派出所，看见俄某靠在询问椅上睡觉，队员说是头一班带回来的醉酒闹事的人，我叫队员把他扶到另一间办公室沙发上，9点左右杨某1来了一趟，11点过俄某一直没有醒，他身上没有明显痕迹，没有什么异常，就是醉酒状态。大概12点，我打电话给杨某6所长说了一下情况，后面杨某1、杨某6都来了。杨某6问他，他说他是车站保安，杨某6就联系车站，来了三个人把他接走了。25日凌晨，几个女的把俄某带回派出所就走了，说县医院要求转院，他们转不起。我给所长汇报，所长到派出所后打120把人拉到医院，医院说CT机坏了，要求转院，转院需要家属在场，我们一直联系俄某家属，后来我回派出所值班了。俄某在派出所期间一直看起来都是醉酒的，他睡起还在打呼。
37.证人杨某6证言证实，沈某打电话说俄某还没有醒，家人联系不上，我叫他先打120，我到派出所看到俄某是醉的，拿一根烟给他抽，他抽了两口，李某倒水给他喝，他喝了两口，人没有醒。后得知他可能是车站保安，我就打电话给车站经理，车站就安排三个人把他带走了。25日凌晨，沈某打电话说四五个女子把俄某带回派出所，把俄某放在派出所沙发上就离开了。我就打了120，120来了由沈某把人送到医院，我就去找俄某家属，通过杨某5和俄某老婆取得联系，我们给俄某老婆做工作后她才签字，医院才给俄某治疗。俄某一直处于醉酒状态，就没有先送医院而是想办法联系他家人，根据我们工作经验，凡是家属没有签字的，除危重病员医院都谢绝治疗。
38.证人龙某证言证实，我们家属是2015年5月24日17点左右到派出所接的俄某，瓦岗中心乡人民政府赔偿的57.3万元已收到，赔偿协议是我们自愿签的。
39.被告人杨仕林供述：2015年5月24日凌晨，我和杨华强去农家店超市买酒喝，遇到俄某也在超市买酒，杨华强将俄某的酒钱付了，然后一起喝了一杯酒。喝完后我和杨华强就先出来，俄某就说要请我们喝酒，我们两个说不喝，俄某说我们瞧不起他，就发生了语言冲突，我和他相互抓扯，他用右手抓住我衣领，我也用右手抓住他衣领，我和杨华强推搡他一下，他就坐在了沙子上面，俄某喊我们等到就往白龙宾馆方向走了。我担心他喊人来就报了110，后俄某拿了一把菜刀回到超市门口，110民警来了叫他把刀放下，他不听，还继续闹，民警就上前去把他刀给拿了，并将我们双方叫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到派出所后俄某的情绪比较激动。我们抓扯的时候只有我们三个，周正才的电话是我打的，抓扯的时候他来劝了下。俄某我经常看到，只是不知道他姓名，他租的房子在我们白龙村一组，平时看见他穿着保安服在车站一带出现。当天晚上我和杨华强都喝了酒，有点醉了。
40.被告人杨华强供述：2015年5月24日0时左右，我和杨仕林路过农家店超市，我进去买烟，看见俄某在里面喝酒，他对着我们笑了一下，我以为他和杨仕林认识，就给老板说把他的酒钱一起付了，老板说他已经付过了，俄某就说喝点再走，杨仕林说：“那就喝点”，让老板给我们一人打了一两白酒。喝完之后，我和杨仕林就说走了，俄某喊再喝点，我们说不喝了，他以为我们瞧不起他就骂我们，杨仕林就喊他出来，到外面说，他还没有出超市，杨仕林就进去把他拖了出来，然后两人在超市门口抓着对方的衣领吵架。俄某掏出电话用彝话打电话，杨仕林也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周正才，一方面喊周正才帮忙，另一方面是解决问题，周正才是组长。打完电话后，俄某又开始骂我和杨仕林，杨仕林抓着他的衣服推了他几下，我去劝他们，俄某打了我一拳，我摔倒了，我摔倒后周正才来了，杨仕林一拳把俄某打在地上坐起，起来后我用拳头打了俄某背部和左肩部两拳，从后面踢了他的大腿两下，杨仕林、周正才也踢了俄某，俄某侧躺在地上，一边爬起来一边骂我们，叫我们等着，他爬起来时身上和脸上都没有血，打架的时候好像有个女的在喊不要打了。之后，俄某拿了一把菜刀来，杨仕林报警后110的来了，六七个人把俄某按在地上才把他手里的菜刀抢了，然后铐起带到派出所去了，案发时俄某是喝醉了的。
41.被告人周正才供述：2015年5月24日0时多,杨仕林打电话告知我有人闹事，叫我去，我是治安联防队的。到现场时看见他们三人在争吵，只有他们三人在现场，杨仕林右手打了俄某胸部后俄某就往后退了一步，倒在后面的纸壳上，杨仕林、杨华强就上去用脚踢了俄某大腿和腰间的部位，踢了三脚左右，杨仕林站在俄某左边，杨华强站在右边，我喊他们不要打了，我没有动手打俄某，没有看见他受伤或者有什么地方流血，脸上也没有肿胀的样子。俄某起来说你们等到，我就走了。打架的时候除了一个拉行李的男子再没有看见其他人。杨华强、杨仕林和俄某都是喝了酒的。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行政案件侦办阶段，由锦城派出所侦查取得的证人易某、胡某、朱某、商某、的某的部分证言及被告人的部分供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案件所搜集的可以作为刑事证据使用的证据类型不包括言词证据，公诉机关将行政案件查办阶段搜集的言词证据作为刑事证据使用没有法律依据，以上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本案转为刑事案件后，由锦城派出所民警参与侦查取得的证人易某、苏某2、周某的部分证言及被告人的部分供述，因俄某发病至抢救无效死亡是在雷波县公安局锦城派出所羁押十余小时后产生的后果，案发后俄某家属找到派出所，称俄某是派出所民警殴打致死的，因此锦城派出所出警民警、值班民警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回避对本案的侦查与取证。同时，该所其他干警与出警民警、值班民警之间的关系应属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其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所民警均应回避。本案刑事立案后，锦城派出所民警参与侦查违反回避程序，以上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三被告人、证人商某均称证人胡某系抓扯结束后才到案发现场的，本案没有其他能证明三被告人与俄某发生抓扯时胡某在案发现场的证据，胡某称看见三被告人殴打俄某的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仕林、杨华强与被害人俄某因喝酒发生纠纷后，纠集被告人周正才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三被告人辩称未殴打被害人的意见，因有证人证言、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三被告人实施了将被害人打倒在地、殴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仕林、杨华强提出民警执法时被害人头碰到地上，被害人在派出所期间受到他人殴打的辩解意见，因有雷波县人民检察院初查报告及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在被民警制服过程中头部并未触碰到地上，派出所民警不存在违法行为，且以上辩解意见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在庭审中提出的多名证人所作证言不真实，被告人杨华强、周正才提出的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真实的辩解意见。经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系由侦查机关依法侦查取得，侦查机关在搜集证据过程中无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故以上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正才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来源与客观事实不符、部分书证未出示的辩护意见，因公诉机关已就相关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并补充出示了被害人病历等书证，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正才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在第三次开庭时出示的证据来源不合法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被告人辩称自己无罪及杨仕林、周正才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雷波县瓦岗中心乡人民政府已代三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被告人杨仕林的辩护人提出的死者家属已经得到赔偿，在一定程度上化解了社会矛盾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由于本案系被害人酒后不当行为引发，自身存在过错，被害人在与被告人发生纠纷、发病过程中均处于醉酒状态，三被告人在伤害被害人过程中无严重剥夺被害人生命健康的主观意图，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虽然三被告人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但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对三被告人可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仕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
二、被告人杨华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
三、被告人周正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 判 长 余忠洪
代理审判员 曾剑伟
人民陪审员 董清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