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西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庞宝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笛，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陕西格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玉强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西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玉强、被上诉人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笛、刘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玉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郝玉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其将挂靠在鸿基运输有限公司陕比亚迪F3出租车由西城公司协助更新为陕号出租车时未同西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其向西城公司每月交的3500元至5000元系代收代交的国家各类税费以及车辆的保险费和西城公司的利润并非为承包费，其与西城公司之间系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其关于确认涉案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的诉讼请求符合物权确认纠纷案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的交易行为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能，其2009年出资购买登记挂靠于西安鸿基运输有限公司并非西城公司名下的陕出租汽车所有权，与原车主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原车主明确阐述车辆经营权截至2021年，后该车由西城公司协助更新为陕号出租车。2011年西安鸿基运输有限公司并入西城公司，虽西城公司提供文件，但未公布具体细节，其作为车辆的实际出资人通过交易继受、更新取得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其作为车辆及附属设施实际出资人，应当享有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车辆上的计价器、周检测表、车牌照手续等一切附属物品作为从物亦随车转移归其个人所有。原审法院仅以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证、经营权许可证等认定涉案出租车的经营者系西城公司实属不当，该登记系行政管理需要并非物权归属的依据，经营权系附属于出租汽车所有权的从属权利，作为财产性权利，依法可以转让和继承，自然人通过履行相关程序，均可申请取得或联合众筹成立自己的服务公司，涉案车辆的经营权由原始车主通过向国家缴纳经营权出让金取得延续至今，不因车辆和车牌号的变更而变更，其已通过支付合理对价继受取得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行驶证、经营权证书等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西城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各类证件均系行政登记，行政机关登记时仅作形式审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等同于出租车的经营权，该证件不可转让和继承，但出租车经营权系财产性权利可以转让和继承，机动车行驶证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涉案车辆系其实际出资购买，车辆虽登记于西城公司名下，但仅是形式登记，并不影响其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基本事实。
西城公司辩称，其拥有涉案车辆物权，物权取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其出资购买涉案车辆，由出卖方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均登记于其名下。其拥有陕出租汽车经营权，郝玉强与其之间仅可能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011年4月15日，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具《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关于同意西安鸿基运输有限公司陕号等336辆出租车并入西安市西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陕号300辆出租汽车及新增36辆出租汽车并入西城公司，本案涉案车辆陕出租汽车经营权系由原鸿基公司陕出租车车辆使用达到强制报废年限后，其参加经营权拍卖中标变更而来。根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三十一条规定，郝玉强作为个人不可能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其作为出租汽车经营权人，在经营过程中与郝玉强之间的合同关系显然仅可能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可能。郝玉强将出租车裸车价值与出租车经营权共同作为其物权请求的权利客体，无法律依据，出租车经营权属于行政许可权利，行政许可的对象具有特定性，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的登记主体均为西城公司，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以及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西城公司，故涉案车辆包括本身以及作为出租汽车必须的经营权均属其所有，郝玉强的诉讼目的在于通过确认物权从而直接获得该车辆本身所有权及西城公司所获得的出租车经营权，故郝玉强将出租车裸车价值与出租车经营权共同作为其物权请求的权利客体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郝玉强的上诉请求。
郝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定陕号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其所有；2、判令西城公司协助将陕号出租车变更登记至其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西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城公司系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企业。2003年12月23日，西城公司在《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出让招标会议》中标300辆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按《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资质管理规定审核后，成立“西安鸿基运输有限公司”，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服务。2011年4月15日，西安市出租车汽车管理处出具《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关于同意西安鸿基运输有限公司陕等336辆出租车并入西安市西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陕等336辆出租汽车及新增36辆出租汽车并入西城公司。2009年11月30日，郝玉强与发包方西安鸿基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鸿基公司将车辆证件及经营手续齐全有效、计价设备和服务设施完好的车牌号为陕号比亚迪F3型出租汽车一辆承包给郝玉强经营，承包期限自2006年6月26日至2012年6月25日止。合同签订时由郝玉强向发包方一次性交纳代收代付费用210000元，该款项是郝玉强承包出租车应付款项，不予退还。郝玉强应向发包方交纳保证金5000元，合同终止后三个月无遗留问题发包方无息退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款项。上述合同到期后，西城公司、郝玉强未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前的2012年6月11日，陕号比亚迪F3出租车更新为陕号出租车。郝玉强继续经营车辆，按照3500-5500元不等的月税、费向西城公司交纳。一审庭审中，郝玉强称具体交纳至什么时候截止记不清楚了。一审另查，陕号出租车行驶证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和道路运输许可证的业户名称均为西城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表现为对不动产和动产的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机动车牌照是该车辆区别于其他车辆的外在表现形式，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未与出租车车牌、证照等相统一的裸车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即经营权是由行政机关通过特定许可的形式，由出租车行政管理机关审核批准，许可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它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并有一定许可经营期限。郝玉强作为陕号出租车承包经营者主张该辆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是将出租车裸车的财产价值与出租车经营权共同作为物权的权利客体，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审理中郝玉强提出在与鸿基公司合同到期后，其未与西城公司订立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在承包合同到期后未再续订承包合同，但车辆实际由郝玉强继续经营并按月交纳了部分承包费，后因双方产生争议郝玉强未继续缴纳。若郝玉强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存在异议，亦属合同法律关系所调整，未订立合同并不能成为主张出租车所有权归属的理由。郝玉强称车辆经过更新，但车辆均是自己出资购买，认为“谁出资，谁所有”，由此推定本案争议的出租车应归其所有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谁出资，谁所有”并非我国法律规定确定物权归属的唯一原则，还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综合认定。根据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郝玉强仅是涉案出租车的实际承包人，涉案出租车的行驶证、经营权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买车辆的发票均记载为西城公司，郝玉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郝玉强要求确认陕号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郝玉强要求将陕号出租车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郝玉强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6月7日，西安华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购货单位为西城公司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车架号，发动机号，厂牌型号：，价税合计为69000元”该车经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车号为陕号，其机动车所有权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均登记在西城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
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出租车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西城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出租车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
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在涉案车辆之前，郝玉强虽通过不同的方式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活动，但均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涉案车辆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西城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同时郝玉强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营运车辆经营权届满后，以经营者身份申请取得了经营权，故郝玉强关于其拥有此前车辆经营权、现涉案车辆经营权系其此前拥有的经营权延续而来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本案中郝玉强多次提到其未曾与西城公司订立承包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郝玉强于前一承包合同到期后继续经营涉案车辆而未续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并不能作为支持郝玉强本案诉讼请求的相关依据，也不能对抗西城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综上所述，郝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郝玉强已预交，由郝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
审 判 员 师 婷
代理审判员 卫婉莹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