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六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251号-1。
法定代表人：裘绿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林，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能占，男，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良，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彪，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京六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能占、李希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6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裘绿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林，被上诉人陈能占、李希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能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六联公司与陈能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款金额事实清楚。1.六联公司一审提供了欠条，陈能占也在欠条上签字予以确认，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所欠货款金额。2.六联公司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也足以证明上述观点。二、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就已经知晓欠条中“李希良”的签字是陈能占所为，陈能占在庭审中也承认是自己伪造了李希良的签字，此时一审法院同意司法鉴定已无必要性，鉴定费应当由伪造李希良签字一方陈能占来承担，而不是由六联公司承担。三、本案一审于2016年11月3日正式立案，一审法院的审理期间长达9个多月，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故一审法院违反了审判期限的规定。
陈能占辩称，1.六联公司与陈能占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六联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明确注明收货单位为盐城李希良，实际收付人签名也是李希良，足以证明六联公司与李希良发生买卖关系，与陈能占不存在买卖关系。2.欠条虽有陈能占签字，但陈能占作为李希良的工人，是在六联公司的要求下签字的。陈能占无权代理李希良与六联公司就买卖货款金额作出任何承诺和结算。且案涉货款李希良已经付清，欠条不能作为六联公司对陈能占的债权凭证。3.因六联公司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识别收件人、发送人及时间信息，且是复制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4.一审法院判决六联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因六联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并不认可欠条中李希良的签字系陈能占书写，才导致一审法院对李希良的签字进行鉴定。5.关于一审期限，本案在一审期间陈能占曾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提起上诉，后又申请鉴定。上述期间不应计算一审法院的审限，因此，一审法院并未违反审判期限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希良辩称，1.六联公司并未在一审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对李希良提起上诉，仅对陈能占提起上诉。2.六联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提交上诉状，追加李希良为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3.其他答辩意见同陈能占及一审意见。
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能占、李希良立即支付货款10957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7月25日、8月1日和8月8日，六联公司分三次向李希良供应磷化液等材料。2015年2月14日，陈能占、李希良向六联公司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南京六联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总金额贰拾壹万柒仟伍佰柒拾玖元（217579），已付共伍万元正，余额为壹拾陆万柒仟伍佰柒�玖元（167579），特此立据（备注：以前的送货单的数量和金额以上的金额为标准，送货单以在南京六联公司）”。陈能占在欠款人处签名，李希良亦在欠款人处签名。六联公司陈述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陈能占和李希良，出具欠条时，由陈能占当场签字后由其将欠条带回由李希良签字，再由陈能占将欠条送至六联公司处，且欠条出具后，李希良已付6万元，其中2000元系新发生的买卖货款；陈能占对其在欠条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与六联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李希良认为出具欠条时其并不在场，欠条中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写，陈能占仅是其雇佣的员工，并无权代表其对外出具欠条并签名。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李希良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欠条中“李希良”签名字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6月5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署期“2015.2.14”的《欠条》中“李希良”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李希良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李希良于2015年6月9日向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裘绿姣转账支付1万元，2015年7又通过承兑汇票形式分别支付2万元和3万元，共计6万元。
六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送货单三张、欠条及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能占的短信聊天记录，送货单验收人处均由李希良签字确认。陈能占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送货单证明六联公司是与李希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中虽有陈能占签字，但其只是李希良的员工，与六联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故不应还款，对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希良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与六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货款已付清，且欠条中“李希良”字迹并非其本人书写，故该份欠条对其无约束力，对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从六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来看，该送货单明确载明了六联公司供货的时间、品名及规格、数量，李希良收到货物并对送货单予以签字确认，表明其对送货单中货物品名及规格、数量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六联公司与李希良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六联公司向李希良供货，李希良收货后应当支付货款。六联公司出具的欠条虽在形式上由陈能占、李希良共同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但鉴定意见表明李希良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故该欠条对李希良并无约束力，六联公司据此要求李希良支付货款，于法无据。六联公司与李希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六联公司向其主张货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买卖货款总额、已付金额及尚欠金额，六联公司主张货款明显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六联公司在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而陈能占虽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但并无证据表明其与六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能占亦无权代表李希良对六联公司与李希良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货款金额作出任何承诺和结算，且李希良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六联公司向陈能占主张买卖合同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驳回南京六联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减半收取1246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3846元，由六联公司负担（鉴定费已由李希良预缴，由六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希良）。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六联公司持有以下异议：1.六联公司三次以上向陈能占、李希良供应材料，被告的主体是李希良和陈能占。2.一审判决遗漏了六联公司与陈能占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从该份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能占也负有还款的责任和义务。陈能占、李希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六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销售表，拟证明六联公司销售给陈能占、李希良的各种产品型号及单价；
2.2014年送货明细单，拟证明六联公司自2014年7月份至2014年12月份期间共分10批次通过物流公司、物流人员向陈能占、李希良送货以及每批次送货型号、单价、金额、数量，送货总金额为217579元，与欠条金额完全一致；
3.工作单及物流托运单、物流公司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六联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陈能占、李希良送货，以及所供货物数量和型号。
4.送货单6张、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同证据3；
5.视频1份，2015年2月13日，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副总裘某、姚旭东在盐城××北街饭店吃饭时，与陈能占沟通付款事项，因双方语言不和，产生冲突，故报警，拟证明六联公司就涉案欠款与陈能占交涉时，陈能占对欠款的事实和金额均无异议；
6.南京大桥传动轴有限公司年度订货合同清单，拟证明案涉商品价格。
7.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陈能占向六联公司借了2000元，并表示此后正常付款。
陈能占的质证意见：1.六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相关规定；2.证据1、2系六联公司自行制作，应以收货单为准，故不予认可，无法达到六联公司证明目的；3.证据3中工作单表明结算方式为现付，证明该货款李希良已全部结清的事实，与陈能占无关。物流托运单是将货物托运给李希良，应以签收的送货单为准，与陈能占无关联。情况说明亦与陈能占无关联；4.证据4中6张送货单，均非陈能�签收，质证意见同证据3；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因信息不能够识别数据的发件人、收件人，且是复制件，六联公司应提供原始载体，因此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5.视频不能证明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也无法证明系本案所涉及的货物、货款，因为案涉货款都是李希良与六联公司之间发生。从视频的内容看，该视频剪切不完整，非陈能占本人。视频中警察虽说承认借款，但没有承认款项的内容，并未说明谁欠谁的钱、是什么款项、前后不连接；经向公安机关了解，出警时无陈能占的签字，而是孙艳的签字。6.关于证据6，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7.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李希良的质证意见基本与陈能占一致。关于证据3中托运单，李希良另认为，六联公司将货物托运到盐城后，待下次送货时，六联公司将托运的货物一并交由李希良签字，确认收到的货物，以签收的送货单为凭证。即使能证明六联公司与李希良发生过业务往来也并不矛盾，但双方货款已经结清。且托运单中托运人非六联公司，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及证据3中送货明细单、工作单均系六联公司单方整理的书面意见材料，而非证据；证据3中物流托运单、情况说明、证据4中物流托运单、5均有原件核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中微信聊天记录，虽无原件，但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确认；证据6系六联公司与其他公司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因六联公司二审表示对于其诉请中的200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且要求撤回关于2000元的聊天记录�故本院对该诉请及相关事实、证据不再审查。
陈能占、李希良二审提交了孙艳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六联公司提交的视频中一位叫孙艳的女子与六联公司发生纠纷，且接处警记录中系该女子签名，而非陈能占；陈能占与孙艳系一般朋友关系，陈能占当时在场。
六联公司质证称：仅凭身份证不能达到陈能占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孙艳的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二审中，六联公司申请了证人六联公司销售副总裘某、梅某到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证人裘某到庭陈述：2015年2月13日晚上，陈能占、李希良称自己没有要到货款，但是据了解，两人已经要到钱了，此行为构成欺诈，故裘某报警。当时陈能占已经承认欠钱，后来陈能占带来1万元，但1万元太少，就要求陈能占写了一份欠条�陈能占称过年前再给一笔钱，但陈能占最后没有付钱。
证人梅某到庭陈述：2014年7月份到12月份，其给六联公司送货，送给盐城李希良，其中有几次是送到李希良仓库里。
六联公司对两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1.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六联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与陈能占就涉案货款交涉的过程，与视频相印证，证明陈能占欠款的事实。2.梅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六联公司已将涉案货物发送给陈能占和李希良，物流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为是李希良和陈能占两人，但是物流公司就写了李希良一人，因为陈能占和李希良在一起合伙做生意。
陈能占、李希良对两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1.证人裘某和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亲兄妹关系，而且在同一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李希良与六联公司确有业务往来，但应以收货单为准。
本院二审另查明：
六联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收到一审判决，后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8月24日向一审法院寄送了两份被上诉人不一致的上诉状。其中，8月22日上诉状仅列陈能占一人为被上诉人，8月24日上诉状将陈能占和李希良均列为被上诉人。
六联公司二审陈述：其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同时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上诉状递交完之后，发现遗漏了被上诉人李希良，后要求更换上诉状，但一审法院称可以递交给二审法院。
陈能占、李希良二审陈述：1.不知道陈能占在签字前后，有无向李希良核实过是否欠付货款，应该没有核实过；2.陈能占在欠条上签字时不知道李希良与六联公司结算过了；3.陈能占仅知道李希良与六联公司间存在供货关系，但不知道具体情况；4.陈能占签字时被强迫。
陈能占、李希良二审核对六联公�一审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原件后陈述：短信号码是陈能占现在使用的号码，但该信息不能识别数据的发件人和收件人，对关联性有异议。
六联公司一审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裘绿姣多次向陈能占主张欠付货款，陈能占回复“肯定会给你”，“我每个月最少也会安排一万以上打给你”，“你把卡号发给我就可以了。现在什么都不说了，我有钱多打点，没钱也会打一万以上。所以其他什么都不要讲了。你只要每个月收到钱，把收据开给我就可以了”，“反正我每个月给你打一万，分十六个月还给你吧”，“我的意思我争取一年还给你，如果真的困难，我多还四个月”。2015年2月18日，陈能占回复“老板娘新年好，我已经尽力了，没有要到钱，只能明年早点安排给你，你千万不要认为小弟欺骗你。绝对没有这个事情，希望你理解一下”，5�20日，陈能占回复“老板娘你好，你把卡号发给我，我们每个月把钱安排好还给你”。
二审中，双方对已付款1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短信聊天记录、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买方主体是李希良一人还是李希良与陈能占两人；2.欠付货款数额如何认定；3.六联公司针对李希良的上诉是否有效的上诉。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六联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虽仅有李希良的签字，但陈能占在与六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愿意偿还欠付货款，此与其出具的欠条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陈能占与李希良为案涉货物的共同买受人。六联公司二审提交的物流托运单、送货单及证人证言等均印证了上述事实。陈能占称其为李希良的员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曾告知过六联公司，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能占在欠条及聊天记录中确认当时其欠付六联公司货款167579元，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为：1.陈能占称其被迫签字出具欠条，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其还称签字时不知道是否欠付货款，亦未核实，该主�违反一般逻辑，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欠条备注的内容，陈能占理解为“以前的送货单在原告处，以送货单的数量和金额为准”，该解释明显与备注内容不符，不能否定其当时已确认欠付货款167579元的事实。此后李希良又合计支付了6万元货款，故对于六联公司主张陈能占尚欠货款10757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六联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收到一审判决，后于2017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对陈能占作为被上诉人提起上诉，未过上诉期。故本院对于六联公司主张陈能占支付107579元的诉请予以处理。六联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又向一审法院补交第二份上诉状，对被上诉人李希�提起上诉，已超过十五日的上诉期，故本院在二审中对该上诉请求不予处理。
因陈能占尚欠货款107579元，故六联该公司主张陈能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因案涉欠条中李希良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系陈能占冒签，致六联公司认知错误，故陈能占据此申请鉴定，鉴定费用2600元应由陈能占承担。
关于一审审限问题，本案虽为简易程序，但陈能占、李希良一审期间曾提起管辖异议，并提起上诉，而后李希良又提起鉴定申请，相应期限扣除后，一审程序并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
综上所述，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6345号民事判决；
二、陈能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六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07579元及利息（以107579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南京六联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减半收取1226元，鉴定费2600元，均由陈能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陈能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雷
审判员 卞国栋
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