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沪03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杰敏，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
委托代理人汤丽馨。
委托代理人郑巳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支树平。
委托代理人刘辉。
委托代理人刘文利，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杰敏因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行初7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7年3月29日，潘杰敏通过邮寄方式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以下简称“上海检验检疫局”)提出《举报信》，称潘杰敏在全家超市购买的通用磨坊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磨坊公司”)进口的哈根达斯咖啡杏仁冰淇淋、香草杏仁冰淇淋等产品(以下简称“涉案产品”)，标签存在以“扁桃仁(巴旦木)”冒充“杏仁”的违法行为，潘杰敏请求上海检验检疫局对通用磨坊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及《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书面答复并依法召回涉案产品等。上海检验检疫局于2017年4月1日收到潘杰敏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的《举报信》。经调查，2017年5月4日，上海检验检疫局作出编号：2017SHJB040的举报处理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主要内容为：经查，被举报产品标签中将“扁桃仁”标注为“杏仁”的情况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通用磨坊公司涉嫌违反了2009年6月1日施行的《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旧《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以及2015年10月1日施行的《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属于进口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经调查，该公司在进口产品时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其违法行为在新《食品安全法》中没有相对应的处罚条款，上海检验检疫局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认定被举报人通用磨坊公司将“扁桃仁”标注为“杏仁”的违法事实成立，但由于没有相应的处罚条款，故对该举报事项不予行政处罚。根据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第四款、第五款的规定，上海检验检疫局曾于2016年6月8日通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监局”)，鉴于被举报产品早已超过保质期且早已不在市面上销售，上海检验检疫局不再另行通报。由于潘杰敏并非该线索的第一举报人，根据《上海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的奖励原则，不再对潘杰敏的举报事项给予奖励。被诉告知送达潘杰敏后，潘杰敏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编号：(国)质检复决字【2017】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告知。被诉复议决定于同年7月14日向潘杰敏送达。潘杰敏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告知及被诉复议决定。
原审另查明，涉案产品哈根达斯咖啡杏仁脆皮冰淇淋、哈根达斯香草杏仁脆皮冰淇淋系2013年生产，同年由通用磨坊公司进口，潘杰敏于2014年5月28日购买。2015年10月1日，新《食品安全法》施行。
原审认为，根据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上海检验检疫局具有对所辖地区的涉进出口食品安全事项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质检总局具有受理和处理向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权。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提供虚假材料，进口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由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本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给予处罚。上海检验检疫局在收到潘杰敏投诉举报后，经调查作出被诉告知并送达，程序合法。本案中，潘杰敏、上海检验检疫局及国家质检总局对潘杰敏所举报的“通用磨坊公司进口的哈根达斯冰淇淋标注杏仁实际使用扁桃仁”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上海检验检疫局对通用磨坊公司不予行政处罚是否有法律依据。
首先，通用磨坊公司标注杏仁实际使用扁桃仁的行为是否违法。通用磨坊公司进口的产品虽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但其在向上海检验检疫局报检时提供的产品标签备案样张与产品实际加贴的标签、潘杰敏举报提供的标签三者一致，故上海检验检疫局认定通用磨坊公司不构成“提供虚假材料”的观点，法院予以采纳。至于通用磨坊公司产品标签存在的瑕疵，潘杰敏应当按照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张。
其次，对该行为是否可以适用新法不予处罚。潘杰敏举报的涉案产品生产、进口及购买均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前，潘杰敏举报、被诉告知的作出均在2015年10月1日后，上海检验检疫局参照“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认为对同类型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如果新法不认为是违法或者处罚较轻的，适用新法的规定，认定通用磨坊公司不属于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处罚的情形，故不予处罚，符合法律适用的一般规则，其观点法院予以采纳。潘杰敏认为应当依据旧《食品安全法》予以处罚的观点，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潘杰敏认为上海检验检疫局应当召回涉案产品的观点，亦不符合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
综上，上海检验检疫局对通用磨坊公司不予处罚有法律依据，其作出的被诉告知，并无不当。潘杰敏请求撤销被诉告知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国家质检总局在复议过程中，经受理、审理等程序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潘杰敏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亦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判决驳回潘杰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潘杰敏负担。判决后，潘杰敏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潘杰敏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通用磨坊公司进口销售的涉案产品均用“扁桃仁(巴旦木)”冒充“杏仁”，该产品名称与实际不符。被上诉人上海检验检疫局认定该公司违法事实成立但没有相应的处罚条款，明显滥用职权、避重就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检验检疫局辩称：上海检验检疫局于2017年4月1日收到上诉人以举报信形式提出的举报，4月12日以挂号信方式告知上诉人其举报已收悉，将在调查完成后予以反馈。5月4日，上海检验检疫局作出被诉告知并送达上诉人，举报答复程序合法。在上诉人举报之前，已经有其他举报人举报通用磨坊公司存在中文标签标注“杏仁”涉嫌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因通用磨坊公司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上海检验检疫局认定其违法事实成立但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016年6月8日，上海检验检疫局已经向市食药监局通报了相关情况，其中包含了部分上诉人举报的产品。对于未包含的产品，鉴于上诉人举报时被举报产品早已超过保质期且早已不在市面上销售，故上海检验检疫局不再另行通报。综上，上海检验检疫局已经就上诉人的举报事项作出举报答复，履行了法定职责。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国家质检总局辩称：国家质检总局的复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通用磨坊公司在进口报检时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上海检验检疫局不予处罚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上海检验检疫局享有对上诉人潘杰敏所投诉举报的事项进行调查并处理的相应职责。上海检验检疫局收到上诉人的举报信后，进行调查并就调查及处理结果向上诉人作出被诉告知，行政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上海检验检疫局经调查后发现，被举报产品标签将“扁桃仁”标注为“杏仁”的情况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违反了旧《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在上诉人举报之前，已经有其他举报人对通用磨坊公司上述标签问题进行举报，上海检验检疫局曾于2016年6月向市食药监局发出关于通用磨坊公司召回情况通报的函；上诉人举报的产品现已超过保质期；上诉人并非该举报线索的第一举报人。故上海检验检疫局决定对通用磨坊公司不予处罚，对被举报产品的召回问题不再另行通报，对上诉人不进行举报奖励，并将上述调查及处理结果通过邮寄被诉告知的方式告知上诉人。上海检验检疫局已经履行了对投诉举报事项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国家质检总局具有对上诉人申请复议的事项进行受理并处理的法定职责。国家质检总局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国家质检总局认定，上海检验检疫局收到举报后经调查作出被诉告知，并无不当，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上海检验检疫局作出的被诉告知，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认为，上海检验检疫局既然认定通用磨坊公司将“扁桃仁”标注为“杏仁”的违法事实成立，就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同时还应当将涉案产品召回，并对上诉人进行奖励。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产品标签违法问题，上海检验检疫局进行调查后决定不予处罚，并无不当。对早已超过保质期且已不在市面销售的涉案产品，上海检验检疫局决定不再另行通报市食药监局予以召回亦无不当。上海检验检疫局原审提供的证据也证实，在上诉人举报之前，已有其他消费者于2014年向上海检验检疫局举报了通用磨坊公司将“扁桃仁”标注为“杏仁”的行为，且该局立案调查的范围包括了上诉人举报的部分批次产品。故上海检验检疫局决定不给与上诉人奖励符合规定。需要指出，本案中，上诉人2014年5月28日购买涉案产品，该产品保质期为14个月，但上诉人直至2017年3月29日向上海检验检疫局邮寄举报信，显然并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潘杰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璩富荣
审判员 鲍 浩
审判员 丁晓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陆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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