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沃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建设东路龙舟商业街。法定代表人:廖申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文星镇东湖北路28号。法定代表人：王伏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浩,湖南锐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某某，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琼,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申龙，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湖南沃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众力置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公司)、原审被告吴某某、廖申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被上诉人众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浩，原审被告吴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廖申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欠缺。一审认定《借款合同》中的中介条款“系沃城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合同中对此收费标准亦未另行进行具体明确约定，而沃城公司也未提供后续发生居间行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借款发生后沃城公司没有履行其他居间义务”，这种认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首先，除了《借款合同》有中介费的约定外，《还款协议》对中介费又进行了更具体的约定，双方在《对账确认书》中进行了最后确认。《借款合同》第四条4、中介服务费：本合同签订成功，甲方即付丙方中介服务费10万元。逾期或续借按此折算费率加收中介服务费；《还款协议》第四条2、沃城公司将按原定《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收取利息和每月按4%收取手续费；《对账确认书》第二条：王伏湘支付利息51万元，支付手续费102万元，共153万元。一审判决只认定了《借款合同》的约定，没有认定《还款协议》和《对账确认书》的约定，显然对事实部分认定欠缺。其次，上诉人不但对被上诉人的借款进行了中介服务，对被上诉人逾期还款同样提供了服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只有15天，被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是2015年10月10日，逾期达527天，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逾期还款的时间里，一直在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并且签订过《还款协议》和《对账确认书》，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逾期还款不但提供了服务，而且对服务费进行了书面约定。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只提供了一次中介服务，只能收取10万元的服务费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与吴某某及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对账确认书》，都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对有效的合同，必须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中介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众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某述称，1、原审没有判决吴某某承担责任，本案与吴某某无关；2、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廖申龙没有提交陈述意见。众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沃城公司、吴某某、廖申龙向众力公司返还527730.38元及利息33656.74元，共计：561387.12元(利息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沃城公司、吴某某、廖申龙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众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沃城公司返还支付的中介服务费10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以众力公司为借款方(甲方)、吴某某为放款方(乙方)、沃城公司为中介方(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5,000,000.00)……第三条:借款期限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5天,即从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以放款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算起),本合同届满甲方必须全额清偿借款本息;第四条:借款利率、结息、罚息和中介服务费1、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4、中介服务费:本合同签订成功甲方即付丙方中介服务费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逾期或续借按此折算费率加收中介服务费。第五条:借款的出借方式1、按借款方指定的开户银行/户名/帐号:工行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1907061309200034532转帐支付(人民币大写)肆佰捌拾伍万元(4,850,000.00)2、现金支付(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第六条:保证方式3、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具备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权利和义务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合同签订的当天，由众力公司向吴某某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上王棋、蔡焱、姜俊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名义签名，并分别签订了《担保合同》。2014年4月16日吴某某向众力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其中通过沃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申龙的个人帐户向合同约定的转户分三次转帐支付了共计4860000元（其中含退订金10000元，实际转帐支付4850000元），另外现金支付150000元。借款支付后，众力公司向沃城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100000元，并在借款当天支付吴某某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0000元。2015年5月3日，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就借款本息及手续费等达成《还款协议》。众力公司在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向沃城公司或廖申龙支付了共计5750000元，吴某某认可该5750000元中已偿还吴某某本金及利息4830001元。沃城公司认可在收取第一笔中介费100000元后，截止2014年12月25日另外收取了中介服务费919999元，该919999元也包含在5750000元之中。2017年3月20日，众力公司向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沃城公司、吴某某、廖申龙返还527730.38元及利息33656.74元共计561387.12元（利息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4月19日，湘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624民初533号之一民事裁定,移送至一审法院管辖。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众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沃城公司返还支付的中介服务费10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众力公司、吴某某、沃城公司三方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根据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情况，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居间合同的基本特征，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众力公司明确要求沃城公司返还中介费用。据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变更为居间合同纠纷，三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被告吴某某系出借方地位，不是居间合同的一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廖申龙系沃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支付借款和收取利息、本金、居间费用的行为双方均认可是基于《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本金、利息、中介费用的约定以及吴某某与沃城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而产生，但廖申龙也不是合同的一方，仅为沃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众力公司如认为廖申龙个人应承担相关责任，应提供证据证实其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系居间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一方为居间人，给付报酬的一方为委托人。居间人对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本案中众力公司系委托人，沃城公司系居间人。双方对居间事务没有签订专门的居间合同，只是在《借款合同》的部分条款对居间事务进行了约定，即第四条4:“本合同签订成功甲方即付丙方中介服务费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逾期或续借按此折算费率加收中介服务费。”该约定系支付居间报酬的约定,该约定包括两部分:即“本合同签订成功甲方即付丙方中介服务费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和“逾期或续借按此折算费率加收中介服务费”。众力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且收到借款后向沃城公司支付了第一部分的100000元。该笔100000元是基于沃城公司的居间行为而支付的，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不应予以返还。关于“逾期或续借按此折算费率加收中介服务费”的约定，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与居间合同均系相互独立的合同，居间费用的产生是基于居间人为委托人与第三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而促成合同成立的服务。促成借贷行为而发生的居间服务，其居间事务在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即已经完成,居间报酬也应已确定。本案众力公司与吴某某间仅发生一次借贷往来，沃城公司也仅促成了该笔借贷往来。沃城公司在债务人借款逾期偿还后仅凭合同中“逾期或续借按此折算费率加收中介服务费”的约定就按借款逾期15天便加收100000元的中介服务费，合同条款系沃城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合同中对此收费标准亦未另行进行具体明确，而沃城公司也未提供后续发生居间行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借款发生后沃城公司没有履行其他居间义务。根据合同的双方权利、义务应该对等的原则，沃城公司也不能享有相应的权利。居间报酬的数额与本案借款是否逾期偿还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逾期还款是对出借人的违约，因此不能按借款逾期一次便加收一次中介服务费用。且根据吴某某向沃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对管理权限及授权期限进行了约定，该委托书虽然约定了授权期限为从资金管理方开始联系借款人时起，直至资金出借方所出借的本金及利息全部收回资金出借方帐户时为止，但该约定仅为吴某某与沃城公司之间的约定，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间借款合同签订后居间事务即已完成，沃城公司如认为在借款之后与众力公司又发生了其它法律关系，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或另行主张。如沃城公司亦另外从事了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的事务和其它委托事务，可以另行向有支付义务的一方主张权利，这是另一法律关系。据此，沃城公司书面认可已经收到中介服务费1019999元，除第一次收取中介费100000元，多余部分919999元应返还给众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沃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众力公司919999元；二、驳回众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沃城公司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沃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沃城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4月24日，沃城公司与众力公司签订的《对账确认书》和一份2015年5月3日，沃城公司与众力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拟证明《对账确认书》和《还款协议》是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自愿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第四条明确约定了按照每月4%的标准收取手续费，说明双方对中介服务费是有约定的。对账确认书的第二条也确认了一个事实，沃城公司收取了众力公司手续费102万元。本院认为，两份证据是客观真实的，双方对借款金额，已还本金金额、利息金额、逾期还款金额，已支付的手续费金额等进行了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众力公司提交了汨罗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吴某某与廖申龙是夫妻关系，吴某某与廖申龙也是沃城公司的股东，所以沃城公司不应该收取中介费。本院认为，民政局的证明能够证明吴某某与廖申龙是夫妻关系，但不能证明沃城公司不能因为吴某某是公司的股东而不能居间吴某某与众力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进而不能收取居间费用。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一审中，众力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沃城公司退还102万元居间费，故本案的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沃城公司向众力公司收取居间服务费有无合同依据，是否违反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对居间事务没有签订专门的居间合同，只是在《借款合同》的第四条4：对居间事务进行了约定：“本合同签订成功甲方即付丙方中介服务费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逾期或续借按此折算费率加收中介服务费。”由此可知，本案中众力公司为委托人，沃城公司为居间人。关于报酬的支付分为两部分，即：“本合同签订成功，甲方即付丙方中介服务费10万元”和“逾期或续借按此折算费率加收中介服务费”。关于第一部分报酬的约定，双方没有争议。关于第二部分报酬的约定，众力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清借款本息，属于合同约定的众力公司逾期还款的情形。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在《对账确认书》中确认截止到2015年4月24日，众力公司已支付了手续费102万元，众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伏湘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名予以确认。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在《还款协议》中确认“借款利息及手续费总额优惠后按105万元计算”“如众力公司在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没有还清105万元，沃城公司按每月4%的标准收取手续费”，众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伏湘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众力公司的公章，说明众力公司与沃城公司对居间报酬的收取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众力公司对其已经支付了的居间报酬的数额是明确知道的。《借款合同》、《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都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只有15天，众力公司逾期还款的时间很长，在其逾期还款的时间里，沃城公司与众力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对账确认书》，应当认为沃城公司不但为众力公司借款提供了居间服务，而且还为众力公司逾期还款提供了居间服务，众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沃城公司支付居间报酬。沃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在《借款合同》、《对账协议书》、《还款协议》中有关居间服务的内容没有被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情形下，判令沃城公司返还居间报酬，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7）湘068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合计26980元，由湖南省众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