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81民初1490号
原告：彭某，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水市，现住广水市，系受害人朱小青之夫。
原告：彭某某1，男，200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朱小青之子。
原告：彭某某2，女，201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朱小青之女。
上述二原告法定代理人彭某，基本情况同原告彭某，系原告彭某某1、彭某某2父亲。
原告：朱国庆，男，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水市，现住广水市，系受害人朱小青之父。
原告：程秀申，女，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户籍所在地，系受害人朱小青之母。
上述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向晔，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四贤路*号。
法定代表人：于江兵，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晟，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副主任医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季春，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尚正付，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水市，现住广水市。
原告彭某、彭某某1、彭某某2、朱国庆、程秀申与被告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广水市一医院”）、尚正付生命权纠纷一案，五原告以广水市一医院为被告提起医疗损害责任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6年7月6日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尚正付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6年11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某某1、彭某某2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告彭某，原告朱国庆、程秀申、及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向晔，被告广水市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晟、胡季春，被告尚正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某、彭某某1、彭某某2、朱国庆、程秀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7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五原告将诉请赔偿金额增加至1217672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4日9时30分许，被告尚正付驾驶无号牌三轮车后载受害人朱小青及四案外人，沿广水市十马线由东向西往关庙铁城村方向行驶至铁城村路口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三轮车侧翻，造成受害人朱小青、被告尚正付及两案外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尚正付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朱小青被送往被告广水市一医院治疗，经CT检查，右侧额叶脑挫伤；双侧额部及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告广水市一医院给予抗炎、护脑、破伤风治疗，继观病情变化。下午17时15分，经CT检查，受害人朱小青伤情加重。在此期间，受害人朱小青恶心呕吐，烦躁，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但医生仍未改进治疗方案。家属要求转院被医生拒绝并一再强调是正常现象。当晚8时左右，医生巡房后再也没有观察患者病情。次日凌晨3时43分，受害人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广水市一医院作为二甲医院，对脑外伤具有相应的诊疗水平，却未尽到应有的诊疗义务，导致受害人死亡。综上，两被告的行为结合共同导致受害人朱小青死亡，对朱小青死亡负有直接、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原告一切损失。
被告广水市一医院辩称：答辩人对受害人死亡表示同情。但是：1、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原告诉请金额过高。3、受害人自身有重大过错。4、受害人自身有重大疾病，在其死亡中起到重要作用。5、答辩人尽到了合理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6、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与医疗合同无关。
被告尚正付辩称：受害人乘坐答辩人的电麻木车去摘桃子，答辩人考虑到双方是邻居，好意让其免费搭乘，没想到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伤后，答辩人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了1300元医药费。受害人在被告广水市一医院治疗时间约18个小时，从入院到病情恶化，共进行了4次CT检查，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准确掌握了受害人病情，完全知道其发展后果。却治疗措施不力，任由病情发展。被告广水市一医院作为二甲医院，具有相应的诊疗水平，有足够的时间、能力和条件挽救受害人生命，却迟迟不作为，不仅拒绝受害人亲属的转院请求，且反复强调是正常现象，是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受害人死亡是严重的医疗事故造成，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应负主要责任。鉴定意见认为广水市一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10%—40%，明显偏低。答辩人同意出于人道主义尽自己最大努力赔偿2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证据一所载系原告户籍所在地，但并非所有情况下住所地均以户籍所在地为依据，被告广水市一医院质证认为其户籍所在地与诉状所载住所地不一致，因二者并无必然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尚正付无证据推翻原告证据二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三广水市一医院住院病历、CT片不能证明原告预交医疗费2000元，但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向本院补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能够反映原告预交费情况，原告对此无需举证。二被告对原告证据四鉴定结论不服，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无证据推翻，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五中原告彭某某1成绩单载明时间2016年6月28日，当时读二年级，其在2016年9月1日后为三年级学生，与学校证明并不矛盾。被告广水市一医院认为时间上存在矛盾，证明内容虚假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电费缴纳时间、水费缴纳时间均超过一年，水费缴纳地点亦有记载，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无线电视用户本无收费凭证印证其使用时间，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五中的房屋产权证明、房屋所有权登记档案、关庙自来水站收费本、邮政储蓄银行缴电费专用存折、关庙镇中心小学证明、关庙镇中心小学成绩单等有效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认为原告证据六中大寨村和万景物业证明内容虚假，但无证据推翻，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款规定：“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原告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申请证人出庭，且证人未经本院通知，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又不同意质证，对原告证据七朱宝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广水市一医院证据一住院病历能够证明受害人入院时对受伤原因的陈述不实。但由于入院时间与就诊时间不能等同，不能证明其到达医院的时间，病历本身亦不能证明其诊疗是否适当，有无过错应以鉴定意见为准。其证据二系广水市一医院的陈述，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4日9时30分许，被告尚正付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后载朱小青等五人，沿广水市十马线由东向西往关庙铁城村方向行驶至铁城村路口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电动三轮车侧翻，造成受害人朱小青、被告尚正付及另两名乘车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事故认定书载明：“尚正付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之规定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受害人朱小青受伤后被送往被告广水市一医院治疗。被告广水市一医院住院病案显示，朱小青入院时间为2016年6月4日13时39分。病案载明：“……家属诉入院前4小时不慎从楼梯上摔下，……门诊清创缝合及行CT检查后，以‘脑外伤’收入我科。”诊断为：“1、右侧额叶脑挫伤。2、双侧额叶及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辅助检查（三大常规，肝贤功能电解质，心电图等）。2、予抗炎，护脑，破伤风等对症治疗，继观病情变化。”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医患沟通记录载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有合并迟发性颅内损伤如颅内血肿等并发的可能。严重时需手术治疗，甚至危及生命。”CT复查后诊断：“1、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多发脑挫伤；2、双侧额部及左侧颞部硬膜下出血；3、脑肿胀；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侧枕部皮下血肿。”被告广水市一医院给予强力脱水，抗炎，护脑，抗酸等处理，继观病情变化。2016年6月5日3时35分受害人朱小青突发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心跳骤停，抢救无效，于4时40分宣告死亡。原告在广水市一医院预交医疗费2000元，实际用去医疗费2037.10元。超出预交部分，被告广水市一医院自愿承担。被告尚正付无证据证明其垫付费用，原告彭某认可其垫付了门诊CT费200元。
2016年7月12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认为朱小青符合重度颅脑损伤致中枢性神经功能障碍而死亡，其冠状动脉心肌桥在其死亡过程中可起一定的辅助作用。”原告彭某用去鉴定费20000元。2016年9月2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分析说明。1、依据现有鉴定资料及听证会专家意见分析认为，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朱小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错）为院方对被鉴定人的病情缺乏认识，评估不足，未能根据病情变化及时予以救治。……期间在病情逐渐加重的情况下，院方未行进一步检查（如CT检查），以明确诊断并采取得力的救治措施。……朱小清入院时颅脑损伤较为严重，其死亡系迟发性出血引起中心型脑疝所致，临床上中心型脑疝发生急速，进展快后果严重，以院方现有医疗条件难以予以有效救治。……其死亡主要为重度颅脑损伤所致。因此，该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其死亡后果中应起主要作用。……五、鉴定意见：1、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朱小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朱小清的死亡后果存有因果关系。建议其过失参与度系数值可为10%—40%。2、交通事故与朱小清的死亡后果存有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所致其损伤参与度系数值可为60%—90%。”原告彭某用去鉴定费15100元。
经查，受害人朱小青，1984年1月14日出生。原告彭某、彭某某1、朱国庆、程秀申，受害人朱小青长期生活在城镇，原告彭某某2自出生后生活在城镇。朱国庆、程秀申育有两个子女。被告尚正付为残疾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尚正付违反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用机动货车载人，因操作不当致车辆侧翻，导致受害人摔伤；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对受害人的病情缺乏认识，评估不足，未能根据病情变化及时予以救治。在其病情逐渐加重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检查，以明确诊断并采取得力的救治措施。二被告的行为对造成受害人朱小青死亡，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朱小青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数人共同搭乘被告尚正付无证驾驶的货运三轮车，应当知道其行为具有较大的危险性而心存侥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尚正付、广水市一医院的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侵权人尚正付、广水市一医院承担8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损失。鉴定部门未认定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在转院问题上存在过错，根据鉴定部门的专业分析，被告广水市一医院的过错在于未尽到诊疗义务，但由于受害人朱小青入院时颅脑损伤较为严重，以被告广水市一医院现有的医疗条件难以予以有效救治，其死亡主要系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所致。在侵权人之间，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尚正付承担70%的责任，广水市一医院承担30%的责任。即，被告尚正付应承担原告总损失的80%×70%＝56%，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应承担原告总损失的80%×30%＝24%，原告自行承担20%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4]18号相关指导性案例精神，受害人朱小青其冠状动脉心肌桥在其死亡过程中的辅助作用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并非出于过错，不是减轻或者免除被告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参照“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广水市一医院以受害人自身有重大疾病抗辩，认为应减轻其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入院时，家属虽然对其受伤原因陈述不实，但被告广水市一医院无证据证明对其诊疗存在影响，其抗辩应减轻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确定五原告的经济损失为：
1、医疗费：2000元。
2、受害人丧葬费47320元/年÷2＝23660元；
3、死亡赔偿金：
①死亡赔偿金27051元/年×20年＝541020元；
②被扶养人生活费：至2016年6月4日事故发生日，被抚养人彭某某1年满8岁，受抚养年限10年；彭某某2受抚养年限18年；朱国庆年满62岁，受扶养年限18年；程秀申年满58岁，受扶养年限20年。即，原告彭某某1扶养费为：18192元/年×10年÷2＝90960元。原告彭某某2扶养费为：18192元/年×18年÷2＝163728元。原告朱国庆扶养费为：18192元/年×18年÷2＝163728元。原告程秀申扶养费为：18192元/年×20年÷2＝18192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四被扶养人均按18192元/年受2人扶养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年赔偿额均各为：18192元/年÷2＝9096元，而四被扶养人共同获赔的年限为10年，该10年中，每年获赔额合计9096元/人×4人＝36384元，超过了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按18192元/年计算。10年后，原告彭某某2、朱国庆、程秀申继续共同获赔年限为8年，8年中，每年获赔额合计9096元/人×3人＝27288元，亦超过了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按18192元/年计算。此后，被扶养人程秀申仍可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9096元/年×2年＝18192元。即，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8192元/年的标准计算18年，再加上程秀申单独获赔的2年计18192元，为：18192元/年×18年+18192元＝345648元。
综上，死亡赔偿金为541020元+345648元＝886668元。
其中，彭某某1生活费为：18192元/年÷4×10年＝45480元，彭某某2、朱国庆生活费各为：18192元/年÷4×10年+18192元/年÷3×8年＝93992元，程秀申生活费为：18192元/年÷4×10年+18192元/年÷3×8年+18192元＝112184元。
4、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两次鉴定用交通费按一般标准，本院酌情确定为700元；合计1000元。
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本院酌情计算3人3天，为：27051元/年÷365天/年×3天×3＝667.01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50000元。
7、鉴定费：20000元+15100元＝35100元。
上述经济损失合计999095.01元。由被告尚正付赔偿999095.01元×56%＝559493.21元，被告尚正付无证据证明其为原告垫付的费用数额，原告自认被告尚正付垫付了200元CT费，应从中扣除。考虑到被告尚正付的经济状况，可分期支付。被告广水市一医院应赔偿999095.01元×24%＝239782.80元，原告自行承担999095.01元×20%＝19981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彭某、彭某某1、彭某某2、朱国庆、程秀申因朱小青死亡发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由被告尚正付赔偿559493.21元，扣除其垫付款200元，被告尚正付还需赔偿原告559293.21元；由被告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239782.80元。
二、驳回原告彭某、彭某某1、彭某某2、朱国庆、程秀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被告尚正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59293.21元，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前各支付200000元。被告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39782.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原告彭某、彭某某1、彭某某2、朱国庆、程秀申负担2092元，被告尚正付负担3007元，被告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2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易红梅
审 判 员 魏丽萍
人民陪审员 雷玉珍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