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终4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江区沿江一号MALL写字楼B座11F、12F。
法定代表人：戴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北京九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1，男，201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理人：石某，女，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2，女，200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理人：石某，女，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合众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众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众人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事实。（一）涉案保险合同的事实。2013年11月27日，付忠强与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合同约定保险金额为20万元，缴费年限为十年，每年保费2046元。该合同中含有附加险即合众附加意外伤害险、合众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分别为30000元和6000元，缴费年期均为一年一交，保费分别为52.50元和78元。上述保险的保费均通过邮政储蓄形式交至上诉人，至付忠强发生事故�日，付忠强已缴费四年。上述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付忠强，身故受益人为付忠强的法定继承人。付忠强在保险合同中的《个人人寿投保单》”第三部分告知事项D财务及其他告知”中的第六项b中勾选的”否”，即告知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不持有机动车准驾执照。同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以及免责条款。（二）本案付忠强发生事故的原因及责任。内蒙古自治区××区【2017】第17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2017年2月9日15时付忠强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在S304线599公里处由东向西驶入道路右侧路基下水渠内燃烧，造成付忠强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付忠强使用准驾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上路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交管部门认定付忠强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结合保险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及上述事实，付忠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中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瑕疵。（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1、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并非付忠强本人签字，未有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出于景果的录音录像作为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付忠强的签字不是付忠强本人所签。上诉人明确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又没有提出对付忠强的笔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没有对于景果进行调查，即草率认定证据的证明效力，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对付忠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没有调查。一审法院对于付忠强考取”C3”驾照的时间以及购买×××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时间均未查明，该事实将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以及赔付情况，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二）即使保险合同的签字不是付忠强本人，也不影响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1、本案付忠强违反的免责条款，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常人所知晓的一般常识。本案付忠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该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付忠强明知其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驾驶执照而驾驶车辆上路行使的行为系违法行为。2、付忠强持有C3驾照，对准驾车型的理解不存在任何障碍。付忠强取得”C3”驾照，说明付忠强对其所取得的驾驶证可以准驾的机动车车型是十分清楚的，即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清楚了解的。3、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有明确且清晰的约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出的《电话回访》录音，证实付忠强收到了个人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有明确且明显的提示说明，且付忠强作为投保人自认其投保事实，并认可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的效力。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在确认本案保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只以保险合同中的签名不是付忠强本人所签，即认为上诉人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存在证据严重不足，不能证明的情形。综上，在付忠强具有C3驾照的情况下，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驾驶与准�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造成的违法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判决本案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从而使用保险法第十七条判决本案，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判决本案存在错误。本案中不存在理赔时效的问题，上诉人没有一审判决中所谓的延迟核定的违约责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金利息损失，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草率地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金及利息，使得上诉人不能服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辩称，上诉人与付忠强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但是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义务。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不持异议，该协议是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员工于景果找上诉人公司员工代付忠强签字，足以证明付忠强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知情，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付忠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没有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明确告知。付忠强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保险协议的原件，我方持有的复印件是事发后在上诉人处复印的。于景果在案发后录像中的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未对付忠强进行免责条款的说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众人寿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039002.4元；2、判令合众人寿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保险赔偿款支付完毕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差旅费5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判令合众人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付忠强经由合众人寿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签，与合众人寿公司签订了合众至尊保驾两全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额分别为200000元、30000元和6000元，保险费用为年缴，每年2176.50元，其中主保险费为2046元，附保险费为130.50元。后经合众人寿公司电话确认，付忠强认可其在合众人寿公司处投保的事实，并在此后的四年中按双方的合同要求缴纳了保险费。此保险合同受益人为被保险人付忠强的法定继承人。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的2017年2月9日，付忠强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投保人付忠强死亡。2017年3月7日，内蒙古赤峰市××旗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是付忠强使用准驾不符的�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忠强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其母亲金某、妻子石某、儿子付某1、女儿付某2。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众人寿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而免除合众人寿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为合众人寿公司的工作人员代投保人付忠强所签，所以不能证明合众人寿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针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合众人寿公司在对付忠强的电话回访中亦未明确告知保险责任免除的内容及含义。综上，依照法律规定，合众人寿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对涉案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提示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投保人付忠强虽在涉案保险合同上未亲笔签字，但其在回访电话中明确表示认可在被告处投保，且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缴纳了四年的保险费，应认定为其同意并认可保险合同的效力，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付忠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死亡，系发生了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事故，合众人寿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受益人相应的保险金，故法院对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要求合众人寿公司给付保险金103900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的规定，以及双方提交的人身保险合同第3.4条保险金给付中，”本公司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的约定，本案中，因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于2017年3月1日向合众人寿公司申请理赔，且合众人寿公司主张其从未收到过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的理赔申请，但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于2017年3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众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院以邮寄方式向合众人寿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邮件签收日期显示为2017年3月29日，至此应视为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的理赔之意已到达合众人寿公司，根据上述保险法及双方约定，即便本案情况特殊，属于双方约定的”情形复杂的”，合众人寿公司亦应当在最长合理期限30天内完成核定，以2017年3月29日为”核定期间”的起算时间点，合众人寿公司应于2017年4月28日之前完成核定。合众人寿公司超过期限核定，存在迟延核定的违约行为，应当赔偿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合众人寿公司迟延给付保险金给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造成的损失应为利息损失，故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2017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主张的律师费及交通费，因在涉案的保险合同中并未对该费用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故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主张合众人寿公司给付交通费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保险金人民币1039002.4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前列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主张除了”付忠强经由被告合众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签”外，对其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定付忠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的事实，是通过其公司业务员于景果的录音录像证实的，由于于景果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上诉人完全有条件要求于景果到庭说明情况，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为合众人寿公司的工作人员代投保人付忠强所签，是通过合众人寿公司的业务员于景果的录音录像所证明的事实，由此不能证明合众人寿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针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虽然�众人寿公司在保险合同签订后对付忠强进行了电话回访，但在电话回访录音中并没有对保险责任免除的内容及含义明确告知的具体体现。合众人寿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金利息损失错误。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第3.4条保险金给付中”本公司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后，将�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的约定，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于2017年3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以邮寄方式向合众人寿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合众人寿公司签收邮件的日期即2017年3月29日，应视为金某、石某、付某1、付某2的理赔之意已到达合众人寿公司的日期，合众人寿公司亦应当在最长的合理期限30天内的2017年4月28日之前完成核定。此后，合众人寿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合众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2元，由上诉人负担；邮寄送达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20元，由四被上诉人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周振卿
审判员张京浩
审判员雷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刘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