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晓燕，女，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委托代理人：周勤、忽少宏，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0421377-6。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曾曙光、郭俊俊，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宗成，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忠县。委托代理人：叶进恒，浙江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晓燕与被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原审第三人李宗成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晓燕的委托代理人周勤、忽少宏，被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曾曙光、郭俊俊，原审第三人李宗成的委托代理人叶进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3月14日，第三人李宗成与案外人陶明智签订脚手架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杭州市近江单元（SC04）B-C2-03-2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一标段工程的外脚手架搭拆、结构内脚手架、安全维护等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李宗成施工。陶明智于甲方栏签字，并盖有建工集团第二工程分公司公章，该公章上写有“签订合同无效”字样。后案涉一标段工程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7月30日，李宗成与戚晓燕向建工集团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李宗成将上述脚手架施工合同项下所有债权转让给杭州市西湖区颂恩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颂恩租赁站）。建工集团于2015年9月15日签收该通知书。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殷某曾于2013年9月29日就与杭州广通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建工集团劳动争议一案起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杭西民初字第224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4日，杭州建工近江单元农转非拆迁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部与自然人鲍泽胜签订《脚手架施工合同》，约定项目部将近江单元（SC04）B-C2-03-2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一标段的脚手架搭拆、临边围护工作发包给鲍泽胜施工。后鲍泽胜将该工程转包给李宗成、殷某和李应超三人。三人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伙方式为三人盈亏平摊。三人还约定了各自的工作范围，其中殷某与李应超负责工地的材料及人员安排、工人工作安排等相关管理和监督事项，其他材料的进货和钢管材料租借和归返必须由其中两个人在场，相关单子和数据必须两个人同时签字等。殷某和李宗成还共同缴纳了工程保证金。……”该判决现已生效。戚晓燕于2015年10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建工集团立即直接向戚晓燕支付脚手架工程款（含超期费用）3749608元、逾期利息244274元（自2014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5.6%暂算至2015年10月15日，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5.6%继续计算）；2、建工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诉讼过程中，戚晓燕将上述脚手架工程款（含超期费用）数额变更为3749475元，逾期利息数额变更为205304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根据生效的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2240号民事判决书，案涉工程系第三人与案外人殷某、李应超共同合伙分包，而戚晓燕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仅仅只有第三人李宗成一人签名，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处分系合伙人共同处分或上述合伙已经清算、终止。在本案判决之前，戚晓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处分取得所有权利人的追认，该处分应归于无效。其次，案涉脚手架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相应价款未经有效结算，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尚不明确。再次，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除对戚晓燕负有债务外，尚有其他债务未结清，该债权转让也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因此，戚晓燕不能据此取得对建工集团的合法债权，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判决：驳回戚晓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戚晓燕负担。宣判后，戚晓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一标段项目工程系建工集团总包承建，其中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系建工集团与李宗成签订，且由李宗成实际完成，并非如原审判决认定的系李宗成与案外人陶明智签订，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李宗成将其工程价款之债权转让给戚晓燕并通知建工集团，戚晓燕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2、李宗成与案外人殷某、李应超虽合伙承包案涉工程，但并不影响李宗成的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3、原审判决为驳回戚晓燕的诉讼请求，未查明事实，将无关联的法律关系牵扯进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戚晓燕的原审诉讼请求。戚晓燕在二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建工集团立即支付戚晓燕案涉工程价款2849470元及自2014年10月29日起以28494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承担。建工集团答辩称：戚晓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审判决充分考虑到第三人及案外债权人的利益，作出的判决有理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集团在二审庭审中自认陶明智可以代表建工集团，可以就案涉工程对外签订合同，但不能结算。李宗成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侵犯了其他人的权益而无效是错误的；2、李宗成转让的是劳务物化在工程中的折价赔偿款，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3、合同涉及到的价款未经结算并不影响债权的转让。要求支持上诉人戚晓燕的上诉请求。戚晓燕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月7日殷某出具的收条，欲证明殷某与李宗成因案涉工程分包发生争议，经派出所及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殷某向李宗成出具该收条证实其已收到相应款项以及其与李宗成、李应超的合伙协议作废的事实，李宗成据此对于案涉工程价款享有处分的权利。2、本院核准戚晓燕的申请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及撤诉书等材料，戚晓燕欲以此证明殷某已经退出合伙。3、本院核准戚晓燕的申请通知证人殷某、李应超出庭作证的证言，戚晓燕欲以此证明该两证人已退出案涉工程的合伙，并对李宗成转让案涉工程价款给戚晓燕无异议。上述证据经出示，建工集团对证据1提出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出具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戚晓燕的举证目的。建工集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建工集团对证据3提出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证言表述前后矛盾，不具有证明力。李宗成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且非因戚晓燕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逾期提供，故本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案涉工程由李宗成、李应超及殷某合伙进行分包施工，最终三人解除合伙关系，李应超及殷某认可李宗成将案涉工程价款转让给戚晓燕。该节事实也能与已生效的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224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关认定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4日，陶明智代表建工集团与李宗成签订《近江单元（SC04）B-C2-03-2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一标段脚手架施工合同》（即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案涉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三幢26层主楼及附属建筑组成，地下室二层，总建筑面积约8.637万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中包括基坑围护架、地下室外墙临时操作架等内容；单价和结算方法约定根据图纸要求按照国家规范计算的建筑面积包材料、包人工费统一综合单价48.5元每平方米，一次性包干，以后不做调整。案涉工程由李宗成、李应超及殷某合伙进行分包施工，最终三人解除合伙关系，李应超及殷某认可李宗成将案涉工程价款转让给戚晓燕。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28日经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的建筑面积为91907.25平方米（包括地下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宗成与建工集团签订的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因承包人李宗成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属无效，但案涉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分包合同约定按照固定单价结算工程价款，现李宗成、戚晓燕已举证证实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确认建筑面积为91907.25平方米（包括地下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应支付工程价款为4457501.63元。建工集团辩称地下室不包括在案涉工程范围内，对此主张，建工集团不能提交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关约定不符，故其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建工集团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已支付案涉工程以及另案所涉近江日信国际工程标段脚手架施工工程的价款共计4830000元，但其未能明确区分两案所涉工程已付价款的具体数额；戚晓燕、李宗成在二审诉讼中确认建工集团已支付上述两案所涉工程的价款共计4831800元，其中已付本案案涉工程的价款为2000000元，本院采信戚晓燕的该主张，据此认定建工集团尚应给付案涉工程价款为2457501.63元（4457501.63-200000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李宗成作为案涉分包合同的缔约一方，将其就分包合同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戚晓燕，该转让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李宗成的合伙人殷某、李应超在二审诉讼中确认其已退伙并对李宗成的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无异议，且戚晓燕已举证证实其与李宗成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生效判决也认定建工集团曾就李宗成所欠戚晓燕（颂恩租赁站）的租赁费等债务出具过承诺书予以认定，故李宗成与戚晓燕的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案涉工程竣工后，李宗成与建工集团未就实际施工完成的建筑面积按照案涉分包合同的相关约定进行结算，建工集团辩称其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成立，戚晓燕要求建工集团按约赔偿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之诉请不能予以支持。基于戚晓燕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以及建工集团自认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的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原审诉讼费用应由戚晓燕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二、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戚晓燕剩余工程价款人民币2457501.63元。三、驳回戚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戚晓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6元，由戚晓燕负担4071元，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525元，戚晓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预交上诉费的差额部分），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宇审 判 员  陈艳代理审判员  丁晔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