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刑初字第0001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男，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霍邱县。系受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乙，女，199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霍邱县。系受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4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霍邱县。系受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甲，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霍邱县。系受害人之妻。
上述四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牛犇，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家喜，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霍邱县。曾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10月11日被霍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1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3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霍邱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劲松，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检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家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尹某甲、尹某乙、杨某、冯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锐、代理检察员曹仲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牛犇，被告人尹家喜及其辩护人刘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家喜长期与其侄媳妇许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因怀疑尹某军也与许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伺机杀害尹某军。2014年12月30日18时左右，尹家喜以帮忙拉稻为由将尹某军骗至自家地下室，趁尹某军在前推斗车之机，从后方持砍刀向尹某军头部连砍数刀，致尹某军倒地，尹家喜又用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对尹某军前、后胸连捅数刀，后将尹某军掩埋在其地下室的沙滩里并用塑料薄膜覆盖。当晚21时许，尹家喜携带杀害尹某军所用匕首至许某家，意图杀害许某，后因许某哀求，尹家喜放弃杀害许。作案后，尹家喜先后将杀害尹某军所用的砍刀、匕首及尹某军手机扔进其家西边的大塘里，并清扫现场。
12月31日11时30分，尹家喜妻子徐某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在现场附近发现尹家喜并将其控制。经法医鉴定，尹某军系遭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单刃锐器多次刺伤胸、背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急性出血合并气胸死亡。公诉机关列举了作案工具砍刀、尖刀，通话清单、到案经过、接警记录等书证，证人徐某、许某、庄某等证言，现场勘查、人身检查、辨认笔录、作案工具等，足迹、尸体等鉴定意见，被告人尹家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家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尹某乙、杨某、冯某甲请求对被告人尹家喜严惩，并赔偿经济损失23903元。其委托代理人亦提出相同的意见。
被告人尹家喜当庭对持刀杀害尹某军认罪，但辩称其是受许某挑拨而犯罪的，且没有杀害许某的意图。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尹家喜已经是花甲之年，犯罪后没有逃避，主动坦白其犯罪事实，且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当庭认罪，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尹家喜与受害人尹某军、许某均系霍邱县宋店乡八里村杨井组村民，既是亲戚，又是近邻。尹家喜长期与其侄媳妇许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因怀疑其三哥的儿子尹某军也与许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伺机报复。2014年12月30日18时左右，尹家喜以请求帮忙为由，将尹某军骗至其代为看管的女婿邹晓纳家地下室，趁尹某军在前推斗车之机，从后方持砍刀向尹某军头部连砍数刀，将尹某军砍翻在地，又用尖刀对尹某军前、后胸连捅数刀，致尹某军死亡。尹家喜将尹某军掩埋在地下室的沙堆里并用塑料薄膜覆盖。当晚21时许，尹家喜携带尖刀至许某家，意图杀害许某，后因许某哀求，而未实施杀害行为。作案后，尹家喜将作案所用的砍刀、尖刀及尹某军手机扔进自家西边的大塘里，将作案所穿的一双沾有血迹鞋子抛弃在霍邱县殡仪馆西北角外墙，并清扫现场。
12月31日11时30分，尹家喜妻子徐某报警，民警到现场后，在现场附近发现尹家喜并将其控制。经法医鉴定，受害人尹某军系遭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单刃锐器多次刺伤胸、背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急性出血合并气胸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搜查、提取、人身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搜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霍邱县宋店乡八里村尹家喜女婿邹晓纳家地下室。与霍邱县殡仪馆隔霍姚路相望。邹晓纳家门前有一9米长斜坡通道，距通道北边沿1.5米处开始有一处滑擦状血泊，该处血泊一直蔓延至地下室门口。距地下室大门4米通道北边沿墙面上距地0.3米处有喷溅状疑似血迹，排水沟上铺盖有一木板，与混凝块东西两端相连处地面可见擦蹭状血迹。将该混凝块翻转，发现其背面有大量血迹及毛发。西侧地面有一架子车车架，车架上有一黄一白两编织袋稻包。对两稻包进行勘查，在白色稻包上发现疑似血迹一处、黄色稻包上发现疑似血迹一处。翻开沙堆，在沙堆下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部有大量疑似血迹，左侧裤子口袋内有一部黑色翻盖三星手机。尸体腹部下方有一件深色西服上衣，在该上衣口袋内有奥迪车钥匙一把、尹某军驾驶证一本，上衣左袖内胆及左前襟内侧发现疑似血迹，均拍照提取。
对霍邱县殡仪馆墓地的手推车进行勘查，车子为两轮手推车，车子较旧，对左轮胎观察，可见有点状血迹分布，已拍照提取。并对尹家喜抛弃作案工具和作案穿的鞋子以及许某家进行了勘验。在水塘提取刀具两把，手机一部；在霍邱县殡仪馆西北角外墙地面提取有可疑血迹鞋子一双。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
（1）对尹家喜人身进行检查，并提取了尹家喜外套、血样、十指指甲及其左右指甲擦拭棉签。
（2）对尹某甲、冯某甲、许某进行血样采集。
3、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证明尹家喜对作案用的砍刀和尖刀进行辨认和确认，庭审中尹家喜对作案用的砍刀予以确认。
二、鉴定意见
1、法医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尹某军的胃组织没有检出毒鼠强、安眠药和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地下室通道地面疑似血迹、推车左侧轮胎箍外侧点状疑似血迹、白色稻包编织袋疑似血迹剪片、死者尹某军左、右手指甲擦拭棉签、死者尹某军龟头擦拭棉签、尹家喜供述作案时所穿的袄子左腹部斑迹部位、案发现场地下室通道墙面疑似血迹、中心现场黄色稻包编织袋疑似血迹剪片、尹家喜鞋子左鞋面剪片均检出与尹某军血样相同人基因型，似然比率为2.171023：1。
上述鉴定通过血缘比对确定死者尹某军的身份；通过现场比对，确定死者系尹某军；案发地下室通道地面血迹和小推车左侧轮胎血迹印证尹家喜供述作案过程；尹家喜作案时所穿袄子左腹部斑迹和鞋子上血迹系受害人尹某军血迹，印证尹家喜与本故意杀人案的关联性；其他现场血迹检验结果验证尹家喜交代的作案现场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对尹某军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其左侧颧部、左额颞部、左枕后、右颧部、下颌等有多处创口，颅骨多发性骨折，胸背部多处创口深达胸腔，两肺可见创口。根据检验见死者尹某军颅内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伤，头面部多处创口，边缘整齐，创内可见较严重的颅骨骨折，骨折线整齐，部分骨折线有裂纹状延伸，其损伤符合他人持锐器多次砍击形成；胸、背部多处创口深达胸腔，长约2.5㎝，边缘整齐，创一角锐，一角稍钝，创道深达胸腔，可见肺、膈肌及肝脏破裂口，两肺可见创口并明显萎缩，其损伤符合他人持单刃锐器刺伤形成。
鉴定意见为：（1）尹某军损伤符合锐器多次砍击及单刃锐器刺伤形成。（2）尹某军死亡原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急性出血合并气胸。（3）根据其胃容物判断尹某军死亡时间距末次进餐3小时以上。
三、书证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及立案情况。
2、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对尹家喜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信息，证实尹家喜的身份信息，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尹家喜手机通话清单，证明与许某等人通话情况。
5、霍邱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尹家喜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10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证明案发当日18时许，丈夫尹家喜到县殡仪馆南边墓地对其讲，在地下室把侄子尹某军打坏了，叫其照顾好自己。次日，就到县城关找庄某，他就陪其一起去宋店派出所报案了。其和尹家喜没有钱，还有病，一个月吃药要花千把块钱。平时女儿给个三百、五百的花。尹家喜没有其他收入。尹家喜爱赌钱。许某是其侄媳妇，与尹家喜关系不正常，其在许某家逮到过尹家喜和许某。尹某军在上海承包的有厂，有钱。一年前尹家喜向尹某军借过钱，后来听尹家喜讲钱还了。砍刀是其一、二年前的清明节在俞林街上赶会买的，买砍刀是用来砍树枝的。尖刀是尹家喜拿回来的，尹家喜拿来剥狗、剥羊的。与证人庄某证言相印证。
2、证人许某，证明其搬到现在住的地方之后就与尹家喜有不正当关系了，约十几年，今年尹家喜一共大概给了三、四千块钱，戒指也是尹家喜给的。案发当日六、七点钟的样子，尹家喜给其打电话，讲他小女儿给他在上海找到工作，明天不走后天走，要到其家，当时没有让他来。大概八、九点钟的时候又打电话，骗开门之后，讲要杀其，在抱着他的腰，摸到他身上有刀，就害怕了，后主动跟其发生关系并且答应以后还这样，尹家喜才走的。尹家喜走的时候是次日三、四点钟，还讲以后不听话就活不到三天。案发十来天前，其与尹某丙、尹某军到宋店乡政府讲盖房子的事，在宋店饭店吃的饭，后来尹某军开车送其回来的。没过几天，尹家喜知道后就跟讲，明知道他跟尹某丙、尹某军关系不好，其还跟他们好。
3、证人尹某丙证言，证明其在宋店乡政府开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讲尹家喜把尹某军斗坏了。后来其开车去了尹家喜家地下室，陈守田也喊去了。一开始在地下室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后走到地下室出口的斜坡时，陈守田喊讲沙子下面有血。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才知尹某军尸体就埋在沙堆里，之后地下室就被封了。尹家喜为人品德不好，他在外面的男女关系乱。与证人程某、方某证言相印证。
4、证人冯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七、八点打丈夫尹某军电话一直不通。去年12月，尹某军和他说尹家喜还4000元钱，差点零头自己没有要。
5、证人尹某丁证言，证明其父尹家喜卖地款存在尹某丁处15万元，2014年3、4月份，共计给尹家喜4.5万元左右；平时三个女儿每月给家里2000元左右；听说过尹家喜借尹某军几千元钱；没听说尹家喜放高利贷。与证人尹某戊证言相印证。
6、证人马某、冯某乙证言，证明在霍邱县殡仪馆，辨认死者为尹某军。
五、被告人尹家喜供述，因为骗取医疗保险，被霍邱县法院判处缓刑。案发当晚七点左右，在家里地下室杀死尹某军。杀他的原因是，尹某军借其五万元不还，另是尹某军跟着许某有男女关系。当时，其从身后架车上摸出一把砍刀向尹某军头上砍，砍了大概五、六刀，尹某军倒下后，又砍了三、四刀，把尹某军杀死后往地下室沙堆边上拉的时候把其外套拉掉了，后垫在尹某军身下，发现尹某军没有死透，用小尖刀对其前后胸捅了几刀；将尹某军翻过来，用沙子盖住，再用塑料薄膜盖上。然后到厨房吃饭，饭后到八里墓地找老婆徐某，告诉她把侄儿尹某军砍死了，照顾好自己。当晚，还带尖刀去了许某家。许某与其有一、二十年不正当关系，每月给许某1200元钱，黄金戒指给了许某。到许某家后，许某解腰带时看到刀，其告诉她准备杀她，并说自己将尹某军杀死了。许某主动与其发生性关系，并哀求说了许多话，就放弃了，在许家呆到早上四点离开，然后回家。次日早上，看到杀尹某军时穿的鞋有血，就换了一双鞋，把有血的鞋扔到殡仪馆北方墙头边的地上。把尹某军黑色手机、砍刀、尖刀也扔到西边大塘里。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家喜对受害人尹某军采用刀砍、尖刀捅等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尹家喜在实施对许某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主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被告人尹家喜所提“没有杀害许某意图”的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尹家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告人尹家喜犯罪动机卑劣，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对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家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尹家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尹某乙、杨某、冯某甲的经济损失239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朱运俊
人民陪审员 方绪勇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