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2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
法定代表人：史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龙，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主任，住甘肃省静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女，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斌，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某某，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
上诉人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某、原审被告史某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龙、被上诉人韩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斌、原审被告史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伪造的、虚假的证据作出了错误判决。在一审阶段，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经过篡改和伪造的，不是原始的房屋租赁合同，与原始房屋租赁合同不符，伪造篡改了出租人的名称和出租人的签字，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原审法院在质证阶段对我方提出的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答辩没有采纳，也没有对该证据进行其他相关切实的认证核实，草率的径行依据该伪造的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核实证据，对该错误判决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所诉之支付房屋租赁费的诉求，由于已过诉讼时效，我方提出抗辩，不予支付。由于原告请求支付租赁费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11月30日，起诉时间是2017年4月26日，因此，该案己过诉讼时效，我方提出抗辩。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认为：”韩某某与博瑞公司于2010年9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该”房屋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韩某某之父韩强与史某某(现博瑞公司法人)收购博瑞公司后进行工商变更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涉案房屋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韩某某之父韩强投资入股的实物出资，而非出租。依据《史某某、韩强关于收购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的相关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韩某某名下的房屋事实上是韩强投资入股的实物出资，而非单纯的租赁，只是韩强当时入股时将购买的房屋隐瞒了其他股东而私自挂在了他女儿韩某某名下，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是韩强本人签字，根本不存在出租的事实。真正的事实是：涉案房屋是韩强投资入股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实物出资。由于一审法院缺乏对本案全案证据和事实的系统分析和综合判断，进而导致对全案事实做出了片面的错误认定，将一个以房屋作为实物出资入股后因退出而酿成的股权纠纷，错误的认定为单纯的房屋租赁纠纷，实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韩强己于2013年1月1日起退出博瑞公司”与事实不符。虽然韩强与史某某签订了《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韩强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但事实上因韩强抽逃公司20万元资金，由于交接不清等原因，并没有实际履行该”转让协议书”，韩强仍然担任博瑞公司法人，直到2015年8月7日以后才退出博瑞公司。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核实证据，对该错误判决予以改判。3、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外人韩强与史某某签订的《收购股权的框架协议》中的约定，自2013年1月1日案外人韩强退出博瑞公司起，韩某某不再免除博瑞公司的房屋租赁费”与事实不符。《收购股权框架协议》中根本没有”韩某某不再免除博瑞公司的房屋租赁费”的约定条款。《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韩强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支付租金的时间是2014年。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博瑞公司应当向韩某某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23个月的房屋租赁费”没有事实依据。四、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不是适格的原告，适格的真正原告是韩强。由于韩强与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史某某、韩强关于收购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基本上是韩强如何购买房屋投资入股与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有关条款，因此，韩强与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投资入股的股权纠纷，而非单纯的房屋租赁纠纷。后来由于退股与上诉人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发生纠纷，多次无理缠诉，损害上诉人权益。最初由韩强以自己名义起诉上诉人支付房屋租赁费，被安宁区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而裁定驳回起诉。后来韩强以其女韩某某名义起诉上诉人支付房屋租赁费，被安宁区法院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房屋租赁费。因此，安宁区法院最初驳回其起诉的(2016)甘0105民初1644号裁定书，充分说明其实真正的原告是韩强，而非其女儿韩某某，韩强为了得到上诉人支付房屋租赁费的非法目的，变换各种非法手段重复起诉，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由于该纠纷真正的事实是韩强与上诉人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有关投资入股的股权纠纷，《史某某、韩强关于收购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约定由股东韩强负责购买办公用房，由于当时博瑞公司股权交接还没有完成，不便直接购买房屋，韩强将购买的房屋隐瞒了其他股东而私自挂在了他女儿韩某某名下，作为投资入股的实物出资入股上诉人。因此，该案真正适格的原告为韩强。五，涉案房屋的租赁费早在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给予韩强高额赔款中取得，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史某某、韩强关于收购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约定，由被告韩强以购买办公用房作为实物出资后作为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由于其不便出面购买入股房屋，被告韩强于2010年12月10日以其女韩某某的名义购得房屋。房屋购得后，就以该房屋实物出资入股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由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办公用房，并进行管理使用，但产权尚未过户到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韩强于2014年与房屋出卖人甘肃万洲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纠纷，未经甘肃博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许可，私自以诉讼方式，将其投资入股的涉案房屋以和解获赔方式予以退还出卖人甘肃万洲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获得4699968．74元赔偿款。依据法律，该房屋属于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所得赔款应该属于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之父韩强不但没有给上诉人交回属于上诉人的赔款利益，反而变化手段，强词夺理地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实属存在欺诈嫌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纠正。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据《史某某、韩强关于收购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间房屋是免费使用，当被上诉人韩某某之父韩强与房屋出卖人甘肃万洲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纠纷后退回房屋后，由于上诉人无场地办公，逼迫无奈与原房屋所有人甘肃万洲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按月支付租金，不存在给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情形，那么，给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
韩某某辩称，韩某某常年在外国生活，《房屋租赁合同》是依据她的委托从工商档案里调取的，是合法有效的，韩某某和韩强是父女关系，当时签合同时约定韩强在博瑞电业任股东时房租是免的，退出股份的话要收租金，涉案房屋与万洲的纠纷是由万洲公司不办理产权证引起的，最终是万洲赔偿了损失，与博瑞没有关系。
韩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房屋租金321190元；2、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45784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9日，案外人韩强与史某某签订《史某某、韩强关于收购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乙方购买房屋后，自愿与博瑞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购买的房屋租赁给博瑞公司作为办公经营场地。......租金为每月25元，但乙方在公司经营期限内予以免除。当甲方或者指定的人经营管理公司不当，或者提前终止解散博瑞公司，或者以股权转让方式退出公司，或者公司被法定吊销、解散清算时，乙方在本协议中作出的免除租金的条款不发生效力，在此情形下乙方有权要求博瑞公司支付租金。”同日，案外人韩强代理韩某某与博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韩某某将位于兰州市安宁区九州通西路70号（孵化大厦五层）建筑面积为536.53平方米的写字楼租赁给博瑞公司。租金为25元/平方米/月，月租金13413元，每年度支付一次，每年度租金为160959元。还约定甲方（即韩某某）自框架协议签订时起同意免除租金。韩某某免除租金的权力可以随时书面撤销。2014年8月5日，经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韩某某与案外人甘肃万洲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甘肃万洲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共向韩某某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共计4699968.74元，于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在付清款项后，韩某某将涉案房屋腾交给甘肃万洲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30日，案外人韩强与史某某签订《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韩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韩强于2013年1月1日退出博瑞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博瑞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史某某。另查明，韩某某系案外人韩强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韩某某与博瑞公司于2010年9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韩某某要求博瑞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17日止，共计23个月17天的房屋租赁费321190元。因案外人韩强与博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博瑞公司另一实际股东史某某收购案外人韩强的40%股权，案外人韩强已于2013年1月1日起退出博瑞公司。结合案外人韩强与史某某签订的《收购股权的框架协议》中的约定，自2013年1月1日案外人韩强退出博瑞公司起，韩某某不再免除博瑞公司的房屋租赁费，博瑞公司应当向韩某某支付房屋租赁费。韩某某与案外人甘肃万洲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认，韩某某在2014年11月30日之后也不能再享有该房屋的收益权，博瑞公司向韩某某支付房屋租赁费的截止日期应为2014年11月30日。故博瑞公司应当向韩某某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23个月的房屋租赁费308499（13413元/月×23个月）元。对韩某某要求博瑞公司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共计846天的逾期付款损失45784元的请求，该逾期付款损失应为43975（308499元×846天×0.0615÷365天）元。对于韩某某要求被告史某某承担上述费用的请求，因韩某某是与博瑞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与史某某个人签订租赁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韩某某没有向史某某个人主张房屋租赁费的权利。故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博瑞公司提出的辩解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韩某某的诉请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韩某某支付房屋租赁费308499元；二、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韩某某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3975元；三、驳回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4元，减半收取3402元，由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9月30日，案外人韩强与史某某签订《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韩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5条约定：”......由于乙方在提出退出博瑞公司经营时已将该办公经营场地免除租金的期限规定在2013年11月30日，因此，自2014年1月1日起，博瑞公司每年应按每平方米25元的租金在本年底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双方均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盖印。除此之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是否为虚假合同；二、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为韩强实物出资；三、被上诉人韩某某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四、被上诉人韩某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上诉人博瑞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韩某某支付房屋租赁费及租赁费应从何时起算到何时终止。关于焦点一，租赁合同是否为虚假合同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博瑞公司主张涉案租赁合同为虚假合同，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虚假的情形，亦未对合同的伪造篡改的事实举证证明，故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所涉房屋是否为韩强实物出资问题，经审查，2010年9月9日，案外人韩强与史某某签订的《史某某、韩强关于收购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中第一条第三款第（3）项明确约定：”乙方按甲方的要求自筹资金购买办公经营场地，按甲方的要求进行必要的装修装饰后，租赁给博瑞公司，乙方具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并具有一定的市场营销推广能力”。根据该约定，涉案房屋系租赁关系，并非韩强的实物出资，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韩强实物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韩某某主体资格问题，经审查，本案租赁合同由案外人韩强代表被上诉人韩某某与上诉人订立，本案房屋又是由被上诉人韩某某购买，因此，韩某某依据合同有权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租赁费，韩某某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四，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本案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处签名为案外人韩强及其女儿韩某某两人，韩强于2016年11月15日已就该房屋租赁合同的欠付租赁费向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虽然法院以主体不适格驳回其起诉，但已经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韩某某此次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五，上诉人博瑞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韩某某支付房屋租赁费及租赁费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经审查，依照韩强与史某某2010年9月9日签订的《史某某、韩强关于收购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框架协议》中的约定，韩强退出博瑞公司后，韩某某不再免除博瑞公司的房屋租赁费，因此，博瑞公司应当向韩某某支付房屋租赁费。另韩强与博瑞公司在该协议中又约定，韩强虽然于2013年1月1日起退出博瑞公司，但”由于乙方（韩强）在提出退出博瑞公司经营时已将该办公经营场地免除租金的期限规定在2013年11月30日，因此，自2014年1月1日起，博瑞公司每年应按每平方米25元的租金标准在本年底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韩强）”。故上诉人博瑞公司应当向韩某某支付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11个月的房屋租赁费。原审判决博瑞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23个月的房屋租赁费不当，应予改正。
综上所述，博瑞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字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字6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三、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韩某某支付房屋租赁费147543元（13413元/月×11个月）；
四、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韩某某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1031元（147543元×846天×0.0615÷365天）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7元，由上诉人甘肃博瑞电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50元，被上诉人韩某某负担3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勇
审 判 员 张惠东
代理审判员 李孔攀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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