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刑初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刚，男，汉族，1982年2月24日出生，高中文化，职工，住四川省荥经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荥经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华春，四川雅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刚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8年3月29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妤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刚及其辩护人王华春、鉴定人黄某1、证人范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19日凌晨，被告人赵刚与范某参加完小学同学会吃完宵夜后相约至荥经县创业街洗脚，在途经×××1号茶铺时，赵刚发现妻子高某1与韩某1衣着不整的相拥在茶铺包间内沙发床上，赵刚先后对高某1、韩某1二人进行殴打，并持茶铺内的水果刀捅刺韩某1，致使韩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韩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心包填塞死亡；高某1的面部、右膝关节上缘的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案发后，赵刚滞留现场在民警到达后称自己杀了人，被民警控制后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认为，赵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刚作案后滞留现场，民警到达后无反抗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系激情犯罪，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本案发生系事出有因，确属行为过激，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赵刚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害人与赵刚的妻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侵害了赵刚的合法权益，赵刚为制止正在发生的侵犯赵刚权益的行为而刺杀被害人，应属防卫过当；赵刚有要求他人报警的行为，属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赵刚一贯表现良好，且赵刚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综上，请求对赵刚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9日凌晨，被告人赵刚与范某参加完小学同学会吃完宵夜后相约至荥经县创业街洗脚，在途经赵刚妻子高某1开设于荥经县××镇××路××段的×××1号茶铺时，赵刚发现妻子高某1与被害人韩某1（绰号“二郎山”，男，殁年40岁）衣着不整的相拥在茶铺包间内沙发床上，认为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高某1走出包间后，赵刚情绪激动，殴打高某1。见韩某1将包间门关闭后，赵刚将门踢开猛打韩某1，旋即返回茶铺大厅找到尖刀再次进入韩某1所在包间，用刀刺杀韩某1胸部和肩背部，致其当场死亡。110接到他人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赵刚在现场等候至民警到达，称自己杀了人，被民警控制后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经鉴定，韩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心包填塞死亡；高某1的面部、右膝关节上缘的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 在诉讼过程中，韩某1的近亲属韩某2、杨某1、韩某3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赵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1、邱某赔偿经济损失。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赵刚家属赔偿韩某2、杨某1、韩某3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某2共计13万元并已履行，韩某2、杨某1、黄某2出具刑事谅解书。本院根据韩某2、杨某1、韩某3、黄某2的申请，已裁定准许其撤回附带民事起诉。 证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石某于2017年8月19日凌晨打110报案，称×××有人打架。民警赶到×××1号茶铺，在现场的赵刚称自己把包间内的男子杀伤，民警口头传唤赵刚至公安机关。 2.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情况说明，证实赵刚和韩某1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荥经县××镇××路××段×××1号茶铺，茶铺中部为大厅，死者位于西侧南端的3号包间沙发床尾处，呈仰卧状，上身着T恤、下身着内裤，尸体表面、沙发床表面粘附大量血迹，地面上有多处血迹；大厅内有多处门框碎片和茶几碎片；大厅西北角茶水间的柜内有一粘附血迹尖刀。 4.物证尖刀、检验记录、照片，证实现场提取的尖刀，刀长32cm、刃长20.5cm，刀刃最宽处4.1cm，尖刀正反面粘附有大量疑似血迹。高某1辨认出该尖刀是平时放在茶铺里的水果刀。 5.雅公物鉴［2017］10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韩某1全身损伤复合，有多处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枕部有长5.8cm条状挫裂创，胸部第3、4肋间有4.0cm×1.2cm横形刺创，深达胸腔，左肩背部肩胛冈中段有4.0cm×1.2cm横形刺创，创底深达胸腔。经鉴定，韩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心包填塞死亡。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照片，证实高某1的面部、右膝关节上缘的损伤均评定为轻微伤；公安机关对赵刚身体、衣物所粘附的疑似血迹进行提取，并采集了赵刚的血样。 7.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从现场尸体、地面、沙发床、尖刀刀刃以及赵刚的鼻翼、左右手臂、衣裤、鞋子上检出韩某1血迹；赵刚双手掌、双手背检出赵刚血迹；尖刀刀柄检出韩某1脱落细胞；沙发床被套提取的3处可疑斑迹检出韩某1精斑；尖刀刀柄提取的疑似血迹检出混合斑迹，为赵刚和韩某1所留；高某1阴道中检出韩某1和高某1的混合斑迹。 8.雅公物鉴［2017］407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胃组织未检出乐果、敌敌畏、甲基对硫磷、甲拌磷、甲胺磷和毒鼠强。 9.辨认笔录，证实赵刚辨认出被自己杀伤的男子是韩某1，地点在×××1号茶铺包间内，在消毒柜上拿的刀，以及踢门的位置。 10.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110报警记录，报警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0:33时；提取的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派出所民警于当日0:39时到达现场出警的情况。 11.电话通话记录，证实赵刚、高某1、韩某1在案发当晚的通话情况。 12.结婚证、高某1陈述，证实赵刚与高某1系夫妻。2017年以来韩某1经常到铺子上打牌，高某1和韩某1关系就好起来，三个月前两人开始发生性关系。2017年8月18日，韩某1等人到茶铺打牌，散场后高某1一人守铺子到晚上11点过，高某1给韩某1打电话说准备关铺子，韩某1说已经过来了。韩某1到了铺子后就躺在包间里，下身只穿了一条内裤，高某1进包间后，韩某1就把高某1抱到他身上，两人抱了一会儿赵刚和范某就来了，赵刚看见是高某1后对其一阵猛打。被打后，高某1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听见包间里有打斗声，过了一会110就来了。铺子里有一把刀，平时放在消毒柜上。 13.证人范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18日晚，范某和赵刚参加同学聚会喝了酒又去吃烧烤，后两人准备去洗脚。在经过×××高某1开的茶铺时，看见卷帘门半开，两人进入茶铺，看见包间床上有一男一女，赵刚出去把大厅的灯打开，高某1就衣衫不整地从包间出来，赵刚猛打高某1，高某1不停解释。赵刚一脚把包间门踢开，用凳子打那个男的，那个男的穿了一件T恤和内裤，赵刚气不过，从洗手间拿了大概25公分的水果刀戳了几刀，范某就去拖赵刚。之后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了，把包间的灯打开，看见那个男的躺在床上，一地都是血。赵刚对民警说他把人杀到了，不会走。民警带走赵刚，120急救车就来了。范某辨认出高某1，确认被杀的男子是韩某1。 14.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9日凌晨，石某经过兰园子一家茶铺时，听见里面打闹，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就打110报了警。 15.证人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9日凌晨，庹某听见楼下有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之后110和120就来了。 1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黄某2与韩某1在2015年离婚，韩某1爱打牌喝酒。 1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的茶铺是方某的出租房，2017年8月19日凌晨，方某听见茶铺有打斗声，一个男的在骂高某1，有砸家具的声音，紧接着听见小包间木门的撞击声，包间里发出打斗声。方某和妻子周某1下楼去看，警察来后打了120。衣服上有血的男子对警察说：“我不得跑，要跑早就跑了。” 18.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周某1听见吼闹声后和方某下楼去，听见茶铺里有踢门声和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警察很快就来了，看见高某1和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穿白色花衣服的男子衣服上有很多血。周某1辨认出穿白色花衣服的男子是赵刚。 19.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邱某和高某1合伙经营茶铺，2017年8月19日凌晨34分左右，邱某接到范某的电话说铺子上出事了。10分钟后高某1也给邱某打电话说铺子上出事了。 20.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聂某听见×××1号茶铺有人在吵闹，方某两口子也在外面看，茶铺有一个卷帘门是半开的。 21.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黄某3当晚在荥经县医院值班，凌晨35分左右接到120转过来的电话，称×××那里杀到人了，黄某3和护士到达现场出诊，受伤的人躺在沙发上，一身都是血，经检查已无生命体征，左胸和左肩有伤口，有大量活动性出血，无正常心跳，现场宣布临床死亡。 22.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晚10时许，赵刚和范某在毛某的餐饮店吃东西喝酒，11时许离开。 23.证人任某、岑某、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下午，三人在高某1的茶铺子打牌，韩某1在另一桌喝茶。下午7时许，三人和高某1、韩某1一起吃串串，韩某1喝了酒。 24.证人程某、周某2的证言，证实赵刚平时在单位上表现较好。证人杨某2、吴某证实，2017年8月18日赵刚参加了小学同学会。 2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高某1和韩某1关系很亲密，不像一般的朋友关系。 26.赵刚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8月18日晚，赵刚参加小学同学会后，和范某又去吃烧烤，后两人准备去按摩。在经过兰园子其妻高某1开的茶铺时，看见卷帘门半开，两人就进入茶铺，看见包间里一个男子穿红色内裤仰面躺在沙发床上，高某1趴在这个男子的身上。高某1走出来后，赵刚很冒火，打了高某1。赵刚听见包间门关上并反锁，就更冒火，用脚将门踢开，范某在中间劝赵刚，赵刚冲进去用拳头和椅子打那个男的，认出是韩某1，赵刚又跑到大厅，从消毒柜上拿起水果刀进入包间，朝韩某1腹部捅了两下，对方用手挡，赵刚又用刀捅他的左肩后面，血一下喷出来，韩某1就倒在沙发上。赵刚当时完全懵了，喊过范某打120。之后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了。 27.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民警出警经过、对赵刚进行讯问、现场勘验等情况。 28.刑事谅解书、收条，证实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赵刚家属赔偿韩某2、杨某1、韩某3及其法定代理人黄某2共计13万元并已履行，韩某2、杨某1、黄某2出具刑事谅解书。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刚看见其妻与被害人韩某1在茶铺包间的不当行为后，情绪激动，殴打并持茶铺内尖刀刺杀韩某1胸部和肩背部，致其当场死亡，赵刚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恰当，本院予以支持。 赵刚作案后在现场等待，并在民警达到后主动承认其实施了犯罪行为，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韩某1与他人妻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违背社会伦理道德，因二人的不当行为被当场发现激怒了赵刚，进而直接引发本案，韩某1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且赵刚是激情犯罪，对赵刚可酌情从轻处罚。在诉讼过程中，赵刚家属积极代为赔偿韩某1家属，取得了韩某1家属的谅解，对赵刚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赵刚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以及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所提赵刚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防卫过当，是指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情形。本案中，韩某1与赵刚的妻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双方系自愿，韩某1的行为是对夫妻感情的破坏，而非对赵刚本人人身权利或财产权利正在实施的侵害，不能成为赵刚实施暴力的理由。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31年8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周 冀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雪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除应当审查被告人是否具有法定量刑情节外，还应当根据案件情况审查以下影响量刑的情节： （一）案件起因； （二）被害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是否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及责任大小； （三）被告人的近亲属是否协助抓获被告人； （四）被告人平时表现，有无悔罪态度； （五）退赃、退赔及赔偿情况； （六）被告人是否取得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谅解； （七）影响量刑的其他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