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韵博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曹晓霞，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晓刚，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于某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焱，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明凤。
原审第三人吴旺泉。
上诉人上海韵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博公司）、上诉人上海宇涵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涵公司）、上诉人戴明凤及原审第三人吴旺泉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3）奉民二（商）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韵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晓霞，上诉人宇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某某、朱焱，上诉人戴明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伟，原审第三人吴旺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3日，韵博公司向宇涵公司账户内划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000元，用途为借款。宇涵公司至今未归还。韵博公司认为戴明凤系共同借款人，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宇涵公司和戴明凤共同归还借款及利息。
双方有争议的问题是实际借款人是谁？借款是否已经归还？首先，宇涵公司称其并非借款人，但其当时确有需要借款的情形，而韵博公司的400，000元亦确实划入了宇涵公司的账户，且用途注明为借款。现宇涵公司认为其未向韵博公司借款，并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另外，宇涵公司称其已向戴明凤归还了全部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事实，故对宇涵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应认定宇涵公司即为实际借款人，目前尚未向韵博公司归还借款。其次，戴明凤是否属于共同借款人？原审两次庭审中，戴明凤对借款一事的陈述并不一致，从起初承认向韵博公司借款，之后否认向韵博公司借款，仅承认是向吴旺泉个人借款，难以从其陈述中确认借款事实。韵博公司提供的收条虽系戴明凤亲笔签字，但在该收条中戴明凤仅表述为向吴旺泉借款，并未确认向韵博公司借款，因此无法依据该收条认定戴明凤为共同借款人。
原审法院认为：韵博公司系非金融机构，其向宇涵公司出借资金，违反相关金融法规，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宇涵公司理应返还韵博公司借款。虽然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基于公平原则，借款人在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可适当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韵博公司要求宇涵公司偿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宇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韵博公司借款400，000元；二、宇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韵博公司自2013年5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韵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宇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均由宇涵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韵博公司、宇涵公司和戴明凤均提出上诉。
韵博公司上诉称，戴明凤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其向韵博公司借款40万元，故戴明凤系共同借款人，故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三项，改判戴明凤对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宇涵公司上诉称，其和韵博公司之间从无业务往来，双方也未达成过借款的合意，银行转账凭证也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借款系宇涵公司与戴明凤之间发生，戴明凤的款项来源于吴旺泉，现宇涵公司已经向戴明凤归还了全部本息。因此，宇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韵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
戴明凤上诉称，宇涵公司因需资金周转向其个人借款，其因资金不足再向吴旺泉借款，当时吴旺泉系其女婿。而后吴旺泉通过所在的韵博公司直接付款给了宇涵公司。宇涵公司与韵博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宇涵公司现已向其归还了借款，其也将钱还给了吴旺泉。故戴明凤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韵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吴旺泉答辩称，其认可韵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中，宇涵公司提供了银行明细单，以证明其系向戴明凤借款，并将借款连本带息还给了戴明凤。韵博公司质证后认为，银行明细单上无法反映汇款及收款账户发生于于某某和戴明凤之间，也无法证明上述资金涉及本案借款。戴明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吴旺泉质证后认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宇涵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反映具体的收款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戴明凤在本院审理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明细清单，以证明宇涵公司的于某某已将借款还给其的事实；2、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另案中的申请书及质证笔录，以证明戴明凤签收的收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韵博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质证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宇涵公司认可戴明凤提供的上述证据。吴旺泉发表了与韵博公司一致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戴明凤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纳。
韵博公司和吴旺泉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关系主体能否界定为宇涵公司与韵博公司。韵博公司主张宇涵公司和戴明凤共同向其借款40万元，其主要证据是韵博公司向宇涵公司汇款的、用途注明为“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戴明凤事后补签的收条。本院认为，上述转账凭证虽然从形式上反映的是韵博公司向宇涵公司付款，但是本院注意到，韵博公司和宇涵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之间从无任何业务往来，且素不相识，韵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本案的40万元借款与宇涵公司进行过磋商、达成过合意。宇涵公司在审理中也始终坚持其系向戴明凤借款，其和韵博公司没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借贷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资金的走向，但银行转账凭证本身并不一定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现韵博公司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就主张其和宇涵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证据尚显不足。而从韵博公司提供的戴明凤签字的收条来看，该收条的内容反映的也只是戴明凤确认其和宇涵公司向吴旺泉个人借了40万元。尽管戴明凤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有过其向韵博公司借款40万元、后又转借给宇涵公司的陈述，但是戴明凤在之后的庭审陈述中均陈述其系向吴旺泉个人借款，而后再转借给宇涵公司。因此，韵博公司认为戴明凤系4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主张亦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对韵博公司要求宇涵公司和戴明凤共同归还40万元借款并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宇涵公司和戴明凤认为其与韵博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据此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3）奉民二（商）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上海韵博科技有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6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520元，均由上诉人上海韵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1，900元，由上诉人上海韵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