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市殷联机械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冲工业片区。投资人：李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英，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学，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十凤，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云南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所，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俊，男，199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云南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所，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市殷联机械厂（以下简称殷联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罗十凤、严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联机械厂的投资人李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英、赵春学，被上诉人罗十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顾建所，被上诉人严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顾建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联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十凤、严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殷联机械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2、由罗十凤、严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殷联机械厂承诺从收到1000万元起算，三个月内办妥为罗十凤、严俊或其指定的人名的土地证、房产证，罗十凤、严俊除履行付款义务外，还负有提供其或其指定人员身份资料、配合产权变更的义务。从举证责任看，罗十凤、严俊并无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的义务，殷联机械厂办理产权变更的条件尚未满足，逾期办证的责任应由罗十凤、严俊承担。2、一审质证中，因罗十凤、严俊无法提供2016年1月20日的《借条》的原件，殷联机械厂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罗十凤、严俊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殷联机械厂确实收到罗十凤、严俊交付的400万元，但性质为借款，并非定金，且《借条》上借款人的签字并非李昇的签字，该证据不应被采纳。根据殷联机械厂提交的双方签字确认的《特别申明》，双方已就《土地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双方同意将合同项下的房产登记在殷联机械厂名下，采用股权转让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认定殷联机械厂将权利人登记为殷联机械厂而非罗十凤、严俊或其指定的人，与事实不符。罗十凤、严俊2016年1月20日接收涉案六本《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可印证双方已就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且殷联机械厂已按变更后的履行方式履行了其义务。3、《土地房屋买卖合同》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至2016年3月17日，因罗十凤、严俊拒不配合，无法办理产权变更，导致涉案房产因殷联机械厂欠案外人赊购货款而被查封冻结，查封是罗十凤、严俊拖延造成的，责任应由罗十凤、严俊承担。4、根据殷联机械厂提交的录音证据，罗十凤、严俊明知合同项下房产存在抵押仍自愿受让，从未提出异议，并且与殷联机械厂协商达成了贷款由其归还的一致意见，为解除房屋抵押登记手续，贷款银行与罗十凤、严俊就抵押解除事宜进行协商。一审认定殷联机械厂没有为履行合同办证义务进行过任何的清除抵押排除过户障碍的除权履行行为错误。5、根据殷联机械厂提交的录音证据，陈柳明系罗十凤、严俊的代理人，陈柳明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审理。一审既不同意殷联机械厂要求追加陈柳明为第三人的主张，对陈柳明实施的诸多行为又不做出评价，程序违法，事实不清。6、殷联机械厂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双方正常交流形成，并无诱导性陈述，录音证据份数多，前后连贯，内容清晰，未剪接或者伪造，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法应采纳。7、殷联机械厂为履行合同做出了诸多努力，罗十凤、严俊拒不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的行为给殷联机械厂造成了停产停业、房屋租金、银行贷款利息等损失，不继续履行将给殷联机械厂造成更大损失。罗十凤、严俊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殷联机械厂已经明确要求继续履行的是《土地房屋买卖合同》，而不是股权变更，上诉理由中提到股权变更以及陈柳明的代理不影响本案定性；2、在订立合同时就交换了资料，实际上是因为抵押查封等问题不能办理两证，上诉理由中说罗十凤、严俊不配合的说法不成立；3、录音属于假催，是殷联机械厂违约后为掩盖违约事实进行的录音。罗十凤、严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殷联机械厂与罗十凤、严俊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殷联机械厂双倍返还罗十凤、严俊购买房屋、土地定金2800万元；3。判令殷联机械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因诉讼产生的经济损失。殷联机械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罗十凤、严俊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没收罗十凤、严俊定金壹仟万元（庭审中放弃）；3、判令罗十凤、严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殷联机械厂与罗十凤、严俊就购买殷联机械厂位于呈贡新城大冲工业片区土地证号为:呈国用(2008)452号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厂房、综合楼达成合意，并签订了《土地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殷联机械厂将再建设的涉案房地产作价人民币6600万元出售给罗十凤、严俊。出售的房产由殷联机械厂完成收尾工程，达到法定竣工验收条件和办妥土地证、房产证。在办妥房产证、土地证到罗十凤、严俊或罗十凤、严俊指定人名下之前，因此产生的税费、债务、规费、办证费等由殷联机械厂承担。合同还约定，罗十凤、严俊于订立合同后7日支付定金1000万元给殷联机械厂，在办妥房产证、土地证到罗十凤、严俊或罗十凤、严俊指定人名下后30日内支付5600万元尾款，付清款后10日内腾房移交，逾期支付资金占用费，动产可由殷联机械厂搬走，不动产须保持完好。合同第四条还约定:“甲方(殷联机械厂)承诺从收到1000万元起算，3个月之内办妥权利人为乙方(罗十凤、严俊)或乙方指定的人名的土地证、房产证。逾期甲方向乙方承担资金占用费每天壹万元。计算到取得房产证、土地证之日。逾期办证后乙方有权要求直接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定金2000万元。乙方也可以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同时，并要求甲方承担资金占用费每天1万元。”合同签订后，罗十凤、严俊按照约定向殷联机械厂支付了1000万元定金，殷联机械厂未在承诺的期限内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房产证、土地证到罗十凤、严俊名下的义务（至起诉时仍未办理）。2016年1月20日，为办理涉案交易的房产证土地证，殷联机械厂以需缴纳相关税费为由，向罗十凤、严俊出具《借条》借款400万元。该借款用途殷联机械厂承诺用来办理土地证房产证，且明确，款到帐之日起30日内，把房屋土地权利证书办妥在罗十凤和严俊名下。如逾期办证按照2015年5月21日签定的合同执行。两次转款共计1400万元，如再次违约双倍返还给罗十凤和严俊2800万元，不再请求变更股权及付款。殷联机械厂收到此款后，至今仍然没有为罗十凤、严俊办理涉案标的物的权属转移手续。另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在双方订立合同之前已被殷联机械厂用于信用社抵押贷款2800多万元。2015年8月24日，殷联机械厂取得涉案房地产建筑物的《建筑工程竣工标识牌》。2015年11月18日，殷联机械厂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权利人登记为殷联机械厂而非合同约定的罗十凤、严俊或其指定的人。2016年1月20日殷联机械厂将涉案的六本《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罗十凤、严俊持有。殷联机械厂为经营盘活涉案资产，在涉案房屋上方挂出布标，公开对外招租。殷联机械厂出售给罗十凤、严俊的涉案房产，因殷联机械厂欠案外人重庆市同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销贷款，于2016年3月17日被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关于双方之间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是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已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三）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的；（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按照双方《土地房屋买卖合同》第三、四条的约定，在罗十凤、严俊依约定在2015年5月21日支付了1000万元定金后，殷联机械厂负责在三个月，即在2015年8月22日以前将交易的土地房产产权办理转移至罗十凤、严俊名下或其指定的人名下。但在罗十凤、严俊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定金的义务后，殷联机械厂却没有按约定履行完成办证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罗十凤、严俊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殷联机械厂双倍返还定金。故对罗十凤、严俊要求解除《土地房屋买卖合同》、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殷联机械厂答辩及反诉主张罗十凤、严俊没有让办证，且经多次催促提交办证的资料以及明确办理在谁的名下，罗十凤、严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和有抵押贷款，签合同时候对方是明知的，对于重庆法院的错误查封，殷联机械厂已经提出解封申请，合同可继续履行，也能得到正常履行。房产证办理到殷联机械厂名下，是按照罗十凤、严俊的要求办理的，因为之前双方谈过以变更股权的方式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的标的物在交易前就存在抵押，双方特别是做为出卖人的殷联机械厂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双方约定进行物权转移，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作为出卖方，清偿抵押物上的债务剔除转产物权上的抵押权限制是履行本案合同的基础性、前置性的义务，但在合同签订后至本案审理时，殷联机械厂在前后两次收到罗十凤、严俊的1400万元后，并没有进行清偿贷款、清缴税费等任何履行合同的行为，或是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实质性的准备，在此情况下，殷联机械厂称多次通知罗十凤、严俊提交办证资料、催促办证均已无任何实质意义。即便是按罗十凤、严俊主张的按2016年1月6日其与案外人陈柳明就《特明申请》所作的约定及同日殷联机械厂向罗十凤、严俊出具的《借条》所做的“承诺”，殷联机械厂在收到400万后也没有按借条“承诺”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直至2016年3月17日时，因殷联机械厂自身债务原因，涉案交易标的被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殷联机械厂均没有为履行合同办证义务，进行过任何的清除抵押排除过户障碍的除权履行行为。时到2016年3月21日，在涉案标的物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殷联机械厂仍然发《催告函》催罗十凤、严俊履行合同，明显在推卸责任。综上，在罗十凤、严俊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后，至交易的房地产因涉案被其他法院查封，殷联机械厂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履行行为。殷联机械厂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殷联机械厂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的行为，已使罗十凤、严俊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殷联机械厂的本诉抗辩理由和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十凤、严俊要求殷联机械厂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2800万元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根据《土地房屋买卖合同》第三、四条的约定，罗十凤、严俊支付给殷联机械厂的定金是1000万元。根据2016年1月20日的《借条》约定，殷联机械厂向罗十凤、严俊借款400万元，用来办理涉案的土地房产证，款到之日三十日内未办妥，则按《土地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合计1400万元，执行双倍返还2800万元。因殷联机械厂收到400万元借款后未按《借条》承诺的期限为罗十凤、严俊办理出卖的土地房产证，该400万元按约定已转化为定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合同标的总价为6600万元，按合同约定的交易价的20%计算，双方约定的定金1400万元中有80万元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确认本案双方合同的定金为1320万元（合同价6600万元×20%）。因双方合同对定金有约定，殷联机械厂有不履行约定债务的事实，罗十凤、严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罗十凤、严俊要求殷联机械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为：2640万元（定金1320万元×2倍）。超出定金的80万元应为合同价款，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应由殷联机械厂返还给罗十凤、严俊，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罗十凤、严俊的诉讼请求部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罗十凤、严俊与昆明市殷联机械厂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二、由昆明市殷联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罗十凤、严俊定金2640万元，退还合同价款80万元，两项合计2720万元；三、驳回罗十凤、严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昆明市殷联机械厂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本诉被告昆明市殷联机械厂承担176800元，本诉原告罗十凤、严俊承担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昆明市殷联机械厂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反诉原告昆明市殷联机械厂承担。”二审中，殷联机械厂向本院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殷联机械厂斯太尔重型后桥齿轮加工批后竣工测量成果报告，欲证明：殷联机械厂于2015年5月18日按照昆明市规划局核准的殷联机械厂斯太尔重型后桥齿轮加工项目规划要求，完成测绘工作，2、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绿化竣工验收审查表，欲证明：殷联机械厂于2015年5月20日完成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并于6月9日通过绿化竣工验收，该工程已整体竣工，3、情况说明，欲证明：多年来，殷联机械厂在昆明市呈贡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斗南信用社办理存贷款业务，均按期归还银行贷款，无任何不良记录，具备清偿贷款、履行合同的能力。经质证，罗十凤、严俊认为，证据1、2不是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只是申报，只有殷联机械厂一方的章，且只是绿化工程。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前，并不是现在，也印证了涉案土地在订立合同前已经有抵押，殷联机械厂隐瞒了这一情况。罗十凤、严俊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相片两张，欲证明：2016年12月12日，殷联机械厂已将涉案部分厂房出租给第三人使用，正在进行改造施工；殷联机械厂对合同继续履行及执行设置障碍，造成经济损失扩大。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网页，欲证明：殷联机械厂从2016年5月20日至今，在网络、微信发布对涉案财产进行招租、出售、合作的信息。殷联机械厂一方面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一方面又在诉讼中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质证，殷联机械厂认为，厂房已经整好了，自己在使用；网页是2015年标的，不知道怎么取消。另，二审中，殷联机械厂向本院提交两份申请：一份《笔迹、手印鉴定申请书》，主张一审中罗十凤、严俊提交的《借条》中“李昇”的签名不是殷联机械厂投资人李昇所签，手印不是殷联机械厂投资人李昇所按，申请对《借条》中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审中，针对殷联机械厂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专门询问了殷联机械厂是否申请鉴定，其明确表示对复印件不申请鉴定。二审中又对复印件的《借条》提出鉴定申请，因复印件不具备鉴定前提，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份《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主张陈柳明一直主导《土地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殷联机械厂与罗十凤、严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产生与陈柳明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土地房屋买卖合同》及本案诉讼结果与陈柳明有法律上的重大利害关系，加之陈柳明知晓本案全部案件事实，申请追加陈柳明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陈柳明对本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殷联机械厂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是解除还是继续履行；2、合同解除，殷联机械厂应否向罗十凤、严俊双倍返还定金。（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是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在订立本合同后7日内，罗十凤、严俊付给殷联机械厂定金1000万元。第四条约定：殷联机械厂承诺从收到1000万元起算，3个月之内办妥权利人为罗十凤、严俊或罗十凤、严俊指定人的土地证、房产证。实际履行中，罗十凤、严俊已按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向殷联机械厂支付了定金1000万元，殷联机械厂在2015年11月18日取得了涉案标的的《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标的至今未办到罗十凤、严俊名下。本案中，双方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殷联机械厂上诉主张，罗十凤、严俊除履行付款义务外，还负有提供其或其指定人员身份资料、配合产权变更的义务。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中只约定了“殷联机械厂承诺从收到1000万元起算，3个月之内办妥权利人为罗十凤、严俊或罗十凤、严俊指定人的土地证、房产证”，虽然产权变更登记的办理确实需要罗十凤、严俊的配合，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殷联机械厂要在罗十凤、严俊提供其或其指定人员身份资料后才履行办证义务，一、二审中，殷联机械厂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要求罗十凤、严俊提交相关身份资料，但对方不配合最终导致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综上，在罗十凤、严俊履行了支付定金的义务后，殷联机械厂却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办证义务，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中“逾期殷联机械厂向罗十凤、严俊承担资金占用费每天壹万。计算到取得房产证、土地证之日。逾期办证后罗十凤、严俊有权要求直接解除合同，并要求殷联机械厂双倍返还定金2000万元”的约定，在殷联机械厂逾期办证的情况下，罗十凤、严俊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本案中，罗十凤、严俊选择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罗十凤、严俊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标的在双方签订《土地房屋买卖合同》前即存在抵押，至今为止该抵押仍未解除，2016年3月17日又被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一、二审中殷联机械厂仍在进行对外招租，客观上双方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综上，一审判决对罗十凤、严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殷联机械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合同解除，殷联机械厂应否向罗十凤、严俊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和双方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逾期办证后罗十凤、严俊有权要求直接解除合同，并要求殷联机械厂双倍返还定金2000万元”的约定，罗十凤、严俊2015年5月21日支付给殷联机械厂的1000万元性质为定金，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前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殷联机械厂逾期办证的行为构成违约，殷联机械厂交付的定金1000万元应双倍返还。对于殷联机械厂认可收到的2016年1月20日严俊支付的4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审中，殷联机械厂认可收到的400万元是借款。二审中，殷联机械厂的投资人李昇当庭陈述，收到的400万元是付给其的交易款。借款一审中是其律师认可的，不是其认可的。本院认为，一、二审中，罗十凤、严俊均不能提交《借条》的原件，经质证，殷联机械厂虽认可收到了罗十凤、严俊提交的400万元，但对《借条》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也不认可收到的400万元系定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殷联机械厂2016年1月20日收到的严俊支付的400万元为定金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二审庭审中殷联机械厂的投资人李昇对款项性质的当庭自认，400万元应作为罗十凤、严俊支付给殷联机械厂的合同价款，现合同解除，殷联机械厂亦应将该款项返还给罗十凤、严俊。综上所述，殷联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解除罗十凤、严俊与昆明市殷联机械厂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驳回昆明市殷联机械厂的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昆明市殷联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罗十凤、严俊定金2640万元，退还合同价款80万元，两项合计2720万元”，“驳回罗十凤、严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昆明市殷联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罗十凤、严俊定金2000万元，退还合同价款400万元，两项合计2400万元。四、驳回罗十凤、严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昆明市殷联机械厂负担154530元，由罗十凤、严俊负担272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昆明市殷联机械厂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昆明市殷联机械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00元由昆明市殷联机械厂负担154615元，由罗十凤、严俊负担27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聪审判员 刘 希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