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3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有伙，曾用名陈有火，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捕前住。1984年5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本案于2014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永红，肇庆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有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肇中法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有伙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有伙，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8月5日20时许，被告人陈有伙因怀疑妻子被害人陈某庚有外遇，与陈某庚在广宁县南街镇五一社区居委会仙鹅路的家中发生争吵。23时许，陈有伙在争吵过程中先使用木棍打击陈某庚头部，后又将汽油泼淋在陈某庚及女儿被害人陈某辛身上，并用打火机引燃汽油，致陈某辛全身特重度烧伤（烧伤深II度到III度，烧伤面积占体表面积90%）、陈某庚全身多处烧伤（III度烧伤面积为39.5%，深II度烧伤面积为25%）。期间，陈有伙在引燃汽油后曾用水浇淋，帮助陈某庚灭火。陈某辛于2014年8月7日因高温灼烧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陈某庚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另查明，被害人陈某辛、陈某庚住院救治期间，被告人陈有伙通过其前妻黄某乙支付陈某辛的全部医疗费用11704元，支付陈某庚的医疗费用14188.18元，并支付陈某庚在南方医院预付医疗费32000元及陈某辛的尸体火化费用1530元。陈某庚的亲属支付陈某庚在南方医院医疗费用430665元，支付在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用144740.81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某庚的陈述，证人陈某甲、欧某、余某、吴某、黄某甲、黄某乙、陈某乙达、陈某丙、冯某、罗某、江某甲、江某乙、梁某、李某、陈某丁、陈某戊、赖某、钱某、邓某的证言，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陈有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有伙未能冷静处理夫妻感情矛盾，而采取泼淋汽油焚烧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有伙杀人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夫妻感情矛盾引发的犯罪，且陈有伙犯罪后曾对被害人实施救助行为，并通过其前妻支付了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有悔罪表现，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对陈有伙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陈有伙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故对其应限制减刑。陈有伙的犯罪行为同时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庚的物质损失共662040.77元，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有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陈有伙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陈有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庚各项物质损失共662040.77元，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庚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陈有伙上诉提出：其没有将汽油泼到被害人陈某辛身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有伙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有伙的犯罪行为是在夫妻感情矛盾激化，情绪失控想要同归于尽的绝望中作出，案发后又尽力对被害人施救，尽管造成了严重后果，但与有预谋的暴力犯罪有本质区分。陈有伙主观恶性较小，还未达到手段特别残忍，罪大恶极的程度，原判对其判处限制减刑的刑罚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有伙与被害人陈某庚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被害人陈某辛。2014年6月，陈有伙怀疑陈某庚有外遇，双方产生矛盾。同年8月5日下午，陈有伙发现陈某庚与一名男子在街道上聊天，怀疑陈某庚和该男子有不正当关系而与陈某庚发生争吵。同日20时许，陈有伙与陈某庚在广宁县南街镇五一社区居委会仙鹅路的家中再次发生争吵。期间，陈有伙将存放在一楼的一瓶用可乐塑料瓶盛装的汽油携带至其居住的三楼房间。23时许，陈有伙在争吵过程中先使用木棍打击陈某庚头部，后又将汽油泼淋在陈某庚、陈某辛身上，并用打火机引燃汽油，致陈某辛全身特重度烧伤（烧伤深II度到III度，烧伤面积占体表面积90%）、陈某庚全身多处烧伤（III度烧伤面积为39.5%，深II度烧伤面积为25%）及房间内空调、床铺、房门等物品烧毁。期间，陈有伙曾用水浇淋，帮助陈某庚灭火。陈某辛于2014年8月7日因高温灼烧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陈某庚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人陈某甲的陈述：2014年8月5日23时40分左右，我在广宁县南街镇木林村路口上坡位置，遇见一名年约30多岁仅穿内衣裤的妇女向我挥手并拦住我的去路，用普通话说：“快帮我报警，我老公以为我有外遇，用火烧我！”我觉得她可怜，就拿出手机拨通110报警。五分钟后，民警来到简单询问那名妇女，120救护车过来后送那妇女到医院，我就离开回家。那名妇女身体比较肥胖，讲普通话口音，身上只穿类似红色的文胸和底裤，赤着脚，四肢均有被火熏黑的痕迹。2.110警情信息表、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广宁县公安局110报警中心于2014年8月5日23时41分接到证人陈某甲报警后，民警即到现场处警。后于同年8月6日凌晨3时对陈有伙进行讯问，陈有伙对其用汽油烧伤陈某庚、陈某辛的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鉴于陈有伙受伤需在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8月8日对其监视居住。3.广宁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宁公（刑）勘（2014）001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和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宁县南街镇五一社区居委会仙鹅路某住宅楼的三楼。（1）现场三楼为三室一厅布局，楼梯进入正门是客厅，客厅的东北面是厨房及卫生间，紧贴厨房及卫生间的西面是一房间（下称一号房间），一号房间的西面是另一房间（下称二号房间），二号房间的南面是一间卧室（下称三号房间）。（2）客厅门口部至上、下楼梯地面有大量水渍及人员行走遗留的踩踏痕迹，当中伴有大量黑色灰烬物。门口处放有一只盛装有水的红色胶桶。紧贴胶桶西侧厅门口地面处遗有一卷条状被褥，其被褥周围表面多处呈灼烧卷曲状，多处棉絮外露，周围地面粘有大量黑色灰烬物，地面多处呈片状水渍，并伴有大量人员行走踩踏痕迹。东面，东墙下距厨房门口约1米处遗放有一张卷状被褥及枕头，在其上方墙面上距地面约1.3米处粘有一处20厘米×15厘米的燃烧残留物。北面，北墙下靠墙由东至西分别放有一张桌子及一台冰箱，桌前南侧地面遗放有一只电饭煲，紧贴电饭煲东侧东面遗有一张被水浸湿的字条（实物提取字条一张）。西面，西墙下靠墙放有一张玻璃茶几桌，其北面东侧下地面遗有双粘有大量黑色灰烬物的蓝色拖鞋（实物提取拖鞋一双）。（3）一号房间、二号房间未见明显异常。三号房间门口对出客厅约1.5米处放有一被大部烧焦炭化的木椅，椅面朝房门口，椅坐部遗有一叠被部分烧焦炭化的残留物。房门的正面大部被烟熏致黑，门脚部南面有呈烧焦炭化痕迹，其门的正面烟熏痕迹呈由南至北逐次减轻，门脚南面部炭化现象由下及上逐次减弱。门顶部窗头两窗页玻璃沿窗框边缘呈不规则破裂，其外侧烟熏痕迹不明显，整个门扇大部分被烧灼炭化呈黑灰色，北下角部仅遗有一小块呈三角形状的违背烧灼炭化的部位，其门扇的烧灼程度由下及上，由南向北逐次减弱。门顶部窗头两窗页玻璃内侧及窗框及铁枝等呈大量烟熏痕迹。（4）房内，西北角靠两墙放置一张床铺，床铺东侧床头部向南可见一处长约90厘米圆弧状烧灼痕迹（在外套有尼龙花式被套的被子的烧灼处提取棉被一份），烧灼痕的下方至床架东面侧板被烧，部分呈炭化（提取炭化残留物一份），床头靠板东侧被烧，部分呈炭化。烧灼痕的下方地面，距床头约70厘米，距房门口约65厘米处见一粘固于地面的燃烧残留物（实物提取燃烧残留物一份），其残留物的南侧20厘米处床下地面见一块状燃烧残留物，该块状物中夹有电视遥控器等其他燃烧残留物，当中可见一蓝色带嘴瓶的塑料瓶状物（实物提取塑料瓶状物一件）。该处地面北面，靠床头东侧处地上及门背角处上遗有两处被烧余炭化的物件，对于该处的北墙墙面紧靠床头处见一木椅形状的烟熏痕迹。床头北墙与床头靠板的西面夹放有五只小布娃，布娃头部均被不同程度的灼烧状，其受损程度是由东至西依次递减。床头靠板上方东侧电源开关呈卷曲变形，部分线槽被烧脱落，电线裸露，电线的胶皮大部被烧熔脱货炭化。东面，靠南放有一张电脑桌，桌上放有电脑显示器及电脑设备等物，其中桌上北侧遗有一台分体式空调风机，其机器塑胶壳体呈热熔状变形。电脑桌北面下墙根部有多双鞋子，当中遗有一台背盖板脱离的手机，靠墙竖放一根长约1米的木棍。东墙墙体上电灯及电线等附墙物均有不同程度的烧灼损毁。南墙开有一窗口，窗下放一铁柜，柜上放有电视机，铁柜北前地上遗有一只倒地的不锈钢保温瓶。铁柜与东面电脑桌间放有一张带椅套的椅子，椅子放一只书包。西面，床铺尾部至南墙靠墙放有一架衣物，衣物顶部南端放有一只黄色布娃，其布娃上端见一圈状热熔破开，里层棉絮外露。房内四周墙体及天花均有不同程度的烟熏变黑，其中房内至床铺东侧床头烟熏痕迹较大量，其烟熏程度依次向周边辐射状减弱。房内床铺上地面上及房中大部分物品均有片状水渍。（5）床架，将床垫上铺盖物移离后，可见其床架由三片平铺的垫板组合拼铺，垫板下方有两根承托垫板的横担。东侧垫板（垂直于地面的）有床头部至南面1.2米处内外两面均被烧灼，且部分木板表面呈炭化。对应该部位处的东侧垫板底部有一半圆状烧灼烟熏痕，该半圆状烟熏痕宽约1.2米，烧灼及烟熏较重的部位位于半圆痕中间部，该处可见木板被烧至炭化，其周边的烟熏呈逐次递减（提取炭化残留物一份）。床架的横担，靠北的横担其东面下方及南北两侧均被烧灼及烟熏较重，向西面处受烟熏逐次递减。靠南面的横担，其东面及北面被少量烟熏。（6）三号房间门口地面瓷砖表面见一道由房门角部斜向于床铺东侧的烟熏印痕。将房门口遗留被烧灼的木椅复位至床头东侧，椅背靠北墙，门扇的开启度顶至木椅时，房门底部与斜向的烟熏吻痕相吻合。此时，房门在最大开启的状态下其门扇边距床铺东侧边约17厘米。4.鉴定意见（1）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宁公（司）鉴（尸）字（2014）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辛全身特重烧伤深II到III（约90%），系经高温灼烧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宁公（司）鉴（活）字（2014）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庚全身多处烧伤，双上肢、左下肢、右足部、右膝部为III度烧伤（面积为39.5%），面颈部、胸腹部、侧胸部、左背部为深II度烧伤（面积为25%），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3）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7日对陈某庚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经法医临床学检查鉴定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规定，评定：陈某庚全面部瘢痕遗留达伤残二级；全身多处瘢痕遗留达伤残二级；左侧肢体活动障碍达伤残五级；双手功能障碍达伤残六级；双足十趾缺失达伤残八级；右侧肢体活动障碍达伤残五级。（4）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化）字（2014）960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22日对公安机关在现场床铺东侧地面处提取的燃烧残留物及东侧距床头约70厘米处地面处提取的燃烧残留物检出C5至C11系列直链烷烃成分。5.被害人陈某庚的陈述：2014年8月5日下午，我在车站和一个男性老乡朋友在聊天，被我老公陈有伙看见了，他过来把那个男老乡打了几下，那名男老乡就驾驶摩托车离开。回到家后，我和老公发生争吵。吃完晚饭后，我和女儿陈某辛，还有陈有伙回到三楼房间里。我和女儿在看电视，陈有伙质问我那名男老乡与我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我和那名男老乡有不正当关系，还说我有外遇。我说没有，但他不相信，我就和他吵了几句。陈有伙用一根木棍打了我头部，还质问我自己的挂包在哪里，我说忘记拿后，陈有伙就说我将财产都给了那个老乡，还说什么“大家都不用过日子”之类的话语。然后在三楼客厅拿进一桶汽油说“大家一齐死”，接着把汽油泼到我的头部、脸上和身上，我和我女儿坐在床上看电视，我不知道汽油是否有泼到我女儿身上。陈有伙拿起他手上的打火机往我身上点燃，我想往外跑，但被陈有伙拦在房间门口不让出去，我求他，他才打了一桶水往我身上浇熄了火，这时有人开门，我趁他不注意就逃跑出来。我一直往外跑到外面木林塝路口，看见一位小伙子，我求他帮我报110和120，我才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我在案发时不知道我女儿陈某辛是否受伤，但我来到医院后看到她和我一起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陈有伙平时都是把汽油储放在楼下车房，但我不知道汽油是什么时候放在客厅。6.证人证言（1）证人欧某（现场处警民警）的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许，我与同事余某、吴某、黄某甲巡逻时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广宁县南街镇木林村路口处有一名妇女被其丈夫烧伤，要求立即处警。我们四人立即赶到现场，在木林村路口有一个陌生年轻男子指引我们到路口转弯处，我见到一名身材较肥的中年妇女坐在居民楼门口的石阶上。那名妇女只穿着内裤，没有其他衣服、鞋子，全身多处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蜷缩在哪里。当时那名妇女神智还比较清醒，我上前询问那名妇女，那名妇女说她叫陈某庚，被丈夫用汽油烧她。我将情况汇报给110指挥中心，并要求叫救护车到现场。120救护车到后将那名妇女送人民医院救治。（2）证人余某、吴某、黄某甲（均为现场处警民警）的证言内容与证人欧某的证言一致。（3）证人黄某乙（上诉人陈有伙的前妻）的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左右，我听到三楼陈有伙住处很吵，并听到陈某辛喊救命，于是我马上与我儿子陈某乙达、女儿陈某丙到三楼陈有伙住处看看。看见三楼陈有伙住处关着门，我拿钥匙开门后见到陈某庚站在大厅处，陈有伙叫我“报警啊、报警啊，我去坐牢吧”。我见陈某庚已经被火烧黑了，陈有伙在大厅处拍他身上的火，但陈某辛在三楼大房躺着，并喊“阿妈，来抱我，来抱我”，由于房间内没电，陈某丙拿来手电筒照明，我看见陈某辛身上已经没有衣服，被火烧得很厉害，但她身上已经没有火了。我过去把她抱到四楼，并打120报警。大约5至10分钟救护车来到，我把陈某辛送到人民医院救治。当时我不知道陈某庚去哪里，陈有伙则由陈某乙达用摩托车搭到人民医院救治。陈某辛烧伤很严重，全身都被烧遍，头部特别严重，送医院后被送ICU抢救。陈某庚亦全身被烧伤。陈有伙两个手被火烧到掉皮，两只脚也被火烧到起水泡。当时，陈有伙叫我到其房间拿钱去救治陈某辛，后来陈有伙将装有钱的小挂袋交给我，叫我支付陈某辛、陈某庚的医疗费用。陈有伙住院期间又打电话给陈某德、陈某明借款支付陈某辛、陈某庚的医疗费用，后来陈某德借给陈有伙2万元，陈某明借给陈有伙1万元，并分别先后将借款汇入我在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9。经核算，我经手支付陈某辛在广宁县人民医院、肇庆第一人民医院、南方医院的医疗费单据有20张，金额共11704元。支付陈某庚在广宁县人民医院、肇庆第一人民医院、南方医院的医疗费单据有15张，金额共14188.18元。我经手共支付二人医疗费用共25892.18元，陈某辛尸体火化费用1530元。另外，在南方医院缴纳32000元押金，押金的收据交给陈某庚的母亲。（4）证人陈某乙达（上诉人陈有伙的儿子）的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许，我突然听到三楼有类似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后来又停电。我母亲与我及我姐陈某丙到三楼我父亲陈有伙住处，用钥匙打开门后，一阵很浓的烟从里面冲出来，我父亲及陈某庚先后冲出来，陈某庚身上皮肤一块、一块红，好像火烧一样，她往楼下冲出去，不知道去哪里。我母亲叫我到楼下等120救护车过来，我就到路口等候救护车。一会儿，救护车过来后，我带着救护车到楼下，见到我母亲从三楼抱着陈某辛交给医生，陈某辛全身被火烧严重伤，我母亲送陈某辛到人民医院救治。我用摩托车送陈有伙到人民医院诊治。事后，见到三楼房间的床铺、席子、被子、床垫被烧毁，房间内电线、插座有被火烧的痕迹。陈某辛、陈某庚住院后，我父亲拿出他的积蓄支付陈某辛、陈某庚的医疗费，部分医疗费由我经手支付，但所有单据都交给我母亲黄某乙。（5）证人陈某丙（上诉人陈有伙的女儿）的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30分许，我在四楼大厅看电视，听见“碰、碰”的响声，我和我妈黄某乙说闻到烧焦的味及听到响声，我妈与我一齐到三楼我父亲与陈某庚住的三楼，看见房门关闭，我就到四楼拿钥匙交给我妈打开三楼房门。一打开门，三楼大厅内的浓烟冲出来，三楼大厅很黑，我见到陈某庚只穿着一条红色内裤冲出来，我父亲陈有伙站在大厅处，并说“打120、110，我要去坐牢了”。我听到陈某辛在喊，我用手机照亮三楼大厅后，我妈在房间内找到陈某辛，陈某辛全身被火烧伤得很严重。我用水将火扑灭后，我走下一楼。救护车到来，我妈就将陈某辛送到医院救治，我弟弟用摩托车将我父亲送到医院救治。（6）证人冯某（上诉人陈有伙的儿媳妇）的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许，我在家里听到响声后，看见三楼冒出浓浓的黑烟。十几分钟后，黄某乙抱着陈某辛上了救护车到医院救治。（7）证人罗某（上诉人陈有伙的邻居）的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许，我听到邻居陈有伙的住处有嘈杂声，后来又有救护车过来。（8）证人江某甲（上诉人陈有伙的邻居）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许，听到邻居陈有伙处有一个小女孩叫喊救命，并闻到烧焦的味道。后来看见救护车过来，小女孩被救护车送医院。（9）证人江某乙、梁某、李某、陈某丁、陈某戊的证言内容与证人江某甲的证言基本一致。（10）证人赖某（广宁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50分许，接到医院出车的电话后，我和护士到广宁县仙鹅洞接诊一名烧伤女孩。到达仙鹅洞路口有一个男子出来带路，到达一居民楼下后一名妇女抱着女孩过来。那名女孩全身没有衣服，只是腰间位置有一条被烧焦的橡皮胶，全身被烧焦得黑乎乎，头发被烧焦成黄色，全身不同程度烧伤，初步定为特重型烧伤病人，还伴有低血容量休克。接诊时，那名女孩的妈妈说是因床着火烧伤了，那名女孩在抢救时则说是房间电线着火烧伤。（11）证人伍某（广宁县人民医院护士）的证言内容与证人赖某的证言一致。（12）证人钱某（广宁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4年8月5日23时51分许，我接到急诊电话后到广宁县木林塝路口接诊一名被烧伤的妇女，到达现场后已有几个警察在场。我看见一个身上只穿着一条红色内裤的妇女，脚上没有穿鞋，头发被烧成一条一条，整个人被烧黑，全身被烧伤，双掌的手指皮肤脱落，大部分皮肤有二至三度的深度烧伤，身体还多处出现水泡现象。那名妇女说在家里被老公用汽油烧伤。（13）证人陈某己（广宁县人民医院护士）的证言内容与证人钱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14）证人邓某（广宁县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4年8月6日凌晨，我接到急诊转来重度烧伤的病人陈某庚、陈某辛，两人被送到重症监护室时意识清醒，尚可以进行语言交流。陈某庚全身没有穿着衣服，头发被烧焦，全身被烧伤60%以上，伤势达到特重型烧伤。陈某辛全身被烧焦得黑乎乎，全身被烧伤90%以上，属特重型烧伤病人。由于病情恶化两人均于2014年8月6日中午时分先转到肇庆医院，后来又转到广州南方医院接受治疗。7.广宁县公安局宁公（刑）调证字（2014）192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南方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出院小结、入院记录、手术通用记录、放射检查报告单、心电图，证实被害人陈某庚于2014年8月8日到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12日，诊断为70%烧伤（III度50%、深II度20%，面颈部、四肢、躯干）及相关治疗情况。8.广宁县公安局宁公（刑）调证字（2014）183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广宁医院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心电图报告单位、ICU血气报告单，证实被害人陈某辛于2014年8月6日入院诊断为全身特重烧伤深II度至III度，低血容量性休克及相关诊治情况。9.证人黄某乙提供的医院医疗收费票据35张及殡葬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陈某辛在广宁县人民医院、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方医院的医疗费共11704元；被害人陈某庚在广宁县人民医院、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方医院的医疗费共14188.18元；陈某辛尸体火化费用1530元。10.南方医院出院通知书、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及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陈某庚在南方医院医疗费用为430665元。11.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及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陈某庚在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用为144740.81元。12.证人黄某乙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帐单，证实上诉人陈有伙向陈某德借款2万元、陈某明借款1万元，分别汇入黄某乙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9）。1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上诉人陈有伙的粉红色打火机一只。14.被害人陈某庚的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陈某庚的基本身份情况。15.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害人陈某辛的基本身份情况。16.广宁民政局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证实上诉人陈有伙与被害人陈某庚于2013年1月21日登记结婚。17.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陈有伙的基本身份情况。18.广宁县人民检察院（83）广检诉字第67号起诉书及广宁县人民法院（83）宁法刑字第1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陈有伙于1984年5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广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上诉人陈有伙的供述：（2014年8月6日在广宁县人民医院的陈述）我与陈某庚于2000年认识，2002年生育女儿陈某辛。2014年6月间，陈某庚不顾我的反对到怀集县做工至十多天前才回来。我发现陈某庚经常与一名外省男子联系，我就在电话与那名男子聊了几句，知道那名男子与陈某庚有不正当关系。2014年8月5日14时许，我听到陈某庚与一名男子通电话，我意识到陈某庚正在准备与那名男子私奔。15时许，我打陈某庚的电话发现其关机，家里的摩托车也不在，我就到处寻找陈某庚。18时许，我驾驶摩托车搭载陈某辛经过广宁县人民医院车站旁边巷道路口时发现陈某庚与一名男子聊得正欢，我便冲上前去。那名男子便迅速发动摩托车欲逃走，我打一拳那名男子，那名男子驾驶摩托车逃走，后来我和陈某庚就回家。20时许吃完晚饭后，我与陈某庚因感情问题争吵起来，我问陈某庚：“你的挎包呢？”陈某庚说：“在楼下摩托车那里。”我下去一楼在摩托车那里寻找没有发现。陈某庚又说：“挂在那名湖南男子的车头没有拿回来。”我说：“银行卡、证件这么重要的物品放在人家哪里？”就叫陈某庚打开手机QQ看看，陈某庚说没有电拒绝我。21时许，陈某庚与陈某辛正在三楼中房的床坐着，我越想越气，便想与陈某庚同归于尽。接着，我在楼下三轮摩托车上找到用绿色可乐瓶装有的1升多汽油，我拿着汽油到三楼，我对陈某庚说：“没了、没了，你这样对我，搞得我一穷二白。”我拧开瓶盖，把汽油洒向陈某庚，同时也把旁边的陈某辛洒到了。我又把汽油在自己身上淋了一些，便拿出打火机点燃陈某庚身上的汽油。陈某庚、陈某辛和我三人身上的汽油都一起着火。我看见着火了又害怕，便用手去扑自己身上的火，同时用手扑陈某辛身上的火，接着我去厨房拿一桶水泼向陈某庚身上。随后，我叫陈某丙等人打电话报警来捉我。后来，我被送到广宁县人民医院救治，护士在检查身体时，从我身上拿出一只红色打火机，后来公安机关扣押了打火机。（2014年8月20日在广宁看守所的供述）2014年8月5日20时许，我当时喝了一点酒，见陈某庚、陈某辛在三楼中房里，便问陈某庚当天一起见面聊天的男子是谁，陈某庚说是湖南邵阳人，并叫她一起去湖南邵阳。我想陈某庚去怀集县做工没有钱回来，肯定是与那名男子同居了，我很气愤就在门角处拿起一根长约1米的木棍敲打了陈某庚头部，陈某庚说：“我不去了，我不敢了，我叫他把东西寄回来。”我说：“我不相信你了，你把我的家庭搞成这样了！”接着我到三楼小房里拿了一瓶剩余约有一升多汽油走到中房门口，陈某庚、陈某辛坐在床头边，陈某辛用手揽着陈某庚防止我打陈某庚。我对陈某庚说：“唉！你搞得家庭这样了，这个家庭没了，大家一齐死了！”我把装有汽油的瓶拧开盖，对着陈某庚身上泼汽油，陈某辛身上也被汽油淋到，我自己的手脚也溅湿了汽油。我放下汽油瓶后在空调下边的桌子上拿了一只粉红色的打火机，用右手拿着对着陈某庚说“你信不信？一起死！”接着点着打火机，我和陈某庚、陈某辛都一起着火。着火后，我害怕就用手扑灭自己身上的火，用手扑灭陈某辛身上的火。陈某庚自己用手扑火，还没有扑灭，我就打水扑灭陈某庚身上的火。这时楼上的黄某乙、陈某丙、陈某乙达听到动静后开门进来，陈某庚就跑到外边去，我便叫陈某丙、陈某乙达报警。针对上诉人陈有伙所提上诉理由及陈有伙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对于上诉人陈有伙所提其没有将汽油泼到被害人陈某辛身上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有伙在公安侦查阶段直到一审庭审中均稳定供述其对着被害人陈某庚泼汽油时，陈某辛也被汽油淋到，后又点着打火机，其和陈某庚、陈某辛一起着火；现场目击证人黄某乙、陈某乙达、陈某丙证实陈某辛在陈有伙住处被烧伤；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案发现场燃烧残留物检出汽油成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辛系经高温灼烧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有伙使用汽油淋烧陈某辛致陈某辛死亡的犯罪事实。陈有伙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陈有伙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陈有伙对被害人有积极施救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已予采纳并在对陈有伙量刑时得以体现。陈有伙的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二审法院再予从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有伙采取泼淋汽油焚烧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有伙杀人手段残忍，犯罪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夫妻感情矛盾引发，陈有伙犯罪后曾对被害人实施救助行为，并支付被害人部分医疗费用，故对陈有伙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同时根据陈有伙的犯罪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有伙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陈有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黄子奇代理审判员  傅惟惟代理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超娴赖庆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