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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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琼97民终76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羊清龙，男，1988年3月2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灵艳，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崖忠，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羊清龙因与被上诉人陈崖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清龙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580号民事判决；2.改判陈崖忠赔偿羊清龙医疗费476.62元（扣除已支付的5839.54元）、误工费21330元、护理费7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10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为154258.62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对羊清龙的住院天数认定错误导致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错误，对羊清龙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不支持羊清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应当依法纠正。
陈崖忠辩称，2016年6月22日凌晨1时许，羊清龙在昌江黎族自治县职业技术中学大门东侧的春梅商行门口前拿了陈崖忠弟弟陈宏的手机来玩未归还，与陈宏发生争执。羊清龙打了陈宏一巴掌，陈宏即打电话告诉陈崖忠，陈崖忠到场后，羊清龙与陈崖忠发生口角，尔后陈崖忠才用匕首将羊清龙刺伤。羊清龙在治疗过程中，陈崖忠共支付了33000元。因陈崖忠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被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本案中，羊清龙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陈崖忠已被判处刑罚，无能力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羊清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崖忠赔偿羊清龙医疗费6316.16元、误工费21330元、护理费7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10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为158298.16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500元以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检查费用由陈崖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凌晨1时许，羊清龙在昌江黎族自治县职业技术中学大门东侧的春梅商行门口因拿了陈崖忠弟弟陈宏的手机来玩，陈宏索要遭拒而与羊清龙发生争执，羊清龙打了陈宏一巴掌。陈宏即打电话告诉陈崖忠，陈崖忠到场后，与羊清龙发生口角。尔后，陈崖忠便用带来的匕首将羊清龙捅伤。羊清龙受伤后到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刀砍伤、左肱骨干骨折、双肺挫裂伤等。羊清龙在治疗过程中，陈崖忠共向羊清龙支付了33000元。该款用于支付羊清龙2016年7月15日前的治疗费27160.46元。羊清龙之后又继续治疗，医疗费为6316.16元。因陈崖忠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经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陈崖忠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因羊清龙的伤尚未治愈，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司法鉴定，羊清龙为八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
另查明，羊清龙为农村居民；其父亲羊亚因，1965年6月30日出生，农民；其母亲黄败英，1968年1月31日出生，农民；弟弟羊建强，1996年2月20日出生，农民；羊清龙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羊清龙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是否合理；2.羊清龙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羊清龙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崖忠故意伤害羊清龙，致使羊清龙受伤，羊清龙请求赔偿损失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因陈崖忠故意伤害羊清龙构成犯罪，陈崖忠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因此，羊清龙在治愈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应参照该规定。故羊清龙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赔偿标准，确定羊清龙的损失为：一、医疗费6316.16元（不含陈崖忠已支付的医疗费27160.46元）；二、误工费8760.58元（11843元÷365天×270天）；三、护理费2920.19元（11843元÷365天×90天）；四、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五、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羊清龙主张2300元，予以照准；六、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26296.93元。关于羊清龙在诉讼中请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查明，羊清龙的父亲现年52岁，母亲现年49岁，尚未丧失劳动能力，故羊清龙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羊清龙请求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
关于羊清龙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羊清龙与陈崖忠弟弟陈宏发生争执，双方的纷争可通过有关组织解决，不能作为陈崖忠故意伤害羊清龙的理由和原因。故陈崖忠以羊清龙存在过错，要求羊清龙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崖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羊清龙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26296.93元（扣减已支付给羊清龙用于垫付部分医疗费后的余额5839.54元，实际应支付羊清龙20457.39元）；二、驳回羊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元，由羊清龙负担150元，陈崖忠负担6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羊清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数额无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羊清龙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如何计算及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
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羊清龙受伤后经鉴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羊清龙在家务农，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参照《2015-2016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27748元/年计算羊清龙误工费为27748元/年÷365天×270天=20525.92元。一审判决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羊清龙受伤期间由其弟弟羊建强护理。羊建强在家务农，有一定收入，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7748元/年÷365天×90天=6841.97元。一审判决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羊清龙受伤后于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7月15日在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羊清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4天=2400元。羊清龙主张其第二次又住院治疗2天，一共住院26天，但其一、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住院情况，故其要求陈崖忠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因犯罪行为引起的赔偿问题，不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均应优先适用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羊清龙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要求侵权人赔偿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物质损失，不应予以赔偿。故羊清龙要求陈崖忠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羊清龙的父亲52岁，母亲49岁。羊清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扣除陈崖忠已支付的33000元，陈崖忠仍应赔偿羊清龙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为：医疗费476.62元、误工费20525.92元、护理费684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36244.51元。
综上所述，羊清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羊清龙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羊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崖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羊清龙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6244.51元；
三、驳回羊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羊清龙负担400元，陈崖忠负担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1元，由羊清龙负担500元，陈崖忠负担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沈美萍
审判员徐忠贵
审判员刘霞
二○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胡燕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