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8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智慧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文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智慧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璐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智慧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被上诉人张璐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慧天下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5693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116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处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未审核证据的真实性，未查明事实，判决错误。张璐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张璐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慧天下公司支付张璐璐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工资42000元；2、判令智慧天下公司支付张璐璐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6000元；3、判令解除智慧天下公司与张璐璐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认定事实如下：1、庭审中，张璐璐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张璐璐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其上载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由智慧天下公司为张璐璐缴纳社会保险费，其每月的社保缴费基数为2686元。张璐璐欲以此证明：“智慧天下公司为张璐璐缴纳社会保险费，目前社保状态为暂停，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短信、微信谈话截图一张。张璐璐称：“这是张璐璐与智慧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洁的谈话，证明张璐璐履行工作的情况及索要工资的情况”；证据3，棒棒堂学科英语的培训协议两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及智慧天下公司向青岛博睿林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张璐璐欲以此证明：“张璐璐在智慧天下公司棒棒堂英语项目履行工作的情况，部分学员的学费付款至张璐璐”；证据4，上课时间的微信聊天截图一宗，张璐璐欲以此证明：“张璐璐在智慧天下公司工作时间至2017年3月底”；证据5，上课的照片及微信记录一宗，张璐璐欲以此证明：“张璐璐的工作情况”；证据6，张璐璐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张璐璐欲以此证明：“张璐璐在去智慧天下公司工作之前，月均工资在8500元以上，说明张璐璐的工资水平也应该在8500元以上”。智慧天下公司对张璐璐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系打印件，也未加盖社保部门的印章，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该证据系打印件，没有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智慧天下公司无关，如果培训协议是真实的，应存放在棒棒堂学科英语处，而不应该在张璐璐处，该证据与智慧天下公司无关，且证据来源不明，对其中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中发票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均系复印件，且发票与收据和协议相互矛盾；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张璐璐没有任何关系；对其中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智慧天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智慧天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没有显示智慧天下公司的名称，也没有显示任何与智慧天下公司有关的记载；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庭审中，智慧天下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3、2017年，张璐璐以智慧天下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的工资20200元；2、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的二倍工资18000元；3、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7）第675号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张璐璐诉被申请人智慧天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该决定书下发后，申请人不服起诉至法院，即为本案；被申请人未起诉。4、本案庭审中，张璐璐对其在智慧天下公司的工作过程表述为：“我跟智慧天下公司的法人宋洁很早就认识，我一直在英语培训行业，之前我是在青岛沃尔得语言培训学校工作；2015年的时候智慧天下公司就跟我说，她那里有一个英语项目，想让我去做她的员工，负责这个英语项目；2016年7、8月份，智慧天下公司跟我提了工资问题，当时我的工资在8700元/月，我就提出要跟现在的工资至少持平，智慧天下公司同意了，所以我就在2016年8月31日从上一个单位离职，2016年9月1日正式去了智慧天下公司；当时他给我提供了三个工作场所，第一个是城阳区实验二小对面的音乐小城一楼，主要是打电话联系客户、备课、组织活动，招聘新员工，这个地方主要以办公为主；2016年10月，开始有教学任务，在城阳区春阳路春阳国际幼儿园负责教英语课，上课时间是周一到周五下午3点45到下午6点之间，周六周日是全天，我一共教4个班，在之前该项目有一个外教，我去了之后，也是延续这个项目，负责管理，也是沿用原班人马，外教也是原来的；还有一个地点是城阳区长城路国家广告产业园，门头是‘青岛童创慧谷’，这个地方也是负责上课，因为这个地方是刚开的，主要是试听为主；在智慧天下公司工作期间，一直没有签订合同，当时我们招生有一部分学费13109元，智慧天下公司跟我说折抵工资，这部分学费截止到2016年11月16日；当时我们约定我每月的工资是6000元，之后智慧天下公司再未付工资，我一直工作到2017年3月31日”。智慧天下公司对张璐璐的上述陈述认为：“张璐璐所述与智慧天下公司无关，智慧天下公司没有创立棒棒堂英语项目，张璐璐对自己的工作事实、工作地点不能详细描述，我方不予认可。张璐璐所陈述的三个工作地点都不是我公司的。智慧天下公司也没有招用过张璐璐。智慧天下公司法人认识张璐璐，但双方也没有协作”。5、本案庭审中，智慧天下公司向张璐璐发问：“1、张璐璐是否是智慧天下公司职工，并接受智慧天下公司管理？2、棒棒堂英语项目是张璐璐和智慧天下公司创办还是张璐璐创办？3、棒棒堂英语收据上是否有张璐璐的签字？4、棒棒堂英语的盖章是由谁来管理？5、缴费明细上的盖章是由谁盖的？6、收费之后，钱你交给智慧天下公司了吗？13109元是全部收入还是部分收入？7、你为何会收取这部分费用？8、张璐璐是否取得了教师资格证书？9、你有无证据证明棒棒堂英语是由智慧天下公司公司创办？10、双方是否就工资有书面或口头约定？”张璐璐回答：“1、张璐璐是智慧天下公司员工，智慧天下公司法人宋洁给我下指示，我就按照她的指示进行工作。2016年9、10月份，智慧天下公司要求我在城阳国际幼儿园举办招生活动，现场有尚老师，负责活动前期，家长名单统计，现场活动微信群的建立和维持，现场缴费也是她负责，钱是微信转账，包括活动支出也是她负责。姜老师是负责活动物料的采集，比如说音响，大的喷绘布，乐高玩具。我负责活动的整个策划、维持和主持人。2016年10月智慧天下公司安排我去深圳互动美语去培训，去了3天，相关费用是由智慧天下公司出的，其中培训费960元，机票和酒店大约3000元。之后智慧天下公司还让我去莱西、平度培训过。2、我去之前就有棒棒堂英语。智慧天下公司让我去负责这个项目。3、有张璐璐签字。4、放在办公室的一个教室里，后期给了我一把钥匙，智慧天下公司法人也有钥匙，智慧天下公司让我去盖我就去盖。5、是由收费的人盖章。6、是部分收入，是在我这里。学费一部分在我这里，一部分在智慧天下公司法人处，还有部分用于该项目的支出。一共收了4万多，智慧天下公司法人处有1万元左右。7、当时智慧天下公司给我的定义是该项目负责人，财务支出都是由我向智慧天下公司法人汇报。8、没有。我们这种英语培训行业和公立学校不一样，不需要教师资格证，我是四川外国语大学本科毕业，英语专业八级，从大三开始就一直从事英语培训行业。9、棒棒堂英语收取的学费一部分打到智慧天下公司账户，由智慧天下公司给学员出具发票，培训地点都是智慧天下公司安排的。10、口头约定底薪6000元+20%的年收益作为提成”。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出入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璐璐能够准确、完整的陈述在智慧天下公司的工作过程；其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也显示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由智慧天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张璐璐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再结合张璐璐提交的照片、微信记录等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智慧天下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确认张璐璐与智慧天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张璐璐自认于2017年3月31日离职并要求解除与智慧天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审对此予以准许，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2、关于工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智慧天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管理义务，其应向法庭提交准确、完整的工资表来证明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现智慧天下公司未能尽到该举证责任，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但张璐璐在本案中主张每月工资6000元的数额远远超过其在劳动仲裁中每月工资3000元的主张，张璐璐对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对张璐璐每月工资6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张璐璐社会保险费的缴费基数每月2686元，原审确认张璐璐每月的工资为2686元。据此计算，张璐璐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工资总计为18802元（2686元/月×7个月=18802元），扣除张璐璐抵顶工资的学费13109元，差额5693元智慧天下公司应补发给张璐璐。3、关于二倍工资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张璐璐与智慧天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智慧天下公司未能在一个月内与张璐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智慧天下公司应当向张璐璐支付二倍工资，扣除正常工资外，智慧天下公司还应向张璐璐补发相当于一倍工资的差额16116元（2686元/月×6个月=16116元）。综上所述，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璐璐与青岛智慧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二、青岛智慧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璐璐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5693元；三、青岛智慧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璐璐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6116元；四、驳回张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智慧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璐璐主张其与智慧天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智慧天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璐璐遂提交记载智慧天下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反映其工作情况的照片和微信记录及其与智慧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交流工作并索要工资的短信、微信谈话截图为证。虽然智慧天下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应认定张璐璐为其主张提供了基本证据。鉴于张璐璐提交的前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其与智慧天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智慧天下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既无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智慧天下公司应当持有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及终止的相关证据材料，因其未提交致使双方为此发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智慧天下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根据张璐璐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9月1日建立并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因智慧天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张璐璐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劳动报酬，故原审在查明事实并扣除用以抵顶工资的学费13109元的基础上，判决智慧天下公司支付张璐璐上述期间工资差额5693元（2686元/月×7个月-13109元），并无不当。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智慧天下公司一直未与张璐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判决其支付张璐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116元（2686元/月×6个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智慧天下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张璐璐工资差额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智慧天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智慧天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骞审判员 安太欣审判员 孙 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浩东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