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承仁，男，1953年7月1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宋玺，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应禄，男，1948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贵州省岑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容，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住贵州省岑巩县，系吴应禄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祖峰，男，1986年3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贵州省岑巩县，系吴应禄之子。上诉人胡承仁与上诉人吴应禄、何燕容、被上诉人吴祖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胡承仁、吴应禄、何燕容均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承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吴祖峰对2012年11月23日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吴应禄、何燕容、吴祖峰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祖峰作为吴家长子，负责处理吴应禄所有债权债务等事宜。2.2012年11月23日的150万元借款系为支付修建房屋工程款，吴应禄与吴祖峰共同向胡承仁所借，有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认定吴应禄与吴祖峰就该150万元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吴祖峰应当对上述1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应禄、何燕容辩称：借款系吴应禄个人行为，与吴祖峰无关。吴祖峰辩称：2012年11月23日吴应禄向胡承仁借款150万元，只是用我的账户在收款，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吴应禄，与其无关，收款后其将款项汇入了岑巩县兴岑建材厂的账户上，对该笔款项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应禄、何燕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吴应禄、何燕容偿还胡承仁借款本金70.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本金70.40万元按月利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驳回胡承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将吴应禄已经还清胡承仁的2010年11月5日所借的100万元借款，仍然认定为欠款本金。上述100万元借款，吴应禄己经偿还了102万元，胡承仁也己经认可收到还款，该100万元已经清偿。一审判决将胡承仁与凯里市李坤胜水泥制品厂账号之间发生的转账100万元的行为，错误地认定为胡承仁与吴应禄之间形成的100万元的借款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根据。2.一审判决认定吴应禄与胡承仁发生借款时约定有利息为月息3分，并据此将吴应禄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的289.60万元认定为支付的利息严重错误。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一审判决在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的情况下支持胡承仁主张的借期内利息显然错误。吴应禄所还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因此吴应禄2016年12月26日仅欠胡承仁70.4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460万元借款本金严重错误。胡承仁辩称：1.原判决对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胡承仁与吴应禄之间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2015年之前的利息吴应禄已经每月按时支付给了胡承仁。目前吴应禄现尚有5笔借款未归还给胡承仁，共计460万元。第一笔2010年11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吴应禄的确已于2011年元月归还给了胡承仁，但是吴应禄随即又向胡承仁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给案外人魏国华。因吴应禄“还了又借”，所以双方就没有重新出具借款凭证，而是沿用了2010年11月5日的这张100万元借条，因此这张借条才会由胡承仁一直持有至今。吴应禄提交的向胡承仁的银行转账凭证正好说明了其按月支付利息的事实。吴应禄出具的《关于吴应禄向胡承仁借、欠款的借据的议定书》、《委托书》、《承诺书》，吴应禄均承认借款本金为460万元。2013～2014年期间吴应禄每月固定向胡承仁支付近14.4万元；2015年1月～4月期间，吴应禄没有按时向胡承仁支付利息，所以吴应禄向胡承仁出具了2015年5月4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承仁代付利息款陆拾万元正”。出具该《借条》时，证人宋某也在场，且庭审时宋某已出庭作证。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为460万元，月利率3%的事实。胡承仁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吴应禄、吴祖峰、何燕容偿还胡承仁借款本金460万元，利息184万元（暂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按月息2%计算，要求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合计644万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吴应禄、吴祖峰、何燕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吴应禄陆续五次向胡承仁借款共计460万元，分别于2010年11月5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3月28日借款70万元，2012年11月23日借款150万元，2013年1月19日借款40万元，2013年5月3日借款100万元。五次借款均有吴应禄出具的借条，借款人为吴应禄。借条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吴应禄签借条后，胡承仁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将借款支付给吴应禄、吴祖峰、何燕容。2015年8月11日胡承仁与吴应禄签订《关于吴应禄向胡承仁借、欠款的借据的议定书》，约定：吴应禄向胡承仁借款从2015年5月5日前开具的所有借据、欠条，吴应禄全部认可，所有借、欠款直至吴应禄全部还清给胡承仁为止，不存在借、欠款的时间时限问题。2016年1月22日吴应禄向胡承仁出具承诺书，约定：“本人借胡承仁款460万元、宋某300万元，共计760万元，在下星期三前一定和格兰公司办好债务转移手续，我在格兰公司的相应债权转移给以上两人。承诺人吴应禄”。吴应禄在作出上述承诺后，并未办理债权债务转移手续。2016年5月31日，胡承仁与吴应禄、吴祖峰又签订了一份《承诺书》，约定：“经吴应禄、吴祖峰、胡承仁共同商议定：吴应禄自2010年至2013年所借胡承仁款共计五次，总额肆佰陆拾万元整，于2016年6月30日前全额还清给胡承仁，胡承仁不计利息，若不还清，从2015年元月1日起按总金额肆佰陆拾万元（本金）月利率2分计息至付清之日止，承诺人：吴祖峰、吴应禄，见证人：张光华、胡承仁，2016.5.31”。2015年5月4日吴应禄向胡承仁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承仁代付利息款陆拾万元（600000元）整，借款人吴应禄。胡承仁称对于460万元的借款利息，双方口头约定为3分。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吴应禄、何燕容每月支付14.4万元给胡承仁，共支付了289.6万元，胡承仁称该款为支付利息，吴应禄称该款为偿还本金。另查明，吴应禄与吴祖峰系父子关系，与何燕容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吴应禄辩称对于2010年11月5日100万元的借款，已全部还清。胡承仁认可该笔借款已还清，但因吴应禄欠案外人魏国华100万元，吴应禄又向胡承仁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魏国华，胡承仁替吴应禄偿还了该笔借款后，吴应禄仍然欠胡承仁100万元，故吴应禄并未收回已经还清的2010年11月5日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以此作为新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款本金，双方对360万元的借款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2010年11月5日100万元的借款，吴应禄认为其已经还清该笔借款，胡承仁认可，但认为在吴应禄还清该笔借款后又向胡承仁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他人债务，并指示胡承仁将该100万元借款打到案外人凯里市李坤胜水泥制品厂账号上，借条没有收回，并以原来的借条作为新的借款借条。从胡承仁提供的魏国华证言、李坤顺证言、银行支付凭证来看，胡承仁的主张具有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且吴应禄在《关于吴应禄向胡承仁借、欠款的借据的议定书》、2016年1月22日、5月31日的《承诺书》中均认可借款本金为460万元，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对于该1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应禄向胡承仁借款的本金为460万元。对于借款的利息，胡承仁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从胡承仁提供的吴应禄出具的利息借条、宋某证言及胡承仁与吴应禄谈话录音来看，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为月息3分。吴应禄辩称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应禄偿还的289.6万元，因在还款时，双方并未约定为偿还本金或利息，故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因此，吴应禄称289.6万元为偿还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吴应禄已经支付的289.6万元，按双方约定的月息3%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从借款时间起至2014年12月30日，尚不足以支付利息，故吴应禄已经支付的289.6万元视为支付至2014年12月30日的利息。根据2016年5月31日胡承仁与吴应禄、吴祖峰签订的《承诺书》约定：“经吴应禄、吴祖峰、胡承仁共同商议定：吴应禄自2010年至2013年所借胡承仁共计五次，总额肆佰陆拾万元整，于2016年6月30日前全额还清给胡承仁，胡承仁不计利息，若不还清，从2015年元月1日起按总金额肆佰陆拾万元（本金）月利率2分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上述约定系双方对利息达成新的协议，吴应禄未能在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胡承仁借款本金460万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双方约定的月息2%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承仁请求吴应禄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本金460万元月息2%计算至2016年9月1日的利息184万，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胡承仁请求，利息还应当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对于借款人问题，吴祖峰辩称其并非本案借款当事人，吴应禄只是借用吴祖峰的账户走款而已，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从胡承仁提交的借条来看，借款人均为吴应禄，虽然有一笔150万元的借款系打到吴祖峰账上，但是系胡承仁受吴应禄指示交付的，且吴应禄也认可收到了该笔借款，而本案其他的借款吴祖峰均未参与，故吴祖峰不是本案借款人，也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其不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吴应禄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何燕容系其妻子，该笔借款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吴应禄与何燕容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应禄、何燕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承仁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本金460万元按月利息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承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880元，由吴应禄、何燕容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胡承仁二审提交的用以证明2012年11月23日150万元借款，用于修建房屋，因此吴祖峰应当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2012年11月23日吴应禄向胡承仁出具借条载明款项用途为购买土地，胡承仁所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民事调解书》中所涉及的款项并不能证明用于修建房屋所用，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胡承仁提交的用于证明其与吴应禄之间借款约定利息的短信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事实进行认定。对吴应禄、何燕容提交的用于证明吴应禄曾在2012年借款给胡承仁三笔共计154万元，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从而说明双方之间借款习惯的汇款凭证。本院认为，单从汇款凭证上并不能反映所汇款项性质及是否约定利息的情况，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其他未提交原件且对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吴应禄、何燕容目前尚欠胡承仁本金数额为多少（2）吴祖峰是否应当对2012年11月23日吴应禄所借15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吴应禄、何燕容目前尚欠胡承仁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吴应禄、何燕容尚欠胡承仁借款本金460万元。理由如下：（1）胡承仁支付给案外人凯里市李坤胜水泥制品厂的100万元，应认定为代吴应禄支付，计入本案借款本金中。结合本案2016年1月22日与2016年5月31日胡承仁两次承诺借款460万元与胡承仁仍持有2010年11月5日100万元借条的事实，及一审证人证言，本院认为，2010年11月5日吴应禄向胡承仁借款100万元，吴应禄归还借款后胡承仁于2011年1月代吴应禄偿还案外人100万元借款，并未收回2010年11月5日借条的主张成立。尽管双方对该100万元归还时间说法不一，但从时间上来看，2010年11月5日100万元借款约定两个月归还，2011年1月胡承仁支付案外人100万元正是在归还借款的同时，因此本院对胡承仁的说法予以采信，该100万元借款债务仍然在胡承仁与吴应禄之间存在，并计入460万元借款总额中，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2）胡承仁与吴应禄之间约定利息的事实成立。首先，本案虽为民间借贷，但吴应禄、何燕容与胡承仁之间发生的频繁、大额经济往来，显然不属于自然人之间通常的生活性用途，因此不能单纯适用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次，在2016年1月22日和2016年5月31日两次结算承诺，吴应禄均认可欠胡承仁款项为460万元。再次，通过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及短信记录，结合2013年5月3日最后一笔借款后，胡承仁每月有规律地支付14.4万元的事实。胡承仁陈述该14.4万元是以460万元为本金，以3分计息，每月利息为13.8万元，其中6千元为“好处费”，本院予以采信。从借款之始至2014年12月，吴应禄所偿还的共计289.6万元，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36%的规定，因此，吴应禄所还款项均应认定为利息，尚欠本金应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即460万元。（二）吴祖峰是否应当对2012年11月23日吴应禄所借15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吴祖峰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二审期间胡承仁对吴应禄借款460万元中的150万元，认为吴祖峰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提出上诉。胡承仁提交的用于证明该150万系吴应禄与吴祖峰共同修建房屋所用的证据不充分。该份借条借款人为吴应禄，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途，即便该笔款项用于家庭开支，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吴应禄之妻何燕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吴祖峰作为其子，没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胡承仁、吴应禄、何燕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8元，由胡承仁负担18,300元，由吴应禄、何燕容负担37,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仕芬审 判 员 刘珊涌审 判 员 罗 二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露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