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连民终字第00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绍亚，男，1974年3月11日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军，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乃兵，男，196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九银，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士才，男，194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恒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春，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绍亚因与被上诉人何乃兵、王士才、连云港恒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3）灌民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绍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乃兵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上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何乃兵一审诉请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何乃兵为一审的原告和执行阶段的异议人，其依据买卖合同拟取得涉案被执行的房屋以阻止上诉人的执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何乃兵所提交的买卖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其无权取得涉案的房屋，其阻止上诉人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诉讼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本案系被上诉人何乃兵对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标的主张实体权利，以阻止上诉人的执行，而恒沣公司在执行阶段从未提出过执行异议，其也不是执行裁定书所指向的对象，故恒沣公司无权对涉案财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更何况，恒沣公司在执行阶段以及执行异议阶段均认可涉案房屋为王士才所投资开发，故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并超出一审诉求范围，故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何乃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通过开庭审理，依法认定本案诉争房屋属于恒沣公司开发建设，判决书列举了大量已经审结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均判决认定恒沣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恒沣公司与王士才仅是委托代理人关系，王士才是恒沣公司的代理人，而非挂靠关系，有2007年8月8日恒沣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在案佐证。上诉人与王士才个人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恒沣公司无关联性，上诉人依据与王士才的民间调解书申请执行查封本案诉争房屋，损害了何乃兵和恒沣公司的权益。二、被上诉人与恒沣公司房屋买卖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2008年6月24日，被上诉人与恒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购买恒沣公司开发的位于灌云县××商贸城内东××楼从北向××西两层半楼房，价格13万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王士才支付全额购房款，王士才在合同上注明“本房款全收清，王士才”，王士才将上述房屋钥匙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讼要求并非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买卖合同的合法性，上诉人此辩称超越了被上诉人诉求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士才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恒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恒沣公司开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该房屋的查封裁定认为房屋是王士才个人所有，裁定在诉讼和执行阶段都送达恒沣公司，恒沣公司已向法院提交执行意见。涉案房屋不是王士才开发的，王士才为恒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有生效的判决书认定恒沣公司对开发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何乃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驳回卞绍亚对何乃兵所购买的房屋执行请求，立即停止执行；本案诉讼费用由卞绍亚、王士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8号，恒沣公司法定代表人孔莹出具加盖恒沣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孔莹是连云港恒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特授权王士才先生代表本人参加2007年8月份灌云县国土局举办的编号为穆圩乡07-1号地块的使用挂牌出让活动，并可以代表本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具有法律意义的文件。”王士才依此授权，参加了县国土局举办的编号为穆圩乡××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并于2007年9月5日代表恒沣公司与灌云县国土局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7）公挂穆圩乡××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230万元出让金取得穆圩乡××号地块9141平方米商业用途的土地使用权。恒沣公司取得该宗地块使用权后，即按照《灌云县建设局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办理表》规定对该地块进行商品房开发建设。按照（2007）公挂穆圩乡××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恒沣公司定于2007年10月1日之前给付130万元，定于2007年11月5日前给付100万元。合同订立后，灌云县国土局按约将土地交付恒沣公司使用，恒沣公司给付100万元土地出让金后，余款130万元没有给付。灌云县国土局于2008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沣公司给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30万元及滞纳金。一审法院于2009年3月5日作出（2008）灌民一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灌云县国土局土地出让金130万元及其利息。判决生效后，由于恒沣公司没有按时给付土地出让金及利息，灌云县国土局于2009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案于2014年2月17日执行完毕。2008年6月24日，何乃兵与恒沣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何乃兵购买恒沣公司开发的位于灌云县××商贸城内东××楼从北向××西两层半楼房，价格13万元。恒沣公司由王士才签字，加盖恒沣公司公章。合同签订之日，何乃兵将购房款全部给付王士才，王士才在合同上注明“本房款全收清，王士才”。同时，王士才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何乃兵。2008年7月23日，何乃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恒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恒沣公司立即为何乃兵所购房屋办理过户手续。该案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恒沣公司定于在2008年9月31日前协助何乃兵办理所购房屋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08年9月1日作出（2008）灌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08年7月14日，卞绍亚以王士才欠其79.8万元为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08年7月15日作出（2008）灌民二初字第5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从2008年7月15日起至2009年1月15日期间，查封王士才开发的位于灌云县××商贸城内东××楼××东××16间（8套）两层半楼房。查封期间，该房屋由王士才保管使用，但不得变卖、毁损或设定抵押”。该裁定书查封的房屋中包含何乃兵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第7套房屋。同年7月19日，何乃兵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申请，认为被查封的16间（8套）房屋不属于王士才财产，该房屋产权属何乃兵所有。同年10月11日，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卞绍亚与王士才自愿达成协议：王士才欠卞绍亚人民币718000元，定于200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向卞绍亚还清。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灌民二初字第52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权利义务予以确认。2009年1月12日，因王士才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卞绍亚持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上述保全的16套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公示过程中，何乃兵又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异议人举证所争议的房屋归其所有，是恒沣公司与异议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其合同的效力，以及房屋的权属问题，应通过诉讼程序进行确认，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经审查，异议人何乃兵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作出（2011）灌执异字第00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何乃兵的执行异议。针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灌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调解书，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12月30日作出（2012）灌民监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该案。经再审审理，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灌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何乃兵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应依照法律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提起普通程序诉讼，一审按照普通纠纷程序审理并作出调解书，适用法律不当。遂裁定：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08）灌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何乃兵的起诉。何乃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连民再终字第00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乃兵遂提起本次诉讼。恒沣公司在穆圩乡××号地块商品房开发过程中发生的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房两卖造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均判决恒沣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工程款纠纷如唐伟诉恒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2008）灌民一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沣公司归还唐伟工程款254032.36元；刘井录诉恒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2009）灌民一初字第2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沣公司给付刘井录彩瓦款72584元；郑朝师诉恒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法院（2011）灌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沣公司给付郑朝师工程款31600.80元。一房两卖造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如刘金亮诉恒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2010）灌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沣公司返还刘金亮购房款75000元；卞成祥诉恒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2011）灌民初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沣公司返还卞成祥购房款1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恒沣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2）连民终字第0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是恒沣公司所开发，卞绍亚以王士才欠款为由，要求查封并强制执行该房屋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恒沣公司要求停止执行该房屋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卞绍亚抗辩称王士才是挂靠于恒沣公司，灌云县穆圩乡××号地块开发建设的商品房是王士才个人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卞绍亚对上述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与客观事实相悖。故对卞绍亚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停止对位于灌云县××商贸城内东××楼从北向××西两层半楼房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卞绍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卞绍亚起诉王士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调解作出的（2008）灌民二初字第522号民事调解书。王士才对该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灌商监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72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08）灌民二初字第522号民事调解书，恒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卞绍亚60万元，驳回对王士才的诉讼请求。恒沣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撤销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遂作出（2016）苏07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072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终结再审程序。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何乃兵与恒沣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何乃兵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且已将房屋交付给何乃兵，何乃兵对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作出的（2008）灌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由恒沣公司协助何乃兵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该调解书系在涉案房屋被查封期间作出，一审法院再审以审理程序不当为由，撤销了该调解书，但不影响何乃兵与恒沣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何乃兵与恒沣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王士才对于何乃兵是否实际购买房屋并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事实虽不予确认，但其已在合同上注明购房款全部付清，并已实际交付房屋，恒沣公司与何乃兵之间的调解书虽因程序适用不当被撤销，但恒沣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已表明恒沣公司对于何乃兵购买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对王士才的前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涉案房屋由恒沣公司开发建设，而非王士才，一审法院在执行（2008）灌民二初字第522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被执行人为王士才，涉案房屋不属于被执行人王士才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本院认为，何乃兵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恒沣公司要求停止执行的抗辩主张，因恒沣公司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部分判决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卞绍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恒沣公司的一审抗辩主张成立，该部分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卞绍亚已预交），由上诉人卞绍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乙 斌审判员 万子榕审判员 程 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