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肇庆鼎湖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负责人：吴伟敏。
委托代理人：伍思扬、肖冠荣，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良，男，汉族，1961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肇庆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负责人：汤小华。
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江毅。
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坑口街罗隐村第五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
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肇庆鼎湖供电局（以下简称鼎湖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良、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肇庆供电局（以下简称肇庆供电局）、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坑口街罗隐村第五经济合作社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5）肇鼎法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6日，李国良投得了肇庆市鼎湖区坑口街罗隐村第五经济合作社坐落在岩上（土名）及大坟前（土名）共3口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其中岩上的鱼塘面积为20亩，承包期为5年，从2013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双方为此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李国良依约进场经营。
鼎湖供电局是肇庆市鼎湖区10KV后沥线的产权人，该线路的#12-14杆线经过李国良承包的上述岩上鱼塘的上空。2013年2月6日，因该线路电线遭受雷击断线跌落李国良鱼塘，肇庆供电局支付了39475元给李国良。
2015年5月25日，肇庆市鼎湖区出现雷电现象，上述线路#12-14杆的B相线遭受雷击断线，B相线断线瞬间带电跌落在李国良的鱼塘，造成李国良鱼塘的养殖鱼在当天及第二天大量死亡。5月26日，李国良报警，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坑口派出所在现场拍照取证。因养殖鱼死亡，李国良与鼎湖供电局协商，但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鼎湖供电局赔偿李国良财产损失498000元；2、肇庆供电局、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对李国良的上述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鼎湖供电局、肇庆供电局、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李国良在诉讼中申请对涉案鱼塘养殖鱼的死因、掉落鱼塘的高压线是否会造成鱼塘养殖鱼死亡，以及鱼塘养殖鱼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16年2月19日，鉴定机构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要求补充涉案高压线的#701开关跳闸时，微机保护装置的通信设备所采集的有关信息，包括保护动作顺序和时间、故障类型和故障地点距离、故障前后各输入模拟量的采样数据。该院通知鼎湖供电局提交上述资料，鼎湖供电局于2016年5月31日书面回复称，该#701开关没有配置微机保护装置，只有开关自带电磁式简易过流保护，其跳闸动作发生后，开关本身不记录储存任何故障信息，包括故障测距和故障电流大小等数据。当该开关流经故障电流，在自带互感器二次侧输出的二次电流大于5安培时，立即跳闸，切断故障，使开关后段线路断电。从故障电流发生到开关的过流速断保护切断故障所用时间为0.02-0.04秒。该开关不具备重合闸功能。因李国良无能力缴交鉴定费43200元，放弃了鉴定。2016年10月18日，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收取了李国良现场勘验费8000元。2016年10月21日，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向该院发出退案函，终止本次鉴定。庭审中，李国良主张鼎湖供电局、肇庆供电局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现场勘验费8000元，鼎湖供电局则认为该费用属李国良个人支出，不应由鼎湖供电局承担。
鼎湖供电局在应诉中提供了《肇庆市鼎湖区供电局10KV后沥线#12-14杆断线故障分析报告》，该报告结论称，可以判断10KV后沥线#701开关在15时15分至15时30分间跳闸，并且开关断开后10KV后沥线不带电。
庭审中，电气工程师刘某出庭证实，10KV后沥线#12-14杆的B相线断线跌落在李国良的鱼塘后，鱼塘有一段时间带高压电，带电时间大于零。
2015年度肇庆市鼎湖区四大家鱼养殖的年平均亩产量为1008公斤，年亩产值约为881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鼎湖供电局是10KV后沥线的产权人，该线路是高压线路，该线路#12-14杆的B相线因遭受雷击断线跌落在李国良的鱼塘，造成养殖鱼死亡而产生的纠纷，是高度危险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0KV后沥线#12-14杆的B相线因遭受雷击断线跌落鱼塘是否带电造成养殖鱼死亡及死亡养殖鱼的价值。根据鼎湖供电局于2016年5月31日该院书面回复称的“该#701开关没有配置微机保护装置，只有开关自带电磁式简易过流保护，其跳闸动作发生后，开关本身不记录储存任何故障信息，包括故障测距和故障电流大小等数据，当该开关流经故障电流，在自带互感器二次侧输出的二次电流大于5安培时，立即跳闸，切断故障，使开关后段线路断电。从故障电流发生到开关的过流速断保护切断故障所用时间为0.02-0.04秒。”以及电气工程师出庭证实“10KV后沥线#12-14杆的B相线断线跌落鱼塘后，鱼塘有一段时间带高压电，带电时间大于零”。可以确定#12-14杆的B相线断线跌落鱼塘的瞬间是带电的，这是造成李国良鱼塘养殖鱼死亡的原因。该B相线是因遭受雷击而断线的，鼎湖供电局对此没有过错，该断线事故不是电力安全责任事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鼎湖供电局应承担赔偿李国良因养殖鱼死亡所受到损失的无过错责任，因此，李国良主张赔偿损失，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李国良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养殖鱼的种类和损失为498000元，且断线发生在2015年5月25日，李国良当年还可继续在该鱼塘养殖鱼类，因此，李国良的损失可参照2015年度肇庆市鼎湖区四大家鱼养殖的年平均亩产值8815元计算一半，李国良受损的鱼塘为20亩，该院确定李国良养殖鱼死亡的损失为88150元。鼎湖供电局是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应与鼎湖供电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李国良主张肇庆供电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鼎湖供电局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国良损失88150元。驳回李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70元、现场勘验费8000元，共16770元，由李国良负担13801.57元，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鼎湖供电局负担2968.43元。
上诉人鼎湖供电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鼎湖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明确查明并认为“涉案的10KV后沥线B相线因遭受雷击而断线，鼎湖供电局对此没有过错。”也就是说，本案的断线事故是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鼎湖供电局在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中承担无过错责任是有例外情形的，倘若能证明损害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鼎湖供电局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因雷电引起短路现象属于不可抗力，因此，鼎湖供电局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歪曲立法原意，故意回避鼎湖供电局存在不可抗力的法定免责事由的事实而判决鼎湖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而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严重偏袒李国良一方，对鼎湖供电局极其不公。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高压线坠落造成李国良养殖鱼死亡是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高压线的坠落与养殖鱼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是一起侵权损害赔偿纠纷，而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不可或缺的要件是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鱼不可能因触电致死。关于本案10KV后沥线#12-14杆断线的故障，鼎湖供电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肇庆鼎湖供电局IOKV后沥线#12-14杆断线故障分析报告》得出的结论是：“由于当时雷雨大风，B相线路突然断开，B相后段与A相发生搭接，两断点落地后形成A.B两相短路，导致10KV后沥线#701开关跳闸。701开关在15时15分至15时30分间跳闸，并且断开后10KV后沥线不带电。”鼎湖供电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肇庆市肇阳高压开关有限公司《回复函》答复如下：“10KV后沥线B相线断落时，B相线接触A相线接地，与A相形成相间短路，造成701开关跳闸，真空断路器为三相同轴型机构，故障后三相同时断开，B相不带电。”另外，鼎湖供电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肇庆市鼎湖区水产技术推广中心《答复函》亦答复如下：“如供电线路能及时作出断电保护情况下，一般不会造成整塘鱼死亡。”本案中，10KV后沥线B相线断开后，先搭接到A相线，701开关立即跳闸，B相线接触A相线后再跌落鱼塘时已不带电，根本不可能导致养殖鱼的大量死亡。因此，涉案高压线的坠落与养殖鱼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次，鱼缺氧致死的可能性很大。肇庆市鼎湖区水产技术推广中心《答夏函》答复如下：“桂花鱼养殖过程中死亡原因有多种，一般出现大规模死亡的主要有病虫害、细菌及病毒感染、缺氧浮头、中毒等原因。鳜鱼（即桂花鱼）养殖要求配备足够的增氧机，混养塘多以3-4亩配备l台增氧机。阴雨连绵，气压低的闷热天气应提前开机，消除氧债，注意通宵开机。”鱼是靠增氧机来维持生命，倘若增氧机不足，鱼就会缺氧致死。事发时，李国良的20亩鱼塘只配备一台增氧机，远远少于养殖技术要求的数量。加上事发时正值5月份，是阴雨连绵、气压低的闷热天气，应通宵开机。因此，李国良养殖鱼缺氧致死的可能性很大。另外，肇庆市鼎湖区水产技术推广中心在《答复函》亦答复如下：“一般情况下20亩鳜鱼（即桂花鱼）成鱼混养塘可放养鳜鱼2—3万尾，配养800-1000尾鳙鱼（大头）、1500-2000尾草鱼（鲩鱼）、2000-3000尾鲫鱼。适口饲料鱼（麦鲮、鲮鱼）每次投放量约为4000-6000斤（约6万尾左右）。”本案中，李国良在一口20亩鱼塘中同时放养3万尾桂花鱼、200万尾土鲮、2000尾大头鱼、2000尾鲩鱼、3000尾鲫鱼和500万尾麦鲮。很显然，李国良放养鱼苗的密度过高、数量过多，极易引起缺氧浮头现象的发生。一审法院故意忽略以上客观事实以致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鼎湖供电局的合法权益。2、涉案高压线即使断线带电跌入鱼塘也不可能造成养殖鱼的大规模死亡。为了研究距离带电导线入水点多远的鱼的生命是安全的，鼎湖供电局组织相关人员选定广利镇郊区的一口荒弃水塘开展了两次实地实验。实验证明：10KV线路单相断线并带电跌入鱼塘水中，在距离导线入水点70厘米以外的水域，鱼的生命是安全的。以此类推，多根高压线带电跌入鱼塘中，在距离各导线入水点均大于70厘米的水域，鱼的生命都不会受电击影响。由此可见，退一万步讲，即使涉案高压线断线并带电跌入鱼塘水中，也不可能造成李国良养殖鱼的大规模死亡。因此，一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违背常理，判决李国良的养殖鱼的全部损失一律由鼎湖供电局全部承担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鼎湖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首先，李国良只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事故现场的照片，最终放弃了对鱼的死因进行鉴定，其认为高压线坠落是导致养殖鱼死亡的直接原因仅为其单方面的说法，由此至终都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高压线的坠落与养殖鱼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李国良在一审中仅仅列举了混养的鱼种及数量从而认为其损失达498000元。一审法院也认为李国良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养殖鱼的种类和损失为498000元。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李国良的损失可参照2015年度肇庆市鼎湖区四大家鱼养殖的年平均亩产值8815元计算一半，显然不合理。众所周知，各养殖户的养殖技术水平和各鱼塘的养殖条件（包括鱼塘的面积和水深、增氧机配备的数量等）均有差异，放养鱼苗的种类、密度和数量也不同，养殖鱼的年平均亩产值必然也不同。因此，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肇庆市鼎湖区四大家鱼养殖的年平均亩产值8815元计算显然不合理，这种理论推算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民事诉讼原则。而且，肇庆市鼎湖区水产技术推广中心只是行政管理部门，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对肇庆市鼎湖区四大家鱼养殖的年平均亩产值进行统计，故一审法院认定鼎湖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鼎湖供电局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鼎湖供电局承担部分现场勘验费是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李国良自身选择放弃鉴定，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向李国良收取现场勘验费后终止了鉴定，本案并没有得出相应的鉴定结论。因此，该现场勘验费纯属李国良个人单方面的支出，与鼎湖供电局和本案均无关，鼎湖供电局依法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均有错误且证据不足，足以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鼎湖供电局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良负担。
被上诉人李国良答辩称：一、李国良提供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原则，足以证实本案养殖鱼死亡与涉案鱼塘上空的#12-14高压电线B相掉落鱼塘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的可信性，符合常理以及生活经验法则。首先，李国良提供了发生事故时的报警回执、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以及视频、鱼塘死鱼浮上水面以及高压线掉藩水面的现场照片、证人陈金明的证言、电气工程师（专家）刘某作出的分析说明，银行流水账等证据。其次，银行流水账反映了在2013年在相同鱼塘同一线路，因受雷劈而断线并掉落鱼塘造成养殖鱼死亡的事故，鼎湖供电局赔偿给李国良的事实。最后，关于专家刘某所作出的分析与说明，是在事故现场图以及基本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运用专业知识进行进一步分析的，分析得十分全面精确的，从B相线断开后分不同的着水情形来分析，对本案关键性技术的两具要点即是B相断线后着水时是否带电、带电持续的时间为多少进行分析，其逻辑十分强，可信性较高。而鼎湖供电局提供的肇阳公司的分析描述仅是简单地说了断电开关跳闸，B相线不带电的一般常识的问题，其实我们一般人都知道开关跳闸当然最终会引起线路不带电，但并没有详细分析从电线烧断—电线着水—开关跳闸这过程中电力运行的具体情形，因此，可以说肇阳公司以及鼎湖供电局的陈述并没有对本案焦点问题进行分析，且是十分片面，不具有可信性。更为重要的是，一审中，鼎湖供电局回复一审法院的书页说明与电气工程师（专家）刘某作出的分析说明是一致的，进一步说明了以上事实。二、涉案电线是10KV的高压电线，鼎湖供电局反驳认为这次电线烧断后着水时不带电，甚至认为断线带电跌入鱼塘也不可能造成养殖鱼死亡的说法，是十分荒唐的说法，是违背常理的，李国良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鼎湖供电局提供的证据仅是一种推测性说法，不足以证明其反驳的事实。另外，涉案电线被雷烧断并带电掉落水导致养殖鱼死亡的事实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如果涉案电路断电保护装置能起到足够的漏电保护作用，或者鼎湖供电局已采取足够的相关保护措施，足可以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鼎湖供电局认为是不可抗力事件，理由不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B相跌落鱼塘时带电是造成李国良鱼塘养殖鱼死亡的原因，是正确的。三、本案案由是高度危险责任纠纷，应适用无过错的归责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涉案的电线电压为10KV，属于高压电线，根据上述规定，鼎湖供电局应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鼎湖供电局又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是因李国良故意、过失或存在不可抗力造成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鼎湖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是有事实根据以及法律依据的。四、一审法院判决，基本保障了李国良因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涉案鱼塘的鱼种以及实际损失，李国良已提供了由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鱼塘面积的大小，这个损失是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以2015年5月鼎湖区四大家鱼养殖的年平均亩产值作为计算李国良养殖鱼死亡损失的参考标准，虽不能完全弥补李国良在本案中受的全部损失，但也是合法合理合情的，基本保障了李国良因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鼎湖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鼎湖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肇庆供电局、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坑口街罗隐村第五经济合作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鼎湖供电局提供以下新的证据：鼎湖供电局出具的《10KV高压线带电跌落鱼塘分析》，拟证明即使涉案高压线断线并带电跌入鱼塘水中，也不可能造成李国良养殖鱼的大规模死亡。
李国良对鼎湖供电局提交的新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鼎湖供电局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据是鼎湖供电局自行制作的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于2016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补充资料函》显示，根据现有法院提供的视频资料，可看到部分鱼死亡的事实，但目前无固定案发后水体样本、鱼体样本，无法直接确认鱼体死亡原因，鱼体死亡原因的鉴定结果可能存在不确定性。
再查明，鼎湖供电局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李国良曾在事发后向鼎湖供电局主张过赔偿，鼎湖供电局通知保险公司到场进行勘查，但由于李国良态度较差，保险公司要求李国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拒绝协商理赔。鼎湖供电局曾派人到现场勘查并进行拍照，确认拍照期间涉案鱼塘有死鱼，但认为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是高度危险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鼎湖供电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涉案事件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四、一审判决对现场勘验费分担是否恰当。
关于鼎湖供电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致损纠纷，适用无过错推定原则。李国良仅需证明存在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于鼎湖供电局。鼎湖供电局在李国良向其主张赔偿时，虽到场进行过勘查并拍照，亦发现鱼塘上存在死鱼，但认为与其无关，不存在因果关系，继而没有及时留取死鱼样本，保存必要的证据，致使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损害后果与侵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鼎湖供电局主张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事件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事件的问题。鼎湖供电局认为因雷电引起短路致使电线跌落涉案鱼塘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明确了不可抗力的含义，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般性自然灾害不应当认为是不可抗力的范畴。涉案鱼塘曾发生过同类事故，鼎湖供电局应当采取必要的预防和保护措施等，避免事故的再次发生。鼎湖供电局答复称“该#701开关没有配置微机保护装置…所用时间为0.02-0.04秒。”证实其没有尽到必要的义务，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件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鼎湖供电局主张涉案事件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在双方均无法确定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2015年度肇庆市鼎湖区四大家鱼养殖的年平均亩产值8815元作为参考，并以一半的产值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鼎湖供电局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对现场勘验费的分担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现场勘验费为已经实际发生的其他诉讼费用，应当按照诉讼胜败的比例各自负担。一审法院据此原则确定分担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鼎湖供电局主张其无需负担现场勘验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鼎湖供电局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75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肇庆鼎湖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国权
审 判 员 李小冬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