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3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某1，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鱼峰区。委托代理人：李富鑫，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毅刚，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某2，女，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鱼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某3，女，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鱼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某4，女，196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覃柳芳，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焕杰，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某1因与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3、叶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4)鱼民初（一）字第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富鑫、刘毅刚，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3、叶某4的委托代理人覃柳芳、李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某1与叶某2、叶某3、叶某4系兄妹关系。座落于柳州市房屋原属于覃某所有，覃某生育叶某3、叶某4、叶某2、叶某1四子女。2007年5月24日，覃某与叶某1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覃某将上述房屋出卖给叶某1，总价款150000元，但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于当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叶某1于2007年6月6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2009年7月21日，覃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因覃秀某民事行为能力，叶某3、叶某4、叶某2作为覃某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叶某1就房款支付问题陈述内容如下：“1、没有给过现金，长期以来覃某看病都是由叶某1支付，该款大概有6、7万元，故覃某愿意把房屋过户到叶某1名下；2、合同约定了20日内双倍返还定金，叶某1支付了5000元定金，但没有收据；3、覃某确有将房屋赠与给叶某1的意思，但在办理公证时忘记携带一样证件，公证处不受理。之后经覃某等人商量公证需要花钱，就直接将房屋过户到叶某1名下”。2009年12月2日，该院做出（2009）鱼民初（一）字第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覃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覃某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6日做出（2010）柳市民再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9）鱼民初（一）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覃某于2010年12月17日病逝，叶某3、叶某4、叶某2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2012年5月5日，该院做出（2009）鱼民初（一）重字第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叶某3、叶某4、叶某2的诉讼请求。叶某3、叶某4、叶某2不服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叶某1对房款支付问题陈述如下：“1、叶某1在办过户当日向覃某支付了50000元现金，在2008年支付了100000元现金，后来叶某1小孩上大学，覃某又给了小孩部分钱。虽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没有给过现金，但实际情况是叶某1已经支付了；2、叶某1没有相关的付款凭证，也没有相关的取款凭证，常年身边有现金。2007年年底，叶某1转让农贸市场的三间门面就得了80000多元；3、叶某1与覃某是母子关系，没有付款凭证很正常，叶某1有覃某尚欠叶某1医药费的证据。叶某1是否付款，是买卖双方自己的事情，与叶某2、叶某3、叶某4无关，何况叶某1已经付款了”。2012年8月17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柳市民二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叶某2、叶某3、叶某4以叶某1未向覃某实际支付上述房款为由诉至该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叶某2、叶某3、叶某4提交抵押登记申请表、抵押借款合同各一份，显示叶某1于2008年6月30日以本案所涉房屋作为抵押，向案外人张某借款70000元，借款用途为经商；提交托养协议书一份，拟证实覃某于2008年10月5日在沈阳托养所托养，当时处于神志不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等状态，无法收受叶某1所付的房款。叶某1则提交营业执照二份、房屋产权证一份、房屋他项权证一份，拟证实其为了付房款转让门面及抵押房屋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覃某与叶某1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经生效判决认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覃某将房屋过户给叶某1，叶某1应向覃某支付购房款。叶某1辩称已付款完毕，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叶某1作为负有支付购房款义务的当事人，未能提供其支付房款的证据，且在另案庭审过程中自认未向覃某支付过房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因覃某已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故上述150000元房款可作为覃某的遗产进行继承。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继承人主体资格亦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再结合双方陈述的对覃某2生前的赡养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本案150000元房款中叶某1可多分5%即30%，由叶某2、叶某3、叶某4共分得70%即105000元。因覃某2与叶某1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现叶某2、叶某3、叶某4主张叶某1支付此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叶某2、叶某3、叶某4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当事人自认覃秀英未向叶某1主张过房款，故违约金应以105000元为基数，自叶某2、叶某3、叶某4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20日起计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叶某1向叶某3、叶某4、叶某2支付购房款共计人民币10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计算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叶某3、叶某4、叶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9元，保全费1370元，共计人民币5049元（叶某2、叶某3、叶某4已向该院预交），由叶某3、叶某4、叶某2承担2049元，由叶某1承担3000元。上诉人叶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赡养母亲覃某期间为老人治病支付医疗费64580.25元，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并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2、覃某死后尚需骨灰保管费、安葬墓地费38600元，三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让老人百年归寿，入士为安的义务。3、几十年来覃某一直跟随上诉人生活，由上诉人赡养，三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赡养费。上诉人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靠不定期的打工为生，已承担了赡养老人的全部义务，尽了最大的孝道，按最低的生活保障计算，上诉人为赡养老人支付的生活费都不低于1O万元。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对等的原则，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应享有的财产份额，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赡养费后，已无财产可分。4、上诉人和覃某于2007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在2007年6月就已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如果覃某认为上诉人未支付房款则应当在2009年6月7日之前主张权利，但三被上诉人与覃某未在法定的时间内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5、结合整个过户的事实以及多年来上诉人对覃某的赡养，覃某是将该房屋赠与给上诉人，本案涉及的房屋买卖不等同一般的买卖关系，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叶某1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2006年医疗费发票465.7元；2、2007年医疗费单据，各药店购买药物的票据，合计31689.06元；3、2008年购买药品的费用及支付养老院费用的票据，合计7258.6元；4、2009年护理费、床位费、购药费、伙食费、治疗费票据，合计7044.41元；5、2010年护理费、床位费、购药费、伙食费、治疗费票据，合计13867.48元；6、覃某的病历4本；7、殡葬费等票据，合计4255元；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从2006年到2010年为覃某花费的各项费用。8、柳州市鱼峰区红锋居委会于2009年8月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在2009年7月份之前都是上诉人赡养覃某，之后三被上诉人接走覃某115天，三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三被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分财产，不是为了赡养覃某。9、《骨灰寄存协议》、《墓位购销协议书》，证明骨灰寄存、购买墓地及支付20年的墓地管理费还需4万元。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3、叶某4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理由如下：1、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应当不予支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房屋买卖的纠纷进行多次诉讼，上诉人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是赠与，其说法不能成立。3、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的医疗费的相关证据，现在提交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4、上诉人上诉理由有矛盾的地方。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是在房款中分配还是主张多分配遗产，如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分担医疗费，其诉讼请求没有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如果上诉人要求多分财产，但一审法院已经多分给了上诉人5%的比例，一审判决三被上诉人享有70%的份额是合法的。5、上诉人自认其没有固定工作，其经济状态是困难的，由此也证明了共同赡养的事实存在。覃某的个人积蓄及出租房屋的收入足以支撑其经济来源。上诉人主张其尽了所有的赡养义务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2014）柳市刑一终字第13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曾经非法拘禁被上诉人叶某2；2、汇款单，证明三被上诉人支付了覃某的赡养费的事实；3、收费收据，被上诉人叶某2长期与覃某居住在一起，虽然这些票据都在被上诉人叶某2手上，但费用实际上是覃某支付的，由此证明票据在谁手上，尚不足以证明就是持有人支付费用；4、遗嘱补贴，证明覃某是有收入的，上诉人主张其承担全部的赡养义务不能成立。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6有异议，认为持有这些票据并不意味着这些费用全部是由上诉人支付。在2014年，上诉人曾非法拘禁了叶某2，将这些票据全部拿走了。在2009年6月29日之前，覃某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也是有能力支付这些费用的。而且这些票据当中有部分没有医院盖章，真实性存疑；对丧葬费、《骨灰寄存协议》这些费用没有异议，对墓地的费用有异议，三被上诉人也同意共同负担，但要大家协商，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对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叶某2也居住在此地，被上诉人叶某2也赡养了覃某。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冲突，但这是因为被上诉人叶某2长期霸占上诉人的房屋，拒不搬出，导致矛盾激化。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叶某2拘禁没有脱离现场，只是抢走了被上诉人叶某2的手机和现金。如果上诉人拿走了医疗费等票据，被上诉人叶某2也会发现，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拿走票据；对证据2有异议，三被上诉人长期没有见过母亲，不存在汇款给母亲的事实；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强调的是上诉人这方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6，虽然证据6能够证明覃某患病的事实，但证据1-5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名字为“覃某”的医疗、医药费票据，虽然这些票据目前由上诉人持有，但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就是实际的支付人，本院不予采信；其余显示交款人为上诉人的票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7，虽然三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本院认为，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该笔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可另行起诉；对于证据8，只能证明覃某于2009年7月7日由被上诉人叶某3接走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也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接走覃某的目的是为了分财产，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9当中的《骨灰寄存协议》，三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对于《墓位购销协议书》，三被上诉人有异议，认为需双方共同协商后再确定如何负担，本院认为，购买墓地的费用目前并未实际发生，且在何处购买也需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对于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对其确认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当中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仅能证明上诉人叶某1收到过两笔现金存款，不足以证明是三被上诉人支付给覃某的赡养费，医药费发票虽然由三被上诉人持有，并不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就是实际的支付人，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虽然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三被上诉人拟证明的目的即票据的持有人并非实际支付人这一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故本院对三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提出的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二、本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是名为买卖合同实为赠与合同；三、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不应分得或者少分财产有无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覃某签订的是《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但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覃某生前有将房屋赠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而且在本案的一审及另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房地产买卖契约》实为赠与，同时对于是否向覃某支付购房款一事，上诉人还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综合以上考虑，本院认为上诉人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持有医疗费等票据的原件，但这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就是实际的支付人。而且赡养年老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并非是以金钱为唯一衡量标准的按份之债，它包括对年老父母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照顾父母的特殊需要，以及对患病的父母提供医疗费用和护理，可见，支付医疗费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即使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也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较其他赡养人更多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覃秀英生前的赡养情况，酌定上诉人在15万元房款中可多分5%即30%，由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3、叶某4共分得7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叶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文泉审判员  司英华审判员  曾庆斌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黄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