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刑初字第198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1，80岁，1933年11月5日出生；系被害人林×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2，20岁，1993年10月7日出生；系被害人林×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2的诉讼代理人史××，女，48岁，1965年7月24日出生。
被告人薛俊满，女，33岁，1980年6月3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日被羁押，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爱明，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3）0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俊满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1、林×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松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1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2的诉讼代理人史××，被告人薛俊满及其辩护人刘爱明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2因故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薛俊满于2013年6月1日16时许，在本市丰台区××25层楼道内，因琐事与男友林×3发生矛盾并互殴。其间，被告人薛俊满持刀刺中林×3胸腹部，致林×3死亡。被告人薛俊满作案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俊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1、林×2的诉讼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要求被告人薛俊满赔偿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7000元。
被告人薛俊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薛俊满属酒后一时冲动，认罪态度好，无前科，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俊满于2010年与被害人林×3（男，殁年52岁）相识，后二人在本市丰台区××楼2508室同居。2013年6月1日16时许，在本市丰台区××楼25层楼道内，被告人薛俊满因琐事与林×3发生矛盾并互殴。其间，被告人薛俊满持刀刺中林×3胸腹部，致林×3被锐器（片刀类）刺击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心包积血，致心包填塞死亡。被告人薛俊满作案后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被告人薛俊满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1、林×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1338.5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医疗费人民币887元，共计人民币42225.5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1日16时30分许，我看见隔壁2508号的邻居小林和小薛两口子、三四个男的在楼道内喝酒。后小林叫我，我出去问什么事，小林当时有点喝醉了，请我和他们到歌厅唱歌，我没同意就回屋了。我刚进屋就听见小林和小薛在楼道内开始争吵和互骂，出屋见小薛用盘子砸小林，接着又见小林用酒瓶砸小薛，跟他们喝酒的几个人把他俩劝开推到屋内。我回家听见他俩在屋内吵骂，没一会儿又听见有声，看见小林在楼道内坐着光着脚，我劝小林别打，并把地上的碎酒瓶扫到一边。我要回家时，小薛从屋里出来向小林走过去，小林一脚把小薛踢倒在电梯口，小林侧身压到小薛身上。我和旁边的人一起去劝他俩，看见小林肚子上有血，地上有血，压在底下的小薛手里拿着一把刀。旁边的人把小林扶起来，小林让我打120，后我用女儿的手机打的120。小林趴在桌上，地上有一把刀，我把刀放到屋门外过道的柜子上，下楼接120的人。救护车的人上楼时，我看见我女儿男友在楼道内站着，说小薛要跳楼，我和邻居给拉下来，还说报警了。我帮着救护人员把小林送到电梯口，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他俩好像因为小林喝多了要找小姐，小薛和他争吵。我女儿的男友用手机打的110，但他说不清地点，所以当时真正通过电话与警察沟通的是我。王×1通过对两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女子（薛俊满）就是小薛，5号照片的男子（林×3）就是小林。
2、证人尹×证言：2013年6月1日16时许，我在丰台区××楼2501屋内，听到楼道里一个男的与一个女的吵骂，还有摔东西的声音，不久就被劝回屋了。后来我才知道是隔壁2508的住户，后有女的哭声，还伴有摔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十分钟，感觉他们又到楼道内吵架了。约十分钟后楼道内就没什么声了，但2508室的东侧窗外空调机上坐着一名女子，后来知道是住2508室的女子。我到楼道里跟25层一位住户说有人要跳楼，该男子就去了2508室。不久该男子再喊来一人，我过去看到该男子在2508室内抱着要跳楼的女子，我抓着女子的胳膊，后又来了一名胖点儿的男子，我们三人把女子从窗外给拉了进来，后警察就来了。我在16时45分用我的手机报警，拨通电话后把手机给了我女友的母亲。
3、证人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1日下午，我、小林子、小雪、21层的小勇到小林子家在25层电梯口边上摆的一张小木桌处喝酒。后小林子说喝完酒去歌厅，小雪说她也去，后来两人因为这个吵起来。小林子用酒瓶子砸小雪，我们和她家隔壁的一个大姐帮着劝，把他们劝回了他们家。他们回家后，我听见女的在屋里喊，我就回家了。我在家喝了两杯茶，在门口抽烟时，小林子在电梯口坐着，我就过去劝他，小雪自己在屋里闹腾。一会儿小雪从屋里出来，两人又打起来，小林子直接把小雪按在地上，骑在她身上打她的头，我边劝边拉小林子。这时小林子说”我挨了一刀”，他用双手捂着肚子，小雪自己跪着爬回家里了。之后她在屋里找刀要自杀没找到，从地上捡起碎玻璃划自己左手手腕，我们给她拉住了。之后她自己在屋里闹腾，我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小林子家隔壁大姐家的男孩说”这女的要跳楼”，我赶紧过去和这个男孩给她弄下来，急救车来了把小林子带走后，小雪把自己锁在屋里了。刚打起来的时候，两人用啤酒瓶互相打，之后就用拳脚。王×1通过对两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4号女子（薛俊满）就是所称的”小雪”，5号男子（林×3）就是”小林子”。
4、证人李×证言：2013年6月1日下午我和小林、小林的女朋友和住该楼11层的女子在25层的楼道内北头喝酒，我们聊了七八分钟，我和11层的那女子就走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5、证人王×2证言：2013年6月1日17时47分许，隔壁2509房间的小伙子用林×3手机给我打电话，说林×3跟媳妇小薛打架，被小薛扎了正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林×3快不行了，问有没有林×3亲属的电话。
6、证人罗×证言：2013年5月31日或6月1日下午二三时许，林哥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电话里是一女的声音，她说是林哥的媳妇，说晚上过去玩儿，当时电话那头还有林哥说话的声音，说是他媳妇，笑着说的。
7、证人王×3证言：2013年6月1日17时15分许，由120急救车送来一名受伤男子，该男子叫林×3，伤者身上都是血，属于晕迷状态，无法说话，抢救了一个小时左右，6月1日18时10分宣布该男子死亡。该男子有三处外伤，左胸部、左肩部、右腹部，都是扎伤造成的。
8、证人林×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1日18时30分许，林×3的前妻小芹打电话说林×3出事了，在东方医院，我到医院看到林×3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胸前左侧向上至左肩有几处刀伤口，医院说林×3已经死了。林×3最近在刘家窑附近租房，是在25层，跟他现在的女朋友一块住，他们交往有一年多了。林×1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尸体即为其子林×3。
9、证人林×2证言：林×3是我父亲，他住在丰台区××小区，是×号楼2508号，跟一阿姨一块儿住，河北省衡水市人，二人是男女朋友关系，经常因一些小事吵嘴。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分别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楼2508室及电梯西侧，电梯间过道西侧为楼梯，楼梯北墙下可见一张桌子。距电梯间过道西墙1.3米，距过道北墙3.1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3×0.2米的血迹（标记为血迹1），在距过道西墙0.3米，距过道北墙2.3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2×0.4米的血迹（标记为血迹2），距过道西墙0.8米，距过道北墙1.2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4×0.4米的血迹（标记为血迹3）。在楼道北墙下靠东侧由东至西依次为鞋架、啤酒瓶、柜子，在柜顶上可见一把黑色单刃刀。2508室卧室窗户立面距窗户下沿0.4米处可见一处血迹（标记为血迹7），南墙下靠东侧为一个柜子，沙发南侧为一张茶几，茶几下侧地面距卧室北墙1.6米，距西墙2.1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2×0.1米的血迹（标记为血迹4）。厨房北侧灶台侧面可见一处血迹（标记为血迹6）。阳台窗户外北侧下水管上距空调台1米处可见一处血迹（标记为血迹5）。现场提取薛俊满手上血迹（标记为血迹8）及薛俊满上衣、裤子和刀。
11、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林×3尸体头面部：右颧部可见条形划伤1处，长为1.0厘米。躯干部：左肩部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为1.5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皮下；胸部剑突处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为2.5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右季肋部可见条状擦伤1处，上腹部正中可见片状挫伤1处，脐右侧5.0厘米处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为2.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四肢部：左前臂中段内侧可见条形划伤1处，左前臂下段外侧可见条形划伤1处，右前臂上段内侧可见条形划伤1处，左大腿中段内侧可见条状划伤多处。鉴定意见：林×3系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心包积血，致心包填塞死亡。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4-06（现场血迹1、2、3）、08（血迹5）、12（刀上血迹）、14（薛俊满上衣血迹）、15号检材（薛俊满裤子血迹）为林×3所留；支持送检07、09、10、11号检材（现场血迹4、6、7、8）为薛俊满所留；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林×3、史×是林×2的生物学父、母亲。
1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本案扣押证物情况。
14、物证照片证明查获的作案工具尖刀的情况，并经被告人薛俊满当庭予以确认。
15、110接处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接报案及本案受理情况。
16、到案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薛俊满的情况。
17、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薛俊满的身份情况。
18、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等证明被害人林×3的身份及死亡火化情况。
19、被告人薛俊满在侦查阶段供述：我和林×3是男女朋友关系，大约2010年认识，在丰台区××楼2508室租住。2013年6月1日13时许，我和林×3、11层的女邻居还有21层的一个男邻居在我们25层的楼道内喝酒。我喝了大约半斤白酒，林×3喝了三两，又喝了三四瓶啤酒。16时许，林×3又将25层的小徐叫来，小徐刚来林×3说去歌厅玩会，还说要找小姐，让我给”××歌厅”的妈咪罗×打电话，我用林×3的电话给罗打了电话，说我们一会过去玩。后林×3又拿起他的手机好像给一个小姐打电话，我过去要拿林×3的手机说我给打，林×3不让我打，骂我，我俩就吵了起来。他骂我我就急了，将桌子上的盘子给摔了，跑到屋里。林×3追进屋里，将我摁到地上打了我一顿，小徐他们将林×3拽出去了。我接着摔东西，林×3又打我，又被小徐拽了出去。我接着摔东西，将厨房的刀具架子给摔了，手里剩下一把水果刀，我听到林×3在楼道门口骂我，我当时已经急眼了，拿着水果刀到了门口，右手拿着水果刀跟林×3面对面站着，用水果刀朝林×3的肚子先后扎了三刀。感觉其中一刀肯定是扎着林×3了，扎在什么部位我没有印象了。林×3将我摁在地上又打了我一顿，我手里的刀不知被谁拿走了。小徐他们又将林×3拽开，我见林×3的肚子上流血了，就害怕了。我跑回到卧室内，跑到卧室的阳台上的窗户上，想跳楼自杀，后来被26楼的一个男子和我们隔壁邻居的女婿给拉了回来。隔壁大姐说别闹了，我就让隔壁大姐走了。我将卧室门插上，又跑到阳台窗户上想跳楼，后来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察来后将我劝了下来，带到派出所。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材料、丧葬费单据等证明其身份及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俊满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薛俊满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薛俊满的辩护人所提薛俊满属酒后一时冲动，认罪态度好，无前科，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薛俊满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予以处理。根据被告人薛俊满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俊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薛俊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1、林×2丧葬费人民币三万一千三百三十八元五角，交通费人民币一万元，医疗费人民币八百八十七元，共计人民币四万二千二百二十五元五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随案扣押物品刀一把、上衣一件、短裤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建忠
审 判 员 郭树明
代理审判员 王 元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