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民终5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敬，男，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芬，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来运，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戎迎春，系保定市清苑区孙村乡戎官营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占，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民，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秋珍，系保定市清苑区孙村乡北孙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占，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丙生，男，195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原审原告：郭兴旺，男，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占，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敬因与被上诉人刘来运、赵建民、孙丙生、原审原告郭兴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8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被上诉人刘来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迎春，被上诉人赵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秋珍，被上诉人孙丙生，原审原告郭兴旺及其与被上诉人刘来运、赵建民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贾新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孙丙生承担对刘来运、赵建民的还款责任或裁定将案件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刘来运、赵建民、孙丙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刘来运、赵建民与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判决李志敬个人承担责任，混淆了买卖合同中的卖方主体。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有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合同章并盖有杨长久个人印章的砖单，认定刘来运、赵建民与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砖单上除了加盖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合同章外，还有杨长久个人印章。如果从砖单的角度来分析，买卖合同的卖方主体应该是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与杨长久。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是依法设立的具有独立人格的企业法人，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从此角度讲，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是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杨长久和刘来运、赵建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自然应由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杨长久承担返还砖款责任。在该合同中，我方没有签名，不是合同当事人，依法不享有合同权利，当然也不能承担合同义务，因此判决李志敬承担返还砖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从实际经营角度来讲，孙丙生作为实际经营者及受益人，既是合同的直接相对方又是最终责任承担者，应承担返还砖款的责任。本案一审中，刘来运、赵建民称，2007年李志敬将砖厂转包给孙丙生经营，在孙丙生（又名孙喜尔）经营期间，刘来运、赵建民数次购买红砖，由孙丙生收取砖款，开具砖票，并交付了部分红砖；我方一审称，2004年即将砖厂转包给孙丙生，都是孙丙生在经营；而作为砖厂最初的发包方戎官营村民委会员也出具了证明，证实2007年李志敬将砖厂转包给孙丙生，是孙丙生经营期间收取了刘来运、赵建民等人的购砖款；综合以上事实，即便孙丙生否认，刘来运、赵建民主张的砖款交到了孙丙生手中，当时砖厂的实际经营人、受益人是孙丙生的事实足以成立，孙丙生应承担还款责任。另，一审法院仅凭孙丙生不认可，即未予认定孙丙生承包经营。依据《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上所述，各方均陈述为孙丙生经营，由李志敬转包至孙丙生，当时砖厂因销售范围广，此事实全村皆知，是一个公认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孙丙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孙丙生的否认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嫁于我方，认为我方未能提交书面证据加以抗辩，认定返还砖款责任不应由孙丙生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刘来运、赵建民主张的是2009年期间的买卖合同，当时我方被限制人身自由，服刑期间，对刘来运、赵建民的主张毫不知情。本案买卖合同成立时间为2009年，上诉人于2008年6月至2010年6月1日因故意伤害案在服刑期间，人身自由受限，不可能参与经营管理。我方个人即不等同于砖厂，不是实际经营人，不应由我方承担责任。刘来运、赵建民辩称，李志敬是砖厂承包人，有义务退还购砖款。2004年李志敬承包了戎官营村砖厂。2007年李志敬转包给孙丙生经营，但双方转包行为未经村委会同意，是孙丙生实际经营期间发生的买卖关系。购砖户多次找李志敬和孙丙生要求提货，孙丙生和李志敬以二人有经济纠纷为由未解决。2009年至2013年李志敬与村委会多次发生诉讼解决双方的砖厂承包退分问题，最后村委会退给李志敬费用36万元，该费用为经营者财产，应用于解决购砖票退费的问题，李志敬有义务退还购砖款。孙丙生直接收取的购砖款，也有义务退还。孙丙生从李志敬处转包砖厂，未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孙丙生实际经营期间收取的我们的购砖款，开具砖票的人是孙丙生雇用的会计杨长久。因此，孙丙生也有义务退还购砖款。孙丙生辩称，李志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是给李志敬帮忙的，不应承担责任。郭兴旺述称，同刘来运、赵建民的意见。我确实将购砖款交给了孙丙生雇佣的会计杨长久，该票由杨长久亲笔书写，若本案不能解决，我要求另案主张。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李志敬、孙丙生退回刘来运红砖款88263.5元，退回赵建民红砖款6475元，退回郭兴旺红砖款5920元,合计100658.5元，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刘来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返还砖款88356元，赵建民及郭兴旺的诉讼请求不变；2、诉讼费由李志敬、孙丙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5日李志敬与戎官营村委会签订了《北砖厂承包合同》，李志敬继续承包戎官营村的砖厂，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李志敬在承包砖厂期间，以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名义对外销售红砖，砖厂使用的章为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及李志敬认可上述事实。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诉称，2004年李志敬承包戎官营砖厂，2007年李志敬将砖厂转包给孙丙生即孙喜儿经营。在孙丙生经营期间，刘来运（刘三盼）数次购买红砖，当时开具砖票，郭兴旺及赵建民也购买了砖厂红砖开具了砖票。经过核算刘来运的红砖票：2009年票号453号，数量20万块，185元/千块，其中451号取走16400块，12月22日2000块，12月24日3500块，12月25日6500块，计28400块，剩余171600块；2009年票号452号，数量6万块，185元/千块，其中12月6日取走12500块，12月7日12500块，12月8日10000块，12月12日5000块，12月18日取走三次分别：2000块，2000块、6000块，共10000块，12月19日4000块，计取走54000块，剩余6000块；2009年票号447号，数量1万块，185元/千块，未取；2009年票号418号，数量13万块，185元/千块，未取；2009年票号448号，数量6万块，185元/千块，未取；2009年票号357号，数量10万块，185元/千块，未取；以上刘来运还有477600块红砖未取，票据6张，按照当时的单价185元/千块计算，共计88356元。赵建民，2009年票号235号，数量10万块，185元/千块，赵建民分别于8月12日取走7500块，8月13日取走7500块，后取走2500块没有写时间，8月17日取走75000块，8月20日两次分别10000块、7500块，8月21日取走7500块，8月24日取走7500块、8月25日取走7500块，共取砖65000块，剩余35000块未取，按照当时的单价185元/千块计算，共计6475元。郭兴旺购红砖情况：2010年票号568号，数量32000块，185元/千块，未取，按照当时的单价185元/千块计算，共计5920元。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对其各自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一）刘来运提交了6张戎官营机制砖厂2009年砖单号码分别为357、418、447、448、452、453号，除418号未加盖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外，其余5张砖单均盖有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同时在下方盖有杨长久手章；郭兴旺提交了东贤台机制砖厂2010年砖单号码为568号的砖单一张；赵建民提交了戎官营机制砖厂2009年砖单号码为235号砖单一张，其中写明购砖10万块及取砖如赵建民所述共计取走6.5万块。上述砖单证明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购买红砖及取砖情况。（二）2017年7月5日戎官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是李志敬在2004年承包其村砖厂，2007年李志敬将砖厂转包给孙丙生经营，在孙丙生经营期间收取了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的砖款，而未交付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红砖，此事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找村委会调解，经联系李志敬、孙丙生二人退砖款，因李志敬与孙丙生间有经济纠纷，村委会未能解决；（三）（2011）清民初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保民一终字第71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李志敬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承包戎官营砖厂并证明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一直向李志敬、孙丙生主张权利（戎官营村委会提交的证据附有刘来运即刘三盼的2009年砖单复印件5页）。李志敬质证，认为证据（一）砖单与自己无关；对证据（二）不认可；对证据（三）无异议，认为砖厂的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孙丙生质证，刘来运提交的8份砖单其中有6张均盖有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同时在下方盖有杨长久手章，2张没有，8张其中有两张为正副两本都盖的砖单，其中一份即（2009）418号砖单仅有购货单位，购货姓名，名称及数量，没有任何签字盖章，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2010）568号砖单，正副本均在，该砖单盖满城县东贤台砖厂，与本案无关；剩余6张，盖章为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同时在下方均盖有杨长久手章，因此该6张证据与孙丙生无任何关系；（2009）447、448、357均为正副本同时存在的单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村委会只能证明其与李志敬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而不能证明李志敬与孙丙生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据证明村委会与李志敬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与孙丙生无关。李志敬为了证明其将砖厂转包给孙丙生经营，提交了戎东锁、赵百义、戎要学的证言各一份，证明李志敬将砖厂转包孙丙生。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对三份证言无异议，孙丙生质证均有异议，认为孙丙生未经营过戎官营砖厂，也未收取刘来运、赵建民、郭兴旺所称的任何砖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来运、赵建民主张李志敬、孙丙生返还砖款，刘来运提交了6张戎官营机制砖厂2009年砖单号码分别为357、418、447、448、452、453号的砖单加以证实，其中357、447、448、452、453号均盖有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并盖有杨长久个人印章的砖单，未取砖分别为10万块、10万块、6万块、0.6万块、17.16万块，共计43.76万块，418号未取砖13万块，该砖单未加盖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赵建民提交了戎官营机制砖厂2009年砖单号码为235号的砖单加以证实，该砖单盖有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并盖有杨长久个人印章的砖单，砖单标明红砖数量为10万块，赵建民分9次已取走红砖6.5万块，未取砖为3.5万块。李志敬及孙丙生虽对刘来运、赵建民提交的砖单不认可，认为均与自己无关外，但李志敬及孙丙生均未对砖单上加盖的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认定刘来运、赵建民与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来运、赵建民主张每千块砖185元，李志敬及孙丙生亦未对价格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因刘来运提交的2009年418号砖单虽印有戎官营机制砖厂2009年砖单字样，但未列明经手人及收款单位，且李志敬及孙丙生对该砖单均有异议，予以驳回。故刘来运未取走的砖款为80956元（185元/千块×43.76万块），赵建民未取走的砖款为6475元（185元/千块×3.5万块）。因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已停止经营，刘来运和赵建民从砖厂取走剩余的红砖已根本不可能，可见，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刘来运、赵建民要求主张返还砖款，予以支持。李志敬认可其承包戎官营砖厂，并在其承包砖厂期间使用的字号系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对外销售红砖使用的章为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的合同专用章，且在经营期间自负盈亏。同时，李志敬抗辩称，自2004年其就将砖厂转包给孙丙生经营，但李志敬未能提交对其有利的书面证据加以抗辩，刘来运、赵建民提交的因承包砖厂合同无效导致的诉讼，对砖厂是否转包未予涉及，相反，在该案中戎官营村委会提及李志敬拖欠刘来运、赵建民的砖款并附砖单，孙丙生又不认可其转承包砖厂，故李志敬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予以驳回，认定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在经营期间，所欠刘来运的砖款80956元及赵建民的砖款6475元，由李志敬返还。郭兴旺主张李志敬、孙丙生返还砖款，但郭兴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拖欠的砖款与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有关，李志敬、孙丙生均不认可，故郭兴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志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刘来运砖款80956元；二、被告李志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赵建民砖款6475元；三、驳回原告刘来运、赵建民对被告孙丙生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来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郭兴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3元，减半收取1156元，由原告刘来运和原告郭兴旺各负担25元，被告李志敬负担1106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志敬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人证言三份、保证书一份、北孙村村委会证明一份、孙村乡戎官营村委会证明两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郭兴旺、刘来运、赵建民、孙丙生对证人证言不知情，本院对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戎官营村委会与李志敬签订的《北砖厂承包合同》已被法院依法确认无效，李志敬自始未取得砖厂的承包权，因此，北孙村村委会和孙村乡戎官营村委会的证明，无法证实本案所涉砖厂已经依法转包给孙丙生。郭兴旺、刘来运、赵建民、孙丙生对保证书不清楚，且该保证书中并没有孙丙生的签字，因此，对李志敬主张本案所涉砖厂实际由孙丙生经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清苑县孙村乡戎官营村民委员会与李志敬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北砖厂承包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李志敬自始未取得本案所涉砖厂的承包权。李志敬以砖厂名义对外经营销售行为，是个人行为，并非李志敬以法定代表人名义代表该砖厂的行为。李志敬作为个人，以砖厂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对清苑县戎官营胜利砖厂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法律后果应由李志敬承担。对李志敬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志敬主张其将砖厂转包给孙丙生，但李志敬未能提供双方的转包协议及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交接手续等履行合同的证据，仅凭村委会证明和当事人陈述，无法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无法证实该砖厂已转包给孙丙生。因此，对李志敬所称砖厂已转包给孙丙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上诉人李志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月审 判 员  翟乐光审 判 员  王洪月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佟锡尧书 记 员  杜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