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振满，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长城环岛东南侧。
负责人：任向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精神卫生防治院（北京市密云区精神病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巨各庄镇巨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小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揣天立，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抗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抗峪村。
法定代表人：肖兴明，主任。
上诉人卜振满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区卫计委）、北京市密云区精神卫生防治院（北京市密云区精神病医院）（以下简称精神卫生防治院）、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抗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抗峪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振满，被上诉人密云区卫计委之委托�讼代理人曹岩、精神卫生防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揣天立、王玉清、抗峪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肖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振满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定性存在重大错误，本案并非“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而是侵犯名誉权的一般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不应围绕“关于精神卫生防治院的诊疗是否存在错误”进行认定，而应围绕“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是否真实、合法”进行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应赔偿卜振满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
密云区卫计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卜振满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同一审中密云区卫计委的陈述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精神卫生防治院辩称：不同意卜振满的上诉请求，其陈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争议的事件在审理查明部分已经详细说明，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卜振满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精神卫生防治院在对卜振满的诊疗过程中按照医学常规进行相应诊断和治疗，所出具的诊断也是依据其病情做出，卜振满在回龙观医院及北京市第六医院就诊也做出了相同的诊断，足以证明卜振满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不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抗峪村委会辩称：与抗峪村委会无关，抗峪村委会不发表意见，对一审判决抗峪村委会也不发表意见。
卜振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为卜振满作出错误的诊断公开向卜振满赔礼道歉，为卜振满恢复名誉；2.判令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给付卜振满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卜振满系北京市密云区北庄镇抗峪村村民。卜振满自述其曾有睡眠障碍，故曾到相关机构治疗，但并不具有精神分裂症，亦非精神残疾二级，精神卫生防治院未按其病情进行诊断，并存有篡改病例行为。为证实其主张，卜振满出具2010年8月24日精神卫生防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及建议为：“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二级”；2013年3月13日精神卫生防治院的诊断证明书，诊断及建议载明：“患者自2003年～2010年出现幻听幻视，经多次治疗症状消失，�前无精神病性症状”；2013年9月17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多专家会诊结果摘要，诊断结果为：“建议神经科检查，排除发作性睡病”，密云区卫计委及精神卫生防治院均认可上述诊疗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2010年8月24日系误诊及篡改病例情形，亦不认可卜振满的证明目的，抗峪村委会未发表意见。卜振满另提交密云区卫计委《关于卜振满反映精神保健院魏某为其开假证明和篡改病例一事的答复》，答复意见中记载：“当事人于2003年12月18日在密云县精神卫生保健院门诊第一次就诊，门诊间断服药治疗。当事人提到的‘拿到北京会诊的病历是2002年的’，医院没有此份病例。医院所保留的病例和当事人提到的医院提供给北医六院的病历是2003年12月18日至今的原始病历。医院不存在篡改病例情况。关于疾病诊断，2010年8月24日经密云县精神卫生保健院门诊医生魏某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3年3月13日经北京回龙观专家门诊诊断：精神分裂症缓解期。2013年7月24日经北医六院门诊诊断：精神分裂症缓解期……我委认为卜振满的诉求无依据，不予认定。如对此答复不满意，上访人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事。”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亦均认可答复意见的真实性，主张该答复意见无法证明诊疗过错及篡改病例情形。一审庭审中，精神卫生防治院提交2013年7月24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诊断记录，记载为：“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处理意见：“带密云精神病院住院资料，多专家会诊”，卜振满对精神卫生防治院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密云区卫计委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抗峪村委会未发表意见。卜振满为证实其无精神疾病及精神残疾情况，另提交北庄镇政府工作人员王建鹏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卜振满在上访期间具有较强的自控能�，反映问题比较真实，思路比较敏捷，不存在精神障碍。”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不认可卜振满的证明目的，抗峪村委会未发表意见。一审庭审中，卜振满、抗峪村委会认可卜振满未领取过残疾证，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陈述称不了解。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庭传唤魏某出庭，针对2010年8月24日诊断证明的出具，魏某陈述系按照诊疗规则诊断，无误诊情形，卜振满对其陈述不予认可，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认可魏某陈述，抗峪村委会拒绝发表意见。
另查，2015年9月28日，卜振满因故意毁坏财物被城关派出所调查处理。2016年1月21日，城关派出所委托北京回龙观医院对卜振满的精神状态及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016年2月25日，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卜振满案发时未见精神病性症状，具有完全责任能力”；在鉴定意见书检查所见及分析意见中均有记载：“韦氏成人智力测查：智商90，属中常智力水平，计算机MMPI测查，回答问题掩饰倾向明显，报告可能不准确。综上所述，临床未见精神病性症状”。
另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密云区卫计委及精神卫生防治院对卜振满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异议，后卜振满提起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本案当事人选任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进行鉴定，2017年6月28日，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退卷，理由为：“因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
另查，2016年10月24日，北京市密云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京密编办[2016]174号批复，同意将北京市密云区精神卫生保健院变更单位名称为北京市密云区精神卫生防治院，加挂北京市密云区精神病医院的牌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争议问题，法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卜振满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一项
一审庭审中，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对卜振满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质疑，经双方选任的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并审查后，被鉴定机构退卷。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卜振满意识表达清楚，思维清晰，其户籍所属亦系其居住地的抗峪村委会亦认可其日常能独立表达意思。经询问，卜振满、抗峪村委会均认可卜振满并无残疾证，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结合公安机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出具的结论，故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的答辩主张，不能认定卜振满无民事行为能力，法院允许其参与诉讼。
二、关于精神卫生防治院的诊疗是否存在错误
卜振满主张精神卫生防治院存在诊疗错误，但在无专业意见确认存在诊疗错误的情况下，法院仅依据卜振满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无法认定。法庭虽认可其现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允许其独立参与诉讼，但因精神疾病存在治愈可能，故并不能径行认定之前的诊疗必然错误。对于卜振满所主张的损害赔偿请求800000元一项，该数额系其自行估算，在无法确认卜振满所主张的误诊事实情况下，法院亦无法支持其此项诉讼请求。综上，对于卜振满要求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及抗峪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诉讼请求，现难以支持。
此外，对于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所持卜振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节，鉴于如存有侵权行为，其行为必然具有连续性，故对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的此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卜振满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北庄镇人民政府关于抗峪村卜振满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证明、病例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卜振满在庭审过程中的状态表现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结论等情况，认定卜振满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并准许其参与诉讼，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卜振满上诉主张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开具虚假诊断证明”，侵犯其名誉权，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现有证据及卜振满陈述，其所主张的精神卫生防治院篡改其病历、密云区卫计委在未进行充分事实调查的基础上径直作出“魏某开出的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二级证明是依照病情诊断和相关规定开出的”结论以及抗峪村�会调换其提交的诊断证明等情况，均系其推断，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卜振满的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对于卜振满要求密云区卫计委、精神卫生防治院、抗峪村委会赔偿其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卜振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卜振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玄明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薛俣潇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