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00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国。
委托代理人岳冬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菊。
上诉人李治国因与被上诉人李道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4）获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治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岳冬菊，被上诉人李道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份，李道菊将车款（含半挂车）共32万元汇至挂靠单位新乡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的帐号，以该公司的名义购买了青岛产平头柴油重型半挂牵引车豫G×××××，计款23万元；驻马店产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豫G×××××挂，计款9万元。李道菊以挂靠公司的名义购买了购置费31000元、保险费12610.39元，交管理费2000元，同时办理了营运手续“道路运输证”正式营运。于2013年5月5日下午4点左右，司机王希义驾驶李道菊的该车辆从永煤集团金山化工厂卸煤返回的路上，在凤凰大道上由西向东行驶至11W千伏变电所附近，李治国等四人开一辆无牌号白色轿车将李道菊的半挂车拦住，将司机拉下车。同时将车上的行车证、营运证、保险卡、购置税证等车上的手续扣下，并将车非法扣下开走，至今不予归还。故李道菊具状起诉，1、要求李治国返还非法扣押李道菊重型半挂牵引车价值23万元；2、要求李治国返还非法扣押李道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价值9万元；3、要求李治国返还非法扣押李道菊购置税证，赔偿购置税3万元，返还保险卡赔偿保险费16000元，返还行车证、营运证等手续，赔偿管理费2000元；4、要求李治国赔偿非法扣押李道菊车辆营运期间损失1万元（暂算5天损失）实际损失费用从李治国扣车之日至还车之日止。诉讼中，李道菊增加诉讼请求为：1、要求李治国返还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价值230000元；2、要求李治国返还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一辆，价值90000元；3、要求李治国返还非法扣押李道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赔偿购置税30000元，返还保险卡赔偿保险费12610.39元，返还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手续，赔偿管理费2000元；4、要求李治国赔偿非法扣押李道菊的车辆期间营运损失（期限从2013年5月6日暂算至2013年12月28日）124277.76元，实际损失费用从李治国扣车之日至还车之日止。经查：本案车辆的购置税31000元，保险费12610.39元，管理费2000元。该车的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4月30日止，保险费交至2013年5月18日到期。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以及《关于确定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可知：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机动车所有权实行的是交付取得制度，实际出资的挂靠方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挂靠公司仅是登记的名义车主，本案中李道菊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李道菊作为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对李治国关于李道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证人赵某与证人浮国齐均系李治国的朋友，仅凭两个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李治国已经还车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以上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李治国无正当理由将李道菊的车扣留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依法将所扣车辆予以返还实际车主李道菊。原审法院对李道菊要求李治国返还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治国应当返还其扣押李道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返还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手续。该车的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4月30日止，李治国于2013年5月5日扣车，机动车行驶证虽然超期，但该行为属于违反了行政法，并不影响李道菊车辆的正常运营，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李治国辩称的机动车行驶证超期，营运系非法利益的辩称不予支持。李治国的扣车行为，构成了侵权。李道菊于2014年10月9日起诉主张权利。李道菊怠于行使权利，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放任损失的扩大，应当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责任，原审法院对因李道菊怠于主张权利而导致的扩大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从李道菊车辆被扣之日起应酌定给李道菊三个月的期限主张权利，李道菊超过三个月未主张权利，导致车辆营运损失的扩大部分，不应由李治国承担。李治国对李道菊三个月主张权利期限内和从2014年10月9日起诉之日起至李治国实际返还李道菊被扣车辆之日止的营运损失应予以赔偿。根据河南省运价规则，李治国应赔偿李道菊起诉前的营运损失48211.2元（31吨×8小时×5.4元／小时×40%×90天=48211.2元）（2014年10月9日李道菊起诉前三个月的损失）。李治国应按照河南省运价规则从李道菊起诉之日2014年10月9日赔偿营运损失至李治国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即日535.68元（31吨×8小时×5.4元／小时×40％）。原审法院对李道菊多算的停运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持。李道菊要求李治国返还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赔偿购置税30000元，返还保险卡赔偿保险费12610.39元，返还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手续，赔偿管理费2000元，车辆购置税系李道菊购买车辆时缴纳的费用，该费用包含在车辆的价值内。车辆管理费及保险费包含在车辆营运成本内，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车辆营运损失，对李道菊要求赔偿购置税、车辆管理费及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李治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道菊返还返还豫G×××××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李治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道菊豫G×××××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一辆。二、李治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道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手续。三、李治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其扣押李道菊的车辆营运损失48211.2元；并按日535.68元的标准从2014年10月9日至李治国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四、驳回李道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84元，由李道菊承担684元，李治国承担8000元。
李治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证据采信上违背法律规定。1、原审认定李道菊将车款32万元汇至挂靠单位新乡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购买涉案车辆，李治国将涉案车辆的行车证、营运证、保险卡、购置税证等车上的手续扣下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李道菊在原审中除一组证据外均系复印件，且李治国未予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李道菊在原审中补充举证的新乡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李道菊原审中所举证的新乡市四方运输公司证明因形式不合法，且该公司也没有出庭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不能证明李道菊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李道菊系不具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公民个人，而新乡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将其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转让、出租给不具有运输资格的李道菊的行为，违背了行政许可。交通部道路运输业发展规划纲要明确规定，坚决清理和取缔运输车辆挂靠经营。所以李道菊的挂靠经营行为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另外，原审按每天535.68元计算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故原审判决李治国赔偿李道菊车辆营运损失不但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无证据支持。四、原审合议庭成员未全部参加庭审活动，程序违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李道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李治国的合法权益。
李道菊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院依李治国申请，调取了获嘉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出具涉案豫G×××××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运输信息一份，该信息显示，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自2012年7月27日处于未年检状态。李治国的质证意见为：对法院调取的该车辆信息无异议，车辆信息显示截止2012年7月27日该车辆一直未年审。李道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车辆到2012年7月27日确实未年审，但不影响正常运营，国家允许这种情况，这只是一个行政处罚问题。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豫G×××××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运输证自2012年7月27日处于未年审状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审证据采信及相关事实认定问题，原审中李道菊提供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载明乙方李道菊将涉案车辆挂靠在甲方新乡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合同第一项载明车辆产权仍属乙方。李治国对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结合新乡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涉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可以认定李道菊将车款32万元汇至挂靠单位新乡市四方运输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对涉案车辆的行车证、营运证、保险卡、购置税证等相关手续，虽然李治国不认可扣押上述车辆手续，但因上述物品均属于随车存放物品，涉案车辆又被李治国扣押，李治国又未提供车上没有上述物品的证据，原审认定该事实并判决李治国返还李道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手续并无不当。李治国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道菊的主体资格问题，因李道菊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李治国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车辆的返还及损失计算问题，原审中李治国虽提供证人赵某与浮国齐的证人证言，但证人赵某与浮国齐均系李治国的朋友，且李治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证明李治国已经还车的事实。由于李治国无正当理由将李道菊的车扣留的行为构成侵权，故其应当依法将所扣车辆返还实际车主李道菊。如不能返还，应折价赔偿涉案车辆被扣时的实际价值。对涉案车辆实际价值的计算，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涉案车辆被扣时的价值进行了协商，李道菊认为涉案车辆按10年折旧计算，实际使用的3年折旧应该扣除，但应含税费、保险费及管理费的价值，具体计算方式为：（320000元＋31000元＋12610元＋2000元）÷10×7＝255927元。李治国认为，车辆的保险费12610元扣车时保险仅剩7天，不应计算在内，另外，货车使用3年后，其二手车市场价值仅值13万元，其他税费应包含在13万元以内。因涉案车辆被扣时已实际使用3年，按10年折旧计算被扣时的价值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但考虑到扣车发生在2013年5月5日，而涉案车辆保险费至2013年5月18日到期，故该保险费用不应计算在内，本院酌定涉案车辆被扣时的价值为247100元，计算方式为：（320000元＋31000元＋2000元）÷10×7＝247100元。关于被扣车辆的损失，因涉案豫G×××××重型半挂牵引车道路运输证自2012年7月27日后处于未年审状态，被扣时已属于违法运营，故不应直接计算其营运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应自扣车之日起以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247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年贷款利率6.15％（中长期贷款一至三年利率为年利率6.15％）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因原审庭审笔录显示庭审程序已正常进行完毕，李治国并未对合议庭人员是否到庭提出异议，且未提供原审程序违法的确凿证据，故李治国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治国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所作判决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4）获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4）获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4）获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治国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道菊返还豫G×××××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及豫G×××××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一辆，并返还行车证、营运证、保险卡、购置税完税证明等手续；如不能返还，应折价赔偿上述车辆及相关手续被扣时的实际价值247100元；
四、李治国应自扣车之日起赔偿李道菊涉案车辆的损失（损失以涉案车辆被扣时的实际价值2471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5日起至李治国实际返还涉案车辆或赔偿涉案车辆被扣时的实际价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年贷款利率6.15％为标准计算）。
如果李治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李治国负担705元，李道菊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马成林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