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民再20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来山，江苏省东台市五烈法律服务所工作。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江永祥酒精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政，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嘉兴市瑞丰天元肥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甲因与被申诉人吴江永祥酒精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精公司）、嘉兴市瑞丰天元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料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行)监[2016]3100000001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沪民抗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某出庭。申诉人王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来山，被申诉人酒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被申诉人肥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王甲户性质为陶庄集镇非农家庭住户，至本案事故发生，在城镇连续居住已超过一年；其承包地2008年已被政府全部征收，水上运输收入系该户主要生活来源。故本次事故中的残疾赔偿金，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终审判决认定王甲为农业家庭户口，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申诉人王甲认可其户籍性质系农业家庭，但因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次，对于本案事故其并无过错或过失，终审判决其自负50%的事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由酒精公司、肥料公司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全部损失。
被申诉人酒精公司辩称，户籍显示王甲户性质系农业户口；申诉人提交的《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不是新证据，且真实性存疑；申诉人一部分生活来源为水上运输，与其土地被征收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申诉人王甲要求适用城镇标准获得赔偿的依据不足。原一、二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正确。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被申诉人肥料公司同意酒精公司的辩称意见。
2013年9月2日，原告王甲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酒精公司、肥料公司共同赔偿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65,633.94元。
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3年1月8日，原告王甲电话联系肥料公司派驻酒精公司码头现场管理人员张某某，商洽酒糟运输事宜，并取得张某某同意。2013年1月14日，王甲及其妻子许某某、儿子王乙驾驶安航机9036船舶从酒精公司码头装运420吨酒糟后驶往金山卸货。当日晚20时许，船舶顺利通过金山区张泾河水闸，因天色已晚，该船便停泊于金山区张泾河水闸150米外南引航道左岸。次日6时许，王甲在启动安航机9036船舶准备开航时，机舱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引发火灾，致使原告及其儿子受伤、妻子许某某死亡、船上财物损害。原告伤势经鉴定，其皮肤损伤致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20％以上，构成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至定残日，营养期和护理期各3个月;后期全身疤痕整形时可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和护理期各30天。2013年1月31日，上海市水上消防监督站出具调查报告，认定爆炸中心区域为机舱主机靠左舷侧，并认为经多部门联合调查，现场未发现容器爆炸和固体炸药爆炸痕迹，气相爆炸特征明显，既而作出事故主要原因分析意见：本起事故系安航机9036船舶舱内装载的酒渣堆中溢出可燃气体，在机舱内积聚，浓度达到爆炸极限时，遇火种引起的爆炸。2013年3月13日，上海市金山区地方海事处出具内河水上交通事故结论书，认为经海事、公安、消防等多部门联合调查，本起爆炸事故排除了容器爆炸、固体炸药爆炸、柴油蒸汽爆炸及液化石油气钢瓶泄漏造成爆炸的可能，但事故现场气相爆炸特征明显，因此引起本起事故的原因系安航机9036船舶舱内装载的肥料（主要成份为酒糟）堆中溢出可燃气体，在机舱内积聚，浓度达到爆炸极限时，遇火种引起的爆炸。综上，作出责任认定意见如下：综合分析本起事故的所有原因，由于人力不可抗力的外在因素以及其他不能预知的情况造成的事故，或无法查明原因的事故，船舶没有违章或过失行为，或者违章或过失行为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事故，都为非船舶责任事故。
另查明，2012年1月1日，酒精公司、肥料公司签订承包商安全生产协议一份，约定酒精公司将酒糟、污泥、颗粒污泥、黄砂及临时安排的物料等运输事项发包给肥料公司运输。2012年7月1日，两公司又签订承包商环保安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酒精公司提供给肥料公司木薯酒糟厌氧后分离固体渣污泥作为有机肥料的生产原料，含水量≤85%，并按签订的商务和安全生产协议执行;肥料公司在酒精公司厂区内应在指定地点、路线、区域内和方式进行污泥的堆放、装车（船）、运输等，并符合相关的环保要求，办理出厂区手续及启运与运输时的港监和有关手续，肥料公司应将污泥运至指定的生产使用地点，不得违反环保法规要求随意扔撒或堆放。酒精公司根据肥料公司运输和处理酒糟的吨位以每吨20元的价格支付肥料公司劳务费。截止事故前，王甲已多次根据肥料公司安排将酒糟运至要货人或自己联系要货人后送货。
还查明，原告王甲系农业家庭户口。本案所涉登记号码为XXXXXXXXXXXX安航机XXXX船舶的登记所有人系兴化市安航运输有限公司，登记船舶种类为干货船，船长和轮机长分别登记为原告和许某某。2009年8月19日，该船舶由江苏省泰州市地方海事局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国籍证书，并于2012年7月由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兴化检验处颁发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和内河船舶适航证书等。
2013年11月22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吴江永祥酒精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74,550.80元；二、被告嘉兴市瑞丰天元肥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111,826.2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28元，由原告负担4,628元，酒精公司负担832元，肥料公司负担1,268元。
王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由酒精公司与肥料公司连带赔偿其全部损失。
酒精公司、肥料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甲一审时的诉讼请求。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该院二审认为，农村居民要求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残疾赔偿金的，必须同时符合两个条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有主要收入来源。本案中，上诉人王甲提供的征地证明及协议书，无法证明王甲、许某某家庭承包土地已被政府全部征收，丧失了全部农业收入，且其二审中提供的居住证明上记载的居住地与王甲、许某某户籍所在地不符，居住地地址是否因征地导致行政规划变更欠缺事实证明，故该院难以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其居住地已调整为城镇地区。虽然王甲、许某某因从事水上运输职业需要而长期居住在船上，但船舶并非法定居住地，因此，王甲尚不满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条件，故上诉人王甲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
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赔偿中的责任承担问题，二审认为，在一般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中，责任承担的基础条件是过错。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酒精公司具有过错，是基于其作为日用化学产品生产企业，具有专业领域知识，能够全面充分地认知其生产活动中涉及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废料等物资的性能和特点，应当知道酒糟属于易散发出可燃性气体的货物，因此课以其较高的注意义务。根据有关职能部门出具的调查报告，酒糟溢出的可燃性气体是促成气相爆炸的条件之一。从事故后金山区地方海事处提出的建议函上可知，确认待运输的货物是否留存或产生可燃性气体，并对货物实施可燃性气体浓度检测，属于生产企业应尽的安全管理职责，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并未加重生产企业负担。尽管各方当事人都认为涉案酒糟运输模式是行业惯例，各方的行为均符合通常做法，但本案事故的发生，正是暴露了此类货物运输惯例上存在的安全隐患。上诉人酒精公司未充分利用其专业优势对易散发可燃性气体的酒糟在运输环节时认真筛选具有承运资质能力和条件的承运方，未对承运酒糟的船舶提出合理的安全消防要求和进行必要检查以排除安全隐患，未告知、提示承运人运输酒糟的风险和必要安全防范措施，最终因酒糟的自然特性而导致爆炸，故可以认定上诉人酒精公司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而作为承运人的肥料公司明知承运的货物是酒糟，却未重视了解酒糟的属性、根据酒糟的特性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在同意王甲等装运酒糟时也未提出相关消防、安全要求，主观上亦具有相当过错。王甲、许某某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并已承运酒糟十几次，应该了解并掌握酒糟的一般特性，但其仍以通常使用的干货船装载酒糟，忽略酒糟潜在的风险，没有为避免可燃气体积聚及隔离火种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本身也具有过错。综上，对于原一审法院分析的各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并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酌定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均予以认同。三方上诉人各自要求改判责任承担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14年3月1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56元，由上诉人王甲负担6,728元，上诉人酒精公司负担2,691.20元，上诉人肥料公司负担4,036.80元。
再审中申诉人王甲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陶庄镇的规划图六张及房屋照片四张，以证明申诉人居住的房屋位于陶庄集镇。
2、2013年12月6日兴化市陶庄镇梓幸居民委员会出具，并加盖兴化市公安局陶庄派出所、兴化市陶庄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王甲等居住情况和收入来源。
3、2014年10月31日兴化市陶庄镇梓幸居民委员会出具，并加盖兴化市公安局陶庄派出所、兴化市陶庄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王甲居住的房屋坐落情况。
4、2016年元月29日兴化市陶庄镇梓幸居民委员会出具，并加盖兴化市公安局陶庄派出所、兴化市陶庄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以证明陶庄集镇陶庄路XXX号与陶庄镇陶庄村X组XXX号为同一居住地。
5、2016年元月29日兴化市陶庄镇梓幸居民委员会出具，并加盖兴化市公安局陶庄派出所、兴化市陶庄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王甲代种的1.76亩土地于2008年被征用，该户再无其他土地。
6、2016年3月19日兴化市陶庄镇梓幸居民委员会出具，并加盖兴化市公安局陶庄派出所、兴化市陶庄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王甲夫妇居住及收入情况。
7、《买房协议书》及付款发票，以证明2013年12月6日的《证明》是真实的。
8、《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各一份，以证明房屋的坐落情况。
对于上述证据1，被申诉人酒精公司质证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2014年以后的规划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至于2010-2030的规划图，上盖“社会事务服务中心”印章，该单位没有出具规划证明的资质，且规划的城镇建设需至2030年方能实现，2013年是否已经达到2030年规划目标，无法确认。此外，规划图中标注的“王甲住宅”位置属于商业金融用地范围，不可能用于居住用途；房屋照片显示的是“陶庄村”，与规划图上所注“陶庄路”不一致，且王甲拥有多处房屋，无法确定图上房屋为王甲的经常居住地。被申诉人肥料公司同意酒精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即使农村也有小集镇，但实质上还是农村土地，属于农村范围。
对于证据2－8，被申诉人酒精公司质证认为，王甲夫妇居住在陶庄村，应由村委会而不是居委会出具证明；派出所对于经营状况没有权限出具证明；对于房屋地域划分情况，应由市一级政府出具，陶庄镇人民政府没有权限出具证明。兴化市公安局曾口头向酒精公司表示，没有集镇字样的都属于农村。《证明》中称1994年王甲是非农家庭住户，又表示1998年还在代种土地，前后矛盾。
被申诉人肥料公司同意酒精公司质证意见，同时认为，2013年12月6日的《证明》只能证实王甲夫妇有一部分副业，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2014年10月31日的《证明》载明王甲与村里签订协议书购房，地下土地性质是宅基地，只有农村才有宅基地，2013年王甲的主要居住地尚不属于集镇，仍属于宅基地范畴。此外，根据该公司调查调取的户籍信息证明，可以看出政府机关出具证明的正常格式不应当是手写的。
两被申诉人在再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兴化市公安局户籍科出具的两份户籍信息证明，以证明在2003年改革前，王甲夫妇的户籍性质是农业家庭户口，后统称为家庭户。该局表示以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户籍信息为准认定王甲等的户籍性质。
申诉人王甲质证认可王甲夫妇是农业家庭户口，但申诉人主张的是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非农业，可以据此参照城镇标准获赔。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12月9日的《证明》记载王甲夫妇户籍地址为兴化市陶庄镇陶庄村X组XXX号，家庭住址为陶庄镇陶庄集镇。系争房屋于1996年购得。而2014年10月31日的《证明》则记载1994年3月系争房屋出售给王甲，王甲户为陶庄集镇非农家庭住户，该户住宅位于陶庄镇区范围。上述记载显与户籍登记表记载的王甲户户口性质、住址所在地不符，两者记载的房屋购买时间也不一致。而2016年元月29日的《证明》虽然记载：王甲居住地门牌号“江苏省兴化市陶庄镇陶庄村X组XXX号”与“江苏省兴化市陶庄集镇陶庄路XXX号”为同一居住地，但该《证明》最后仍记明“王甲、许某某为陶庄集镇非农家庭住户”。至于2016年元月29日的另一份《证明》，则记载王甲“1998年春代种本组村民钱某某1.76亩土地，在2008年冬被兴化市政府全部征用建造新张公路”，与之前《协议书》记载的2008年10月王甲本人与村委会签订转让承包田(返还村委会)，非代表他人，也非代种他人田地的事实不相符，也与之前2013年2月20日《证明》记载的1981年王甲承包分得责任田1.76亩的事实不符。此外，2016年3月19日的《证明》，还是称“王甲、许某某自1994年下半年起为陶庄集镇非农家庭住户”，与户籍资料显示“陶庄镇，家庭户”内容不相一致。
对此，本院再审认为，两被申诉人虽然对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提出了诸多异议，申诉人王甲总计提交的8份《证明》的确存在户籍性质与户籍登记信息不符，内容前后不尽一致等现象，但是对于《证明》和规划图中各公章的真实性，两被申诉人未提出明确异议，其中关于“江苏省兴化市陶庄镇陶庄村X组XXX号”与“江苏省兴化市陶庄集镇陶庄路XXX号”为同一居住地以及王甲夫妻的经济来源以船舶运输、浴室及店面房出租为主两节事实目前也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
其次，对于《兴化市陶庄镇总体规划》(2010-2030)，本院认为，虽然为该图加盖公章的兴化市陶庄镇社会事务服务中心并非有资质的规划部门，但是图纸仅是服务中心保存的有关部门的档案材料，并非由服务中心自己制作出具，故被申诉人对中心出证资质提出的异议，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照王甲提交的另几份1998-2010、2014-2030规划图纸，可见镇区界线并无变更，故不存在规划内容是否已在2013年实现的问题，也与系争房屋位于商业金融用地区域还是居住用地区域无涉。图示系争房屋所在位置南邻陶庄路，与照片及《证明》所称陶庄路XXX号相印证，可以证明图中所标房屋与王甲夫妇所居住的“江苏省兴化市陶庄集镇陶庄路XXX号”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再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甲因涉案事故致残，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即王甲是否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为城镇；2、涉案事故的法律责任如何分配。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甲作为本案原审原告，有责任就其所主张的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事实进行举证。现王甲就此事实已提交了经有关部门盖章确认的《证明》及规划图，两被申诉人反驳上述事实，须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但是迄今为止，两被申诉人仅简单否认王甲所举的证据，却未提交任何有关王甲经常居住在农村以及王甲在农村尚有其他土地，尚有农村收入来源等事实的反驳证据。故综合王甲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于王甲所主张的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即按30%的赔偿系数根据上一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88元计算20年为241,128元。原一、二审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事故的法律责任如何分配问题，原一、二审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同时，本院注意到在兴化市安航运输有限公司与两被申诉人就本次事故的财产损害进行的另案诉讼中，终审亦判决认定兴化市安航运输有限公司自负50%的事故责任。故申诉人王甲再审要求两被申诉人共同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6号及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一(民)初字第3329号民事判决；
二、吴江永祥酒精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甲损失101,895.20元；
三、嘉兴市瑞丰天元肥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甲损失152,842.80元；
四、驳回王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56元，合计人民币20,184元，由申诉人王甲负担10,092元，被申诉人吴江永祥酒精制造有公司负担4,036.80元，被申诉人嘉兴市瑞丰天元肥料有限公司负担6,05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盈姿
审判员 阴家华
审判员 陈 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