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民终4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对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55471067XG。
法定代表人：廖昌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宇平，广西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强，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艳辉，鹿寨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仁军，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生产副总经理，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昌强、原审第三人李仁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7）桂022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宇平，被上诉人黄昌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艳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仁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顺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昌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昌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1.本案是黄昌强制作并提交了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的《车辆合同考核运行数据》和《车队运行结算表》，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以上表格为上诉人制作并出具给黄昌强，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已经对以上表格内容予以了确认；2.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车辆合同考核运行数据》按照合同约定及表格注明的流程，必须经上诉人单位制表、部门领导、会计、考核部、董事长逐一签字确认方能生效，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表格只有制表和部门领导签字，并未经会计、考核部、董事长签字认可。因此，以上表格上诉人并未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的《车队运行结算表》也是如此，李仁军只是上诉人的生产部领�，其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上诉人也没有授权李仁军与被上诉人对账，李仁军有关本案的所有签字不具有对账的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2014年6月承包款38404.6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搅拌车承包书》和《泵车承包协议》，双方的审核结算是按月进行，由上诉人的物资部在次月4日前将被上诉人领用物资数据提交核对,在6日将各种费用发票上交财务部考核,审核完毕后经分管领导、总经理核定签字,上诉人再在次月15日前结算费用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上诉人财务部及总经理审核签字确认,因此该笔款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该笔承包经营款38404.69元。
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两年的诉�时效,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1.双方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混凝土运输车辆目标管理协议书》和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搅拌车承包协议》、《泵车承包协议》的合同标的、数量、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合同基本内容均不相同,一审判决却视为以上三份合同为连续性承包合同，属于毫无根据的认定。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车队运行结算表》及其要求支付的所谓1770893.17元承包经营款来看，其也认为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混凝土运输车辆目标管理协议书》已经在2014年4月22日终止。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4月23日计算至2016年4月22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2.根据《搅拌车承包书》和《泵车承包协议》的约定，双方是按月审核，上诉人应于次月15日前结算各种费用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014年6月份的承包经营款38404.69元，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7月16日计算至2016年7月15日。至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且没有中止、中断、延长事由，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昌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仁军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黄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通公司给付承包经营款款1107877.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18日，顺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舒辉明代表顺通公司与黄昌强签订一份《顺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运输车辆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顺通公司将其所有的20辆混凝土专业运输罐车交黄昌强承包；由黄昌强在顺通�司处承运商品混凝土；承包期限为一年，即从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承包车辆划分为三档，即一档为：桂Ｂ×××××、桂Ｂ×××××、桂Ｂ×××××、桂Ｂ×××××；二档为：桂Ｂ×××××、桂Ｂ×××××、桂Ｂ×××××、桂Ｂ×××××、桂Ｂ×××××；三档为：新购11辆东航福狮搅拌车；顺通公司根据车辆类型在运需用柴油、修理费、配件费、补胎费、轮胎更换费等实行定额包干，节约归黄昌强，超额扣发；顺通公司给付黄昌强每月5000元管理费；车辆的固定费用、保险费、年检费、过路费、营运费等，由顺通公司承担；运输柴油定额费用：一档车：0.13升/km•m3(单程)0.135；二档车：0.14升/km•m3(单程)0.140；三档车：0.12升/km•m3(单程)0.115；每车耗油=公里×立方×基数，以上油耗含在工地等待2小时、超过2小时按4升/小时增加耗油量；维修定�费：一、二档每月每部车0.6元/m3、三档每月每部车0.5/m3；配件定额费：一、二档每月每部车0.8元/m3、三档每月每部车0.6/m3；更换轮胎费用为每月3.0元/m3；补轮胎定额费用为每月0.3元/m3；运水及补方低于7m3（含7m3）则按7m3计算用油量；定期更换机油、液压油、齿轮油，每月每立方1.2元（时间5000km或2000m3保养一次）；每月一档车必须出勤27天以上，少于27天每缺勤一天按100元扣除，二档车不少于26天，三档车出勤不少于28天；泵车按0.7升/m3计算用油量，按每月1000元计轮胎损耗；承包期内，顺通公司于次月15日前结算各项费用；顺通公司生产部行使车辆和人员管理职责，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有问题，黄昌强须首先向管理部门交涉等等。
2．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约定的一年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仍继续履行承包协议�2014年3月31日。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顺通公司从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逐月分类统计制作《车辆合同考核运行数据》，包括车辆每月运行数据总表及每档车、每辆车的运行明细表、材料出库明细表等。2014年4月22日，顺通公司向黄昌强出具一份《车队运行结算表》，该表汇总了黄昌强履行承包协议过程中即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每个月的定额费、超时补油费、柴油耗用奖罚费、实际维修费、物资领用费、柴油领用费、个人借支数额、报销额及余额的计算方式等。结算后确认顺通公司尚欠黄昌强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的承包经营款余额合计为1770893.17元。顺通公司的生产部领导即李仁军在该表尾部写明“经审核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上述各项数额属实”。该份《车队运行结算表》汇总的数据与顺通公司逐月分类统计制作的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的《车辆合同考核运行数据》相印证。
3．2014年4月1日，顺通公司按照前述的承包方式将其所有的车辆继续交黄昌强承包，顺通公司的员工农秋庆、李仁军、朱捍卫代表顺通公司与黄昌强重新分别签订了《搅拌车承包协议》、《泵车承包协议》各一份，均对承包方式、承包车辆、承包期限、费用结算、营运事项、安全责任和保险事项等再次进行了书面约定。其中承包期限均约定为一年，即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该二份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顺通公司尚欠黄昌强2014年6月份的承包经营款38404.69元未结清，并向黄昌强出具《2014年6月份顺通车队合同应付总额》、《2014年6月份搅拌车合同定额车辆运行数据》及《2014年6月份泵车合同定额车辆运行数据》各一份。
4．黄昌强在承包前系顺通公司的员工，其在承包顺通公司的车队时，还兼顾顺通公司的销售业务。2014年4月7日，黄昌强向顺通公司提交一份报告，主要内容为黄昌强向顺通公司请示将黄昌强经手截留的货款共计701420元冲抵车队承包经营。顺通公司同意黄昌强提交的报告，并由顺通公司生产部领导即李仁军在报告尾部写明“经查：2011年4月至12月公司未作结算，黄昌强共截留701420元货款用作车队经费”。
5、诉讼过程中，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舒辉明变更为廖昌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概括为以下四个方面：
1、顺通公司是否应按《车队运行结算表》载明的余额给付黄昌强承包经营款1770893.17元。黄昌强认为李仁军作为顺通公�分管生产的领导，在结算表上签名确认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车队各项运行数据及应付余额，顺通公司应按结算表的余额款项支付黄昌强承包经营款；顺通公司则认为李仁军不是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顺通公司授权，无权代表顺通公司与黄昌强进行结算，且李仁军是在2014年4月以后才担任顺通公司生产部领导，顺通公司不可能安排其与黄昌强对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的承包经营款进行审核对账；一审法院认为，李仁军作为顺通公司生产部领导与黄昌强结算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且结算表数据来源真实，顺通公司应该按结算表上确认的余额1770893.17元支付黄昌强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的承包经营款。理由如下：一、黄昌强、顺通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顺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运输车辆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顺通公司）生产部行使车辆和人员管理职责，承包协议履行过程中有何问题，乙方（黄昌强）须首先向管理部门交涉。”时任顺通公司生产部领导的李仁军对黄昌强承包的车队行使管理职责，李仁军与黄昌强对承包经营款进行结算实为履行职务；二、《车队运行结算表》载明的每个月每类数据都有据可考，与顺通公司制作的每个月每部车的详细的原始数据即《车辆合同考核运行数据》相吻合，《车队运行结算表》与《车辆合同考核运行数据》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印证了结算表内容的真实性；三、从黄昌强、顺通公司的资金往来上看，顺通公司实际履行了承包协议，比如2012年8月21日，顺通公司同意黄昌强将其经手的货款660597.5元作为车队承包经营款予以冲账，与《车队运行结算表》上记录的2013年1月的个人借支款项一致；再如顺通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将300000元承包经营款打进黄昌强的银�账户，与《车队运行结算表》上记录的2014年1月的个人借支款项一致。因此，李仁军与黄昌强进行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顺通公司应对第三人的结算行为承担责任，应按照《车队运行结算表》上的余额支付黄昌强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的承包经营款余额1770893.17元。
2、顺通公司是否应给付黄昌强2014年6月份的承包经营款38404.69元。黄昌强认为顺通公司应按《2014年6月份顺通车队合同应付总额》确定的应付金额支付黄昌强承包经营款38404.69元；顺通公司认为根据黄昌强、顺通公司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搅拌车承包协议》、《泵车承包协议》约定，双方按月进行审核结算，由顺通公司物资部在次月4日前把黄昌强车队领用物资数据提供给黄昌强核对，黄昌强在6日前把各种费用发票依据上交顺通公司财务部考核，考核在8日前审核完毕，经�通公司分管领导、总经理核定签订后，顺通公司在次月15日前结算费用给黄昌强，但黄昌强提交的2014年6月份结算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经过顺通公司财务部及总经理审核签字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审核标准，故黄昌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搅拌车承包协议》、《泵车承包协议》约定“审核部门由顺通公司、物资部、考核部、分管领导、总经理核定签字后财务部在次月15日前结算费用。”、“物资供应部须次月4日前把车队所领用物资数据、单价提供给乙方（黄昌强），乙方（黄昌强）次月6日前把各种费用发票依据上交考核部，考核部必须本月8日前审核完毕。”从《2014年6月份顺通车队合同应付总额》及《2014年6月份搅拌车合同定额车辆运行数据》、《2014年6月份泵车合同定额车�运行数据》来看，黄昌强已履行提交发票给顺通公司考核的义务，顺通公司“部门经理”农秋庆、“分管领导”李仁军对款项已进行了审核确认，顺通公司则应按约定数额及时结算，但顺通公司至今未结算，也未提交不予结算的相关证据。顺通公司的内部审核流程系顺通公司的内部管理，顺通公司主张以未走完内部审核流程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因此，对黄昌强诉请顺通公司应支付黄昌强2014年6月份承包经营款38404.6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黄昌强用货款701420元抵扣承包经营款的性质如何确定。黄昌强认为将代顺通公司收取的货款冲抵承包经营款，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符合双方的惯例，即顺通公司也曾在2012年同意黄昌强将应收货款660597.5元冲抵承包经营款；顺通公司认为�李仁军在2014年4月9日的《报告》上签字注明“经查：2011年4月至12月公司未作结算，黄昌强共截留701420元货款用作车队经费”，李仁军签字只是对黄昌强截留应交给顺通公司的代收货款701420元的客观陈述，并没有认可黄昌强将以上款项冲抵黄昌强承包经营款，且李仁军无权代表顺通公司同意黄昌强将货款冲抵承包经营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协议，李仁军作为顺通公司生产部领导对黄昌强承包的车队进行直接管理，李仁军同意黄昌强将截留的应收货款冲抵承包经营款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双方以应收货款给冲抵承包经营款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也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故对黄昌强主张以代顺通公司收取的货款701420元冲抵承包经营款予以支持。
4．黄昌强的诉请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黄昌强认为其从2011年4月至2015年3月连续承包顺通公司的车队没有间断，诉讼时效应从承包截止之日即2015年3月份开始计算，故起诉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顺通公司认为黄昌强诉请的两笔承包经营款均超过诉讼时效，因为诉请的第一笔承包经营款1770893.17元是依据李仁军于2014年4月22日签名的《车队运行结算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该笔债权请求权应从李仁军签字之次日即2014年4月23日开始重新计算，黄昌强于2017年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第二笔承包经营款38404.69元，根据《搅拌车承包协议》、《泵车承包协议》的约定，双方审核结算是按月进行，顺通公司应于次月15日前结算各种费用给黄昌强。因此，第二笔承包经营款的诉讼时效也�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从2011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存在连续性的承包合同关系，虽然合同约定次月15日对上个月的款项进行结算，但未约定每个月结算后给付款项，为维护交易活动的稳定性，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合同整体出发，而不应将合同的每个阶段割裂开来分别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3月31日起算诉讼时效、黄昌强于2017年1月起诉，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顺通公司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该批复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基于独立的整体债权，不适用于本案，故对顺通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4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存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黄昌强与顺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昌强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双方对承包经营款余额进行了结算，顺通公司应按结算表载明的余额支付黄昌强承包经营款。顺通公司应支付黄昌强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的承包经营款余额1770893.17元及2014年6月份承包经营款余额38404.69元，合计1809297.86元，减去冲抵的承包经营款701420元，顺通公司尚欠黄昌强承包经营款1107877.86元。因此，黄昌强诉请顺通公司支付承包经营款1107877.86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昌强承包经�款1107877.86元。案件受理费147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71元，由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的《车辆合同来考核运行数据》、《车队运行结算表》等各项表格均为被上诉人黄昌强自行统计制作，一审查明该各项表格系上诉人统计制作，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抗辩其有权不予支付承包款付款的依据，是双方尚未进行对账，李仁军作为生产部的领导无权代表上诉人与黄昌强对账，故李仁军的签字不产生对账的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抗辩的依据仅为黄昌强的诉请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程序，其并未对黄昌强的诉讼请求从实体上举证予以反驳。在双方当事人尚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进行结算而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并不妨碍当事人就其诉讼请求加以举证请求人民法院进行裁判，如果合同当事人仅以不符合结算流程抗辩不予付款而获支持，势必造成合同强势地位一方故意不按合同约定的流程进行结算的局面。本案中，黄昌强承包的车队归属生产部管理，李仁军作为生产部的领导，其有权在其职权范围内与黄昌强进行对账，虽然该对账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全部结算流程而得到上诉人的最终认可，但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从实体上举证反驳黄昌强的诉讼请求。现黄昌强对其诉讼请求不仅提供了李仁军签名认可的《车队运行结算表》、《2014年6月份顺通车队合同应付总额》，证明上诉人尚有1770893.17元+38404.69元=1809297.86元承包款尚未支付，又提供了《车辆合同考核运行数据》、《车队运行结算表》等各项表格对尚未支付的1770893.17元承包款加以佐证证明其诉讼请求有据可考，而上诉人仅认为黄昌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程序而未从实体上提供任何证据举证反驳黄昌强的诉讼请求，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黄昌强的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黄昌强是否有权以其收取的701420元货款冲抵承包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黄昌强在承包前系顺通公司的员工，其在承包顺通公司的车队时还兼顾顺通公司的销售业务，因此，其收取701420元货款属于其正常履职行为，而非侵权行为。其收取701420元货款后应交付给上诉人，故其负有向上诉人交付收取货款的债务，但因上诉人尚有1809297.86元承包款尚未向其支付，故上诉人也对黄昌强负有支付承包款�债务，故双方互负债务、互享债权，互享的债权标的物种类相同、合法有效且已届清偿期。因此，本案双方互负之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实体抵销要件，双方均有权主张抵销；而就主张抵销的程序而言，因抵销行为为法律行为，而非事实行为，故当事人主张抵销时应向对方当事人告知抵销的意思表示，本案黄昌强以起诉方式主张抵销，足以证明其已将抵销的意思表示告知了上诉人，故黄昌强主张抵销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程序要件。综上，黄昌强起诉主张以其收取的701420元货款冲抵其应收取的1809297.86元承包款是合法行使抵销权，本院予以支持，对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黄昌强主张抵销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故不产生抵销效力。本院认为，因抵销权为形成权，只要符合法定的债的�销要件，一方当事人主张抵销不赖对方当事人表示同意即可产生抵销效力。因此，上诉人的意见属于对债的抵销的误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昌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结算流程，黄昌强尚有1809297.86元承包款未获支付的事实已经得到主管领导李仁军的签字认可，至于该签字是否产生对账效力，本院在前述说理的第一部分已作充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因李仁军签字确认了黄昌强的1809297.86元债权，双方又未约定支付该1809297.86元承包款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因此，本案黄昌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债务，其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4771元（上诉人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七年十二�十四日
书记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