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根土。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忠，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中车汽修有限公司江东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福明史魏家村。
负责人：韩邦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根土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中车汽修有限公司江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车江东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3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根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车江东分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吴根土自2002年承包经营中车江东分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对破烂不堪的厂房进行修建、扩建和装修，根据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涉案厂房的租金收入理应归吴根土所有，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中车江东分公司不是房屋所有人，也不是房屋承租人，涉案厂房租金收入与其无关。吴根土在承包合同终止后清算期间，为中车江东分公司支付职工工资、水电费、养老保险费等费用9万多元，中车江东分公司欠吴根土投资款365000元没有归还，吴根土用租金收入支付清算期间的费用和收回投资，并无不当。宁波中车汽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进行质证，但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中车公司并非涉案房屋权利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中车江东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车江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根土归还房租款242000元，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吴根土归还不当得利款24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根土与中车公司存在多年的承包经营关系。2012年1月1日，中车公司与吴根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吴根土继续负责经营中车江东分公司，范围为宁波市江东区宁穿路6号桥边“宁波中车汽修有限公司江东分公司”的主厂房1000平方米和辅助用房250平方米，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正常情况下不得终止协议，如有变动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同时约定上交经费等内容。吴根土在承包经营期间登记为中车江东分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11月25日，中车公司向吴根土发送书面通知，通知吴根土因厂房所在地块被收回，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吴根土于2015年1月15日向中车公司发送《告知书》一份，告知其决定于2015年1月31日结束承包，请中车公司尽快处理相关事宜。后中车公司要求吴根土腾退承包场所。2015年4月16日，中车江东分公司的负责人由吴根土变更为韩邦国。2015年5月6日，中车公司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甬东商初字第1408号，该案中车公司起诉要求吴根土支付承包费、腾退厂房、支付占有使用费等。吴根土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中车公司支付垫付的职工工资和福利及赔偿经济损失。在该案中，中车公司与吴根土确认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2015年2月10日，吴根土以中车江东分公司名义与案外人任凤兰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中车江东分公司租赁给任凤兰宁穿路1047三间店面房屋60平方米，租金共计92000元，提前一个月付清租金，先付后租，租赁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案外人任凤兰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根土个人账户汇款92000元，吴根土于当日出具相应收条。2015年2月11日，吴根土以中车江东分公司名义与案外人李友国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中车江东分公司租赁给李友国店面1055一间房屋20平方米，租金共计25000元，提前一个月付清租金，先付后租，租赁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案外人李友国向吴根土支付房租25000元，吴根土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相应收条。2015年2月28日，吴根土以中车江东分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徐瑛钊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中车江东分公司租赁给华通不锈钢徐瑛钊店面1053一间房屋20平方米，租金共计25000元，提前一个月付清租金，先付后租，租赁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案外人徐瑛钊向吴根土支付房租25000元，吴根土于2015年3月8日出具相应收条。2015年3月15日，吴根土以中车江东分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宁波市金通速递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中车江东分公司租赁给宁波市金通速递有限公司原办公室房屋约150平方米，租金共计100000元，提前一个月付清租金，先付后租，租赁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宁波市金通速递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根土个人账户汇款100000元，吴根土于当日出具相应收条并加盖中车江东分公司公章。另查明，吴根土确认中车江东分公司的公章在其与中车公司的承包合同关系终止后一直在吴根土处未予归还，上述四份《租赁协议》及收条上的公章均为吴根土所加盖，四份《租赁协议》项下的租金共计242000元也均由吴根土个人收取，既未交予中车江东分公司也未交予中车公司。中车江东分公司、吴根土均确认上述四份《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房屋在（2015）甬东商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腾退范围之内。审理中，中车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涉案房屋一直由中车江东分公司经营使用，并认可由中车江东分公司收取相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吴根土在其与中车公司的承包合同关系终止后，应当及时腾退相关厂房及设施，但吴根土不但未及时腾退，反而以中车江东分公司名义就腾退范围内的部分房屋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并由其个人收取租金，吴根土该行为没有合法根据，由此造成中车江东分公司的损失，因此，吴根土取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吴根土抗辩认为其与中车公司承包关系结束后尚有债权债务未清理清算且中车江东分公司尚欠吴根土365000元的投资款应予返还，并以此认为其有权继续使用涉案房屋及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吴根土如认为其与中车公司或与中车江东分公司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未处理的，应当另行理直，吴根土关于承包关系结束后其仍有权经营使用房屋的意见缺乏相关依据，故对吴根土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吴根土提出（2015）甬东商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中未予支持占有使用费，故其在腾退判决生效之前有权占有使用房屋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判决中认定因中车公司未提供吴根土未能及时撤离而遭受的损失及金额的确切证据而未予支持占有使用费，该占有使用费与本案中车江东分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款性质不同，且该判决也并未赋予吴根土在承包关系终止后仍以中车江东分公司名义出租房屋并取得收益的合法性，故对吴根土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吴根土至今仍占有242000元款项缺乏合法依据，应当向中车江东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所得的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吴根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宁波中车汽修有限公司江东分公司不当得利款项24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预收49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465元，由吴根土承担。
二审举证期限内，吴根土向本院提供费用清单和财务凭证一组，拟证明吴根土在承包合同终止后为中车江东分公司支付各项费用9万余元的事实。经质证，中车江东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涉案租金收益是否属不当得利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吴根土提出中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未经质证，二审中组织双方质证，吴根土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中车公司早已将土地置换给政府部门，不是土地所有权人，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案件中中车公司要求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的诉请被法院驳回，该案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判决吴根土一个月内腾退房屋，在此之前厂房由吴根土占有使用，吴根土收取租金收益不构成不当得利。中车江东分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案件中土地使用费与本案不当得利性质不同，该判决并未赋予承包合同终止后吴根土占有使用厂房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吴根土在承包期满后未及时腾退房屋，中车公司起诉要求吴根土腾退房屋获得法院判决支持，期间吴根土继续以中车江东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由此引发的纠纷中车江东分公司有权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中车江东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吴根土在承包合同终止后未及时腾退厂房及相关设施，仍以中车江东分公司的名义对外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将部分厂房出租，租金由吴根土个人收取，中车江东分公司主张吴根土取得租金收益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吴根土主张承包合同终止后有关债权债务尚未结清，吴根土有权继续占有厂房，吴根土对涉案厂房进行了大量投资，中车江东分公司还欠吴根土的投资款尚未收回，涉案厂房的租金收入理应归吴根土所有，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中车公司与吴根土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根土承包经营中车江东分公司，吴根土担任中车江东分公司的负责人，两者之间系企业承包经营关系，对外仍是以中车江东分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相应的权利义务由中车江东分公司承担。吴根土在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作为中车江东分公司负责人对外继续以中车江东分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协议，租金由个人收取缺乏依据。中车江东分公司主张吴根土个人收取的租金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吴根土返还中车江东分公司不当得利款242000元，并无不当。吴根土主张有关债权债务尚未结清，可另行理直。综上，吴根土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吴根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倪春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