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洳柏，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身份证号码：×××2175。
委托代理人：李志坤，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路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广州。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建文，系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俊，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洳柏与被上诉人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被上诉人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五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22日，袁某与虎山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书》，由袁某承包石门冲丰裕围头下格20.92亩土地进行水产养殖，承包期八年至2012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合同期满后同意每期续期四年，但另外按原来上调的地租款每期每年增加10%计算”。2007年1月24日，袁某与李洳柏重新丈量确认涉案土地为28亩后，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李洳柏，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并约定“到期后，若甲方（袁某）能与发包方续期，则甲方应将其续期的期限按本合同条件转租给乙方”，该转租合同经虎山村经济合作联社盖章确认。2012年12月4日，袁某，实际与袁某共同承包涉案土地的黄某甲，以及李洳柏三人签订上述《土地转租合同》的《补充协议》，变更原合同条款，并约定原合同期限延至2017年12月31日。袁某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书》到期后没有书面续签，但合同双方按照协议继续履行合同。2013年1月16日，油建公司因为天然气管网工程建设与李洳柏签订《协议书》，约定租用涉案土地“时间为一年，管线施工完成（不超过一年）即可恢复地貌及复耕”，并就“该地块范围内的种植（养殖）物、建筑、设施及其他一切属于补偿对象的附着物”补偿90万元给李洳柏，该协议还附有详细标识管线铺设位置和涉案土地的建筑物、水池等设施的登记表，协议签订后，油建公司依约支付了90万元给李洳柏，并在使用涉案土地完成管线铺设工程后于2014年1月14日撤场。2014年3月31日，虎山村经济合作联社对袁某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黄某甲的行为予以确认，并于同日将承包方变更为黄某甲，并在合同中确定转户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2014年7月10日，李洳柏诉至法院，要求油建公司、管网公司连带赔偿其无法恢复生产的经济损失。
李洳柏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油建公司恢复李洳柏虾苗场原地貌，恢复正常生产经营；2、判令油建公司赔偿李洳柏的虾苗场经济损失900000元；3、判令管网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李洳柏提供的证据1、3、5、9、10、11、12、13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虎山村民委员会和虎山村经济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13年1月16日时涉案土地的承包人是袁某，李洳柏依据《补充协议书》成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承租人，其依据合同享有的权益如有受损，有权提起诉讼。但李洳柏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李洳柏认为“恢复地貌”是油建公司的合同义务，但油建公司与李洳柏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租用涉案土地“时间为一年，管线施工完成（不超过一年）即可恢复地貌及复耕”，这段话的核心语义显然是为了说明如果施工期提前结束的处理办法，并没有指明油建公司负有恢复地貌及复耕义务；其二，油建公司与李洳柏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就“该地块范围内的种植（养殖）物、建筑、设施及其他一切属于补偿对象的附着物”补偿90万元给李洳柏，李洳柏诉称的被破坏的“标粗塘”明显属于上述协议补偿范围，故即使李洳柏有损失，也已经收到相应补偿；其三，即使认定油建公司负有“恢复地貌”的义务，但恢复地貌并不等于恢复原状或恢复塘基，其应当理解为恢复适合鱼塘养殖的坑地，而恢复塘基则是恢复鱼塘养殖的具体生产设施即恢复原状，两者的合同目的明显不同，不应认定两者为同一义务；其四，即使认定油建公司负有“恢复地貌”的义务，但油建公司与李洳柏签订的《协议书》附有的登记表中并没有体现出李洳柏所言的数个标粗池，其所提供的施工前的照片也没有完整显示这些设施，则李洳柏诉称的损害结果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五，即使认定油建公司负有且违反了“恢复地貌”的义务，庭审中李洳柏自认涉案鱼塘的部分设施2014年9月9日时已被“朋友临时借用而使用”和“孵化池没有被破坏不代表恢复养殖”，这说明损害结果本身是不明的，李洳柏在诉状中声称造成“300多万元经济损失”本就无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李洳柏又仅诉称9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6、7根本又无法从证据角度证明“2014年度不能恢复生产”的损害结果存在和大小；其六，即使认定油建公司负有且违反了“恢复地貌”的义务，在油建公司撤场后，李洳柏可尽快自行恢复塘基进行生产，但其一直没有采取措施，任由土地闲置，则其诉称的所谓300多万元经济损失均属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李洳柏不论以侵权还是以违约为由，其诉讼请求均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洳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李洳柏负担。
上诉人李洳柏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洳柏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油建公司和管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争《广东省天然气管网LNG第二期工程项目（斗门段）用地青苗附着物及生产影响补偿协议书》（下称“《协议书》”）作出了严重错误且越俎代庖的解释，曲解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案双方在《协议书》第二段第2至3行约定“临时用地施工所需的租地时间为一年，管线施工完成（不超过一年）即可恢复地貌及复耕”，一审法院认为“该段话的核心语义显然是为了说明如果施工期提前结束的处理方法，并没有指明被告油建公司负有恢复地貌及复耕义务”。李洳柏认为，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理解明显错误：本案一审期间，双方对于油建公司有义务恢复地貌和耕作条件根本不存在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是否已经恢复”，而非“是否应该恢复”。油建公司一审提交的所有答辩证据，包括照片、监理日志、《关于李洳柏租赁地块要求额外赔偿情况的说明》等，均是试图证明其已经履行恢复地貌的义务，其中该说明还多处声称其“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如期交还鱼塘并恢复地貌”。油建公司在一审的所有答辩意见中也确认其有恢复地貌及复耕的义务，只是坚称已履行恢复义务。所以，双方对于该段的真实意思并无任何异议，更未有任一方提出过该条约定是指“施工提前结束的处理”，争议点只在于是否已经恢复。但一审法院却超越双方当事人的理解，擅自将该段曲解为“在施工提前结束时的处理方法”。这一偏见已先入为主，致使其疏于进一步查清案情，导致错判。二、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恢复耕种条件”是临时占用耕地者的法定义务，故不论双方在本案《协议书》中是否有作相关约定，油建公司均有义务恢复地貌和复耕。一审法院以协议中“未约定油建公司有恢复义务”为由驳回李洳柏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需要临时占用耕地的，临时用地者应当恢复种植条件。可见，无论双方是否有约定，油建公司因建设项目临时占用耕地，恢复种植条件本来就是其法定义务，况且油建公司在协议中系依该条承诺在一年内交还虾苗塘并完成复耕。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规定盲目判决，贵院应予改判。三、一审法院对于《协议书》约定的90万元补偿款错误理解为“被破坏的实物附着物本身的补偿”，忽视了该补偿主要是预期收益（即虾场生产经营损失）的补偿，是导致本案错判的又一重要原因。1、《协议书》第二段只是概括性地表述为“该地块范围内的种植（养殖）物、建筑物、设施及其他一切属于补偿对象的附着物”；但该协议第四条第2款已经进一步明确约定：“本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补偿金涵盖了双方确认范围内的一切补偿对象，包括附着物和预期收益。”一审法院仅因为看到上述概括性表述就将90万的补偿款局限在被破坏的“标粗塘”本身的补偿，是对本协议的狭隘理解，也是对协议正文第四条的无视。2、本协议第四条第2款中的“预期收益”，才是90万元补偿款的主要组成部分，油建公司租地前，案争土地上只存在棚网、水管等简单的附着物，故关于实体的附着物补偿所占的比例是很低的。李洳柏收到的第1年用地补偿90万元，仅够用于弥补该年的利润损失，即虾场一年的生产经营损失。所以，一年期满后，在对方拖延复耕期间所新产生的利润损失，当然不可能包含在该已付的90万元中。3、案争虾场系经营性质的虾场，协议原约定的租地期限长达一年，并非短期租地，李洳柏整整一年无法经营，从基本生活常识即可判断，该90万元中必定包含了一年的利润损失的内容。假如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岂非油建公司拖延个三、五、十年，李洳柏仍然只能获得90万元的补偿，显然有违常理和公平。四、《协议书》系油建公司提供给整个管网项目受影响承包户签订的格式合同，除了地点、金额、面积、日期等信息外，油建公司作为强势的交易方，根本不允许李洳柏修改协议条款。故即便假设对协议条款存在不同解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法院也应作出对油建公司不利的解释。同时，正是鉴于上述原因，李洳柏恳请贵院不应局限于格式条款本身的字眼，而应如前文所述，综合生活常识、现场实际及双方的后续履行行为、诉讼意见立体地理解条款真实意思，避免再次出现类似一审法院的错误。五、《协议书》约定油建公司恢复现场之义务应达到“恢复地貌及复耕”，“复耕”的本义就是“恢复种、养植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恢复地貌”不等于“恢复原状或恢复塘基”，故意回避“复耕”的内在涵义，实际是为偏袒油建公司而牵强附会。一审法院认为，“恢复地貌”不等于“恢复原状或恢复塘基”，但作为本案争议标的的虾苗塘，塘基本来就是虾苗塘最基本的地貌，如果连塘基都没有，那就不存在所谓的“塘”。再者，协议既然同时约定了“恢复地貌和复耕”，“复耕”应该是油建公司的恢复义务中同时应达到的条件。具体到本案中，“复耕”就是指恢复虾场养殖的具体条件。一审法院为了偏袒油建公司竟然无视“复耕”的内在要求，让李洳柏大为意外和不满。更何况，李洳柏在本案中并不是要求油建公司恢复征用前的全部配套生产功能和设备，只是要求将最基本的标粗塘原有塘基的长度、高度和宽度的恢复。但油建公司目前所声称的交付状况，根本没有完整的塘基可言，又何言“恢复”。六、油建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6日的现场照片本身已经明确看出，当时李洳柏的标粗塘系有完整的塘基；再对比同为油建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5日现场照片，可以看到李洳柏标粗塘的塘基因油建公司的施工和拖延行为仍然残断不堪。在前后对比如此强烈而明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认为“李洳柏未充分证明其损害结果”。1、一审法院之所以误认为照片未能完整显示“标粗池”，系由于其误以为“标粗池”就是用水泥建设的、通常意义的“水池”。其实这里的“标粗池”是虾苗塘耕作术语，实际就是用泥质塘基将鱼塘间隔开来而形成的间隔塘。按照耕作习惯，在虾苗孵化后按不同成长期会放养于不同的间隔塘中，这些间隔塘便称为“标粗池”。李洳柏的虾苗塘原用塘基间出有十个标粗池，显然，在双方提供的现场照片中，油建公司项目施工前拍摄的间隔塘基是完整的，但铺设燃气管道后的间隔塘基是严重残缺的，现场一目了然，标粗池的间隔塘基未受影响的基段和受影响的基段现在仍清晰可见，足以证实标粗塘原有塘基的存在及其原来的具体高度和宽度。2、本案一审阶段经历了两任经办法官，导致前后两任审判人员对虾场的现场勘验情况出现严重脱节。有鉴于此，李洳柏恳请贵院重新到现场勘验，以便纠正错案。七、案争虾场的孵化池一直未受影响，协议书中约定的90万元补偿款本来就不涉及该孵化池。故2014年9月9日孵化池有否在使用，与本案中一直受影响的标粗（池）塘无关。李洳柏起诉时提交的证据4《虾场平面图》可以证实，李洳柏所主张的赔偿并没有基于孵化池受损，而是由于标粗（池）塘受损，此损害情况也与当时现场勘验的状况完全一致。所以，孵化池是否正常使用，对于李洳柏在本案中的主张没有任何影响。而李洳柏的十个标粗塘有八个的塘基均被破坏，至今无法使用，却是不争的事实。即便一审法院欲以此质疑李洳柏诉请的90万元损失数额的合理性，也可以依职权或按照李洳柏的申请委托鉴定。八、既然油建公司违反了“恢复地貌和复耕”义务，虾场的现状就是由此造成的损害结果的唯一证据，在油建公司无故撤场后，李洳柏无义务、也不应当自行恢复塘基，否则将破坏现场，导致无法查明损害结果。九、值得强调的是，油建公司在案争虾苗塘中铺设了巨型燃气管线和专业的监漏设备等，其地下管网设施的相关布局和技术要求李洳柏完全不清楚，就算假设当时李洳柏主动提出自行复耕，油建公司也不会放心同意。故如贵院继续维持一审观点，让李洳柏自行复耕，将完全脱离案件实际和施工技术要求，并让燃气管网安全性和完整性陷于风险，由此引起的相关损失李洳柏概不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完全脱离本案客观实际，恳请贵院重新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维护李洳柏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油建公司和管网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李洳柏与油建公司所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实没有约定“恢复地貌”是油建公司的义务。一审判决对协议有关内容的解读是正确的。油建公司从未自认有恢复地貌的义务，只不过因为事实上进行了坑道回填、塘基修筑等恢复性施工，所以对施工的状况进行了陈述。李洳柏引用《土地管理法》第28条，意图证明油建公司有恢复地貌的义务，却不引用原文，故意偷换概念。该法条原文是：“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占用耕地的，土地使用者应当自临时用地期满之日起1年内恢复种植条件。”首先，涉案鱼塘不是耕地，并不适用该法条。其次该法条中的“土地使用者”与“临时占用人”显然不是一个概念。其三，“恢复种植条件”与“恢复地貌”也不是同一含义。二、即便油建公司负有恢复地貌的义务，也并非李洳柏所认为的应将鱼塘恢复到与施工前完全一样的状态。涉案鱼塘被临时用于埋设天然气管线，施工步骤主要包括开挖坑道、埋设管线、回填泥土。油建公司完成了泥土回填、修筑了外围塘基，即应属恢复了地貌。经过回填的鱼塘，只能是基本恢复到施工前的面貌，不可能一模一样。李洳柏要恢复养殖生产，应根据生产需要对鱼塘进行修整、增加必要构筑物，李洳柏不能指望只要往鱼塘里放水就可以象原来一样养鱼。李洳柏已依《补偿协议》获得了足额补偿款，这其中既包括对树皮棚等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也包括对鱼塘内部间隔等构筑物的补偿，还包括对李洳柏恢复生产所需投入必要准备工作的补偿。李洳柏一再强调所谓的标粗池，油建公司并未留意该设施是否真实存在，更不清楚其功能是什么，但即使其客观存在，也属于已补偿的范围，李洳柏无权要求油建公司恢复。三、油建公司按原计划完成了管线铺设工程，于2014年1月14日完成了涉案鱼塘地貌恢复，这有监理方出具的现场监理日志证实。油建公司于2014年8月5日、12日所拍摄的照片也显示涉案鱼塘塘基完整，植被茂盛，水量充盈。这充分证明了地貌得到良好恢复。四、假设油建公司负有恢复地貌的义务且地貌恢复不理想，原告也应当及时自行修复，再就修复费用向被告一索赔。如果李洳柏的鱼塘真的是一直闲置，所谓的生产损失是李洳柏消极不作为造成的扩大损失，也应由其自身承担，无权索赔。五、李洳柏的诉讼目的是对油建公司进行讹诈。正如油建公司在一审中所述，李洳柏在油建公司施工期间就多次恶意阻挠施工，想造成施工逾期的事实以索取赔偿，其目的未能得逞。现在又借口地貌恢复问题无理缠讼，纯属无事生非，敲诈勒索。油建公司认为，对这种非法要求，决不应让其得逞。
二审期间，李洳柏提供如下证据：1、黄某乙证人证言；2、黄年华专家证言及执业资格证；3、现场塘基残缺情况照片，上述证据证明李洳柏虾苗场因受油建公司天然气管网工程破坏，至今未能恢复原状和恢复耕作。油建公司与管网公司认为李洳柏提交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而且证人并未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出庭作证，因此不应当予以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某乙、黄年华出具证言均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黄某乙、黄年华均未出庭作证，因此黄某乙、黄年华证人证言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李洳柏提交现场塘基残缺照片并无拍摄日期，因此无法证实塘基损坏事实，油建公司与管网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4日，李洳柏（乙方）与袁某、黄某甲（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续签合同后原来每年每亩500元租金调整为每年每亩700元；2、原合同2012年12月31日到期自动续签四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起自动续签租金每四年递增10%；3、对动产、不动产国家补偿分配由原来的乙方90%，甲方10%修改为乙方80%，甲方20%。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本案案由确定。本案系李洳柏以油建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将土地恢复原状，达到恢复耕种的条件为由，请求油建公司恢复原地貌并赔偿损失，因此本案是基于合同履行问题而产生纠纷，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并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管网公司与李洳柏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因此李洳柏要求管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油建公司是否有恢复地貌及复耕的义务。油建公司与李洳柏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临时用地施工所需要的租地时间为一年，管线施工完成（不超过一年）即可恢复地貌及复耕”，对于该条约定本院分析如下：1、协议签订目的是油建公司为了施工需要租用李洳柏土地，作为租赁方如果施工过程中破坏土地地貌，则应当由租赁方将地貌予以恢复。2、协议约定油建公司支付李洳柏90万元用于补偿地上附着物、预期收益，该笔费用中并不包含李洳柏恢复地貌的费用，而且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让李洳柏对破坏土地自行恢复地貌。3、至于复耕，本院认为应当理解为油建公司有义务恢复耕种基本条件，但是否进行复耕应当由李洳柏进行。4、庭审中，油建公司亦认可其有义务恢复基本地貌。综上所述，油建公司确有义务恢复地貌及恢复耕种基本条件，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李洳柏诉请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李洳柏第一项诉请为恢复虾苗场原地貌，恢复正常生产经营，其该项诉请内涵为要求将涉案土地池塘与塘基恢复原来状态，达到正常生产条件。本院分析如下：1、协议书中要求恢复地貌并不等同于恢复原状或者是复原原有塘基，此条约定内涵应为恢复适合鱼塘养殖坑地，即油建公司施工过程中如果存在开挖、填埋管线等事实，其后应当将土地予以平整。李洳柏要求将涉案土地池塘与塘基恢复原来状态，其诉请内涵与合同约定并不一致。2、李洳柏要求恢复原地貌，恢复正常经营，其必须举证证实原地貌状况如何，即需要证明将土地交付给油建公司施工前标粗池个数，标粗池深度、标粗池塘基宽度与高度，而上述内容双方并未在协议书附有登记表中予以明确，没有原始地貌条件作为参照，也就无法明确恢复到何种状态。李洳柏提供照片也不能完整反映上述内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3、李洳柏认为油建公司交还土地塘基不符合虾苗场养殖条件，其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养殖虾苗场塘基必须达到条件，即要明确对塘基高度、宽度要求，另外亦要举证证实现有塘基参数并不符合养殖要求，但李洳柏仅提交照片，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李洳柏请求赔偿90万元损失问题，由于李洳柏无法证实油建公司违反协议书约定，交付给其土地不能用于鱼塘养殖，因此其要求油建公司赔偿9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错误，但是实体裁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洳柏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00元，由上诉人李洳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