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代表人：邢运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岱建，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学，男，1978年4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延学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岱建、被上诉人张延学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合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支付张延学保险金91717.79元（一审判决数额140415.58元－48697.7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车损不当。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人民保险公司对此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车损和施救费用，人民保险公司应按5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二、路产损失应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应赔付的部分。三、一审确定涉案诉讼费用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不当。《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评估费和诉讼费等间接损失。张延学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涉案事故损失进行赔偿后可在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法律之所以这样规定，完全是遵循了合同的一个重要特征，即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张延学对车辆损失主张权利的对象有选择权，一是按责任比例分别向保险公司和第三人要求赔偿；二是根据保险合同全部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但不放弃对第三人行使赔偿的权利。因此，对于第三人造成的车辆损失，张延学既可以向第三人主张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又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向保险人主张，被保险人有权选择行使任一请求权。人民保险公司所称按比例赔偿限制了张延学的选择权，减轻了其赔偿义务，该约定既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目的，也违反公平原则，属于无效条款。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张延学车辆的全部损失，而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路产损失43020元正确。路产损失数额为86040元，涉案事故是由包括被保险车辆在内的两辆机动车造成的，各负事故50％的责任。如像人民保险公司所称的路产损失应扣除第三者车辆交强险应赔付的部分，那人民保险公司也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路产损失数额为2000元（被保险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86040元－2000元（被保险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第三者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50％]＝43020元。三、一审确定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正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这属于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利，而保险人超越司法权，利用格式合同的制定权利，事先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其行为有违法律规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延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损失189500元（暂定）。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人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83435.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延学系冀Ｊ×××××/冀JTA**挂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东光县英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下经营。2015年10月10日，东光县英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人民保险公司为冀Ｊ×××××/冀JTA**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16年10月16日。保费已足额缴清。冀Ｊ×××××车的保险限额为:机动车损失保险2539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0元。冀JTA**挂车的保险限额为:机动车损失保险12699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和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2015年11月6日9时15分许，张延学的驾驶员连维昌驾驶冀Ｊ×××××/冀JTA**挂车，沿济聊高速公路下行线自东向西行驶至82KM+300M处时，与邢章兰驾驶的浙Ｇ×××××号车相撞，造成两车及高速公路设施损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高速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无法确定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后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济聊高速公路大队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冀Ｊ×××××/冀JTA**挂欧曼车与浙Ｇ×××××名爵牌小型轿车发生事故时哪辆车改变行驶方向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对车辆的检验及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冀Ｊ×××××/冀JTA**挂欧曼车与浙Ｇ×××××名爵牌小型轿车事故时哪辆车改变行驶方向。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公司出具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冀Ｊ×××××车的车损为47107.58元，冀JTA**挂车的车损为31088元。事故发生后，张延学赔偿聊城市济聊馆高速公路管理处路产损失86040元。人民保险公司对该笔损失有异议，但其在限期内未申请鉴定。张延学为此次事故共支出施救费19200元。东光县英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冀Ｊ×××××（冀JTA**挂）车的登记车主系东光县英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张延学，该车挂靠在东光县英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2015年11月6日9时15分该车在济聊高速公路下行线自东向西行驶至82KM+300M处时，与浙Ｇ×××××号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东光县英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该车的所有保险权益转让给实际车主张延学，由张延学享有所有保险利益主张权利。我公司就该交通事故不再向上述保险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登记车主东光县英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了将涉案车辆所有的保险利益转让给张延学的证明，在此情形下，实际车主张延学作为实际权利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进行起诉。涉案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人民保险公司应按照有关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相关损失予以理赔。因交通部门无法查明事故责任，应推定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车损险不同于第三者责任险，其是一种损失补偿保险，被保险人获得赔偿的依据是车辆的实际损失。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是否有责，均不影响车损险的理赔。即使保险条款中有保险人按照驾驶人员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约定，但该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排斥投保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是有违公平原则的无效条款。故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因人民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车损进行了定损，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张延学车辆损失78195.58元(47107.58元＋31088元)。施救拖车费19200元是张延学因此次事故支付的必要费用，人民保险公司应予承担。人民保险公司对张延学赔偿的路产损失86040元有异议，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应视为其对86040元的认可。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明确约定保险人按照驾驶人员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因张延学不是投保人，其称未收到保险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未告知条款内容的理由，不予支持。因推定张延学的驾驶人员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因此，应按合同约定的50％的比例计算。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张延学保险金43020元(86040元×5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延学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项下保险金78195.58元。二、限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延学施救费19200元。三、限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延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项下保险金43020元。四、驳回张延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张延学承担505元，人民保险公司承担1540元。二审中，人民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路产损失数额（43020元）无异议，仅表示一审判决应列明交强险承担2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由第三者责任险赔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按50％责任比例赔付车辆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二、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涉案诉讼费用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张延学依据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要求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在事故中受到的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应予全额赔付，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应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但该项费用并非张延学的原因产生的，而系人民保险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理赔义务而造成的不必要支出，且《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本院对人民保险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吴艳锋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