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2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云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庚，广东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莉。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凯，系被上诉人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亚，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布吉支行。负责人：邓峥波。上诉人支云珠与被上诉人支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布吉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布吉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8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支云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支莉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首先请求确认涉案房地产归其所有，其次是代位还贷和协助变更涉案房产的登记信息，一审法院归纳的案由也是确认之诉。支莉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支云珠名下的付款收据、转款凭据、以及09年双方签订的《协议》，用于证明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然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却南辕北辙，既已驳回支莉的确认之诉，但又判令支莉代位还贷、注销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以及判令支云珠变更涉案房产登记信息。实际上将确认之诉当作合同之诉审理，不仅混淆了法律关系，同时判决结果也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俗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案由不符，违反案由法定和不诉不理的案由管理办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漏查清支莉利用支云珠名义购房的基本事实。本案在另查明部分关于支莉“具备在深圳购买住房的资格，可购房一套”不是事实。在此之前支莉也曾用支云珠的名义买卖过深圳房产，而且支莉在本案受理之后有意将自己名下的深圳房产转移到其亲属名下，用不正当的手段骗取购房资格。本案没有调查支莉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购房的事实？用支云珠的名义购房的意图是否正当合法、是否冲击道德和法律的底线的事实？以及占用支云珠的名字购房，是否耽误支云珠购房的事实？这些未查明的问题直接造成支云珠损失掉房产上涨期的可得利益。一审法院还应当调查支莉利用他人名义取得不当利益，涉嫌违规违法以及违背公序良俗的事实。这些待查问题是否清楚，关系到本案的判决是否公平正义。三、一审错查支云珠出具《委托书》的法律事实。经支莉的请求，2011年3月2日支云珠给支莉出具经过公正的《委托书》，委托支莉出售涉案房产，委托期限至2014年3月1日。该《委托书》证明涉案房产归支云珠所有，双方均予以认可的事实。在支云珠出具委托书的3年时间里，支莉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在自己名下，但支莉放弃行使该授权权利。该委托书还能证明是对2009年6月26日签订《协议》内容的变更，这份委托书具有法定效力，应当视为是对本案存有瑕疵的《协议》的否定，反转了协议书中代为购房的事实。另外，该情节也能证明一审错查“支莉要求支云珠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支莉名下，支云珠拒绝，支莉遂诉诸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事实。说明不是支云珠拒绝转让涉案房产，而是支莉放弃转让涉案房产的时机后反悔，想通过诉讼弥补其过失。法律规定民事反悔不予支持，本案不应该例外。该委托书还能证明在支云珠起诉时，其承认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归支云珠所有的事实己经超过法律限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支莉的诉讼请求。四、一审诉讼程序不当。1、支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支莉向中行布吉支行偿还……《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中借款人的全部债务”支莉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贷款合同与支莉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支莉无权诉求法院判决其向中行布吉支行偿还支云珠在银行的借款，支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2、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支莉在判决书生效十日内向中行布吉支行付清涉案房地产贷款本息，要求中行布吉支行协助支莉注销支云珠的抵押登记，不符合诉讼程序。中行布吉支行不是本案一审被告，支莉不是本案贷款合同的当事人，也未提出“注销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支云珠不同意解除与中行布吉支行之间签订的《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法院主动判决中行布吉支行协助支莉注销抵押登记，不符合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3、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支云珠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支莉名下，也不符合诉讼程序。支莉的诉讼请求是“协助”办理转移登记，但判决遗漏“协助”两个字，超越了支莉的请求范围。4、诉讼费负担不合理，本案是确认之诉，一审法院驳回了支莉的确权之诉，说明支莉败诉，但在诉讼费承担上未有合理体现。五、关于笔迹鉴定问题。支云珠未申请对涉案《协议》进行笔迹鉴定事出有因。一是支云珠曾长期任支莉公司的财务人员，担心被设局陷害。二是支云珠在之后给支莉出具经公证的《委托书》，证明涉案房产归支云珠所有，支莉已经承认该事实，《委托书》证明效力己经取代《协议》的证明效力，申请鉴定意义不大。一审法院不应当只强调鉴定，应当全面客观的使用证据。六、支云珠与支莉是亲戚关系，又在支莉的公司任财务人员，身份证和银行存折经常交给公司使用，支莉持有支云珠的存折并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是其付款，而且持有他人身份证属于违法行为，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使用，应当依法排除。支云珠与支莉有过很多账目往来，而且支莉曾答应给支云珠的报酬很多，所以双方的往来钱款不能证明是用于交付房款，应当作为债权债务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支莉利用他人名义的非法理由，企图豪夺支云珠名下的涉案房产，扰乱市场秩序、丧失诚实信用、破坏法律规定、希望二审法院保护支云珠的名誉不被非法利用，撤销一审判决。支莉辩称：支云珠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支云珠的上诉请求。中行布吉支行未到庭未答辩。支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深圳市xx区xxxx四、五期xx号楼复式101房产权属归支莉所有；2、支莉向中行布吉支行偿还编号为（2009）圳中银布字第xxxxx号《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中借款人全部债务；3、支云珠协助办理深圳市xx区xxxx四、五期xx号楼复式101房产登记至支莉名下的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支云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0日，支云珠与案外人佳兆业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兆业公司）签订《签订及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约定支云珠购买佳兆业公司开发的深圳市xx区xxxx四、五期xx号楼复式101房产，买方应于当天支付定金5万元。2009年6月26日，支云珠与佳兆业公司签署《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2883847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支付首期款583847元，剩余房款以银行按揭贷款支付。上述《确认单》及《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支莉分别于2009年6月20日刷卡支付定金20000元、2009年6月26日刷卡支付定金30000元、2009年6月26日刷卡支付剩余首期款534347元。上述款项共计583847元。佳兆业公司于支莉支付上述每笔款项后分别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但收据载明的付款人为支云珠。2009年7月2日，支云珠与中行布吉支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向该银行贷款2300000元支付购房款。涉案房产于2010年7月27日产权登记至支云珠名下。2011年3月2日，支云珠出具公证委托书，授权支莉代为办理与出售涉案房产相关的手续，包括注销抵押登记、办理资金监管、收取售楼款等，代理期限自2011年3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事后支莉要求支云珠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支莉名下，支云珠拒绝，支莉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支莉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确认单》原件、《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件、《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原件、户名为支云珠的两本银行存折及支莉定期向支云珠名下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清单。支莉以其持有上述证据原件及银行转账记录主张涉案房产按揭贷款每月还款及物业管理费均系由支莉负担支出。支云珠主张从支云珠名下账户划扣款项就是支云珠的还款，其还主张支莉系通过非法手段占有上述证据原件，支云珠系为了工作原因才未报警。另查，2009年6月26日，支莉与支云珠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1.支云珠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帮支莉购买深圳市xx区xxxxxx号楼复式101房产；2.购房款、银行按揭贷款等所有款项均由支莉付出，该房产的产权属于支莉所有；3.支云珠不享受该房产可能带来的盈利，同样也不承担由此可能引起的经济纠纷责任。原审庭审中支云珠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仍未向法院申请对协议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另查，截止2016年8月9日，上述贷款尚有本金1738218元未偿还。该笔贷款每月需偿还本金6609.2元，每月需偿还的本息合计约12000元。支云珠为支莉开设公司雇佣的员工，月工资2800元。2014年，因支莉拖欠支云珠工资、开除支云珠，双方产生纠纷，该纠纷已经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处理。另查，截至2017年3月23日，支莉具备在深圳购买住房的资格，可购房一套。一审法院认为，支云珠对支莉提交的《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仍未对《协议》上“支云珠”签名字样及指模真伪提出鉴定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其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支莉、支云珠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诚实履行。支莉依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购房款银行按揭贷款等款项的负担及支付义务，支云珠也依约以自己名义使用上述款项购买了涉案房产，支莉现以该协议约定的“房产的产权属于支莉所有”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支云珠主张从其银行账户划扣的月供款及物业管理费等支出为支云珠负担支出的款项，但支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支莉转账至支云珠上述账户的款项金额超过了上述款项，而上述款项远高于支云珠收入，支云珠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另有足以负担上述款项的收入，故对支云珠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诚实信用原则，支云珠负有在实际权利人请求时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实际权利人名下的附随义务。现支莉请求其履行房产转移登记义务，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产上登记有抵押权，办理转移登记前应涤除该抵押权。支莉主张由其偿还涉案抵押债权、涤除抵押权，合法有理，支云珠及中行布吉支行均应予以配合。上述协议为支莉、支云珠之间的协议，依法不产生物权效力，支莉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支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布吉支行付清涉案房产按揭贷款本息，中行布吉支行于支莉付清上述款项后十日内协助支莉注销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二、支云珠于涉案房产抵押登记注销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支莉名下，相关税费均由支莉自行负担；三、驳回支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4元、保全费5000元（支莉均已预交），均由支云珠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支莉与支云珠于2009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因支云珠在原审中就其签名未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据该协议约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首期款、按揭贷款的月供款、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均由支莉实际支付，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按揭贷款合同、贷款账户存折等材料原件均由支莉保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支莉与支云珠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支莉为实际权利人有充分的事实与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支云珠于2011年3月2日出具公证委托书，授权支莉代为办理与出售涉案房产相关的手续，该行为不能否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支云珠以此主张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支莉作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有权行使涤除抵押权及请求出名人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原审法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支云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4元，由上诉人支云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    红审 判 员 吴  思  罕代理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