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终445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艳轩，女，汉族，1962年11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张蕊，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艳轩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2017）辽01刑初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艳轩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艳轩与张某3因感情不合离婚，但二人仍在一起同居生活，并与张某3的父亲张某1（被害人，殁年78岁）共同生活在辽宁省法库县柏家沟镇大六家村住宅内。2015年11月27日22时许，王艳轩在家中东侧房间休息期间因装修琐事与张某3发生争吵，张某1听到争吵声后持菜刀来到东侧房间将王艳轩面部砍伤后走出房门，王艳轩起身追赶至房门外与张某1发生撕扯导致张某1摔倒在地，后张某1被张某3送回房间。王艳轩见状赶至张某1房间使用木制掏耙连续击打张某1头部两下致其头部受伤。同年11月29日，张某1被送至医院抢救，12月2日，张某1的次子张某2到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2月3日，张某1死亡。经鉴定，张某1颅盖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伤、脑疝形成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2016年11月2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艳轩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王艳轩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艳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扣押之物证掏耙一个、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艳轩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改判减轻对上诉人的量刑。二审期间，王艳轩否认持掏耙击打被害人。
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如下：1.本案源自家庭矛盾激化、王艳轩并非典型的故意伤害案的犯罪分子。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害人自身原因造成治疗延误。3.王艳轩构成自首。4.王艳轩家属对被害方进行了补偿。综上，应对王艳轩减轻处罚或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艳轩故意伤害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日接到被害人次子张某2报警后，讯问了王艳轩及证人张某3，其二人对王艳轩故意伤害张某1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尸检鉴定后，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2016年11月29日，公安机关将张某3、王艳轩传唤到案，张某3证实王艳轩持掏耙击打张某1的犯罪事实，王艳轩对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证人张某2（张某1次子）证实其发现父亲张某1头部有伤后报警。
公安机关调取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后张某2拨打110报警。
2.证人张某3（被害人张某1长子、王艳轩前夫）证实，案发前其与王艳轩同居生活，案发当天，其父张某1持菜刀砍伤王艳轩后，王艳轩持掏耙击打张某1头部。另证实，其曾应王艳轩请求，向警方隐瞒王艳轩的犯罪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5年11月27日晚10点多，我和王艳轩因为装修意见有分歧就吵起来了。我父亲张某1听见后，开门边走边骂往屋里走，后来我借着电视的光线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我就劝他回去。这时，王艳轩说了一句“他可能砍我了”。开灯后，我看见王艳轩脸上的血淌了下来。我打电话叫车时，王艳轩和张某1在屋外撕扯，我跑出去时，看见张某1侧躺在我家院子中间的水泥地上，手里握着菜刀。我把菜刀抢过来，并扶张某1坐到炕上。后来王艳轩拿着掏灰的耙子又来了，她使劲朝张某1脑袋打了两下，我就把她拽到厨房，她又生气把西屋的玻璃打碎了。车来后，王艳轩扔下掏耙和我上车去了医院。大约早上5点多，我返回家中没看见我爸，我就去魏某家，他说我爸没在他家。7点多的时候，我又返回魏某家，我看见张某1在炕上躺着，他说不用管他。之后我和张某1陆续回家了。晚上10点多，我回家时看见张某1走路异常。凌晨12点多，我听见张某1屋里有响声，我进屋看到他头朝下窝在地上。29号早上，村医田某到我家看见张某1耳边有血。后来我和张某2将我爸送到医院。12月2日早上，医生说张某1没有治疗价值，让我们准备后事，然后我就将张某1拉回家。张某2觉得是我和王艳轩打伤的张某1，他就报案了。2015年12月2日，公安机关对我讯问时我说假话了，因为张某2报警后，我和王艳轩通过电话，王艳轩说打老头和砸玻璃的事就别说了。然后我就隐瞒了王艳轩拿掏灰耙子打张某1的事。12月3日晚上，张某1去世了。
3.证人魏某（张某1同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晚张某1到其家中借宿，其发现张某1躺过的枕头处有血，后张某1发病的事实。
4.证人陆某1（同村村民）证实，案发后其先后带领王艳轩、张某1去医院救治的事实。
5.证人田某（同村村民）证实案发后张某1的病情发展。
证人陆某2亦证实张某3因为其父亲张某1身体原因，到陆某2家中求助，后陆某2让其找村医救治。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王艳轩辨认了其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地点。
7.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日，公安人员在王艳轩家中提取并扣押了菜刀一把；2016年11月30日，公安人员在王艳轩家中提取并扣押了掏耙一个。
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证人张某3辨认出公安机关扣押的掏耙系王艳轩击打被害人张某1时所用凶器；同时，张某3、王艳轩均辨认出菜刀系被害人张某1砍伤王艳轩所用。一审庭审中，王艳轩对上述物证均予以确认。
8.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中警鉴字[2015]3418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尸体损伤情况。死者张某1系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盖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伤、脑疝形成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3日对张某1死亡一案的死因鉴定出具一份补充说明，张某1伤前生活状态，伤后呈不同程度昏迷直至死亡，临床诊断额叶脑挫伤、颅底骨折、头部外伤、高血压、糖尿病。解剖检验右额部及右枕部头皮下出血；颅盖颅底骨折，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顶叶脑组织挫伤等严重损伤，脑疝死亡。CT显示，死者右外囊区见条片状水样密度影，左侧脑室体旁见斑片状低密度影等。其损伤严重，可以单独构成死因。脑梗软化灶及腔隙性脑梗塞病变处并非重要部位，同时未见损伤出血，故死者脑部疾病与死因没有必然和本质的联系。根据损伤的部位、程度和形态特征，结合嫌疑致伤物的重量、质地、长度和结构，该嫌疑致伤物以某种方式作用可以形成死者额枕部头皮损伤、颅骨骨折、硬膜外出血、脑组织挫伤等损伤。
住院病志证实，2015年11月29日12时40分，被害人张某1被送至法库县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额叶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后于同年12月2日9时25分出院。
9.住院病志证实，上诉人王艳轩于2015年11月28日零时5分因面部刀伤被送至铁法煤业集团总医院救治。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辽大司鉴[2017]法医临鉴字第8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结合王艳轩医院病志记载，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面部单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4.5cm以上；多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6.0cm以上”之规定，其面部瘢痕评定为轻伤二级。其原诊病志查体项中无胸部损伤记载，不能认定左侧胸壁瘢痕为本次案件损伤愈合瘢痕。鉴定意见为王艳轩面部瘢痕评定为轻伤二级。
10.户籍证明证实王艳轩及张某1的自然情况。
查询婚姻档案登记报告书证实，王艳轩于2009年9月17日与张某3办理离婚登记。
11.上诉人王艳轩在侦查阶段共做过七次讯问笔录，其仅于2016年12月1日在沈阳市第一看守所供述犯罪事实，其余六次供述均否认持掏耙击打张某1的事实。一审庭审期间，王艳轩再次供认犯罪。其有罪供述如下：
2015年11月27日晚上22时许，我和张某3在房间里研究装修的事，因为意见不一致就吵起来了。我公公张某1在西屋听见我们吵架就进屋骂了我几句，张某3和张某1说不吵了并让他走，但张某1没有走，他走到我身边，拿着菜刀砍我面部两刀，砍完之后张某1就往外走。我下地追他，我们在房门口撕扯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张某1摔倒了。这时张某3出来把张某1抱进西屋。我看到自己身上都是血挺生气，我在外屋锅台旁顺手拿起扒灰用的耙子，走进西屋打了张某1头上两下，张某3把我拉开了。我又用耙子把张某1屋里南侧玻璃砸坏了几块，后来张某3就带我去医院了。2015年12月2日，我在公安机关说假话了，因为我事先和张某3合计了，我不让张某3说我打张某1的事。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轩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否认持掏耙伤害张某1的辩解，经查，与王艳轩共同生活的前夫张某3证实了王艳轩的伤害事实，王艳轩也两次予以供认，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王艳轩翻供无合理解释，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王艳轩及其辩护人所提王艳轩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艳轩未能如实稳定供认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故对该节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自身原因造成治疗延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未及时送医与其子张某3、上诉人王艳轩均有关系，不能仅归咎于被害人，故对该节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源自家庭矛盾激化、被害人重大过错、王艳轩家属对被害方进行了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审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晓林
审判员 赵 丹
审判员 牟 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威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