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终93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诉讼代理人牛贵铭，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薛某，女，1986年5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晓贺，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2014年1月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10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璐，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10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2017年6月23日分别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晓贺犯危险驾驶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陈璐犯危险驾驶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范晓贺、陈璐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京0117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原审被告人范晓贺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李某，讯问上诉人范晓贺及原审被告人陈璐，听取李某诉讼代理人及范晓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范晓贺故意伤害的事实
2016年10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范晓贺、陈璐酒后分别驾驶棕色北京现代牌汽车(车牌号:×××)、白色大众牌汽车(车牌号:×××),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叫响金街北口处时,因行车问题与李某、张某等人发生口角后互殴，范晓贺持棒球棍殴打李某致李某脾破裂后行手术摘除。经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张某、陈璐、范晓贺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6年10月3日，被告人范晓贺被公安机关查获。在本院审理期间，范晓贺在家属的帮助下赔偿了被害人张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张某的谅解，并预交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
另查明，因被告人范晓贺、陈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2549.19元。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6年10月2日晚10点半左右，其与张某、刘某在叫响金街北口等车，陈璐开车拐弯时差点撞到其，后对其进行辱骂，张某上前与陈璐理论，陈璐拿着棒球棍下车，后范晓贺开车到现场看到张某与陈璐争吵，三人互殴。其看到张某快被打倒了，就上前搂住范晓贺按倒在地。范晓贺起身后回车里拿了棒球棍直接上来打其左腰一下。案发时并未看到陈璐打其，后看监控录像知道陈璐在其身后用棒球棍打其一下。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案发时，其与陈璐拳打脚踢，后陈璐用棒球棍打在其右手上，其与陈璐互殴时，范晓贺与李某打在一起，怎么打的没看见。后来李某肚子疼到医院诊断脾出血，应该是范晓贺打的，具体怎么打的没有看见。
3．证人刘某的证言：案发时，范晓贺从后备箱拿出一根棒球棍，用棒球棍打李某，李某的伤是范晓贺造成的。
4．证人沈某的证言：其是平谷医院普外科大夫，李某于2016年10月3日入院，当时脾破裂，出血不多，对李某进行保守治疗，入院20多天后，病人出现脾迟发破裂，危及生命，予以脾切除。
5．被告人范晓贺于2016年10月3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用棒球棍打将其按在地上的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人的左后背一下，陈璐用棒球棍打张某。
被告人范晓贺于2017年1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回到车上拿了根棒球棍，抡了对方一名男子身上一下，抡到左侧大臂的位置。陈璐也用棒球棍打该名男子，具体打哪儿没看清。
被告人范晓贺于2017年1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从车上拿了根棒球棍后朝张某胳膊打了一下，又用棒球棍打了一直压着其的那个人的左胳膊附近一下。
被告人范晓贺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其从车上拿了根棒球棍，抡到张某左侧大臂位置，李某过来抱住其，其用棒球棍抡了李某后背一下，应该是屁股以下位置。
被告人范晓贺在庭审中的供述：其拿到棒球棍后共打了两下，一下打在张某上半身，被张某用胳膊挡住，一下打在李某臀部以下位置。
6．被告人陈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其看到范晓贺拿着根棒球棍下车直接冲对方两个人过去了，与该两个人打起来了，是否用棒球棍记不清了。
被告人陈璐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证言：范晓贺从车上拿着一根棒球棍，从其和张某身后过来，打了李某的左腰位置，这一棍子是横着打过来的。
7．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李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张某、范晓贺、陈璐身体所受损伤均属轻微伤，且鉴定意见已通知上述人员。
8．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单、接处警记录，证明张某报警情况。
9．李某伤情照片，证明李某身体受伤状况。
10．李某提供的诊断书、病历、CT检查报告单，证明李某的伤情及治疗情况。
11．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棒球棍两根。
12．视频资料，证明2016年10月2日22时50分40秒范晓贺回车里，22时51分范晓贺越过张某用棒球棍打到李某左腰部。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交的住院病历、诊断书、医疗费单据、工资证明，证明李某受伤后治疗及经济损失情况。
二、被告人范晓贺、陈璐危险驾驶的事实
2016年10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范晓贺、陈璐酒后分别驾驶棕色北京现代牌汽车(车牌号:×××)、白色大众牌汽车(车牌号:×××),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叫响金街北口处时,因行车问题与李某、张某等人发生口角后互殴。经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检测，范晓贺、陈璐血液中酒精含量分别为159.8mg/100ml、127.0mg/100ml。
2016年10月3日，被告人陈璐被公安机关查获。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汪某、金某哈、折干嘎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呼气式酒精检测单、车辆信息查询单、工作说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行政处罚决定书、酒精检验报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视频资料、刑事判决书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范晓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范晓贺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又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亦应惩处，且应与其所犯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告人陈璐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范晓贺积极交纳赔偿款，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且被害人李某具有一定过错，故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依法从轻处罚。范晓贺、陈璐对所犯危险驾驶罪当庭自愿认罪，故对其二人均酌予从轻处罚。因被告人范晓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要求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要求部分，不予支持。另，在范晓贺故意伤害李某的事实中，虽未追究陈璐的刑事责任，但陈璐在矛盾激化中负有一定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应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范晓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被告人陈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被告人范晓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零六百六十四元八角四分。四、被告人陈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千六百二十九元四角二分。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六、在案扣押的棒球棍二根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主要代理意见均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范晓贺量刑过轻，陈璐与范晓贺共同实施了持棒球棍击打李某的伤害行为，应为故意伤害罪的共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二被告人连带赔偿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
上诉人范晓贺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其与陈璐共同实施了故意伤害李某的行为，不应只追究其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其系自动到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有协助抓捕陈璐的行为，构成立功，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原判对其量刑重，民事判赔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范晓贺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范晓贺持棒球棍殴打李某致李某脾破裂后行手术摘除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脾破裂的后果是范晓贺造成。上诉人范晓贺对于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且系激情犯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判对范晓贺量刑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经调解，范晓贺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十万元（其中十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交纳至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中判决范晓贺赔偿李某的人民币五万零六百六十四元八角四分包含在内）。李某同意接受赔偿款人民币四十万元并对范晓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范晓贺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范晓贺从轻处罚。该事实有经本院庭外核实的调解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晓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范晓贺、陈璐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二人均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范晓贺所犯故意伤害罪与危险驾驶罪应予并罚。鉴于范晓贺在本院审理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李某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李某的谅解，双方已达成民事调解，原判关于范晓贺与李某附带民事部分已调解解决，且范晓贺在原判作出前已赔偿了被害人张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张某的谅解，依法可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予以从轻处罚。经查，原判认定范晓贺故意伤害及危险驾驶、陈璐危险驾驶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附带民事判赔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李某及范晓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某的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代理意见及范晓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璐在范晓贺故意伤害李某的事实中对于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部分处理亦适当，原审法院根据范晓贺、陈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陈璐应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的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惟二审期间因范晓贺家属与被害人李某达成调解协议，范晓贺取得被害人李某谅解，致原判对范晓贺量刑不当，且范晓贺赔偿李某的附带民事部分已调解解决，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二、四、五、六项，即被告人陈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陈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千六百二十九元四角二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在案扣押的棒球棍二根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即被告人范晓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范晓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零六百六十四元八角四分。
三、上诉人范晓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先行羁押的32日已扣除。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旭艳
审判员 范爱礼
审判员 段 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