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兆军，男，汉族，1962年5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依兰县，小学文化，农民，住依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依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蕊彤，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7）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兆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7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兆军及其辩护人李蕊彤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本案于2017年10月9日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兆军与被害人王某1（男，56岁）均系依兰县三道岗镇农民。2016年11月13日15时许，董兆军与王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董兆军将王某1打伤（系轻微伤）。经公安机关调解未果，王某1向依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3日，董兆军收到法院传票后即产生杀人之念。2017年3月5日9时许，董兆军在依兰县三道岗镇云某小区李某的麻将馆内找到王某1，并以和谈为由将王骗到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欲拉乘王某1离开。王某1感到情况不对，从车上跳下，董兆军遂从车上拿出尖刀砍击、刺切王某1胸部、背部、头面部三十余刀，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切胸部、右背部，并用有刃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心脏、右肺、膈肌破裂，失血他杀死亡。董兆军于2017年3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董兆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董兆军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因邻里琐事纠纷引发，对董兆军不适用死刑；董兆军长期患有精神类疾病，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没有正常人的预估和判断能力，案发时受到不稳定情绪的影响，在激情下实施犯罪，主观恶性不大，应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董兆军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悔罪，应依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兆军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56岁）均系黑龙江省依兰县三道岗镇三道岗村农民。2016年11月13日15时许，董兆军与王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董兆军将王某1打致轻微伤，经公安机关调解未果，王某1向依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3日，董兆军收到法院传票后即产生杀人之念。同年3月5日9时许，董兆军在依兰县三道岗镇云某小区李某的麻将馆内找到王某1，以和谈为由将王某1骗至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欲拉乘王某1离开。王某1感到情况不对，从车上跳下，董兆军遂从车上拿出尖刀砍击、刺切王某1胸部、背部、头面部30刀，致王某1颅脑损伤合并心脏、右肺、膈肌破裂，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董兆军于2017年3月5日9时30分许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2017年3月5日9时许，黑龙江省依兰县三道岗镇云某小区居民付某电话报案称，有人受伤躺在小区院内，身上全是血。当日9时30分许，被告人董兆军到三道岗派出所投案，其供述因琐事在云某小区将王某1砍伤。董兆军于案发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
2.证人杨某1的证言：我和我丈夫宋金忠在三道岗镇开麻将馆。2016年11月13日，董兆军和王某1在我家门口打架，我出门看见王某1在地上躺着。
3.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6年11月13日15时许，在王某3的麻将馆门口，董兆军与王某1厮打在一起。王某3报警后把王某1送到依兰县中医院。
4.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2016年11月13日15时许，因为前一天董兆军和我朋友姜老四发生口角，把我朋友骂了。在宋金忠家麻将馆，我问董兆军骂我朋友啥意思，董兆军说你昨个意思，我说咱俩去外边说。我俩来到王某3的麻将馆门口，董兆军问我你××几个意思，我用铝合金的拐仗打董兆军，董兆军把我的拐仗抢下来，用拐仗打我的头部和面部十来下，我没还手就躺在地上。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5.依兰县中医院诊断书、公安机关刑事技术鉴定书：王某1左额顶部头皮挫伤，左眼部钝挫伤，鼻出血。鉴定意见，王某1头面部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伤后治疗15日医疗终结。
6.公安机关调解书、王某1医疗费及其他损失费明细：王某1与董兆军在依兰县公安局三道岗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王某1的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342.94元，由董兆军负责赔偿，2017年1月11日起履行，如不履行本调解，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7.民事诉讼状：2017年1月12日，原告王某1诉请依兰县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董兆军赔偿其医疗费等费用共计
5342.94元。
8.依兰县人民法院传票及照片：2017年3月3日，依兰县人民法院将开庭传票向董兆军送达，董兆军拒绝在传票上签字盖章。
9.证人付某的证言：2017年3月5日9时许，我在家北窗户往下看，看见云某小区院内头朝西脚朝东躺着一个人，身上全是血，我就给三道岗派出所打电话报警。
10.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3月5日9时许，王某1来云某小区我家麻将馆唠嗑，董兆军进来对王某1说，四哥你出来，我找你有点事，王某1就出去了。后来听外面有人喊砍人了，听声音像王某1喊的，我觉得应该是董兆军把王某1砍了。我打开窗户往外看，这时董兆军过来跟我说，我欠你1000元钱还不上了。我跟他说你去投案吧，董兆军说去投案，然后走了。我看见王某1在小区地上躺着，地上全是血。
11.李某辨认笔录、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在见证人赵某的见证下，李某分别在10张不同的人物照片中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王某1、被告人是董兆军。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7年3月5日9时许，我四哥王某1在云某小区被砍伤，我找个面包车把他送到依兰县人民医院，大夫说伤得太重，120救护车将王某1送至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王某1死在手术台上。2017年3月份，我看见董兆军在我家麻将馆门前的河沟边捡到一把刀放在车斗里，刀长40公分，带着刀库。
13.王某1住院病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证明：王某1于2017年3月5日13时23分许被送到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抢救，当日17点20分许死亡。
14.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现场位于依兰县三道岗镇云某小区，院内地面有一处红色斑迹（棉签转移提取），红色斑迹东北有一圆形木棒（原物提取）和一木把（原物提取），红色斑迹西有一刀套（原物提取）。商贸城小区东南胖丫水果店南侧木箱柜南侧地面有一把尖刀（原物提取），刀长48厘米，柄长12.5厘米，刃宽3.5厘米，刀身表面有红色斑迹（棉签转移提取）。
15.证人王某3、被告人董兆军的辨认笔录、照片：在见证人赵某的见证下，王某3在10把不同的刀具照片中辨认出现场勘查提取的尖刀是董兆军在其家麻将馆门前河边捡到的那把刀；董兆军辨认出现场勘查提取的尖刀是其捅刺王某1所用的尖刀。
16.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及提取血迹的情况说明：2017年3月5日，董兆军前往依兰县三道岗派出所投案时，公安人员扣押董兆军所穿棉服一件，并从该棉服右兜与拉锁之间提取带有血迹的布片送技术部门鉴定。
17.公安机关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查提取的尖刀上的血迹、董兆军投案时所穿棉服右兜与拉锁之间的血迹、现场地面上和地面纸壳上的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50×1020；王某1是王瑞环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63×104。
18.公安机关法医学鉴定书、照片：成伤机制推断，死者尸体共计30处创口，分布于头部4处、面部6处、胸部5处、右背部3处、左手5处、右手7处。损伤方式推断，死者体表形成多处砍击创、刺切创，剖验见颅脑损伤，心脏、右肺、膈肌破裂，依其损伤位置、结合案情调查及现场环境分析，本人难以形成，系他人加害所致。鉴定意见，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切胸部、右背部，并用有刃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心脏、右肺、膈肌破裂，失血他杀死亡。
19.证人王某4（董兆军妻子）的证言：2015年末董兆军开始表现不正常，只要生气或者受刺激就容易犯病，犯病时打人骂人，见啥砸啥，事后他什么都不知道。因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一直没带董兆军去医院看过精神疾病。
20.证人冷某（三道岗村村长）的证言：董兆军正常的时候挺好的，2015年左右开始精神不正常，犯病的时候看啥都不顺眼，有暴力倾向。有一次把他家的玻璃砸了，还有一次半夜不穿衣服从家里跑出来。
21.证人杨某2（董兆军邻居）的证言：董兆军从2、3年前开始不正常，有时眼睛直勾勾，受到刺激就犯病，犯病时看谁都想打，拉都拉不住。他家经济条件不好，没住过院。
22.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董兆军作案时未见精神异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3.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刑事判决书：被告人董兆军、被害人王某1具体身份信息。王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5月30日被依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24．被告人董兆军的供述：事发前一天，我和王某1的朋友姜四斗地主，因为姜四多拿我八元钱，王某1不让我要，我没答应，王某1认为我没给他面子。2016年11月13日下午2时许，王某1到宋金忠家麻将馆找我说，咱俩有啥过节，咱俩磕一下，我说磕也不在人家屋内磕，我俩来到宋金忠家外面，王某1说今天我都喝五次酒了，我说你这辈子算喝到头了，咱们上野外磕，然后我就坐在他的电动车兜里，他上来用铝拐打我左侧肩膀两下，我把他的拐抢下来，用拐打他头面部三下，把他打倒在地上，手里的铝拐被打断。王某1去住院，后来派出所调解，让我拿2000元钱，我没同意，王某1把我告到法院。2017年3月3日，我接到法院传票，让我10号去开庭，我一看上面写的5000元钱，我就想不用等10号就把这件事处理，我就想杀了王某1。2017年3月5日9时许，我开着电动三轮车到三道岗镇云某小区李某的麻将馆找王某1，当时我就想如果他要钱我就要他命。在麻将馆内我跟王某1说，四哥你出来咱俩唠唠，王某1就跟我出来，我叫王某1上车，我想把他拉到东山包整他，车刚启动，他看事不好就跳下来。我看他下车，就从腰里把刀掏出来砍王某1，王某1拿拐杖反抗，我用刀把拐杖砍掉，王某1用手抓我的刀，我把刀从他手里抽出来，往他头上砍几下，往他胸部捅几刀，我听他说别砍了，手指头都砍坏了。王某1被我砍倒后，我又往他后颈部砍一刀，往背部扎几刀。砍完后我转身去麻将馆窗户前，我跟李某说，大哥欠你的1000元钱还不上了。我拎着刀走出云某小区，把刀藏在云某小区外一个摊床下面，我就去派出所投案。我砍王某1的刀是单面刃，40多公分长，3、4公分宽，有一个薄泡沫缠的刀鞘，这把刀是前二天我在王某3家麻将馆门前的河沟边捡的，放在车斗里。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兆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虽然证人王某4、冷某等人证实董兆军犯病时精神状态异常，但董兆军作案时存在辨认及自控能力，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辩护人关于董兆军对其行为后果没有正常人的预估和判断能力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董兆军的供述及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认定，董兆军接到法院传票后即产生杀人之念，后携带尖刀找到被害人王某1将其杀死，董兆军并非激情犯罪。辩护人关于董兆军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董兆军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董兆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兆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国栋
审 判 员 孙浩仁
审 判 员 李雪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博洋
书 记 员 李宇杭
本案判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