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园刑二初字第022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纪军，原系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13年12月24日到案，12月2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赵鲁苹，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以苏园检诉刑诉（2014）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纪军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4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经上级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军、代理检察员李东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纪军及其辩护人赵鲁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受贿
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唐纪军在担任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副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期间，利用其负责该公司市场发展、分管工程招投标、工程款审批等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陈某甲等人所送共计价值人民币147670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财物。
二、贪污
2009年12月，被告人唐纪军利用其担任某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市场部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开苗木发票的手段，将该公司资金196000元非法占为己有。
案发后，被告人唐纪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唐纪军的家属主动退出了赃款110万元。
为了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唐纪军的供述笔录，证人张某甲、顾某、陈某甲、叶某、朱某、何某甲、谢某、俞某、郑某、曹某、何某乙、梁某、杨某、陈某乙、骆某、姜某、嵇某的证言笔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企业设立的批复，党委会记录、情况说明，相关工程资料，银行卡交易明细及相关凭证，案发经过，扣押财物清单、登记保存清单、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纪军应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予数罪并罚；其系自首。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唐纪军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受贿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其已告知陈某甲虚开苗木发票套取的19.6万元系某工程的陪标费用，故其通过陈某甲获取上述钱款的行为属于受贿犯罪的辩解。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受贿罪名不持异议，提出2010年、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唐纪军在某公司未分管工程，故其该二次收受张某乙钱款并未利用职务便利，不构成受贿罪；2012年、2013年春节前，张某丙为向某某公司讨要工程款而送钱给唐纪军，但被告人唐纪军未在某某公司任职、没有职务便利，不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唐纪军收受象牙时，行受贿双方对象牙的价值并未明确，不应按照鉴定价值来认定受贿数额；陪标费19.6万元属于陈某甲所有、某公司并无损失，故被告人唐纪军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唐纪军系自首、退出赃款，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
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被告人唐纪军于2006年8月起担任某公司副总经理，协助各部门招标配合工作以及其他申报评优和年审工作；2009年4月起分管市场发展部工作，以及公司安全生产、企业各类培训工作，并担任公司质量管理体系、环境管理体系和职业健康管理体系“三体系”建设的管理代表；2011年1月起任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分管工程项目生产组织，经营核算，工程款审批、安全生产、三体系贯标、材料供应与生产加工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顾某的证言笔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企业设立的批复、情况说明等资料，证实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
2、被告人唐纪军的供述笔录，证人张某甲、顾某的证言笔录，党委会记录、情况说明等资料，证实被告人唐纪军的任职情况。
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唐纪军的户籍情况。
二、受贿
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唐纪军在担任某公司副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期间，利用其负责该公司市场发展、分管工程招投标、工程款审批等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陈某甲等人所送共计价值1463709元的财物。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唐纪军通过安排谢某代为收受的方式，收受毛某某所送的现金25万元；
2、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唐纪军多次收受陈某甲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所送的钱款共计107万元；
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纪军在其苏州市某室的家中，收受张某乙所送的现金1万元；
4、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纪军在其苏州某室的家中，收受张某丙所送的现金2万元；
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纪军在其某公司的办公室内，收受张某丙所送的现金2万元；
6、2012年、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纪军在其某公司的办公室内，先后二次收受陶莫某所送的现金各5000元；
7、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纪军在苏州某路上，收受陈某某所送的价值73709元的象牙1根。
8、2012年、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纪军在其某公司的办公室内，先后二次收受李某某所送的现金各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唐纪军的供述笔录，供述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陈某甲等人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经过。
2、证人陈某甲、叶某、朱某、何某甲、谢某、俞某、郑某、曹某、何某乙、梁某、杨某、陈某乙、骆某、姜某、嵇某的证言笔录及相关工程资料，银行卡交易明细及相关凭证，证实陈某甲、毛某某、张某乙、张某丙、陶某某、陈某某、李莫某等人为了感谢在承接工程、结算工程款、帮助围标等方面受到的照顾而给予被告人唐纪军款物的事实。
3、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赃物象牙1根的价值等情况。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纪军于2010年、2011年、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家中先后收受张某乙所送的现金5000元、5000元、1万元的意见。经查，证人张某乙陈述其于2012年5月左右开始承接某公司的工程，后为及时获取工程款、在以后的项目中得到关照而送钱。故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唐纪军于2010年、2011年、2012年春节前收受钱款时利用职务便利的受贿罪构成要件，故对该三笔指控不予认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2010年、2011年春节前，张某丙为向某某公司讨要工程款而送钱给唐纪军，但被告人唐纪军未在某某公司任职、没有职务便利，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做工程水电的个体户，在唐纪军的帮助下承接了某集团的一个绿化工程中的水电工程；其为了早日结算到工程款，于2012年、2013年的春节，分别在唐纪军的办公室和家里分两次送给他4万元，每次2万元的经过；相关工程资料证实某行政中心广场环境景观工程及灯具、景观照明工程均系某公司总承包建设。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纪军收受象牙时，行受贿双方对象牙的价值并未明确，不应按照鉴定价值来认定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行受贿双方对所送贿赂物为象牙均不存在认识错误；同时起诉指控的赃物价值系根据被查扣的象牙实物、由具有鉴定资质的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应予以采信。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三、贪污：
2009年，被告人唐纪军指使陈某甲、俞某联系具有资质的公司为某公司投标进行围标。某公司中标后，被告人唐纪军及陈某甲、俞某对上述陪标费用的数额予以核对。后被告人唐纪军要求陈某甲为其联系开具收票方为某公司、票面金额为19.6万元的苗木款发票。同时，被告人唐纪军使用上述发票以某某项目前期费用（苗木款）的名义向某公司请款19.6万元。后某公司将上述钱款汇款至发票列明的供货商，相关人员将上述钱款汇款至被告人唐纪军指定的银行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唐纪军的供述笔录，供述2009年年底，其以支付其他公司某工程陪标费用的名义，向某公司申请了19.6万元的费用；其让陈某甲帮忙开了苗木的发票来套取上述钱款、但没有告诉陈某甲该笔钱款就是陪标费；后其个人将上述钱款用掉的经过。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09年11月，唐纪军和其，还有一个做绿化工程的个体老板俞某核了账，某公司在某工程上应该给其和俞某共十几万陪标费用；2009年12月，唐纪军让其开19.6万元的苗木发票、没说干什么用，其也没问就答应了；其让苗木供应商吴某帮开的票；其还跟吴某特别说发票是给某公司唐总开的，吴某同意了；后来吴某开了2张苗木发票，每张9.8万元；唐纪军从来没有和其讲过这19.6万元是付给其在某工程陪标支出的费用；唐纪军没有将陪标费用给其，也没有给俞某的情况。
3、证人俞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09年，唐纪军让其和陈某甲找些公司帮某公司在某项目上围标，唐纪军还表示会支付陪标费；后来其和陈某甲各自找了一些公司来陪标；中标后，唐纪军、陈某甲和其在一起算了一下陪标的费用，因为陪标的公司基本上是其和陈某甲拉来的，算下来唐纪军应该给其和陈某甲共计不到20万的陪标费用；后来唐纪军就再没有和其讲过这笔陪标费用的情况。
4、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09年底，陈某甲跟其说让我帮忙开张十几万的发票，还和其特别说明了是帮某公司唐总开的票，我当时就答应了；其之后就联系了常州那边的公司开了张发票、并把发票寄给陈某甲；其收到某公司支付的这笔钱后就跟陈某甲讲了一下，陈某甲就跟其说这笔钱是唐总的、让其问唐总；其电话联系了唐纪军，之后唐纪军就把他的银行卡号发给其；其就将这笔钱打到唐纪军给的那个银行账户了；陈某甲、唐纪军都没有和其讲过这二张发票用途的情况。
5、证人顾某、许某的证言笔录，请款单，发票，证实2009年12月，被告人唐纪军使用相关发票向某公司申请支付某三期项目前期费用（苗木款）19.6万元的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唐纪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检察机关从被告人唐纪军处扣押了33100元、象牙1根等财物；被告人唐纪军的家属退出110万元，现暂扣于检察机关。审理期间，被告人唐纪军的家属退出452900元，现暂扣于本院。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扣押财物清单、登记保存清单、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案发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纪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共计价值1463709元的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唐纪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侵吞、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公款196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唐纪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唐纪军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纪军犯受贿罪、贪污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唐纪军提出其已告知陈某甲虚开苗木发票套取的19.6万元系某工程的陪标费用，故其通过陈某甲获取上述钱款的行为属于受贿犯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纪军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和受国家单位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资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行为；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牟取利益的行为。二罪都属于以权谋私的职务型犯罪，但在行为方式上存在明显区别。如果行为方式表现为权钱交易，则认定为受贿罪；如果行为方式表现为采取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则认定为贪污罪。经查，被告人唐纪军以往供述笔录稳定供述其让陈某甲联系虚开苗木发票、到单位以陪标费用请款后占为己有的经过及其在此过程中并未告知陈某甲该笔款项系陪标费的情况；证人陈某甲的多次证言稳定陈述其受被告人唐纪军指示虚开苗木款发票，并不知道该笔钱款的用途、去向且被告人唐纪军在和其、俞某对完陪标费的帐后、再也没有和其讲过支付陪标费的事情。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唐纪军和其、陈某甲对完陪标费的帐后，再也没有讲过支付陪标费的事情。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受陈某甲委托虚开了给某公司的苗木发票，后陈某甲跟其说这笔钱是唐纪军的、让其直接联系唐纪军的情况。综上，被告人唐纪军利用职务便利申请的陪标费应支付给陈某甲和俞某，而其在陈某甲、俞某均不知情的状况下，单独指示陈某甲联系虚开发票、并直接通过吴某占有了涉案陪标费。陈某甲并非陪标费的唯一权利人，且其从未实际占有该笔钱款，其为被告人唐纪军联系虚开苗木发票的行为方式不符合权钱交易的行受贿犯罪的特征。故被告人唐纪军系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上述公款，依法应以贪污罪论处。故被告人唐纪军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纪军系自首、退出赃款，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纪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25年6月23日止。财产刑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一个月内执行，并上缴国库）。
二、暂扣的贪污赃款人民币十九万六千元发还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三、暂扣的贿赂赃款人民币一百三十九万元及赃物象牙一根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童 康
人民陪审员 胡 光
人民陪审员 宋生林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顾云萍
书 记 员 费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