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3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权。
委托代理人：阮泳娴，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佩仪。
委托代理人：邹和利，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秀山村赖屋村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赖勇坚。
上诉人赖权因与被上诉人黄佩仪返还拆迁补偿款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认定：黄佩仪和赖权是翁媳关系。2013年5月间，因建设“广州市职业技术院校迁建项目”（原为“广州教育城项目”）需要，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道办事处对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秀山村赖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赖屋社）的土地进行征收，并将征收补偿款发放至赖屋社。黄佩仪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秀山村赖屋社征收补偿款发放表》显示，记载在黄佩仪名下的两笔征收补偿款149800元和52000元的签收人分别为赖权及其妻子李新花。黄佩仪主张其名下的补偿款是其个人财产，要求赖权予以返还，为此，提起诉讼。
庭审中，赖权确认本人及其妻子李新花于2014年1月间和2015年间先后从赖屋社领取了黄佩仪名下的征收补偿款149800元和52000元，并确认政府对黄佩仪发放的每月1600元拆迁租房补助费亦发至赖权的帐户中，但赖权认为，黄佩仪是赖权儿媳，并与赖权及其妻子儿子等家人共同生活，主张其和妻子领取的上述款项已用于黄佩仪与赖权家人共同生活的家庭开支中，包括黄佩仪结婚时购买家具及购买汽车等的支出，同时主张，赖权的银行卡给予黄佩仪，黄佩仪于2016年2月2日至4日三天内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行ATM取款60000元，因此不应再返还征收补偿款给黄佩仪。黄佩仪对赖权上述两项主张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其自2016年4月1日后已离开赖权的家独自生活。赖权对此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行调查黄佩仪于2016年2月2日至4日在ATM取款录像资料，该行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取款录像资料过期情况说明》载明“银行卡号…于2016年2月2日、3日、4日在我行的取款录像资料已超过30天的保存期限，…无法调取”。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综合本案黄佩仪的诉讼主张和赖权的答辩意见，本案属于返还拆迁补偿款纠纷。本案中，虽然黄佩仪和赖权是翁媳关系，但黄佩仪名下的拆迁补偿款是属于黄佩仪的个人财产，赖权无权利予以处分，因此，赖权及其妻子领取了黄佩仪的征收补偿款共201800元应予以返还给黄佩仪。现黄佩仪只要求赖权返还149000元，是黄佩仪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予以支持。赖权主张其银行卡给予黄佩仪，黄佩仪于2016年2月2日至4日三天内在ATM取款60000元，黄佩仪对此不予认可，因银行ATM取款录像资料无法调取，故原审法院对赖权主张黄佩仪在ATM取款60000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赖权主张所领取黄佩仪的拆迁补偿款已用于黄佩仪与赖权家人共同生活的家庭开支中，包括黄佩仪结婚时购买家具及购买汽车等的支出，黄佩仪对此不予认可，因赖权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且，黄佩仪与赖权家人共同生活的家庭开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此不作调处，赖权可另径解决。赖权以此为由抗辩不返还征收补偿款给黄佩仪，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佩仪请求赖权支付征收补偿款149000元自2015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因黄佩仪与两赖权并无约定返还拆迁补偿款的时间，故黄佩仪要求两赖权支付该款的利息，应从黄佩仪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因赖权确认政府对黄佩仪发放的每月1600元拆迁租房补助费发至赖权的帐户中，并确认黄佩仪自2016年4月1日后已离开赖权的家独自生活，故黄佩仪请求赖权返还拆迁租房补助款自2016年4月开始，每月1600元计算，至拆迁租房补助款发放完毕之日止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黄佩仪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赖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拆迁补偿款149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黄佩仪。二、赖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拆迁租房补助款（自2016年4月开始，每月1600元计算，至拆迁租房补助款发放完毕之日止）给黄佩仪。三、驳回黄佩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赖权负担。
判后，赖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案件错判。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赖权及其妻子代领取黄佩仪名下份额的拆迁补偿款后，赖权已通过转账及将银行卡交黄佩仪取款的形式将黄佩仪份额的补偿款支付给黄佩仪。按实际数额，赖权及其妻子共代领取的补偿款为201800元，而赖权支付给黄佩仪的款额为210000元，多付了8200元。原审判决中对赖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黄佩仪的150000元只字不提，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而错判，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黄佩仪持赖权银行卡直接取款60000元问题，也请二审法院重新查实，给赖权一个合理的交待。2、本案中涉及的家庭开支问题，赖权认同原审法院的观点，由另一个法律关系来调整。基于这一点赖权认为黄佩仪收到赖权转账的补偿款后的具体开支是真正的家庭开支，不应由本案来调整。3、赖权2013年12月30日借给黄佩仪及其丈夫人民币185000元购买了一辆小车。赖权2014年1月27日收到了政府的征收补偿款。次日向黄佩仪汇款人民币150000元征收补偿款。2014年3月4日黄佩仪及其丈夫通过黄佩仪的账号向赖权还款人民币150000元。上述民事关系不是本案内容，黄佩仪已向赖权支付15万元是还借购买小车款项。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黄佩仪的诉讼请求；判令黄佩仪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黄佩仪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原审第三人赖屋社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中，赖权要求提交如下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1、购车发票、银行流水，拟证明赖权借款人民币185000元给黄佩仪及其丈夫用以购车；2、转账记录，拟证明赖权于2014年1月28日将政府征收款人民币150000元支付予黄佩仪，2013年12月30日购车款与2014年3月4日黄佩仪转账到赖权的15万元是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3、朱村街道办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佩仪每月1600元的补贴并非由赖权代收。4、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拟证明黄佩仪在实际收取顾客购机款后存进黄佩仪的个人银行账号中，黄佩仪是该商店实际经营者。5、营业执照，拟证明黄佩仪为免去3万元的开店押金，将该商店经营者登记为赖权。6、合同终止协议、结婚证，拟证明该商店实际经营者是黄佩仪及其丈夫赖宗建。
黄佩仪不同意上述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质证称：1、确认购车发票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发票的记载，购车人是赖权儿子赖宗建，银行流水账158000元并未显示就是购车款。车辆从购买至今都不是黄佩仪使用，不是黄佩仪所有。2、确认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朱村街道办出具的证明黄佩仪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另外，黄佩仪缺少赖权提交的发票复印件。4、对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营业执照和合同终止协议、结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
赖屋社质证称：对于赖权提交的证据不清楚也不发表意见。
又查，二审中，赖权以拟证明涉案款项其已经向黄佩仪超额支付，支付方式为2016年2月2、3、4三日黄佩仪拿了赖权银行账卡，每日2万元分三天取，从中提取现金6万元，随后黄佩仪再将该款项存到自己银行账号中为由，申请本院调取黄佩仪于中国工商银行增城朱村支行开户的账号36×××80及账号62×××57的银行交易明细。
再查：根据赖权一审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赖权名下中国银行账号63×××79于2014年1月28日向黄佩仪名下67×××69账号转款150000元，同年3月4日赖权前述账户收到黄佩仪名下同一账户转回150000元。黄佩仪在一、二审中称其名下账号为67×××69的银行卡当时由赖权持有，赖权对此未予否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黄佩仪请求返还拆迁补偿款和拆迁租房补助款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赖权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的申请是否应予接纳的问题。鉴于赖权一审中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其个人银行账户在ATM机的取款录像，经原审法院查明因超过保存期限无法调取。根据生活经验规则，个人在ATM机取款无需签名，即在无法证实赖权名下银行账户与黄佩仪名下银行账户存在关联，即黄佩仪名下账户收到款项为赖权名下账户转出的情况下，赖权二审请求对黄佩仪个人账户调查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因此，本院不予接纳。二、关于赖权是否应予返还黄佩仪征收补偿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赖权和妻子李新花共同向赖屋合作社领取了儿媳黄佩仪名下征收补偿款149800元，赖权在本案一审中抗辩该款已经用于与黄佩仪夫妇共同生活家庭支出，包括黄佩仪结婚购买家具和汽车支出。由于家庭支出涉及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黄佩仪否认双方存在互负债务抵消，双方若因家庭共同生活产生纠纷应另案处理，原审对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虽然根据赖权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赖权收到补偿款后曾向黄佩仪名下账户转款150000元，但因黄佩仪名下该账户转款其后又有等额款项转回到赖权名下账户，黄佩仪抗辩并无实际收到款项合理。再者，赖权对黄佩仪一审所称其名下涉及该笔转款的银行卡当时由赖权持有未予否认，赖权主张黄佩仪名下账户后又转回的等额款项与本案无关，属于黄佩仪结婚购车向其借贷的还款，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况且赖权主张该笔款项已经交付黄佩仪的陈述与其一审中称相关款项已经用于家庭开支的抗辩前后不一致。因此，赖权拒绝向黄佩仪返还其代领取的征收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赖权是否应予返还自2016年4月起每月发放的拆迁租房补助款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款属于以黄佩仪名义领取的补助款并无异议，虽然赖权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该笔款项实际划付到其妻子李新花名下银行账户，但有鉴于根据黄佩仪一审提交的赖屋合作社《征收补偿发放表》显示，赖权及其妻子李新花均有分别代表对方及包括黄佩仪在内的家庭成员签收征收相关补偿款项的情形，且赖权在一审中确认该款项划付到其账，足以认定赖权及其妻子就两人各自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采用分别管理模式。因此，赖权拒绝还款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赖权虽上诉称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赖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上诉人赖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韵怡
审判员 李 婷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薛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