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石，男，194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仁，男，193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云龙，男，1963年5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平，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仇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平，江苏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石因与被上诉人朱秀仁、仇云龙、中兴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商初字第00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全部诉讼费由朱秀仁、仇云龙、中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金石是东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特钢公司）的合法股东。（1）张金石从东方特钢公司成立之日就有资金投入，在1996年东方铁钢公司进行改制时确定张金石出资额为20万元，持有3.1%股份，并经过会计事务所验资并记入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即在1996年之前即已经完成对公司的出资，不存在2000年以后再缴纳注册资本的可能。被上诉人所说的2001年、2003年的收据对应就不可能是张金石缴纳的注册资本金。（2）仇云龙等认为张金石已于2004年公司改制前退股，但申请书和股金结算清单中有案外人黄某的签名，如果是张金石的投股款，无需黄某签名。编号为0001992、0001970、0035610、0100413的四张收据是黄某于2001年、2003年期间数次向南通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特钢公司，系中兴公司前身）缴纳投资款，黄某申请的退款是其对南通特钢公司的投资款。（3）张金石向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责任公司投资20万元，向亚洲钢管公司投资120万元，共计140万元。黄某实际投资是150万元，其申请清退的投资总额是150万元，与张金石的投资金额并不相同。张金石本人投资和黄某以张金石名义投资共计290万元，仇云龙等只认可140万元，与事实不符。（4）仇云龙等提供的付款结算单有两份原件，涉嫌做假账，并且在张金石签字之后添加内容，不能证明张金石领取了退股款。2、东方特钢公司改制不合法。东方特钢公司1996年进行了私有化，将村办集体企业改制为现代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不需要再进行改制。兴虹村村委会和三厂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在没有征得东方钢管公司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通过“座谈会”界定该公司为村办集体企业，是干涉企业自主经营，侵害企业和股东合法权益。村委会对东方特钢公司资产进行拍卖属于无权处分，不具有法律效力。3、张金石在东方特钢公司的股权被转让给仇云龙，出让人并非由张金石签名，事先也未经张金石同意，并且受让方明知村委会无权处分，主观上不具有善意，仇云龙等系恶意串通，以“拍卖”手段非法侵占张金石的股权。
仇云龙、中兴公司辩称：1、银行解款单在先，当事人凭解款单到会计处开具收款收据，存在时间差是正常的。2、减少注册资本根据法律规定应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是未进行变更登记并不能据以推断没有退股。3、关于本案所退股金究竟属于谁的问题，张金石在退股申请中言明实际上是黄某所有，仇云龙、中兴公司对此不持反对意见。但案涉四张收据的交款人是张金石，而不是黄某。4、张金石将工商登记的投资款加上收款收据，认为共投资290万元，这种计算方法不符合实际情况。5、关于东方特钢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在该公司章程第四条写明了注册资金不是由股东缴纳，而是由原企业集资转入。6、关于东方特钢公司的改制是否合法的问题，已有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
张金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朱秀仁、仇云龙于2005年2月2日所签的与张金石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朱秀仁、仇云龙赔偿张金石因非法转让股权造成的损失（自2007年12月1日公司清算完毕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公司资产人民币28291422.92元中张金石持有的3.1%股份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中兴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992年5月,经原海门县计划委员会同意,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更名为海门县东方特钢股份有限总公司，属集体企业。1996年8月，东方特钢公司（工商登记中出现过海门市东方特钢责任有限公司、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公司、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总公司等名称）召开股东大会，并制订了公司章程，载明公司于1982年建立股份合作制，出资方式中载明股东共20个，出资总额644万元，由原企业职工集资款转入，原海门市汤家乡人民政府盖章确认，海门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证明，股东名册中载明张金石出资额为20万元。2005年2月2日，东方特钢公司召开股东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张金石将其3.1%的股份计2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仇云龙（转让协议中张金石的笔迹与之前签名差异明显），后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由此前的朱秀仁变更为仇云龙。2006年6月20日,东方特钢公司在《海门日报》刊登公司注销、债权债务由南通特钢公司负责的公告,2007年12月,办理了注销登记,在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南通特钢公司的前身为1989年成立的海门县中兴特种钢厂，后更名为南通市特种钢厂，2007年10月更名为中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张金石在2004年之前不定期从公司领取分红,之后未领取过分红。
2、2001年1月8日，南通市特种钢厂开具的0001970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金石交来投股款15万元”；同月10日0001992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金石投资款20万中兴油厂转汇入汤农03636893汇票号”；2001年1月19日003561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金石投资款15万元”；2003年1月13日，南通市特种钢厂开具的0100413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金石投资现金90万元”，并盖有亚洲钢管公司财务专用章。
2004年5月12日，申请人黄某向南通市特种钢厂出具申请书，内容为“我在二○○一和二○○三年以张金石之名，共向你公司投了壹佰伍拾万元，目前因我资金周转困难，要求自愿退出，收回本投股款”，张金石作为“同意人”签名。同月15日，张金石及黄兴宝在股金结算清单中的收款人栏内签名。清单内容如下图所示:
股金结算清单
股东：张金石（黄兴宝投）
年
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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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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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利累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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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付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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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200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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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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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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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投54000元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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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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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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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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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处文字不清晰）汽车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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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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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4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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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984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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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14元
2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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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现90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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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9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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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利划平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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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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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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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9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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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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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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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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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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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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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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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5月18日，张金石作为收款人在编号××××南通市特种钢厂付款结算单中签名，结算单主要载明：供货单位张金石；名称含退亚钢注册资金120万；金额1713150元；科目投资。该结算单装订于南通市特种钢厂2004年5月1日至31日的记账凭证第3册，所附的编号为0200419的南通市特种钢厂付款凭证付款事由栏记载“付张金石投资1713150元投入收据0100413号90万0001970号15万元003561号15万元0001992号20万元”（该册记账凭证中同时附有2001年1月9日南通市特种钢厂收取张金石1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2004年5月18日退回张金石12万元的付款结算单）。记账凭证第4册中附有0004137号付款结算单的复印件，收款人、名称栏均为空白。
庭审中，张金石申请对0004137号南通市特种钢厂付款结算单中其的签名、文字成文时间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付款结算单收款人处签名为张金石所写；名称一栏手写字迹“含退亚钢注册股金120万”符合在该结算单上除收款人处签名字迹“张金石”之外其余内容字迹之后形成的特点；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不能鉴定结算单上“收款人”处签名字迹“张金石”与其余内容字迹形成的先后。
3、一审法院另案受理的邢企英、陈卫菊、陈卫琴与朱秀仁、仇云龙、中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后，作出（2015）门商初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邢企英、陈卫菊、陈卫琴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的（2016）苏06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经生效判决查明：2004年8月9日，海门市三厂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召集南通市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部分人员（朱秀仁、仇云龙等四人）、兴虹村村委会部分人员召开座谈会形成了纪要，纪要载明三企业实际为一套班子，三块牌子，企业经营主要在南通市特种钢厂进行，东方特钢公司、亚洲钢管公司自注册成立之后从未经营过，无经营性资产增值，为了整体改制的需要，将三企业统一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处理，将原对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的投入统一作为借款处理，进入南通市特种钢厂账户。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在纪要上盖章并签字“同意座谈会纪要”。次日，兴虹村村委会向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递交产权制度改革的申请，经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后委托南通新华产权交易所进行南通市特种钢厂整体产权、亚洲钢管公司及东方特钢公司的100%股权整体竞价出让，为此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成立产权（股权）竞拍工作领导小组。2005年1月25日，经拍卖，由仇云龙以2230万元竞得受让权，海门市公证处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当日，兴虹村村委会与仇云龙签订了竞价成交确认书，约定仇云龙于2005年2月2日16时前付清成交价款，凭成交确认书及已付款通知书与村委会办理产（股）权交割、工商变更及权证申领、过户等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石虽曾为东方特钢公司的股东，但其在东方特钢公司改制前已将股金以“付投资款”的方式取回，其已不再具有东方特钢公司的股东资格。无论此后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张金石的签名是否真实，均不影响仇云龙基于公开拍卖方式取得东方特钢公司的整体股权。故张金石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现就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南通市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之间的关系。经海门市三厂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人员主持，由兴虹村村委会人员及上述三企业人员参加的座谈会形成了纪要，纪要载明三企业实际为一套班子，三块牌子，企业经营主要在南通市特种钢厂进行，东方特钢公司、亚洲钢管公司自注册成立之后从未经营过，无经营性资产增值，为了整体改制的需要，将三企业统一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处理，将原对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的投入统一作为借款处理，进入南通市特种钢厂账户。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在纪要上盖章并签字“同意座谈会纪要”。此后进行的企业改制、拍卖由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主导并成立竞拍领导小组，竞价转让标的为南通市特种钢厂整体产权、亚洲钢管公司100%的股权、东方特钢公司100%的股权。故应认定南通市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系三块牌子，一套班子，经营主体为南通市特种钢厂。
二、关于张金石是否为东方特钢公司合法股东问题
1、退股申请书与付款结算单涉及的款项是否同一。2004年5月12日黄某要求收回投股款的申请书,所附的股金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张金石（黄兴宝投）的股金累计历年利息合计得1833150元，这与经鉴定确认系张金石本人签名的0004137号付款结算单载明的数额吻合（相差的12万元有该账本中的0004136号付款结算单相印证）；申请书注明黄某在2001-2003年投股150万元，股金清算单则分别注明2001年1月投现60万元、2003年1月投现90万元，这与装订于付款结算单之后的0200419号付款凭证所附的四份收款收据的时间、金额一致（相差的投股10万元有收款时间为2001年1月9日、编号为0001978号收据证实）。综上，退股申请书、股金结算清单、付款结算单、付款凭证、收款收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黄某申请退出的投股款即是付款结算单中张金石的投资150万元。南通市特种钢厂的0004137号付款结算单中款项包括“含退亚钢注册股金120万元”,符合当时南通市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系三块牌子，一套班子，经营主体为南通市特种钢厂的状况。
2、东方特钢公司2005年改制前系有限责任公司，张金石原系东方特钢公司的股东。2005年2月2日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显示，张金石将其股权转让给了仇云龙。张金石否认协议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仇云龙则称股权协议签订前张金石已非东方特钢公司的股东。因此，本案的关键要看张金石改制前是否还具有股东资格，而具有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就是看其对公司是否还有出资。2001年1月南通市特种钢厂共向张金石出具60万元的收据，用途为“投资”或“投股”，包括载明由其他单位汇入的0001992号收款收据的20万元，同时股金结算清单中对投现60万元备注“97年投54000元”，表明该款是与原有集资款有关联，而非交付的现金。2004年5月张金石、黄某向南通市特种钢厂申请收回投股款150万元，南通市特种钢厂的付款结算单明确“含退亚钢注册资金120万”，张金石作为收款人在付款结算单中签名，虽张金石对此存疑，但经鉴定机构确系张金石本人所签。综上，张金石虽向南通市特种钢厂申请退股，但鉴于南通市特种钢厂、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系三块牌子，一套班子，经营主体为南通市特种钢厂的状况，应认定张金石同时领取了在东方特钢公司、亚洲钢管公司的投资款，其对东方特钢公司已无出资。张金石仅凭此前的工商登记资料主张在改制前还具有股东资格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3、虽然东方特钢公司采用由原股东先领取投资款，再将公司公开拍卖、事后补签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进行整体股权转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直接进行股权转让的形式不完全相符，但这是企业改制过程中的尝试，且因为改制前的东方特钢公司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而股份合作制就是采取了部分股份制做法的合作经济，是国有企业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时的一种尝试，受政策性影响很大，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概念上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当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不能简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张金石以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协议非其本人所签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不能得到支持。
4、自2005年至2015年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张金石未在东方特钢公司履行过股东义务，亦未行使过股东权利或向东方特钢公司提出过行使股东权利的要求，更未参与过企业事务。张金石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在企业改制前已不具有东方特钢公司股东身份，拍卖后更未主张过股东权益。现其主张享有东方特钢公司的股东权益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张金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金石的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金石提供2017年7月1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南通特种钢厂三家企业改制违法。仇云龙、中兴公司质证认为，该笔录仅是申请再审程序中的谈话笔录，不能证明张金石的主张。本院认证认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涉企业改制的纠纷，故企业改制是否违法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张金石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张金石申请调取调取改制文件以查明改制是否合法、退款款项以是否支付。一方面改制是否合法不属法院审理范围，另一方面退股款项是否支付本案已有相关证据在卷，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发生时，张金石是否实际已从东方特钢公司退股。
本院认为，仇云龙在南通特种钢厂等三家企业合并改制过程中，通过公开竞拍方式取得该三家企业的整体股权。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未经原股东张金石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此前张金石已遵循改制安排实际取回其出资本息并从东方特钢公司退股，其是否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影响仇云龙等人合法取得张金石已退出的股权。具体分析如下：
其一，在三厂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主持下形成的2004年8月9日会议纪要明确南通市特种钢厂等三家企业统一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处理，产权界定为三厂镇兴虹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将原对亚洲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的投入统一作为借款处理，进入南通市特种钢厂账户。该纪要经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盖章同意，所采取的改制措施合法与否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与本案相关之处仅在于张金石实际根据该改制方案的安排从南通市特种钢厂取回了其向东方特钢公司投入的资本本息。
其二，南通市特钢厂在2001年1月、2003年1月期间向张金石出具收据6份，共计收取其投资款150万元：2001年1月8日15万元（凭证号0001970）、2001年1月9日10万元（凭证号0001978）、2001年1月10日20万元（凭证号0001992）、1月19日15万元（凭证号003561）、2003年1月13日90万元（凭证号0100413）。南通市特钢厂在2001年1月向张金石出具60万元收据，用途为“投资”或“投股”，包括载明由其他单位汇入的凭证号0001992收款收据的20万元，同时股金结算清单中对投现60万元备注“97年投54000元”，表明该款与原集资款相关联，非直接交付的现金。故此，无论是张金石本人投资，还是黄某以张金石名义投资，可以认定南通市特钢厂2001年、2003年只收到张金石投资款150万元，该投资款包括对东方特钢公司的出资。
其三、张金石、黄某于2004年5月15日就上述投资150万元签署了股金结算单，确认2001年1月投现60万元、2003年1月投现90万元，本息合计为1833150元。签署上述股金结算单后，张金石于2004年5月18日签署《南通市特种钢厂付款结算单》，确认收到1713150元；同日签署《南通市特种钢厂付款凭证》，确认收到12万元。前述结算的1833150元本息已由南通市特种钢厂向张金石支付完毕。以上股金结算和支付符合2004年8月9日会议纪要确定的改制方案。
其四、历年股金结算单反映除现金投资150万元，张金石自1999年起还累积了高额股金，2001年增加现金投资款之时就结转了4963266元，2001年现金投资按1：10升值，2002年1月12日张金石股票面额20899932元。2004年5月15日只结算了2001年和2003年投入的150万元现金投资本息，未结算张金石自身积累的股金。但可以确定的是案涉东方特钢公司的资本20万元张金石已按改制安排收回本息，应认定其已根据改制安排退出东方特钢公司股权，故其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不影响仇云龙等人通过竞拍取得张金石已退出的股权。
综上所述，张金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上诉人张金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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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蔡荣花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