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雄光，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娟，上海轩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软载波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崔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雄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软载波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雄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钟雄光于2015年1月5日进入东软公司，2015年8月11日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钟雄光的职务得到了晋升，但薪酬未得到相应的提升。东软公司通过给予股权激励的方式变相增加钟雄光的薪酬，双方于同日签订了《预付待遇约定书》，约定服务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后又于2016年4月22日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服务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另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解答意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劳动者付出相应的劳动，是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基本合同义务。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价值较高的财物，如汽车、房屋或住房补贴等特殊待遇的，属于预付性质。劳动者未按照约定期限付出劳动的，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根据合同履行的对等原则，对劳动者未履行的部分，用人单位可以拒绝给付；已经给付的，也可以要求相应返还。因此，用人单位以劳动者未完全履行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劳动者按照相应比例返还的，可以支持。钟雄光在东软公司已履行的服务期超出了东软公司支付待遇相对应的期限，不存在需要赔偿尚未履行部分的违约金。本案中东软公司只是把应当调整或者提高的劳动报酬通过预付待遇的方式支付，该部分待遇事实上也是钟雄光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而钟雄光担任技术研发岗位，本身无议价能力，东软公司实际上变相限制了员工的自主择业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东软公司则不同意钟雄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钟雄光返还预付待遇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7,349.5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1日，东软公司与钟雄光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钟雄光在东软公司任数字设计副主任工程师，期限为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同日，东软公司、钟雄光以及案外人陈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钟雄光承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即最低服务期限)将保持与东软公司或东软公司及其关联机构建立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并按照约定期限付出劳动；东软公司通过陈某某按《协议书》附件《特殊待遇预付约定书》向钟雄光预付特殊待遇(包括现金待遇及股票待遇)作为钟雄光履行最低服务期限之对价；钟雄光在最低服务期限届满前出现单方面解除或终止与东软公司或东软公司及其关联机构签订的劳动合同或个人提出不再续订劳动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擅自离职、违反竞业限制等情形的，钟雄光应当全额返还案外人陈某某已向其给付的特殊待遇。《特殊待遇预付约定书》载明：在钟雄光签署并遵守本《协议书》的前提下，陈某某愿向钟雄光提供现金75,114元、青岛东软公司有限公司的股份1,276股的特殊待遇预付，作为钟雄光在东软公司或东软公司及其关联机构长期稳定工作的激励。2016年4月22日，东软公司、钟雄光及案外人陈某某又签订《协议书》一份，除最低服务年限约定为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外，其他内容同上述第一份《协议书》。该协议附件《特殊待遇预付约定书》同样载明：在钟雄光签署并遵守本《协议书》的前提下，陈某某愿向钟雄光提供现金37,557元、青岛东软公司有限公司的股份638股的特殊待遇预付，作为钟雄光在东软公司或东软公司及其关联机构长期稳定工作的激励。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东软公司通过案外人陈某某共计给付钟雄光预付待遇117,349.57元。2017年3月2日，钟雄光向东软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上载：现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申请，工资截止到2017年4月1日。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4月1日解除。2017年4月7日，东软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钟雄光要求钟雄光返还预付待遇117,349.57元。
东软公司(申请人)于2017年4月27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钟雄光(被申请人)返还预付待遇117,349.57元。该委于2017年5月26日以上述请求不属该会受理范围为由发出通知书决定撤销劳动争议案。东软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东软公司与钟雄光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协议书约定，东软公司给予钟雄光特殊待遇系作为钟雄光长期稳定工作的激励，预付的特殊待遇系作为钟雄光履行最低服务期限之对价，即钟雄光获得预付待遇的前提条件为需满足协议约定为东软公司工作的年限。由此可见，东软公司给付钟雄光预付特殊待遇系作为对钟雄光工作一定期限的对价。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劳动合同因钟雄光提出辞职于2017年4月1日解除，未达到两份协议约定的钟雄光所应服务的最低工作期限，故依据协议钟雄光应全额返还东软公司已支付的预付待遇117,349.57元。东软公司的诉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钟雄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上海东软载波微电子有限公司预付待遇人民币117,349.5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我国现行劳动法律规范并未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提供特殊待遇、服务期等事项作出强制性规定。东软公司与钟雄光及案外人陈某某先后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及《特殊待遇预付约定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现行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钟雄光需在承诺的期限内与东软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并按照约定付出劳动，如若违反，则钟雄光应当全额返还陈某某给付的特殊待遇。现钟雄光已于2017年3月提出《离职申请》，即上述约定中钟雄光全额返还特殊待遇的条件成就，东软公司要求钟雄光全额返还已经获得的预付待遇，符合双方的约定。钟雄光上诉称双方之所以签订上述协议，实际是因其职务晋升后薪酬未得到提升，故而所谓的特殊待遇其实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然对此并无确凿证据证实。钟雄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对自身权益完全有能力依法维护，其上诉主张显然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钟雄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安
审判员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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