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7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均，男，1982年9月17日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飞，男，1974年10月1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南京联尔盛贸易责任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杨均因与被上诉人谢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谢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刘婷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1日办理了车辆转让的相关手续，并将车辆实际交给被上诉人，10月22日被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前处理曝光，无证据证明，相反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事实并非如此。目前该车辆仍然登记在刘婷名下，没有过户，只是存在一份落款日期为10月21日的车辆买卖合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车辆在10月21日交付给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10月22日处理曝光，这些仅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根据二手车交易习惯，应当先处理曝光，后办理过户。关键的案外人刘婷没有出庭，无法确认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车辆是否交付。上诉人在10月22日上午将车辆开走，二手车交易发票显示的开票日期为10月22日，显然是上诉人将车辆开走后被上诉人才去办理的转让手续。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被上诉人在10月22日下午15点16分支付给刘婷136110元，即上诉人将车辆开走之后。然而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又提供了10月21日支付给刘婷的相同金额的电子回单。上诉人认为10月21日的付款凭证是伪造的。2.一审判决认定刘婷夫妇将车辆“抵押”给上诉人是法律概念不清造成的认定事实错误。刘婷丈夫吴建于2014年11月20日写给上诉人的借条虽然用了“抵押”二字，但之后车辆转移占有由上诉人保管以担保吴建向上诉人的借款，这是典型的动产质押而非抵押。只是由于上诉人与吴建作为普通百姓并不知晓抵押和质押的区别而误写为抵押。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就是车辆质押。刘婷在派出所的笔录中可以反映出将车辆交给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质押。而车辆质押无需办理登记，上诉人的质权从车辆交付时产生。法院不能仅根据当事人所书写的“抵押”来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更重要的还要根据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和具体案情来判断法律关系的性质。3.2015年10月10日，质押车辆被盗窃开走，上诉人的父亲随即向瑞金路派出所报案。一审判决称上诉人未能提供报案证据，事实上瑞金路派出所有报案记录，上诉人曾要求瑞金路派出所提供报案记录，但瑞金路派出所的警官予以拒绝，并称法院可以来调取。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要求瑞金路派出所出具了报案证据，我方将向法庭提供。（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严重不负责任。该案件经过几次开庭，最后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因路上拥堵迟到半个小时，上诉人到达后，庭审早已经结束，一审法官拒绝听取上诉人的任何意见，最后还在判决书中称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此种做法直接导致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剥夺。（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物权已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符合善意取得条件”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涉案车辆是由案外人刘婷夫妇在2014年11月质押给上诉人的，在2015年10月10日被刘婷盗走，紧接着刘婷又将该车卖给被上诉人。可以断定盗走车辆的就是刘婷夫妇。首先，出质人刘婷盗回质押物已构成盗窃犯罪，此类案件已有大量判例。既然是盗窃犯罪，该车辆在被盗后即是赃物。根据司法实践，对于赃物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其次，上诉人作为质权人，即物权权利人，在质押财产被盗后当然有权追回质押物，具体法律依据为物权法第34条、106条、245条。上诉人2015年10月22日发现被盗车辆后开回是物权人的自救行为完全合法。再次，被上诉人根本就不符合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被上诉人并非善意，10月22日上午上诉人将车开走，此时刘婷夫妇及被上诉人已知晓，而被上诉人却在22日下午支付购车款。这种明知车辆有纠纷仍强行付款的行为证明被上诉人并非善意。被上诉人与刘婷转让合同中的24.8万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付款凭证显示被上诉人仅支付给刘婷13余万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疑点重重，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刘婷夫妇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质权的可能。刘婷夫妇将车辆质押给上诉人后对该车辆无处分权，被上诉人不是善意取得。谢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属实，有证据予以证明。我方已经提供2015年10月21日下午16：06江宁中驰二手车交易市场的视频截图等证据。2.一审时杨均自述通过GPS查找车辆，发现该车在江宁中石二手车交易市场，所以杨均是知情的。3.车辆仍然登记在刘婷名下，因为处理曝光是二手车交易的最后一个环节，但杨均已经将车辆开走了，所以无法处理曝光。4.我方一直联系不到刘婷，并且我方在玄武区法院已经起诉刘婷，但是法院没有找到刘婷。5.一审时提交了二手车交易的信息表以及银行凭证，证实我方付款时间是10月21日。6.关于刘婷夫妇将车辆抵押给杨均的问题，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关于抵押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不应当推定其意思，我方认为不是质押。7.对于上诉人提及向瑞金路派出所报案的情况，与本案无关。8.对于杨均最后一次开庭未到庭的问题，实际上杨均是两次没有到庭。第一次杨均没有到庭时，书记员称地址可能有误，我方就表示理解。并且我方和书记员一起到杨均家送达了下一次开庭的传票，并且书记员要求杨均要亲自到庭参加诉讼，杨均表示第一次没有到庭是因为自己睡过头了，后来开庭时，杨均迟迟没有到，视为其自己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官在此情况下缺席判决是正确的，并没有剥夺杨均的诉讼权利。综上，刘婷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谢飞作为善意第三方，符合善意取得条件。谢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均返还苏A×××××奥迪Q5汽车，并赔偿折损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谢飞与刘婷签订一份机动车转让合同，刘婷将其名下的苏A×××××奥迪Q5轿车转让给谢飞，双方办理了车辆转让的相关手续，并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谢飞。10月22日，谢飞在办理车辆过户前处理曝光手续时，该车被杨均在未告知谢飞的情况下开走。谢飞在得知车辆在杨均处后，与杨均交涉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杨均陈述该车系刘婷夫妇向其借款，由刘婷丈夫吴建将车辆交与杨均作抵押，且一直由杨均占有及使用；刘婷在未告知杨均的情况下将车辆偷开走卖与谢飞，杨均是在发现车辆位置后，用自己持有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将车开走。但杨均未能提供该车辆设定抵押登记的相关资料，也未能就其所作“发现车辆不翼而飞，其父向瑞金路派出所报案”的叙述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谢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9000元车辆折损费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谢飞与刘婷签订机动车转让合同，并依据合同接受了苏A×××××奥迪Q5轿车所有权人刘婷交付的车辆，物权已经发生效力。杨均虽称该车系刘婷、吴建夫妻向其借款而提供的抵押，但该抵押并未办理登记，故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谢飞依据合同从刘婷处取得该车辆，物权已经发生转移，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杨均将已发生物权转移的机动车辆控制并占有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谢飞未能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存在，其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谢飞返还苏A×××××奥迪Q5轿车；二、驳回谢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均陈述：我在2015年10月11日发现案涉车辆被人开走后即报警，随后与该车车主联系，车主说车子是他开走了，车主答应十天后还给我30万元；到了十天车主没有还钱，我就开始找车子，10月21日我发现车辆在二手车交易市场，第二天一早发现车子动了，我就跟着GPS到了交警大队，当时车上没有人，我就把车子开走了。二审期间，杨均提交了机动车转移登记指南、南京市瑞金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空白南京市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系制式合同），谢飞提交了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两份、江苏中驰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关于交易市场备案的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的说明一份及合同样本照片打印件六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关于案外人刘婷与谢飞是否签订一份机动车转让合同、谢飞是否向刘婷支付了购车款及付款时间，以及刘婷是否将案涉苏A×××××奥迪Q5轿车交付给谢飞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谢飞在本案中提供的机动车转让合同、转账凭证、账户明细等证据显示，其与刘婷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机动车转让合同，并于同日汇款给刘婷136110元，汇款给洪磊80940元，该两笔款项之和与机动车转让合同所载第一笔购车款217050元数额一致，结合2015年10月28日刘婷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刘婷陈述其将案涉车辆卖给谢飞并收取21万元车款，对于谢飞陈述其于2015年10月21日与刘婷签订机动车转让合同并于同日支付购车款217050元，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朱峰磊2015年10月2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其内容与杨均本案中关于开走案涉车辆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与刘婷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亦相一致，可以认定朱峰磊2015年10月22日受谢飞委托去交警大队为案涉车辆处理曝光处罚过程中，杨均将案涉车辆开走，故刘婷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谢飞的事实，本院亦予以认定。另查明，案涉车辆2013年9月12日曾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南京第一分公司，该抵押解除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机动车转让合同、二手车交易手续、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江东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转账凭证、账户明细清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谢飞对于案涉车辆的购买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应当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可以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本案一审进行三次开庭，前两次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6月14日开庭时，杨均陈述其因故迟到，故原审法院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之处，对杨均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十九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所称“合理的价格”，应当根据转让标的物的性质、数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具体情况，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第二十条规定，转让人将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交付给受让人的，应当认定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本案中，案涉车辆曾于2013年9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并在2015年10月21日解除。谢飞陈述其在购买该车过程中协助原车主刘婷解除抵押的陈述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故谢飞对于案涉车辆权利状态的认识并无重大过失，且没有证据证明谢飞在交易时明知刘婷无权处分，综合案涉车辆的交易价格及交易过程，原审法院认定谢飞购买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杨均虽主张其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权，但其提供的借条载明该车用于抵押且未办理登记，故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根据杨均在本案中的陈述，其在2015年10月11日案涉车辆被开走后曾与车主联系，车主承认其开走车辆并与杨均达成十天后还款30万元的合意，因车主到期未归还欠款，杨均再行寻找并开走案涉车辆。故杨均对于车辆状态系明知，其关于案涉车辆在交易时应认定为赃物，不适用善意取得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上诉人杨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玲审 判 员  周家明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