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喻吉会，执行董事、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兆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岩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鑫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肖春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伟新。
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鑫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九局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铁九局二公司与鑫丰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鑫丰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鑫丰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姚奇宏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从而支持鑫丰公司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中铁九局二公司与鑫丰公司就案涉工程从未签过书面合同或达成口头协议。在施工期间，鑫丰公司及姚奇宏均未提及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鑫丰公司。我公司是与姚奇宏沟通办理的结算文件与付款文件，姚奇宏是以自己的名义向我公司开具的发票，故与我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是姚奇宏而非鑫丰公司。姚奇宏在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的讯问笔录及赵克忠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自2010年12月1日起支付鑫丰公司至本息还清为止的劳务费利息没有依据。我公司一直系与姚奇宏进行沟通结算，故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姚奇宏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应当向姚奇宏支付劳务费。直至本案一审中见到姚奇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我公司才知道姚奇宏并非本案案涉工程的施工人，真正的施工人是鑫丰公司。因鑫丰公司指派结算人员姚奇宏以个人名义开具发票，导致中铁九局无法向鑫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我公司未向鑫丰公司支付案涉劳务费用系鑫丰公司用人不当和管理不善导致的，鑫丰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故利息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鑫丰公司辩称，在我公司发现姚奇宏以个人名义把我公司这笔工程款转到他名下之后，代理人先代表我公司到高新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去报案，报案后经侦大队先后几次到中铁九局二公司的法务部及财务部调查此案，证明姚奇宏没有取走这笔工程款。之后代理人在2015年、2016年先后两次跟随经侦大队蒋队长去中铁九局二公司要这笔工程款，中铁九局二公司仍然没有给付我公司。2017年，在一审法院我公司起诉之前，走的是调解程序，一审法院找到中铁九局二公司，其还是没有付我们这笔工程款。所以，中铁九局二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他们对此事不知情不是事实。另外，在本项工程施工之前，代理人与中铁九局二公司现场经理赵克忠口头协议此项工程施工结束即结账。但是，工程在2010年9月份就施工结束，至今这项工程款没有结算。所以我公司提出附带工程款的利息，是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要求的，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保护我公司的合法利益。
鑫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九局二公司立即给付劳务费120000元；2.赔偿利息损失自2010年12月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定三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9日，鑫丰公司与中铁九局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由鑫丰公司负责施工中铁九局二公司在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51#-91#墩下部工程。工程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至2010年8月5日。工程劳务报酬总价为2460381元。合同工程完工后，中铁九局二公司与鑫丰公司又口头达成一致，由鑫丰公司负责施工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工程，工程劳务报酬总价120000元（含税款4080元）。曲伟新为鑫丰公司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负责人，姚奇宏是曲伟新的现场负责人，曲伟新指派姚奇宏与中铁九局二公司结算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塞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劳务费，姚奇宏以其个人名义与中铁九局二公司进行了劳务费结算，并以其个人名义开具了发票。2015年10月10日，曲伟新到吉林市高新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姚奇宏以个人名义与中铁九局二公司结算了由鑫丰公司施工的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的工程款。2015年10月12日，吉林市高新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在内蒙古乌兰浩特市将姚奇宏抓获，姚奇宏在公安讯问笔录中称从2008年下半年开始到2011年间，一直给曲伟新打工，负责给曲伟新管理施工现场，并且以其个人名义与中铁九局二公司结算了一笔120000元的工程款并以其个人名义开具了发票，该笔款项是曲伟新的，但是钱没有取，在中铁九局二公司挂账。2017年11月5日，中铁九局二公司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经理赵克忠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中铁九局第二工程公司内蒙古东乌寨叫呼都格特大桥项目经理赵克忠，本人在2010年9至11月份大桥施工期间与吉林市鑫丰建筑公司项目代表曲伟新口头约定大桥伸缩缝工程（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由鑫丰建筑安装公司施工，当时没有签订协议，项目总造价12万元整，约定施工结束即结算，所以没签协议，此工程与姚奇宏没有任何关系，此人只是曲伟新的现场管理工长”。
一审法院认为，鑫丰公司与中铁九局二公司之间虽然就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没有书面合同，但是鑫丰公司与中铁九局签订合同负责施工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51#-91#墩下部工程，与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系一个工程项目，施工地点一致，鑫丰公司与中铁九局二公司长期合作，承揽合同外项目，符合双方之间的合作习惯，结合曲伟新在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经侦的报案询问笔录以及姚奇宏在吉林市高新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讯问笔录，可以确定鑫丰公司是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姚奇宏为鑫丰公司该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在庭审中，中铁九局二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称不了解施工现场的情况，并称可以在庭后找项目经理赵克忠核实相关情况。鑫丰公司提交中铁九局二公司该项目经理赵克忠给其出具的证明一份，并提交了曲伟新与赵克忠的电话通话录音，该证明及通话内容均证明了内蒙古东乌珠穆沁旗DK144+756.53寨叫呼都格特大桥桥面系横向连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鑫丰公司，姚奇宏只是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中铁九局二公司也表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赵克忠在电话中表示其已将证明提交给了公司，中铁九局称联系不到本公司项目经理赵克忠，不符合常理，本院两次指定期限，要求中铁九局二公司提交上述材料，但中铁九局二公司一直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第三款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中铁九局二公司庭审当中对赵克忠的证明予以承认，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中铁九局二公司称联系不到本公司项目经理赵克忠不符合常理，结合赵克忠电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中铁九局二公司有该份证据，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且内容不利于中铁九局二公司，推定鑫丰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成立。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铁九局二公司未支付鑫丰公司劳务费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且中铁九局二公司自认的工程结算日为2010年10月20日，鑫丰公司主张自2010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中铁九局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鑫丰公司劳务费115920元（扣除代缴税款4080元）。二、中铁九局二公司自2010年12月1日起支付鑫丰公司劳务费利息，以115920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铁九局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中铁九局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关于中铁九局二公司与鑫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经中铁九局二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赵克忠证实，其代表中铁九局二公司与鑫丰公司的项目代表曲伟新就案涉工程达成了口头施工协议，约定了工程价款。同时，结合案涉项目现场管理工长姚奇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中铁九局二公司与鑫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中铁九局二公司虽然在二审庭审时对赵克忠出具的证明及姚奇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工程劳务费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8月5日施工完毕，中铁九局二公司亦表示结算日期为2010年10月，故现鑫丰公司要求从2010年12月1日开始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中铁九局二公司主张因鑫丰公司指派结算人员姚奇宏以个人名义开具发票，导致中铁九局二公司无法向鑫丰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根据赵克忠的证言可以认定中铁九局二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工程的施工人为鑫丰公司，而其接受姚奇宏以个人名义开具的发票是中铁九局二公司内部财务管理的问题，故对中铁九局二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九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福祝
代理审判员 关 晶
代理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