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7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民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诗，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佳家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锋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明，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勤，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深圳市真美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诗。原审被告：罗灼尧。上诉人深圳市民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佳家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家豪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真美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美达公司）、罗灼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佳家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民心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受理费、保全费及相应诉讼费用由佳家豪公司全部承担；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佳家豪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5月31日，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与佳家豪公司签订《深圳市福华新村更新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之后，佳家豪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并私自单方参与业主代表大会、征集业主意愿（未经区政府批准）和在小区内开展相关业务工作，引起业主强烈反对。出于各种原因，佳家豪公司单方终止合作合同，使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等单位投资福华新村城市更新的前期技术编制业务服务造成巨大亏损。如果认定双方《合作协议》已生效，佳家豪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第二条操作程序义务。如果认定双方《合作协议》不生效，佳家豪公司单方征集业主意愿和长期要求民心公司运作相关技术业务服务，已成事实，应按风险投资由佳家豪公司承担民心公司全部投资金额的80%。佳家豪公司单方在合作项目内设立“更新改造办公室”，未按物权法和《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未合法合规按建设程序向区政府申报业务许可或经区政府主导，造成民心公司失去恳请区政府主导及合法合规参与城市更新的机会。《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了除不可抗力，如政府的城市更新政策变更等情形。双方在2011年5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市政府在2012年1月21日发布《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民心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向佳家豪公司出具《委托书》，作出210万元资金计划，并在计划《委托书》中提出“贵方开展业主委托工作前期的相关业务费用须贵方提出和我方共同商议确认”。经各方多次协商，当时利益各方参照深圳市鹿丹村更新的市场运作改造模式，因城市更新必要作出相关改造的技术论证前期技术编制，2013年3月6日佳家豪公司正式向真美达公司和案外人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福华新村改造项目工作进展的函》，确认案外人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接福华村改造项目的前期技术服务业务工作，并向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诺：“中心思想是我方出资”。因此，佳家豪公司是主要投资者，按《合作协议》自行支付“福华新村的物业公司和业主委员会相关费用”，未经民心公司确认。另外，佳家豪公司未与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前期技术编制合同，佳家豪公司当时暂未能提供前期技术合同由民心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发票，导致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开具的往来款收据收款人就是该公司与民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文诗。（二）深圳市旧住宅区城市更新项目目前唯一成功是“深圳市鹿丹村更新改造项目”，此类项目属于原行政划拨用地，是由市住房和建设局组织技术服务单位先作出更新改造的技术论证以及确有必要改造的结论之后，再由市、区政府组织实施，至今未发现由区政府组织进行前期技术编制，改造主体也是由市规划和国土部门向社会公开选择主体。佳家豪公司单方使用案外人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改造方案，与深圳市福田区某某业主委员会多次会议讨论研究，由深圳市福田区某某业主委员会代表大会于2011年6月3日作出《关于福华新村更新改造的复函》：“一、经审核同意深圳市佳家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福华新村更新改造唯一征求业主委托改造意愿的主体单位，并作为《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旧居住区）计划申报委托书（试行）》表格中的受托方（申报单位）……”该内容并未经民心公司确认。另外，佳家豪公司私自支付30万元给该小区业主委员会，使民心公司无法继续向区政府申请主导征求业主意愿。由此，《合作协议》约定的此项业务工作，己全部转移由佳家豪公司承接。《合作协议》约定民心公司和佳家豪公司共同开拓城市更新项目，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与物权法、《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及《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规定的城市更新类项目的建设程序有一定区别。因此，应按深圳市福田区某某业主委员会2011年6月3日《关于福华新村更新改造的复函》、市规划和国土委、市住房和建设局的主导要求，由佳家豪公司向区政府提出城市更新前期运作工作的申请。待区政府批准后，双方《合作协议》不存有“无效合同”情形，可以合法合规参与城市更新。2011年6月9日，佳家豪公司单方与深圳市莲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配合征求业主更新改造意愿工作的协议》，已证明征求业主意愿征集工作及双方前期全部投入资金、人力及物力等费用，均由佳家豪公司承担“我方出资”，双方《合作协议》是生效的。《合作协议》和民心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约定的是资金计划，而不是实施委托，且民心公司未发现存有双方正式确认佳家豪公司有效支出款项的财务凭证。佳家豪公司辩称，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民心公司负责取得福华新村80%以上业主签署同意的更新意愿及委托书，并负责促成涉案项目规划设计方案获得政府批准，确保佳家豪公司获得不少于106300平方米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并取得相应的用地规划许可证，但民心公司并未履行前述合同义务。佳家豪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民心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前期资金，且按民心公司的要求向业委会支付30万元，另向物业管理公司支付了30万元配合费用，佳家豪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征集业主意愿工作的义务主体是民心公司，佳家豪公司不可能代替民心公司完成该工作，在民心公司取得80%以上业主同意及签署委托书之前，佳家豪公司也无法开展任何相关业务工作。佳家豪公司在涉案项目内租赁了一套房屋作为办公场所，并安排了4个工作人员，但由于民心公司一直未开展征集业主意愿工作，导致办公场所和工作人员一直闲置，造成佳家豪公司巨大损失。由于地方性文件出台，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佳家豪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民心公司返还150万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真美达公司述称，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与佳家豪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民心公司的上诉理由属实。罗灼尧述称，各方在本案中的陈述均有不属实之处，认同一审判决结果。佳家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佳家豪公司与被告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深圳市福华新村更新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无效；2、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罗灼尧返还佳家豪公司支付的180万元本金和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暂计至起诉日为378000元，应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罗灼尧对该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罗灼尧承担。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佳家豪公司支付拖欠的技术服务、咨询及建筑方案设计费及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已产生的办公、交通、员工工资等相关费用共计252万元；2、民心公司承担本案本、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5月13日，佳家豪公司（甲方）与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均为乙方）签订《深圳市福华新村更新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就深圳市福华新村改造城市更新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以及在涉案项目指定的地块为政府建筑保障性住房和除保障商品房的其他所有建筑物业等事项进行协商；涉案项目改造前用地总面积约为140377平方米，改造前总建筑面积为237237平方米，地块具体面积以深圳市国土和规划部门出具的文件为准。2、项目操作程序：（1）第一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确定合作关系。协议签订后，甲方将支付给乙方的200万元履约诚意金打入共管账户，该款将从应分乙方利润中扣除。在进入业主委托工作1个月后或取得15%业主更新意愿后，即可交由乙方使用；（2）第二步，取得符合城市更新申报要求的更新意愿证明材料。甲乙双方委派人员组成项目小组开展工作，甲方出资500万元作为本项目业主委托工作的前期费用。该项资金由甲方财务按实际使用申请建账支出，乙方负责取得本项目80%以上业主签署同意的更新意愿及委托书。甲方是更新委托和申报单位之一；（3）第三步，双方共同努力申报项目纳入城市更新单元规划制定计划，争取本项目立项并完成开工前的报建工作。在甲方具备城市更新开发条件的前提下，乙方负责促成并确保本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获得政府批准，使甲方符合下政府条件成为本项目的开发建设主体。乙方确保甲方获得不少于106330平方米的本项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取得相应的用地规划许可证，乙方协助甲方办妥项目的国土、规划、房管和建筑等部门报批、报建事宜。涉案项目立项后，甲方承诺支付给乙方其前期已投入的资金1500万元；（4）第四步，双方共同进行项目开工建设的各项工作，甲方占本项目80%的收益，乙方占有本项目20%的收益。3、双方的主要责任：甲方的主要责任为负责涉案项目更新改造的全部资金的投入与融资，并完成项目开发建设的全过程、对涉案项目的搬迁房进行补偿，向深圳市相关政府部门提供经济适用房及国库假车位；乙方的主要责任为确保履行协议约定的操作程序的规定，并协助甲方进行业主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本项目相关工作、确保提供给甲方的信息真实、全面、有效、无虚假陈述和遗漏。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收益的，则逾期1日，向乙方支付未付款额万分之四违约金；若乙方未按协议第二条（二）、第二条（三）款履行约定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退回甲方支付金额。（二）2011年5月26日，真美达公司、民心公司向佳家豪公司出具《委托书》称：佳家豪公司出资500万元作为涉案项目的前期费用，现暂时作出210万元资金计划，请予以安排；现安排180万元并委托深圳市中深律师事务所（罗灼尧）负责该款投入福华村征求业主委托工作的使用，安排30万元直接支付给深圳市莲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配合真美达公司、民心公司进入该村改造的配合费用。佳家豪公司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记载：2011年5月27日至7月5日，佳家豪公司分5次共支出业务费用共计150万元，备注均为福华新村改造费用，经手人为罗灼尧。2011年6月15日，佳家豪公司通过银行向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30万元。罗灼尧收到该180万元后，将其中150万元转付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确认收到该150万元。另30万元支付给福华新村业委会，该业委会亦向佳家豪公司开具了收取30万元款项的收款收据。2011年6月9日，佳家豪公司（甲方）与深圳市莲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配合征求业主更新改造意愿工作的协议》，约定：乙方同意配合甲方的城市更新改造工作，给予必要的配合与支持，有利征求业主更新改造意愿工作的开展，甲方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天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配合服务费30万元，乙方在征求业主更新改造意愿工作结束前，不得再收取任何服务费。（三）2014年1月13日，佳家豪公司向民心公司发《函》称：自双方签订《关于＜恳请福田区政府支持福华新村综合改造及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给予立项的请求＞复函》以来，佳家豪公司一直全力配合民心公司工作及要求，并向民心公司支付了210万元，同时为此支付了约300万元的直接费用开支，但民心公司没有尽到协议约定的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至今项目毫无进展；鉴于目前实际情况，佳家豪公司决定除维持进驻工作点日常费用外，暂不再拨款给民心公司，希望民心公司根据政府政策，更新改造状况、方向及自身能力，及时有效调整策略、思路进行工作，或考虑在价格适宜情况下进行项目转让，将佳家豪公司的前期所有投入及回报收回。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为主张其已按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及支付相关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福田区建设局于2007年9月17日向真美达公司发出的《关于＜恳请福田区政府支持福华新村综合改造及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给予立项的请求＞复函》、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12月6日向真美达公司作出的《关于福华新村旧楼加装电梯改造试点实施建议的复函》、深圳物业管理研究所于2007年4月10日向真美达公司出具的福华新村中业主认为有必要改造的比例为65.2%的《证明》、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于2011年2月22日向民心公司、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发的《关于支持建筑科技成果列入城市更新项目技术服务事宜相关意见的函》、深圳市福田区某某业主委员会于2011年6月3日向佳家豪公司及真美达公司、民心公司发出的《关于福华新村更新改造的复函》、深圳市福田区住房和建设局于2011年12月1日向佳家豪公司及真美达公司作出的《关于＜福田区福华新村旧住宅区综合改造和环境整治征求业主意见工作的请求＞的复函》、2012年9月6日深圳市福田区住房和建设局向佳家豪公司及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作出的《对“关于福华新村旧住宅区综合改造及环境整治方案评审的请示”的复函》，以及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真美达公司开具收取福华新村更新改造概念规划设计费70万元、福华新村住宅区更新改造项目的专项规划的技术编制费、更新单元用地文件、旧区现状图采集资料费共计112万元的3份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以上各函件对真美达公司、民心公司提出的旧城改造问题予以认可，但多份函件均表示旧城改造需要征得业主同意，且需向有关部门申请并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四）佳家豪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项目投入资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佳家豪公司（承租方）与袁笑娟（出租方）签订的承租福田区福华新村XX栋XX号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住宅）》及房屋租赁凭证，有关房屋租赁费、办公费、停车费、伙食补助报销凭证等费用的记账凭证予以佐证。（五）一审另查，民心公司于2008年7月8日获得一种对老旧住宅区进行改造而加建车库结构的科学技术研究成果。于2008年7月29日与深圳市置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获得一种对旧住宅建筑进行改造的结构的科学技术研究成果。（六）关于佳家豪公司及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的合作模式，佳家豪公司称其负责投资，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负责取得80%以上业主签署的更新意愿和委托书，以及确保佳家豪公司获得不少于106300平米的本项目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称在政府确认佳家豪公司为改造主体的前提下，其负责规划方案和政府批准。罗灼尧称其不是涉案项目的合作主体，其一直住在福华新村，签订合同时其为业委会副主任，2004年之后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想对福华新村进行旧城改造，但业主一直没有同意，2011年在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出台前，有关政府部门领导到福华新村调研，认为有改造必要，业委会经慎重考虑，经过征求业主意愿，最后引进佳家豪公司作为改造主体。罗灼尧目前仍为福华新村业委会副主任。关于旧城改造项目需经过的程序，佳家豪公司称先由政府牵头，征求业主意见，取得90%以上业主同意，再公开招投标改造主体。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称先由用地单位提供相关文件，列出相关改造方案，征求业主意见，后由业主向主管建设部门提出改造申请，主管部门作出技术论证和批复，再由规划部门和住建部门作论证，再报请区政府部门核实和调整方案，最后选取由业主确定的改造单位，并由区政府部门审查。关于合作协议后取得的进展及各方履行的义务，佳家豪公司称为支持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开展征求业主意见工作，其支付了180万的前期费用，还向管理处支付30万费用，要求管理处予以配合。佳家豪公司派出4位工作人员进驻涉案小区，配合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进行征求业主意见工作。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称其已做技术论证，并以佳家豪公司名义向区建设局上报改造方案，其还调取了涉案小区的有关技术资料，佳家豪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即用于履行改造方案设计、规划设计、初步设计。目前还没有取得80%业主签署同意的意愿及委托书。罗灼尧称福华新村业委会收取了佳家豪公司30万元，用作开展征求业主意见的工作，包括宣传、公告等，该30万元相当于劳务费用。关于合同约定的“具备城市更新开发的条件”的含义，佳家豪公司称是指涉案小区80%以上业主签署同意的更新意愿及委托书，之后佳家豪公司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成为更新改造主体，因未取得80%以上业主同意，因此佳家豪公司没有向政府部门申请成为更新主体。关于合同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佳家豪公司称因涉案项目应由政府主导和确定更新主体，征求业主意见工作也是由政府主导，因此涉案协议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称如要继续履行，佳家豪公司需要投入巨额资金，但佳家豪公司已无资金继续履行。罗灼尧称，如佳家豪公司与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要继续履行，业委会也不会同意，业委会对佳家豪公司和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的行为很反感，且对佳家豪公司的开发能力产生质疑，业主已经不同意其进行改造，业委会根据城市更新办法相关规定，不允许其进行后续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第五条规定，城市更新可以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及该办法的规定分别由市、区政府、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其他符合规定的主体实施。涉案协议签订时，协议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深圳市政府2012年1月21日发布的《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更新单元计划的申报主体按照以下方式确定：“（一）权利主体自行申报。其中城市更新单元内用地属城中村、旧屋村或者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原村民在城中村、旧屋村范围以外形成的建成区域的，可由所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继受单位申报。（二）权利主体委托单一市场主体申报。（三）市、区政府相关部门申报。以旧住宅区为主的城市更新单元，应当由区政府组织开展现状调研、城市更新单元拟订、意愿征集、可行性分析等工作，由区城市更新职能部门申报。”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合作项目因地方性文件的规定，协议约定的主体已无继续履行协议的基础，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鉴于佳家豪公司请求返还投资款的前提为解除合同，且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深圳市福华新村更新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于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关于佳家豪公司的本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约定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约定的，佳家豪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金额。佳家豪公司为涉案项目共投入了180万元的前期资金，其中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收取了150万元，截止目前，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既未取得福华新村80%以上业主签署同意的更新意愿及委托书，也没有促成涉案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获得政府批准，更没有确保佳家豪公司获得不少于106300平方米的涉案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并取得相应的用地规划许可证，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其应依约向佳家豪公司返还已收取的150万元。考虑到涉案项目不能履行的原因之一系地方性文件的变更，并非完全系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违约所致，佳家豪公司请求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佳家豪公司支付给业委会的30万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佳家豪公司应另行主张。罗灼尧仅作为收款的委托人，其已将150万元支付给了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另外30万元亦支付给了业委会，其既非涉案项目的合作人，也未收到款项，故佳家豪公司请求罗灼尧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如上所述，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签约后为履行合同义务开展了哪些工作，产生了哪些费用，其提供的有关函件及证书大多数形成于双方签约之前，与本案欠缺必要的关联性，其提供的收款收据为其关联公司开具，收款人就是其法定代表人黄文诗，且没有合同、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佳家豪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定。因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有关费用已实际发生，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真美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民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佳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150万元；二、驳回深圳市佳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真美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民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24，224元，由深圳市佳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41元，深圳市真美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民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83元；反诉受理费13，480元，由深圳市真美达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民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合作协议内容在于佳家豪公司、真美达公司及民心公司合作申报进行城市更新项目，合同中对于项目立项、规划报批、建筑报建等事项均系约定向行政主管部门申报进行，所约定的履行内容及方式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佳家豪公司是否有权请求返还其已付款项，以及民心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佳家豪公司承担费用赔偿责任。关于佳家豪公司是否有权请求返还其已付款项的问题。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约定，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负有取得80%以上业主更新委托、促成更新规划设计获批及使佳家豪公司成为更新项目建设主体等义务，按已查明的事实，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未履行完毕其前述主要合同义务，且根据2012年1月21日实施的《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均不再具有成为旧住宅区城市更新单元申报主体的资格，涉案合作协议实则已不能继续履行。因该协议没有约定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的履约期限，且《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系于合作协议签订后方公布实施，尚不能认定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已构成违约，但在协议继续履行已不存在法律及事实上可能性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双方均无权请求对方继续履行协议内容，故虽然佳家豪公司关于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但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亦有权解除合同并请求以返还已付款项的形式恢复原状。对于佳家豪公司向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款项，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一审主张其为履行涉案协议已将有关前期咨询、服务、设计等工作交由案外人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完成并已支出设计费95万元，另55万元则已作为相关业务费用支出。本院认为，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就其主张的费用支出，在本案中仅提交了3张由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首先，该3张收据中的交款人处和收款人处均由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和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黄文诗签字，当事人亦不能提供前述大额支出的银行转账支付凭证，难以确信该实际支出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费用支出事实并无不当。其次，即使前述收据所载付款行为属实，其中两张共计112万元的收据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2年9月7日和11月16日，此时《深圳市城市更新办法实施细则》已公布实施超过8个月，真美达公司、民心公司应当知道涉案合同已无可能继续履行，在依本案现有证据其并未与案外人签订设计服务合同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向该案外关联公司付款，难以认定系善意合理地支出履约费用。再次，前述收据记载的交款人为真美达公司，而真美达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则并未提出上诉，亦应视为已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至于另55万元的费用支出，除前述收据及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的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在佳家豪公司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在民心公司不能证明其将已收取的150万元已善意合理地支出用于协议履行事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全额返还，依本案现有证据并无不当。关于民心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佳家豪公司承担费用赔偿责任的问题。民心公司一审反诉提出的尚欠案外人深圳市某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余款145万元，以及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已支付工资、交通、办公费用245万元等合计540万元的事实主张，亦仅有其单方陈述为证，且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出具《委托书》向佳家豪公司请款数额仅为180万元，在双方合作协议既未对委托设计事项作出约定，也未对民心公司、真美达公司应垫付其他前期费用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发生前述540万元高额费用支出则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因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并非佳家豪公司违约所致，且民心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另行支出其他必要履约费用，民心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深圳市民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张    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