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飞成，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某（与纪飞成系兄弟关系），男，199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法定代理人：纪学峰（与纪某某系父子关系），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优乐图，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都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金良，女，1957年11月6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因与被上诉人田金良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4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飞成、纪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本案所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苏优乐图、田金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秀梅不应列为本案侵权责任人。1、内发改交运字[2009]789号及内交发[2009]268号两份批复中，均认定该公路是一级一幅，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孙秀梅驾驶的车辆与牛犊相撞后驶入逆向车道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作出后未向二上诉人送达，也未给苏优乐图申请复核的权利，系程序违法。二、一审将二上诉人列为被告系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孙秀梅在本次意外事故中去世时，未留给二上诉人任何财产，故一审不应当将二上诉人列为被告。上诉人苏优乐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田金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牛犊不是交通行为的参与者或主体。该段公路未有任何标志显示不让牲畜进入封闭设施或者禁止牲畜过路，且游牧散养牲畜为本地民俗习惯。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剥夺了上诉人三天内复核的权利。事发原本是一级两幅道路，后改为一级一幅道路，但是所有的交通标志线都是按照两幅制作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交通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田金良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田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纪飞成、纪某某在继承孙秀梅遗产范围内与苏优乐图赔偿关于乌格德勒胡、胡基勒的死亡赔偿金1134000元、丧葬费54456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3000元、车辆损失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8850元、尸体存放费及尸检费9800元，合计15506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22时20分许，海拉尔区居民孙秀梅驾驶×××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S20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30km+200m处时，与公路上的苏优乐图所有的牛犊相撞后驶入逆向车道，之后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居民乌格德勒胡驾驶的×××号吉利牌小型轿车相撞，两车相撞后，×××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驶下公路南侧，×××号小型吉利轿车又与后方行驶的由阿荣旗查巴奇鄂温克民族乡嘎达奈村村民王红发驾驶的×××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号奥迪车驾驶员孙秀梅、×××号吉利轿车驾驶员乌格德勒胡及该车乘员春花、王伟、乌尼其其格、森格乐、胡基勒、萨那拉死亡，×××号奥迪车自燃报废，×××号吉利牌小型轿车与×××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部分损坏，牛犊当场死亡。该起交通事故由鄂温克族自治旗交警队出警，经调查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了鄂公交认字第2015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秀梅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险采取措施不当驶入逆向车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乌格德勒胡驾驶机动车超员载客，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孙秀梅过错较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乌格德勒胡过错较轻，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红发、春花、王伟、乌尼其其格、森格乐、胡基勒、萨那拉无过错，无责任。纪飞成、纪某某是孙秀梅的长子和次子，孙秀梅与纪学锋已于2009年10月14日办理离婚，孙秀梅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田金良是乌格德勒胡的母亲，乌格德勒胡与森格乐系夫妻关系，胡基勒为婚生子（一家三口人均死亡）。孟和托雅作为胡基勒的外祖母放弃继承权（胡基勒的外祖父已死亡）。2015年10月12日，田金良、纪飞成分别对鄂公交认字第2015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田金良提出复核的主要理由为，孙秀梅是否持有效驾驶证，×××号奥迪车权属、保险等详情，孙秀梅超速行驶、逆向行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没有及时通知家属、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场，所以程序违法，要求公开调查取得的证据等。纪飞成提出复核的主要理由为，根据公路建设管理规划，事故发生道路属于单向车道，作为公路养护管理部门并没有尽到规划、管理的职责，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牛犊上道，公路的养护部门应为此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省道Ｓ201线是一级公路，"该路段是单向行驶"，而乌格德勒胡的车辆属于逆向行驶，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呼伦贝尔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下达了呼公交复字[2015]第2015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主要内容为：苏优乐图的牛在道路上造成安全隐患应予认定，孙秀梅的驾驶证未定期进行审验，鄂温克族自治旗交警队的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责任划分不公正，要求鄂温克族自治旗交警队重新调查，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年11月24日，鄂温克族自治旗交警队下达了鄂公交认字第2015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孙秀梅在驾驶证未注销可恢复状态下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险情采取措施不当驶入逆向车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乌格德勒胡驾驶机动车超员载客，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苏优乐图对自家牛犊看管不利，上道路造成安全隐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孙秀梅过错较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乌格德勒胡与苏优乐图过错较轻，双方应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红发及其他乘员无责任。另查，肇事车辆×××号奥迪车和×××号吉利轿车均无车辆保险（包括交强险和商业险等）。另案，巴音图布新、苏荣挂（二人系夫妻关系）是乌尼其其格的父母亲，是萨那拉的外祖父母，萨那拉是乌尼其其格的非婚生子。孟和托亚是森格乐的母亲，森格乐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何玉洁是王伟的母亲，王伟的父亲已去世，王伟未婚。都义日格其是春花的母亲，春花的父亲已去世，春花未婚。一审法院认为，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最终认定，孙秀梅在驾驶证未注销可恢复状态下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险情采取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过错较重，孙秀梅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乌格德勒胡作为×××号的驾驶员明知超员，仍予以载客，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苏优乐图对自家牛犊看管不利，上道路造成安全隐患，乌格德勒胡与被告苏优乐图过错较轻，双方应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鄂温克族自治旗交警大队的鄂公交认字[2015]第2015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的认定内容予以维护，根据本案案情和事实，酌情判令孙秀梅承担该事故造成损失的75%的赔偿责任；乌格德勒胡承担该事故造成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苏优乐图承担该事故造成损失的5%的赔偿责任。田金良提出的乌格德勒胡所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是正常行驶，乌格德勒胡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因乌格德勒胡作为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员载客行为，属于依法禁止行为，且加重了损害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维护。纪飞成、纪飞鸿提出的涉案公路段是单向车道，发生事故时孙秀梅的车辆是正常行驶，故孙秀梅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因孙秀梅往返于海拉尔至新巴尔右旗（东旗）路段，对涉案公路应明知其状况，其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遇险情采取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对被告纪飞成、纪飞鸿的抗辩主张不予维护。苏优乐图提出的本人是当地牧民，放牧为主要的生活来源，其所有的牛马等牲畜以散养为主，符合当地牧民习惯，且涉案公路段没有禁止放牧的标牌、标示等，故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因苏优乐图作为牛犊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负有谨慎看管的义务，苏优乐图应认识到牛犊上公路的危险性，因看管不利导致牛犊上公路，占用道路发生了交通事故，故对苏优乐图的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本地牧区牧民的生活状况及事实，予以减轻苏优乐图的赔偿责任。田金良的损失评析如下：1、关于乌格德勒胡的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关于胡基勒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因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对其计算方式及标准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2、田金良主张交通费500元，因其只提供了190元交通费票据，对其余交通费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提出异议，故对田金良发生的交通费190元予以维护。3、田金良主张因处理丧事而发生住宿费3000元，对该笔费用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虽提出异议，但因田金良是死者乌格德勒胡的母亲，是死者胡基勒的祖母，为处理丧事而发生的费用系合理、必要性的支出，故予以采信。4、关于田金良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因乌格德勒胡作为驾驶员，其自身存在过错，且孙秀梅已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参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赔偿义务人给付能力和当地生活水平状况，判令孙秀梅赔偿4万元，苏优乐图赔偿2000元。5、关于田金良要求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08850元，因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提出异议，且田金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即田金良丧失劳动能力及无生活来源，也未提供被抚养人的人数，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维护。6、关于田金良主张的车辆损失费，因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提出异议，且田金良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损失的数额，故不予维护。7、关于田金良主张的尸体解剖费及尸体存放费，因尸体解剖费是田金良向国家机关缴纳的费用及田金良已主张了死者的丧葬费，故对该主张不予维护。因侵权人孙秀梅已经死亡，田金良要求纪飞成、纪某某在继承孙秀梅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予以维护。因孙秀梅驾驶的×××号奥迪车没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苏优乐图主张孙秀梅应当承担投保义务人赔偿责任，故予以支持；交强险限额内的死亡赔偿金为11万元，乌格德勒胡驾驶的×××号吉利牌小型轿车内的乘员共计7人死亡，且均起诉，判令孙秀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金良15700元（11万元÷7人）。对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提出的其他抗辩主张，因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维护。本案当事人的责任划分经审委会讨论决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纪飞成、纪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秀梅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田金良关于乌格德勒胡、胡基勒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37659.50元﹛15700元+[（-15700元）×75%]+4万元﹜；二、被告苏优乐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金良关于乌格德勒胡、胡基勒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合计60797.30元﹛[（-15700元）×5%]+20001；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36元（缓交），由原告负担6636元，被告纪飞成、纪某某在继承孙秀梅遗产范围内负担11269元；被告苏优乐图负担731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事故路段的设计施工与事故责任划分有无关联；二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是否剥夺了上诉人苏优乐图的复核权利；三是上诉人苏优乐图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路段的设计施工与事故责任划分有无关联。对此本院认为，发生事故路段虽在修建时以一级公路的规格标准设计，但是在实际建设和使用中改为双向行驶公路，对此事实本地区居民尤其是往来车辆驾驶员均已明确知晓。本案中，孙秀梅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工作，因工作需要常在该路段上驾驶车辆，其明知该路段是双向行驶公路。故公路设计文件与其驾驶车辆无任何关联。对事故路段施工和使用，是否违反相关规定，与本案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无关。故上诉人纪飞成、纪某某所持"发生事故公路是一级一幅，认定孙秀梅驾驶的车辆与牛犊相撞后驶入逆向车道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及上诉人苏优乐图所持"涉及本案的道路为一级一幅，但均是按照两幅道路制作运用，交通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是否剥夺了上诉人苏优乐图的复核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划分交通事故责任人的责任比例时，参考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的查明事实划分责任比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和责任比例的证据之一。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原因及后果，认定孙秀梅承担事故75%的赔偿责任。乌格德勒胡承担事故20%的赔偿责任。牛犊上道路后引发本次事故，牛犊所有人苏优乐图承担事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纪飞成、纪某某所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程序违法"及上诉人苏优乐图所持"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系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苏优乐图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在呼伦贝尔市辖区内，牧区牧民有散养牲畜的风俗习惯，牲畜上道也是常见现象，驾驶人员驾驶车辆在牧区行驶应当避让牲畜，这是当地普通的驾驶习惯和驾驶要求。但是本案事故路段不在上诉人苏优乐图名下草场范围内，且事发时间为当晚22时20分，不是牲畜正常放养进食时间，苏优乐图所有的牛犊上道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故牛犊所有人苏优乐图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一审认定苏优乐图承担5%的赔偿责任，已经充分尊重了牧区散养牲畜的风俗习惯，一审分配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苏优乐图所持"牛犊不是交通的参与者或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系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纪飞成、纪某某、苏优乐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6.59元，由上诉人纪飞成、纪某某负担13176.59元；由上诉人苏优乐图负担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斯 琴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杨 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希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