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贵学，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斌，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6小区***栋。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群，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万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明，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苏贵学、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群、李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贵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斌、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庞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万娟、被上诉人李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贵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庞群要求上诉人苏贵学承担民事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苏贵学与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未与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签订过承包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贵学挂靠在北泉建安公司浩远分公司施工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宗明与上诉人苏贵学系该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错误。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宗明一审陈述：“当时我与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签订合同，然后拿到北泉建安公司去盖章，被告苏贵学是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公司负责的，但实际给钱都是北泉建安公司，我们的一切往来都是与北泉建安公司往来的。”上诉人苏贵学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身份认定有误，上诉人苏贵学不是实际施工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庞群与李宗明签订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工程分包违法不等于买卖关系违法。本案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定法律责任。
北泉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庞群要求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未与被上诉人庞群建立买卖模板和木方的法律关系，也未向其出具结算凭证进行确认，故其要求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未与被上诉人李宗明直接建立承包关系，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已注销，被上诉人李宗明持有皓远分公司承包责任书所实施的行为不能对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产生直接的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李宗明持有的承包责任书，虽有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的印章，但如何形成不明，且北泉建安公司浩远分公司已注销，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被上诉人庞群提出的请求与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二、实际结算支付形成于被上诉人庞群及李宗明之间，且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对事实及证据并不认可，故被上诉人李宗明是债务的承担主体。三、判决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有过错与承担连带责任不能随意等同。过错确定的是与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而连带责任是承担的全部责任，不能将过错推定成直接的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利息在现有证据下，没有依据。
庞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宗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给付原告模板、木方货款7657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25574.80元（765700元×5.125%×32个月）；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被告李宗明与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签订石河子北泉镇天圣.文都汇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被告李宗明承建石河子北泉镇天圣.文都汇一期8#、9#楼工程，D-1轴-D-8轴、D-P轴-
D-S轴、D-1轴-D-18轴、D-S轴-E-
A轴地下车库工程。被告李宗明无承建资质。2014年12月17日，被告李宗明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证实在石河子天圣.文都汇8#、9#楼项目中共计欠原告模板、木方等共计965700元，已支付200000元，尚欠765700元未付。被告北泉建安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决定注销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其债权债务均由被告北泉建安公司承担，皓远分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注销。2015年7月8日，被告北泉建安公司将承建石河子北泉镇天圣.文都汇工程分包给被告苏贵学项目部，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管理期间定位即2014年1月1日起至以下项目竣工，项目有：天圣.文都汇一期（1#-11#高层，人防地下车库，商业ABCDEF座，不含配套），5#小区2#住宅楼，47#小区明珠新苑，大泉沟阳光水岸(8栋住宅)，义乌小商品ABCDEFGH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二、利息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诉争中涉及的石河子市北泉镇天圣.文都会一期工程系由被告苏贵学挂靠在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承包施工，被告李宗明又与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签订承包责任书负责其中的8#、9#楼工程，D-1轴-D-8轴、D-P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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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轴地下车库工程。被告李宗明、苏贵学系该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被告李宗明认可原告起诉的欠款事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被告李宗明和原告庞群，故被告李宗明应承担直接给付货款765700元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北泉建安公司将工程违法通过挂靠资质的方式违法交由李宗明承包建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该院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违法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被告北泉建安公司和被告苏贵学虽不是买卖合同直接相对人，但鉴于被告北泉建安公司与被告李宗明之间的挂靠关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过错；被告苏贵学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李宗明施工，也具有过错，故被告苏贵学与被告北泉建安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李宗明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院确定原告的利息损失为117407.33元（765700元×5.75%÷12个月×32个月，2014年12月至2017年8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庞群货款765700元、利息损失117407.33元，合计883107.33元；
二、被告苏贵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6元，送达费90元，合计64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宗明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庞群，被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苏贵学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两上诉人陈述：北泉建安公司皓远分公司注销后，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将原皓远分公司负责施工的天圣.文都汇一期（1#-11#高层，人防地下车库，商业ABCDEF座，不含配套）等五个工程承包给上诉人苏贵学，上诉人苏贵学按大包形式向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交纳固定的管理费。两上诉人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被上诉人李宗明陈述：其承建施工本案涉案工程是2013年开工的，2014年初，上诉人苏贵学代表皓远分公司与其补签了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是由苏贵学拿去盖的皓远分公司的印章。工程前期资金安排、结算都由苏贵学负责。2014年5、6月份，由北泉建安公司接管，之后工程上的资金安排、结算就直接找北泉建安公司，不再和苏贵学联系了。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上诉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北泉皓远分公司系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其注销后，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未依法处理该公司的印章，仍然使用该公司的印章与李宗明签订承包合同，由此造成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承包石河子北泉镇天圣.文都汇一期工程后，明知苏贵学、李宗明不具有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仍然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苏贵学、李宗明施工，上诉人苏贵学明知自己和李宗明没有施工资质，仍然违法挂靠在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坐收管理费，并代表北泉皓远分公司与李宗明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工程交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宗明施工，且北泉建安公司对这种违法行为予以准许，这种层层违法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两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一审以被上诉人李宗明出具欠据的时间确定付款时间，据此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2元（上诉人苏贵学已预交12631元，上诉人北泉建安公司预交12631元），由上诉人苏贵学负担12631元，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铭徽
审判员 刘丽美
审判员 胡春红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