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南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荣兴，男，1951年1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8年5月14日生，住南京市秦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交）因与被上诉人韩荣兴、李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南公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被上诉人韩荣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涛、人保南京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南公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韩荣兴的身份应属于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一审判决书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以主观推理的方式认为韩荣兴的身份属于车上人员与事实不符，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韩荣兴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在法律认定上没有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李涛、人保南京分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
江南公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15元、住院日用品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36414元、住院期间营养费20元/天×95天=1900元、出院后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0元/天×95天=17100元、出院至定残前期间护理费180元/天×120天=21600元、定残后护理费180元/天×30天×12个月×14年=907200元、残疾赔偿金4497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轮椅费3099元、拐杖费89.9元、已安装的假肢费116000元、假肢更换费321000元、假肢维修费119840元、胶套更换费117000元，假肢装配训练期间食宿费48600元、肢体火化处理费12367元、交通费150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鉴定时产生的住宿费360元及检查费648元；以上合计2279835.3元，判令李涛和江南公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15时25分许，李涛驾驶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84路公交车）沿南京市光华路由西向东行至光华路南侧公交84路装饰大世界车站停车上下客，车内乘客韩荣兴正在车后门下车时李涛启动车辆向前，并关闭后车门，导致韩荣兴在未完成下车动作时一只手被关闭的车门夹住，并直接摔至公交车下方路面，双腿被公交车右后轮碾压，造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大队认定，李涛驾驶公交车时对车内正在下车的乘客观察严重疏忽，且在未关车门的情况下驾车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韩荣兴无事故责任。当日，韩荣兴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小腿毁损伤、右大腿下段以远毁损伤、失血性休克；当日行双下肢清创、截肢术，又于同年9月1日行双下肢残端清创、修整术，9月12日行右大腿游离植皮术；住院95天于2016年11月14日出院。
一审审理中，经韩荣兴申请法院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荣兴双下肢毁损伤截肢术后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Ⅲ级伤残；2、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暂分别给予180日、90日和90日；3、韩荣兴在护理期限结束后需要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伤后住院治疗期间予2人护理（含护工）。江南公交支付了鉴定费3080元。
一审另查明，江南公交系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并为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止。李涛系江南公交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正从事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韩荣兴是否属于第三人范围
江南公交主张，根据事故当日的视频，韩荣兴两腿着地，在公交车外遭该车辆左后轮碾压，系第三者责任交通事故。交警二大队事故中队出具《事故证明》，载明：“2016年8月11日15时25分许，李涛驾驶苏Ａ×××××车在光华路南侧公交站台与韩荣兴发生的事故属于第三者责任交通事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韩荣兴系车上人员，从车上摔下后被压伤，其各项损失不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韩荣兴外出乘车却无端遭此不幸，法院深表同情，其正当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但其所主张的各项请求应在现行法律体系范围之内。根据事故当日视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8月11日15时25分许，李涛驾驶苏Ａ×××××号公交车沿光华路由西向东行至光华路南侧公交84路装饰大世界车站停车上下客，韩荣兴从车辆后门下车过程中，公交车启动且车门关闭，韩荣兴的手被车门夹了一下后，整个人直接摔倒在车门外侧，并被公交车后轮辗伤。交强险的“第三人”，是指交强险之被保险人对之负有损害赔偿责任之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人”范围应当是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的问题，其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本案中，韩荣兴系公交车乘客，在下车过程中还没有与车体脱离时，被不当启动的车辆的车门先夹到一只手的情况下直接摔倒在车下，甚至可以理解为被甩出车外，其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人”。交警部门出具的相关材料可以作为法院查明事故经过的依据，但关于韩荣兴是否属于“第三人”的问题，系法律的解释与适用问题，并不必然属于交警部门的认定范围，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江南公交关于韩荣兴的损失应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涛在驾驶江南公交的公交车过程中致韩荣兴损伤，故应当由江南公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二、韩荣兴各项损失的确定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韩荣兴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韩荣兴主张医疗费115元，有票据为证，江南公交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江南公交垫付了医疗费211905.1元，法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韩荣兴主张20元/天×95天=1900元。江南公交认可18元/天×95天=1710元。法院认为，韩荣兴住院95天，其主张2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扣除江南公交垫付的住院医疗费中的伙食费1220元，韩荣兴尚应得到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80元。此外，江南公交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中应扣除2016年8月11日其垫付的购买水、面包、方便面的费用共计305元。法院认为，8月11日系事故发生当日，韩荣兴正在急诊抢救，江南公交垫付的上述餐饮费用系处理事故产生的费用，而非韩荣兴的损失。故法院对其主张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扣除305元的主张不予采信。
3.营养费。韩荣兴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20元/天×95天=1900元，出院期间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江南公交认可营养费总额为18元/天×90天=1620元。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韩荣兴主张20元/天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故营养费共计1800元。
4.残疾赔偿金。韩荣兴主张449702.4元，江南公交无异议。法院认为，韩荣兴构成三级伤残，定残时已年满66周岁，残疾赔偿金应当为40152×14年×80%=449702.4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韩荣兴主张50000元，江南公交认可40000元。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导致韩荣兴构成三级伤残，必定会给其精神带来一定伤害，根据李涛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
6.误工费。韩荣兴主张4400元/月÷21.75×180天=36414元，陈述其退休后被海欣丽宁长毛绒有限公司返聘，任车间主任，每月工资4400元，并提供聘用协议及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江南公交认可韩荣兴工资标准为4383.5元/月，但仅认可2016年年底之前存在误工损失。法院认为，根据银行流水明细，交通事故发生前六个月韩荣兴的平均工资为4380元/月，虽然韩荣兴的聘用协议至2016年12月31日到期，但如果没有发生本起事故，在未来的一段合理的期限内，韩荣兴可能与上述公司续签协议，也可寻找其他工作岗位。因此，法院对江南公交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韩荣兴的误工期为180天，以4380元/月计，误工损失共26280元。
7.护理费。韩荣兴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80元/天×95天=17100元（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江南公交仅支付一名护工费用，韩荣兴主张家人护理费用）,出院至定残前期间护理费180元/天×120天=21600元，定残后护理费180元/天×30天×12个月×14年=907200元。江南公交认可护理期90天，护工标准认可180元/天，家人护理的标准请法院依法认定，此外，其已经垫付了2016年8月16日至11月13日韩荣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16200元。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韩荣兴的护理期限为90天，护理期限结束后需要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伤后住院治疗期间予2人护理（含护工），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韩荣兴实际住院95天，扣除原告在ICU的4天，尚余91天，法院酌情支持韩荣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20元/天×91天=10920元，出院后考虑韩荣兴的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支持护理费为120元/天×50%×365天×5年=109500元。综上，护理费共计120420元。
8.交通费。韩荣兴主张1500元。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法院根据韩荣兴的伤情、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定韩荣兴的交通费为500元。
9.轮椅。韩荣兴主张3099元，有发票为证，江南公交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
10.拐杖。韩荣兴主张89.9元，有票据为证，江南公交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
11.假肢费。韩荣兴主张116000元，并提供发票、说明书、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明，江南公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按照普通适用性的标准判决。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法院明确告知原审被告，关于假肢的合理费用，属于双方能够并且应当积极举证的范畴，江南公交虽对韩荣兴主张的假肢费用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证，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法支持韩荣兴的假肢费用共计116000元。但必须指出的是，此标准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举证及质证之结果，并不必然及于未来可能的诉讼。
12.假肢更换、维修费、硅胶套更换费用、假肢装配训练期间的食宿费。韩荣兴主张假肢更换费321000元，其中大腿假肢费用为70000元，小腿假肢费用为37000元，合计107000元，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主张3次，即107000元×3=321000元；每年假肢维修费用为假肢费用的8%，韩荣兴主张14年，即107000元×8%×14年=119840元；大腿硅胶套更换费为6000元，小腿硅胶套更换费为3000元，每年需更换，主张13年，即9000元×13年=117000元；未来产生的假肢装配训练期间住宿费90元/天×90天×2人×3次=48600元。江南公交对上述费用均不认可，认为韩荣兴应当待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再主张。韩荣兴表示，到期后，其必然会再来诉讼。法院认为，同前所述，韩荣兴提供了南京博尔物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韩荣兴装配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适配意见》，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均系合理费用，江南公交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反证，亦未对自己的观点展开合理的说明。综合本案案情，法院酌情支持韩荣兴更换一次假肢相关费用，即假肢费107000元，3年的假肢维修费即107000元×8%×3=25680元，4次硅胶套更换费用即9000元×4=36000元，未来产生的假肢装配训练期间住宿费90元/天×90天×2人=16200元，以上共计184880元。
13.肢体火化处理费。韩荣兴主张12367元，含残肢火化费、骨灰盒、格位费用，并提供相关票据。江南公交认为韩荣兴主张费用过高，请法院依法判决。法院认为，韩荣兴主张之费用，确有其情感寄托之需要，有合理之处，亦不违悖公序良俗，但其此种处理方式，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多数人之作法，超出了正常的处置范围和标准，不应全部支持，故对此主张，法院酌定为4000元。
14.衣物损失。韩荣兴主张600元，未提供证据，江南公交请法院依法判决。法院认为，韩荣兴因交通事故失去双腿，其衣物、鞋子等必然受损，其主张600元损失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
15.住院日用品费。韩荣兴主张1000元，并提供票据予以证明，江南公交认为1000元过高，请求法院酌定。法院认为，韩荣兴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上述损失实际存在，法院根据其伤情及物价水平，酌情支持500元。
16.鉴定时产生的检查费及住宿费。韩荣兴主张1008元（检查费648元+住宿费360元），并提供票据为凭。江南公交认可检查费648元，住宿费请法院依法判决。法院认为，韩荣兴在鉴定时产生的检查费及住宿费，系因伤残鉴定而产生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
17.鉴定费。鉴定费3080元，实际已由江南公交承担。
18.后续治疗费。韩荣兴主张5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南公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庭审中，法院已经反复向韩荣兴释明，治疗终结后才能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如果主张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则不能再主张后续治疗费，韩荣兴也明确表示“知道了”。综上，韩荣兴的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以上损失中，医疗费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4497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26280元，护理费120420元，交通费500元，轮椅费3099元，拐杖费89.9元，假肢费116000元，假肢更换、维修费、硅胶套更换费用、假肢装配训练期间的食宿费184880元，肢体火化处理费4000元，衣物损失600元，住院日用品费500元，鉴定时产生的检查费及住宿费1008元，合计949674.3元，由江南公交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荣兴各项损失共计949674.3元；二、驳回韩荣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江南公交负担（韩荣兴已预交，江南公交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直接给付韩荣兴）。鉴定费3080元，由江南公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保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韩荣兴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即第三人。
本院认为，对于韩荣兴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即第三人，应当以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韩荣兴是处在车上还是车外为标准加以区分。一般来讲，“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包括车辆行驶中或车辆未停稳时非正常下车的人员以及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韩荣兴系公交乘客，其在下车过程中，被李涛驾驶的公交车不当启动，手被公交车门夹住并摔倒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并认为李涛驾驶公交车时对车内正在下车的乘客韩荣兴观察严重疏忽，且在未关车门的情况下驾车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本院认为，韩荣兴身份属于“车上人员”，并非“车外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中的“第三人”。上诉人江南公交认为韩荣兴的身份属于“第三人”而非“车上人员”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江南公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上诉人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建华
审判员 钱发洪
审判员 宛洪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