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38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银，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汉族，初中肄业文化，无业，住遂宁市安居区。2003年7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6年5月29日刑满释放。2016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羽，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德银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张某提起附带民�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川09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德银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1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李德银到遂宁市船山区“大富豪”保健按摩店嫖娼。李德银与被害人邓某1（女，本案死者，死亡时21岁）在按摩店二楼房间发生性关系时，因发生口角，李德银用双手掐住邓某1脖子致其死亡后潜逃，后被抓获归案。审理过程中，李德银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人民币4万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德银因违法行为中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进而扼颈致其死亡，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又系累犯，且案发后潜逃多年，应当从重处罚。但本案因口角纠纷引发；被告人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具有从轻情节。李德银对其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张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张某要求李德银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本案虽因口角纠纷引发、李德银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但李德银主观恶性深，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应当从严惩处。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德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德银限制减刑；被告人李德银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2、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元（已缴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告人邓某2、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德银上诉提出：其主观上并无犯罪的故意，因与被害人发生争吵，为阻止被害人继续骂人才用手掐被害人的脖子；到案后如实交待作案经过，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李德银是冲动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经过，自愿认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李德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5日21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银到遂宁市船山区“大富豪”保健按摩店嫖娼时，与被害人邓某1发生口角。李德银用双手掐住邓某1脖子致邓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后潜逃。李德银于2016年10月被抓获归案。审理过程中，李德银亲�代其交纳赔偿款人民币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遂宁市船山区茂源北街27号保健按摩院内，在二楼由南向北第五间按摩间提取到一个已使用过的避孕套、一件灰色秋衣、一条灰色秋裤、垃圾桶内卫生纸团。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死者颈部存在明显损伤，颈部皮下及甲状软骨存在出血，尸体具有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邓某1系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遂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中心现场避孕套内可疑精液中检出人精斑，与中心现场男士秋衣上检出的DNA信息以及李德银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0×1020。
5．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2016年10月29日前往被告人李德银位于安居镇琼江村4社12号住处搜查，并扣押了李德银作案时所穿蓝色夹克式羽绒服一件。
6．案发当天轨迹监控视频及监控视频截图，证实李德银2011年1月25日13:35在商务区，16:00在天上街与百福后街口，17:51在河堤码头，20:48右大门，21:10至21:20在口并进入“大富豪”保健按摩院门面，21:56在天宫路支渠巷路口。
7．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李德银2003年7月23日因�抢劫罪被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6年5月29日刑满释放。
8．缴款票据，证实李德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40000元。
9．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邓某1和被告人李德银的身份信息。
1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她在遂宁市船山区经营“大富豪”保健按摩店，“大富豪”保健按摩店有一个门面，门面内设房间和阁楼供妇女卖淫用，嫖客都是她在门外喊进来的。2011年1月25日20时之后有两个生意，一个是小惠做的推油，一个就是卖淫女邓某1和李德银在二楼阁楼上做的生意。21时30分许李德银来，谈好嫖资100元后，她安排邓某1去做，她在门外继续拉客，过了20分钟左右小�喊邓某1下来，但是没有人回答，她打开卷帘门，李德银递了100元现金后就跑了，她发现是假币就跟着追，但没追上。她回到店里看到邓某1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绿色的被子，眼睛睁开的，鼻孔里面有血，脸色很白，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拨打了110和120。邓某1男朋友刘某把邓某1从楼上抱下来到一楼上楼梯处，后来邓某1没有救过来。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她与邓某1是朋友关系，一起在“大富豪”保健按摩店上班。2011年1月25日21时40分左右，她回“大富豪”保健按摩店看有没有生意，“大富豪”的老板娘郭某站在店门外，卷帘门关着。老板娘说：“小邓在楼上接客，小惠在门面内”，她和老板娘聊了一会儿，小惠喊小邓说时间到了，但小邓没有回答。卷帘门刚打开，李德银冲出来，塞了100元假钱给老板娘就往凯旋路方向跑，老板娘去追，但没追上。她和小惠走到楼上的第五个房间喊了几声小邓，但小邓没有回应。后老板娘把被子掀开，小邓仰躺在床上，上身只穿了件胸罩，下身被被子盖住的。老板娘拨打了120。李德银穿蓝色短羽绒服。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25日晚他在茂源北街的旭升网吧上网。22时许，向小艳跑来说他女朋友邓某1出事了，他跑到“大富豪”保健按摩店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发现邓某1躺在床上，喊她没有反应。他从二楼把邓某1抱下楼，邓某1嘴里、鼻子里、眼睛、耳朵等处在冒血泡。她上身穿了一件黑色连衣短裙，下身没穿衣服，上身的连衣裙脱在胸前，胸罩也翻开了。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李德银的父亲，最近几年李德银在越南务工，过年要回家团年。最近一次是2016年10月中旬从甘肃回到家里的。公安机关从他家搜出一件羽绒服，李德银在好几年前就穿过这件羽绒服，冬天天冷时穿，平时就放在他家里的。羽绒服是蓝色的，还有个蓝色帽子，两个袖子是深灰色的，在衣服的胸前位置有个“X”的标志。
14．被告人李德银的供述，供称他2003年在重庆市大渡口区因抢劫罪被判刑四年，2006年出狱。2011年春节前，他从江苏打工回了遂宁安居老家，在家待了几天，到遂宁城里找活做，并在遂宁城里一家宾馆住了两天，退房后就在遂宁城里转了一天，晚上天黑了，南转盘没有回老家的班车，他就转到南转盘附近一条小街上，郭某向他招手，并问他耍不耍，“快餐”100元，他晓得是卖淫的地方，他答应耍，郭某拉开卷帘门，带他进门面，里面有两名女子在，郭朝一名女子招了一下手，邓某1把他带上二楼一个房间，邓某1和他脱衣服上床，并和他聊天，他戴上避孕套后发生性关系，把邓某1弄痛了，邓就骂他，他气急了，就用两只手死死地掐住邓某1，掐了多久忘记了，直到邓某1没怎么动了才停下。他穿上衣服，把电热毯的插头拔掉，给邓某1盖上被子就下楼了。出门后摸出100元钱给郭某就往凯南车站那边跑，在江边呆了一晚上。他从二楼跑出来的时候，还有秋衣或者秋裤没有穿，案发当天他上身穿的蓝色羽绒服，那件蓝色的羽绒服好像在他家里。
15．辨认笔录，证实李德银在遂宁市进行辨认后，指出茂源北街的“知足人生”足浴店（前“大富豪”保健按摩店）就是其几年前年底一天晚上掐死一名卖淫女的地方；李德银在侦查员打印的案发现场附近视频截图中指认出照片中的人就是其本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银在嫖娼中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并扼颈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李德银在原判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李德银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德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并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李德银适用刑罚并无不当。对李德银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应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德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王静宏
审判员 舒 虹
审判员 敬建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骆 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