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科，男，1960年5月23日生，满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宇，吉林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北方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卫星路付17号。
法定代表人赵连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景琦，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吉林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林，男，1944年10月14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平，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凤，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连科、上诉人长春北方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2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连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宇，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景琦、王晓丹，被上诉人赵文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平、赵艳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林原审时诉称，赵文林与赵连科系亲属关系。1999年12月开始，赵连科个人和单位因生活生产用钱从赵文林处借钱，每次借钱都是以单位（北方公司）或个人的名义，并写有借据。从1999年至2013年，共计向赵文林借款78万元，其中己还款45.6万元，尚欠32.4万元至今未还，其中22万元约定按10%支付违约金，其他款付利息。诉讼请求：1、判令赵连科偿还借款22万元及违约金（按每天总额10%计算自2000年11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赵连科偿还借款10.4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3年9月起至还款之日止）。3、判令赵连科与北方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由赵连科承担。
赵连科原审时辩称，同意北方公司答辩意见。
北方公司原审时辩称,2013年9月25日我们双方账己经结清，赵文林起诉己经超过诉讼时效，赵文林第一项请求不存在，借条协议下面落款是2000年3月3日，这笔款是2000年11月份发生的，这张借据是作废的借据，我们又重新打的借据，所以这笔款不存在，2001年10月25日我们双方的账己经结清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文林与赵连科为叔侄关系，赵连科与北方公司诉讼代理人吕景琦为夫妻，二人为北方公司的股东。赵连科因经营需要多次从赵文林处借款，先后为赵文林出具加盖北方公司现金收讫公章的收据六张，分别为1999年12月11日8万元、2001年10月25日25万元、2002年12月13日10万元、2003年1月30日1万元、2003年2月25日1万元、2009年5月20日7万元（该份收据记明“借款日期2003.2.25”）。2000年3月31日赵连科为赵文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向赵文林借款4万元。2000年11月3日，北方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22万元，期限6个月，到期以现金还款，拖延一天交总额10%违约金。赵文林自2002年起为赵连科出具收条八张，分别为2002年2月6日1万元、6月29日10万元、2007年1月15日1万元、2009年10月20日2000元、2010年2月12日2000元、4月8日2000元、2013年8月12日1万元、2013年9月25日32万元。现赵文林主张赵连科累计欠款78万元，已还款45.6万元，要求赵连科偿还剩余欠款并承担违约金及利息。赵连科主张累计欠赵文林48万元，除赵文林出具收条的45.6万元外，另还2000元未出收条，给赵文林一台组装的捷达车抵账8万元，已经不欠赵文林钱。故赵文林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赵文林与赵连科间借款关系成立,有双方出具的借款及还款凭证为凭。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应认定为76万元，赵连科尚欠30.2万元。首先，赵文林、赵连科均认可自2001年10月25日起赵连科为赵文林出具的五张收据，亦认可2000年3月31日赵连科为赵文林出具的欠条，此六份凭证记载借款数额累计为48万元，有借款凭证及庭审笔录，足资认定属实。现赵文林出具的收条证明赵连科累计还款45.6万元，赵文林亦认可未出收条的还款2000元，故赵连科累计还款45.8万元，尚欠赵文林2.2万元，应予偿还。赵连科关于用自己组装的捷达车抵顶赵文林借款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且赵文林不予认可，不予认定。其次，关于赵连科主张其2001年10月25日出具的收据及赵文林手写便笺系对双方该日期以前借款结算结果的观点，不予支持，1999年12月11日出具的收据及2000年11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的两笔借款应认定为赵连科的欠款。第一，2001年10月25日前赵连科共向赵文林借款3笔，即1999年12月11日借款8万元、2000年3月31日借款4万元、11月3日借款22万元，赵连科主张该日期之前借款结算，未提及其中4万元借款不合常理。第二，赵连科提供的赵文林用赵连科公司便笺手写的欠25.5万元字据，无赵文林签字，无书写时间，赵文林否认为对账或结算凭据，赵连科代理人自认其填写了落款时间即“01.10.25结账”内容，赵文林对时间不予认可，因此，不能确定此条书写时间。第三，前述便笺记载“结账”结果为25.5万元，与赵连科所述对应的25万元收据数额不吻合，赵连科虽主张当日还款5000元，但未提供赵文林收款证据，且赵文林不予认可。第四，赵连科为赵文林出具的25万元收据上与其他收据同样注明是“暂借款”，未作其他标注，从双方多次借款的交易习惯看，应与其他收据性质相同，为一次借款而不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第五，赵文林、赵连科原审庭审时均承认2000年11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的借款事实，并确认协议所记载的22万元借款中含有2万元利息，故赵文林、赵连科间依据该借款协议发生的借款额依法应为20万元。因此，赵连科关于2001年10月25日出具25万元收据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赵连科1999年12月11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的8万元及双方依据2000年11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发生的20万元均应认定为赵连科的欠款数额，赵连科应予偿还。同时，赵连科亦应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该20万元欠款的违约金，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上限，应按年息24%保护；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期限至2001年5月3日，违约金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综上，赵连科应偿还赵文林借款本金30.2万（2.2万+8万+20万）元，并承担其中20万元的违约金；其余借款10.2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因此对该部分借款利息不予保护。赵文林关于赵连科与北方公司连带偿还债务的主张，赵连科与北方公司无异议，且北方公司出具借款凭证，赵连科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赵文林该项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赵连科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原审庭审中赵文林、赵连科均认可2015年9月25日赵文林到赵连科公司对账，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赵文林起诉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赵连科关于赵文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
一、赵连科、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赵文林借款30.2万元及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24%标准自2001年5月4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赵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连科、北方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保全费2140元由赵连科与北方公司承担。
宣判后，赵连科、北方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赵文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文林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76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金额应为46万元。原审判决对北方公司提供的赵文林手写便签结算单不予采信理由不能成立。赵文林提供的2000年3月3日的借款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赵文林承认北方公司及赵连科已累计还款45.8万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所欠款项已陆续偿还。二、被上诉人赵文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对自然之债的部分主动履行，不引起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2015年9月25日赵文林要求北方公司及赵连科对账，二上诉人始终坚持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因此，所谓“对账”仅能证明赵文林主张权利，但不能证明二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认可，因此不能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赵文林二审答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赵连科主张借款本金为46万元，理由是2001年10月25日的借款25万元，系1999年12月11日借款8万元与2000年11月3日借款20万元的结算，故借款本金总额应减少30万元，为46万元。经审核赵连科提供的证据，赵连科提供的2001年10月25日缴款凭证与赵文林提供的同日收据系同时复写而成，两张票据上均标明“暂借款”字样。但赵连科提供的缴款凭证右上角系圆珠笔书写“清账转”字样，赵文林不予认可，赵连科亦承认系自行添写的，因此，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5万元系两笔借款结算形成。关于赵连科举证的结算单，因未标明“结算”字样，亦无双方签字确认，各笔款项也无明确标注，数额亦不相符，不能证明是本案借款的结算。赵连科主张双方借款本金为46万，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存在多笔借贷，仅2000年11月3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其余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赵连科一直持续还款至2013年9月25日，赵连科亦自认于2015年9月25日双方对账，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赵文林于2017年3月1日起诉，要求赵连科、北方公司偿还剩余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赵连科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已还款数额，赵连科在上诉状中认可已还款项为45.8万元，二审庭审中虽又主张另有捷达车抵账，但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赵连科、上诉人长春北方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