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松，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县兴旺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新市镇水北村龙糠圈。
法定代表人：章红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吴潮洋，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建松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县兴旺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旺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建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旺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旺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兴旺合作社提供的资产转让合同证明兴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章红兴与德清县新市镇水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该资产转让合同，章红兴以个人名义受让了“德清县兴旺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且德清县人民法院向德清县公安局调取了章红兴、证人嵇勇进询问笔录，其中章红兴询问笔录中自述“我的钱打到别人银行卡上，不肯还我了”，“当时，我和养猪老板嵇勇进发生纠纷，我和嵇勇进协商好把卖猪的钱就打到沈建松的账户上，让第三方保管。”证人嵇勇进、沈阿明均证明章红兴与嵇勇进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生猪养殖，本案所涉资金实际为双方合伙经营款项，因双方发生矛盾，合伙人约定将款项存放在沈建松处，寄存人并非兴旺合作社，故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沈建松保管涉案款项合法有据，且返还款项系附条件的，需要章红兴及嵇勇进双方同意。（1）结合章红兴自认其与嵇勇进约定将涉案款项交由沈建松保管，一审中兴旺合作社也认可沈建松保管1371878.56元款项这一事实。(2)嵇勇进、沈阿明均证明章红兴与嵇勇进系合伙关系，双方约定将涉案款项交由沈建松保管，并约定保管款项使用、取回均需双方签字同意，在日常经营中也按上述约定进行。（3）沈建松保管涉案款项后，日常经营中对外付款、对内支付工资，由章红兴、嵇勇进签字同意，沈建松、沈阿明签字确认后再进行支付，这一事实有沈建松一审提交的取款凭证、土地租金收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沈建松保管涉案款项有合法依据，且返还款项是附条件的，需要经章红兴及嵇勇进的许可，沈建松依约不能返还款项，若返还后嵇勇进追究沈建松责任对沈建松也不公平。
兴旺合作社辩称：一、兴旺合作社诉讼主体适格。章红兴受让兴旺合作社资产的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已经履行，不影响兴旺合作社法人资格的存续，不影响兴旺合作社支配其财产。关于沈建松保管的售猪款性质及归属，沈建松及相应证人均确认该款是兴旺合作社的生猪销售款，为兴旺合作社的合法经营收入，故兴旺合作社诉讼主体适格。二、沈建松应当归还兴旺合作社该笔款项。1.案外人嵇勇进与章红兴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兴旺合作社诉请要求沈建松归还1371878.56元无任何联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嵇勇进并非兴旺合作社股东，且嵇勇进无法提供相应的合伙协议证明嵇勇进与章红兴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应为嵇勇进与章红兴的内部纠纷，不影响兴旺合作社向沈建松取回合法经营所得。2.该生猪款是兴旺合作社的合法经营所得，无论沈建松是否合法保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条之规定，保管人应当将保管款项归还兴旺合作社。3.沈建松主张涉案款项返还需经章红兴、嵇勇进同意才能支取，是附条件的。兴旺合作社认为该主张没有证据能证明，章红兴从未认可该主张，并且仅凭保管的款项部分支出有嵇勇进的签字并不能证明嵇勇进对涉案款项附加了返还条件。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章红兴与案外人嵇勇进、沈建松口头约定，将兴旺合作社所有的生猪款1417882元交由作为兴旺合作社员工的沈建松保管，该款在沈建松保管下经兴旺合作社生产经营过程中合理开支，目前经兴旺合作社、沈建松确认尚余1371878.56元。现兴旺合作社要求沈建松返还该笔款项，沈建松以返还该款需案外人嵇勇进签字确认为由拒绝，双方纠纷成讼，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兴旺合作社主体是否适格；二、沈建松是否应当将生猪款返还给兴旺合作社。关于焦点一。沈建松主张，兴旺合作社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已转让给其法定代表人章红兴，且案外人嵇勇进与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章红兴存在合伙关系，该笔生猪养殖款系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章红兴与案外人嵇勇进共同所有，故兴旺合作社主体不适格，应当以章红兴个人作为兴旺合作社起诉。兴旺合作社方主张，沈建松保管的生猪款性质及归属经沈建松及证人确认是兴旺合作社所有的生猪销售款，为兴旺合作社合法经营收入，故兴旺合作社诉讼主体适格。原审法院认为，兴旺合作社提供的资产转让合同系德清县新市镇水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章红兴约定将兴旺合作社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章红兴，无论该份合同是否已经履行或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兴旺合作社德清县兴旺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法人资格的存续，亦不影响兴旺合作社支配其财产。本案庭审中可以确认，沈建松保管的生猪款确系兴旺合作社的财产，故对沈建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兴旺合作社的辩论意见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沈建松主张，沈建松保管该笔生猪款是基于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章红兴与案外人嵇勇进共同授权，是合法持有。且该保管对保管款的返还是附条件的，只有在案外人嵇勇进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兴旺合作社方能取回该笔生猪款。兴旺合作社主张，案外人嵇勇进与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章红兴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兴旺合作社诉请沈建松归还生猪款并无关联，不影响兴旺合作社取回合法经营所得。无论沈建松是否合法保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寄存人随时可以领取保管物”，第三百七十七条“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沈建松均应依法将生猪款归还给兴旺合作社。原审法院认为，兴旺合作社、沈建松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沈建松保管该笔生猪款是基于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章红兴的授意，保管合同是合法的。对沈建松提出保管是附返还条件的答辩意见，虽然沈建松举证证明其保管款项的支出均有案外人嵇勇进的签字，但该签字并不能证明兴旺合作社、沈建松与案外人嵇勇进对沈建松保管该笔钱款附加了返还条件。沈建松的该项主张缺乏有效证据的支持，故对沈建松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支持。本案中，不论案外人嵇勇进与兴旺合作社及兴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该保管合同都发生在兴旺合作社与沈建松之间，兴旺合作社是本案的寄存人，有权要求沈建松返还保管款。综上所述，兴旺合作社、沈建松之间签订的保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兴旺合作社将生猪款寄存在沈建松处后，有权要求沈建松返还，对兴旺合作社要求沈建松返还生猪款1389124.56元的诉请，经查明该款经兴旺合作社授权支出后，兴旺合作社、沈建松确认尚余1371878.56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沈建松返还兴旺合作社保管款1371878.5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沈建松未按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2元，减半交纳86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51元，由兴旺合作社负担169.5元，沈建松负担13481.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沈建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现金缴款单、银行进账单各一份，财务记账凭证两份，证明嵇勇进向兴旺合作社汇入投资款并在财务账册中登记为“嵇勇进投资款”，证明嵇勇进与章红兴存在合伙关系。且明确的是该证据经兴旺合作社公章确认过。证据2，2016年4月份兴旺牧场会计凭证一套，证明章红兴及嵇勇进合伙经营期间财务进出是需要双方签字确认的。
兴旺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款项汇入了兴旺合作社，但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即使嵇勇进与章红兴存在合伙关系也是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兴旺合作社要求返还生猪款。对证据2，该组证据中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3份、浙江德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入账通知书3份、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发票一份、浙江德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还本还息回单7份、国网浙江德清县供电公司发票1份，浙江省增值税发票（长白母猪）1份，上述证据中载明的款项收入及支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中有章红兴本人签字的10份凭证中载明的款项收入及支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剩余会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此外，对证据2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沈建松的证明目的是证明嵇勇进与章红兴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涉案生猪款的支付与返还是有附加条件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这一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沈建松申请嵇勇进与沈阿明出庭作证,证明:1.嵇勇进和章红兴存在合伙关系，日常经营财务支出收入需嵇勇进与章红兴共同签字才能进行。2.本案款项是章红兴与嵇勇进两人的合伙经营款，双方约定由沈建松代为保管，且约定支取需嵇勇进与章红兴共同签字。
嵇勇进到庭陈述：2015年10月嵇勇进与章红兴进行合伙，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风险与收益共担。在经营过程中嵇勇进投资50万元，章红兴未投入，合伙期间也未分配过利润。嵇勇进与章红兴合伙经营一年期间产生350万元的利润，后养猪场涉及拆迁补偿50多万元，双方共计有400万元（包括涉案部分）待分配财产。因章红兴与嵇勇进双方产生矛盾，故共同约定将涉案款项交由沈建松保管，当时约定需章红兴与嵇勇进都同意才能把钱取出。
沈阿明到庭陈述：沈阿明是兴旺合作社的会计，涉案款项在章红兴与嵇勇进产生矛盾之后先由沈阿明保管，沈阿明不愿继续保管之后交由沈建松保管。款项交由沈建松保管时沈阿明本人在场，章红兴与嵇勇进商量要一起签字后才能取出。
兴旺合作社对嵇勇进及沈阿明的证言质证如下：嵇勇进与本案款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沈阿明一审出庭作证时回答问题前后矛盾，遵循禁止反言原则，应以一审回答为准。
二审中兴旺合作社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沈建松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证如下：证据1、2中兴旺合作社对真实性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证明嵇勇进向兴旺合作社投资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涉案款项需嵇勇进与章红兴共同签字才能取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嵇勇进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而沈阿明先陈述章红兴与嵇勇进有无合伙不清楚，后又陈述知道双方是合伙关系，沈阿明的陈述前后不一，故本院对两证人证明涉案款项需嵇勇进与章红兴共同签字才能取出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沈建松是否应向兴旺合作社返还涉案款项。沈建松认为兴旺合作社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经审查，本案涉案款项是生猪销售款，结合在案证据，兴旺合作社是具有法人资格的法律主体，兴旺合作社均是以自身名义对外经营及进行生猪养殖销售，故涉案款项应是兴旺合作社的独立财产，兴旺合作社作为原告要求返还生猪销售款主体适格。至于沈建松主张案涉款项系章红兴与嵇勇进的合伙经营款，兴旺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沈建松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归章红兴与嵇勇进而非兴旺合作社，故沈建松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沈建松主张案涉款项需嵇勇进与章红兴共同签字同意，沈建松就此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据此，沈建松保管了兴旺合作社的生猪销售款，现兴旺合作社主张返还，沈建松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沈建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2元，由沈建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项 炯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