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88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林，男，1992年2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东省信宜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林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粤09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林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8月15日中午13时许，被告人何林与何某1、江某、雷某等人在信宜市朱砂镇安莪墟头峥记摩托车维修店内打扑克牌娱乐，被害人陈某则在一旁观看。在打牌的过程中，何林认为陈某多次对牌局发表看法干扰其打牌，遂与陈某发生口角，继而打了陈某一个耳光。陈某被打后不服气，准备从旁边拿工具还手。何林乘陈某弯腰之际，用左手拉住陈某，用右手拳头击打陈某的后颈部位两拳。陈某被打后不久便倒地昏迷。何林见状后拨打当地卫生院电话求救，在医生对陈某进行抢救期间，何林得知陈某死亡后驾车逃离现场。当晚21时许，何林在朋友劝说下回到安莪派出所投案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被害人陈某之母。在审理期间，被告人何林家属已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人民币56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何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何林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何林能通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陈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何林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的经济损失，何林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的标准、范围应当以法律规定为限。由于没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余某、何某2、何某1、江某、雷某参与侵害被害人陈某，故上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诉请判令被告人何林赔付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诉请判令被告人何林赔付丧葬费人民币36329.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何林家属已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人民币56000元，应视为被告人何林已履行赔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何林赔偿人民币36329.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已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何林上诉提出：1.本案过错不是他一人而起，被害人也有一定过错。2.他有自首情节，对自己罪行感到很后悔，且他的家属已代他赔偿了黄某人民币56000元。原判对他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5日13时许，上诉人何林与何某1、江某、雷某等人在广东省信宜市朱砂镇安莪墟头峥记摩托车维修店内打扑克牌娱乐，被害人陈某则在一旁观看。在打牌过程中，何林认为陈某多次对牌局发表看法干扰其打牌，遂与陈某发生口角，继而打了陈某一个耳光。陈某被打后不服气，准备从旁边拿工具还手。何林乘陈某弯腰之际，用左手拉住陈某，用右拳击打陈某的头颈后部两拳。陈某被打后不久倒地昏迷。何林见状拨打当地卫生院电话求救。在医生对陈某进行抢救期间，何林得知陈某死亡后驾车逃离现场。当日21时许，何林前往信宜市公安局安莪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因钝性暴力致颅脑及颈髓损伤而死亡。第一审期间，上诉人何林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陈某的母亲黄某人民币56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信宜市朱砂镇安莪墟头峥记摩托车维修店内，现场提取扑克盒、扑克牌、烟头、疑似血迹等物。2.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92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因钝性暴力致颅脑及颈髓损伤而死亡。3.院前抢救病情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陈某在案发现场经抢救无效死亡。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的经过情况。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关于犯罪嫌疑人何林到案情况的补充说明材料证实，何林于2016年8月15日21时主动到信宜市公安局安莪派出所投案，并对殴打陈某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6.电话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天何林使用手机（号码152××××8999）拨打急救电话等通话的情况。7.信宜市朱砂镇安莪卫生院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0668-8768597为该院对外公开的急救电话。8.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何林车牌为粤Ｋ×××××的摩托车1辆、VIVO牌手机1台。9.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何林、被害人陈某等人的身份情况。10.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证实何林具有社会危险性的情况。11.证人邱某1的证言：2016年8月15日中午13时47分，我在安莪卫生院接到急救电话，一男子称安莪墟头有人晕倒。我和护士刘某赶往现场，13时50分到达安莪墟头一间摩托车修理店。修理店内木沙发坐有二人，一年纪大的男子靠在一年轻男子身上，年纪大的男子睁着眼睛，但眼睛和身体已不动了。年轻男子回应我询问，称年纪大的男子被他打了，打在头部后枕位置。我观察到没有明显外伤和血迹，经检查初步诊断那个年纪大的男子已死亡。我们对那个年纪大的男子进行抢救约40分钟仍无效。在抢救过程中和抢救结束后，我们都叫那个年轻男子报警，但他没有报警，后来他走出门口不知道去了哪里。随后我报警处理。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和医生邱某1到现场抢救被害人的经过，证言内容与证人邱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13.证人何某2的证言：2016年8月15日中午12点半，我吃完饭在修车店里看电视，江某、阿某1、阿某2、何林等人玩“锄大地”进行赌博。不久“阿狗”也来到我店看热闹。由于“阿狗”比较嘴多，不断说话骚扰正在打牌的四个人。何林听到就和他对骂几句，谁知道突然间何林和“阿狗”二人便气冲冲地出到我维修店门口开始打架了。我看见“阿狗”弯下身拿工具想打何林，何林见“阿狗”弯腰时一拳打到“阿狗”后脑，“阿狗”中拳马上痛苦地走进店内，没到一分钟就晕倒在地。我见“阿狗”晕倒了就马上叫何林过来帮忙把他扶起来坐在沙发处，又叫何林赶快打120叫医生来抢救。没过几分钟卫生院医生过来对“阿狗”进行抢救，但是最终都没有抢救过来。何林见出事开着自己的摩托车离开了现场。经混杂照片辨认，何某2辨认出陈某是2016年8月15日在其摩托车修理店内被何林殴打致死的人；辨认出何林是2016年8月15日在其摩托车修理店内殴打陈某的人。14.证人何某1的证言：2016年8月15日13时20分许，我和何林、江某、雷某在何某4的修车铺里打“锄大地”。大约十几分钟，“阿九”骑摩托车过来，坐在我身边和我同坐一条长板凳看我们打牌。当时“阿九”看我们打牌时不停地在一旁指点，何林发火，伸手打了“阿九”左脸。“阿九”想拿椅子打回去，可是我没给，他又回头向墙边的一堆工具走去，应该是想拿工具打何林。何林见到后就赶紧跟过去，趁“阿九”刚刚弯下腰，用左手抓住“阿九”的左手，用右手狠狠的打了“阿九”脖子下一点的位置两下。“阿九”被打了，走到旁边一辆摩托车前轮旁，坐在地上，约30秒后就躺在那里。接着何林打了120,卫生院医生和护士对“阿九”进行抢救,大约过了20分钟，可能没救了。何林过了会儿就开着摩托车离开。经混杂照片辨认，何某1辨认出何林是2016年8月15日在何某2摩托车修理店内殴打“阿九”的人；辨认出陈某是2016年8月15日在何某2摩托车修理店内被何林殴打的“阿九”；辨认出何某2是其所述的摩托车店老板何某4。15.证人江某的证言：我只看到何林开始用右手打了“阿九”左脸，接着何林跟着“阿九”到门口，何林一只手抓住“阿九”手臂，用另一只手打“阿九”，具体的我就没看清了。证言的其余内容与证人何某2、何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经混杂照片辨认，江某辨认出何林是2016年8月15日在何某2摩托车修理店内殴打“阿九”的人；辨认出陈某是2016年8月15日在何某2摩托车修理店内被殴打的花名叫“阿九”的人；辨认出何某2是其在安莪街打牌所在的摩托车修理店老板。16.证人雷某的证言：案发当时“阿九”在一旁指点何灿出牌，何林就发火了，说他再多管闲事就打他。“阿九”顶了一句，何林起身动手推了一下“阿九”，“阿九”站不稳后退了几步。“阿九”就弯腰想拿工具打何林，还未找到工具，何林就冲上来用拳头打了一拳“阿九”的头部。“阿九”被打后没有还手，走回店内沙发旁的空地躺下。约过了5分钟，他还躺在那里，大家叫何林去扶起“阿九”，何林还买水给他喝，但他一直没有反应。于是店内有人打120，安莪卫生院医生过来对“阿九”进行抢救。我离开修车铺，不久后在旁边不远手机店铺看到何林开摩托车离开。另一个朋友“瘦佬勇”也在手机店，接到何林的电话，叫他赶紧自首，说完何林就关机了。证言其余内容与证人何某2、何某1、江某的证言基本一致。经混杂照片辨认，雷某辨认出何林是2016年8月15日在摩托车修理店内殴打陈某的人；辨认出陈某是2016年8月15日在摩托车修理店内被何林殴打致死的人；辨认出何某2是其在安莪街打牌所在的摩托车修理店老板，此前所述为何某4。17.证人何某3的证言：2016年8月15日中午1点多钟，我经过一间摩托车修理铺，看见门口停了一辆救护车，外面很多人在围观。我进去看见何林坐在椅子上，“阿狗”的头靠在何林身上，何林扶着“阿狗”，医生在给“阿狗”量血压。过了几分钟我就走了。下午14时17分时，何林打电话问我“阿狗”情况怎样，我说差不多了，我劝何林回来自首，但他说抓到再说。之后我再打电话给他时已关机。晚上19时21分，何林再打电话给我，说已经去到广西区玉林，现在又回到容县。我劝他回来自首，何林答应了，并说正从容县回来自首。后来我再多次打电话给何林都已关机。经混杂照片辨认，何某3辨认出何林。18.证人谢某的证言：2016年8月15日中午2点许，我当时在手机店做工，听说外面打伤人，就跑去看。我进去摩托车店看见何林、“阿狗”坐在木沙发上，何林扶着“阿狗”，“阿狗”身体靠着何林。这时救护车来了，我就走了。下午3点30分，何林用电话152××××8999打给我问“阿狗”死没有，我说应该没，让他回来处理，后来他就挂了，之后我再打回去何林已经关机。经混杂照片辨认，谢某辨认出何林。19.证人林某的证言：2016年8月15日下午，安莪派出所民警通知我到派出所，叫我想办法动员何林回来投案自首，随后我拨打何林的手机，发现已关机后就发了一条短信给他，让他尽快联系我。到了晚上18时许，何林打电话给我说在容县，我劝他回来自首，他说要考虑一下，然后又关机了。过了一阵，何林再次打电话给我说打算回派出所投案自首，于是我就把这个情况反映给公安民警。20.上诉人何林的供述：2016年8月15日中午1时许，我在何某2的摩托车维修店打牌，坐我对面是“阿某2”，左边是江某，右边是何某1。我们打了几铺牌之后，“阿九”也来店内观看打牌，他来到后直接坐在何某1和“阿某2”中间的位置。“阿九”来到后不断说话，还时不时说谁的牌好谁的牌一般之类的话，我听到后便开始有点恼火了，就骂了几句“阿九”。“阿九”听到我骂他，好像也有骂回我的，反正当时我已经是十分不爽。然后我们继续打牌，才没打几分钟“阿九”就又开始教人怎么出牌了。我见这样就发火了，扔下手中的牌，用右手向“阿九”的脸上打了一巴掌。“阿九”被我打了一巴掌后马上站起来，想拿旁边的凳子还手，但是凳子被何某1坐着，他拿不起来。“阿九”见门口位置地面上摆放着很多摩托车维修工具，就转身走过去打算拿工具继续还手，我趁他弯下腰想拿工具的时候，冲上前用左手用力拉了他一下，然后我马上用右手的拳头向他的后脑部位打了两拳。“阿九”被我打中两拳后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弯着身子走进维修店内，十多秒左右就直接晕倒在地上。店主何某2叫我扶起他，卧睡在旁边的木沙发上，我们对“阿九”进行急救，还立刻打了120报卫生院。医生来到现场对“阿九”进行抢救后说救不回来。我十分惊慌，之后就立刻驾车离开现场，回到平时住的纸厂房，拿了几件衣服后就驾车往广西容县逃去了。我逃到容县后，因为下雨就到了个地方避雨。我在避雨过程中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有很多朋友打电话给我，我回复电话后个个都是劝我回家投案自首的，我也觉得跑也跑不掉的了，就决定回安莪派出所投案自首。我还致电过我饭店的老板说要回去自首。后来傍晚8点多我从广西黎村镇驾驶摩托车返回安莪镇途中被办案民警抓获。经混杂照片辨认，何林辨认出陈某是被他殴打致死的人，辨认出雷某是其在公安机关讯问材料中所述的“阿某2”，辨认出何某2是其在安莪街打牌所在的摩托车修理店老板，何林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21.录音录像资料证实民警抓获投案的何林以及何林指认现场、接受讯问的经过情况。22.赔偿款收据证明证实，何林的亲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黄某人民币56000元。对于上诉人何林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证人何某1、何某2、江某、雷某证实，何林因被害人陈某干扰其打牌而与陈某发生争吵后动手打了陈某一个耳光，并拳击陈某头颈后部致其倒地死亡；何林投案后也对此予以稳定供认。虽然被害人陈某有干扰何林打牌而与何林争吵的行为，但这并未超出因生活琐事而引发的民事纠纷范畴，不能成为何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理由，陈某的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何林不能正确处理其与陈某之间的纠纷，首先动手击打陈某脸部，后又拳击陈某头颈部致其死亡，应当对其故意伤害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原判已根据何林实施的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性质及其犯罪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其裁量刑罚，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上诉人何林犯罪后自首，且其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对何林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何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时 磊审 判 员  罗 桦审 判 员  翟健锋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丰刚书 记 员  钟 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