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初6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德友，男，1952年10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黑龙江省肇州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肇州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尚关福，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系被告人尚德友长子。
指定辩护人李跃明,大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德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衍黎、张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德友及其辩护人尚关福、李跃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尚德友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21日13时许，因王某1阻止尚德友饮酒二人发生口角，尚德友用暖水瓶外壳击打王某1头部后返回屋，王某1进屋，尚德友持尖刀刺中王某1胸部、背部，在打砸自家室内物品后，持刀在公路上行走时被警察抓获。经鉴定：死者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刀刺伤胸部、背部造成肺破裂、主动脉破裂、胰腺断离失血死亡；被鉴定人尚德友作案当时无精神异常，对此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尖刀（照片）一把，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于某、尚关福、卢某1、杨某1、卢某2、程某1、尚某1、王某2、王某3、杨某2、卢某3、娄某、刘某、崔某、尚某2、李某等人的证言，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尚德友的供述、被抓获时的视听资料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尚德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尚德友对指控不做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酒后作案，归案后有悔罪表现，其犯罪行为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尚德友与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67岁）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21日13时许，尚德友在家饮酒，因王某1阻止其饮酒二人发生口角，尚德友用暖水瓶外壳击打王某1头部后返回屋，王某1进屋后，尚德友持尖刀刺中王某1胸部、背部。尚德友打砸自家室内物品后持刀离家。在公路上行走时被赶来的民警抓获。经鉴定：死者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刀刺伤胸部、背部造成肺破裂、主动脉破裂、胰腺断离失血死亡；被鉴定人尚德友作案当时无精神异常，对此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1日12点左右，我听见尚德友家院子有吵吵声，我和程某2、杨某1到尚德友家院内，听邻居说尚德友把媳妇王某1杀了，我看见王某1坐在尚关福车后座，已经死了，随后我报警。尚德友当时在屋内拿一把杀猪用的尖刀，从屋里出来，拿一个木方子砸窗户的玻璃，一会儿又进屋，反复多次。尚德友走出院子沿着水泥路往西走了200米左右，被派出所人抓住。我没听说尚德友有什么疾病，他平时总喝酒，与王某1二人没什么大矛盾，偶尔会吵架。
（2）证人尚关福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1日12点左右，我从丰乐回来，我爸就默默叨叨，说宇宙这些事，又佛又这又那的，我就回东屋睡觉。一个小时后，我上外屋看到我爸在喝酒，和我妈磨叽宇宙这些事，我妈不让他喝酒，我就把酒杯拿走。我爸急了，开始用酒瓶打我妈，我去拉我爸，我爸拽我不撒手，我妈喊“撒开、撒开”。我爸去屋外，拿个苞米茬子的冻坨要打我妈，我一挡把我后脑打个包。我把我妈拽到外面，我爸用暧水瓶的外壳打我妈的脑袋，后又进屋。我拽着我妈不让她进屋，我喊人，我妈说没事，说“他不能杀我”。我妈挣开我跑进屋，我透过窗户玻璃看到我爸手里拿着一把尖刀，给我妈一刀，我妈躺在门口地上。我喊人把我妈从屋里拽出来，来两个人帮着把我妈抬上车，发现我妈已经死了。我爸自己在屋里砸玻璃。20日晚上11点多，我爸去我二叔家，把尚某1和尚某2都叫到我家，给他俩讲一道佛光什么的。我爸以前没有这种现象，没有过精神类疾病，就是喝多了耍酒疯。
（3）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1日12点多，我从卢某4春家出来，听见尚德友骂人和砸玻璃的声音，进院看到尚关福将他妈拽出屋，对他妈说：“你可别进屋，再进屋，我爸给你捅了。”尚关福看到我也不让我进屋。我对尚德友说：“二姐夫，大过年的，你吵啥呀？”尚德友对我说：“卢老二，你过来我就杀你。”我没敢再往前去。这时王某1进屋，我看到尚德友拿刀扎她一刀，王某1倒地。我儿子卢某2过来拿个棍子和尚关福进屋把王某1拽到门口，我们一起把王某1抬到车上，后来有人报警。尚德友平时精神挺正常的，喝酒之后就骂人，作人。
（4）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1日12点多，听见尚德友家有吵吵声，过去看到尚德友在屋里拿刀不停的比划，还拿一个木方子砸玻璃，我对他说：“你就作吧，过年了你也不好好过”。他骂我：“你上门口站着去，你就死门口那，你得死你爸前头，卢某1不是你爸”。尚关福让我去取根木棒，后来看到尚关福把王某1拖出屋，我和我爸卢某1、尚关福一起把王某1抬上车，尚德友拿刀往西走了。尚德友的直系亲属没有精神疾病。
（5）证人杨某1、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1日12点多，杨某1和于某、程某2、程某3一起玩扑克，卢某3说尚德友在家砸玻璃，几个人到尚德友家，看到尚德友在屋里一边骂一边砸玻璃，后又拿刀出来转悠，在马路上晃，后来被警察抓住。没听说尚德友有精神上的疾病，挺正常的，就是好骂人，特别是喝酒以后。
（6）证人尚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0日晚上11点多，尚德友来到我家，说了一些不着边的话。后来我和尚某2将尚德友送回家，当时感觉尚德友有点不太正常。家族没有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的。尚德友在杀死王某1前几天精神不太正常，就是骂人，说一些不着边的话。
（7）证人王某2、王某3的证言证实：尚德友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对朋友特别热情，乐于帮助别人。不知道尚德友是否有精神病史，十多年前当过村书记，不当书记后精神有点不太好，在屯子一直胡乱说话，也不干活，持续一年左右，后来精神好了，和正常人一样。
（8）证人杨某2、卢某3的证言证实：尚德友在屯子表现一直很好，他什么活都会做，还喜欢帮屯邻干活，非常热情。他没有精神病，就是一个正常人，没有精神病史。
（9）证人娄某、刘某的证言证实：尚德友进到看守所后，非常不老实，说话语无伦次，说一些鬼神之类的话。
（10）证人崔某、尚某2、李某证言证实：尚德友在案发前反常，胡言乱语。
2.《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21日13时30分左右，肇州县公安局接到二井镇实现村杨太屯于某报警称：邻居尚德友将妻子王某1杀死在家中，尚德友手持尖刀正在家中吵闹。接警后，民警将尚德友阻截在村西公路上，尚德友手持尖刀大喊大叫，14时20分左右，刑警大队侦查员和派出所民警对尚德友进行强行抓捕，将尚德友制服后进行讯问，尚德友交代用尖刀杀害妻子王某1的犯罪事实。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
（1）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肇州县二井镇实现村杨太屯尚德友家。在现场提取到血泊1处，拖鞋4只，啤酒瓶身及瓶嘴各一个，红色斑迹6处，暖壶零件1个，玻璃碎片1个，大碴粥1份，暖壶外壳1个，香油瓶1个，暖壶盖1个，木棒一根。
（2）公安人员在抓获尚德友时，从其手中提取尖刀一把；在办案区，民警对尚德友作案时所穿上衣和裤子进行提取。
（3）尚关福在12张不同尖刀照片中辨认出尚德友作案时使用的尖刀来源于尚德友家中。
4.鉴定文书
（1）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6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尚德友右耳处、右手背侧处、现场北卧室窗台上碎玻璃上、尚德友裤子右兜处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尚德友相同，似然比为5.25×1018；（2）送检的现场厨房地面上血泊，厨房北墙东侧面处、厨房内西侧橱柜上表面处、厨房北侧窗碎玻璃上，北卧室北侧地面处、洗手间东墙北侧东表面处、杂物间内地面处、杂物间内地面上拖鞋上、北卧室北侧院内暧壶外壳上、受害人王某1衣服左前襟处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王某1相同，似然比2.23×1020；（3）送检的尖刀刀刃上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受害人王某1和尚德友。
（2）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黑州）公（刑技）鉴（法医）字[2017]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
①死者王某1胸部、背部伤符合锐器成伤特征，单刃锐器可以形成。
②死者王某1头部创口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成伤特点，与钝性物体作用形成。
③死者王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刀刺伤胸部、背部造成肺破裂、主动脉破裂、胰腺断离失血死亡。
（3）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2017】53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受害人王某1是尚关福的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4）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庆三医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3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尚德友作案当时无精神异常；（2）被鉴定人对此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尚德友和王某1年龄及身份情况，尚德友无违法犯罪记录。
6.被告人尚德友的供述与辩解：我因为喝酒，酒后无德，把老伴王某1杀了。2017年1月20日晚上七八点，我对老伴说和佛有关的事情，后来去尚某1家让他知道天机。我领着尚某2、尚某1到我家，我老伴和儿媳妇都不相信我说的。2017年1月21日早上就开始喝酒，几点我记不清了，儿子尚关福不敢上跟前，我在厨房喝酒，老伴不让喝抢我酒杯，我跟我老伴说：“我杀谁也不能杀你，我怕我手里的宇宙爆炸，世界就不存在人了”。我自己倒酒，怕我老伴和儿子抢，拿啤酒瓶子把尚关福头部打出血。我去车库立柜取刀，用刀捅老伴前胸和腹部位置，一共捅了两刀，我老伴就躺在地上，我一看咋把她捅了，把玻璃瓶子从窗户撇出去，窗户打碎了，我出去看到卢某1，对他说：卢某1你必须死到这儿。我转了两圈，到屋外西北角，有人说要绑我，后来警察就去了。
7.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光盘证实：抓获尚德友、讯问及对其进行身体检查的录像资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德友因被害人不让其喝酒，对被害人产生不满，持尖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尚德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酒后作案，归案后有悔罪表现，其犯罪行为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律规定，酒醉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尚德友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的亲属对尚德友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多次要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尚德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尚德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陈世余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维靖
书 记 员 姜云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