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5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白马服装城二期东座21楼，组织机构代码07871010-9。
法定代表人：李宏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斌，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3号春天大厦502室，组织机构代码05970084-5。
法定代表人：邓雅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海，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系安徽国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代理人：吴胜，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系安徽国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文，女，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住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佗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草堂公司）、王福海、张孝文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公司与神草堂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014年1月，神草堂公司因缺少周转资金向我公司借款，言明期限为一个月，我公司此时正好拥有对湖南远大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到期债权（货款），但是湖南远大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清偿债务的并不是现款，而是银行承兑汇票，于是通过背书、贴现等手续后，神草堂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正式出具收据，言明收到我公司400万元。整个过程中，我公司在主观上没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故意，在客观上湖南远大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所给付的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我公司应收的到期债权（货款），是其真实的自有资金。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是错误的。因此，神草堂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返还本金及承担利息的义务；二、张孝文应承担赔偿责任（或办理登记手续承担抵押责任）。在我公司与神草堂公司的《借款合同》上，张孝文用其自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将合同约定的抵押物权利证书交给我公司，其房屋信息非常明确。对此，我公司与张孝文之间的抵押合同已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因抵押物不明确而未成立，只是由于张孝文未能配合我公司去办理登记手续而处于一种效力待定的状态。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8条、《担保法解释》第56条之规定，张孝文应承担赔偿责任（或办理登记手续承担抵押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1、神草堂公司返还我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计息，2014年12月16日以300万元为基数计息至本金付清为止）；2、张孝文对神草堂公司所负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或办理登记手续承担抵押责任）；3、王福海对神草堂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保证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福海二审辩称：1、华佗公司的借款行为违反了《票据法》的有关规定，票据不能用于出借的，华佗公司应用自有资金进行出借，其利用银行贴现方式进行出借款项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借款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王福海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过高，其仅是保证人，出借人与借款人利用票据进行出借，王福海无法识别利用票据出借是否有效。3、王福海的担保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根据借款合同的保证条款可以看出。
神草堂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张孝文二审未作答辩。
一审经审理查明：华佗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钢材、水泥、五金、建材销售。神草堂公司（注：该公司原名称为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更名为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因缺少周转资金需向华佗公司借款。2014年1月26日，出借方华佗公司同借款方神草堂公司、保证人王福海、抵押人张孝文经协商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神草堂公司向华佗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2月26日止；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借款利息为月利率２％；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保证人王福海向出借方提供担保，借款人到期不能还本付息，则由保证人王福海返还本金、利息；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人的全部债务由张孝文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借款人到期不能还本付息，则抵押担保方全权委托出借人处置担保方的抵押房产；出借人有权选择担保方任何一方还款或共同还款；本合同经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抵押人签字后生效，一式四份，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抵押人各执一份。华佗公司的经办人雷士信在借款合同第三条第4项下方手写了以下内容：“5、担保人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起五年”。合同订立当日，华佗公司将一张出票人为湖南远大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华佗公司、出票金额为400万元、被背书人处加盖了华佗公司财务章及李良宏、雷士信印章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神草堂公司。次日，神草堂公司向华佗公司出具了委托收款证明，委托华佗公司代办汇票贴现事宜，并将贴现款384万元汇入安徽地之大装饰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贴息16万元由其自行承担。华佗公司根据神草堂公司的委托代办上述汇票贴现事宜后，神草堂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向华佗公司出具了收据，言明收到其400万元。之后，神草堂公司返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1月5日，雷士信同神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双梅（注：神草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4月变更为邓双梅的女儿邓雅文）、郑松光签订一份还款计划，约定：邓双梅于2014年1月26日向雷士信借款400万元，截止至2014年12月26日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90万元，计划于2015年6月底前还清上述借款本息390万元，其中，于2015年2月18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15年4月底前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5月底前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015年6月底前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和下欠的借款利息90万元；雷士信同意自2014年12月26日起对所欠的借款不再计息，如果邓双梅（郑松光）未能在2015年6月底前还清上述借款本息，则按借款月的借款本金余额计息；郑松光同意为上述还款计划提供担保，如果邓双梅未能按照还款计划还款，则由郑松光按照还款计划还款；本还款计划与之前签署的相关协议、合同及其他文书不相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案在一审审理期间，雷士信到庭陈述，称其是安徽合裕储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持有华佗公司40%的股份；华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宏良平时在亳州，公司的日常事务由其和另一位经理刘素娟共同管理；本案借款从发生到现在一直由其代表华佗公司操作，其在借款合同第三条下方手写的内容系订立借款合同当场所写。
根据合同约定，王福海作为保证人应持有案涉《借款合同》，王福海主张《借款合同》第三条下方手写的内容系雷士信于事后自行添加的，但未能提供其持有的《借款合同》反驳，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申请有关部门进行鉴定。
一审认为：华佗公司已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票面金额为4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神草堂公司，并根据该公司委托将贴现款付至指定的银行账户，故双方之间成立企业借贷关系。关于企业之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认定，本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拆借行为，如提供资金的一方是以自有资金进行出借，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案涉出借资金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从银行融入资金，并非华佗公司的自有资金，当事人具有利用银行资金进行非法盈利为目的；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票据管理的有关规定，票据的签发、转让、取得必须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出借人华佗公司将案涉承兑汇票交付给神草堂公司进行票据融资的行为违反了我国票据法、金融法规的相关规定，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综上，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王福海关于案涉借贷行为无效的主张成立，予以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神草堂公司应返还华佗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关于神草堂公司已经返还的借款金额，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5日，雷士信同时任神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邓双梅之间订立还款计划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华佗公司的职务行为，邓双梅的行为应属代表神草堂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该份还款计划可以推定，神草堂公司于借款后仅返还了100万元本金，并未支付利息，故该公司还应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华佗公司要求神草堂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无事实依据，依法支持300万元。鉴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亦无效，华佗公司要求神草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神草堂公司占用资金期间华佗公司仍存在利息损失，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判决神草堂公司自票据贴现之日2014年1月2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华佗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关于王福海的保证责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郑松光虽于2015年1月5日同意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但其同王福海均没有与债权人华佗公司约定保证份额，应视为连带共同保证，华佗公司可以要求保证人郑松光或者王福海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华佗公司仅向王福海主张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华佗公司向王福海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保证时限问题，案涉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第4项下方的内容“5、担保人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起五年”系出借方经办人雷士信手写，双方对此没有争议。华佗公司主张该内容系订立合同当场所写，王福海主张该内容系雷士信于事后私自添加，但其既未提供其持有的《借款合同》反驳，也未申请对以上字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王福海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对华佗公司主张的双方于订立合同时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之日起五年这一事实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中，华佗公司同神草堂公司虽于2015年1月5日对还款期限作了变动,但华佗公司向保证人王福海主张权利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
关于王福海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因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担保人有过错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王福海对于华佗公司向神草堂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融通资金的事实明知，其在明知主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仍为主债务人提供担保，显然具有过错。鉴于合同无效的损失为债权人、主债务人、担保人三方过错造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王福海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依照法律规定，王福海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华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神草堂公司追偿。王福海辩解称华佗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时限，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
关于张孝文的抵押担保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款人的全部债务由张孝文以其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既未明确约定房产的具体位置及房号、数量、种类，也未办理抵押物登记，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未成立并生效，华佗公司请求判令张孝文对本案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7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计算）；二、王福海对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负担的上述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王福海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70元，由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王福海共同负担34370元；公告费400元，由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佗公司与神草堂公司、王福海、张孝文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张孝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涉及企业之间借贷应当区别认定不同借贷行为的性质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述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华佗公司与案外人湖南远大建工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3日签订了一份《钢材采购合同》，该合同条款约定买方可以用全额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华佗公司承担一个月承兑贴息费用。合同签订后，华佗公司按约供货，湖南远大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也相应的用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案涉票号为30900053/25937054承兑汇票就是其中一张，华佗公司拥有的承兑汇票权利是通过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取得的财产权利，并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应当认定案涉出借资金为华佗公司自有资金，一审认定华佗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从银行融入资金不当。本案借款双方虽在《借款合同》上约定付款方式是承兑汇票，但实际上华佗公司是委托合肥江誉贸易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以后的384万元现款汇入神草堂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安徽地之大装饰有限公司的账户，其并非直接将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出借标的交付给神草堂公司，故双方的借贷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本案借贷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及《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虽为400万元，但华佗公司经过背书贴现16万元后实际出借于神草堂公司资金为384万元，而神草堂公司在2014年12月26日已向华佗公司归还了100万元，故神草堂公司应向华佗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84元，其中以本金384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按照月息为2%计算、以本金284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按照月息为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日止。
关于张孝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而本案中张孝文在借款合同中以其自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18号楼11层1116室房屋，自愿为债务人神草堂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予华佗公司，因该房屋抵押未办理登记，致使抵押物权尚未设立，但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张孝文应依法承担合同责任，由于签订抵押合同的目的系为了所付债务能够及时清偿。因张孝文未能及时到房产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构成违约，张孝文的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为其在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神草堂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福海与华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为神草堂公司向华佗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神草堂公司不履行债务时，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546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5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4万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384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按照月息为2%计算、以本金284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按照月息为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付款日止）；
三、变更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5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福海对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福海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张孝文对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应在其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70元，由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王福海共同负担34370元；公告费400元，由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370元，由安徽华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安徽神草堂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张孝文、王福海共同负担47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小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