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鸿宇，住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罗倬，住长春市朝阳区，系上诉人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祥，1944年1月31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系上诉人外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第二实验高新学校。住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负责人：辛雨时，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玉球，该校校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霞，吉林吉人卓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鸿宇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第二实验高新学校（以下简称省二高新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鸿宇原审诉称：刘鸿宇系吉林省第二实验学校（以下简称省二实验）学生，自小学入学至初中毕业始终在该校读书。刘鸿宇与省二高新学校无任何教学关系，省二高新学校从不承担对刘鸿宇的管理责任。2013年刘鸿宇在课堂上被同班同学踢成轻伤，刘鸿宇去找省二高新学校交涉，也被省二高新学校拒之门外。刘鸿宇2012年和2013年两次向省二高新学校交付学费22000元，省二高新学校2014年、2015年、2016年三次向刘鸿宇索取学费，刘鸿宇认为刘鸿宇不是省二高新学校的学生，不应收取刘鸿宇2012年和2013年所交的学费，请求法院判令：1.省二高新学校退还刘鸿宇2012年和2013年所交的学费共计22000元；2.诉讼费用由省二高新学校承担。
省二高新学校原审辩称：刘鸿宇是我方的在校学生，其所述的事实不存在。省二实验为九年一贯制的义务教育省级实验学校，从1993年起学校实行小学五年制、中学四年制的“五四”学制衔接的实验，按学区招生。1997年经教育主管部门批准为改制校，每年可招收一定数额的择校生。2009年5月25日，长春市教育局下发了长教发【2009】12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办学行为做好2009招生工作的意见》，要求公办学校回归公办，不允许公办学校再招择校生，学校回归公办并且小学实行六年制取消五年制。刘鸿宇是2007年入学，应于2012年小学毕业，毕业后应按规定回到所述学区就读初中。由于省二实验在招收择校生时已经向家长承诺，择校生小学毕业后可直接升入本校初中部读书，但这个承诺由于不符合长春市教育局下发的长教发【2009】12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办学行为做好2009招生工作的意见》使得省二实验2011年、2012年、2013年三届的小学毕业的学生无法直接升入省二实验初中部读书。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省二实验特向长春市教育局递交了一份《关于解决学制遗留问题的请示》，提出了为了避免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将上述三届毕业生按照历史遗留问题来解决，“按高新学校招生，借用省二实验空余教室三年，从而实现历史问题的平稳过渡”的解决方法。该请示由原长春市教育局局长朱彤顺签批后，省二实验就对上述三届学生按照该办法处理。刘鸿宇是2007年由省二实验招收的小学部五年制的择校生，2012年小学毕业，经其家长同意成为我方的在校学生，仅仅是根据学校安排借用省二实验空余教室上课，而非省二实验的在校学生。刘鸿宇就学期间仅向我方交纳了两年的学费，省二实验从未向其收取过学费，刘鸿宇也没有向省二实验学校交纳过分文学费，这就足以证明刘鸿宇不是省二实验学生，而是我方的学生。刘鸿宇尚欠付我方2015年、2016年学费共计22000元，我方提出反诉予以追偿。刘鸿宇2012年入学前我方已经向其家长发出《关于2012年中学新生学费收取的相关规定》，规定上标明，学费每年为壹万壹仟元，初中阶段总计应交纳学费四万肆仟元，按年度收取。刘鸿宇家长罗倬收到并在规定中学生家长签字一栏上签名。刘鸿宇入学后仅交纳了2012年、2013年两个学年的学费，2014年刘鸿宇因病休学，复学后2015年、2016年两个学年均未交纳学费，我方催交被其拒绝。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鸿宇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6月16日，省二实验向刘鸿宇发出《入学通知书》，告知刘鸿宇于2007年8月27日9时到省二实验报到。2007年5月21日，刘鸿宇向省二实验交纳学费25000元。2012年5月31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向刘鸿宇的家长刘志峰发出《长春市义务教育入学通知书》，通知刘鸿宇于2012年5月31日8:30到长春艺术实验中学报到，并保证完成三年义务教育。2012年6月13日，省二高新学校向刘鸿宇的家长发出《关于2012年中学新生学费收取的相关规定》，载明“……省二高新学校是经长春市教育局民办教育处审核批准，长春市民政局备案的一所民办学校。根据吉省价审批【2011】32号文件批复的民办学校标准收取学费。中学生学费标准为每生每学年人民币（大写）壹万壹仟元整¥11000元，中学四年制学生初中阶段总计应交纳学费¥44000元，按年度收取……”，落款处由刘鸿宇、罗倬签字。2012年6月13日，刘鸿宇向高新学校交纳学费11000元，省二高新学校于2012年6月13日给刘鸿宇开具金额为11000元的学费发票。2012年7月15日，省二实验向刘鸿宇颁发《义务教育证书》，载明刘鸿宇已经完成五年义务教育。2012年8月，刘鸿宇开始在省二实验初中部上学。2013年6月22日，刘鸿宇向省二高新学校交纳学费11000元，省二高新学校于2013年6月22日给刘鸿宇开具金额为11000元的学费发票。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8月，刘鸿宇因被同学踢伤开始休学。2014年3月11日，刘鸿宇的外祖父罗文祥代表刘鸿宇的家长向省二实验写信，该信内容中有“……2012年刘鸿宇小学毕业，按规定刘不在省二实验收生范围，由于我们居住地离学校距离极近，又加上该校好名声，所以我们愿意以该校的民办生入校。学校也满足了我们的愿望，批准刘入校6年6班学习。此时刘与学校的教学合同即刻生效，合同约定刘必须遵守校规，按时交费，否则按自动退学处理……”2014年8月至2017年6月，刘鸿宇在省二实验上学。2017年7月1日，省二实验向刘鸿宇颁发《毕业证书》，记载刘鸿宇在校初中学习三年，准予毕业。
另查明，1993年5月8日，吉林省教育委员会向省二实验发出吉教委中函字[1993]8号公函，同意该校自1993年秋季试行小学五年、初中四年的学制1999年9月29日，吉林省物价局、吉林省财政厅发出吉省价收函[1999]16号《关于省二实验学校非本学区学生收费标准的复函》，确定省二实验非本学校学生初中为每生15000元，小学（五年制）为每生12000元。2010年8月30日，省二实验向长春市教育局发出《关于解决学制遗留问题的请示》，记载“省二实验是九年一贯制的省级实验学校，自1993年起，学校实行小学五年制、中学四年制的‘五四’学制衔接的实验。1997年经上级教育主管部门批准为改制校，每年招收一定数额的择校生。按照长春市教育局2009年5月25日下达的长教发【2009】12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办学行为做好2009年招生工作的意见》要求，从2009年秋季开始，我校回归公办学校，不再招收择校生，小学新生实行六年制。2010年我校与省二高新学校协商，将当年小学毕业生平稳过渡到了高新学校。鉴于高新学校目前实际承受能力，2011年将无法接受省二实验的小学毕业生……2006年、2007年、2008年。我校当年入学的小学新生……按高新学校招生，借用省二实验空余教室三年，从而实现历史遗留问题的平稳过度……”长春市教育局局长朱彤顺作出批示，同意省二实验的请示。2011年6月10日，吉林省物价局作出吉省价审批[2011]32号《关于吉林省第二实验高新学校小学和初中阶段学费标准的批复》，批准该校2011年小学学费标准每生每学年7000元，初中每生每学年11000元。2012年6月11日，吉林省物价局作出吉省价审批[2012]160号《关于吉林省第二实验高新学校小学和初中阶段学费标准的批复》，批准该校自2012年秋季开始小学学费标准每生每学年7000元，初中每生每学年11000元，此收费标准有效期为二年。
又查明，根据省二高新学校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载明，“吉林省第二实验高新学校”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
再查明，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朝民初字第857号刘鸿宇刘鸿宇与省二实验人身损害赔偿一案审理过程中，形成于2014年8月7日的调解笔录记载“……原刘：我想问一下学校，我家刘鸿宇是你学校学生么？被学校：我们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是我学校学生……”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鸿宇与省二高新学校之间是否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问题。因刘鸿宇是长春艺术实验中学学区的学生，且省二实验已经于2009年秋季回归公办学校，不再招收择校生，故刘鸿宇既不是省二实验学区的学生，也不能以择校生的身份在省二高新学校入学，刘鸿宇对其不能在省二高新学校就读初中的事实是明知的。刘鸿宇的法定代理人罗倬在省二高新学校发出的缴费通知单上签字，并且按照缴费通知单的要求已经向省二高新学校缴纳2012年学费及2013年学费合计22000元，且刘鸿宇在就读期间并未就其向省二高新学校交纳学费一事提出异议。省二高新学校提供的刘鸿宇的外祖父罗文祥于2014年3月11日给省二实验校长的书信中明确表示，刘鸿宇不属于省二实验的收生范围，同意以民办生的身份在该校入学，刘鸿宇对该份书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刘鸿宇与省二高新学校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二）关于刘鸿宇要求省二高新学校返还学费22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七条：“民办学校对接受学历教育的受教育者收取费用的项目和标准由学校制定，报有关部门批准并公示”之规定，省二高新学校作为民办学校可以向受教育者收取学费，且省二高新学校收取学费的项目和标准已经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因刘鸿宇与省二高新学校成立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刘鸿宇向省二高新学校交纳学费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认为刘鸿宇要求返还学费22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刘鸿宇以省二实验颁发的毕业证证明其与省二高新学校之间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一节，虽然省二实验向刘鸿宇颁发毕业证书，但该行为是行政行为，与本案经审理查明的刘鸿宇与省二高新学校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刘鸿宇主张在（2014）朝民初字第857号民事调解笔录中省二实验认可刘鸿宇是其学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之规定，省二实验在（2014）朝民初字第857号案件中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刘鸿宇是省二实验学生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刘鸿宇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刘鸿宇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刘鸿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刘鸿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朝民初字857号民事调解书写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学校学生；2.本案的教育培训合同依据民法通则第58条是一个无效的合同；3.原审另查明的长春市教育局长朱彤顺的批示里根本没提及“按高新学校招生”之类的字样；4.3月11日罗文祥给被上诉人校长写的书信时处于调解阶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原审判决认定欠妥。
省二高新学校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省二高新学校向家长送达的《关于2012年中学新生学费收取的相关规定》中，明确记载了收费标准、收费依据、交费办法等内容，后附有“我愿意按时缴纳学费”，“学生家长签字罗倬”内容，即刘鸿宇的法定监护人罗倬已经签字确认同意缴纳学费，故省二高新学校与刘鸿宇订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罗倬实际缴纳续费，由省二高新学校开具发票。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至于刘鸿宇使用省二高新学校的自有校舍接受教育培训，或是使用省二实验南湖校区的校舍接受教育培训，系省二高新学校与刘鸿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履行方式问题，不影响双方订立合同的效力。2013年刘鸿宇缴纳2013年度至2014年度学费后，于2013年末休学一年。在后续的2014年度至2015年度接受教育培训时，并未另行缴纳学费。双方系顺延了应于2013年度至2014年度完成的教育内容。现刘鸿宇在与省二高新学校订立合同并实际接受教育培训后，要求退还缴纳的续费，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刘鸿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时 秋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