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行申3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斌荣，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人民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徐鸣阳，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张斌荣因诉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善县政府）拆迁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行终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晓滨、审判员耿宝建、审判员白雅丽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斌荣于2015年4月28日以嘉善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嘉善县政府作出的善政复决字（2015）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责令嘉善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督促浙江省嘉善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嘉善县住建局）修复已经损坏的房子和设施，恢复车库、电表、水表原状，恢复道路通行，赔偿违法征收导致张斌荣和家人不能正常使用房子和居住生活的损失费（具体以确定后的货币补偿金额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赔偿张斌荣和家人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0日，嘉善县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善房征决告[2014]第1号），决定对浙江省嘉善县兴贤路（矿灯厂）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张斌荣的房屋××村××幢××梯××室坐落于征收范围内。嘉善县住建局系该地块的房屋征收部门。浙江省嘉善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受嘉善县住建局的委托，承担该地块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归口嘉善县住建局管理的浙江省嘉善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嘉善县征收办）与桐乡市长宏拆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房公司）签订《旧房拆除工程施工合同》，由该公司实施该地块房屋拆除工程，因张斌荣与嘉善县住建局未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因此嘉善县征收办未将张斌荣所有的××村××幢××梯××室及自行车库移交给拆房公司拆除。2014年12月初，拆房公司在拆除张斌荣相邻其他房屋时，造成张斌荣的车库灭失。张斌荣遂于2014年12月30日向嘉善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嘉善县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1月7日向张斌荣发出善政复补字（2015）01号《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张斌荣收到补正通知后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嘉善县政府经审查后决定对张斌荣的复议申请受理，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善政复受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向张斌荣送达。因情况复杂，嘉善县政府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批准，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善政复延字（2015）01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张斌荣。2015年4月13日，嘉善县政府经过调查、核实，作出8号《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张斌荣送达了该决定书。张斌荣不服上述行政复议决定，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15日，嘉善县中信房地产估价造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作出中信城估（2014）第670号《关于张斌荣所属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载明被评估房屋××村××幢××梯××室附属的车库、水泥板和铁门的面积分别为3.30㎡、0.50㎡、1.8㎡，评估金额分别为4945元、35元和180元，总计5160元。张斌荣于2014年12月9日收到上述评估报告书后，于2014年12月16日提出复核评估申请，2014年12月22日评估公司作出答复。后评估公司又于2015年5月11日对张斌荣进行解释后作出答复，维持原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结果。张斌荣对复核结果不服，遂请求嘉兴市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以下简称评估专家委员会）进行房屋价格鉴定，评估专家委员会于2015年6月3日受理了张斌荣的申请，并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房屋征收估价技术鉴定报告》（嘉房征鉴字[2015]第001号），对张斌荣鉴定申请予以答复，维持了原评估公司的评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嘉善县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二是张斌荣关于复议决定遗漏认定事实、要求恢复原状以及赔偿损失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斌荣于2014年12月30日向嘉善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1.确认嘉善县住建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恢复电表、水表和车库原状；3.责令嘉善县政府承认错误、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第一，嘉善县政府根据张斌荣的申请、嘉善县住建局的答辩以及调取的相关证据，查明2014年12月初，拆房公司在拆除相邻其他房屋时，造成张斌荣的车库灭失。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拆房公司在作业中致使张斌荣的车库灭失，违反了房屋征收工作程序，侵害了张斌荣的合法财产，嘉善县住建局应当对施工单位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嘉善县政府确认嘉善县住建局的行为违法正确。第二，关于张斌荣赔偿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鉴于张斌荣的车库位于征收范围内，属于按规定应予拆除的建筑，故对张斌荣请求恢复车库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2.张斌荣在起诉时提供的《被盗灭失财物清单》以及照片7张在复议时未提供，未能证明灭失的车库中还有其他财物，因此嘉善县政府根据车库的直接损失决定赔偿数额符合相关规定。3.对于张斌荣车库面积的问题，张斌荣提供的证据显示车库存在3㎡和4㎡本身有矛盾，评估公司经对张斌荣的车库测量后得出实际面积为3.3㎡。张斌荣虽然对此评估结论持有异议，并申请复核，但答复结果相同。后张斌荣又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价格鉴定，结论为维持评估报告书的意见。鉴于评估公司属于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也均具有注册房地产估价师资质，故该评估报告结论可以作为认定张斌荣车库赔偿金额的证据。第三，对于恢复电表、水表的申请，拆房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认为对张斌荣房屋的水、电未进行切断或拆除。根据相关规定，供水、供电报停及拆除应由供水、供电部门实施，故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服务中心以及拆房公司均无权实施拆除行为，也均未向供水、供电部门办理销户及拆除手续。本案张斌荣的电表、水表已被拆除既成事实，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电表、水表是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服务中心或拆房公司所为。因此，嘉善县政府驳回张斌荣要求恢复电表、水表的复议申请并不不当。第四，张斌荣在申请复议时要求嘉善县住建局向张斌荣承认错误、赔礼道歉的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善县政府驳回张斌荣的该项复议请求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斌荣起诉时提出复议决定遗漏认定嘉善县住建局拆除张斌荣车库时采取中断道路通行的非法方式和不公布分户补偿情况的事实，要求督促嘉善县住建局修复已经损坏的房屋和设施、恢复道路通行，赔偿违法征收致使张斌荣和家人不能正常使用房子和居住生活的损失费，赔偿张斌荣和家人精神抚慰金，张斌荣的上述请求因其在复议申请时均未提出，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嘉善县人民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嘉善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职责，程序合法。张斌荣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浙嘉行初字第82号行政判决：驳回张斌荣的诉讼请求。张斌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修复已经损坏的房子和设施，恢复车库、电表、水表原状，恢复道路通行，赔偿违法征收导致张斌荣和家人不能正常使用房子和居住生活的损失费。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以与一审判决基本相同的理由，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浙行终7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斌荣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张斌荣提出的下列诉讼请求：判决嘉善县政府督促嘉善县住建局修复已经损坏的房子和设施，恢复车库、电表、水表原状，恢复道路通行，赔偿违法征收导致张斌荣和家人不能正常使用房子和居住生活的损失费（具体以确定后的货币补偿金额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赔偿张斌荣和家人精神抚慰金。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8号《复议决定》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错误，一审判决应首先适用《国家赔偿法》关于恢复原状的规定；嘉善县住建局委托服务中心实施征收，实际上是嘉善县征收办与拆房公司签订拆房工程合同，主体不合格；在张斌荣没有签约、没有搬迁的情况下实施拆除行为，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行政复议期间，张斌荣对房屋评估有异议，还在专家评估阶段（评估专家委员会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鉴定报告），行政复议未中止（嘉善县政府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复议决定）；分户补偿情况未公布；公安部门还在立案侦查阶段，嘉善县政府就作出复议决定。二、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证据不足，处理明显不当：嘉善县政府、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到现场察看、不向公安部门了解立案侦查情况；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计算错误，评估专家委员会的鉴定报告也是假的；嘉善县住建局2014年10月就开始实施拆除行为，阻断道路，拆除车库，切断水电，致使张斌荣及家人不能正常生活；评估报告中车库的面积3.3㎡是伪造出来的；“恢复电表、水表原状”，不但是电表、水表应复位，还要恢复通电、通水的功能。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张斌荣的合法权益，现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被申请人嘉善县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是否违法。拆房公司致使再审申请人张斌荣车库倾倒灭失，由于嘉善县征收办归口嘉善县住建局管理，为此嘉善县住建局应承担主体责任。被申请人确认嘉善县住建局的上述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由于车库在被征收房屋范围内，无法恢复原状，评估公司根据实际测量结果3.3㎡作出评估报告，尽管被申请人在评估专家委员会作出鉴定报告前作出复议决定的行为存在瑕疵，但是由于评估专家委员会维持了评估报告认定的结果，同时再审申请人未就车库内被盗财物进行充分举证，被申请人依据评估报告的计算金额赔偿再审申请人的损失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应对其电表、水表系拆房公司拆除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若无证据证明系拆房公司损害，该主张难以支持。再审申请人要求嘉善县住建局向其承认错误、赔礼道歉的申请由于缺乏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再审申请人提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申请，由于不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人身权受损害的相关规定，亦难以支持。由于再审申请人在复议申请事项中未提及恢复道路通行及公布分户补偿情况请求，一、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另，由于再审申请人就其居住的房屋已与嘉善县住建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且其未在本案行政复议中提出该项申请，故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难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综上，张斌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斌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晓滨审判员  耿宝建审判员  白雅丽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