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温泉路*号*幢。
法定代表人：施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筱薇，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云集路**号。
主要负责人：谢远学，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阔，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开发区西陵一路延伸段***号三峡软件园。
法定代表人：韩伟，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桃花岭*栋。
法定代表人：党益信，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圆融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号**层****号。
法定代表人：韩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旅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夷陵支行）及原审被告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船务公司）、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昌土特产公司）、圆融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融资本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旅联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张筱薇，被上诉人农行三峡夷陵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阔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山船务公司、惠昌土特产公司、圆融资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旅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行夷陵支行对国旅联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农行夷陵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宜昌市惠昌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惠昌实业公司）对金山船务公司已足额出资到位，不存在出资瑕疵；国旅联合公司受让金山船务公司股权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金山船务公司设立时，惠昌实业公司虽未按约定以房屋、码头、设施及岸线使用权等非货币资产出资到位，但后经金山船务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惠昌实业公司的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出资。湖北发展有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鄂发财审字（1999）第235号审计报告、金山船务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工商登记机关向金山船务公司核发营业执照的事实均证实惠昌实业公司已实缴出资。国旅联合公司在受让金山船务公司股权时，查阅了金山船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等材料，履行了合理审查的义务。国旅联合公司鉴于金山船务公司存在应收账款收回风险及担保责任风险，以3000001元受让该公司股权系合理价格。（二）国旅联合公司不存在恶意处置金山船务公司资产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国旅联合公司利用关联交易恶意处置金山船务公司资产以逃避银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国旅联合公司基于历史往来款所欠金山船务公司1469万元债务已于2011年清偿。国旅联合公司与金山船务公司、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于2011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国旅联合公司将其对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享有的790万元债权转让给金山船务公司，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将其基于（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判决对金色海湾产权酒店公司享有的债权12963040元及利息转让给金山船务公司。金山船务公司对金色海湾产权酒店公司享有（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判决确定的债权12963040元及利息。该债权与金山船务公司对国旅联合公司所享1469万元债权等值，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上述债权转让完成后国旅联合公司对金山船务公司所负1469万元债务即清结。此后金山船务公司与金色海湾产权酒店公司之间的债务实际履行情况与国旅联合公司无关。第二，圆融资本公司将金山船务公司对金色海湾产权酒店公司享有的（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判决确定的债权用于抵偿其对海南颐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颐锦酒店公司）的债务，与国旅联合公司无关，国旅联合公司不存在利用关联交易逃避银行债务的行为。国旅联合公司将其对圆融资本公司享有的1168万元债权转让给海南颐锦公司不涉及金山船务公司利益，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无关，即便圆融资本公司将金山船务公司享有的债权用于抵偿其对海南颐锦公司1168万元债务的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被认定为无效，也应由圆融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三、农行夷陵支行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送达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公司，剥夺了该公司的答辩权，程序违法。
农行夷陵支行辩称，（一）惠昌实业公司作为金山船务公司股东从未将房屋、码头、设施及岸线使用权过户到金山船务公司名下。惠昌实业公司将出资方式由实物出资变为现金出资后仅提供了记账凭证，而未提供资金入账的原审凭证。湖北发展有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鄂发财审字（1999）第235号审计报告是依据宜昌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宜市审所评字（1993）53号资产评估报告作出的，该资产评估报告将惠昌实业公司未过户的房屋资产列为金山船务公司资产。（二）国旅联合公司主张其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抵偿了该公司所欠金山船务公司的债务，但转让债权所获偿的房屋并未过户至金山船务公司名下，而是过户至国旅联合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海南颐景酒店公司名下。有证据证明上述资产系无偿划转，金山船务公司对国旅联合公司享有的债权未实际受偿。据此可以认定国旅联合公司和圆融资本公司作为金山船务公司股东抽逃其对金山船务公司的出资。（三）原审程序合法。
农行夷陵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山船务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950000元，利息20082017．8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止）；2014年6月21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595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利息和相应复利至债务清偿之日；2.拍卖或变卖金山船务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绿囤108号1艘、金山坞80-1号1艘、金山囤01号1艘、金山1、2、4号船舶共3艘，金山6、9号船舶共2艘［详见（夷陵）农银抵字（2004）第007号抵押合同附件之《动产抵押清单》］并以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第1项债务；3.惠昌土特产公司在出资不实的10450900元及相应利息（以104509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1995年1月1日计算至人民法院判令确定的给付之日）范围内对金山船务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国旅联合公司和圆融资本公司对惠昌土特产公司在上述第3项请求中所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对金山船务公司抽逃出资14690000元及利息（以1469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3日计算至人民法院判令确定的给付之日）的范围内对金山船务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赔偿责任；6.金山船务公司、惠昌土特产公司、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3年12月31日，农行夷陵支行（2009年中国农业银行改制，农行夷陵支行其前身为中国农业银行三峡分行夷陵支行）与金山船务公司签订编号为（夷陵）农银借字（2003）第206号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农行夷陵支行向金山船务公司发放2645万元长期贷款，贷款期限至2008年12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5.58％，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归还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双方还特别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是为落实债务而办理的贷款期限重组，期限重组前贷款明细详见粘单；本合同借款金额在办理期限重组前积欠利息人民币3196367.5元由借款人承担，并以（夷陵）农银抵字（2004）第007号《抵押合同》载明的抵押物提供抵押担保，积欠息见粘单。
2004年3月20日，农行夷陵支行与金山船务公司签订（夷陵）农银抵字（2004）第007号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为确保金山船务公司与抵押权人签订的编号为（夷陵）农银借字（2003）第206号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和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金山船务公司自愿提供金山趸01号1艘、绿囤108号1艘、金山坞80-1号1艘，金山1、2、4号船舶共三艘，金山6、9号船舶共2艘设置抵押担保，该合同签订后2004年4月1日在湖北省宜昌市地方海事局办理了金山趸01号，登记号码：330103000457；金山坞80-1号，登记号码：330103000449；绿囤108，登记号码：330103000176船舶抵押权登记。2006年11月24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宜昌海事局办理了金山1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4；金山2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5；金山4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6；金山6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8；金山9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9船舶抵押权登记。
（二）2008年9月27日、2009年2月23日、2011年1月18日、2012年6月8日，农行夷陵支行分别向金山船务公司依法催收，截止2014年6月20日金山船务公司共偿还本金1050万元（下欠本金1595万元），支付利息2992817.50元。金山船务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3月5日，还款金额为5万元。经双方核对账目，截止2014年6月21日，除罚息外金山船务公司下欠农行夷陵支行利息及逾期利息15828986.06元。
（三）1993年9月28日中方股东惠昌实业公司与外方股东俄罗斯联邦莫斯科赛斐工贸公司作为发起人共同设立金山船务公司，双方签署《宜昌三峡船务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319万美元，惠昌实业公司出资额为163.647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51.3％，俄罗斯联邦莫斯科赛斐工贸公司出资额为155.353万美元，占注册资本48.7％。宜昌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宜昌市审计事务所对中外合资企业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的验资报告（宜市审所财字（1993）第58号）》表明，惠昌实业公司以惠昌1号楼、2号楼及附属建筑作为投资参股资产，此部分资产价值为714.58万元；同时又以宜昌市西陵区二马路56号临江一侧三层办公用房、涉外旅游专用码头及其码头设施、土地海岸线使用权，趸船两艘及其它设施作为投资参股资产，此部分资产价值330.51万元。上述资产至今未过户登记至金山船务公司名下。1997年10月28日，惠昌实业公司与俄罗斯联邦莫斯科赛斐工贸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金山船务公司股权变更，惠昌实业公司股权调整至75％，俄罗斯赛斐工贸公司调整至25％；2000年12月6日惠昌土特产公司受让惠昌实业公司全部股权，2001年3月15日，惠昌实业公司注销，其债权债务由新设立的惠昌土特产公司承受；2001年4月9日，惠昌土特产公司与国旅联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国旅联合公司以支付现金1元的方式收购了惠昌土特产公司持有的金山船务公司75％的股权；2002年6月6日，外方俄罗斯莫斯科赛斐公司与香港赛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俄罗斯莫斯科赛斐公司将25％的股份转让给香港赛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1元人民币。2002年11月16日，惠昌土特产公司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4年4月22日，金山船务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从319万美元增资到596.4万美元。2004年10月8日，香港赛斐公司与国旅汤山温泉开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香港赛斐公司将25％股权转让给国旅联合汤山温泉开发公司。2007年12月25日，国旅汤山温泉公司与国旅联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国旅汤山温泉公司将25％的股权转让给国旅联合公司。2011年6月1日和2011年9月19日，国旅联合公司与圆融资本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国旅联合公司分两次将81％的股权转让给圆融资本公司，截止2014年6月20日圆融资本公司持股81％，国旅联合公司持股19％。金山船务公司增加注册资金后，注册资金为4146万元。2012年12月，金山船务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资产负债表》反映：截至2012年12月所有者权益为27344527.89元。
（四）金山船务公司2010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其他应收账款栏记载“国旅联合公司欠金山船务公司债务余额12796857.09元”。
（五）2011年，国旅联合公司、金山船务公司、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国旅联合公司将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对（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12785755元及案件受理费177285元（以下简称海南判决债权）转让给金山船务公司，以此抵偿国旅联合公司下欠金山船务公司14690000元的债务。国旅联合公司《2011年年度报告》第100页第（八）条关联方及关联交易第5（2）项披露“本年度本公司（国旅联合公司）与金山船务公司及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以其享有的对金色海湾酒店公司的债权12785755元，案件受理费177285元及以上款项的利息抵偿本公司的债权7900000元及相关利息。本公司将上述权利转让金山船务公司，抵偿本公司对其的债务14690000元，上述债权转让形成收益6790000元”。
（六）2013年11月3日，颐锦酒店公司与海南盛达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鉴于1.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2.颐锦酒店公司是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原股东国旅联合公司利益关联方，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股东一致同意生效判决项下货币债权归属国旅联合公司，国旅联合公司又将该货币债权无偿划转颐锦酒店公司。经双方充分协商，就盛达公司自愿以房产取得颐锦酒店公司对海南金色海湾产权酒店有限公司的债权代位权事宜，一致同意签订本协议，以供双方信守履行。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债务总额12785755元，其中：海南金色海湾产权酒店有限公司应向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支付房产补偿款11785755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盛达公司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将本协议项下的房产过户登记至颐锦酒店公司后，视为盛达公司已向颐锦酒店公司付清债权转让价款、已取得颐锦酒店公司全部债权的代位权，盛达公司将向法院申请执行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双方还就抵债房产基本情况、违约责任、债权转让及其生效等事项作了约定。同日，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盛达公司向金色海湾酒店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称：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将发生法律效力的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与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盛达建设公司，请你公司即日起向盛达公司履行该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义务。
国旅联合公司《2013年年度报告》第97页第十三条披露“为解决圆融资本公司的债务问题，本年度圆融资本公司、金山船务公司、海南颐锦酒店公司（国旅联合之全资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因圆融资本公司之控股子公司金山船务公司享有对盛达建筑公司的债权，故由盛达建筑公司承接圆融资本公司对本公司的债务，盛达建筑公司以其拥有的盛达景都小区D座3201房产和海口市狮子岭专家别墅区第5、9、10栋房产作价8087500元清偿上述款项．．．．．．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尚在办理之中”。
（七）2013年，金山船务公司、颐锦酒店公司、圆融资本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金山船务公司以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执行回收位于海南××栋别墅和大润发部分房产）转让给颐锦酒店公司，用于冲抵圆融资本公司欠颐锦酒店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168万元。
（八）诉讼中，农行夷陵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请求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对金山船务公司在抽逃出资1469万元及利息（以146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3日计算至人民法院判令确定的给付之日）的范围内对金山船务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除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逾期罚息外还能否再计算复利、罚息；2.金山船务公司在设立过程中惠昌实业公司出资是否到位；3.若惠昌实业公司出资不到位，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是否应在惠昌实业公司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金山船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对金山船务公司的债权系无偿划转，还是用于偿还股东自身债务以及该行为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夷陵支行与金山船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行夷陵支行与金山船务公司对下欠借款本金1595万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逾期利息15828986.06元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农行夷陵支行另主张罚息、复利4253031.77元，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农行夷陵支行主张对《抵押合同》项下的船舶享有优先权，因双方依法办理了船舶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农行夷陵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惠昌实业公司出资是否属实问题。1993年惠昌实业公司作为金山船务公司的中方发起股东，据宜昌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宜昌市审计事务所对中外合资企业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的审验报告（宜市审所财字（1993）第58号）》反映：惠昌实业公司以惠昌1号楼、2号楼及附属建筑作为投资参股资产，此部分资产价值为714.58万元；同时又以二马路56号临江一侧三层办公用房、涉外旅游专用码头及其码头设施、土地海岸线使用权，趸船两艘及其它设施作为投资参股资产，此部分资产价值330.51万元。上述资产至今均未过户登记至金山船务公司名下。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虽然提交了金山船务公司《1994-1995度会计账》《协议书》《公司章程》及《补充协议》，除1994年6月30日惠昌实业公司出资的6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外，其余惠昌实业公司代购水翼船、手续费、专家劳务费等款项转作投资，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仅提供记账凭证，但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农行夷陵支行也不认可；金山船务公司成立时仅有审计报告，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验资报告，且惠昌实业公司出资的房产及设施（价值1045.09万元）均没有办理过户登记至金山船务公司名下。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惠昌公司除1994年6月30日已出资的6万元外，其余部分1039.09万元出资，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关于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是否应在惠昌实业公司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金山船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惠昌实业公司系金山船务公司的发起股东之一，2001年3月15日申请注销，其债权债务由新设立的惠昌土特产公司承受，股权由惠昌土特产公司全部持有，2001年4月9日国旅联合公司以支付现金1元的方式收购了惠昌土特产公司持有金山船务公司75％的股权。2011年、2012年圆融资本公司分两次受让国旅联合公司持有81％的股权。国旅联合公司和圆融资本公司作为金山船务公司的现有股东，在受让相应股权时对金山船务公司资产状况进行了审计，且工商登记资料已明确对外披露“成立三峡金山船务公司时惠昌实业公司以惠昌1号楼、2号楼及附属建筑作为投资参股资产（此部分资产价值为714.8万元）；以及二马路56号临江一侧三层办公用房、涉外旅游专用码头及其码头设施、土地海岸线使用权，趸船两艘及其它设施作为投资参股资产（此部分资产价值330.51万元）”的相应事实，其应当知道金山船务公司设立时出资不实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惠昌土特产公司应在出资不实的1039.09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039.0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1995年1月1日计算至人民法院判令确定的给付之日）范围内对金山船务公司下欠农行夷陵支行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作为受让人应对惠昌土特产公司的出资不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处分金山船务公司债权以及相应法律后果的问题。金山船务公司2010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证实“国旅联合公司下欠金山船务公司债务余额12796857.09元”，由此可见金山船务公司与国旅联合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实。国旅联合公司《2011年年度报表》证实，2011年国旅联合公司、金山船务公司及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国旅联合公司将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对金色海湾酒店公司享有的（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12963040元债权抵偿给金山船务公司，用于清偿国旅联合公司下欠金山船务公司1469万元的债务。而《2013年年度报表》又证实，2013年11月3日，为解决圆融资本公司对国旅联合公司的债务，颐锦酒店公司、盛达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盛达公司以其自有的房产作价8087500元购买了（2008）海南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确定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享有的12963040元债权。因国旅联合公司和圆融资本公司提供的2013年由金山船务公司、颐锦酒店公司、圆融资本公司三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缺乏相关证据印证圆融资本公司与颐锦酒店公司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以房抵债协议书》内容已经国旅联合公司以公司年度报表方式对外公布，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补充协议》无法抵销农行夷陵支行的证据在此问题上的证明力，国旅联合公司和圆融资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国旅联合公司将金山船务公司受让的债权划转至颐锦酒店公司名下属无偿划转，并非系圆融资本公司单方将金山船务公司的债权用于偿还自身债务。国旅联合公司辩称金山船务公司已获得受让债权的房产，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金山船务公司自2012年12月已处于停业状态，2012年度全年总利润-6970602.76元，所有者权益为27344527.89元，所有者权益金额明显低于公司注册资金4146万元，金山船务公司严重亏损，在此情形下其股东国旅联合公司本应依法及时组织对金山船务公司进行清算，其未经清算于2013年还将金山船务公司债权即资产1469万元无偿划转至国旅联合公司全资子公司颐锦酒店公司名下，国旅联合公司与金山船务公司之间、颐锦酒店公司与圆融资本公司之间均属关联方，国旅联合公司的行为显属利用关联交易恶意处置金山船务公司资产以逃避银行债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国旅联合公司应在其处置资产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夷陵支行要求圆融资本公司对金山船务公司的借款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借款本金1595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15828986.06元；并以159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对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金山趸01号，登记号码：330103000457；金山坞80-1号，登记号码：330103000449；绿囤108，登记号码：330103000176；金山1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4；金山2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5；金山4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6；金山6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8；金山9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9船舶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在出资不实的1039．09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039.0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199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范围内对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圆融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对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该项清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在处置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资产1469万元及利息（以146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范围内对三峡金山船务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960元，由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圆融资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已预交，由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圆融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
本院二审期间，国旅联合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1．金山船务公司《换照表》；2．鄂发财审字（1999）第235号《审计报告》；3.金山船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2001年3月23日）。拟证明金山船务公司的注册资本319万美元早在2001年3月就已全部出资到位。
第二组证据：4.金山船务公司《变更申请登记书》；5.金山船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2001年5月24日）。拟证明2001年5月国旅联合公司受让惠昌土特产公司持有的金山船务公司股权时，金山船务公司注册资本319万美元已全部出资到位。
第三组证据：6.金山船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2002年11月22日）；7.金山船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3年6月30日）。拟证明国旅联合公司持有金山船务公司75％股权期间，金山船务公司的注册资本319万美元已全部出资到位，国旅联合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
农行夷陵支行质证认为，国旅联合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述证据与证明目的间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惠昌实业公司已出资到位。
本院认为，国旅联合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除证据2系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作为新的证据采纳外，其他证据将结合本案另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9年8月9日，湖北发展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鄂发财审字（1999）第235号《审计报告》。该报告对金山船务公司截至1999年6月30日的实收资本情况进行审验，审计意见为：截至上述时点，金山船务公司投入人民币19254700.81元，按合同约定汇率（5.8：1）折合332万美元，其中惠昌实业公司投入人民币14629700.81元，折合252.24万美元，占注册资本75％；莫斯科赛斐工贸公司投入人民币4625000元，折合79.75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5％。注册资本足额到位。
2014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向惠昌土特产公司公告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2014年12月20日，农行夷陵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2015年1月4日，惠昌土特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惠昌实业公司对金山船务公司的出资是否足额到位？若惠昌实业公司未足额出资，国旅联合公司是否应在惠昌实业公司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金山船务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国旅联合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处置金山船务公司资产或恶意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并因此对金山船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辩论权？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1，惠昌实业公司作为金山船务公司股东，虽未将《宜昌市审计事务所对中外合资企业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的审验报告（宜市审所财字（1993）第58号）》所列作价714．58万元的房产和作价330．51万元的办公用房、码头、岸线、趸船及其他设施的使用权等实际过户，登记至金山船务公司名下作为参股资产，但该公司通过投入货币资金、代付船运费、代付保修费、债权转资本金以及支付外方股东调整资本金等形式陆续投入资本金，截至1999年6月30日，共投入14629700.81元，惠昌实业公司应缴的金山船务公司注册资本已缴足。惠昌实业公司出资到位的事实不仅有金山船务公司的股东协议、公司章程及会计账册相印证，亦经过湖北发展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鄂发财审字（1999）第235号《审计报告》予以确认。农行夷陵支行虽否认上述事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动摇会计账册和审计报告的证明力。考虑到会计账册记载的惠昌实业公司资本投入方式均系金山船务公司开展正常经营所必需的支出项目，支出项目的原始凭证随支出方式不一而同，一审法院仅以会计账册中欠缺银行转账凭证形式的原始凭证为由，否定惠昌实业公司大部分资本投入，有失偏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惠昌实业公司已足额缴纳金山船务公司注册资本的事实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在股权转让时负有一项特别的注意义务，即审查前手股东是否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怠于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导致对前手股东出资不实的事实应知而未知，应对前手股东因出资不实所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义务的注意程度应以一个谨慎的普通商事主体通常情况下所应负担注意义务标准来衡量，以公平地保护公司债权人与公司股权受让人之间利益。若过分提高该注意义务的注意程度，将显著增加股权转让交易中受让人所承担的交易风险和交易成本，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正常市场流通造成障碍。本案中，惠昌土特产公司承受惠昌实业公司的全部民事权利义务后，国旅联合公司作为受让惠昌土特产公司持有的金山船务公司股权的股东，在股权转让交易中亦负有上述注意义务。国旅联合公司阅取的金山船务公司会计账册、工商登记、营业执照等材料，尤其是工商登记资料中披露的鄂发财审字（1999）第235号审计报告，明确提示前手股东惠昌实业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国旅联合公司在交易中尽到了一个普通商事主体应有的注意义务，故即便惠昌实业公司存在出资瑕疵，国旅联合公司也应免责。国旅联合公司关于该公司受让股权时已尽合理审查义务，未发现惠昌实业公司出资不实，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焦点2，国旅联合公司主张其所欠金山船务公司债务1469万元已通过转让债权的方式以海南判决债权抵偿完毕；圆融资本公司作为金山船务公司新的控股股东将金山船务公司在该此交易中所获海南判决债权置换为房产，用以抵偿自身所负债务，该行为与国旅联合公司无关。但纵观相关交易过程，国旅联合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海南判决债权的实际价值不足以清偿国旅联合公司对金山船务公司所负债务。海南判决债权名义金额虽为12785755元及利息，但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其公允价值应参考实际交易价格确定。2011年国旅联合公司以对金山海湾度假村公司享有的790万元债权置换海南判决债权，又以海南判决债权清偿对金山船务公司所负债务1469万元，即形成账面收益679万元。2013年颐景酒店公司与盛达公司以海南判决债权所置换房产的价值为8087500元。上述交易中海南判决债权的交易价格与名义金额相比均存在较大折价。鉴于2011年债权转让交易时国旅联合公司持有金山船务公司100％股权，该交易构成关联交易，且交易价格难言公允，交易结果实际损害了金山船务公司的利益，造成该公司责任财产减少，客观上亦损害了金山船务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二，金山船务公司实际未取得海南判决债权。《以房抵债协议书》证明：2013年协议签订时，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仍为海南判决的申请执行人，未变更为金山船务公司；国旅联合公司系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的原股东；国旅联合公司将金色海湾度假村公司转让海南判决债权无偿划转颐景酒店公司。至于2013年金山船务公司、颐锦酒店公司、圆融资本公司三方签署的《补充协议》，鉴于国旅联合公司、圆融资本公司、金山船务公司、颐景酒店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及其他利害关系，该协议所体现的交易形态亦与《以房抵债协议书》所体现的交易形态相矛盾，故对该协议反映相关交易事实不予认定。因此，国旅联合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国旅联合公司恶意处置金山船务公司资产，判决其在处置资产价值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一审审理过程中，农行夷陵支行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后，虽未再行向惠昌土特产公司公告送达新的起诉状副本，但惠昌土特产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并未出庭参加诉讼，表明其自愿放弃依法享有的包括新增诉讼请求在内的全案辩论权。一审法院未违法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国旅联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国旅联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借款本金1595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15828986.06元；并以159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对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金山趸01号，登记号码：330103000457；金山坞80-1号，登记号码：330103000449；绿囤108，登记号码：330103000176；金山1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4；金山2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5；金山4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6；金山6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8；金山9号，登记号码：120506000089船舶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在处置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资产1469万元及利息（以146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范围内对三峡金山船务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2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即：三、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在出资不实的1039．09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039.0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199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范围内对宜昌三峡金山船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圆融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对宜昌市惠昌土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该项清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960元，由三峡金山船务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60元由国旅联合股份有限公司12196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夷陵支行负担1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丹
审 判 员 方 庆
审 判 员 王 赫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毅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