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2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文雄，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灿，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迪，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阳州，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扶危，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冬梅，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审第三人：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鹤城镇新材料产业基地内。
法定代表人：王洪杰。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红楼家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水口工业区。
经营者：李红楼，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
上诉人冯文雄、赵阳州因与被上诉人冯冬梅，原审第三人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红楼家具厂（以下简称红楼家具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冯文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灿，上诉人赵阳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扶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冯冬梅，原审第三人鸿业公司、红楼家具厂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文雄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赵阳州向冯文雄支付后续产品质保金人民币17704.58元（比一审判决多支付79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阳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
签订分伙协议后发生的补货费7500元以及维修费2400元不属于厂家的债权债务，应由原合伙体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冯文雄与赵阳州、冯冬梅合伙期间的经营方式是从厂家购货后再销售给客户。冯文雄与赵阳州在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自动退出冯文雄家具店保证书》（以下简称《保证书》）上所约定的厂家债权债务由冯文雄承担，实际上是指分伙后如果有拖欠厂家货款未付清的，由冯文雄独自承担。但本案中的xx焉耆新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库尔勒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以及贵州xx大学（以下简称贵州师大）并不属于原合伙体的厂家，而是原合伙体的客户。故，上述补货费7500元以及维修费2400元不属于厂家的债权债务，应由原合伙体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冯文雄、冯冬梅分别占有原合伙体的20%股权，故冯文雄和冯冬梅需分别承担1980元（9900×20%）的赔偿责任。扣减赵阳州应向冯文雄和冯冬梅返还的后续产品质保金部分，赵阳州还需要向冯文雄、冯冬梅分别支付后续产品质保金17704.58元。
赵阳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冯文雄向赵阳州支付补货款及安装维修费27020.84元。事实和理由：
一、赵阳州垫付补货款59620元，有客户出具的补货函、验收单、订货合同并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赵阳州与冯文雄、冯冬梅及案外人王某合伙经营佛山市xx区乐从冯文雄家具店（以下简称冯文雄家具厂）。因该家具店不具有承揽较大工程的资质，合伙期间便借用有资质的家具企业名义对外签订合同。2013年7月22日，合伙体以红楼家具厂的名义与新泰公司签订《办公家具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履行期间客户发现短缺部分产品，便于2014年5月22日发函要求补足，但当时合伙体已分伙，赵阳州便依据《保证书》中约定的“原所有厂家债权、债务由冯文雄个人承担”内容，要求冯文雄承担补货责任。冯文雄却置之不理。而赵阳州是该合同的经办人，不得已便找原合伙人王某去办理，补货款59620元暂由冯文雄垫付了。新疆客户收到补货后，于2014年8月29日出具了《货物验收单》，证实收到补发货物。证人王某亦出庭作证，证实赵阳州垫付了该补货款59620元的事实。
二、一审判决仅依据红楼家具厂负责人李红楼出具的陈述词、部分出货清单和补货清单，及红楼家具厂业务经办人杨凤的笔录，否定赵阳州垫付补货款59620元的事实，实属认证错误。赵阳州代表合伙体与贵州师大订立合同，该笔业务中的产品全部由鸿业公司制造供货，故该项目中短缺的部分产品经该公司核实后，由该公司承担了全部补货义务，并将补货款44177.10元退还赵阳州。而赵阳州代表合伙体与新泰公司所订立的合同业务，少部分货物由红楼家具厂制造，大部分由其对外采购，所以红楼家具厂只收取少部分补货款，大部分补货款由其支付给了对外采购供货商。红楼家具厂经手收取赵阳州通过王某交付的补货款，有《红楼家具厂订货合同》中注明“已付定金59620元”证实。收取该款的杨凤是红楼家具厂业务员，且该订货合同上加盖了该厂公章，应认定杨凤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至于该款由杨凤占为己有，还是付给了补货产品供应商，赵阳州不得而知。赵阳州只关心客户是否收到了全部补发货物。
三、李肖签收的安装费收据上附有李肖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判决却以赵阳州没有提供李肖的身份资料为由不予纳，显属错误。
二审法庭调查中，赵阳州对其上诉事由补充如下：一审时冯文雄申请的证人理应出庭，但一审法院只叫了证人来某笔录，并无要求质证，程序违法。原审证人证言不能用作为证据使用。
冯冬梅、鸿业公司及红楼家具厂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及陈述。
冯文雄、冯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阳州立即向冯文雄、冯冬梅支付后续产品质保金39369.1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9369.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往后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本案受理费由赵阳州负担。
赵阳州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冯文雄、冯冬梅向赵阳州支付垫付款27020.84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冯文雄、冯冬梅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冯文雄、冯冬梅、赵阳州、王某共同成立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冯文雄家具店（以下简称冯文雄家具店）。2014年4月26日，冯文雄与赵阳州签订了《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确认赵阳州与冯文雄家具店已结清全部账务账款125154元而自动退出，双方没留任何遗留问题，后所有厂家债权、债务由冯文雄个人承担。后冯文雄、冯冬梅、赵阳州、王某又在当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前后后续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签订贵州师大采购购销合同的后续产品质保金98422.90元于质保期满后由赵阳州负责催收再按股份比例分配（按总股份75%计算，冯文雄占15%，冯冬梅占15%、赵阳州占20%、王某占25%）给各股东。赵阳州收取该笔质保金后，没有按照上述约定向冯文雄、冯冬梅支付，冯文雄、冯冬梅追讨无果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22日，冯文雄、冯冬梅、赵阳州合伙期间，王某以红楼家具厂的名义与新泰公司签订《办公家具购销合同》一份，合同金额为1092342元，合同履行后因产品不够，王某于2014年5月19日在红楼家具厂补货，货款为7500元。另冯文雄、冯冬梅确认尚有赵阳州垫付的贵州师大合同家具的维修费2400元未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阳州有否在自动退出冯文雄家具店《保证书》（退伙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通过向红楼家具厂购买家具59620元补货给新泰公司？二、是否产生贵州师大的家具安装维修等费用4370元？
对于争议一，因红楼家具厂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法对赵阳州所称的购买家具的红楼家具厂经办人杨凤所作的调查显示，不存在赵阳州有在退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通过红楼家具厂购买家具59620元的事实，杨凤直接否认了原合伙人王某陈述的通过其采购家具并收取购货现金59620元的事实，因此，在一审法院责令赵阳州补充该笔货物的发货单据、赵阳州在应能提供而不能提供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只确认冯文雄、冯冬梅承认的并经红楼家具厂确认的只补货7500元的事实。
对于争议二，赵阳州针对支出的贵州师大的家具安装维修费4370元，只提供了“李肖”签名的收据一份予以证实，并无提供“李肖”的身份资料，因此，在冯文雄、冯冬梅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赵阳州支出了贵州师大的家具安装维修费4370元。
对于冯文雄、冯冬梅本诉起诉的赵阳州应支付的39369.16元，赵阳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因冯文雄、冯冬梅确认签订分伙协议后还发生了补货费7500元以及维修费2400元，因自动退出冯文雄家具店《保证书》（退伙协议）中约定注明后所有厂家债权债务由冯文雄个人承担，上述费用属于债权债务，应由冯文雄承担。因39369.16元是由冯文雄、冯冬梅各占一半（每人股份15%），故赵阳州应支付给冯文雄9784.58元（39369.16元×50%－9900元＝9784.58元）；支付给冯冬梅19684.58元（39369.16元×50%＝19684.5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赵阳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文雄支付后续产品质保金人民币9784.58元；二、赵阳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冬梅支付后续产品质保金人民币19684.58元；三、驳回冯文雄、冯冬梅的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阳州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赵阳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冯文雄、冯冬梅。一审本诉受理费为784.22元，由赵阳州负担；反诉受理费为475.52元，由赵阳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保证书》约定“后所有厂家债权、债务由冯文雄个人承担”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保证书》约定“原所有厂家债权、债务由冯文雄个人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为冯文雄、冯冬梅及赵阳州因合伙债务承担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冯文雄与赵阳州分别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赵阳州主张的向新泰公司补货59620元问题。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一方面，赵阳州作为提出此项主张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应提供充分、确切的证据证实此项补货事实的发生，但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货物交付凭证，在一审法院要求其补充提交后亦未能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赵阳州主张通过向红楼家具厂采购家具以履行前述补货义务，但红楼家具厂负责人李红楼出具的陈述词，及其经办人杨凤在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中对此均予否认，而赵阳州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以补强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判决仅确认冯文雄、冯冬梅自认及红楼家具厂确认的补货7500元的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赵阳州上诉主张一审采信杨凤证言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杨凤制作调查笔录后，已组织各当事人进行质证，赵阳州所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赵阳州主张的支出的贵州师大的家具安装维修费6770元的问题。对于该部分所谓的支出，因冯文雄、冯冬梅自认其中的2400元部分，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部分支出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存在争议的4370元部分，虽然赵阳州提供了“李肖”签名的收据及“李肖”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其主张，但对于“李肖”与本案存在何种关联，其源于何种授权收取该笔款项均未能举证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于该4370元不予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三、关于冯文雄上诉主张上述补货费7500元及维修费2400元应由原合伙人按比例承担的问题。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2014年4月26日，冯文雄与赵阳州签订《保证书》，对冯文雄家具店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并约定“原所有厂家债权、债务由冯文雄个人承担”。从该保证书的上下文内容来看，其是二人对于分伙前冯文雄家具店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清理，“原所有厂家债权、债务由冯文雄个人承担”的内容亦明确为“原”债权债务；而前述争议的补货费7500元及维修费2400元，为分伙后因冯文雄家具店原订立的合同未完全履行而产生的费用，显然不在上述《保证书》清理的范围之内，亦不属于“原”债权债务。因此，一审判决援引前述约定条款，判令冯文雄个人承担此部分费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承担债务的比例确定，冯文雄上诉主张其与冯冬梅各占20%。一方面，该比例高于一审判决认定15%的比例，是其对于己方的不利陈述，应予确认；另一方面，冯文雄、冯冬梅、赵阳州及王某于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前后后续补充协议》约定总股份按75%计算，冯文雄与冯冬梅各占15%，相应地，以100%计算，冯文雄与冯冬梅所占股份比例即为20%。因此，本院对于冯文雄关于其与冯冬梅各承担20%即1980元的上诉主张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情况及各方未对一审判决认定提出异议的部分，赵阳州应向冯文雄及冯冬梅分别支付17704.58元（39369.16×50%-1980）。冯文雄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分伙后的债务承担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赵阳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阳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冯文雄支付后续产品质保金17704.58元；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赵阳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冯冬梅支付后续产品质保金17704.58元；
四、驳回上诉人冯文雄、被上诉人冯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18.13元，由上诉人赵阳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何希红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 哲
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