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瑞福，男，1949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祝雁，安徽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瑞祥,男,汉族,1975年1月1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传金,男,汉族,1955年5月4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蔡瑞福因与被上诉人蔡瑞祥、蔡瑞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瑞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祝雁，被上诉人蔡瑞祥、蔡传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瑞福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蔡瑞福和蔡传金签订的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股权协议书有效；二、蔡瑞祥、蔡传金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蔡瑞福和蔡传金、蔡瑞祥没有经过股东登记和备案，无法证明股东身份，故不能认定具有股权。因此协议没有经过第十煤矿的盖章确认及主管部门审批，协议不能证明有效。蔡瑞福认为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只有经过工商登记记载才能为股东与我国《公司法》规定相背离；其次，涉案的股权协议书是双方内部关于投�的一种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而煤矿的主管机关大通区人防办从未提出异议，可见主管机关是认可的；最后，一审法院判决本末倒置，协议有效、无效是根据协议有无《合同法》规定的有效或者无效要件，也是蔡瑞福、蔡瑞祥以及蔡传金是否享有股权的前提条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蔡瑞福不能证明自己是股东，据此认为涉案协议无效。本案的关键是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是个名不副实的集体企业，实际上是个个人合伙挂靠相关单位的集体企业。最高人民法院早于1987年12月18日，就转发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处理个体，合伙经营及私营企业领有集体企业营业执照问题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各级法院以实际查明的所有制性质对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蔡瑞祥辩称：没有意见。
蔡传金辩称：没有意见。
蔡瑞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瑞福和蔡传金签订的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股权协议书有效；2、判令蔡瑞福分得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以下简称第十煤矿）政策性补偿款119万元（170万×70%），蔡瑞祥分得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政策性补偿款51万元（170万×30%）；3、诉讼费用由蔡瑞祥、蔡传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2月，经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第十煤矿。根据其《企业法人章程》，该煤矿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大通区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企业住所地为淮南市大通区，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5万元，资金来源为主管部门拨款（投资），经营范围为主营煤炭开采，法定代表人产生程序为矿长由大通区人防办任命。2000年4月28日，蔡瑞福和蔡传金自行签订《淮南市第十煤矿股权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了“蔡传金按整体第十煤矿70%投资捌拾肆万元整”、“矿运转正常时，蔡传金按30%，蔡瑞福按70%参与利润分配分成及承担投资风险”、“第十煤矿对外经营有蔡传金全面负责，矿内生产有蔡瑞福全面负责。所有财务、报销等一切均有双方签字认可有效”等内容，但该协议未经原第十煤矿盖章确认，亦未经主管部门审批。2001年4月5日，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煤炭工业局任命蔡传金为第十煤矿矿长（法人代表）。并于2001年4月18日履行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第十煤矿法定代表人由朱巨甫变更为蔡传金。2001年2月23日，蔡传金和蔡瑞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因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经营需要，蔡传金将持有的第十煤矿的所有股权转让给蔡瑞祥。”蔡瑞福以合作人身份在转让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也未经原第十煤矿盖章确认和主管部门审批。2010年1月28日，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任命蔡瑞祥为第十煤矿法定代表人（矿长）职务。2010年2月3日，第十煤矿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蔡传金变更为蔡瑞祥，但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2012年12月，第十煤矿依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皖政办（2012）40号文件被政策性关闭。同月，第十煤矿被申请注销，申请注销原因为“矿井提前退出，属政策性关闭”。按照文件规定，第十煤矿关闭后分别获得了安徽省财政厅、淮南市财政局及大通区财政局给予的煤矿关闭专项资金9,000,000元。2013年9月，第十煤矿清算完毕并出具清算报告。2015年7�8日、2017年7月6日，因大通区政府、区财政局两次收到合肥市瑶海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而停止支付在区政府账户上的第十煤矿政策性关闭补偿款170万元，蔡瑞福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第十煤矿自设立至注销，工商登记信息均显示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东为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蔡传金和蔡瑞祥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及《企业法人章程》显示，原第十煤矿系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大通区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注册资金35万元为主管部门拨款（投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关于“投资主体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集体企业，其中前（一）、（二）项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应当占主导地位。本项所称主导地位，是指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占企业全部财产的比例，一般情况下应不低于51%，特殊情况经过原审批部门批准，可以适当降低”的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资产是属于该企业劳动者组成的群体集体所有，投资主体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占企业全部财产的比例，一般情况下应不低于51%。因此，本案中，蔡传金和蔡瑞福于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第十煤矿股权协议书，约定按三比七的比例持有第十煤矿的整体资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定。虽然两次签订股权及转让协议后，第十煤矿的主管部门均任命了协议签订人为第十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第十煤矿自设立至注销，股东均为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五条“集体企业的合并、分立、停业、迁移或者主要登记事项的变更，必须符合国家的有关规定，由企业提出申请，报经原审批部门批准”的规定，蔡瑞福和蔡传金、蔡瑞祥之间自行签订股权及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予以约定，未经第十煤矿盖章确认和主管部门的审批，亦未经工商登记变更，且第十煤矿已被注销，故不能据此认定蔡瑞福和蔡传金享有第十煤矿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蔡瑞福和蔡传金是第十煤矿的股东，蔡瑞福请求确认其和蔡传金于2000年4月28日自行签订的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股权协议有效，以及其基于该协议主张的要求分得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政策性补偿款119万元，蔡瑞祥分得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政策性补偿款51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瑞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原告蔡瑞福负担。
二审期间，蔡瑞福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签订于2000年6月9日的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安徽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四张，证明朱巨甫与蔡瑞福、蔡传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朱巨甫等人持有的大通区第十煤矿的股权转让给蔡瑞福和蔡传金，而蔡瑞福已向大通区煤炭局缴纳了股权转让费。蔡瑞祥及蔡传金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协议是否有效；2.蔡瑞福一审诉请分得第十煤矿政策性补偿款119万元，蔡瑞祥分得第十煤矿政策性补偿款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焦点1.蔡瑞福一审诉请的第一项为确认合同有效。虽然，各方当事人均认为协议有效，但本院认为，第十煤矿系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政府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大通区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蔡瑞福与蔡瑞�签订的涉案协议从内容上看应属企业主要登记事项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必须由企业提出申请，并且报经审批部门审批方能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并无不当，蔡瑞福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协议有效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蔡瑞福上诉称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但第十煤矿显然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而非公司。因此，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焦点2，对于蔡瑞福一审诉请的第二项，本院认为蔡瑞福所主张的淮南市大通区第十煤矿政策性补偿款的主体应为大通区第十煤矿，且从在二审庭审中，蔡瑞福亦承认蔡传金与蔡瑞祥并未取得该笔补偿款。因此，蔡瑞祥一审的第二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蔡瑞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瑞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刘凤玉
审判员 姚多生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