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
法定代表人段永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乐武胜，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欧阳晓岚，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飞天长教育科技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号*号院B1—****室。
法定代表人张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宝山，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注册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东路10号。
负责人王玉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乐武胜，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
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北京龙飞天长教育科技研究院（以下简称龙飞教研院）起诉至原审法院称：龙飞教研院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分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2014年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协议书》。龙飞教研院如约履行了培训服务义务。培训服务期间中铁北京分公司陆续支付龙飞教研院20万元培训费。剩余10万元培训尾款，中铁北京分公司应在2014年国家一级建造师考试成绩公布后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龙飞教研院于2015年1月4日已将有关接受培训人员成绩单发给了中铁北京分公司，但中铁北京分公司至今没有将10万元的培训费余款支付给龙飞教研院。龙飞教研院已经达到了约定的考试通过率奖励标准，完成了己方的义务，2014年中铁北京分公司应奖励龙飞教研院共计人民币74000元整。但中铁北京分公司至今也没有支付前述奖励。故请求判令：中铁集团、中铁北京分公司连带支付拖欠龙飞教研院的2014年培训服务费10万元整；中铁集团、中铁北京分公司提前兑现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的培训奖励共计74000元整。
中铁北京分公司、中铁集团辩称：不同意龙飞教研院诉讼请求，按照合同要求他们还要退还部分培训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合同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有义务保证出勤率90%以上，“若因甲方参培人员个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学习计划而影响学习效果的，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并有权将其按已考试通过人员的标准进行处理”。结合上下文文义及“甲方义务”这一合同条款概括约定，龙飞教研院有关笔误之主张成立。鉴于培训时间仅十余天，故对缺勤4天且未通过考试者，可以认定为“因甲方参培人员个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学习计划而影响学习效果”，龙飞教研院有权按照已考试通过人员统计。故，龙飞教研院之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中铁集团、中铁北京分公司之抗辩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北京分公司无独立主体资格，龙飞教研院主张其承担给付义务无法律依据。中铁集团作为中铁北京分公司之母公司，应承担需由中铁分公司承担之义务。龙飞教研院主张中铁集团、中铁北京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判决：一、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龙飞天长教育科技研究院培训服务费十万元整；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龙飞天长教育科技研究院培训奖励费七万四千元；三、驳回北京龙飞天长教育科技研究院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中铁集团不服，上诉至本院称：《2014年中铁建工北京分公司一级建造师考前辅导培训、考试及其通过情况统计表（财务结算）》（下称《统计表》）系龙飞教研院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一审对协议内容、考勤、补课的理解认定有误，自由裁量权行使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龙飞教研院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中铁北京分公司（甲方）与龙飞教研院（乙方）就帮助甲方参考人员2014年国家全国注册一级建造师考试考前辅导事宜签订《2014年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协议书》，约定：甲方组织本单位员工参加乙方组织的一级建造师考前VIP班培训辅导。参培人员必须具备参加2014年全国考试主体资格；甲方参培人员2014年一次全科通过率达到40%，或者一个考试周期内（2014—2015年）甲方参培人员通过率达到80%，甲方按照通过人数每人奖励乙方培训费2000元；按双方最终商定，2014年培训费用按30万元优惠价施行；甲方权利义务：（接受管理）甲方应保证参培人员的学习时间，遵守乙方的整体教学安排，服从统一教学管理，接受乙方考勤管理，出勤率不得低于90%，按照甲乙双方协商制定的学习计划进行学习，缺课者必须按照乙方指定的方式进行补课。若因甲方参培人员个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学习计划而影响学习效果的，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并有权将其按已考试通过人员的标准进行处理；（考试义务）在国家组织的该项目考试中，因甲方未参加当年考试（缺考、报名未成功）、违纪、成绩为零分；发生其他不利于考试的任何个人原因导致无成绩的；取得分数低于30分（含30分），视为甲方参培人员没有进行基本复习或考试准备，甲方有权将其按已考试通过人员的标准进行处理；收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10万元整；本年度培训班课程结束后两日内支付10万元整，余款在考试成绩公布后三日内双方进行最终核定并完成财务结算。
中铁北京分公司已付培训费20万元。
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龙飞教研院主张上述合同中“在国家组织的该项目考试中，因甲方未参加当年考试（缺考、报名未成功）、违纪、成绩为零分；发生其他不利于考试的任何个人原因导致无成绩的；取得分数低于30分（含30分），视为甲方参培人员没有进行基本复习或考试准备，甲方有权将其按已考试通过人员的标准进行处理”里的“甲方有权将其按已考试通过人员的标准进行处理”系笔误，应为“乙方有权将其按已考试通过人员的标准进行处理”。中铁北京分公司、中铁集团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条规定系合同甲方权利，但其无法解释为何规定在“甲方义务”部分。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致认可：全科通过人数为10人、比例19.60%；参加考试未通过缺课4天者9人、弃考8人、查不到考试结果者9人（上述三项有交叉者未重复计算），占参训人员的52.90%；全勤未通过人员14人、比例27.50%。中铁北京分公司、中铁集团对龙飞教研院提供的《统计表》所显示的考勤、考试通过情况没有异议。对于培训总天数，龙飞教研院主张培训总天数为十二天，中铁北京分公司、中铁集团主张培训总天数为十天以上不到十五天，双方均未就此举证。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中铁集团提交了查询的考试成绩通知单作为新证据。中铁集团称，考试成绩通知单中显示魏永刚、周思齐两人应当属于全勤未通过的情况，龙飞教研院提供的结算费用有误，《统计表》系龙飞教研院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龙飞教研院对此表示，因魏永刚、周思齐两人提供的身份证信息有误导致未能查到考试结果。龙飞教研院认可中铁集团提交的关于此二人的考试成绩查询结果，并表示放弃主张此二人每人2000元的培训奖励费用，但龙飞教研院称该结果并不影响中铁集团依约支付剩余培训服务费10万元。
上述事实，有《2014年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协议书》、《2014年中铁建工北京分公司一级建造师考前辅导培训、考试及其通过情况统计表（财务结算）》、《签到表》、考试成绩通知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龙飞教研院依约完成了考前辅导的培训义务，中铁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培训服务费和相应的培训奖励费。对于中铁集团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协议内容之笔误、出勤率的理解认定有误的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有义务保证出勤率不得低于90%，若因甲方参培人员个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学习计划而影响学习效果的，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并有权将其按已考试通过人员的标准进行处理。原审法院结合合同上下文的文义，对合同约定的甲方权利义务中“考试义务”这一条款项下的具体内容认定为龙飞教研院有权对该合同条款所列举行为按已考试通过人员的标准处理，并无不当。中铁集团的主张与合同上下文的文义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勤率的问题，原审法院考虑本案合同所涉培训总时长的因素，认定缺勤4天且未通过考试者属于“因甲方参培人员个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学习计划而影响学习效果”的情况，龙飞教研院可以将缺勤4天且未通过考试者按照已考试通过人员统计，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中铁集团上诉主张龙飞教研院未履行补课义务，但龙飞教研院称其未曾收到中铁集团的补课申请，中铁集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龙飞教研院提出过补课申请，故中铁集团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培训服务费，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统计表》的证明效力问题，中铁集团在本院审理期间作为新证据提交了考试成绩查询结果，龙飞教研院基于中铁集团提交的新证据放弃主张魏永刚、周思齐二人每人2000元的奖励费用，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据此对原审判决作出相应调整。但本院同时对中铁集团未能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及时提交该证据的行为予以批评。对于《统计表》统计的考勤、考试通过情况的其他内容，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中铁北京分公司、中铁集团明确表示对龙飞教研院提交的《统计表》统计的考勤、考试通过情况没有异议，中铁集团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对《统计表》的证明内容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中铁集团在本院审理期间做出的与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做出的相反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双方认可的《统计表》确定中铁集团参训员工考勤、考试通过情况并无不当，中铁集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决中铁集团支付剩余培训服务费十万元及相应的培训奖励费，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53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5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龙飞天长教育科技研究院培训奖励费七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平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代理审判员 郭 融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