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宜中刑二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桂英，女，1966年6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大专文化，原长宁县竹海镇相岭社区支部书记，2012年3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4月28日取保候审，2013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璞，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原长宁县竹海镇相岭社区主任，2012年4月1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3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野，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桂英、李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2）长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桂英、李某甲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原判认定，（一）被告人王桂英于2003年6月至2007年12月任长宁县竹海镇相岭社区副主任，2007年12月至2010年12月任相岭社区主任，2011年1月10日任相岭社区党支部书记。2008年1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王桂英在经手申报相岭社区公益性岗位补贴的过程中，以高明琴等人的名义虚造长宁县申报灵活就业补贴花名册、长宁县申报公益性岗位补贴花名册、环卫监督岗工资表等，套取公益性岗位补贴84000元（每人每月补贴200元），将部分资金用于发放社区干部奖金，各年度剩余的公益性岗位补贴15000元据为己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依据的证据有：
1、举报信、长宁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3月2日，竹海镇部份居民举报王桂英涉嫌私分公益性岗位补贴，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收到举报信，于同月27日立案侦查。
2、长宁县公安局拘留证、逮捕证、释放通知书。
3、长宁县竹海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竹海镇相岭社区文件、中共竹海镇委员会文件、工资表，证实被告人王桂英的任职情况。
4、被告人王桂英供称，2008年－2009年环卫监督岗位工资表是为了套取岗位补助应付就业局造的，她并没有按照表册上注明的金额发放给他们。她、李文明、陈晓琳在上报再就业补助申报资料的时候一起商量过，他们就代签表册上人员签名或者她喊人来代签。2008年度公益性岗位补贴40800元，送了相关领导，发了点奖金给社区干部，最后结余6400元由她占有了。2009年公益性岗位补贴43200元，也是她经手去取的，取出来后由她经手去送了相关领导，最后结余8600元是她占有了。
5、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07年公益性岗位补贴28800元分两次拨下来，下半年的14400元是王桂英领取开支的。这28800元用了2000多元给社区干部每人发50元电话费，用了1000元－2000元在艄翁鱼请就业局的人吃了两次饭。
6、证人郑某某证言证实，环境卫生监督岗主要是义务性工作，但也要支付一定报酬，这项支出全额由镇上支付，不需要社区付钱。08年底时他从社区领到1200元。2010年底在社区李良那里领到过1500元。
7、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他们社区没建规范的账，社区的收支都是王桂英在经手，社区的账都体现在她的收支记录中。他们社区没有给环卫监督岗人员发过工资，最多也就是年底发一两百元补助，但这些钱都是从镇财政列支。两张环卫监督岗工资表是假的，他没听说过公益性岗位补贴的事。他在王桂英处领到过2000元钱。
8、证人邓某甲证言证实，2007年下半年公益性岗位补贴好像是王桂英在经手，王桂英第一�给她2000元是入了镇劳动保障所账的，第二次给她2000元时，她调走了就没有入账。
9、证人李某丁证言证实，去年下半年从社区王桂英处领到5000元奖金，听王桂英说是公益性岗位方面的资金，至于王桂英在上面领到多少公益性岗位资金她不清楚。她2010年底领到1500元奖金，2009年底领到800元奖金，都是王桂英手中领的。社区的钱是王桂英在保管，她们没有看到过社区的账。2011年春节时王桂英说要买东西给镇领导拜年，叫她一起去买了猪脚杆和牛肉。环卫这块社区不负担支出工资，全部由政府支出，卫生监督岗工资也由镇政府负担，社区不负担。
10-16、证人唐某某、罗某某、张某某、李某某、廖某某、李某戊、谭某某证言证实，他们没听说过社区公益性岗位，更没有参加过公益性岗位工作，没有从社区领过公益性岗位补助。长宁县财政局财务凭证上环卫监督岗工资每月350元，他们没有领过，也没有在表册上签字。
17、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公益性岗位补助必须真实用于补助发放公益性岗位工资，主要是解决下岗职工就业问题。竹海镇相岭社区从2007年开始申报公益性岗位补助，在申报过程中，相岭社区经办人王桂英没有拿过钱给她和她的单位。2012年春节，王桂英给她几斤腊肉和一只猪脚杆，另外有一个400－500元的红包给她孩子。08年嘛09年春节，王桂英给她一个500－600元的红包。
18、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公益性岗位补贴审签表按程序经就业局、人社局、财政局审核、签字、盖章后，财政局向社区划拨资金，社区将审签表交回人社局存档，人社局同时对公益性岗位补贴资金监管。相岭社区是否将公益性岗位补贴真实发放，她不清楚。2011年相岭社区公益性岗位补贴是王桂英在经办，因推不脱，她收了王桂英送的两根猪蹄和其他�些东西。
19、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相岭社区公益性岗位补贴是王桂英在经手，之前是李文明。按政策规定，公益性岗位应该发放给申报资料上的下岗工人。但社区是如何开支的，他不清楚。整治卫生方面的费用，社区不会贴钱，镇财政全额报销。2007年以来，王桂英给他拜年拿的400-500元左右的现金，2008年、2009年送了牛肉、猪脚杆等东西。
20、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她是卖腊肉、猪脚杆的，王桂英近几年逢年过节时买过腊肉、猪脚杆，每次大概2000多元。
21、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以来，王桂英逢年过节时在他的店子买牛肉，每次买几十包，大概几百、千把块钱。今年春节，他记得王桂英买了总共4000－5000元的牛肉。
22、证人邓某乙证言证实，王桂英去年年底交过一次票据给她，是为政府垫支的费用票据，共计2768元，她还没有付钱给王。
23-25、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宜宾市国有企业大龄困难人员再就业岗位补贴申报表、长宁县申报灵活就业补贴花名册，证实长宁县竹海镇相岭社区以高明琴、唐银芳、文杰、陈隆群等人名义虚报公益性岗位，于2007年12月套取公益性岗位补贴14400元；2008年11月套取公益性岗位补贴40800元；2009年7月套取公益性岗位补贴21600元；2009年11月套取2009年7－12月公益性岗位补贴21600元。
26、领条，证实长宁县竹海镇相岭社区在2008年－2009年期间使用套取公益性岗位补贴发放奖金的情况。
（二）2010年12月24日，被告人李某甲在第八届社区居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当选为相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2011年12月，长宁县竹海镇相岭社区以张西珍、廖昌华等人的名义虚造长宁县申报公益性岗位补贴花名册、交通环卫协管工资表等，套取2011年1－12月公益性岗位补贴132600元（每人每月补贴650元），除用于发放社区干部奖金等外，剩余48000元由被告人王桂英、李某甲、刘某某予以私分，三人各分赃款16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桂英退缴赃款62700元，被告人李某甲退缴赃款21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依据的证据有：
1、长宁县人民检察院补充立案决定书，证实该院于2012年3月31日对被告人李某甲涉嫌贪污补充立案侦查。
2、长宁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某甲取保候审的决定书。
3、当选证书、李某甲的长宁县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证。
4、被告人王桂英供述，2011年度公益性岗位补贴拨下来以后，她转存到她的私人账户上。岗位补贴132600元开支后，剩余51200元。有一天，她在办公室向李某甲、刘昌奇通报公益性岗位补贴的剩余情况，她就说三个人一人分16000元，李某甲表示同意，刘昌奇说这个钱不稳当。她说如果风声紧，就拿点钱出来发给花名册上的人。她听说长�查得紧。三人后来还是同意分钱，她分别拿了16000元现金给他们，他们没有打领条。
5、被告人李某甲供述，2011年相岭社区申报公益性岗位补贴的资料主要是王桂英在办，他和刘昌奇也参加了整理资料，三人一起到就业局去申报过。他和刘昌奇都知道是虚造的资料。补贴到账后，拿了25000元给社区五个常职干部一人发了5000元，是从王桂英处领的。除去开支后，她给他和刘昌奇说三个人一人分16000元，这16000元是他和刘昌奇各自从王桂英处领的。
6、证人刘某某证言，2011年公益性岗位补贴资金下来后，社区五常职干部共同研究从公益性岗位补贴中一人发5000元奖金。王桂英把他和李某甲叫到办公室，她提出公益性岗位补贴还剩得有钱，三人一人再考虑发16000元。王桂英分别拿了16000元给他和李某甲，他们没有打任何领条、收据。
7、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宜宾�国有企业大龄困难人员再就业岗位补贴申报表、长宁县申报公益性岗位补贴花名册、交通环卫协管工资表，证实2011年12月，长宁县竹海镇相岭社区以文杰、陈隆群等人名义虚报公益性岗位，套取岗位补贴132600元。
8、领条，证实长宁县竹海镇相岭社区使用套取的2011年度公益性岗位补贴每人发放5000元奖金的情况。
9、办案情况说明，证实王桂英、李某甲贪污一案系群众匿名举报，长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于2012年3月26日传唤王桂英接受询问，王桂英主动交待了套取公益性岗位补贴的事实。该院于同月27日以王桂英涉嫌贪污立案侦查。王桂英主动交待了李某甲参与私分公益性岗位补贴的犯罪事实。该院于同月31日对李某甲补充立案侦查。在办案期间，王桂英、李某甲认罪态度较好，退清全部赃款。
10、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王桂英退缴赃款62700元�被告人李某甲退缴赃款21000元。
11、被告人王桂英、李某甲户籍证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桂英、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以高明琴等人名义，虚造公益性岗位补助申报表等资料，套取国家对在公益性岗位安排就业困难人员就业的单位实施的岗位补贴，随后将套取的部份资金用于社区开支等，剩余部份予以侵吞，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桂英在2008－2009年度个人侵吞公益性岗位补贴，被告人王桂英、李某甲等人在2011年度共同私分、侵吞公益性岗位补贴，应当按照其个人参与和共同参与的全部贪污赃款数额定罪量刑，不能只按个人分得的贪污赃款数额认定，故认定被告人王桂英个人参与和共同参与贪污的数额应为63000元，认定被告人李某甲与他人共同贪污的数额应为48000元。被告人王桂英、李某甲在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行为，依法予以从�处罚；二被告人退清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王桂英、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桂英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桂英上诉称，其在调查之前就已经向反贪局领导主动交待所有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其分得的金额没有6万多元，垫付开支1.5万元卫生费的支出票据在2009年水灾中被洪水冲走了；其帮助追收相关人员赃款，具有立功表现；在社区里，她负责党务工作，社区主任李某甲负责财务和日常工作，她作不了主；原判量刑过重，希望比照当地同类案件情况判决量刑。其辩护人提出，王桂英作为�区主任和书记从政府领取就业补助，不是法律规定的从事公务，其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特征，其占有的补助款也不是公共财产，不是贪污罪的侵犯对象；原判认定王桂英贪污1.5万元的证据不足；希望法庭考虑其具有自首、退清赃款、一贯表现好、身体患有严重疾病等，对王桂英宣告缓刑。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在套取国家资金过程中，主谋是书记王桂英，他是从犯；其认罪悔罪，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希望比照当地同类案件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桂英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其没有贪污2008年、2009年公益性岗位补助资金1.5万元、已用于卫生费开支。经查，上诉人王桂英曾供述称其经手开支公益性岗位补助资金后，2008年剩余6400元及2009年剩余的8600元被她占有了。证人郑士友、李良称，包括环境卫生整治、环卫工人工资，社区不承担该笔开支。竹海镇副镇长胡学超证实，社区整治卫生的费用财政补助，不存在社区贴钱的情况。故上列关于王桂英提出自己开支了相关卫生费、没有占有该笔1.5万元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桂英、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虚造公益性岗位补助申报表等资料，套取国家资金，并将其中4.8万元予以侵吞；上诉人王桂英还单独侵吞1.5万元，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案发后，二上诉人退清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桂英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王桂英在检察机关正式调查之前就已经交待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王桂英于2013年3月26日接受检察机关询问，其称所有的岗位补贴资金都是如实发放了的，并未如实陈述其私分公款的犯罪事实。故所提有自首情�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上诉人王桂英的辩护人提出王桂英作为社区工作人员从政府领取公益性岗位补贴资金不是履行法律规定的公务、没有侵占公共财产、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桂英、李某甲作为社区干部向政府部门申报、领取、发放公益性岗位补贴这一行为，是作为基层干部协助政府落实相关国家就业政策的行为，并非属于社区自我管理事务范畴，该款项也不是社区集体资金，故上列所提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桂英、李某甲上诉及李某甲辩护人均称二人都不起决定作用、为从犯的意见。经查，二上诉人和刘昌奇三人在共同商量后对4.8万元进行平均私分，三人作用并无明显差异，故所提为从犯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桂英所提帮助收取赃款的行为，属于立功表现的意见，因不符合刑法关于立功表现的规定，故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继
审 判 员 唐冬斌
代理审判员 邓晓琴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廖建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