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奥林匹克广场2号。法定代表人：孙义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梅，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闯，男，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闯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案涉商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未标注阿胶含量，但上诉人无需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1、上诉人不构成明知而继续销售。现有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对案涉商品是否应当标注阿胶的含量没有明确的规定，要求上诉人作为销售者自行判断案涉商品是否应当对某样配料进行含量标注过于严苛根据《商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审查商品标签内容的完整性及真实性并非商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2、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李闯辩称：不同意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应以食品安全标准为依据，涉案商品包装正面图案阿胶排列为第一位，产品背面宣称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根据《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3.1.2条规定各种配料应按照制造或加工食品时的添加量的递减顺序一一排列，根据该条款阿胶的添加量远远低于其他辅料，但产品说明强调阿胶为主料其他为辅料，此种做法本身是对阿胶这一成分的特别强调，同时也给消费者造成误导；《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沃尔玛公司作为知名的食品销售连锁机构，应当向社会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项以及第四十四条规定，沃尔玛公司应对商品的标签、描述、外包装、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属于明知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李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尔玛公司退还其货款2760元；2、判令沃尔玛公司赔偿其十倍货款金额2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李闯在沃尔玛公司购买9盒山东鹤王阿胶糕（300克/盒，单价为118元/盒），付货款金额为1062元。次日，李闯在沃尔玛公司再次购买11盒山东鹤王阿胶糕，包括1盒山东鹤王阿胶糕（净含量为300克/盒，单价为118元/盒），10盒山东鹤王阿胶糕（净含量520克/盒，单价为158元/盒），付货款金额为1698元。两次购买货款总额为2760元。案涉商品包装正面均标明名称”阿胶糕”，背面产品说明标明：”本品选用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服用阿胶之方法，采用现代工艺技术精制而成......”等字样。背面标签配料表标明：”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没有标明阿胶的含量。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一审法院认为：李闯在沃尔玛公司购买阿胶糕，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商品外包装未标注”阿胶”含量，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沃尔玛公司是否明知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经营者应销售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否则应依法向购买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商品为阿胶糕，商品标签中”阿胶”反复出现，属于该食品特别强调添加的”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故应按《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在标签上标示阿胶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而案涉商品并未标示，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沃尔玛公司提出其不存在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仍继续销售的行为。法院认为，沃尔玛公司作为经营超市商家，负有对所售商品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审查义务，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销售案涉商品前对”商品标签是否需要标示阿胶含量”进行审查的证据，未证明其履行了审查义务，应推定主观上存在明知，销售案涉商品是”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沃尔玛公司的该项辩称，应不予采纳。李闯要求沃尔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同时李闯应将案涉商品返还沃尔玛公司。沃尔玛公司辩称李闯在选购商品时知假买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商品系食品，故沃尔玛公司的该项辩称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闯货款2760元，同时李闯退还购买的山东鹤王阿胶糕20盒；二、沃尔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闯27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元由沃尔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沃尔玛公司和李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李闯从沃尔玛公司购买案涉商品并支付相应价款，双方间缔结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李闯主张沃尔玛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沃尔玛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沃尔玛公司上诉称其不构成明知而继续销售，现有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对案涉商品是否应当标注阿胶的含量没有明确的规定，审查商品标签内容的完整性及真实性并非商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其应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应当标注阿胶含量，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之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GB7718-2011实施指南》对该通则第4.1.4.1条的适用进行了解释，即标示含量需要同时满足”特别强调”和”有价值、有特性”两个条件，根据涉案商品标签中图形、文字及产品说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标签对阿胶进行了特别强调，其作为配料添加在涉案商品中明显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应当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之规定在标签上标示阿胶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虽未对审查食品标签含量进行具体规定，但审查所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销售者的法定义务，故沃尔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沃尔玛公司辩称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的规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故违反与标签有关的国家强制性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行为也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行为。由于涉案食品标签特别强调了阿胶，却未对阿胶的添加量或含量作出标示，会影响消费者对该商品性价比的判断，足以误导消费者。故一审判决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适用十倍赔偿的惩罚并无不当，沃尔玛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元，由上诉人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