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357号
原告上海新昌汽车修理厂。
法定代表人薛瑾华。
委托代理人安辉波，上海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卫忠。
委托代理人干荣富。
被告上海泛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卫忠。
委托代理人干荣富。
被告蔡卫忠。
委托代理人干荣富。
原告上海新昌汽车修理厂与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上海泛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蔡卫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韩文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安辉波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干荣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新昌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新昌汽修厂）诉称，其与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职工休养公司）、上海泛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自2009年起建立机动车辆维修保养服务关系。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及其指定的车辆由原告进行维修保养，双方采取服务费逐步结算方式支付费用。经过对账，被告泛华公司员工朱晓昀对2009年1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累计应付款进行了签字确认，并由被告职工休养公司盖章确认。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共计应付原告车辆维修保养服务费余额为1，205，800元。2013年9月23日，经原告多次催讨，各方进行对账，就欠款金额和付款达成协议，同时被告蔡卫忠作为被告职工休养公司和泛华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三被告仍未能按照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付款。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机动车辆维修保养服务费1，205，800元；2、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以1，205，8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标准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被告蔡卫忠对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协议书》确系两被告共同的法定代表人蔡卫忠签订，但没有对账，所以对尚欠车辆维修保养服务费1，205，800元这一金额不予认可。双方确实于2009年11月开始开展汽车维修保养业务至今，但被告职工休养公司在修理费汇总表上盖章确认的仅是由被告泛华公司员工朱晓昀进行对账后确认的2011年1月至12月份每月的维修及保养费用，并非2009年11月开始至2011年12月份期间两被告累计的应付费用。对于尚欠原告新昌汽修厂的费用金额具体异议如下：2009年的费用只认可29，433元，已经全部支付，其余费用不予认可；2010年1月至12月份的费用，因为维修记录表中的签字确认人周坚敏已经离职，无法核实实际金额，所以全部不予认可，其中2010年1月份74273元费用、2月份“事故11500元＋三者1000元”该两笔费用、2010年8月份“三者（代付）5200（张波）”该笔费用、2010年9月份“19000（蔡总朋友）”该笔费用，还均无对应的凭证。现仅对2011年、2012年的费用予以认可，确认为987，000元，已支付520，155元，实际尚欠原告新昌汽修厂466，845元。其次，原告新昌汽修厂违约在先，两被告无违约行为。当时与原告新昌汽修厂的负责人薛永昌约定实际按照1，205，800元优惠20%后的金额支付，同时原告新昌汽修厂先开具增值税发票，然后两被告付款，但原告新昌汽修厂至今未提供发票。从2009年开展车辆维修保养业务后，原告新昌汽修厂都没有开具以其单位为抬头的发票，都是以其他公司名义开具的发票，导致两被告无法报账。基于上述原因，所以两被告至今没有付款。因此，对于违约金，也不同意支付，而且原告新昌汽修厂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被告蔡卫忠辩称，同意被告职工休养公司和泛华公司的答辩意见。此外，因为原告新昌汽修厂不开具发票，导致被告职工休养公司和泛华公司无法履行支付费用的合同义务，所以其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开始，上海外代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代公司）将车辆委托原告新昌汽修厂维修保养。2009年12月，外代公司更名为泛华公司，继续与原告新昌汽修厂开展汽车维修保养业务。同时，职工休养公司也与原告新昌汽修厂建立了车辆维修保养的业务关系。业务开展期间，原告新昌汽修厂每月制作修车记录表，记载了服务日期、工单号、车牌号、车型、工时费、材料费、验收费、路救费、外加工、总金额、驾驶员等信息，由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或泛华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费用滚动结算。期间，被告泛华公司员工朱晓昀在修理费汇总表上“累计应收金额”栏2011年1月份至12月份每月对应的费用以大括号标出，旁边手写注明“2011年修理费用核实确认！朱晓昀”并盖有被告职工休养公司的业务专用章。
2013年9月23日，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新昌汽修厂作为乙方，被告蔡卫忠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09年建立车辆维修保养服务关系，由原告新昌汽修厂对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的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为更好地开展合作，各方对2012年12月31日之前的账目达成一致，确认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共应支付原告新昌汽修厂车辆维修保养服务费余额为1，205，8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因双方仍在合作，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2013年4月24日之前的付款均已经作为支付2012年12月31日之前的费用，并已在确定1，205，800元服务费余额前予以扣减，2013年4月24日之后的付款作为支付2013年1月1日后新发生的车辆维修保养服务费；若无特别书面说明，本协议签订后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的付款均推定为2013年1月1日后新发生的车辆维修保养费的付款；若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能够按照上述约定付款的，则原告新昌汽修厂同意给予10%的让利，否则，取消让利，且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还需承担以1，205，8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被告蔡卫忠自愿为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等。被告蔡卫忠作为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签字，并在丙方处再次签字。
《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并未按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上述约定款项，也未支付部分款项，被告蔡卫忠也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新昌汽修厂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截止至2013年4月24日，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共支付原告新昌汽修厂费用为731，354元。
上述事实，由协议书、修车记录表、修理费汇总表、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将车辆交由原告新昌汽修厂进行维修保养，并依据维修记录支付相应的费用，又以协议书的形式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的应付款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标的为车辆维修保养的服务合同关系。在原告新昌汽修厂提供了车辆维修保养服务后，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
现三被告否认《协议书》中载明的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应付的费用金额，认为被告职工休养公司在修理费汇总表上盖章确认的费用仅是2011年的费用，并非累计至2011年每月的费用，根据原告新昌汽修厂提供的修车记录表，仅对2011年、2012年的费用予以认可，2009年的费用仅认可29，433元且认为已经支付完毕，2010年的费用全部不予认可。原告新昌汽修厂认为《协议书》上的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的应付金额系经各方对账后确定，为总的费用1，937，162元，减去已付金额731，354元，舍去8元零头后得出的，因为费用已经各方对账确认，且双方业务开展持续多年，所以部分原始凭证已经无法找到。本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汽车维修保养服务关系，且费用采用滚动结算。原、被告双方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对2012年12月31日之前产生的车辆维修保养费用尚未结清的余额进行了确认，内容合法，且该《协议书》中对对账过程也进行了相应的说明，被告蔡卫忠作为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个人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现三被告否认该《协议书》中载明的应付费用金额，但又未能举证证明签订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新昌汽修厂在《协议书》已对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的应付费用确定后未继续保存完整的费用原始凭证也符合常理，因此，对三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以采信。
关于三被告以原告新昌汽修厂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没有给予《协议书》约定应付1，205，800元的20%优惠，而不予支付费用的抗辩，三被告并未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各方有该约定，原告新昌汽修厂也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付款以原告新昌汽修厂先开具增值税发票为条件，有证据予以佐证的优惠也是《协议书》中约定被告职工修养公司、泛华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1，205，800元费用的情况下才给予10%的优惠，并非20%，现被告职工修养公司、泛华公司并未按时支付费用，给予优惠10%的条件不成就。所以，对于三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职工修养公司、泛华公司未按约支付车辆维修保养服务费，显属违约，应当履行继续付款义务并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中约定的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相比，未明显过高，尚属合理范围之内。因此，对原告新昌汽修厂要求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承担以1，205，8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蔡卫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三被告均认为因为原告违约在先，被告职工休养公司和泛华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所以被告蔡卫忠不用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院已经认定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应当承担继续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因此，要确定被告蔡卫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尚需确定被告蔡卫忠的连带责任的范围与期限，以及原告新昌汽修厂是否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被告蔡卫忠对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就《协议书》项下对原告新昌汽修厂的债务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保证责任范围应当包括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对原告新昌汽修厂的应付款1，205，800元和相应的违约金，保证期间依法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的六个月。在《协议书》约定了主债务履行届满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的情况下，被告蔡卫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4年6月30日。原告新昌汽修厂起诉要求被告蔡卫忠承担连带责任的时间尚在保证期间内。因此，对原告新昌汽修厂要求蔡卫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职工休养公司、泛华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新昌汽修厂车辆维修保养费用1，205，800元，并按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被告蔡卫忠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上海泛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新昌汽车修理厂车辆维修保养费1，205，800元；
二、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上海泛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新昌汽车修理厂以1，205，8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提前履行的，则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被告蔡卫忠对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上海泛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8，352.2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为9，176.10元，由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上海泛华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韩文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璐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