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江石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锡淼，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蒋怡静，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9日，石家庄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给石家庄市乾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园公司”)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对乾园公司申请核准的南岭小区项目予以核准。2009年6月23日，石家庄市建设局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乾园公司，工程名称为南岭小区经济适用住房17#19#-21#23#24#商住楼综合楼幼儿园10-12商业1-2配电室，施工单位为江苏建工。2009年6月19日，乾园公司发给江苏建工中标通知书1份，内容为乾园公司的南岭小区经济适用房(二期)施工17#、19#-21#、23#、24#、幼儿园(18#)、综合楼(22#)、10#-12#，确定江苏建工为中标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09年6月17日，乾园公司(发包人)和江苏建工(承包人)就南岭小区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工程10#-12#、17#-24#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暖安装；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给排水管道……等，具体保修内容为承包人所承建工程范围；质量保修期中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2009年11月19日，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集团”，供方)和江苏建工(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全自动给水设备，其中低区全自动给水设备包括SLS80-200B主泵3台，单价3,505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LBP-
GM-11/3变频柜、SQL1200*0.6气压罐各1台，单价分别为17,264元、10,619元；中区全自动给水设备包括50GDL18-15*5主泵3台，单价3,675元，LBP-
GM-7.5/3变频柜、SQL800-1.0气压罐各1台，单价分别为12,709元、6,593元；高区全自动给水设备包括50GDL18-15*7主泵3台，单价5,038元，LBP-
GM-11/3变频柜、SQL800-1.6气压罐各1台，单价分别为13,327元、8,256元；办公楼全自动给水设备包括50GDL12-15*4主泵、消火栓泵、自动喷淋泵各2台，单价分别为3,275元、9,923元、12,331元，LBP-
GM-4/2变频柜、SQL600-1.0气压罐各1台，单价分别为9,236元、4,284元。金额总计17万元；交货期为20天，自需方预付款到达供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算，即2009年12月9日；交货地点为石家庄市南岭小区工地；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3万元，货物送达时支付60%的货到款，安装调试合格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95%的调试款，质量保证期到期后3日内，支付5%的质量保证金；产品的安装、调试由需方负责，供方给予技术指导。安装、调试时间自交货日起不超过60天，逾期视为安装、调试合格；质量保证期为交货日起12个月内；延迟付款的，每延迟一日按延期付款金额1‰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处需方加盖的是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南岭小区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所签名字为纪勋。上述合同约定之设备连成集团陆续交付给江苏建工，江苏建工则支付了8万元现金，余款未付。2012年10月9日，连成集团委托代理人蒋怡静发给江苏建工律师函1份，内容为连成集团与江苏建工于2009年11月19日签订了金额为17万元的购销合同，连成集团完成了供货义务，江苏建工仅支付8万元，要求江苏建工收函后在两周内支付欠款。江苏建工于次日签收律师函。2013年6月14日，连成集团对所供设备进行维护回访，制作了产品使用情况定期巡检维护回访单，石家庄市阳光水岸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岭分公司在回访单上对设备运行情况作了说明，其中办公楼全自动给水设备中的变频柜运行情况为双回路显示器损坏，消火栓泵、自动喷淋泵运行情况为未使用，其余设备运行情况均为在使用，并在使用单位建议和要求栏中写到请连成集团在后期使用过程中给予大力支持，存在设备问题尽快恢复。因江苏建工一直未支付余款，连成集团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立案受理。后连成集团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4日以(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670-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连成集团撤回起诉。嗣后，连成集团取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后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江苏建工支付价款9万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29,340元(以81,500元为基数，按每日1‰，自2013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6月14日)。原审另查明，江苏建工和乾园公司就南岭小区二期项目于2009年6月9日签订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备案合同为基础的补充合同)》，该合同没有备案，其中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约定为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建安工程(不含住宅楼及综合楼的土方开挖和外运、地基处理、清理桩间土、剃凿桩头、电梯、水泵房、换热站设备及安装、配电室设备及安装……)。原审审理中，连成集团与江苏建工对纪勋的身份信息均表示不知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争标的物给水设备用于南岭小区经济适用住房二期工程，该工程由江苏建工总包，江苏建工主张工程有分包，但未能提供分包人。一般情况下公司签订合同应当使用刻有公司全名代表公司的印章或公司合同专用章，本案所涉给水设备购销合同上虽然加盖的是江苏建工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但是根据连成集团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连成集团已经将合同约定的给水设备交付给江苏建工承建工程，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江苏建工仅以购销合同上使用的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来否定合同真实性依据不足。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按连成集团陈述的交货时间，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付款时间2010年12月5日后起算。连成集团于2012年10月9日向江苏建工催讨货款，构成时效中断，故连成集团现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江苏建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连成集团价款90,000元；二、江苏建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连成集团违约金29,340元。江苏建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江苏建工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江苏建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连成集团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上需方加盖的是江苏建工的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该章只能用于工程技术资料管理备案或报审施工资料等专用用途，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与连城集团签订合同的经办人纪勋并无江苏建工的授权委托书，且江苏建工并不知晓其身份，连成集团与纪勋签约应由连成集团自行承担责任。2、江苏建工在原审中请求追加纪勋为本案当事人，但原审法院未予答复。3、《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11月19日，送货清单显示当天就发货，而签收却是在2009年11月16日，且签收人季俊林的身份不明，故连成集团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4、连成集团称两次收到共计8万元货款，但无相应证据证明，且现金收款与《产品购销合同》上约定的付款方式不一致，不能证明江苏建工存在付款行为。5、连成集团主张的送货时间为2009年11月16日，至2012年10月发出律师函催讨货款，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连城集团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连成集团答辩称：1、江苏建工的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是其所有并内部使用，该技术部门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发生纠纷后应由江苏建工承担责任。2、江苏建工对南岭小区项目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建范围包括土建、水电暖安装、给排水设施等工程。如江苏建工未使用连成集团的设备，应该举证该小区使用其他设备的依据。3、原审中，由于连成集团及江苏建工均无纪勋的身份信息，故无法追加其为当事人。4、对于已收到的8万元货款，连成集团不会拒绝收款，故对于对方的现金支付亦予接受。5、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质保期限到期后三日内，连城集团于2009年11月24日供最后一批设备，则付款期限至2010年11月27日届满，2012年11月27日诉讼时效到期，连成集团于2012年10月9日向江苏建工发函催款，时效中断，至连成集团起诉尚在诉讼时效期间。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在连城集团前次起诉的法庭审理笔录中，连成集团举证《产品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江苏建工仅对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用途表示异议，对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认为工地上使用了合同载明的给水设备。二审中，江苏建工表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系项目单位自行刻制，其对合同及附件上加盖的该章的真实性不清楚。被问及该章与备案资料上加盖的章是否一致，江苏建工答曰“肉眼看差不多，但未进行专业判别。”二、针对连成集团主张南岭小区使用了连成品牌的给水设备一节，江苏建工认为连成集团不会作假，但认为小区内的设备并非江苏建工购买。本院认为，虽然连成集团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上需方加盖的是江苏建工的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经办人纪勋在签约时也未出示江苏建工的授权书，但根据江苏建工在石家庄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中备案的中标通知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以及施工合同的记载，江苏建工对南岭小区经济适用房二期工程中采用的是包工包料的形式，工程内容中包含了给排水工程，则给排水设备属于江苏建工的施工范围；而根据连成集团对该小区的维护回访单，《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已经在该小区使用，因此，《产品购销合同》中连成集团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现江苏建工并未举证证明该小区使用的系争产品是他人负责施工和采购，故江苏建工接受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其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逾期不付，还应按约支付违约金。《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连成集团的最后供货日期为2009年11月27日，最后一期付款为质保期到期日3日内，质保期为交货日起12个月，则江苏建工的付款期限在2010年11月30日届满，连成集团的诉讼时效截止至2012年11月30日。连成集团在2012年10月9日向江苏建工发函催款，构成时效中断，至2013年4月其第一次起诉时，尚在诉讼时效期间。连成集团在2013年9月撤回该次起诉后又提起本诉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庄龙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