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长江大道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882594428K。
负责人:李平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寿，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平，宜都市枝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元新，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宜都市枝城镇大同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81420364361Y。
法定代表人:程仁清，该院院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传强，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瑜莹，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都市明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枝城镇纸坊冲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726121872P。
法定代表人:余池莫，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芳，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宜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寿、涂元新、宜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宜都二医院）、高瑜莹、宜都市明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宜都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要求李德寿承担自费医疗费用57842.56元，或者由被上诉人宜都二医院、明远公司承担。由被上诉人宜都二医院和明远公司承担鉴定费用2000元，两项合计59842.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德寿的伤因涂元新和高瑜莹二人分别撞击和碾压造成，交警对两次事故分别作出认定，由涂元新和高瑜莹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德寿治疗期间的医疗费289212.8元，没有扣减非医保用药，鉴定费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由保险公负担。
李德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范围以及鉴定费承担的合同约定。
涂元新和宜都二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没有对超出医保范围的标准以及鉴定费的承担进行举证。
明远公司辩称同意涂元新、宜都二医院的答辩意见。
李德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保宜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损失740000元；2、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的损失109722.62元由涂元新、宜都二医院、高瑜莹、明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财保宜都支公司、涂元新、宜都二医院、明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0日19时40分许，涂元新驾驶号牌为鄂Ｅ×××××的小型专项作业车沿枝城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枝城大道西门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行走横过道路的行人李德寿相撞，造成李德寿倒地受伤，车辆受损，事发后涂元新驾车驶离现场，约10分钟后，李德寿又被沿枝城大道由西往东行驶的高瑜莹驾驶的号牌为鄂Ｅ×××××的小型轿车碾压，致使李德寿再次受伤。交警对两次事故分别做出责任认定，涂元新肇事逃逸，驾驶机动车在人、车较为复杂路段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瑜莹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仔细观察路面情况，疏忽大意，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德寿在两次事故中均无责任。李德寿受伤后，被送往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174天（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10月11日），支出医疗费115377.48元。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锁骨骨折、脑外伤、脑挫伤、头颅双侧硬膜下积液、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右2、3、4、5后肋骨骨折、右脑腔积液、右胫骨骨髓炎，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2013年10月11日，转入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90天（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1月9日），支出医疗费52961.9元，出院诊断为右侧胫骨骨折并感染。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于当地医院规范治疗，加强护理，加强营养，骨折愈合后再次住院手术，取出内固定。2014年1月10日，转入二医院继续住院治疗529天（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6月23日），支出医疗费37001.92元。2015年7月10日，李德寿前往二医院再次住院治疗，住院19天（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7月28日），支出医疗费2968.92元。2015年7月28日，李德寿因右胫骨骨折骨不连转入同济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9天（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8月26日），支出医疗费63735.68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术后1、2、3、6、12月分别拍片复查复诊。2015年8月26日，又转回二医院住院治疗232天（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4月14日），支出医疗费16616.81元。出院医嘱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休息一月。2016年5月5日、9月26日，李德寿分别到宜都市第一、第二人民医院复查，支出治疗费2080元。2016年9月8日，经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德寿车祸致右锁骨骨折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6.8%，右上肢活动功能丧失25.76%，评定伤残等级九级；四根肋骨骨折，评定伤残等级十级；髋臼骨折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3%，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发感染、骨不连遗留右膝关节、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3.3%、81.5%，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50.5%，评定伤残等级八级；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伤残等级九级。伤残赔偿指数38%。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从受伤日起截止定残前一天，住院期间给予营养，后期医疗费30000元。李德寿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宜都二医院为李德寿垫付医疗费289212.8元。
李德寿于2013年9月5日被确定为被征地农民基本社会保障对象。李德寿母亲张秀武，1933年8月4日出生，生育有二子李德寿、李德福。李德福于2015年去世，现张秀武由李德寿独自赡养。
涂元新驾驶的号牌为E46329的小型专项作业车车主为被告宜都二医院，高瑜莹驾驶的号牌为鄂Ｅ×××××的小型轿车车主为告明远公司，涂元新系宜都二医院员工，高瑜莹系明远公司员工，二人驾车发生事故时均系职务行为。车辆鄂Ｅ×××××、鄂Ｅ×××××均在财保宜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限内，两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均为500000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德寿损失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李德寿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90742.71元，有发票为证，李德寿主张289212.81元，予以支持。后期医疗费30000元，系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一并主张，故医疗费合计为319212.81元；2、李德寿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未超过宜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实际住院1073天，其主张1054天，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700元[1054天×50元/天]；3、营养费，李德寿因伤致残，治疗过程中确需加强营养，李德寿主张营养时限1054天，未超过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时限，予以支持，营养费标准，参照宜都市市民生活水平按2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为21080元[1025天×20元/天]；4、护理费，李德寿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费标准应参照湖北省2016年度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1138元/年计算，折合85.31元/天，李德寿主张85.3元/天，予以支持。护理时间，李德寿车祸致四处伤残，生活自理能力受影响较大，护理时间可按鉴定意见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236天（2013年4月20日至2016年9月7日），李德寿主张1227天，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104663.1元[1227天×85.3元/天]；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李德寿主张1227天，予以支持，误工费标准，李德寿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及从事的行业，但作为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劳动收入是其主要生活来源，住院治疗客观上会导致收入的减少，误工费标准酌定参照湖北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28305元/年折算为77.55元/天，故误工费为95153.85元[77.55元/天×1227天]；6、残疾赔偿金，李德寿系失地农民，主要收入来源及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205587.6元[27051元/年×20年×38%]；7、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德寿母亲张秀武，发生事故时年满79周岁，常年在农村居住生活，由李德寿独自赡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625.7元[9803元/年×5年×38%]；8、精神抚慰金，结合李德寿伤情及双方过错程度，其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2000元。综上，李德寿总损失为829023.06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第一，涂元新、高瑜莹分别驾车与李德寿相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涂元新、高瑜莹分别承担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造成李德新伤残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涂元新、高瑜莹应对李德寿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第二，涂元新、高瑜莹驾驶的机动车分别为宜都二医院、明远公司所有，二人驾车均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德新的损失应由宜都二医院、明远公司赔偿，涂元新、高瑜莹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宜都二医院所有车辆鄂Ｅ×××××及明远公司所有车辆鄂Ｅ×××××均在财保宜都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财保宜都支公司应在两车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李德寿医疗费用2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220000元（含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4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589023.06元[829023.06元-240000元]，应由宜都二医院、明远公司各承担50%，即294511.53元[589023.06元×50%]。其中宜都二医院应承担的部分，因涂元新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财保宜都支公司在宜都二医院所有车辆E46329的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宜都二医院已为李德寿垫付费用289212.8元，还应赔偿李德寿5298.73元[294511.53元-289212.8元]。明远公司应承担的294511.53元，应由财保宜都支公司在明远公司所有车辆鄂Ｅ×××××的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财保宜都支公司辩称鉴定费不由其承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明远公司为车辆鄂Ｅ×××××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说明义务，故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财保宜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德寿各项损失24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德寿各项损失294511.53元，合计534511.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宜都二医院赔偿李德寿各项损失5298.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上述款项支付至宜都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账号：18×××65。三、驳回李德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2000元，由宜都二医院承担1000元，明远公司承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财保宜都支公司主张对李德寿超出医保用药标准的部分予以核减，但未举证证明李德寿哪些用药超出了医保标准，以及与该部分用药相对应的在医保药品名录中疗效相类似的药品，和两者之间的价格差额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德寿的损失由财保宜都支公司和宜都二医院各承担50%，因此2000元鉴定费不能推断为在财保宜都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所以财保宜都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财保宜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