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0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军港，男，1990年9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威海市文登区。2015年6月17日因殴打他人被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罚款二百元。2015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孙风琦，曾用名孙鹏飞，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乳山市，现租住威海市文登区。2007年10月20日因酒后滋事被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2012年8月21日因寻衅滋事被威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14年6月4日因交通肇事逃逸被乳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二千元。2015年7月30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军港犯故意伤害罪、孙风琦犯窝藏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6）鲁1003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军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军港，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30日9时30分许，在威海市文登区阳光小区北侧家家悦超市门前，被告人王军港因琐事伙同于群堂（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岳某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军港持刀将岳某胸部捅伤，后岳某于当日死亡。经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岳某符合生前被单刃锐器刺戳右胸部致肺破裂大出血死亡。同日9时50分许，被告人孙风琦明知王军港、于群堂实施犯罪行为，仍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将王军港、于群堂送到荣成市，帮助其逃匿。被告人王军港于2015年7月30日到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投案，同日被告人孙风琦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军港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王军港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犯于群堂供述，岳某欠王军港钱未还，还骂骂咧咧的，案发当天上午，王军港就开车带他到阳光小区北面红绿灯西，他当时不知道去干什么。到地方后，王军港从驾驶座旁边拿出一把砍刀，下车从路北到路南找岳某。王军港先踢了岳某一脚，岳某还手，王军港拿砍刀砍岳某后背一刀，具体砍什么样他不清楚，他也上去踢了岳某两三脚，还用拳打了他几下。在打斗过程中，岳某把砍刀从王军港手中夺过去，开始追王军港和他，他往路中间跑，王军港往东南方向跑，岳某追王军港，把砍刀朝王军港身上扔，但没砸中。后来王军港又将砍刀拾起来，朝岳某走过去，等他从路中间又跑回路南他俩人身边时，他看见岳某鼻子流血了，王军港先是让他打120电话，后来又说不用打了，他们就到路北上车走了。后来他们去天山水尚销售中心拿了钱，让小区工地的人送他们到荣成去了。
2、证人刘某证实，案发当日上午，他在阳光小区北面家家悦超市门前乘凉时，看到两个青年和另一个青年打了起来，被打的这个青年倒地后，两个青年对他拳打脚踢，后来三个人都往东面跑了。不一会，打人的那两个先回来了，其中一个青年手里拿着一把刀。他们上了路北的一辆白色轿车，挨打的青年躺在东南面的台上，他看见有血，就打110报警了。
3、证人赛自德证实，案发当日上午，他在阳光小区北面家家悦超市门前乘凉时，有两青年一伙和另一个青年打架，具体怎么打的他没看清，两三分钟后，两个青年就向马路对面走了，被打的青年在原地一会坐着、一会躺着，有人看到他身上有血就打电话报警了。
4、证人蔡某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岳某打电话给他说是被王军港捅伤了，让他去接自己去医院。后来王军港也打电话给他说岳某在阳光小区北侧红绿灯处的家家悦超市门口。
5、证人王某证实，2015年7月30日中午12点左右，孙鲁宁打电话给他说王军港把别人给捅了。
6、户籍证明证实，王军港与孙风琦作案时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7、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30日14时许王军港到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投案，同日14时20分许孙风琦被抓获归案。
8、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乳山市公安局分别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威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王军港与孙风琦于案发前的违法情况。
9、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出具的病历记载证实，案发当日10时04分岳某伤后被送往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就诊。10时10分，该院外科会诊：考虑心脏损伤，建议立即转院。10时29分，该院采集被害人静脉血做血浆凝血酶等检测并进行心电图检查。10时50分，急送至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救治。
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案发当日11时出具的病历记载证实，岳某1小时前被刀刺伤右胸部，伤后意识不清，伴胸前区大量出血，呼120到整骨医院行心脏B超：示心包积液，未处理到文登中心医院。其神志处于昏迷状态，双侧瞳孔散大固定，面色略紫绀，右侧胸部可见约4厘米皮肤裂伤，右肺呼吸音消失。11时35分患者入手术室，病情危重，需立即开胸控查。12时07分患者心率骤停。12时37分仍无恢复，期间查心电图示直线（全心停搏），患者死亡。
10、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右胸部有长3.5厘米创口，该处创口经第4肋间进入胸腔，右肺上叶有长3厘米贯通创口，右胸腔有积血4500毫升，右心包破裂，心包有不凝血30毫升，升主动脉不全破裂，结合尸斑浅淡、球睑结膜及口唇苍白、脾脏皱缩等，分析认为死者岳某符合右胸部损伤致肺破裂大出血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右胸部创口创角有锐钝之分，创壁光滑，创腔未见组织间桥等分析，该损伤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为致命伤；额部、鼻背及左肩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左面部至左耳浅表划伤、左胸部及左上肢条片状表皮剥脱符合较锐利物体作用形成。鉴定意见为：岳某符合生前被单刃锐器刺戳右胸部致肺破裂大出血死亡。
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岳某被人刀刺伤右胸部，造成右肺上叶贯通伤，右心包破裂伤及升主动脉不全破裂伤，构成重伤二级。其右胸部损伤程度符合相对致命伤，其死亡系损伤造成右肺破裂不断出血所致。
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人行路南侧水泥台上红色斑迹、人行路面上西侧红色斑迹、人行路面上东侧红色斑迹、尖刀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岳某，支持该血斑为岳某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人行路上鞋、砍刀、王军港短袖上衣、于群堂短裤、于群堂拖鞋上未检出人血。支持岳振众、王海燕与岳某系父母子亲缘关系。
11、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笔录、登记表、清单等材料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12、作案工具照片、伤痕照片、手机通话记录照片、鲁Ｋ×××××号轿车照片证实，作案刀具、王军港受伤、事发前后于群堂、王军港与他人联系、孙风琦犯罪时驾驶的车辆的情况。
13、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现场勘查录像、录音录像资料说明书证实，案发经过、现场勘查及孙风琦驾车送王军港、于群堂的情况。
14、被告人王军港的供述证实，因为岳某借钱未还的事，他们二人产生矛盾。2015年7月30日上午9点多钟，他驾车带着于群堂一起去文登阳光小区北面家家悦超市北侧路边找岳某。下车时，他拿了一把砍刀，裤兜里还有一把折叠式的单刃刀，于群堂也跟着他一起下车走到马路对面，他把砍刀扔了之后，和岳某撕打起来后，于群堂也在旁边推岳某，并打了岳某两拳，踢了几脚。之后岳某捡起砍刀朝他后背砍了一刀，并开始追他和于群堂，他和于群堂向东跑，在跑的过程中，他把折叠刀打开并拿在手上，岳某把砍刀朝他扔过来后又朝他冲过来，他就随手朝岳某挥了一刀，岳某捂了一下右胸部，他和于群堂就开车走了。后来他打电话给蔡某，让蔡某去看看岳某怎么样了，之后到天山水尚工地财务拿了钱，说捅人了，让孙风琦把他和于群堂送到荣成，孙风琦开车把他和于群堂送到荣成后就走了。
15、被告人孙风琦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30日上午9时50分左右，王军港和于群堂来找他，王军港说和别人打架了，让他送自己和于群堂去荣成，他就驾车送二人到荣成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军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孙风琦明知王军港、于群堂是犯罪的人，仍帮助二人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被告人王军港纠集于群堂参与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持刀将被害人致伤，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军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能够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军港持刀刺伤被害人右胸部，造成右肺上叶贯通伤，右心包破裂伤及升主动脉不全破裂伤，其伤害行为具有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高度危险，足以认定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5年7月30日9时36分许，被告人王军港持刀将被害人岳某捅伤，当日10时04分被害人岳某伤后被送至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就诊，11时许被害人被送至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救治，12时37分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害人从受伤到死亡历时较短，且现无在案证据证实医疗机构存在重大医疗过错，即使医疗机构存在过错，也不会导致被告人王军港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中断，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军港的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孙风琦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孙风琦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军港有期徒刑六年，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孙风琦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宣判后，被告人王军港以“其伤害行为虽致被害人重伤，但不足以直接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刺伤后入院抢救时因医院延误最佳抢救时机，最终多因一果情况下导致被害人的死亡，故应按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后果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且被害人对伤害行为的引起具有一定过错”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军港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岳某身体，致岳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孙风琦明知王军港、于群堂是犯罪的人，仍帮助二人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上诉人王军港纠集于群堂参与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持刀将被害人致伤，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军港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能够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对其减轻处罚。孙凤琦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关于上诉人王军港所提“其伤害行为虽致被害人重伤，但不足以直接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刺伤后入院抢救时因医院延误最佳抢救时机，最终多因一果情况下导致被害人的死亡，故应按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后果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医院病历记载，医院在被害人岳某受伤入院后采取了相应救治措施，除被王军港刺伤，此外再无其它介入因素导致岳某死亡，王军港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军港及于群堂的供述、证人证言、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均可印证被害人的死亡系被王军港持刀刺戳右胸部致肺破裂大出血所致。原审判决认定王军港的伤害行为系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并无不当。王军港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军港所提“被害人对伤害行为的引起具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是王军港纠集他人持刀寻找被害人并首先持刀对被害人进行了刺砍，被害人借款未还的行为亦不应成为被告人实施犯罪的原因，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王军港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依据查明证据，综合王军港系自首、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等案件具体情况，对其减轻处罚，所做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波
审 判 员 王华胜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思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