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4刑终16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学，男，1991年2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滕州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逮捕。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志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2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2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2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男，199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2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3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诉讼原告人李某5，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6，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3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7，女，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3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8，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
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裴学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5、肖某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鲁0481刑初2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裴学、原审附带�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1日16时25分许，被告人裴学驾驶鲁Ｄ×××××号轿车，沿滕州市木石镇安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木石镇木石二村卫生室路段，与前方同向步行的张某3、张某2、肖某相撞，致张某3、张某2死亡，肖某及被告人裴学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裴学因害怕被打及需要包扎伤口，弃车离开现场去医院。2017年2月2日3时，被告人裴学自动到滕州市公安局等候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肇事事实。经法医学鉴定，张某3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胸腹部闭合伤死亡，张某2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肖某受伤。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裴学驾驶机动车对道路状况观察不够、行驶中未确认安全、超速行驶、违法超车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裴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2、张某3、肖某于2017年2月1日被撞后均被送医院抢救，被害人张某2、张某3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2月1日死亡。被害人张某2出生于1963年4月4日，系城镇居民。近亲属有丈夫李某1、长女李某2、次女李某3、长子李某4、母亲张某1，张某1系农村居民，1931年5月10日出生。其损失依法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依据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丧葬费39301元（依据山东省2016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收入78602元计算6个月）；被扶养人张某1生活费7932.5元（依据山东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519计算5年，事故发生前健在6个子女，按1/6计算）。共计727473.5元。被害人张某3�生于1958年6月18日，系城镇居民。近亲属有丈夫李某5、长女李某6、次女李某7、子李某8。其损失依法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为680240元（依据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20年）；丧葬费为39301元（依据山东省2016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收入78602元计算6个月）；医疗费损失85.5元。共计719626.5元。被害人肖某系城镇居民，受伤后住院治疗32天，至2017年6月3日支出医疗费20186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由其丈夫李正营护理；李正营系临沂圣福源木业有限公司员工，为护理肖某，李正营从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6月30日请假，造成工资损失3万元。被害人肖某受伤后，财险枣庄公司以向医院支付医疗费方式赔偿1万元。其损失依法确定如下：医疗费10186元（扣减保险赔偿1万元后）、误工费13790.64元（依据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148天）、护理费3万元（按李正营误工损失3万元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80元（住院32天每日按国家工作人员日出差补助15元计算）。共计54456.64元。
还查明，被告人裴学所驾驶的鲁Ｄ×××××号轿车于2016年10月25日在财险枣庄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投保，包括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商业险），其中强制险确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7日0时至2017年10月26日24时；商业险确定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7日0时至2017年10月26日24时。保险合同载明：已通过书面形式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等免除和减轻责任的条款）。财险枣庄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7年2月5日，被告人裴学在被羁押期间在财险枣庄公司拒赔通知上签字并写明“我自愿放弃商业险理赔”�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裴学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肖某陈述，证人李某9、李某1、李某5证言，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事故认定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裴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裴学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裴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裴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失，财险枣庄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依法向各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按比例赔偿，其余损失依法由被告人裴学赔偿。对于财险枣庄公司提出因被告人裴学逃逸故不应以商业险赔偿的辩解，原审法�认为，该商业险保险金是否赔偿取决于双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和双方协议放弃商业保险赔偿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的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行政部门依照法律规定制作的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综上，被保险人只有在《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情形或《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情形下，被保险人或第三者才可能丧失赔偿权。而本案“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格式条款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依法应属无效。由此，财险枣庄公司与被告人裴学签订的免赔协议亦属无效，故对财险枣庄公�的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裴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张某1赔偿53677.13元，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赔偿53091.75元，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赔偿3231.12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赔偿41.2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50万元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张某1赔偿243854.05元；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赔偿241211.08元；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扣除因其已得到1万元医疗费保险赔偿而应向保险公司返还的41.2元医疗费后）赔偿14893.67元。以上共计61万元（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张某1为297531.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为294344.0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为18124.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人裴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张某1损失429942.3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李某6、李某7、李某8损失425282.4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损失36331.85元，共计891556.6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裴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裴学的上诉理由是：裴学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是：该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为，上诉人裴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裴学提出的“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裴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肇事致二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被判处刑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项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裴学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因此裴学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提出的“该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裴学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的第八条（二）项之1的责�免除条款是格式条款，该条款排除了可以合理说明离开现场理由的善良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应当享有的权利，免除了保险人在此情形下应当承担的给付义务，因此此项免责条款无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裴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的拒赔通知书上签字表示放弃商业险索赔，但因保险公司的此项行为是旨在免除己方责任的行为，其并未向裴学详细阐述签字放弃可能产生的后果，裴学在明显显示公平的情况下签署的放弃索赔的声明无效。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勇
审判员 杨光
审判员 李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