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行初字第164号
原告梁玉锦，女，汉族，住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096X。
委托代理人包声燕，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徐闻县。
委托代理人吴国志，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徐闻县。
法定代表人吴康秀，县长。
委托代理人谢闻文，徐闻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原告梁玉锦不服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于2014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2014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月25日向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2月5日、3月9日和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国志和包声燕，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闻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玉锦起诉称：2007年1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唐堪寿签订《虾塘转让合同》，以193000元的价格受让唐堪寿位于徐闻县海安镇荔枝湾海的养殖场，该养殖场东至梁光森虾塘，西至廖文书使用海域，南至围堤外浅海，北至岸坡，面积约8亩。原告受让该养殖场后，在2008年花费资金40多万元进行水泥混凝土改造。2012年7月10日，原告投放南美白虾苗71万条养殖；至2013年1月初，虾已长大至28条／斤，整个养殖池的虾达15000斤，市值60万元。2013年1月10日，被告在对案外人廖文书所建的海安新港海燕酒楼在建项目进行强制拆除时，将原告的虾塘误认成是廖文书的虾塘而一并进行了强制拆除。当时原告在场已经对被告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说明，但被告的工作人员不听，并将原告打伤。被告的工作人员用挖掘机将原先的养殖场围堤挖毁，将虾塘设施破坏，造成养在池中的20000多斤大虾全部被冲出大海，损失巨大。据此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虾塘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赔偿原告虾塘损失120万元。
原告梁玉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主张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适格。2、虾塘转让协议书、收条；主张证明：虾塘是原告以193000元的价格从唐堪寿处合法购进的，且已支付价款。3、虾塘加固改造收款收据；主张证明：原告对养殖场加固改造共花费40多万元的事实。4、收款收据、电费清单、养虾工工资表；主张证明：原告于2012年7月投放虾苗至2013年1月，养殖期间单养殖成本已经达20万元的事实。5、照片；主张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原告的虾塘，致使原告虾塘内的15000斤虾全部流入大海，直接损失达60万元。
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辩称：1、拆除虾池是2013年1月10日徐闻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拆除廖文书虾塘的司法行为，不是我府的行政行为。2、对建设在海安新港海域的84.94亩虾池我府已全部作了补偿，没有遗漏，原告称约有8亩虾池未补偿不符合事实。3、涉案海域属国家所有，原告或唐堪寿均不是涉案海域的合法使用者，原告的受让不合法，无权主张权利。4、涉案海域已经于2008年1月补偿给梁某，双方签订了《虾塘补偿协议书》，补偿款为44140元。不存在未受补偿的虾塘，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徐闻县政府《关于撤销廖文书海域使用证的决定》、（2011）湛中法行终字第96号判决、徐闻县人民法院执一庭证明；主张证明：2013年1月10日拆除虾池的行为是法院强制执行的司法行为，不是被告的行政行为。2、徐闻开发区《关于解决蓝海城市广场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请示》、池塘补偿协议书、2012年7月3日卫星拍摄图、（2013）湛中法行初字第4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8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主张证明：原告主张的虾塘属廖文书的虾塘，已经补偿，不存在遗漏。
被告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补充证据1《虾塘补偿协议书》、现金支出凭单、现金支出单、收据；主张证明：涉案海域已经补偿给梁某，不存在未受补偿的虾塘，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事实。
原告在本案第二次庭审结束后，针对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补充答辩意见及补充证据，向本院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并提交签名为“梁某”的2015年4月2日《证明》及“梁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的证据材料，主张证明：被告从来没有征用及补偿过原告的虾塘，梁某的虾塘位置与原告的虾塘位置不相同，梁某表示并没有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是口头补偿，只领取3.6亩虾塘补偿款2万元，并非被告所说的8.6亩虾塘的补偿款44140元。庭审中，梁某出庭作证，所证明情况与其签名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认为证据2与本案有关联性，但不真实、不合法，无法证明原告是涉案虾塘的合法使用者；认为证据3与本案有关联性，但不真实、不合法，无法证明原告真实产生所主张的费用，涉案虾塘已得到赔偿；认为证据4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真实产生所主张的费用，涉案虾塘已得到赔偿；认为证据5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来源不明，无法证明原告真的有损失及其损失是被告造成的。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虾池被拆时确实有徐闻法院的人员在场，但大部分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当时是被告的工作人员指挥挖土机挖了原告的虾池，在拆除原告虾池时原告已明确告诉被告工作人员这个不是廖文书的虾塘，但被告不听，依然强行拆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请示》不合法，与本案也无关联；《虾塘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当时海安港建设没有征用和占用原告的虾塘，梁光华、梁光森的虾塘在原告的虾塘旁边；卫星拍摄图及法院判决均与本案无关，原告的虾池不在廖文书的海域范围内。另认为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的证据属超期举证，且梁某的虾塘并非原告主张赔偿的虾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3及补充提交的签名为“梁某”的2015年4月2日《证明》及“梁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均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5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1经审查属超期举证，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另外，虽被告主张该《虾塘补偿协议书》中梁某的虾塘即为本案梁玉锦主张赔偿的虾塘，但该《虾塘补偿协议书》只陈述梁某的虾塘“位于海安开发区新港码头傍边”，并没有具体的四至界址，且梁某本人亦表示梁玉锦在本案中主张赔偿的虾塘并非其本人的虾塘，故现有材料无法证实该《虾塘补偿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告梁玉锦针对被告补充答辩意见及补充证据所提交的补充证据，除梁某关于“其虾塘与梁玉锦的虾塘不在同一位置”的证词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外，其他证词内容及补充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2015年2月9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笔录。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现场勘验笔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根据本案审理的需要，本院从徐闻县人民法院调取两份证据材料：1、2013年1月10日（2012）湛徐法执字第7号现场执行笔录；2、（2012）湛徐法执字第7号案件现场执行图；该两份证据材料显示，徐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0日（2012）湛徐法执字第7号现场执行时，执行的虾塘范围不包括原告本案主张赔偿的涉案虾塘。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据以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日，原告梁玉锦与唐堪寿签订《虾塘转让协议书》，约定唐堪寿将自己位于海安镇荔枝湾海区东至梁光森虾塘、西至廖文书使用海域、南至围堤外浅海、北至岸坡，长约100米、宽约55米的一口虾塘转让给梁玉锦使用，转让费为193000元。原告受让该虾塘后，使用水泥、沙石等对虾塘进行了加固改造，并购置了增氧机等养殖设备，随后原告在该虾塘进行对虾养殖经营。
2013年1月10日，徐闻县人民法院根据（2012）湛徐法执字第7号案件申请执行人徐闻县人民政府的申请，依照本院2011年8月24日作出的（2011）湛中法行终字第96号行政判决对位于徐闻县海安荔枝湾的廖文书使用的6.005公顷海域（与原告虾塘东西相邻）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根据（2012）湛徐法执字第7号案件《现场执行笔录》记载的内容显示，执行当天有徐闻县人民法院、徐闻县公安局以及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等在场，执行行动中使用的推土机系徐闻县海安开发区所准备，至当天下午执行完毕。在执行过程中，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派人将原告虾塘的围堤及养虾设备一并拆毁。原告不服，遂向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赔偿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告梁玉锦主张赔偿的虾塘是否属其经营使用？二是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下属的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拆毁原告梁玉锦虾塘的行为是否违法？三是原告梁玉锦请求赔偿的虾塘损失120万元证据是否充分？
关于原告梁玉锦主张赔偿的虾塘是否系其经营使用的问题。经查，原告提供了署名为“梁玉锦”与“唐堪寿”的《虾塘转让协议书》及相关的电费等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赔偿的虾塘位于廖文书使用的海域东边。被告最初答辩称原告所说的虾塘根本不存在，但经现场勘查，证实原告主张赔偿的虾塘的确存在，亦确实位于廖文书使用海域的东边。后被告又补充答辩称原告所要求赔偿的虾塘属梁某所有，且已经补偿完毕，并提供了一份《虾塘补偿协议书》予以证实，但该《虾塘补偿协议书》只陈述梁某的虾塘“位于海安开发区新港码头傍边”，并没有具体的四至界址，且在庭审中梁某出庭作证证实原告主张赔偿的虾塘并非其本人的虾塘。综合分析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对于此争议问题，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主张赔偿的虾塘并非其经营使用，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原告主张赔偿的虾塘系其经营使用。
关于被告下属的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拆毁原告虾塘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参与徐闻县人民法院（2012）湛徐法执字第7号案件强制执行活动中，擅自拆毁原告的虾塘，该行为应属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但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实施该强制执行行为之前，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并送达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等程序，属程序违法；且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至今未能提供该次强制执行行为的法律文书，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拆除原告虾塘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显属违法；因徐闻县海安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属被告的派出单位，该违法责任应由被告承担。
关于原告梁玉锦请求赔偿的虾塘损失120万元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虽然原告使用的虾塘没有依法领取海域使用证，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梁玉锦经营虾塘多年的过程中曾依法进行告知或存在要求梁玉锦领取海域使用证等行为，且被告承认在征收附近其他没有海域使用证的虾塘时被告同样支付了相应的补偿金，故被告关于原告没有领取海域使用证，不是涉案海域合法使用者而无权请求赔偿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请求赔偿的120万元分为三个部分：一是虾塘转让费193000元；二是改造加固虾塘建设资金40多万元；三是所养殖的南美白对虾损失60万元。关于第一部分转让费193000元，因2013年1月虾塘被拆除，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使用而造成损失，但此前从2007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原告已经营使用该虾塘6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十五条“海域使用权最高期限，按照下列用途确定：（一）养殖用海十五年”的规定，原告尚可继续使用该虾塘9年，故其损失的转让费应按9年时间进行折算，即为193000元×（9年÷15年）=1158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至于第二部分原告声称改造加固虾塘所投入的40多万元建设资金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购买水泥、石块、增氧机、电缆铝线等单据金额来计算，其中原告改造加固虾塘共花费127170元，亦应按15年使用期限进行折算，该部分损失为127170元×（9年÷15年）=76302元；原告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购买增氧机、电缆等养殖设备共支出24088元，考虑至2013年虾塘被拆除时已使用了五、六年，价值计算应考虑折旧率，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部分养殖设备折旧率认定为50%，则实际损失为24088元×50%=12044元；即原告第二部分的实际损失合计应为76302元＋12044元=88346元，其余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三部分原告提出的虾塘中南美白对虾60万元赔偿金额，虽然原告提供了购进71万尾虾苗的收据、虾塘（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的电费用量表、电费交款收据、工人工资发放表以及购买养殖饲料、清毒剂等多张收款收据，但无法证实这些成本支出用于涉案虾塘的养殖经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2013年1月10日涉案虾塘被拆除时该虾塘内正在养殖对虾以及虾共有多少斤、有多大等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应承担对其该请求赔偿损失部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的虾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15800元＋88346元=204146元，该损失的赔偿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第六条第一款“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虾塘的行政行为违法，因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原告的赔偿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梁玉锦位于徐闻县海安镇荔枝湾海区的约8亩虾塘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被告徐闻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梁玉锦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041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麦江梅
审判员 王丽萍
审判员 文明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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