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6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传信，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海安V造型美容护肤店，住海安县。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印某，女，1972年5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海安克丽缇娜美容会所员工，住海安县。
委托代理人许秋，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印某诉原审被告人王传信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苏0621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传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通知上诉人王传信及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印某谈话，听取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3月，被告人王传信因认为李某、陈某1（系夫妻关系）经营的海安克丽缇娜美容会所与其恶性竞争，便把李某的照片发在微信朋友圈，并于2016年3月19日凌晨1时左右，至海安县恒天新世界五楼海安克丽缇娜美容会所，将一桶黑色油漆泼在会所门前。2016年3月21日中午，李某、陈某1带着店里员工印某、陈某2、罗琼（音）至王传信位于海安县的海安V造型美容护肤店，李某、陈某1先至二楼办公室质问王传信，双方发生口角，陈某1上前揪住王传信衣领，李某上前打王传信的耳光，双方遂缠打在一起。期间王传信倒地，陈某1用脚踢王传信，并用携带的铁链子打王传信肩颈部，王传信遂持店内的剪刀向对方乱挥，印某、陈某2为帮助陈某1和李某，上前抢王传信手中的剪刀，王传信又持剪刀向印某等人乱挥，先刺中印某左手等处，致印某倒地，后王传信又持剪刀刺中印某右侧腰部。
周围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海安县公安局民警至现场处警，后120急救中心将印某送至医院。经诊断，印某周身多处被锐器刺伤，可见：左手大鱼际处一长4cm、一长1cm创口，左小腿下端一长1cm创口，左足内侧一长4cm创口，右前臂一长2cm创口，右季肋部长1cm创口。后经清创缝合处理，入院后进行胸部CT检查，发现右侧胸腔积液，右上肺挫伤可能，故予以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手术，后于2016年4月7日准予出院，医嘱休息一月。后印某于2016年5月3月进行复查，医嘱休息一月。经海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印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印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5293.61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传信持剪刀捅刺自诉人印某，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且未造成重伤以上的重大损害，依法不应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但鉴于其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了自诉人轻伤的损害后果，故王传信应对其行为给自诉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起纠纷的起因、双方存在的过错等因素，自诉人印某自行承担上述损失的20%，被告人承担自诉人所产生损失的80%，即为20234.89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传信无罪；被告人王传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印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其他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二万零二百三十四元八角九分；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传信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对印某右腰的伤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并依法追究印某栽赃、陷害做假证的法律责任。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印某及委托代理人许秋答辩称，上诉人王传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传信用剪刀扎伤印某的腰部有证人证言及王传信本人的陈述，印某的轻伤与王传信的伤害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王传信持剪刀将李某扎伤倒地后，印某夺取王传信行凶的剪刀时为躲避王传信的攻击而被绊倒在地，印某倒地后被王传信用剪刀扎伤腰部等部位，印某没有伤害王传信，因此，王传信的伤害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自诉人印某的陈述，证人李某、陈某2、陈某1、颜某的证言，物证剪刀一把、海安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接警记录，公安机关出警记录视频，公安机关案发当日对王传信和陈某1拍摄的照片，海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用药清单、病情证明书、CT急诊报告单、放射诊断报告单，护工费凭证，印某入院后照片，海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与上诉人王传信在公安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上诉人王传信的申请，本院在二审期间，对原审自诉人印某的损伤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印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该事实有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物证鉴定书、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传信自认为他人与其恶性竞争，于凌晨至同行业的李某店铺前泼黑色油漆（柏油），并擅自将李某照片发微信朋友圈，原审自诉人印某跟随其老板李某、陈某1等五人至王传信店铺里讨要说法，王传信与李某等人发生争执、扭打并持剪刀乱挥，印某等人上前抢王传信手中的剪刀，王传信又持剪刀向印某等人乱挥，先刺中印某左手等处，致印某倒地后又刺伤印某右侧腰部，因王传信捅刺印某等人的行为系针对带领多人上门用不正当方式维权的李某等人，是具有防卫性质的反击行为，且未造成重伤的后果，虽造成印某轻伤，但没有超过必要限度，故依法不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对印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称王传信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本案系王传信滋事在先引发，在李某等人上门理论时，又未采取报警等适当方式处理纠纷，逞强致双方打斗，王传信持剪刀捅刺印某致印某轻伤二级，应对印某因受伤而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印某随李某上门讨要说法，对事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对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原判决责任划分比例适当，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王传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王传信持剪刀捅伤印某的事实清楚，有原审自诉人印某的陈述，证人证言，物证，海安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接警记录，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CT急诊报告单、放射诊断报告单，法医鉴定等证据证实，且上述证据与王传信的陈述相印证，原审法院在认定伤害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本起纠纷的起因等各方面因素，判决王传信无罪，印某自行承担因王传信的伤害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的20%，王传信承担印某的经济损失的8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王传信的该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传信认为印某右腰的伤不属实、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本院审理期间，通过本院司法鉴定处调取了印某在海安县人民医院的病程记录单、胸片和CT片，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作出的伤、病情鉴定书，由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印某重新做了CT检查，经委托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重新进行伤情鉴定。法医分析认为：1、被鉴定人伤后影像学检查即发现右侧胸腔血性积液，胸腔壁式引流出暗红色血性液体，迁延数日液体明显减少，未发现胸部疾病的影像学改变，其本次外伤后急性胸腔积血诊断明确。2、被鉴定人躯干部损伤表现为右侧腋中线肋弓缘下方皮肤创口，影像学检查显示创道连续，斜向上到达9、10肋间，位于腋中线胸膜下界第10肋上方，足以导致胸壁、胸膜损伤，引起胸腔积血。被鉴定人体型肥胖，受伤时穿弹力塑形内衣，腹壁软组织处于挤压并上移状态，在此情形下，该刺创可以不形成气胸，且解除腹部压力后，体表创口位置发生明显下移。综上分析，其右侧腋中线肋弓缘下方损伤是导致右侧胸腔积血的直接原因，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f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3、被鉴定人四肢部位创口，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5a条之规定，评定为轻微伤。鉴定意见综合评定印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与海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一致。故王传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传信“追究印某栽赃、陷害做假证的法律责任”的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开林
审判员 顾 尧
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张晶晶
杨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