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3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康赫，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理，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富拉尔基支行。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和平大街**号。负责人：刘焕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焕伟，男，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辉，该支行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张云河，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亚斌，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上诉人康赫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富拉尔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富区支行）、张云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诚、王成理，被上诉人建行富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焕伟、赵东辉，张云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亚斌到庭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康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停止对案涉8户房屋的执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证明张云河私刻公章、用假公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虚假借款人以争议房屋作为抵押物与建行富区支行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不具真实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借款抵押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抵押权当然无效，建行富区支行已经自认是假贷款，一审法院承认抵押权效力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在张云河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实现抵押权，侵害了康赫作为真实购房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二、本案程序上存在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上的错误。预售许可证是盖有国家事业单位公章的规范性文书，而富区房地局孟雅芹个人解释登记时间为“月、日、年”的效力低于国家事业单位公章的效力，违反我国时间数学顺序，孟雅芹个人解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三、同类案件经富拉尔基区检察院抗诉，在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已经进行再审，（2010）富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中被告张云河签订虚假买卖合同，办理了虚假抵押登记，后又卖给实际买受人。该院驳回建行富区支行的诉讼请求，维护了实际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并且实际产权人现已办理了产权登记。康赫作为实际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同样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建行富区支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康赫并非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其签订的所谓合同因用印不真实属无效，即使有效，也因我行设定抵押在先，依法享有抵押权在先，因此不影响我行行使该房产的抵押权。张云河答辩称：8套房屋贷款的目的是倒贷，当时没有销售许可证也没有预售许可证，办理贷款时没有手续，贷款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来源系建行富区支行申请执行(2008)齐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张云河应偿还建行富区支行借款本息21，243,610.25元。依据建行富区支行申请，一审法院以(2008)齐法执字第104号执行裁定书，于2013年9月16日查封了本案争议的房产。康赫于2014年1月10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所查封房产属其所有，请求解除对房产的查封。该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齐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争议房产的执行。建行富区支行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康赫不是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许可其就争议房产为标的物，申请执行的案件继续执行。在举证期间内，建行富区支行申请对涉案证据中大庆大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到大正公司调取该公司印章，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证据中盖印的“大正公司”公章印文与大正公司提供的“大正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经庭审对该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建行富区支行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审二被告对鉴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公章的真假与本案无关，大正公司对张云河使用该公章进行开发建设宏光花园小区的行为是默认的。在举证期间内，康赫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朱兴国的商品房销售合同，该合同上大正公司的公章与康赫所提供证据上大正公司的公章是一致的，经质证，建行富区支行认为与本案无关，尽管使用同一枚印章，如果假印成立，也不能说别人用这枚印章取得所有权，不能推导出康赫用这枚印章也取得房屋所有权。在一审法院到大正公司调取公章印模时，该公司同时出具一份说明，说明张云河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未在齐齐哈尔市进行过任何开发行为，也从未委托张云河在齐齐哈尔市进行任何开发行为。经对该说明进行质证，张云河的意见是其曾是该公司的法人，在开发宏光小区之前，报建手续、建楼、销售所有一系列开发行为大正公司都是知道的也是承认的，现因开发行为已经结束，大正公司怕给自己带来麻烦才出具说明，这个说明是对其公司和张云河都不负责任。康赫对该说明的质证意见是，这个说明恰恰能证明诉争房产不是张云河开发的，本案争议的房屋也不是张云河的，查封是错误的。建行富区支行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康赫的质证意见有异议，认为不一定开发就有所有权，康赫认为张云河不是房屋开发商，查封诉争房屋是错误的。在庭审中，康赫提供的抹房协议书体现2007年4月6日，大正公司将本案争议房屋中的四户（暂按350平方米、每平方米3500元）抹给齐齐哈尔北华电力有限公司，抵工程款105万元。康赫解释为抹房一事其知道并同意。另查明，在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判决的姜长钧等8份判决中，涉及的抵押房产已经于2005年6月、7月在富拉尔基区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再查明，康赫与大正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06年5月7日，而姜长钧等8人与建行富区支行办理贷款时以本案争议房屋进行抵押登记的时间为2005年6月和7月。关于姜长钧等8人商品房预售登记证上时间落款处“06/07/05”所代表的时间，经一审法院咨询富区房产管理局，该局对此时间的解释为：2005年6月7日。本案建行富区支行申请执行一案中，所依据的(2008)齐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张云河虽以其他人名义向建行富区支行借款。但该判决最终认定张云河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认定张云河以他人名义与建行富区支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判令张云河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富区法院作出的姜长钧等8人的判决中，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判决由姜长钧等8人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8套房产，均已于2005年6月7日颁发了商品房预售登记证，并均于2005年6月、7月办理了个人住房贷款抵押登记，抵押权已成立，建行富区支行系该8套房产的抵押权人，而康赫与大正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的时间是2006年5月7日，康赫与大正公司后期买卖该8套房屋的行为，不能对抗已成立的抵押权。建行富区支行既是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法院作出的8个生效判决的抵押权人，也是(2008)齐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人，其依据(2008)齐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本案争议的抵押的8套房产，不违反法律规定。康赫提供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关于本案争议的8套房产，在康赫提供的大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说明该8套房屋办理的是假按揭货款，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成立，故该房屋可以作为被执行的标的物。建行富区支行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许可对位于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宝石办事处宏光花园小区综合楼地下1层1室、预售证号xxxxx;1—3层2室、预售证号xxxxx;1-3层3室、预售证号xxxxx；地下1层2室、预售证号xxxxx;1-3层4室、预售证号xxxxx；1号楼1-3层5室、预售证号xxxxx；1-3层1室、预售证号xxxxx;1-5层3室、预售证号xxxxx共8户房产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58,277.72元，由康赫负担。鉴定费2,100.00元，由建行富区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康赫向本院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农村信用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康赫实际经营该区宏发砖厂；证据二、宏发砖厂、东北金城建安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第一工程处、大正公司三方协议书一份，证明康赫是以红砖抵购房款400万。证据三、建设银行流水及建行存折打印件一份，证明康赫购买房屋的另外200万元的资金来源是150万元向朋友借取，50万元自有。以上三份证据证明康赫购房款的来源。建行富区支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康赫是否以砖款抵购房款或者是自有或借用均与其主张的抵押权无任何关系，其有权主张抵押优先权。张云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两份证据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与证据二，虽能证明宏发砖厂与大正公司之间有供应红砖的协议，但并不能证实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无法证明大正公司欠付康赫砖款及金额，亦不能证明康赫以欠付砖款抵顶购房款的事实。证据三，该份银行流水记录既无法证实该账号持有人与康赫的关系，亦不能证明取款用途系借用给康赫购买房屋，故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康赫提供第二组证据：2015年物业缴费通知及物业服务站的介绍信，以证明康赫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建行富区支行质证意见：介绍信反映的内容是进户后水、电、煤气均未接通，不具备进户使用条件，且该进户时间与买卖该房屋时间是一致的。物业公司非产权管理部门，通知和介绍信的内容不能反映产权信息。张云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因工程到最后已经很混乱，跟康赫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案涉房屋暖气未接通，认可就接受。本院认证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件，案涉八套房屋已于2005年6月、7月在房屋产权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且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对建行富区支行与姜长均等八人及大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等8个案件已做出生效民事判决，均认定《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及抵押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已经登记设立且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建行富区支行依法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建行富区支行抵押权成立在先，康赫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在后，且其未对房屋上已设立的抵押权履行合理的注意义务，亦存有过失，不能对抗建行富区支行依法享有的在先成立的担保物权，对其排除对标的物执行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上诉人依据生效的（2008）齐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案涉八套房屋，大正公司作为诉争房屋的开发单位，姜长钧、刘守福等八人为登记的抵押人，在大正公司及姜长钧等八人未提出执行异议且张云河认可对诉争房屋执行的前提下，康赫以张云河并非诉争房屋的权利人而要求排除执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许可建行富区支行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78元，由上诉人康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维东审判员  曹 茗审判员  李艳梅书记员  孙思宇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