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9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矫永增，男，1968年6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霞、李慎高，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玉福，男，1975年2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海、吕颐航，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明和润泰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东路9号。
法定代表人：刘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雨、王贵琰，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九重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泉溪镇金岩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应茂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华英，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繁强，男，1978年9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春福、姜仁孝，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矫永增、魏玉福与被上诉人大连明和润泰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公司）、浙江九重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重门业公司）、孟繁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矫永增、魏玉福均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9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矫永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矫永增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仅判决由魏玉福支付矫永增安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魏玉福系九重门业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项目经理，魏玉福在案涉项目中的所有行为无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完成委托行为，其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都应由九重门业公司承担。无论谁介绍矫永增到工地施工，矫永增均有理由相信其为九重门业公司施工，故九重门业公司应给付矫永增安装费。二、明和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孟繁强，其自认是实际施工人，而矫永增实际履行了安装义务，孟繁强亦应向矫永增支付安装费。三、即便矫永增自行书写了”打发泡胶增加28,240元”，但该句话上面魏玉福亲笔书写了”明细见附表（共计38页）”，其表述的38页中是包含了打发泡胶的款项的，只是其累加时漏算了这28,240元，从表后附的证据中是可以得出魏玉福签字时该款项已发生，仅为漏加。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属于合同范围的楼号一节，虽然在九重门业公司与明和公司的合同上没有标准这些楼号，但矫永增对这些楼也实施了安装工作，且魏玉福已对发生的费用签字确认。矫永增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可能知道九重门业公司与明和公司间合同约定了哪些楼的施工，只能按照魏玉福的指示完成安装工作。一审庭审时已查明，这些楼均系明和公司所有，而非无主物，退一步讲，即便这些楼的安装费用不应由九重门业公司承担，那么作为受益人的明和公司，也应对上述楼的安装付费。故一审认定该笔款项应扣除，矫永增可通过另诉的方式要求该款的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魏玉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矫永增要求魏玉福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包括案涉门安装在内的案涉工程，由明和公司协议发包给九重门业公司，九重门业公司转包给孟繁强，孟繁强又转包给矫永增，并指定其合作方魏玉福进行施工现场管理，矫永增与魏玉福从无案涉工程施工的口头和书面合意，魏玉福也根本不认识崔凯，魏玉福参与案涉工程是基于孟繁强的指派，通过协议确定的案涉工程现场项目经理身份履行职责并获取委托费用和酬金。魏玉福自始至终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未以承包人的身份获取过任何工程款。魏玉福与九重门业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并不能否认或排除魏玉福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的事实。
明和公司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九重门业公司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孟繁强二审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矫永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和第三人魏玉福共同给付原告安装费230,0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二被告签订《青国青城项目二标段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被告明和公司将青国青城项目二标段（1#-3#、6#-8#、10#-13#、15#-18#、地下车库）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九重门业公司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六条约定：被告九重门业公司现场项目经理为第三人魏玉福；第八条约定：被告九重门业公司不得将本分包工程转包或再分包，被告明和公司一经发现，立即停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现场安装，被告明和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防火门、入户门及管道井门的门钥匙。2016年1月5日，第三人魏玉福在原告的《青国青城门汇总表》上签字写明：”2014安装费......最终以合同结算值支付，借款、罚款在最终结算金额中扣除，以财务最终结算为准”。该表内容包括：案涉1-19号楼门的使用樘数和金额，表中金额合计201,799元；其中，非合同范围内的楼号4#对应门款396元、5#对应门款458元、9#对应门款4042元、14#对应门款4042元、19#对应门款520元。在该汇总表的最下方，原告自行书写：打发泡胶，增加28,240元，统计230,039元。第三人魏玉福在庭审中对于原告自述安装”防盗门1524个、防火门972个、管道井门1088门”的数量予以认可，对于该汇总表中的单价予以认可；对原告自行书写的内容不予认可；非合同范围内的楼用的门，魏玉福称系案外其他公司的门。
2015年11月17日，二被告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值为：防火门供货及安装费1,085,222元、入户门供货及安装费1,585,450元。第三人孟繁强的工作人员梁学峰在工程结算书总表上签字确认结算值，被告九重门业公司盖章。2014年9月29日和2015年1月29日，被告九重门业公司向被告明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两份，主要内容为：九重门业公司委托第三人孟繁强代收被告明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闯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44万元。
根据被告九重门业公司所在地浙江省武义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查询，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九重门业公司无第三人魏玉福的社保参保记录。2014年6月27日，被告九重门业公司向第三人魏玉福出具销售发货单写明：客户，魏强（魏玉福）。2017年6月9日的庭审中，第三人魏玉福自认，其与被告九重门业公司没有劳动关系。2017年3月20日，在原告代理人与魏玉福的通话录音中，魏玉福也承认原告所要求的款项与被告九重门业公司没有关系。2017年3月24日，原告自述其由案外人崔凯找来干活；同年4月27日的庭审中，原告又说第三人魏玉福让他来干活，之后的协调也是魏玉福进行。2017年5月18日的庭审中，第三人孟繁强自述，案涉青国青城项目的门的安装工程由其承包，被告九重门业公司只提供货物，安装的工作由第三人孟繁强完成。2014年至2015年，第三人孟繁强通过自己及案外人冀翼的账户向第三人魏玉福转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质证情况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的事实为：被告九重门业公司向被告明和公司供应青国青城项目部分用门，第三人孟繁强负责实际安装，第三人魏玉福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第三人孟繁强因此向第三人魏玉福支付工程款。原告在庭审中先是陈述其由案外人崔凯找来干活（但其无据证明崔凯的身份），后又陈述其系第三人魏玉福找来，协调工作由魏玉福进行，结合原告提交的青国青城安装门汇总表上魏玉福的签字，及魏玉福与原告代理人通话中陈述的”原告的工程款与被告九重门业公司无关”，且庭审中，魏玉福对原告安装门的数量及单价给予认可，可认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应为第三人魏玉福。
原告要求被告九重门业公司和被告明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要求，也不能擅自为其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原告与二被告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其仅为多重转包中承包人，无权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关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写明的”项目经理魏玉福”一节事实，经一审法院查明，魏玉福与被告九重门业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魏玉福的行为对被告九重门业公司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九重门业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应得的安装款，一是原告自行书写的打发泡胶款20,240元，因该手写体未经魏玉福签字确认，原告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款实际发生，故对该笔款项不予支持；二是不属于合同范围内的楼号：4#对应门款396元、5#对应门款458元、9#对应门款4042元、14#对应门款4042元、19#对应门款520元，合计9458元，因这些楼系其他公司供货的门，第三人魏玉福与其他公司的法律关系不明，故该笔款项亦应扣除，原告可通过另诉的方式要求该款的支付。结合魏玉福自认的门的数量及单价，再扣除前述款项，第三人魏玉福应向原告支付的安装款为192,341元（表格中的201,799元-9458元），原告超出该数额的诉请，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第三人魏玉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矫永增支付安装款192,341元；二、驳回原告矫永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原告矫永增实际支付7125元，多支付的2375元退给原告），由原告矫永增承担760元，第三人魏玉福承担3990元。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补充查明：孟繁强与魏玉福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孟繁强将青国青城项目二标段入户门、防火门安装工程发包给魏玉福。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向矫永增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九重门业公司向明和公司供应青国青城项目部分用门，孟繁强负责实际安装，孟繁强将安装工程又发包给魏玉福，魏玉福在现场指挥矫永增施工安装工程，并经魏玉福确认，矫永增施工的安装工程造价为201,799元。故一审判令魏玉福向矫永增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但魏玉福已签字确认矫永增施工的工程造价为201,799元，无论该201,799元工程造价对应的施工范围是否包含在明和公司与九重门业公司合同范围内，因本案仅应由魏玉福承担付款责任，那么，魏玉福就应按其确认的金额201,799元向矫永增支付工程款。一审判令魏玉福支付192,341元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矫永增上诉人主张其与魏玉福决算时漏算了打发泡胶款28,240元一节，本院认为，系矫永增在青国青城门汇总表中自行书写了”打发泡胶增加28,240元”，魏玉福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虽然魏玉福在汇总表中亲笔书写了”明细见附表（共计38页）”，但矫永增提交的金额为28,240元的附表中无魏玉福的签字确认。且在魏玉福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魏玉福确认的决算额就是38页附表载明工程款数额的简单累加。故对矫永增提出的决算时漏算了打发泡胶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魏玉福上诉主张包括案涉门安装在内的案涉工程，由明和公司协议发包给九重门业公司，九重门业公司转包给孟繁强，孟繁强又转包给矫永增，并指定其合作方魏玉福进行施工现场管理，矫永增与魏玉福从无案涉工程施工的口头和书面合意一节，本院认为，孟繁强与魏玉福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孟繁强将青国青城项目二标段入户门、防火门安装工程发包给魏玉福。虽然魏玉福主张其系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该劳务合同，但魏玉福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被胁迫签订合同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本院对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魏玉福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孟繁强将工程转包给矫永增，更无证据证明魏玉福系受孟繁强指派管理施工现场。故本院对魏玉福免予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矫永增上诉主张明和公司、九重门业公司、孟繁强均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第一，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之间具有合同关系，转包人与违法分包人与发包人（业主）具有合同关系，实质上讲，三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承包与违法分包、转包两层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以业主为被告提起诉讼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问题。仅施工了门安装工程的矫永增非实际施工人，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明和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二，矫永增未提交其与九重门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或九重门业公司委托魏玉福管理施工现场并代表九重门业公司与矫永增决算工程款等证据。即矫永增未提交证据证明魏玉福在现场指挥施工及进行工程款决算系代表九重门业公司的职务行为。且矫永增二审自述，其在承揽案涉工程时，未看到明和公司与九重门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即矫永增承揽案涉工程时并未看到该合同中关于魏玉福系九重门业公司现场项目经理的约定。又因矫永增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矫永增承揽案涉工程时有理由相信系九重门业公司将案涉安装工程分包给矫永增，故矫永增要求九重门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矫永增上诉主张孟繁强亦应向矫永增支付安装费。但矫永增在一审未诉请孟繁强承担付款责任，却又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要求孟繁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原审原告矫永增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请，但对矫永增二审增加的这一诉请，二审调解不成，故矫永增可另行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29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魏玉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矫永增支付安装款201,799元；
三、驳回矫永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其中矫永增多交纳的2375元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回矫永增，剩余4750元案件受理费，由矫永增负担583元，魏玉福负担4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矫永增、魏玉福各预交4750元），由矫永增负担4167元，魏玉福负担5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萍萍
审判员赵虹
审判员陈伟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