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吉大。
负责人：温文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苑，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格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郑木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英，广东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格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物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甘玉卿于2012年12月26日为其新购买的粤C×××××奔驰ML350型小客车向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险和机动车保险。机动车辆保险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全车盗抢险、交强险、不计免赔条款等在内的综合保险，保险期间从2012年12月27日零时到2013年12月26日止。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988，000元。
2013年5月22日，案外人甘玉卿将其所有的粤C×××××奔驰ML350型小客车停放在珠海市香洲区吉大园林花园小区地下车库。2013年5月22日，因珠海特大暴雨，致粤C×××××车在小区地下车库被雨水淹浸，造成车辆严重受损。事故发生后，投保人甘玉卿依照保险合同向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进行索赔。由于对车辆损失价格存在较大分歧，导致保险双方无法达成赔偿协议。后甘玉卿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要求支付车辆保险赔偿金。该案经珠海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向甘玉卿支付包括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拆检费在内保险金合计人民币799，329元，并且判令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5，106元。判决生效后，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向案外人甘玉卿共支付人民币816，771元，其中车辆损失保险金799，329元，银行已出具证明系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甘玉卿的款项。
另外，关于案外人甘玉卿是否为园林花园小区的业主及其车辆于2013年5月22日暴雨时是否停在园林花园小区地下车库，除本院生效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定该内容外，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没有举出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内容。暴雨在凌晨发生时，格力物业公司采取了电话、敲门等方式通知车主移动车辆。由于暴雨迅猛，致使车库内绝大部分车辆被水浸淹。
关于2013年5月22日的暴雨情况查明如下：根据珠海市气象局的气象资料证明，珠海市2013年5月22日记录的降雨量为325.6毫米，预警信号分别为黄色、橙色、红色预警信号，直至5月22日16时30分，暴雨预警信号解除。格力物业公司所管理的园林花园小区的排水是全部排到珠海市区的白沙河。根据珠海市香洲区海洋和农业局的答复：5月22日当天珠海地区降雨历时长、雨量大，白沙河水位较高，高水位导致排水不畅。小区排水管网盖又称拍门盖，其作用是防止排洪渠水位高时渠水倒灌。5月22日当天降雨从凌晨1点多到早上7点多，时间长，雨量大，加上这期间遇上海水涨潮顶托，以致多处水浸。
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认为本次保险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格力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部门未尽到管理责任，在暴雨发生前后未采取必要措施所导致的，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对事故发生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履行赔偿义务以及支付保险金后依法取得代位追偿权。由于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向格力物业公司追偿未果，故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起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甘玉卿是否系园林花园小区的住户，车辆是否停在园林花园小区的地下车库，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但经过本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已经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案外人甘玉卿的车辆停放在格力物业公司所管辖的园林花园小区地下车库，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保管期间因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涉案车辆系在格力物业公司保管期间发生水淹事故而受损，发生水淹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特大暴雨。特大暴雨发生时，格力物业公司及时组织了抢救并通知住户及车主，格力物业公司已尽到了保管义务。根据珠海气象部门提供的证明，5.22特大暴雨应属于不可抗力，涉案车辆的受损并非格力物业公司保管不善造成的后果，而是无法预见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所致的后果。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向格力物业公司追偿车辆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22元，由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格力物业公司向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支付粤C×××××号车车辆损失保险理赔金774，538元、评估费22，291元、拆检费2500元，共计799，329元；二、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格力物业公司向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支付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与被保险人甘玉卿之间因保险合同纠纷诉讼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共计25，106元；三、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格力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属于不可抗力且格力物业公司尽到了保管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一）本案不存在不可预见的情形。首先，夏季是南方沿海城市的多雨、暴雨、台风多发的季节，尤其对于珠海而言，每年的持续降雨、暴雨以及台风多集中在4、5、6月份，这是生活在珠海的人们普遍知晓的天气常识，也是最基本的客观天气规律。而5月份珠海将出现持续降雨、暴雨属于正常的天气情况，并非反常、反规律的天气状况，普通民众根据天气规律和历史经验可以预见得到，而对于对天气负有更高注意义务的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而言，势必更有能力、有条件、有义务预判到本次暴雨并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其次，自2013年5月8日开始，珠海已经开始下雨，并且从14日起，天气逐渐由阵雨演变为雷雨，一直持续到2013年5月22日最终形成了暴雨。在此期间，珠海气象台天气预报一直有对珠海当日天气及未来天气（最长可预测15天）进行预报，此外在中国天气网、珠海天气网等网上任何一家关于天气预报的网站均可查询当天以及未来15天的具体天气情况。作为专业的、负责任的物业管理公司，应当对恶劣天气、灾害性天气尽到最大的注意义务，以保护其管理区域业主的人身、财产安全。这就要求物业管理公司平时要通过各种渠道密切注意和掌握天气情况。在本案中，格力物业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天气预报，或者通过网上查询等手段，再结合事发前连续降雨的情形，来预见本次暴雨事故的发生。因此本案不存在不可预见的情形。相反，5月22日前连日出现持续性降雨使得本次发生水淹险情的征兆十分明显，极易预见，而由于格力物业公司平时管理松懈，××目自信，一味迷信园林花园此前从未发生过水浸事件，就消极甚至不履行对恶劣性或灾害性天气进行掌握和预防等注意义务，属于典型的应当预见而未能预见的情形，格力物业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
（二）本案不存在不能避免的情形。在本案中，格力物业公司明显未采取及时、合理、有效的措施，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1.格力物业公司未做好必要的预防工作。首先，格力物业公司平时管理松懈，××目自大，由于迷信小区从未发生过水浸事件，就心存侥幸，忽略了对恶劣性或灾害性天气进行预测和预防，平时也不准备水泵、沙袋、抽水机等必要的、适量的抗灾物质。直至事发前，已经持续降雨了半个月之久，格力物业公司依然不及时去购买或者抽调沙袋等抗灾物质，直到发生水淹事件多时之后才调来水泵，这时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救灾时机。其次，园林花园路面标高5.2米左右，而附近金碧时代广场标高6.2－6.5米，日东花园等地标高达6.5米，因此园林花园与周围建筑相关近1.3米左右，这些差距是仅用肉眼就可以观察出来，此外格力物业公司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园林小区地势低。格力物业公司明知该小区地势低洼，处于盆地中心，极其容易发生水淹事件，依然不加强对水淹事件的防范工作，不准备抗灾物质，不增设排洪口，也不整改小区排水设施以提升其排洪能力，仅仅在险情过后，才在《关于园林花园地面标高测量及相关情况的说明》中意识到上述情况，并提出建议。再次，事发前，已经持续降雨了半个月，水平面已经开始逐渐上升，并且天气预报告知未来几天依然为暴雨天气。在这种情况下，格力物业公司应当预见持续暴雨肯定会导致白沙河河水暴涨，从而出现水平面升高淹没拍门盖导致无法打开拍门盖的情形。而格力物业公司完全有能力、有时间、有条件在5月22日暴雨来临之前将拍门盖打开排水或预备排水，但格力物业公司由于严重失职，疏忽大意，不提前采取打开拍门盖的措施。正是由于格力物业公司的不作为，成为导致车库被淹、无法排水的直接而又关键的原因。而且格力物业公司从未对小区业主进行过有关如何预防、应对灾害性天气等方面的宣传和培训，对于在暴雨前持续性降雨期间，也未做任何安全公告提示，告知业主需要预防因暴雨导致车库被淹。最后，格力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平时对小区周边环境的巡查是基本的职责范围，对于周边环境存在对小区造成危害的情况，应当采取措施消除。对于潜在的隐患，应当做出预判，并采取针对性的预防，或向潜在的致害方提出建议，要求其采取措施。在本次事故中，格力物业公司声称小区加重内涝的原因在于紧邻的金碧时代广场围墙被雨水冲垮，以此试图免除其责任，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该围墙是否是因为雨水冲垮，并没有专业的、权威的部门对其进行认定，尚无定论。退一步讲，即使是由于雨水冲垮，这也是属于格力物业公司可以并且应当预见的情况，格力物业公司未采取预防措施，也未向金碧时代广场方面反映和建议消除该隐患情况，这是格力物业公司工作失职所在。2.格力物业公司救灾不当并且采取措施不当。首先，暴雨来临之后，格力物业公司既没有应急预案，也没有应急设备可用，更没有投入水泵、沙袋等救灾物资。出现如此重大险情，格力物业公司并未安排领导现场指挥和组织救灾，仅有几个没有受过任何应对险情训练并且事发之时在睡觉的保安，导致车库水浸越来越严重。其次，格力物业公司未尽到最大通知义务。暴雨来临致使车库初次积水的时候，格力物业公司除排除一部分险情之外，还应当另外组织人力对小区业主进行通知。格力物业公司仅仅举证其通过座机、手机等方式联系业主，这显然未能证明其已经尽到最大的通知义务。暴雨自凌晨40分开始下落，业主极可能由于关机或熟睡导致未能接通电话。此外，园林花园小区车库停车超过200多辆，仅仅通过一台座机和两部手机显然是无法全部通知到位。正是由于上述原因，包括投保人甘玉卿在内的极大多数业主未接到电话通知。在此情形下，格力物业公司应当采取广播或高音喇叭等方式向小区业主进行通知，格力物业公司也有时间和条件通过按门前对讲机、上门拍门等方式通知投保人甘玉卿等业主尽快采取将车驶离车库或共同参与抢险活动等措施。但格力物业公司未能采取上述措施，显然未尽到最大的通知义务。再次，接到通知的部分车主将车辆驶离小区时，被一块小石头卡住。格力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石头较小并且卡住的位置为车前部，格力物业公司完全有能力和条件组织人力将车下石头取出，从而保证更多的尚未被水淹的车辆及时驶离危险区域。而格力物业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处理，反而主观地认为该情况无法消除，显然没有道理。
（三）本案不存在不能克服的情形。本案中，只要格力物业公司尽到注意义务，及时采取预防措施，在险情发生后，通过主观努力，组织人力物力，积极、有效、妥当的进行救险活动，并及时处置后续工作，完全可以避免和克服至少可以降低险情所造成的损失。
（四）原审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未将5月22日的暴雨事故认定为不可抗力。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68号、第190号民事判决书，但原审法院未调取。上述两个案件正是格力物业公司所管理的小区业主因5月22日暴雨导致车辆受淹而起诉格力物业公司，而上述二案的一审判决并未认定5月22日暴雨事故属于不可抗力，并判决格力物业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二、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5月22日的暴雨事故属于不可抗力，也不能当然地全部免除珠海格力公司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即使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况，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的依据为“不可抗力的影响”。具体到本案而言，5月22日暴雨的影响并未必然导致珠海甚至其相同地段所有的小区地下车库停放的车辆全部受淹的事实，有些小区物业尽到天气注意义务，及时采取预防措施，并未发生车辆受淹。据此，5月22日暴雨事故属于不可抗力，其影响也不足以免除格力物业公司的全部责任，再加上格力物业公司未尽到保管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格力物业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格力物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但认定“保险标的物停放于园林花园小区”这一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园林花园小区的“5.22”暴雨水浸车事件属于不可抗力，是原审法院结合此小区具体的地理环境等因素综合认定的，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一）保险公司提交的原审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书并不是生效判决，该案二审是调解结案，不足以推翻本案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二）不可抗力的认定是局部地区而非套用全城，要结合各个受灾小区具体的地理环境等因素综合认定。5月22日特大暴雨事件中，园林花园小区与其他小区相比存在以下特殊性：1.从环境位置上看，园林花园地势低洼，靠近白沙河。5月22日暴雨当天，白沙河受特大暴雨、天文涨潮等因素影响，河水暴涨，严重影响园林花园的排水，车辆受损难以避免。2.从意外因素方面看，园林花园紧邻的金碧时代广场围墙被暴雨意外冲垮，园林花园遭受了该邻近小区多达50公分高的积水倒灌，加重了内涝，致使抢灾工作更为困难，不能克服。原审法院对不同小区作出不同认定，恰恰是审慎裁判的体现。
二、5月22日特大暴雨当日，案涉车辆并未停放于园林花园地下车库，二审法院应据实纠正这一事实瑕疵后维持原判。甘玉卿在珠海白莲新村和园林花园均有物业，5月22日当日粤C×××××奔驰ML350型小客车并未停放于园林花园地下车库，格力物业公司与甘玉卿不存在侵权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甘玉卿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当日的车辆是因停放于园林花园地下车库而受损。可见，车辆受损地点这一关键事实是基于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在该案中的自认而确认的。但在本案涉及格力物业公司的利益，不能当然以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在他案中的自认而确定相关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系在园林花园遭遇水浸有误，二审法院应当对此事实予以纠正并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5月21日9时40分，珠海市气象局发布了暴雨黄色预警信号、雷暴预警信号；2013年5月21日12时15分，解除所分布的暴雨及雷暴预警信号；2013年5月22日0时40分，发布暴雨黄色预警信号、雷暴预警信号；2013年5月22日1时17分，发布暴雨橙色预警信号；2013年5月22日2时45分，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2013年5月22日10时20分，发布暴雨黄色预警信号；2013年5月22日16时30分，解除所发布的暴雨及雷暴预警信号。
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的《出险车辆信息表》记载，甘玉卿于2013年5月22日8点49分通过来电方式向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报案，出险地点为珠海市香洲区吉大园林花园停车库。
格力物业公司于二审法庭调查后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不清楚甘玉卿是否为园林花园小区的业主，但甘玉卿的丈夫潘学尤系园林花园的业主。潘学尤在园林花园有专用车位，格力物业公司按30元／月的标准收取了车位使用服务费。
本院认为，格力物业公司认可甘玉卿的丈夫潘学尤系园林花园的业主，潘学尤在园林花园有专用车位，案涉车辆具备停放在园林花园的可能性。甘玉卿于当日8点49分通过来电方式向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报案，案涉车辆的出险地点记载为园林花园。甘玉卿的报案时间及出险地点与暴雨的发生时间以及园林花园地下车库水浸事实相符。而且，案涉车辆的水浸地点并不影响甘玉卿向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索赔，甘玉卿没必要在报案时谎报出险地点。综上，案涉车辆系在园林花园地下库发生水浸的概然性较大，本院予以确认。格力物业公司的此点辩解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双方均没提交证据证明甘玉卿与格力物业公司之间就车辆停放的问题存在书面协议，对于双方之间因此形成的法律关系，应根据相关事实进行判定。甘玉卿将案涉车辆停放于园林花园地下车库，但是车钥匙由甘玉卿自行保管，案涉车辆并未交由格力物业公司控制掌管。因此，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保管合同关系。格力物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仅为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的此节认定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格力物业公司作为提供物业服务的企业，应当依法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案涉车辆的损失并非由格力物业公司直接的侵权行为所引发，即使格力物业公司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也不能必然避免损失的发生。因此，判定格力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首先判决格力物业公司是否尽了安全保障义务。根据2013年5月21日、5月22日的气象资料可知，虽然珠海市气象局于2013年5月21日上午发布的暴雨黄色预警信号，但下午又解除了预警。2013年5月22日0时40分，发布暴雨黄色预警信号、雷暴预警信号；2013年5月22日1时17分，暴雨橙色预警信号；2013年5月22日2时45分暴雨红色预警信号。上述事实表明，2013年5月22日的暴雨不仅事发突然，来势迅猛，而且事发在凌晨大部分业主熟睡之际，给抢险救灾工作造成了客观困难。格力物业公司在事发时的有限时间内采取了电话通知业主等方式来通知业主转移车辆，已经采取了其所能采取的恰当措施，尽到了安全保障的义务。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上诉中要求格力物业公司所承担的义务已经超出了物业公司的能力范畴，不符合涉案事故发生时的特殊情况，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虽然原审判决就格力物业公司与甘玉卿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珠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