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7行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连，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
委托代理人曹峻，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住所地新乡市黄河大道126号。
委托代理人马金勇，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治安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汪媛，新乡市公安局监督部驻南桥分局执法执纪监督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安局，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马义中，局长。
委托代理人纵华昊，新乡市公安局监督部民警。
委托代理人韦春玲，新乡市公安局监督部法制室民警。
原审第三人王明春，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上诉人王玉连、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及新乡市公安局因撤销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2017）豫0781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连及委托代理人曹峻、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马金勇和汪媛、新乡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纵华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新乡市紫台一品临街楼，房屋内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北侧放置一长沙发，长沙发跟前系一木质茶几，客厅南侧两段沙发东西放置，事发时原告坐在东短沙发上，案外人刘胜战坐在长沙发上。原告与案外人刘胜战系朋友关系，第三人王明春与原告、案外人刘胜战之前均不认识，案外人刘胜战、第三人王明春均与案外人朱跃良存在追要借款事由，二人均认为朱跃良将案涉房屋向自己作了有效抵押。2016年11月27日，案外人和第三人王明春均来到案涉房屋内向案外人朱跃良追要借款未果，并因案涉房屋权属问题发生争执、冲突，第三人王明春情绪激动，为发泄不满情绪，随手将旁边的木质茶几掀翻，致原告左腿部受伤。原告妻子迟明华报警，南桥分局民警李可、姚松携带执法记录仪出警现场，先后对事发现场人员王明春、刘胜战、刘胜战的母亲王玉青和原告进行了调查询问，因案情复杂，经新乡市公安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南桥分局认为该案不存在殴打他人违法事实，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新南公（治）行终止决字（2017）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新乡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新乡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新公复决字（2017）0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明春掀翻茶几行为致原告伤害行为系间接故意还是疏忽大意过失问题，此直接关系到本案是否存在违法事实，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范围问题。第三人王明春与案外人刘胜战因在案涉房屋内对朱跃良追要借款未果而又均主张自己对该房屋享有权属，进而二人发生争执、冲突，第三人王明春为发泄心中不满情绪，将房屋内木质茶几掀翻致原告腿部受伤，王明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自己掀翻茶几行为会对周围人的人身安全产生危害，但因疏忽大意未预见，王明春掀翻茶几的瞬间主观上不存在“明知”心理状态，而是一种自身愤怒情绪的外在行为表现，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掀翻茶几系针对房间内的任何人。因此，第三人王明春掀翻茶几行为致原告受伤，系疏忽大意过失，不存在间接故意。被告南桥分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终止调查，并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规章正确。原告认为第三人王明春掀翻茶几系间接故意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南桥分局超过办案期限作出决定书，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原告该反驳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新乡市公安局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复议程序中审查了南桥分局提交的证据，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2017年4月19日新南公（治）行终止决字（2017）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及新乡市公安局2017年7月14日新公复决字（2017）0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负担。
上诉人王玉连称：一、南桥分局在庭审时才向法庭提供了证据原件，上诉人质证时发现可能存在伪造情形，因此提出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为由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二、南桥分局对上诉人的伤情不清楚、不鉴定，未尽职履行职责，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实施的伤害行为是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称：一、第三人王明春在本案中缺乏主观动机和目的，客观上事件的发生具有偶然性和或然性，王明春掀翻茶几的行为与王玉连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违法客观方面的必要条件，并非充分条件，故不存在违法事实。二、办案超期不能归结于办案机关的过错，案发后，办案机关一直对双方开展调解工作，调解期间不应计入办案期限。开始对案件进行调查时，王玉连和刘胜战等人均以各种理由推拖调查，办案超期当事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能以此确认公安机关的程序违法。三、办案期限是公安内部为了提高效率，防止案件的积压和拖延，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伤害，公安机关并未故意拖延，虽然由于上述原因造成办案超期，但没有实质变更和剥夺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涉案《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程序轻微违法。
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因有：1、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明春的行为属于疏忽大意或间接故意是认定本案是否存在违法行为的关键，但没有任何治安管理范畴的法律法规中规定，间接故意属治安管理范畴，此种表述存在于刑事法律规范中，且没有相关规定治安案件可以比照适用，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判案的标准实属不当；2、上诉人《呈请行政复议报告书》中第8页中明确表述了“审阅案卷全部证据”，此种叙述明确了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审阅了卷宗，被申请人依法提供了证据，市公安局依法审核了相关证据作出了判断，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复议程序合法适当，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1、原审中，原告、南桥分局和第三人均对复议程序无异议，公安机关依法提供了相关文书、证据足以证实南桥分局依法向市公安局提供了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没有对此问题专门质证，仅以自己的认识作为判断实属不当；2、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复议机关必须留存被申请人的复印件并需要向法庭提供，原审法院在没有质证、没有听取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实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持新乡市公安局原复议决定。
原审第三人王明春称：一、对原审判决书中认定我掀翻茶几的行为致王玉连受伤系疏忽大意的过失有异议。二、对原审判决书中采纳了案外人刘胜战母亲王玉青的陈述有异议，王玉青和王玉连是老邻居，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在王玉连对证据申请鉴定后，对原审法院采纳了公安机关的推断证据有异议。三、对原审判决认定王玉连的伤情和我掀翻茶几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有异议，王玉连当时并未受伤，之后出具的诊断证明等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行为发生在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的辖区范围内，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具有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行政职权。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于2016年11月27日接到报警后派员出警，于当日以行政案件受理，经过询问、调查程序后，认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应作出治安处罚的情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的新南公（治）行终止决字（2017）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规章正确，但明显超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期限，属程序违法。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认为办案期间进行调解的期间应排除在法定期限外，但调解并非不计入办案期限的法定情形，且其也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多次开展调解，对于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12日收到上诉人王玉连的复议申请并于当天受理，于6月20日向被申请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及第三人王明春送达了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被申请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于6月21日提交了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经审查后于7月14日作出的新公复决字[2017]0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7月18日向上诉人王玉连进行了送达，上述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复议程序正当，但因新南公（治）行终止决字（2017）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被认定违法，而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应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关于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负担，上诉人王玉连和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西
审判员 刘强平
审判员 宋 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阎亚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