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舟岱刑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虞伦。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岱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国。
岱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岱检刑诉（201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虞伦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岱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虞伦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岱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虞伦利用担任岱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岱山县环卫处）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便利，在环卫设备采购、投标、中标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以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9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虞伦利用职务便利，为永康市振兴实业有限公司在环卫设备销售、投标打分等方面提供帮助，分4次非法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徐某送予的财物共计24000元。2、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虞伦同时任县环卫处主任赖耀军（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便利，在环卫设备采购过程中，索取福建龙马环卫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袁某5万元。3、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虞伦利用职务便利，为南京航天晨光股份有限公司在设备采购投标、中标等方面提供帮助，分3次非法收受该公司业务员蒋某送予的现金共计15000元，分别为2010年底非法收受1万元；2012年8月非法收受3000元；2012年9月以报销眼镜发票名义，非法收受2000元。据此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虞伦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部分犯罪事实系共同犯罪。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被告人虞伦辩解，1、福建龙马公司袁某送予的5万元，其中2万元是直接给罗某的，没有给其，另外3万元其和赖耀军用于公务招待；2、蒋某在2012年8月送的3000元，是蒋请其吃饭的钱，是其帮蒋代为支付的餐费；3、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1、送予罗某2万元系虞伦执行领导赖耀军的指挥和命令，其本人没有收受该2万元的动机，也没有讨好罗某的目的，虞伦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该2万元不应计入虞伦受贿数额中；2、虞伦收受蒋某的3000元，系接受蒋某委托代为支付餐费，仅构成违纪，不构成受贿；3、虞伦在司法机关掌握其受贿犯罪事实前，主动交代了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减轻处罚；4、虞伦与赖耀军共同收受蒋某3万元的事实中，虞伦受赖耀军的指挥，所起作用次要；5、虞伦犯罪情节一般，案发后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态度明显，一贯表现良好。综上，建议对虞伦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虞伦利用担任岱山县环卫处副主任、主任的职务便利，在环卫设备采购、投标、中标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以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9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虞伦利用职务便利，为永康市振兴实业有限公司在环卫设备销售、投标打分等方面提供帮助，分4次非法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徐某送予的财物共计24000元。分别为：2009年下半年收受面额2000元华之友超市消费卡一张；2010年下半年收受8000元；2011年下半年收受7000元；2012年7月收受7000元。
二、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虞伦利用职务便利，为南京航天晨光股份有限公司在设备采购投标、中标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0年底非法收受该公司业务员蒋某送予的1万元，于2012年9月以报销眼镜发票名义，非法收受蒋某2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虞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徐某、蒋某的证言，县环卫处记账凭证、政府采购计划表、报批单、政府采购支付资金申请单、物资采购、进库、直用维修报批单、会议纪要，县环卫处与永康市振兴实业有限公司、南京航天晨光股份有限公司往来订货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发票、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虞伦同时任县环卫处主任赖耀军（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便利，在环卫设备采购过程中，向福建龙马环卫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袁某索要业务费5万元，袁某为使公司业务能够得到赖、虞二人的支持，答应送予业务费5万元。之后，被告人虞伦在赖耀军的授意下指定袁某将其中的2万元送给罗某，其本人收受袁某送予的其余3万元。被告人虞伦收受后将上述情况告知了赖耀军，后该3万元被赖、虞二人消费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虞伦的供述证实，2010年时，县环卫处向福建龙马采购环卫清洗车，有一次在单位办公室里，赖耀军向袁某提出这次业务成交后要给他们5万元业务费，其听赖耀军这么讲也向袁某这么讲，袁表示同意。后赖耀军单独跟其讲，将其中的2万元送给罗某做代理费，另外3万元给他们使用。2010年11月份左右，袁某来其办公室送给其3万元，并告诉其已将另外2万元送给罗某。事后，其把情况告诉了赖耀军，并按照赖耀军的意思把该3万元放在其地方，后来这3万元被其和赖耀军个人开支掉了。
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龙马环卫装备有限公司业务员，2010年上半年，岱山县环卫处向其公司采购清扫车。在招投标之前，其到虞伦办公室商量，当时赖耀军也在场，赖耀军提出清扫车买好后，给他们一个姓罗的朋友赚一些业务费，虞伦听后也向其提出。这时赖耀军提出给他们5万元的业务费，其表示同意。2010年10月、11月份，业务结算好后，其准备了5万元到岱山感谢赖耀军和虞伦，并按照虞伦的要求，将其中2万元送给了他们那个姓罗的朋友，另外3万元送给了虞伦。其和姓罗的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其送给罗钞票，就等于送给赖耀军和虞伦。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县环卫处机修工，2010年时，福建龙马的小袁送给其2万元钞票。其跟福建龙马公司不存在业务关系，跟县环卫处也不存在业务关系，小袁以业务费名义给其钞票完全是按照赖耀军和虞伦的意思。
4、同案犯赖耀军的供述证实，2010年上半年，县环卫处要采购一批环卫清扫车。其当时向袁某提出这些业务做好后，龙马公司要给他们一笔业务费，虞伦听后也向袁某这样讲。袁某听后，同意给他们5万元。事情定下后，其向虞伦提出袁某拿来5万元，其中2万元给罗某，另外3万元给他们自己用，虞伦听后说好。福建龙马公司顺利中标后，过了段时间，虞伦打电话告诉其，袁某已经将2万元给了罗某，另外3万元在他地方。其就告诉虞伦放在虞伦地方。后来，放在虞伦处的3万元被其和虞伦开销掉了。
5、县环卫处记账凭证、政府采购计划表、政府采购支付资金申请单，县环卫处与福建龙马环卫装备有限公司往来票据、支付凭证、订货合同、发票等书证证实，县环卫处与福建龙马环卫装备有限公司在2010年间业务购销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虞伦上述行为性质认定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虞伦同赖耀军向袁某索贿5万元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同伙赖耀军的供述及证人袁某、罗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虽然被告人虞伦没有直接获得索贿款5万元中的2万元，但袁某送业务费2万元给罗某是基于虞伦、赖耀军的意思，罗某之所以获利，完全源于虞伦、赖耀军与袁某之间的权钱交易和虞伦、赖耀军对交易对象的处分。虞伦、赖耀军利用职务便利为袁某所在的公司谋取利益，袁某将2万元给没有任何获取利益理由的罗某，完全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被告人虞伦依法应当对袁某送给罗某的2万元，承担共同受贿责任。被告人虞伦提出直接收受袁某3万元用于公务招待的辩解，既无相关证据证实，也与其以及同案犯赖耀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矛盾，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虞伦及其辩护人就该节事实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虞伦利用职务便利，为南京航天晨光股份有限公司招投标提供了帮助。同年8月份，被告人虞伦在杭州学习期间，该公司业务员蒋某为表示感谢，送给被告人虞伦3000元用于吃饭，被告人虞伦明知其用意而收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虞伦的供述证实，2012年8月，县环卫处一批160多万的业务由蒋某所在的航天晨光公司中标。中标后不久，其去杭州读书时联系了蒋某。蒋某约其一起吃饭，但蒋临时有事，就拿出一只信封说里面有5000元，让其自己去吃饭。该5000元被其请客消费掉了。蒋某送其钱，是因为其在采购过程中各个环节都能给蒋某帮上忙，蒋某感谢其，想和其继续搞好关系。
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左右，其通过和虞伦的事先沟通，按照虞伦提供的信息制定标书，后其公司顺利中标。招标后不久，一次虞伦去杭州读书联系了其。其就和虞伦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后其晚上有事情，就准备了3000元，送给虞伦让他自己去吃。其送虞伦钞票，是因为其从虞伦处知道今年要采购大量车，而且其中一个业务已经中标，其比较感谢虞伦，想和其继续搞好关系。
3、县环卫处记账凭证、政府采购计划表、政府采购支付资金申请单，县环卫处与南京航天晨光股份有限公司往来发票等书证证实，县环卫处与南京航天晨光股份有限公司在2012年间业务购销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虞伦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蒋某3000元系接受委托代付餐费，不构成受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虞伦收受蒋某3000元的时间，与被告人虞伦为蒋某所在的南京航天晨光股份有限公司谋取利益的时间相互吻合，收受财物与为他人谋利之间的因果关系明显。行贿人蒋某的证言明确行贿的性质，被告人虞伦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受贿性质。被告人虞伦收受蒋某送的3000元依法应当计入其受贿的犯罪数额中。被告人虞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岱山县人民检察院在查办他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虞伦在担任县环卫处副主任期间有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后将该情况通报县纪委。2012年12月31日，县纪委找被告人虞伦谈话。2013年1月14日，被告人虞伦被岱山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立案侦查期间，被告人虞伦如实交代了其受贿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虞伦家属代为退清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岱山县纪委、岱山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发经过说明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和被告人虞伦的归案情况。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岱山县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虞伦亲属处扣押人民币10万元。
另有以下综合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董某、沈某、宋某、赵某的证言证实，赖耀军担任环卫所主任期间，被告人虞伦担任副主任，分管党建、费管部、渣土办、采购的具体具体工作职责。
2、身份证复印件、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岱山县建设环境保护局、岱山县建设局、岱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聘任通知文件、关于调整县环卫处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支委会会议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虞伦系国家工作人员，于2007年7月开始担任县环卫处副主任，分管党建、费管部、渣土办、采购，于2012年8月开始担任县环卫处主任，负责全局工作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虞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索取和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89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索贿犯罪事实，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虞伦的辩护人提出虞伦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虞伦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虞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属亦积极代为退清全部赃款，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虞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一月十四日起至二○一八年一月十三日止。）
二、犯罪所得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齐 路
代理审判员 石鹏超
人民陪审员 於国方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戴佩峥
附：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