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动力地产咨询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广志。
委托代理人：王登远、蒋小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盐富安房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炎。
委托代理人：陆叶峰。
上诉人浙江动力地产咨询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盐富安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3）嘉盐商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宁建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章能、代理审判员陈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登远和富安公司委托代理人陆叶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2月18日，富安公司（甲方）与动力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全案代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开发建设的项目提供前期市场研究、全案策划与营销整合推广以及独家代理销售服务；委托项目面积为2万平方米；合作时间自合同签署之日起2年，即2011年2月18日到2013年2月18日，如本项目提前销售完毕或发生合同约定的解除或终止情形的，本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且本合同期限至解除或终止之日届满；乙方完成市场调研及产品定位报告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收费标准为人民币30万元整；本合同服务期限内乙方向甲方收取的该项目的全案策划与营销整合推广服务费用（以下简称策划服务费）为预付费性质，标准为每个月度人民币7万元整；甲方按季度向乙方支付服务费，首次支付时间为2011年5月1日（如有变更的，由双方另行协商），小计21万元整，之后按季度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即在每个季度首个月的10日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该季度的服务费人民币21万元整，以此类推，直至本项目开盘（但本阶段最长不超过10个月），开盘发生销售佣金后，在乙方应得月度销售佣金中逐月扣减50%用以返服务费，直至在双方最后结算前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服务费；乙方独家销售代理，甲方内部销控的部分（总面积的20%），不计入乙方提起佣金范围，在2011年7月1日或双方共同另行确定的时间，由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同时，对乙方的销售率及考核绩效以书面的形式双方予以确认；甲方对乙方的销售佣金（商铺）按实际成交总金额的1.4%支付；客户一次性付款：甲方在客户支付首期购房款的次月10日前向乙方全额支付本合同所规定的代理佣金和溢价款；客户按揭付款：甲方在正式销售合同（车库指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并获得首期房款，办理完相关银行按揭手续后，乙方对本合同中指定房地产的代理即告完成，甲方在客户支付首期房款的次月10日前向乙方依据销售合同的总额全额支付本合同所规定的代理佣金和溢价款；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还对代理佣金的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富安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10月11日分别支付给动力公司15万元、15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动力公司完成了市场调研及产品定位报告，并交付给富安公司。2011年12月5日、2012年2月24日、5月28日、9月6日又支付给动力公司21万元、21万元、21万元、7万元，合计70万元，动力公司则安排人员进行全案策划与营销整合推广、独家代理销售等服务，并向富安公司汇报有关工作进度。2012年9月13日，富安公司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证，该项目于10月开盘。同年11月10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富安公司）有权选择并保留总销售面积的20%作为内部销控房源，甲方有权将上述销控房源销售予甲方内部股东及亲朋好友，乙方（动力公司）不收取任何销售佣金；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商铺的销售均价为13000元／㎡，精装修公寓的销售均价为7180元／㎡，写字楼的销售均价为6800元／㎡；海盐县物业管理处出具的查询单显示：截至2013年2月6日，该房产项目的备案金额为31543767元，面积为4770.47㎡，购买人分别为许建军、冯晓夏、沈云波等人；2013年4月7日，动力公司发函给富安公司，告知其将于4月10日撤场。2013年6月1日，富安公司邮寄《最终结算通知书》给动力公司，载明：根据《服务合同》约定，佣金是按照实际成交总金额的1.4%计算，故佣金总金额应为149977.646元；根据我们之前的口头及书面约定，贵司同意向我司全额返还我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服务费，故除上述佣金外，请贵司于2013年6月8日前另行向我公司返还服务费550022.354元。同年7月8日，动力公司给富安公司回复函一份，对于销售佣金总金额的计算、服务费的返还等问题进行了说明。
另查明：许炎、蒉小伟、姜国庆、戴建忠为富安公司的股东；冯晓夏与戴建忠系夫妻关系；许建军与许炎系父子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诉部分，动力公司、富安公司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服务费的返还问题。首先，富安公司与动力公司约定该笔费用为预付费性质，首次支付时间为2011年5月1日（如有变更的，由双方另行协商），小计21万元整，之后按季度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即在每个季度首个月的10日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该季度的服务费人民币21万元整，以此类推，直至本项目开盘（但本阶段最长不超过10个月），但富安公司首次支付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大大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其次，富安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证的时间为2012年9月13日，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终止时间为2013年2月18日，富安公司仅仅给动力公司留下了五个月的销售时间，比双方当事人预先约定的销售时间少了近一半，导致动力公司没有足够的时间开展销售业务；再次，富安公司与动力公司约定开盘发生销售佣金后，在乙方应得月度销售佣金中逐月扣减50%用以返还服务费，直至在双方最后结算前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服务费，动力公司按照约定安排了部分人员进行策划和营销整合推广、销售等业务，并支出了一定的费用，因此富安公司要求动力公司返还全部服务费明显不合情理，也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综上，由于富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服务费，且留给动力公司的销售时间仅仅为双方当事人预先约定的销售时间的一半，因此富安公司要求动力公司返还全部服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只能要求动力公司返还服务费的一半，即35万元。
本案反诉部分，动力公司与富安公司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销售佣金的计算问题。首先，富安公司与动力公司约定富安公司有权选择并保留总销售面积的20%作为内部销控房源，富安公司有权将上述销控房源销售予富安公司内部股东及亲朋好友，动力公司不收取任何销售佣金，截至2013年2月6日，该房产项目的销售备案面积合计为4770.47㎡，富安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选择4000㎡作为内部销控房源，动力公司不得收取销售佣金，除去内部销控房源，动力公司有权收取销售佣金的面积为770.47㎡；其次，富安公司于2013年6月1日邮寄给动力公司的《最终结算通知书》中载明了佣金是按照实际成交总金额的1.4%计算，故佣金总金额应为149977.646元，而动力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是要求富安公司支付149977.646元销售佣金，因此可以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动力公司可以取得的销售佣金达成了一致，动力公司可以取得的销售佣金为149977.65元（四舍五入，下同）；再次，从动力公司提供的海港城管理人员情况中可以看出，动力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组建项目操作团队（六名销售人员及一名销售经理），除去股东及其亲朋好友认购的内部销控房源4000㎡，动力公司在半年左右时间仅仅销售了770.47㎡房产，销售业绩较为惨淡，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于证明其存在销售佣金损失，因此动力公司要求富安公司赔偿399940.4元销售佣金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富安公司与动力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富安公司要求动力公司返还70万元服务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动力公司要求富安公司支付149977.65元销售佣金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动力公司要求富安公司赔偿399940.4元销售佣金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已经一致同意解除《服务合同》，因此该合同不再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动力公司返还富安公司策划服务费用35万元，由动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富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富安公司支付动力公司销售佣金149977.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四、驳回动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合计14920元，由富安公司负担7460元，动力公司负担74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动力公司负担3382元，富安公司负担1268元。
宣判后，动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服务合同》约定了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服务内容和费用均是独立的，动力公司完成了三个阶段的服务，自然应取得包括70万元服务费在内的费用。2、富安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和取得预售证，构成违约，耽误了销售时机，责任应由富安公司承担。动力公司对于原审反诉部分的判决没有意见，对原审本诉部分判决返还35万元有异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富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富安公司二审答辩称：1、《服务合同》约定三个阶段，目的均是为了实现销售，虽然第一阶段规定了独立的费用，但是关于第二阶段的服务费，合同明确是预付，在最终结算时应全额返还，动力公司此后能获得的是按销售业绩提成的佣金，这样的约定与合同目的相符。2、对于服务费支付和房产开盘时间，在实际履行中予以了顺延，动力公司未提出过异议，且合同未约定具体的开盘日期，合同条款对此也没有违约责任的约定。富安公司本想通过动力公司的专业能力，实现快速高效的房产销售，但事与愿违，动力公司几乎没有销售业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富安公司和动力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原审判决后，富安公司未提起上诉，动力公司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有异议，故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动力公司是否应返还服务费35万元。
首先，《服务合同》没有约定第二阶段有独立的费用。虽然《服务合同》记载第二阶段（全案策划与营销整合推广）有每个月度7万元的付费标准，但是《服务合同》还同时写明有关动力公司向富安公司于该阶段收取的服务费，款项性质为“预付费”，且并没有约定动力公司在第二阶段结束后即可取得预付的服务费。动力公司关于第二阶段有独立的服务和费用与上述约定并不相符。
其次，《服务合同》对预付服务费有结算的约定。《服务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为独家代理销售，照理讲在开盘销售时，动力公司的服务应已进入第三阶段，但《服务合同》并没有明确动力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二阶段如何结算费用。相反，《服务合同》对此规定，“开盘发生销售佣金后”，在动力公司应得月度销售佣金中逐月扣减50%以“返还策划费用”，直至“双方最后结算前全额返还”。该结算条款对动力公司有约束力。
第三，动力公司提供服务的第二和第三阶段有密切的联系，且根据约定，动力公司利益的实现关键在独家代理销售的第三阶段，而预售证的取得是动力公司实施第三阶段工作的重要条件。虽然《服务合同》未明确预售证的取得时间，但是从预售证实际取得时间看，已是处于第三阶段服务期限的后半段，这一因素有可能对动力公司的销售造成影响。原审法院综合服务费预付迟延、预售证取得时间等情况，确定由动力公司返还一半服务费计35万元，具有合理性，但动力公司认为该一半服务费也不应返还，依据不足。
综上，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浙江动力地产咨询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