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31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金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金湖县闵桥镇闵桥村，法定代表人沈友武。
诉讼代表人杨春连，男，1964年6月4日生，系被告单位职工，住金湖县。
被告单位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闵桥镇北，法定代表人沈晓勇。
诉讼代表人沈友武，男，1968年1月9日生，系被告单位职工，住金湖县。
被告人沈明，男，1954年7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金湖县，汉族，高中文化，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监事，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盛邦公司、明伟公司、富贵公司实际控制人，住金湖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2月26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施亚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晓勇（沈明之子），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金湖县，汉族，高中文化，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金湖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31日被执行逮捕，同年2月9日转取保候审。
被告人崔登科，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金湖县，汉族，大专文化，住金湖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
金湖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刑刑诉（2017）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及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跃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诉讼代表人杨春连、被告单位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沈友武、被告人沈明及其辩护人施亚明、被告人沈晓勇、崔登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明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利用其控制注册的无实际经营的明伟公司、富贵竹公司、盛邦公司和实际经营的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通过夏某、卢某等人介绍，指使被告人沈晓勇、崔登科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开票金额千分之一至千分之二不等的比例收取开票费用，共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74份，价税合计约19亿元，税款合计人民币218767404.25元。其中被告人沈晓勇以富贵竹公司、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盛邦公司的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8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420251838.52元，虚开税款合计人民币163391802.7元。被告人崔登科以明伟公司的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42799999.99元，虚开税款合计人民币50941592.79元。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归案后主动退出部分赃款。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沈明、沈晓勇、崔登科及另案处理的同案人夏某、卢某供述，证人闵某1、沈友武、万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住宿登记信息，快递明细，车辆轨迹照片，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纳税人登记信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财务账册，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非税收入缴款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明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沈晓勇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亦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有自首情节，对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沈晓勇、崔登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据此，建议判处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罚金；判处被告人沈明有期徒刑三至七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沈晓勇、崔登科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沈明的辩护人认为其有自首、初犯、退赃、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明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利用其控制注册的无实际经营的明伟公司、富贵竹公司、盛邦公司和实际经营的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通过夏某、卢某等人介绍，指使被告人沈晓勇、崔登科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上述企业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7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901593607元，虚开税款合计人民币218767404.25元。其中被告人沈晓勇参与以富贵竹公司、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金湖盛邦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8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420251838.52元，虚开税款合计人民币163391802.7元。被告人崔登科参与以明伟公司的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4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42799999.99元，虚开税款合计人民币50941592.79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7月至10月，被告人沈明指使被告人沈晓勇以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38400000.5元，税款合计人民币27426548.5元。
2、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沈明以被告单位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8541768元，税款合计人民币4434008.76元。
3、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沈明于2015年5月25日成立明伟公司。2015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沈明指使担任会计的被告人崔登科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48份，价税合计人民币442799999.99元，虚开税款合计人民币50941592.79元。
4、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沈明于2015年8月4日成立富贵竹公司。2015年8月至10月间，被告人沈明指使被告人沈晓勇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3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169501838元，虚开税款合计人民币134544458.2元。
5、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沈明于2015年8月19日成立盛邦公司。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沈明指使被告人沈晓勇以该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2350000.13元，虚开税款合计人民币1420796元。
被告人沈明收取夏某、卢某等人“开票费”人民币约100万元，未入单位账户。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案件侦查期间，被告人沈明、沈晓勇以富贵竹公司名义向金湖县公安局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5万元。案件审查期间，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及同案人夏某、卢某供述，证人闵某1、沈友武、万某、张某、闵某2、李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住宿登记信息，快递明细，车辆轨迹照片，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纳税人登记信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财务账册，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非税收入缴款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材料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合法有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沈明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沈晓勇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亦应当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沈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沈晓勇、崔登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沈明、沈晓勇、崔登科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明、沈晓勇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明利用有实际经营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又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注册成立多家企业，作案持续时长较长，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又系主犯，虽有自首情节，仍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沈明的辩护人关于其有自首、初犯、退赃、认罪态度较好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适用缓刑的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晓勇、崔登科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金湖县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江苏东南米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沈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25年1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沈晓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崔登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沈明、沈晓勇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沈明违法所得人民币55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闵俊芳
审 判 员 倪志祥
人民陪审员 吴跃方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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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