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超佳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注册号：441702600584975。经营者：袁超，男,汉族,1977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双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超，男,汉族,1977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双牌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榆，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正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4MA4UL9DN1R。法定代表人：吴康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琳，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意，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美源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注册号：441702600363867。经营者：梁仕修，男,汉族,1966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仕修，男,汉族,1966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超佳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超佳五金厂”）、袁超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正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阳江市江城区美源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美源五金厂”）、梁仕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佳五金厂、袁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正丰公司、美源五金厂及梁仕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超佳五金厂欠正丰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正丰公司起诉超佳五金厂、袁超清偿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超佳五金厂因经营需要向正丰公司购买材料，至2017年2月25日止，超佳五金厂共欠正丰公司货款162589元，该事实有《鹤山市正丰实业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单》为凭据。2017年2月后，超佳五金厂已经停止经营，没有再向正丰公司订购任何货物。2017年3月23日，超佳五金厂、袁超于该日一次性支付了162589元货款给正丰公司，正丰公司的原定法定代表人曾相杨在上述对账单中注明“此货已清”并签名确认，可证实超佳五金厂已经支付请所有欠款。二、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在2017年3月23日向正丰公司出具的《欠款单》与超佳五金厂、袁超无关。如第一点所述，超佳五金厂与正丰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还清，双方也不存在其他债务或者经济往来。相反，梁仕修经营的美源五金厂的业务范围同样是五金加工，与正丰公司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经济往来。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出具的《欠款单》已经载明是美源五金厂欠正丰公司的货款142589元。袁超只是作为见证人在《欠款单》中签名，对该债务并不承担清偿责任。另外，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在出具《欠款单》前后都与正丰公司有买卖行为，足以证明其出具的《欠款单》中所载明的货款是因美源五金厂与正丰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产生的，与超佳五金厂、袁超无关。因此，该《欠款单》不能作为认定超佳五金厂、袁超欠款的凭证。三、超佳五金厂、袁超在一审中并未收到本案一审民事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对于正丰公司起诉超佳五金厂、袁超清偿货款一事毫不知情，导致超佳五金厂无法出庭应诉、答辩以及提交证据，丧失了应有的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未按规定送达，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正丰公司辩称：一、不存在超佳五金厂2017年3月13日清偿货款162589元的事实，正丰公司也已经在一审举证期间内充分举证，本案事实有经袁超签名的送货单、往来对账单和欠款单予以证明，按照交易习惯，送货单是欠款的依据，如果超佳五金厂已经全部清偿货款，则正丰公司不可能仍持有涉案的欠款凭证。二、欠款单是袁超及梁仕修向正丰公司出具的欠款依据，梁仕修已经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确认与袁超是合伙关系，共同经营超佳五金厂并拖欠本案货款的事实。综上，超佳五金厂和袁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驳回上诉。美源五金厂和梁仕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佳五金厂向正丰公司支付货款142589元；2.判令超佳五金厂向正丰公司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对超佳五金厂上述第1、2项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共同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丰公司与超佳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正丰公司向超佳五金厂供应粉末涂料。2016年12月20日，正丰公司与超佳五金厂进行对账，超佳五金厂的经营者袁超在《正丰往来对账单》上签名按捺，确认尚欠正丰公司货款159593元。双方签订《正丰往来对账单》后，正丰公司未能追回欠款，2017年3月23日，正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洪完午及法定代表人吴康丁与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对账，梁仕修向正丰公司出具《欠款单》，内容为：“兹有阳江市江城区美源五金加工厂欠鹤山市正丰有限公司粉末涂料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货款共壹拾肆万贰仟伍佰捌拾玖元正（￥142589元）。定于2017年4月份还款壹万，2017年7月份还贰万元，2017年10月份还款叁万元，2018年1月份还款伍万元，余下的2018年4月份还清。如有违约按百分之一的月利息算。”梁仕修在欠款人处签名按捺，袁超在见证人处签名按捺。此后，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没有向正丰公司支付到期款项，正丰公司经追收无果而诉至法院。另查明：阳江市江城区超佳五金制品厂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袁超。阳江市江城区美源五金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仕修。一审庭审中，梁仕修确认其与袁超合伙经营超佳五金厂，已于2016年底分伙，超佳五金厂欠正丰公司的货款由其承担；同时认为签订《欠款单》后，其与正丰公司仍继续交易，已向正丰公司支付了30多万元，按照先还旧债，后还新债的原则，《欠款单》的款项已支付完毕；但又承认签订《欠款单》后与正丰公司的交易是逐笔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正丰公司与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正丰公司请求超佳五金厂支付尚欠货款142589元，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正丰公司与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正丰公司提供的《正丰往来对账单》，足以证明正丰公司与超佳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超佳五金厂欠正丰公司的货款，经正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法定代表人与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对账，梁仕修出具《欠款单》给正丰公司，确认欠正丰公司货款142589元，超佳五金厂的经营者袁超作为见证人在《欠款单》上签名，足以证明梁仕修同意对超佳五金厂欠正丰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梁仕修认为应由其承担清偿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正丰公司已同意超佳五金厂将债务转移给美源五金厂承担，正丰公司依据《正丰往来对账单》及《欠款单》请求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清偿货款，可见正丰公司并没有放弃对超佳五金厂的权利，没有同意超佳五金厂将债务转移给美源五金厂。因此，美源五金厂的经营者梁仕修立具《欠款单》给正丰公司，应视为美源五金厂同意与超佳五金厂共同向正丰公司清偿货款。二、关于正丰公司请求超佳五金厂支付尚欠货款142589元，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梁仕修对正丰公司提供的《欠款单》无异议，超佳五金厂、袁超没有提出抗辩意见，该院确认超佳五金厂、美源五金厂尚欠正丰公司货款142589元。袁超作为个体工商户超佳五金厂的经营者，应对超佳五金厂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梁仕修作为个体工商户美源五金厂的经营者，应对美源五金厂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梁仕修认为签订《欠款单》后与正丰公司继续交易，按照先还旧债再还新债的原则，《欠款单》的欠款已支付完毕，但又承认签订《欠款单》后与正丰公司的交易是逐笔现金支付的，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后续交易支付的现金已超过交易额，故该院对梁仕修的抗辩不予采纳。正丰公司认为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应履行的到期款项已超过总额的五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请求判令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一次性支付货款142589元。由此可见，正丰公司是确认《欠款单》的分期付款，但《欠款单》是在双方交易对账后，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就如何还款而出具给正丰公司，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故该院对正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欠款单》，超佳五金厂、袁超、美源五金厂、梁仕修需于2017年4月支付10000元、2017年7月支付20000元、2017年10月支付30000元、2018年1月支付50000元、2018年4月支付32589元。至今，2017年10月前应支付款项合计60000元已超过约定的履行期，故正丰公司请求偿还，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于2018年1月及2018年4月应支付的款项82589元未届履行期，美源五金厂、梁仕修也不同意提前履行，故该院对正丰公司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正丰公司可待条件成就时再另行主张该部分的款项。对正丰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欠款单》，逾期付款每月按1%计算利息，故正丰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超出双方约定的标准，该院予以支持。正丰公司请求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已超过《欠款单》约定的期间，故该院不予支持，正丰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超佳五金厂、袁超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江市江城区超佳五金制品厂、袁超、阳江市江城区美源五金加工厂、梁仕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正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7年7月31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规定的还清款日止)；二、驳回鹤山市正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254元，诉讼费合计2871.50元，由阳江市江城区超佳五金制品厂、袁超、阳江市江城区美源五金加工厂、梁仕修负担1935元，由鹤山市正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36.50元（诉讼费2871.50元已由鹤山市正丰实业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期间，超佳五金厂、袁超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正丰公司2017年2月1日至2月25日的《应收帐款对帐单》一份，证明其于2017年3月23日已向正丰公司付清了货款。正丰公司质证称：该《应收帐款对帐单》与本案债务无关，且不确认《应收帐款对帐单》中“此货已清”及下方签名的真实性；正丰公司本案主张的债务是142589元，且在一审已提交对账单予以证明。经审查，本院对超佳五金厂、袁超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应收帐款对帐单》记载的是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5日正丰公司与阳江市超佳表面处理厂的送货及对账情况，而正丰公司依据《正丰往来对帐单》及《欠款单》主张的涉案债务142589元属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的货款合计，该《应收帐款对帐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超佳五金厂、袁超应否向正丰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存在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超佳五金厂、袁超上诉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付清了正丰公司货款162589元，并举出《应收帐款对帐单》以作证据。对此，本院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分析如下：第一，超佳五金厂、袁超依据《应收帐款对帐单》主张其已付清正丰公司货款162589元，并主张该162589元系由上月结转货款161189元和当月发生的交易1400元合计计算出来的，但正丰公司不予确认。因该《应收帐款对帐单》载明的是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5日正丰公司与阳江市超佳表面处理厂的送货及对账情况，而正丰公司依据《正丰往来对帐单》及《欠款单》主张的涉案债务142589元属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的货款合计，因此，该《应收帐款对帐单》记载的送货及对账是否结转了《正丰往来对帐单》记载的送货及对账，超佳五金厂、袁超是否付清了涉案货款，仅从该《应收帐款对帐单》本身来看难以确定，还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加以认定。第二，《应收帐款对帐单》及《欠款单》的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3月23日，且本院二审调查期间，超佳五金厂、袁超也确认上述两份书证均为同一天出具。那么，按照常理，假如按超佳五金厂、袁超所称其于2017年3月23日以现金方式向正丰公司付清了货款162589元，且如超佳五金厂所称梁仕修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应收帐款对帐单》加注“此货款已结清”并签名以作见证，那么，在梁仕修知道超佳五金厂、袁超已结清涉案货款的情况下，梁仕修不可能在同一天再出具《欠款单》承诺向正丰公司偿还涉案货款，袁超也不可能在已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还以见证人身份在上述《欠款单》中签名确认。第三，超佳五金厂、袁超在上诉主张其已付清了涉案货款的情况下，其同时还上诉主张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向正丰公司出具《欠款单》后，涉案货款142589元应由美源五金厂及梁仕修负责偿还，可见，针对正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超佳五金厂、袁超同时作出了“货款已由其本人付清”的抗辩主张以及“货款应由他人偿还”的抗辩主张，而该两项抗辩主张明显属于两项相互矛盾的抗辩主张。综上，超佳五金厂、袁超主张其已付清了涉案货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超佳五金厂、袁超应就其提出货款已付清的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超佳五金厂、袁超还上诉主张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向正丰公司出具《欠款单》后，涉案货款142589元应由美源五金厂及梁仁修负责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因《欠款单》系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单方出具的还款承诺，性质上属于债的加入，超佳五金厂、袁超也未举证证明正丰公司同意将涉案债务转移给美源五金厂、梁仕修，因此，超佳五金厂、袁超主张涉案债务应由美源五金厂、梁仕修负责偿还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超佳五金厂、袁超上诉主张其未收到一审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导致其一审无法出庭应诉、答辩及举证，一审送达程序存在违法，应予纠正。经查，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2017年8月25日、2017年10月14日向袁超、超佳五金厂邮寄送达了一审应诉材料、证据副本及两次的开庭传票，邮寄单上填写的收件人地址和收件人联系电话均与超佳五金厂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和联系电话一致，且上述三份邮寄单的回单均显示“邮件妥投和已签收”。因此，超佳五金厂、袁超上诉主张其未收到一审起诉状和证据材料而导致其一审无法出庭应诉、答辩及举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超佳五金制品厂、袁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超佳五金制品厂、袁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胡秀婷P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