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4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魁祥，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学谦，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以下简称石料厂）。
负责人宋新堂，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丽萍，黎城县黎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魁祥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426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魁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学谦，被上诉人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的负责人宋新堂及委托代理人李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黎城汇源能源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新堂，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5日，该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为黎城汇源能源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为黎城汇源能源有限公司石料厂，生产规模为每年10万吨，黎城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成立于2012年6月29日，经营期限为2013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该营业执照载明的负责人为宋新堂，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石料厂于2014年4月2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4月2日至2017年4月1日，黎城县环境保护局于2013年7月1日对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石料厂年产10万吨建筑石料开采及加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作出批复。石料厂建成后，经过前期协商，2014年4月3日，石料厂负责人宋新堂以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协议，原告将位于黎城县东阳关镇长宁村的自有一座石料厂全部资产及相关权利以5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协议具体内容为：一、原告将现有的场地位于东阳关镇长宁村东山（包括现有道路具体以土地手续所规划的为准），所有房屋、场地设施转让给被告，手续证件财产：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民爆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公章，生产工具：240沃尔沃挖掘机一台，50山工装载机2台、农用车一台、大小破碎机……、地磅一台等所有财产交付被告。权利与义务：二、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原告向被告作出申明与保证：（1）……；（2）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该石料厂法人未变更之前，被告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造成安全事故、经济纠纷……由被告承担；（3）原告不得将工商登记财产石料厂产权质押给任何第三方，也不得以任何形式为第三方提供担保；（4）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应把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证……，等证件和各种公章交给被告，……原告必须配合被告能够正常生产，协助被告搞好对外一切外交关系；（5）本协议签订前所有一切债务由原告承担。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该石料厂所发生任何事故，纠纷由被告承担，负责解决，原告概不承担任何责任（包括法律责任），证件过户费用由被告出资，原告必须全力配合保证在证件到期更换之时变更成被告的名字。四、转让费（545万元）经协商被告向原告首付转让费45万元，一月之内再付450万元，剩余50万元半年之内付清，如被告违约应加付10%的违约金。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生效，原告代表人宋新堂与被告李魁祥签名。协议签订当天，被告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首付转让费45万元，该45万元系被告方证人高菊叶银行卡给原告方负责人宋新堂妻子张翠峰转款，原告也按协议交付了被告石料厂的部分财产及相关证件复印件，被告接收石料厂后，出售了部分厂内原有石子，还修建了大棚，被告所提供的90支修建大棚收据6万元费用，有多少用于修建大棚，本院无法查证，被告经营石料厂，期间，原告也出售了部分石子，原告认可经自己手出售的石子将来可与被告折抵相应的转让款，但原被告各自出售石料的数量和价值原被告各执一词，本院亦无法查证。被告接收石料厂前期，双方均积极按协议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450万元的转让费，原告也未将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件原件和各种公章交付被告，至此双方发生纠纷，被告及其聘用人员于2014年4月27离开原石料厂。本案在重审中，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双方在2014年4月3日签订《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转让协议》。
原判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本案中，原告将石料厂资产整体出售给被告并不受国家法律、法规限制，双方自愿签订《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转让协议》，一致认可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为石料厂原有资产及相应的采矿权，该协议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后成立，但依照法律规定应到相关部门办理批准手续后才能生效，生效的前提必须是出让方和受让方同时到相关部门申请并得到批准，并非单方或原告一方的行为，在此之前采矿权仍属汇源能源有限公司，被告作为汇源石料厂的受让方不影响其对石料厂的生产经营，双方约定证件过户费用由被告出资，原告全力保证在证件到期更换之时变更成被告的名字，故本案不存在原告违约的事由，至于矿山相关手续的移关时间节点，原告认为应在被告全额或大部分支付转让费之后，被告认为应在签订协议之后，本院认为，原告出于风险防控考虑，应在被告全额或大部分支付转让费后交付被告各种证照、公章较为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被告所称签订合同交付少量首付款即要原告交付各种证照和公章并申请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并办理厂相关更名过户事宜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造成本案合同未能生效的主要原因系被告不能及时交付原告第二期转让费，故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被告辩解其离开石料厂系原告方人员将其赶走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庭审中，被告还主张本案原告不具备法人资格，所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原告石料厂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依法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其负责人宋新堂同时也是黎城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新堂作为石料厂和汇源能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作为代表人与被告签订本案所涉协议。被告主张原告有倒卖采矿权牟利和超范围开采等欺诈被告之嫌，但未能提供有效充分证据，况且被告购买石料厂也是经过前期考察，有备而来，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在被告经营石料厂期间添置了环保大棚，虽不能证实环保大棚的价值，但事实存在，加上原告也出卖了石料厂的部分石料，故不再由被告承担的违约责任，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返还石料厂转让费43.5万元、支付违约金4.5万元及建大棚费用因双方无约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条、32条、44条、10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宋新堂以原告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的名义与被告李魁祥于2014年4月3日所签订的《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和被告李魁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合计150元，由原告承担50元，被告承担100元。
判后，李魁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违约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反诉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对上诉人李魁祥主张修建环保大棚一事，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无法查证。
本院认为：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本案中，被上诉人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与上诉人李魁祥签订《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转让协议》将包括石料厂原有资产及相应的采矿权整体转让给上诉人李魁祥，该协议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后成立，但依照法律规定应到相关部门办理批准手续后才能生效。现双方发生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要求解除该协议，则本协议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行性，一审判决解除该协议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则本案中，上诉人在返还被上诉人石料厂的同时，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李魁祥协议转让费首付款。上诉人李魁祥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建环保大棚支出6万元，但对上诉人该项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主张上诉人曾经卖过石料厂石子，上诉人对曾经卖过石料厂石子的事实认可，但双方对上诉人卖石子的数量不能达成一致，双方对上诉人卖石子数量亦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以上事实，本院酌情被上诉人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返还上诉人李魁祥35万元人民币为宜。基此，上诉人李魁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426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426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限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魁祥35万元整；
驳回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和李魁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案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合计150元，由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承担100元，李魁祥承担50元。二审诉讼费100元由黎城县汇源能源有限公司汇源石料厂承担70元，由李魁祥承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利兵
审判员 王 瑞
审判员 孙 锐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左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