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4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系被害人郑某1之母。
指派诉讼代理人王培珍（特别授权），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仁彬，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曾犯盗窃罪于2013年11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5月8日刑满释放；又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5年5月25日刑满释放。因盗窃于2015年9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三日。因本案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杨帆，浙江开盛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仁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以赔偿物质损失为由，于同月26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程某、检察员项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培珍，被告人刘仁彬及辩护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22日下午1时15分许，被告人刘仁彬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温州市探索网吧内，因言语不合与被害人郑某1发生纠纷，并对其实施殴打。后被害人郑某1报警，双方经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双屿派出所调解，被告人刘仁彬当场赔付被害人郑某1300元现金，并出具200元欠条1张。当日下午2时58分许，双方从双屿派出所出来行至鹿城区泰力路32号时，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刘仁彬遂持随身携带的剪刀，对被害人郑某1颈项部、胸腹部、背部等部位实施捅刺。被害人郑某1被捅后，往泰力路32号中意鞋业公司门口逃离。被告人刘仁彬又实施追赶，脚踢被害人郑某1头部，并取回之前赔付的300元现金，而后逃离现场，将剪刀丢弃在鹿城区环球路26号东南亚鞋业公司门口一绿化带内。被害人郑某1在被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遭锐器捅刺致肺破裂、心肌裂伤、肾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仁彬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仁彬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申请侦查人员李某出庭说明情况，并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诉称，被告人刘仁彬的犯罪行为造成其子郑某1死亡，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457320元、丧葬费2819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474.5元，合计580987元。提供的证据有身份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
被告人刘仁彬在法庭上对起诉书指控其持剪刀捅刺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并无异议，但辩称其因在网吧内被被害人用方言骂而打被害人巴某，从派出所出来因被被害人言语刺激，加上其醉酒，遂持剪刀捅刺被害人；作案剪刀已被其丢弃找不到，当庭出示的剪刀并非作案剪刀；被害人郑某1并非被其捅刺的当天死亡。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自己没有经济赔偿能力。
其辩护人提出，刘仁彬系在受郑某1持续纠缠下临时起意实施犯罪，结合郑某1全身多处受伤以非致命伤伤口为主，多数深度不大，形态不一，反映案发时刘仁彬主观上随意性伤害而非一击致命，故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案发时郑某1处于严重醉酒状态，证人于案发前听到郑某1辱骂刘仁彬，从刘仁彬角度看，郑某1系在侮辱其人格，特别是派出所出来后仍不罢休，对刘仁彬纠缠至案发地，故难免刘仁彬试图排除妨害而情绪失控，以致本案发生，故郑某1对案发具有明显过错；郑某1持续跟踪纠缠、辱骂刘仁彬，严重损害刘仁彬的合法权益，刘仁彬使用随身携带剪刀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以排除妨害，构成防卫过当，结合刘仁彬具有坦白、悔罪情节，建议减轻处罚，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为证明被害人存有过错，辩护人申请警察胡某出庭作证，并当庭补充出示了证人卢某询问时同步录音录像。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2日下午1时15分许，被告人刘仁彬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温州市探索网吧内，与被害人郑某1聊天中，因被郑某1谩骂而打郑某1耳光，后郑某1报警，双方被带至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双屿派出所调解，最终刘仁彬赔付郑某1300元现金，并出具200元欠条1张。2时58分许，双方从双屿派出所出来行至不远处鹿城区双屿街道泰力路32号，刘仁彬因仍被郑某1一直谩骂而怀恨在心，掏出随身携带务工使用的剪刀，对郑某1颈项部、胸腹部、背部等部位实施捅刺。郑某1被捅后，逃进泰力路32号中意鞋业公司门内。刘仁彬又实施追赶，脚踢郑某1头部，并取回之前赔付的300元现金，而后逃离现场，将剪刀丢弃在鹿城区环球路26号东南亚鞋业公司门口一绿化带内。郑某1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1系遭锐器捅刺致肺破裂、心肌裂伤、肾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22日13时33分接到被害人郑某1用17367189252手机号码报警，称自己在双屿探索网吧内被人打了两巴某，双屿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将郑某1、刘仁彬带回所里处理。
2、证人蒙某的证言及辨认郑某1的笔录，作证称其系探索网吧网管。2017年3月22日14时许，派出所的人到探索网吧将郑某1及另一名男子带走，该两名男子走到门口时还在吵。此外，探索网吧内安装有监控，可以提供给公安机关。
3、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街道探索网吧现场监控及视频侦查报告，证实2017年3月22日11时52分许郑某1进入网吧坐下聊天；12时19分许刘仁彬进入网吧遇见郑某1，动作轻快、表情愉悦，二人聊天；13时16分许刘仁彬站起来打郑某1耳光，并拿起旁边啤酒瓶欲砸郑某1，被旁人夺下；13时45分许，公安人员到网吧带走郑某1、刘仁彬。
4、现场监控及视频侦查报告，证实2017年3月22日13时53分许，刘仁彬、郑某1先后进入双屿派出所大厅，在大厅里发生口角争执；13时55分，刘仁彬进入派出所调解室，期间刘仁彬与他人通电话中提及赔偿后出派出所要弄死被害人；14时43分许，刘仁彬、郑某1共同进入调解室；14时52分至55分，刘仁彬、郑某1在调解室里对文书进行签字；14时56分许，刘仁彬、郑某1一起从双屿派出所大厅离开。
5、警察胡某的证言，作证称案发当天被告人刘仁彬与被害人在双屿派出所大厅时，被害人用口头禅骂刘仁彬但被其制止。因时间过久，其不记得谩骂的具体内容。
6、治安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证实2017年3月22日经双屿派出所主持调解，刘仁彬就其于当日13时33分在探索网吧打郑某1耳光之事，一次性赔偿给郑某1医药费300元，郑某1当日收讫。
7、提取笔录及欠条，证实被告人刘仁彬于2017年3月22日向郑某1出具200元欠条一张。
8、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22日15时接到报警后，公安人员出警到泰力路32号，确定被害人郑某1在双屿泰力路32号被一名男子用剪刀刺伤，后用120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刘某的证言，作证称2017年3月22日15时许其驾车行经泰力路时，看见一修理厂斜对面有两名男子在纠缠，一名男子手持剪刀往另一男子躯干部位刺，被刺男子挣脱后往旁边一家鞋厂跑，持剪刀男子追上往被刺男子脸头部踢了一脚，被刺男子倒在地上不动了，持剪刀男子就往环球路方向跑了，其继续开车一小段后看到路边有个警察，便停车告诉了警察该情况，警察将其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3月15日，鹿城区公安分局双屿派出所一民警在辖区巡逻时，遇刘某报警称，在修理厂斜对面，一男子持剪刀刺向另一人并逃离现场，闻讯后该民警即用自己手机拨打报警电话，汇报情况。
11、现场监控及视频侦查报告，证实2017年3月22日14时58分许，在泰力路上刘仁彬、郑某1发生打斗；14时59分许，刘仁彬又单独出现在泰力路监控里，之后跑离现场。
12、证人卢某的证言及辨认刘仁彬、郑某1、辨认作案剪刀的笔录，作证称2017年3月22日中午12时许，其接到朋友刘仁彬、郑某1的电话让其到探索网吧喝酒，其到网吧看见郑某1桌上放着一小杯白酒，刘仁彬站在旁边，两人好像都喝过酒，郑某1给其50元去买酒，郑某1与刘仁彬在聊天中带脏话骂刘仁彬，刘仁彬很生气，打了郑某1几个耳光，郑某1被打后说要报警，刘仁彬又打了郑某1几个耳光，郑某1被打后说要去买点烟和酒，刘仁彬便把50元拿去买东西了，之后其便离开。当日下午两三时许，刘仁彬打来电话让其到双屿派出所，因刘仁彬要赔500元钱但只有300元，向其借200元钱，其便在炉田路路口叫上“江西酒鬼”一起到双屿派出所门口等候，约20分钟后两人从派出所出来，四人往泰力路方向走，没走几步郑某1又骂刘仁彬并追讨赔偿的钱，到了厂门口时突然刘仁彬对其和“江西酒鬼”说“你们走”，然后用右手从上衣内口袋里摸出一把剪刀朝郑某1上半身捅去，其怕刘仁彬会伤到自己，就朝三开路方向走了，之后其和“江西酒鬼”吃了饭就分开了。
13、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2017年3月22日14时至14时48分期间，被告人刘仁彬的手机号码与卢某的手机号码有多次通话。
14、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刘仁彬、郑某1的笔录，作证称2017年3月22日下午两三时许，其一朋友问其有无200元钱，说刘仁彬、郑某1在双屿派出所，刘仁彬要给郑某1500元但身上只有300元，其说身上有钱后和朋友一起到了派出所，看见郑某1从里面出来说刘仁彬差他200元之后又进去了，约十几分钟后刘仁彬、郑某1一起出来，四人一起走时刘仁彬、郑某1还在吵架，走到一个厂门口时刘仁彬和郑某1打起来，刘仁彬说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先走，其便与朋友先走掉了。
15、证人柯某的证言，作证称其系鹿城区泰力路32号中意鞋业公司保安。2017年3月22日系其值班，当日下午3时许其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派出所的人站在公司保安室前面柱子旁，派出所的人问柱子边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其走到厂门口靠大门此侧的柱子旁，看到一黑衣男子坐在地上，上半身靠着柱子，一会儿后120来接走该男子。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3月22日16时30分至17时40分，公安人员对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泰力路32号中意鞋业公司门口现场进行勘验，泰力路南与环球路垂直交叉，现场路面潮湿，未发现明显异常。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剪刀及剪刀上提取血迹的笔录、照片，2017年3月24日15时50分至16时30分，根据被告人刘仁彬归案后供述作案工具丢弃地点，公安人员对环球路26号东南鞋业门口进行现场勘验，环球路26号门口有一块路边绿化带，在该绿化带灌木丛中地面发现有一把剪刀，刀柄外包有一层橡胶，刀柄内侧呈红色，外侧呈黑色，刀刃为不锈钢金属材质，刀刃上有血迹，对刀柄进行脱落细胞擦拭提取，对刀刃进行血迹擦试提取。
18、侦查人员李某的证言，作证称公安人员在当晚被告人刘仁彬辨认丢弃剪刀现场时未能找到作案剪刀，后刘仁彬带领公安人员到购买剪刀便利店辨认，为查明事实公安人员在该店购得相同样式剪刀，现该剪刀保管在公安机关。次日又组织对辨认地点进行地毯式搜索，发现作案剪刀，上有血迹，该剪刀现随案移送。
19、证人叶某的证言，作证称其系便利店老板，经辨认丢弃现场提取的剪刀后，作证称其店内有出售该类型剪刀，做鞋和车包厂里的人会买该类型剪刀。
20、门诊病历、居民死亡证明书、死亡报卡，证实被害人郑某1受伤后被送医抢救时已死亡情况。
21、证人郑某2的证言及辨认死者尸体的笔录，作证称其胞兄郑某1离婚多年，无子，平时靠打散工为生，没有固定工作地点。经辨认尸体，确认死者系其胞兄郑某1。
2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体检验，尸体所着衣物右胸部、左背部、左腋下、左上肢均见破裂口，长度从0.3cm至3.0cm不等，破口周围见血迹浸染；尸表检验确认，右侧头枕部一处2.5cm×2.5cm皮肤挫擦伤，双侧额面部分别可见小灶状皮肤擦伤，右侧锁骨内侧上缘一处5.0cm×0.5cm创口，深达肌层；右胸部外上方见三处创口，近肩部创口大小1.8cm×0.5cm，深达肌层，锁骨下方两处创口大小分别为1.8cm×0.9cm、1.8cm×0.4cm，均深达胸腔，创缘对合后创口呈“s”形，右胸外侧腋前线平胸骨角一处1.5cm×0.4cm创口，呈“s”形，深达皮下，右胸部锁骨中线平剑突下一处5.9cm×1.5cm创口，深达肌层，对合呈“s”形，该创口下方见一处1.2cm×0.4cm创口，呈“s”形深达肌层，左腋前线平5、6肋间一间1.8cm×0.8cm创口，深达胸腔，对合后呈“s”形，左腋后线平4、5肋间一处1.8cm×0.5cm创口，深达胸腔，对合后呈“s”形，左肋弓下缘平锁骨中线一处1.7cm×0.5cm创口，深达肌层，左腰部髂前上棘上方一处1.3cm×0.4cm创口，深达皮下；左背部肩胛下角一处1.5cm×0.6cm创口，深达胸腔，对合后呈“s”形，该创口下方12cm处见一处2.0cm×0.4cm创口，深达肌层下方，对合后呈“s”形；左上臂上段外侧一处1.9cm×0.4cm创口，深达肌层，对合后呈“s”形，左上臂中段外侧见两处小三角形创口，两处创口大小均为0.6cm×0.1cm，左上臂下段外侧见两处三角形创口，左前臂上段背侧见两处小创口，大小分别为0.8cm×0.1cm、0.5cm×0.1cm，左前臂中段外侧一处1.6cm×0.7cm创口，深达肌层，对合后呈“s”形。解剖检验发现，双侧胸壁见多处贯通性创口，创口周围可见肌肉出血；双侧胸腔内见积血，总量约960ml，左侧第5、7、9、12肋骨骨折，骨折断端粗糙，双肺见多处贯通性创口，心包膈面见两处小三角形破口，心脏膈面于左心室表面见一处小三角形创口，创口边缘整齐，深0.2cm，左侧膈肌见一处1.5cm×0.8cm创口，边缘整齐；左肾上极包膜血肿，肾实质见两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分别论证认为，死者郑某1失血征象较明显，系因肺破裂、心肌裂伤、肾破裂致大失血死亡，另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92mg/100ml，说明死者生前有饮酒；根据尸斑、尸僵、角膜混浊程度等分析，死亡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15时至16时；致伤工具分析认为，死者体表部分创口表现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侧创角钝，部分创角伴有小三角形游离皮瓣，创口周边伴皮肤挫伤，创口对合后呈“s”形，两刃合拢的剪刀可以形成上述损伤；部分创口表现为两两相对的小三角形，刃背有一定厚度的剪刀在两刃分开时可形成上述损伤；死亡方式，分析认为系他杀。综上结论为死者郑某1系遭锐器捅刺致肺破裂、心肌裂伤、肾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23、归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3月23日12时30分许在温州市瓯海区牛山公园内将被告人刘仁彬抓获归案。
2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刘仁彬后，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有明显外伤。
2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3月24日16时许提取刘仁彬右手中指指血送检。
26、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衣物、纸币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3月23日17时33分至18时0分提取刘仁彬作案时所穿夹克外套1件、裤子1件、羊毛衫1件、衬衫1件、鞋子1双、百元纸币2张、十元纸币3张、一元纸币1张、硬币15个，予以扣押并拍照固定。
27、物品检验报告，证实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刘仁彬后提取其所穿衣物和随身携带物品，并于2017年3月24日送检，物证鉴定室对送检的刘仁彬所穿裤子左大腿处疑似血迹部分实物、刘仁彬所穿鞋子左鞋面前端处疑似血迹、送检的刘仁彬随身携带现金中一张百元纸币表面疑似血迹进行提取。
2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检验，送检的被告人刘仁彬身上提取百元纸币表面血迹擦拭物、剪刀刀刃上血迹擦拭物上DNA，均支持为被害人郑某1所留；送检的被告人刘仁彬左大腿处部分剪取物上可疑斑迹DNA支持为被告人刘仁彬所留；送检的被告人刘仁彬左脚鞋面前端擦拭物、被害人郑某1的十指指甲垢、剪刀刀柄擦拭物均未检见STR分型。
29、刘仁彬被扣押的手机1部及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刘仁彬所持手机一卡双号，180××××7280号码于2017年3月22日15时36分拨打110。
30、报警单，证实180××××7280手机号码持有人拨打110，自称在双屿与他人打架后在双屿（派出）所调解两次并赔钱后，心里不服，今天在双屿将对方用剪刀捅7次，恐有生命危险，现自己在公交车上，但不肯讲具体位置。
3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仁彬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32、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3）丽青刑初字第490号、（2014）丽青刑初字第500号刑事判决书（2P6-13）及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刘仁彬曾犯盗窃罪于2013年11月15日被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5月8日刑满释放；又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10日被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5年5月25日刑满释放。
33、青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仁彬曾因盗窃于2015年9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三日。
34、身份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实附带民事原告人身份及经济损失等情况。
35、被告人刘仁彬的供述及辨认被害人郑某1、辨认现场、辨认作案剪刀的笔录，供称其平时在鞋厂做鞋包打零工，2017年3月22日在新鞋厂找到工作准备次日上班，之后到鹿城区双屿探索网吧上网，中午离开网吧吃饭，期间喝了一杯多白酒，饭后又到探索网吧上网，碰到认识的郑某1一起聊天，聊天中郑某1一直用脏话骂其，其便打了郑某1三个耳光，之后其出去买些吃的和啤酒瓶，回来时因郑某1报警而被到场的派出所民警带到派出所，在双屿派出所经调解由其赔付郑某1500元，其因钱不够，叫来两个朋友，朋友也没带钱来，其最后拿出身上300元及写下200元欠条，之后和两个朋友及郑某1四人离开派出所，郑某1跟在后面一路骂骂咧咧，向其讨要200元并声称要弄死其，其越听越火，当时又喝了酒比较冲动，想直接弄死他，走到泰力路32号一鞋厂门口时用右手拿出放在上衣左边内口袋准备带到新鞋厂做鞋包使用的剪刀，往郑某1上半身乱捅，不知捅了多少下，郑某1有用左手臂挡一下，郑某1被捅后跑进厂里，其追上后郑某1就拿出3张100元纸币共300元还其，想让其别再打他，其拿了钱后郑某1继续走，在上台阶时摔倒在柱子边，其又上去用脚踹郑某1身体和头部后跑了，跑到环球路附近时将剪刀扔在绿化带里，期间用手机拨打110想咨询一下案件严重程度，次日早上坐公交车到牛山公园，中午时被公安人员抓获，现金只剩200余元。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刘仁彬提出被害人并非被其捅刺的当天死亡的意见，经查，在案门诊病历、居民死亡证明书、死亡报卡、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证人郑某2辨认死者尸体的笔录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郑某1被捅刺受伤后当天被送医院抢救时已死亡，刘仁彬的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故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刘仁彬提出当庭出示的剪刀并非其作案剪刀的意见，经查，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剪刀同步录音录像及从剪刀上提取血迹笔录、移送清单等证据，证实虽然公安人员在当晚被告人刘仁彬辨认丢弃剪刀现场时，因天黑未能发现剪刀，但次日15时至16时又到该现场开展地毯式搜索而搜获一把带血剪刀，搜索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提取该剪刀后经刘仁彬辨认确认为作案工具，之后才随案移送，且侦查人员李某对此又到庭说明情况，足以认定，被告人刘仁彬的置疑已得到合理说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仁彬因琐事纠纷持具有杀伤力的锐器剪刀，肆意刺戳被害人胸、腹、背等要害部位近20刀，力度之大造成郑某1肺破裂、心肌裂伤、肾破裂、4条肋骨骨折等，足以认定其不计后果、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辩护人提出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仁彬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害人郑某1对刘仁彬的谩骂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可采取正当防卫的现实、紧迫侵害程度，对辩护人提出刘仁彬因此采取暴力构成防卫过当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害人郑某1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过错，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刘仁彬到案后能坦白主要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仁彬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关物质损失，应当酌情判令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仁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仁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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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徐亚农
审判员 刘建国
审判员 南凌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