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2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东北路588号百官广场30层。
法定代表人：司焕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阳，男，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杭航，女，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上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现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天伦明珠1号楼1单元2501室。
负责人：茅惠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阳，男，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黄金海岸6幢2单元2703。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杭航，女，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上虞市丰惠镇孟尝村畈下宅8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爱平，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鹏，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升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爱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戴爱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戴爱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戴爱平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华升西安分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与戴爱平签订合作协议后，华升公司、华升西安分公司依约向戴爱平支付了业务费，但戴爱平却未履行约定的义务，导致华升公司、华升西安分公司为盛龙广场项目与建设单位西安郅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郅辉公司）诉讼时又聘请律师帮忙联系土建工程造价鉴定事宜。一审法院认定戴爱平已依约尽到合同义务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二、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土建工程造价为408913045.08元或400569798.10元。华升公司、华升西安分公司认为，即使按协议约定，其也只需支付50万元服务费。三、一审以王宁奎与戴爱平的结算单为依据认定华升公司、华升西安分公司应支付戴爱平350万元，扣除已支付213万元，尚欠戴爱平137万元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王宁奎并非华升公司、华升西安分公司盛龙广场项目负责人。其次，王宁奎是在不知道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形下载结算单上签名。第三，王宁奎在结算单上已注明拟按结算总价给予结算，据此可说明结算需由华升公司、华升西安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却认定王宁奎是项目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法律依据。审理中，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变更了其第二项上诉理由，认为涉案工程司法鉴定没有最终结论，无法说明戴爱平的工作成果达到了合同约定的造价金额，只应支付50万元保底服务费。
戴爱平答辩称，其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2015年7月31日的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非最终鉴定意见。2015年11月9日，鉴定机构又出具了异议答复，是对鉴定意见的修正，不能根据鉴定意见中土建部分的造价确定服务费。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王宁奎是华升公司在西安的负责人，王宁奎也多次代表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包括涉案的合作协议。王宁奎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升西安分公司与华升公司支付1,37万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111,88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合计为1,381,188元；2.诉讼费由华升西安分公司与华升公司承担。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4年11月4日，华升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戴爱平签订合作协议，委托戴爱平“帮忙联系土建工程造价鉴定事宜”，经协商约定：“1.保底业务费伍拾万元，确保土建部分工程总造价达到肆亿元人民币。2.以土建部分司法鉴定造价肆亿叁仟万为基数，业务费为叁佰万元。最终法院判定的土建部分造价在此基础上……3.业务费支付方式：2014年11月初先支付伍拾万元业务费，……”该协议由华升公司专门负责处理西安事务的负责人王宁奎签字，华升西安分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2月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郅辉公司与华升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3）陕民一初字第000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纠纷以协商方式解决，未能出现甲乙双方约定“最终法院判定的土建部分造价”的判决认定结果。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戴爱平提交“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一案工程造价异议答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工期延误责任、工期延误损失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等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定履行了服务义务，予以认可。华升西安分公司及华升公司提出在异议答复环节，代理律师、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属于主要部分，公司对戴爱平的具体要求并非对具体鉴定事务进行服务的质证意见，缺少事实依据，难以认定；2.戴爱平提交2017年5月14日王宁奎作为华升公司代表与其进行最终结算后的“结算单”，确认结算价款合计为3,500,000元，已付款2,130,000元，尚欠1,370,000元。王宁奎在该“结算单”署名并签署意见：“拟按结算总价给予结算。已付款待财务核对确定本结算单关于戴爱平结算价格按双方原合作协议情况属实予以确认。”同时提交2017年3月22日“结算单”、快递单（复印件）、2017年3月31日“合同审核单”、快递单（复印件），2017年5月14日快递单（复印件），用于证明双方的结算过程及结算结果。该组证据可以确认戴爱平及代表华升公司、华升西安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王宁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虽然因为“最终法院判定的土建部分造价”的条件并未成就，但是在核算环节，王宁奎对结算单中的核算结论加以认可，亦即华升西安分公司、华升公司对核算结论的认可，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华升西安分公司及华升公司提出王宁奎签字及意见并不能代表公司认可该结算数据的质证意见，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华升西安分公司及华升公司提交陕西信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陕信[2015]造鉴字05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根据鉴定结论中涉案的土建工程造价计算，戴爱平最终的业务费用应为891,304.50元或500,000元。鉴于该证据并非“最终法院判定的土建部分造价”，且双方对土建部分总造价应包括的具体项目认定不一，故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戴爱平提出《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提供了专业服务，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4.华升西安分公司及华升公司提交转款凭证五份，证明已经支付给戴爱平业务费用及活动经费合计960,000元；其中两份100,000元转款凭证系重复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为860,000元。鉴于戴爱平自认实际收到2,1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可已经实际支付金额为2,130,000元；5.根据2014年11月4日与戴爱平签订合作协议时，签订合同的华升公司代表即为王宁奎的事实，戴爱平另提交王宁奎作为华升公司的代表与郅辉公司签订涉及抵房的协议书，证明王宁奎在处理盛龙广场项目时，有权对外代表华升公司，应该对结算结果形成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该证据意见予以采纳。华升西安分公司及华升公司指出王宁奎作为公司代表对外签订协议，还需加盖公司印章方能最终确认得到公司认可的质证意见，法律依据不足。最终加盖公章，只是在协商一致基础之上对形式要件的完善，2017年3月31日、5月14日王宁奎两次将最终核算结果快递给华升公司，华升公司直至戴爱平起诉时都未提出反对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宁奎与戴爱平协商的核算结果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华升西安分公司、华升公司与戴爱平签订合作协议，委托戴爱平为华升公司盛龙广场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提供专业技术支持，以便获得满意的工程造价结论。在合同履行中，戴爱平已经依约尽到了合同义务，最终因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而使得合同约定的“最终法院判定的土建部分造价”的计算依据不能成就，该后果并非由戴爱平造成，因此华升西安分公司、华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就戴爱平付出的劳动支付相应费用。在《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戴爱平与华升公司盛龙广场项目负责人王宁奎经过结算，确认了最后的结算价款为350万元，扣除华升公司已付款213万元，尚欠戴爱平137万元，故戴爱平起诉华升公司、华升西安分公司，要求支付剩余137万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许可。鉴于合作协议中并未对支付款项的时间加以限制，也没有支付利息约定，故戴爱平要求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之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华升西安分公司、华升公司提出戴爱平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并未完全实现的辩护意见，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是导致“最终法院判定的土建部分造价”条件不能成就的直接原因，而“和解协议”的达成也可以从另一角度确定华升公司最终还是获得了“满意的工程造价结论”。同时王宁奎作为华升公司盛龙广场项目的负责人，不仅作为华升公司代表与戴爱平签订合作协议，还在盛龙广场项目的其他合作中也代表华升公司签订协议，致使戴爱平有理由相信王宁奎具备代理权，因此，在合作协议履行完结后，王宁奎在与戴爱平协商一致的核算结论上签署的审核意见，可以视为华升公司最后的审核意见，王宁奎的代理行为满足表见代理的条件，构成表见代理。至于华升西安分公司、华升公司提出本案应当根据《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土建工程造价作为计算依据一节，因双方对土建工程造价的项目构成存在分歧意见，加之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计算依据为“最终法院判定的土建部分造价”，该意见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给戴爱平剩余服务费用1,370,000元；二、驳回戴爱平要求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2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31元，戴爱平已预交，由戴爱平承担2231元，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0000元，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执行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时，一并支付给戴爱平2000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6日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2014年7月14日，该案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同年11月4日，王宁奎代表华升西安分公司与戴爱平签署了涉案合作协议。2016年1月18日，王宁奎代表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签订了抵房协议书。2016年12月1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一案作出（2013）陕民一初字第00011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戴爱平要求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支付137万元服务费依据是否充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并委托司法鉴定后，本案当事人才签订了争讼之合作协议，戴爱平接受委托帮忙联系土建造价事宜。可知，此合作协议主要是针对司法鉴定中工程造价专业性问题所签订。戴爱平一审提交了鉴定意见、异议答复等，以证明其履行义务的情况。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不认可前述证据，并称在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的诉讼中是华升公司另行聘请的律师帮忙联系的土建工程造价事宜。在诉讼中，由委托的律师代表当事人与法院、造价鉴定机构对接是惯常之举，但不能据此说明工程造价专业意见都是由律师提出。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关工程造价的专业性意见是其律师提出的。并且，王宁奎是华升公司派到西安的人员，代表公司与戴爱平签订了涉案合作协议，与郅辉公司签订了抵房协议，戴爱平有理由相信王宁奎能够代表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履行职务，构成表见代理。2016年12月1日，华升公司与郅辉公司已经就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达成了和解并由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调解书，此后，直至2017年5月14日，王宁奎才与戴爱平签署了结算书，足以说明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对戴爱平义务履行情况的认可及对欠付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支付戴爱平137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华升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1元（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预交34462元，多缴纳的17231元应予退还），由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艳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蒋 瑜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范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