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民再初字2号
原审原告张大云，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张文斌，男，200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大云，系张文斌之父。
上述二原审原告之委托代理人王继龙，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春艳，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肖明珍，女，193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晋江市煌亿体育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维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蔚容，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维雅，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
被告柳维发，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肖明珍与原审被告晋江市煌亿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下称煌亿体育公司）、柳维雅、被告柳维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审案由为雇员受害赔偿纠纷），本院于2009年12月30日作出（2009）晋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2010）泉民终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因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9日以（2010）闽民申字第160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泉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晋江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时本院依法追加柳维发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次开庭审理原审原告张大云、张文斌的委托代理人王继龙，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蔚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春艳、肖明珍，原审被告柳维雅、柳维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审原告张大云及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蔚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艳春、委托代理人王继龙、原审原告肖明珍及原审被告柳维雅、被告柳维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原审查明，李桂芳于2007年9月受雇于被告柳维雅经营的“晋江市煌亿鞋材有限公司”（下称煌亿鞋材公司）从事刷胶工作，该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2007年12月8日下午1时15分，李桂芳在晋江市池店镇梧潭庆莲寺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于2008年1月2日死亡。原告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肖明珍分别为李桂芳的丈夫、儿子、女儿和母亲。原告于2008年1月22日向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当日以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09年3月17日原告就李桂芳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一案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获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赔偿58000元及侵权人的赔偿款135000元。2008年12月7日原告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肖明珍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柳维雅应支付给原告医疗费54882.7元及一次性赔偿金269320元，共计324202.7元。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被告煌亿体育公司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池店中队调取李桂芳交通事故案发时报警情况登记、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各一份，以及晋江市人民法院（2008）晋民初字第4354号民事判决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泉民终字第371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煌亿体育公司还未成立，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故被告煌亿体育公司与李桂芳不存在合同关系。煌亿鞋材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被告柳维雅负责煌亿鞋材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证人蒋翠华证明煌亿鞋材公司的“老板”是被告柳维雅，且有证人兰某的书面证言予以佐证。被告柳维雅辩称其仅是煌亿鞋材公司的雇员，煌亿鞋材公司另有经营者，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主张被告柳维雅为煌亿鞋材公司的经营者，予以确认。被告柳维雅承认李桂芳受雇于煌亿鞋材公司，因被告柳维雅经营的煌亿鞋材公司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李桂芳与被告柳维雅之间应认定为雇佣合同关系。证人蒋翠华证明煌亿鞋材公司下午的上班时间为2：00，对此被告柳维雅也予以认可，应认定煌亿鞋材公司下午的上班时间是2：00。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下午1：15，以正常的电动车行驶速度，从事故发生地到煌亿鞋材公司需要10至15分钟，如果李桂芳当时是前往煌亿鞋材公司上班，则1：25至1：30就可到达，与上班时间差距较长。从李桂芳所住的池店镇东山村到煌亿鞋材公司，虽要经过庆莲寺，但庆莲寺与东山村位于公路同一侧，而煌亿鞋材公司位于公路另一侧。李桂芳上班的正常行驶路线，应从东山村的路口横穿马路，并靠右侧顺向行至公司，而不是靠左侧逆向行至庆莲寺路口，才横穿马路，导致在该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从时间和路线来看，应认定李桂芳并非上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事故发生后，原告已依法获得交通事故侵权人的人身损害赔偿。综上所述，李桂芳与被告柳维雅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但李桂芳并非因从事雇佣活动而遭受人身损害，且原告已依法获得交通事故侵权人的人身损害赔偿，原告无权要求雇主被告柳维雅赔偿。原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肖明珍的诉讼请求。
原二审除查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上诉人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肖明珍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称，李桂芳系在煌亿鞋材公司打工，2007年12月8日，李桂芳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死亡。因煌亿鞋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属非法用工，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肖明珍等人作为李桂芳的亲属，要求煌亿鞋材公司负责人柳维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雇员受害赔偿纠纷立案审理。在一审的立案通知、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中，一审法院均以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为本案案由，原告及其代理律师均未提出异议。2、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兰某、贺伟林、蒋翠华等人的证词中，对车祸发生时间均称是在中午“1点多”、“1点左右”。3、《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发生时间为：2007年12月8日13时许。《交通事故立案登记表》载明的事故时间为：2007年12月8日13时15分。《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载明的报警时间为：2007年12月8日13时18分。
原二审认为，上诉人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及一审原告肖明珍在起诉即主张其亲属李桂芳系煌亿鞋材公司的员工，煌亿鞋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非法用工，请求法院判令煌亿鞋材公司负责人柳维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煌亿鞋材公司确未经工商登记，认定李桂芳系受雇于柳维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材料，李桂芳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在2007年12月8日下午1时15分，该认定正确。李桂芳上班时间是在下午2时，二者相距45分钟，而从事故发生地到煌亿鞋材公司仅需要10至15分钟，对此，尚有至少30分钟的时间差距，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主张李桂芳发生事故是在上班途中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由于煌亿鞋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不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柳维雅作为自然人，与李桂芳不能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柳维雅与李桂芳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李桂芳因交通事故发生的人身损害，不能构成工伤事故。一审法院在立案、传票及庭审宣布的案由，均是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根据本案事实，确认本案案由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审理的案由和程序是合法的。李桂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已经获得侵权人的赔偿，李桂芳并非因从事雇佣活动而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为由，请求柳维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至于李桂芳与煌亿体育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煌亿体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经过劳动仲裁处理的是煌亿鞋材公司，不是煌亿体育公司。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中追加煌亿体育公司为被告，但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需经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劳动仲裁作为法院受理起诉的前置条件，与煌亿体育公司的纠纷未经劳动仲裁，上诉人如果认为其与煌亿体育公司存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煌亿体育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上诉人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医疗费54882.7元及一次性赔偿金269320元，共计324202.7元。
泉州市中级法院经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发回本院重审。
本案经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原告在重审时的诉讼请求与原审及再审申请的诉讼请求相同。
本院在重审时另查明，李桂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直系亲属张大云于2008年1月22日向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同日张大云收到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本院因审理需要向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张大云签收不予受理通知书的送达回证，双方当事人对送达回证张大云的签名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原告收到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于2008年12月7日以被告非法用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李桂芳伤亡是否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事故伤害”并进行赔偿。
原审原告认为，1、原审原告的诉讼主张是请求按工伤保险待遇进行赔偿，原一、二审法院均以雇员受害赔偿纠纷立案、审理和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程序违法；2、煌亿鞋材公司系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前身，事发时属非法用工，与李桂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煌亿鞋材公司与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系同一主体；4、原一、二审违背劳动法理，苛求受害的劳动者一方，应依法认定李桂芳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
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认为，本案发生事故时原审被告尚未登记注册，与李桂芳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桂芳不是在上班路途中受伤害的，不属工伤事故。本案属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原告已获得赔偿。故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肖明珍在起诉即主张其亲属李桂芳系煌亿鞋材公司的员工，煌亿鞋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非法用工，请求法院判令煌亿鞋材公司负责人柳维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的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确认的事实，煌亿体育公司的地址、所使用的厂房、设备及雇佣的员工均为煌亿鞋材公司的前身，可以认定煌亿体育公司与煌亿鞋材公司系同一主体。煌亿鞋材公司成立前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情况下录用李桂芳工作，煌亿鞋材公司与李桂芳之间形成非法用工关系。李桂芳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煌亿鞋材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煌亿体育公司的事实，不影响已产生的非法用工关系的即存事实。李桂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在已获得实际侵权人赔偿的情况下，又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承担非法用工的赔偿责任。从法理上讲，李桂芳的直系亲属张大云等人享有两个请求权，一是基于人身损害而享有对案外人即第三人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一是基于非法用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而享有的对用人单位的赔偿请求权。在法律没有规定不得双重赔偿的可予以认可。李桂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事故伤害”。本案中，事故发生当日公司有要求员工上班，下午上班时间为2：00分，事故发生时间为下午1：15分左右，按用人单位的陈述事故发生地点离公司约两公里多，在用人单位没有举证证明事发当日下午存在李桂芳不去上班之事实的情况下，应认定李桂芳当时目的就是为了去公司上班，是在上班途中，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应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可以认定李桂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事故伤害”，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事故伤害”进行赔偿。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张大云、张文斌、张春艳、肖明珍等人的亲属李桂芳与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之间已形成非法用工关系，应按照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纠纷的实质为劳动争议。原审认定本案案由系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于法不符，应予纠正。李桂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直系亲属张大云等人于2008年1月22日向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同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应视为本案纠纷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处理。李桂芳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事故伤害”。根据法律规定，非法用工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的，由用人单位向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工亡待遇中一次性工亡赔偿金按赔偿基数的10倍支付。赔偿基数为单位所在地工伤保险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本案应按2008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2286元为标准，计算10年，为222860元（22286元×10年）；原告主张一次性赔偿金为269320元，超过法定赔偿标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原审被告原因未为李桂芳参加工伤保险，工亡补助金应由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向原审原告支付。原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属于实际产生的费用，而且原审原告已经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得到赔偿，故该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第三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22860元。
二、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审被告煌亿体育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蔡士娅
审判员 陈玉衔
审判员 张共和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王美姻
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工伤保险条例》
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
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死亡，其直系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48个月至60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的人民政府根据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规定，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备案。
第六十三条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直系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得使用童工，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童工伤残、死亡的，由该单位向童工或者童工的直系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规定。前款规定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直系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以及前款规定的童工或者童工的直系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
《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
第二条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前款所列单位必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
第六条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造成死亡的，按赔偿基数的10倍支付一次性赔偿金。
第七条本办法所称赔偿基数，是指单位所在地工伤保险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
第九条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的有关规定处理。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