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10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浦江鑫源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法定代表人：黄章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青，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通伟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负责人：陆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通伟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袁顶华。原审被告：王锦森，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审第三人：天津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法定代表人：胡进红。原审第三人：中国外运天津有限公司集装箱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牟小杰。上诉人浦江鑫源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通伟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世通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世通伟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及原审被告王锦森、原审第三人天津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外运天津有限公司集装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天津集装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由世通公司及世通上海分公司归还运费8,940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及第五项，改判由世通公司及世通上海分公司将系争货物运送至鑫源公司工厂处，对其余判决内容无异议。事实与理由：既然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且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鑫源公司，故世通上海分公司无权留置鑫源公司货物，其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向鑫源公司返还货物，而不是由鑫源公司上门自提。对此，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第2条载明的“清关+运输至工厂费用”可以印证。而且，据鑫源公司了解，目前部分货物包装已经破损，给鑫源公司运输造成障碍，无法自提。鑫源公司愿意支付8,940元运输费，由世通上海分公司送货上门。被上诉人世通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世通公司、原审被告王锦森、原审第三人兆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外运天津集装箱公司均未向本院陈述任何意见。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鑫源公司与世通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KAIFU-ZJ-HZZ-XXXXXXXX-01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和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KAIFU-ZJ-HZZ-XXXXXXXX-02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2、判令世通上海分公司向鑫源公司退还货款712,816.50元；3、判令世通上海分公司向鑫源公司赔偿为加工系争商品所购买的机器损失515,000元；4、判令世通公司、王锦森就上述款项向鑫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王锦森承担。一审审理中，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反诉请求：1、鑫源公司支付《合同一》项下清关费、滞箱费等费用共计207,031.38元(计算方式为：根据第三人兆通公司的结算费用310,971.38元+垫付滞箱费涉及的折扣手续费85,000元-鑫源公司已预付的清关费188,940元=207,031.38元)；2、鑫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07,031.38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鑫源公司赔偿《合同一》项下货物仓储费损失140,400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支付案外人上海固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租费5,000元，2014年2月至2014年7月支付给案外人上海心尔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仓储费135,4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鑫源公司承担；5、若法院最终判决解除《合同一》项下的委托清关运输合同关系，要求鑫源公司从世通上海分公司处自提取回货物，即29.520吨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无水分)、50.210吨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含水分10%)，但该货物存在部分水分蒸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鑫源公司(买方)与世通上海分公司(卖方)以传真方式签订《合同一》，主要内容有：“……1、买方同意购进卖方同意出售符合下述条件的下列商品：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无水分同样品)，30吨，单价每吨3,850元；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含水分10%)，40吨，单价每吨3,450元；PET白蓝色净片(同样品)，15吨，单价每吨4,320元；以上合计85吨(共计4柜)，合计318,300元……2、清关+运输至工厂费用，单价均为每吨2,350元，85吨(共计4柜)，合计199,750元……总值：人民币318,300CNF中国天津港口不含CCIC……原产地：德国。3、发货地：德国。4、目的地：中国天津港口。5、运输方式：海运。6、数量：总数量为85吨，每个集装箱货物重量正负差不超过400公斤/柜。7、预计离港时间：2013/01/22。8、付款条款。8.1买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T/T支付合同总额之30%，合95,490.00人民币给卖方作为定金。8.2买方应在收到卖方装柜照片文件、过磅单、及海运提单和CCIC副本后，3日内按货物实际重量T/T支付合同余额给卖方。8.3卖方在买方全款到帐后3日内，将海运提单和CCIC证书原件交快递寄出给买方。8.4执行本合同在中国发生的银行费用由买方承担，德国的银行费用由卖方承担。8.5货物清关将由买方委托卖方代为办理清关和运输，合同的费用作为参考，具体的费用等货物清关结算后支付全额给卖方。9、不可抗力因素……签约双方万一碰到这些外力因素无法履行契约时，应于事情发生7日内通知对方，这通知书应当由当地商会及工会共同发出确认书，包括告知事情原委及大约持续时间。如果未能在此期限内及时有效通知对方，视为未尽到通知之责任……假使交易延误是出自于不可抗力因素，时间持续达1个月以上，双方可以同意继续此项交易，如果这份同意书无法在事情发生后30天内通知对方，对方有权终止此合约……10、卖方义务……无法在合同规定期间内交完货物，将被罚款该未交货物价值的0.3%，最高罚金不得超过未交货物价值的1%……11、因为买方在卸货港的延误，不能在船运公司规定的免箱期内交还货柜，而产生的船务公司滞箱、港口公司的滞港等费用，应由买方支付……14、买卖双方银行信息。卖方银行信息，开户人王锦森……”协议落款处，由鑫源公司在买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世通上海分公司在卖方一栏加盖公章确认。上述《合同一》签订后，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章灶于2013年1月10日向合同载明的王锦森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合同一》定金95,490元。2013年1月13日和同年1月21日，案外人阳明公司先后签发两张不可转让提单。前者提单编号为YMLUNXXXXXXXXX，收货人为案外人北方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货物共110包塑料碎片，毛重63680公斤，运费已付，已装船，起始港与目的港港口操作费已预付，集装箱免租期为14天。后者提单编号为YMLUNXXXXXXXXX，收货人为案外人北方公司，货物共38包塑料碎片，毛重16740公斤，运费已付，已装船，起始港与目的港港口操作费已预付，集装箱免租期为14天。嗣后，世通上海分公司向鑫源公司告知《余款清单说明》，载明“……No.1,日期1月21日，箱号无水分，合同预估重量30，实际重量29.520，价格每吨3,850.00元，总额113,652.00；No.2,箱号有水分，合同预估重量40，实际重量50.210，价格每吨3,450.00元，总额173,224.50；两者总计重量79.730，总计款额286,876.50元，总计已预付款95,490.00，应付余款金额191,386.50。”2013年2月5日，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章灶向王锦森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91,386.50元。2013年2月，《合同一》项下4柜货物经海运到达目的港天津港。2013年2月22日，世通上海分公司向鑫源公司告知《清关费用+运输至工厂费用结算》，载明：“……箱号YMLUXXXXXXX，重量16740Kg，2,350元/吨；箱号YMLUXXXXXXX，重量20700Kg，2,350元/吨；箱号YMLUXXXXXXX，重量21020Kg，2,350元/吨；箱号YMLUXXXXXXX，重量21960Kg，2,350元/吨；总计80420Kg，总计188,940元。”2013年2月25日，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章灶向王锦森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合同一》项下货物清关运输费188,940元。2013年9月，《合同一》货物向天津海关报关，形成报关单两份。其一，2013年9月26日，案外人天津新天世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公司”)向天津海关填报第一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载明：“……海关编号XXXXXXXXXXXXXXXXXX，进口口岸新港海关，收货单位保定市凯克工贸有限公司，运输方式水路运输，提运单号YMLUNXXXXXXXXX，贸易方式一般贸易，征免性质一般征税，成交方式C&F，件数38，毛重16740千克，净重16047千克，集装箱号YMLUXXXXXXX，随附单证A/P，商品名称聚乙烯PE废碎料。”其二，2013年9月27日，案外人新天公司向天津海关填报第二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载明“……海关编号XXXXXXXXXXXXXXXXXX，进口口岸新港海关，收货单位保定市凯克工贸有限公司，运输方式水路运输，提运单号YMLUNXXXXXXXXX，贸易方式一般贸易，征免性质一般征税，成交方式C&F，件数110，毛重63680千克，净重62880千克，集装箱号CAIUXXXXXXX、YMLUXXXXXXX、YMLUXXXXXXX，随附单证A/P，商品名称聚乙烯PE废碎料。”后因《合同一》项下货物使用了船公司案外人阳明公司的集装箱，由第三人中外运天津集装箱公司作为案外人阳明公司的代理人，向提单持有人第三人兆通公司合计收取了滞箱费86,236元。2013年10月31日，第三人兆通公司将集装箱空箱归还案外人阳明公司。2013年11月6日，第三人中外运天津集装箱公司针对收取的滞箱费向第三人兆通公司开具了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其一发票金额为21,559元，备注栏注明提单号YMLUNXXXXXXXXX；第二发票金额为64,677元，备注栏注明提单号YMLUNXXXXXXXXX，两张发票金额合计86,236元。一审审理中，天津海关向一审法院出具《天津海关关于反馈协助核查情况的函》一份，载明：“……1、XXXXXXXXXXXXXXXXXX号报关单项下货物的报关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涉及关税20,479.55元人民币、增值税57,043.42元人民币、滞报金33,397元人民币。2、XXXXXXXXXXXXXXXXXX号报关单项下货物的报关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涉及关税5,226.39元人民币、增值税14,557.51元人民币、滞报金8,281元人民币。3、天津海关根据海关总署部署于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开展了打击洋垃圾走私的绿篱专项行动，重点打击对象为：一是走私国际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目录列明的废矿渣、废催化剂、废轮胎、废电池、电子垃圾等工业废物以及旧服装、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医疗垃圾及危险废物等；二是通过非设关地走私以及采用藏匿、伪报、利用他人许可证等方式通过设关地走私、海上偷运走私不符合环境控制标准的进口固体废物。”依据该函，天津海关收取了两份报关单载明的《合同一》货物关税、增值税、滞报金合计138,984.87元。一审审理中，关于《合同一》，鑫源公司确认如下事实：1、鑫源公司从未收到世通上海分公司交付的装柜照片等《合同一》第8.2条约定的书面文件和单据，对于货物何时到达指定目的港天津、何时完成清关等事实，鑫源公司均不清楚，直至发出《解约函》提起本案诉讼中才了解。2、鑫源公司从未见过《合同一》项下货物，从未拒收该货物，对世通上海分公司陈述的之后货物运输至上海以及后续放置在江苏如东仓库中仓储的情况均不知情。3、直至2014年鑫源公司发出解约函，提起本案诉讼时，方得知世通上海分公司是因清关运输费上涨，才没有交付《合同一》项下货物。但鑫源公司认为《合同一》货物的清关运输费已经付清，增加的滞箱费等费用与鑫源公司无关。4、鑫源公司认可的《合同一》项下货物合理的清关时间，是货物达到港口后1个月至2个月。5、鑫源公司对《合同一》中清关运输费188,940元的计算方式不清楚，认为从天津港至鑫源公司工厂的陆路运输的合理费用约为每吨三、四百元。若从江苏省如东经济开发区至鑫源公司工厂,陆路运输的合理费用约为每吨二百五十元。关于《合同一》，世通公司和世通上海分公司确认如下事实：1、《合同一》项下最终履行交货义务的商品为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无水分)29.52吨和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含水分10%)50.21吨，货款金额共计286,876.50元，世通上海分公司没有将上述货物最终运送至鑫源公司完成交货。而第三类货物PET白蓝色净片实际没有发货。2、鑫源公司与世通上海分公司在交易过程中通过电话、传真方式联系沟通。《合同一》第8.2条约定的书面文件和单据是通过电话等口头方式告知鑫源公司，且针对货物装柜、海运、到港、清关等状态流程都是通过电话形式告知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3、《合同一》货物清关完成后，世通上海分公司电话告知鑫源公司货物从天津港转运上海后将运送至鑫源公司，希望鑫源公司在转运前将世通上海分公司垫付的清关运输费增加部分付清，但因鑫源公司拒付增加的清关运输费、拒收货物，导致世通上海分公司将货物运至上海奉贤区仓库，没有进一步送达鑫源公司工厂。鑫源公司是通过电话方式拒收货物，无法提某书面证据证明。4、第三人兆通公司负责《合同一》货物的清关运输，世通上海分公司与第三人兆通公司签订过书面协议，但因时间久远、经办人更换无法提交。5、现世通上海分公司将《合同一》项下全部货物都存放于江苏省如东经济开发区湘江路XXX号处仓库中；若法院最终判决解除《合同一》中的委托清关运输合同关系，应由鑫源公司从江苏省如东经济开发区湘江路XXX号处仓库自提货物。6、世通上海分公司保证《合同一》项下全部货物不移往他处，否则鑫源公司自提时，因货物移往他处而导致增加的运输费用由世通上海分公司予以赔偿。一审另查明，2013年1月29日，鑫源公司(买方)又与世通上海分公司(卖方)签订了《合同二》和《合同三》。《合同二》的主要内容有：“……1、买方同意购进卖方同意出售符合下述条件的下列商品：PET蓝白色瓶片(水分≤1%，PVC≤300PPM，其他杂质≤300ppm，其他品质均同样品)100吨，单价每吨4,850元，总值485,000元CNF中国上海港口不含CCIC……2、原产地：德国。3、发货地：德国。4、目的地：中国上海港口。5、运输方式：海运……7、预计离港时间：2013年2月13日。8、付款条件：买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T/T支付合同总额之30%，合145,500.00人民币给卖方作为定金……由于CCIC是由买方出具，但因买方自身清关问题导致货物退港或者转港并且由此给AQSIQ出具方造成了不可避免的影响和损失，将由买方承担全部责任以及赔偿相关的费用……”该《合同二》其余条款均与《合同一》基本一致。落款处，由鑫源公司在买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世通上海分公司在卖方一栏加盖公章确认。《合同三》的主要内容有：“……买方同意购进卖方同意出售符合下述条件的下列商品：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无水分，同样品)200吨，单价每吨3,950元，合计790,000元；清关+运输至工厂费用，200吨，单价每吨2,350元，合计470,000元。总值人民币790,000元CNF中国天津港口不含CCIC。2、原产地：德国。3、发货地：德国。4、目的地：中国天津港口。5、运输方式：海运……7、预计离港时间：2013年2月20日。8、付款条件：买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T/T支付合同总额之30%，合237,000.00人民币给卖方作为定金……”《合同三》其余条款均与《合同一》基本一致。落款处，由鑫源公司在买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世通上海分公司在卖方一栏加盖公章确认。上述《合同二》和《合同三》签订后，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章灶于2013年1月31日向王锦森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该两份合同的定金，分别为《合同二》定金145,500元和《合同三》的定金237,000元，共计382,500元。一审审理中，世通上海分公司与鑫源公司就《合同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世通上海分公司未发货，鑫源公司于2013年已收到世通上海分公司退还《合同二》项下的定金145,500元。关于《合同三》，各方确认就如下事实：在鑫源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支付定金237,000元后，世通上海分公司未将该合同项下货物装船发货。后因未收到任何货物，2014年1月5日，鑫源公司向世通上海分公司、王锦森发出《解约函》，内容为鑫源公司已按照三份《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世通上海分公司至今未交付货物，经再三催讨，世通上海分公司仅退还145,500元，尚余712,816.50元未予退还，现告知世通上海分公司基于该违约行为，鑫源公司要求解除三份《合同》，并要求退还货款712,816.50元，并赔偿鑫源公司购买加工机器的损失50万元。一审审理中，世通上海分公司和王锦森确认收到该函件。一审再查明，2011年，世通公司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公司，投资人为王锦森，法定代表人为王锦森。世通上海分公司系世通公司下属分公司，负责人亦为王锦森。2014年4月10日，鑫源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王锦森诉至本院，案号为(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375号。该案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后，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王锦森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44号。2015年4月9日，世通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由王锦森变更为案外人陆建；2015年6月8日，世通公司办理企业类型变更登记，由王锦森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王锦森、案外人陆建共同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24日，世通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由陆建变更为袁顶华；世通公司办理企业类型变更登记，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世通公司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由王锦森、陆建变更为天雁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和上海坤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7月9日，世通上海分公司办理负责人变更登记，由王锦森变更为案外人陆建；同日，世通上海分公司办理企业类型变更登记，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4月18日，第三人兆通公司办理名称变更登记，由天津兆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天津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鑫源公司与世通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鑫源公司与世通上海分公司均发生法律效力。现因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二》形成合意，且世通上海分公司确认未发货，鑫源公司确认已收到世通上海分公司返还的《合同二》项下全部定金145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各方争议焦点为：1、世通上海分公司是否应予返还《合同三》项下定金237,000元；2、《合同一》是否应予解除；违约主体、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鑫源公司是否应偿还增加的清关费和仓储费；3、世通上海分公司是否应赔偿机器损失；4、世通公司和王锦森是否应对世通上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一，鑫源公司诉请解除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三》和返还已付定金，理由是鑫源公司已于2013年1月31日支付定金237000元，但世通上海分公司未发货。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共同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三》，但不同意返还定金，理由是因鑫源公司未全额支付双方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一》项下的货物清关运输费，故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不安抗辩权制度保护在先给付义务人是有条件的。基于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双务合同而互付债务，后给付义务人的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为对待给付的可能性，先给付义务人才能行使。本案中，世通上海分公司和世通公司提出不安抗辩权的理由并非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且在鑫源公司已全额支付定金的情况下，世通上海分公司和世通公司未能提某证据鑫源公司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等逃避债务的行为。另一方面，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世通上海分公司迟延交货，故鑫源公司已于2014年1月5日向被告世通上海分公司发出《解约函》，世通上海分公司确认业已收到。之后世通上海分公司既未能提某证据证明曾提出异议，也未向鑫源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该状态持续至今已逾四年，故一审法院对于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的该节抗辩不予支持，鑫源公司要求解除与世通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并返还该合同所付定金237,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二，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一》中同时约定了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清关运输的委托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履行情况对两层法律关系予以区分对待。首先，关于买卖合同关系一节，依据2013年1月10日鑫源公司按约支付定金95,490元，2013年1月13日和同年1月21日世通上海分公司将价值286,876.50元的货物交由案外人阳明公司海运，2013年2月5日鑫源公司按约支付已装船货物剩余货款191,386.50元，可知双方以行为方式形成合意，部分更改了《合同一》中约定的货物内容。但对于系争货物是否已完成交付，双方各执一词。鑫源公司认为世通上海分公司负有供货、清关、运输的整体义务，只有将货物运输至鑫源公司工厂才是完成交货，对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CNF不知为何意；世通上海分公司和世通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CNF等同于CFR(成本加运费)，卖方不承担清关运输义务，系争货物在装运港过船舷，世通上海分公司已将货物装船事实告知鑫源公司，即视为货物已交付，故世通上海分公司已完成《合同一》货物的交货义务，鑫源公司已经享有《合同一》货物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一》中既约定了“CNF天津港”、“目的地中国天津港口”，也约定了“清关+运输至工厂”，如何确定合同的交货地点，需要综合分析。其一、交易双方虽是国内公司，但都应当对《201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及相关国际贸易术语予以知晓。其二、国际贸易术语CNF在《合同一》中出现，应当理解为该约定既包含成本、运费等费用负担方式，也包含交货方式和风险转移等约定内容。其三、两份报关单中载明《合同一》货物“成交方式C&F”。根据《201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虽然“CNF贸易术语”、“C&F贸易术语”并未列入其中，与之相似的应为CFR，根据该贸易术语，卖方承担的基本义务是在合同规定的装运港和规定的期限内将货物装上船完成交货，并及时通知买方，货物在装船时越过船舷，货物灭失或损坏的风险即由卖方转移至买方。本案中，世通上海分公司已将《合同一》货物装船完成了交货，鑫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合同一》中的买卖合同内容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对于鑫源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一》中买卖合同关系、世通上海分公司返还货款286,876.50元的诉请无法支持，《合同一》项下货物的所有权归鑫源公司所有。其次，关于委托合同关系一节，鑫源公司诉称未拒收《合同一》货物，是世通上海分公司至今未向其履行送货至工厂的义务，且对于增加的清关费、滞箱费等费用并无过错，要求解除《合同一》中的委托合同关系并返还清关运输费188,940元。世通公司上海分公司和世通公司辩称，世通上海分公司仅为代为联系清关公司协助完成清关流程，费用应由委托人鑫源公司支付；且清关运输费之所以上涨，是因为天津海关在2013年2月启动“绿篱行动”，全面提高了货物海关查验比例，造成海关清关速度减缓，清关费、滞箱费大幅上涨，相应的堆杂费及其他杂费上涨，这是不可归责于世通上海分公司的原因导致的，鑫源公司拒付增加的清关运输费、拒收货物，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在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中，鑫源公司是委托方，世通上海分公司是受托方，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其一，《合同一》仅约定了预计离港时间，但未对交货期限、清关期限作出具体约定，故世通上海分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妥善为委托人鑫源公司处理委托清关运输事务。其二，《合同一》对清关运输费用188,940元的具体约定应当是签约双方的理性判断；在系争货物2013年2月到港后，世通上海分公司亦按约通知鑫源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支付了预估的188,940元清关运输费，但在后续出现清关费用大幅上涨的情况下，世通上海分公司作为受托人理应及时预估通关风险，并在合理期限内向委托人鑫源公司告知通关实际情况和可能存在的风险判断，以征询委托人的意见是继续清关、迟延清关还是放弃货物等。现世通上海分公司未能提某证据证明鑫源公司同意在清关费用翻倍的情况下迟延清关的意思表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三，《报关单》和海关函件均证明报关公司在2013年9月底为《合同一》货物报关，世通上海分公司亦未能提某证据证明《合同一》货物在2013年2月达到天津港后、直至2013年9月底报关前的长达7个月的时间内，全部是基于不可归责于其自身的其他原因造成未予报关，故世通上海分公司应对超出合理期限后的迟延报关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其四、世通上海分公司既未能提某证据证明鑫源公司拒收《合同一》货物，也无法证明已通知鑫源公司提货的事实存在，故世通上海分公司应承担在清关完成后未按约送货至鑫源公司工厂的违约责任。在委托合同关系中，鑫源公司有权基于世通上海分公司的迟延报关、未完成送货的根本违约行为，解除《合同一》项下的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解除后，世通上海分公司尚未履行的自江苏如东仓库至鑫源公司工厂的送货义务，终止履行，由鑫源公司自行前往江苏省如东经济开发区湘江路XXX号仓库处提货，世通上海分公司应予以协助配合。世通上海分公司已经履行的货物清关义务，以及自天津港至江苏如东经济开发区湘江路XXX号的送货义务，鑫源公司应当偿还世通上海分公司为此垫付的必要清关运输费。在此基础上，因世通上海分公司迟延报关、未予送货的过错给鑫源公司造成损失的，鑫源公司可以要求世通上海分公司自行承担超出合理清关期限后所增加的清关费用和仓储费损失。本案中，为避免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将鑫源公司支付委托事务支出的必要费用、世通上海分公司自行承担迟延报关、未予送货所致损失一并处理。关于清关发生的实际费用，现依据案外人天津海关提某的函件和第三人中外运天津集装箱公司的陈述，可确认系争货物已实际产生的关税、增值税、滞报金、滞箱费合计225,220.87元(计算方式为：关税、增值税97,306.87元+滞报金41,678元+滞箱费86,236元)，对此世通上海分公司辩称实际支付的清关费用合计395,971.38元(计算方式为：第三人兆通公司结算费用310,971.38元+垫付滞箱费涉及的折扣手续费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世通上海分公司提某的《费用结算单》上仅列明费用名称、总价，并未附相关原始单据；银行业务凭证上所记载的内容无法看出与《合同一》的关联性；另滞箱费折扣手续费，第三人中外运天津集装箱分公司和鑫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世通公司和世通上海分公司主张予以垫付未能提某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世通公司和世通上海分公司反诉增加的清关费用207,031.38元，一审法院以查明实际产生的关税、增值税、滞报金、滞箱费225,220.87元为基础，兼顾合同双方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世通公司和世通上海分公司办理清关和告知风险的合理时间为2个月，鑫源公司应当承担增加的清关费用60,000元，其余增加清关费用147,031.38元应由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承担。关于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反诉主张的仓储费损失，从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提某的包括仓储合同等证据来看，无法得出世通上海分公司为此产生的仓储费损失已实际发生；退一步说，即使在双方对增加的大额清关费承担主体未能形成合意的情况下，世通上海分公司仍负有合同约定的代办运输义务，世通上海分公司未予送货构成违约，即便发生上述仓储费损失，也是因世通上海分公司的过错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故该部分损失应由违约方自行承担，鑫源公司无需赔偿，一审法院对于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提出的赔偿仓储费损失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运输费用，按照《合同一》的约定，货物自天津港运输至鑫源公司工厂的费用，理应全部由鑫源公司承担。现世通上海分公司已分段完成了天津港至上海仓库、上海仓库转运江苏如东仓库的运输义务，尚缺江苏如东仓库至鑫源公司工厂运输义务未予履行。其中货物从上海仓库转运江苏如东仓库，世通上海分公司提出是基于两地仓储费收费标准差异，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措施，故一审法院认可该段转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现世通上海分公司提某了三张《收条》证明《合同一》货物自上海运输至江苏如东经济开发区湘江路XXX号仓库运输费合计13,000元，鑫源公司提出江苏如东仓库至鑫源公司工厂一段路程的陆路运输合理费用应为250元/吨，且应从鑫源公司已支付的运输费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应当各段路程实际运费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避免损失等综合因素，酌定因鑫源公司需将已完成清关的《合同一》货物从江苏省如东经济开发区湘江路XXX号仓库处自提，相应世通上海分公司应返还鑫源公司运输费8,940元。关于争议三，关于机器损失，鑫源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某其与案外人金生公司的买卖合同传真件及该案外人提某的预付款收据及收款证明。对此，世通公司和世通分公司均不予认可，辩称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鑫源公司提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的设备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于鑫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四，一审法院认为，世通上海分公司系世通公司的分公司，故世通公司理应对其分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关于王锦森的责任承担，世通公司和世通上海分公司辩称世通公司的企业类型已经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王锦森仅为代收代付款项，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三份《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期间，世通公司一直系由王锦森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本案债权债务是世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形成，应当对债务形成阶段世通公司是否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王锦森财产混同进行判定。本案中，在鑫源公司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打入王锦森个人账户的情况下，王锦森既未向一审法院提某证据证明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的财产在债务形成阶段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亦未提某王锦森在收到鑫源公司付款后将款项转入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账户的转账凭证，且王锦森不同意对世通上海分公司、世通公司财务进行审计，故无法证明王锦森收到的付款已用于公司而排出另作他用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对王锦森该节抗辩不予支持，王锦森应对世通公司、世通分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鑫源公司与世通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号为KAIFU-ZJ-HZZ-XXXXXXXX-01《合同》中的委托清关运输合同关系，以及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合同号为KAIFU-ZJ-HZZ-XXXXXXXX-02《合同》；二、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鑫源公司货款237,000元、运输费8,940元，合计245,940元；三、王锦森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主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鑫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不予支持；五、鑫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世通上海分公司存放货物处取回29.520吨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无水分)、50.210吨PET杂色毛瓶片含铝50%(含水分10%)，对此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应予以配合；六、鑫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代办清关费损失60,000元；七、对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5,850元，由鑫源公司负担12,675元，由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及王锦森共同负担3,1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2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886元，由鑫源公司负担236元，由世通公司、世通上海分公司负担3,6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源公司提出上诉系针对合同解除后系争货物应由世通上海分公司送货上门还是由鑫源公司自提的问题，该问题实质系委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之义务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依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鑫源公司基于世通上海分公司存在的迟延报关及未完成送货的违约行为而有权解除《合同一》项下委托合同的基础上，对于合同解除后世通上海分公司尚未履行的自江苏如东仓库至鑫源公司工厂的送货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避免损失等因素，酌定鑫源公司自提货物，并以该路段实际运费为基础判令世通上海分公司返还鑫源公司运输费8,940元。一审法院该项处理意见，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综合考虑了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鑫源公司上诉提出的目前货物存在包装破损等情况，一方面，世通上海分公司作为委托关系中的受托人应对委托人之财产履行妥善保管和合理看护的责任，如因自身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合同法规定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截至目前本案未有充分证据显示系争货物存在鑫源公司所述问题，且如在本案判决后续履行中发生以上情况，鑫源公司亦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浦江鑫源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美琳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何 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