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刑初6662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女，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江苏省南京市人，汉族，大学专科，住南京市鼓楼区。因涉嫌非法行医，于2016年7月27日被羁押，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操翔，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深宝检刑诉〔2016〕6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操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起至案发，杜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为汤某进行了多次医疗行为。2009年，杜某在其住处深圳市罗湖区深港花园为汤某施行了切眉手术，此后，又为汤某眉毛处多次注射玻尿酸、曲安奈德；2014年7月，杜某在深圳市罗湖区中兴路88号东方颐园家中为汤某行双睑切开异物取出、并剪除部分组织；2016年4月5日，杜某在其住处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和花园8栋802房间为汤某行双侧眼角、上下眼睑切开异物取出术。同年7月28日，被告人杜某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汤某双侧眼睑瘢痕性闭合不全，其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被告人杜某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汤某眼部残疾状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杜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辩称我三次帮被害人做手术之前，她的眼睛已经存在问题。
辩护人操翔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杜某不构成非法行医罪。1、杜某在主观上不具备非法行医的直接故意。杜某虽有行医行为，但不是以牟利为目的，其仅是为被害人一个人行医，是出于朋友关系，其不存在对社会以牟利为目的而非法行医。2、从客观来看，杜某不具备非法行医的情节严重的行为。二、杜某的医疗整容行为与被害人眼部残疾状况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意见。该份鉴定意见违反了法定鉴定程序，又违背了客观事实，其鉴定意见不科学、不客观，属于错误的鉴定意见。三、根据刑法理论，一事不得二罚原则，本案针对被告人的行为已经由深圳市宝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2016年9月30日作出行政处罚，不应再对其做二次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害人汤某通过朋友刘某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杜某。2009年起至案发，杜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为汤某进行了多次医疗行为。2009年，杜某在其住处深圳市罗湖区深港花园为汤某施行了切眉手术，此后，又为汤某在眉毛处多次注射“玻尿酸”、“曲安奈德”、“德国303”；2014年7月，杜某在其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中兴路88号东方颐园的住处为汤某行双睑切开异物取出、并剪除部分组织手术；2016年4月5日，杜某在其住处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和花园8栋802房间为汤某行双侧眼角、上下眼睑切开异物取出术，并对汤某左边面部洞口进行缝合。2016年5月2日，汤某向警方报案。同年7月18日，深圳市龙华新区卫生监督所将杜某非医师行医案件线索移交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处理。同年7月27日，被告人杜某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汤某双侧眼睑瘢痕性闭合不全，其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被告人杜某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汤某眼部残疾状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另查明，被害人汤某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其撤回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到案经过；
2、被告人身份信息；
3、110接出警情况登记表；
4、租房合同；
5、微信聊天记录；
6、在逃人员信息表；
7、《深圳市龙华新区卫生监督所关于移交杜某非医师行医案件线索的函》：经调查取证，初步认定杜某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情况下，为汤某实施医学美容诊疗活动；
8、《龙华新区卫生监督所关于杜某医师资格及行医行为的答复》：杜某实施的注射“玻尿酸”、“曲安奈德”、“德国303”的行为，属于医疗行为；“面部洞口缝合”的行为属于医疗行为；“切眉”、“做双眼皮”、“体内异物取出手术”、“眼角疤痕修复”、“远红外照射伤口”的行为因为缺乏具体实施细节的描述，暂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医疗行为。
二、证人刘某的证言：汤某问我是在哪里整容的，她也想整容，让我改天介绍认识一下，都是汤某自己联系的。我是2006年找杜某注射玻尿酸垫鼻子，她有没有给其他人整形我不知道。
三、被害人汤某的陈述：2009年我通过老乡刘某介绍认识了杜某，她为我做了两次切眉手术，以及眉头眉毛部分注射曲安奈德造成凹陷后填充玻尿酸。几年下来，我的眉毛肿胀及眼皮处肿胀高耸，玻尿酸没有吸收，咨询其他医生，医生怀疑是奥美定，我问杜某，她不承认，但承认注射的不是玻尿酸。后我咨询多名医生，要求双眼皮手术取出填充物，但都怕惹麻烦，不愿意为我做取出手术。后我找到杜某，相信了她手术成功的诺言，在她处进行了三次眼部并取出填充物手术，第一次手术就我们两个人在场，第二次手术我和表妹、杜某三人在场，结果失败了。第三次就我和杜某在场，不过胡姐知道这次手术的事情。前两次眼部手术费均为4500元，都是现金支付，杜某没有给任何收据我。最后一次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600元的手术费用。2016年6月30日我做了司法鉴定，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杜某。
四、被告人杜某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7月28日在深圳市宝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卫生行政执法询问笔录中称，八年前我刚认识汤某的时候，我在她脸上两侧注射了1.0毫升的瘦脸针，收了多少钱不记得了。七年前我在汤某的家里给她注射美白针，是瑞士的，每个疗程注射四次，共打了三个疗程。还是七年前我在我家里给她切眉，将她双侧除眉头外的眉毛部分用手术刀将眉毛连表皮一起切除，后缝合，收了她800元。切眉后的三个月她去别的地方纹眉，因对纹眉不满意，又去做了种植眉，种植眉后眉毛出现凹凸，我给她在凹陷处注射玻尿酸，凸起的地方打曲安奈德，具体注射过多少次记不清了。2014年我在中兴路的家中给她做了眼部异物取出，用手术刀将她的上眼睑皮肤从内侧眼角向外侧切开，用眼科剪和镊子将上眼睑组织剥离开，让玻尿酸和微晶瓷流出来，后进行缝合。2015年我给她眉毛的凹陷处注射了玻尿酸。2016年我在龙华东和花园的家中，我给她拉平眼角和下眼睑、缝合左侧额头处的洞和取眼角的异物。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称约七年前汤某做了种眉毛的手术，手术后两边眉毛出现凹凸不平，右眉毛前段出现了一个鼓包，我将三只曲安奈德分两次注射进她右眉毛鼓包处。大概四年前我用“德国303”消脂针给她雕刻脸型，前后用了两次。后续她的眉毛不停出现凹陷，她频繁使用玻尿酸去填补凹陷，她经常到我这里填，我不理她了，她也去其他地方填，频繁使用后她填进去的玻尿酸流到眼角，她又叫我帮她取出来，这样反复了两次。2015年7月左右，她的左眉毛角出现凹陷，她又叫我帮她填，我当时不同意，她反复纠缠我后我又帮她打了一针玻尿酸，大约一星期后，她打电话给我说左眉发炎了，我让她去医院，她没去，大约半个月后她来我家找我，当时她左脸出现大面积溃烂，我帮她清理了溃烂的脓水，她有一个伤口，我帮她缝合，但缝合不上，我让她去医院。2016年4月5日，她来我龙华的家中，我对她左边面部洞口进行缝合和右边眼角伤疤修复，因洞口很大，她的脸部洞口处又出现炎症，我让她去找种植眉毛的医生，后她又发现两边眉毛不一样高，她让我帮她做手术调平，我拒绝了，所以她报警举报我。
五、鉴定意见：
1、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杜某所行的上下眼睑切开取异物及剪除部分组织手术致上下眼睑疤痕形成，由于疤痕牵拉导致双睑闭合不全，杜某的医疗行为与汤某眼部残疾状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2、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汤某双侧眼睑瘢痕性闭合不全，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
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无视国家法律，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致一人轻度残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的眼部残疾状况之间的因果关系判断。本案系非法行医，即被告人在不具备相应的医师资质、医疗执业资格的情况下，擅自为被害人实施医疗行为。本案由具备鉴定资质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对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资质合法有效。通过鉴定依据、分析说明来看，鉴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且已列明并充分考虑到被害人在深圳鹏爱医院、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进行诊疗并手术的相关情况，对责任的判断并无错误之处。因此，鉴定意见中认定被告人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的眼部残疾状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杜某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罪。非法行医罪的构成并不需要以牟利为目的，被告人明知其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为被害人实施医疗行为，非法行医，并致被害人九级伤残，其医疗行为与被害人的残疾状况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情节严重，其行为应以非法行医罪定罪量刑。本案针对被告人的行为已经由深圳市宝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行政处罚，并不影响司法机关对其行为继续进行刑事追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涂 丹
人民陪审员 谢 艳 虹
人民陪审员 陈 施 宁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 斯 瑜
书 记 员 于佳（兼）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