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秀爱，女，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高新区素坊鸡鱼馆打工，现住山东省淄博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霞，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59号山东金融超市**层*******************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35349881XT。
负责人：陈长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友，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山，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江，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大众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张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797435951。
负责人：王承珠，经理。
上诉人田秀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山、淄博大众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张店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9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秀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霞、上诉人中煤财险山东公司的代理人宋瑞友、被上诉人赵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秀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90%比例赔偿；四、依法改判护理期限为10年；五、依法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六、依法改判1000.00元没有垫付依据的医药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肇事车辆是出租车，国家强制规定出租车系由交通运输公司统一管理对外经营，司机和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应由他们自己提交证据证明，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未出庭说明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发生事故前身体状况良好，事故虽导致部分功能受限，但其他内脏器官并未伤及，生命延续10年有理有据，应改判护理期限为10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身赔偿应就高不就低，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90%责任。四、精神损害赔偿金应支持10000.00元。五、被上诉人提交的垫付医疗费单据中有1000.00元不是医院发票，应改判支持1000.00元没有垫付的医疗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煤财险山东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的护理期限、赔偿比例是合理的。
赵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未到庭答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煤财险山东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中判决上诉人多承担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231631.27元；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均有山东长运企业集团的签章，足以证明我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赵山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实行15%的事故免赔率，符合事实和法律。二、田秀爱已年满60周岁已达到退休年龄，未提交劳动合同以及银行流水以证实其实际工资减少。护理人员王希超的从业资格证已到期，到期后无法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收入减少，原审按照运输业标准判决护理费有误。护理费应当按照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00元计算。三、鉴定报告伤残适用标准错误、伤情病情描述虚假，不符合就诊医院诊断结果，不能作为伤残赔偿金的证据使用。
田秀爱答辩称，一审我方提交了本人误工费的证据以及护理人员的工作证明及误工证明，证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以及护理费的认定事实证据充分。
赵山答辩称，保险公司在入保单时没有履行说明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计免赔系责任免除条款，也适用上述观点；田秀爱已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证明、工资表等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足以证明实际误工的损失。
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未到庭答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田秀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田秀爱变更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998110.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21时35分许，赵山驾驶鲁Ｃ×××××号小型轿车顺鲁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华南园门口，与顺鲁泰大道华南园门口人行横道（人行横道设置有中央隔离栏开口）由南向北行驶的田秀爱骑的自行三轮车相撞，田秀爱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田秀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原告受伤后于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入住淄博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91天。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淄博周村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田秀爱构成一处五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6000.00元；部分护理依赖。
还查明，被告赵山系涉案鲁Ｃ×××××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该车在被告中煤财险山东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纳。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可以确认的有：1、医疗费258605.57元（原告称包含被告赵山垫支的医疗费18000.00元、保险公司垫支的10000.00元），对此，保险公司对其中2017年3月8日1371.05元、2017年6月20日金额68.95元提出异议，认为两张医疗费发票为无名氏，无法证明是原告花费，不予认可，对此，原告称无名氏的发票开具时间为事故发生的当天，是急诊门诊的发票，伤者当时已经昏迷，确是原告实际产生的费用，原告对事故发生当天的花费作出的解释符合常理，应予支持，但对2017年6月20日花费的68.95元未作出合理解释，该部分应予扣除，据此确认医疗费为258536.62元；关于被告赵山垫支医疗费部分，其提供预收款单据四张，金额共计19000.00元，应当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00元，按照每天50.00元住院91天，对此，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每天30.00元计算，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理由正当，按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00元计算91天，数额为2730.00元。3、后续治疗费6000.00元。4、伤残赔偿金370050.56元部分，原告提供户口本、提供鉴定报告证明一个五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按城镇标准34012.00元计算16年乘以0.68的系数得出，对此，被告保险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并要求该项按农村标准计算，涉案鉴定报告系由该院依法委托按法定程序作出，被告要求重新鉴定于法无据，不予准许，根据原告居住地性质已被城镇化的事实，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但伤残系数应当按保险公司所称的0.66计算，据此确认359166.72元。5、护理费44320.00元，住院91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期间2人护理，其中一人按标准80.00元计算至鉴定前一日，主张160天，共计12800.00元，一人按货物运输行业赔偿标准平均日工资197.00元计算至鉴定前一日，主张160天，共计31520.00元，提供住院病历、鉴定报告、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证、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对此，被告提出异议，自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3月8日至鉴定作出之日前一天即2017年9月21日共计197天，原告仅主张160天，予以准许，根据原告伤情实际及鉴定作出的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并无不当，出院后到鉴定作出之日前一天期间在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护理证明或鉴定报告结论证实下应按1人护理，原告之子王希超作为护理人员护理其母亲符合人之常情，王希超工作收入事实有单位证明及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予以印证，其主张按每日收入197.00元符合行业收入实际，据此确认护理费数额为38800.00元。6、误工费14880.00元部分，原告主张按日工资每天93.00元，主张160天，提供工作证明、营业执照、三个月工资表，原告该项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7、部分护理依赖381372.00元部分，原告主张根据2016年在岗职工工资63562.00元，计算20年乘以30%得出，并提供鉴定报告，对此，被告提出异议，且仅认可护理2年，根据原告伤情对此暂行支持5年计算，数额为95343.00元。8、交通费3000.00元部分，酌情支持2000.00元。9、鉴定费2900.00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部分，被告认可3000.00元，对此，结合原告伤残情况酌情支持5000.00元。综上，原告因该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785356.34元。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被告中煤财险山东公司辩称扣除15%的免赔率的主张，该事项属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并未明确具体记载该免赔条款，保险行业协会制订的保险条款为单独文本，亦不能当然视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且投保人为山东长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为独立法人企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有企业盖章，没有法人代表或授权企业代表签字，因此，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中煤财险山东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中煤财险山东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依法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00元（已垫付），在伤残责任限额内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110000.00元，剩余损失665356.34元，由被告中煤财险山东公司按80%的比例赔偿原告50万元，由被告赵山按80%的比例赔偿原告32285.07元，鉴于被告赵山已先行垫付原告19000.00元，尚应赔偿原告13285.07元。被告赵山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者、运营者，且从保险单上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山东长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涉案车辆挂靠关系无法查清，原告要求被告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田秀爱各项损失1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田秀爱各项损失50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赵山赔偿原告田秀爱各项损失13285.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田秀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1.00元，减半收取6890.50元，保全费1120.00元，由原告田秀爱负担2587.50元，由被告赵山负担54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煤财险山东公司主张15%的事故免赔率应否支持；二、被上诉人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比例、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煤财险山东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山东长运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一审庭审时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二审亦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庭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上述签章真实，上诉人主张已经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明确说明的具体相对人，或者要求山东长运集团有限公司有关经办人员说明情况，仅有山东长运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签章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其真实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要求按照免赔条款实行15%免赔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肇事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保险单中载明车辆为营运车辆，驾驶人赵山认可该车辆为出租车辆，是其从徐鹏处租赁，但赵山未提供和徐鹏之间的租赁协议予以证实。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车主，经一审、二审法庭传唤，拒不到庭说明该车辆是否存在租赁、借用、转让等情况，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现行出租车管理模式，可以认定赵山与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系挂靠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田秀爱要求淄博大众张店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一审法院作出的鉴定报告的证明力问题。一审法院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依据田秀爱病例及具体伤情进行鉴定，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确定田秀爱伤残等级，中煤财险山东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中所述伤情与医院诊断不符缺乏事实依据，中煤财险山东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事由，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问题。田秀爱提交的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及工资表能够证实其误工情况，中煤财险山东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田秀爱提交的公司证明以及王希超的从业资格证书能够证实王希超一直从事运输工作，一审法院按照货物运输行业平均日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暂行支持5年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之后的护理费田秀爱可另行主张。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在岗职工工资计算符合实际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之后的护理费用可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重新核算。再次，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田秀爱承担20%的次要责任属于自由裁量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对于田秀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山垫付的1000.00元医疗费单据，因显示的缴费医院和时间与田秀爱就诊情况一致，且对于姓名为无名氏田秀爱已作出合理解释，对于田秀爱主张应再行支付10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秀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煤财险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9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秀爱各项损失1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秀爱各项损失50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赵山赔偿田秀爱各项损失13285.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9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田秀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淄博大众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张店分公司对赵山赔偿田秀爱各项损失13285.07元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田秀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1.00元，减半收取6890.50元，保全费1120.00元，由田秀爱负担2587.50元，由赵山负担54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7.00元，由田秀爱负担1613.00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47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倪玲玲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