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475号上诉人（原告原告、反诉被告）：聂仲祥，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亚明，男，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仲祥因与被上诉人汪亚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5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仲祥上诉请求：1.除汪亚明返还聂仲祥建筑物补偿款48429元外，另改判汪亚明承担并支付聂仲祥龙游县时代装璜厂(下称：装璜厂)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的经营亏损117393.93元；2.驳回汪亚明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汪亚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因房屋失火、漏水、墙体破损等换瓦、拆换房屋材料等工程由徐金承接，聂仲祥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21日从工商银行支付维修款五笔计129593.27元，现金支付2033.73元，共计131627元。2.地下排污工程也由徐金承接，聂仲祥从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10月26日通过银行支付维修款八笔计50094.85元，现金支付10090.15元，共计60185元。3.房屋三年来的一般修缮也由徐金承接，聂仲祥从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1月21日通过银行支付维修款七笔共计31191.20元，现金支付6656.30元，共计37847.50元。4.2014年3月至2017年2月经营期间，购置办公所需的用具、水电费支出、管理工资（含聂仲祥的工资）等共计406216.88元。聂仲祥是直接经营人，同时装璜厂又招用汪华雄为工人，支付该二人工资实属正当。支出的电费已减去租户用电费用，实为装璜厂实际用电支出。办公费用和用具有衢嘉宝评字第（2017）s05008号的评估照片为证，其他项也均有证据。聂仲祥所为前述事项是为保障房屋安全、地下排污通畅和生产生活安全，是履行自己的义务，各项支出都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却有证不认，对三年维修、管理、水电等费用金额的认定主观片面，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汪亚明辩称，1.除对装璜厂三年的收益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2.相关部门早就找装璜厂两个合伙人谈过拆迁事宜，很多承租户表示改造、修缮房屋的费用都是承租户自己承担，但不知是何原因装修费发票被聂仲祥拿走，且汪亚明在前次诉讼中已经向聂仲祥明确表示不承担修缮扩建费用。3.人工费用支出比较夸张，有理由怀疑聂仲祥有职务侵占行为。综上，整个装璜厂12间店面每间出租平均收入达15000元，厂房三年由聂仲祥独自收取租金，结果最后回复汪亚明说亏损60多万元，汪亚明对此完全不能接受。聂仲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汪亚明承担并支付聂仲祥装璜厂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的经营亏损377873.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亚明承担。汪亚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聂仲祥支付汪亚明装璜厂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的经营收益34.17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聂仲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7日汪亚明注册成立了装璜厂，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1995年11月30日，装璜厂以行政划拨的形式征用了位于龙游县龙游县木雕工艺厂以西的4.58亩土地。1995年12月8日汪亚明与聂仲祥签订《合资建厂协议》，聂仲祥与汪亚明合伙经营装璜厂。协议签订后，汪亚明负责建造了部分厂房，但聂仲祥也有资金投入。装璜厂1997年10月15日的土地使用证上的用地面积为2536.95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732.07平方米。1998年10月23日，汪亚明与聂仲祥签订了《协议》约定装璜厂由聂仲祥经营操作，收入及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但具体承担比例没有约定。后聂仲祥出资建造了三幢厂房，于2004年完工，并一直经营管理装璜厂，该装璜厂主要的收入来源于厂房及店面出租所产生的租金。汪亚明于2014年3月向龙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聂仲祥支付1998年10月至2014年2月期间装璜厂经营利润，并收回该装璜厂的经营权。龙游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杭州康平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对汪亚明及聂仲祥各自建造的房屋及其他设施进行了鉴定。最终确定了双方的建造面积以及造价出资，认定了双方合伙份额比例为汪亚明占42.71%，聂仲祥占57.29%，以此确定了2014年2月之前的收入分配数额，驳回了汪亚明要求收回装璜厂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汪亚明与聂仲祥对判决不服，均上诉至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对租金收入数额进行了调整。2017年3月27日，聂仲祥、汪亚明与龙游县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收购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由龙游县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收购其共有的装璜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确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536.95平方米，地上建筑（构筑物）面积2120.31平方米，土地及建筑物（构筑物）货币补偿金额1745079元，装修（装璜）补偿价值674721元，各项奖励补助金额516105元，总计2935905元，其中聂仲祥1295432元，汪亚明965752元，装修装璜补偿费674721元拨付给聂仲祥，由其支付给各承租户。对有争议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评定：一、关于经营收入。装璜厂的收入来源于房屋出租所产生的租金，对此双方没有异议。结合聂仲祥提交记帐凭证中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在2014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聂仲祥自认的房屋租金为558000元，因装璜厂被收购及租期变更等原因退还部分租金，聂仲祥能够提供退款凭证的为164831元。汪亚明虽有异议，并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单间房屋的租金数额，因其不能证明实际租金收入的情况和聂仲祥存在隐瞒租金收入的事实，结合房屋存在未出租空置等情况，经营收入以聂仲祥自认的数额减去有凭证证明已退款项确定，为393169元。二、关于经营支出。聂仲祥所主张的支出主要为：管理人员工资367500元、水电费支出6834.7元、其它办公费用44535.48元、维修及建筑费用8268854.8元。其中管理人员工资，聂仲祥提供均为其自己填写的付款凭证，没有款项实际交付凭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因装璜厂只是进行房屋出租，没有其它经营项目，聂仲祥按每月7000元为自己计付工资、按每月3500元为汪华雄计付工资，也有违常理，不能认定，但按日常生活经验，房屋出租和管理有一定工作量，但工作量甚少且也无需专职人员，酌情按每月2500元确定管理人员工资支出，合计90000元。聂仲祥提供的水电费、其它办公费用、维修费用支出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足以认定，而且房屋出租所产生的水电费基本为承租人承担，仅仅进行房屋出租也无需高额的办公用品投入，房屋建成后正常使用无须进行大投入的修缮，另聂仲祥将其主张的维修费与新建、扩建费混合在一起，其自己也不能确定用于房屋修缮的费用支出数额，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确有修缮必要，并且按照本地实际出租店面房屋等一般均为承租人自行进行装修，故聂仲祥主张过高的水电费、其它办公费用、维修费用支出，不予认定，但考虑到房屋出租后，其向承租人收取的水电费和其实际缴纳数额的可能存在差额，确实需要一定的管理物品投入和必要的修理维护，故酌情确定每年水电费、其它办公费用、维修费用的为支出12000元，共计36000元。对于拆建、扩建费支出，由于1998年10月23日，汪亚明与聂仲祥签订的《协议》约定装璜厂由聂仲祥经营操作，后聂仲祥出资建造了三幢房屋(对此投入汪亚明已表示认同)，于2004年完工，至此装璜厂的建设投入已经完成，法院最终按双方的建造面积以及造价出资，认定了双方合伙份额比例。2014年3月后，聂仲祥所进行的拆建、扩建未征得汪亚明同意，且汪亚明于2014年3月向龙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要求收回该装璜厂的经营权，并且在庭审中也多次表示不同意聂仲祥对装璜厂进行拆建、扩建，故聂仲祥在2014年3月后拆建、扩建房屋，不能认定是按1998年10月23日《协议》约定的经营操作行为，系聂仲祥的个人行为，与汪亚明无关，其支出不能作为经营支出。综上，确定2014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聂仲祥的经营支出为126000元。三、关于聂仲祥拆建、扩建房屋面积及补偿费数额。结合浙江杭州康平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出具的龙游时代装璜厂房屋及其他设施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衢州嘉宝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龙游时代装璜厂巨龙路房地产收购估价报告及平面图、龙游县时代装璜厂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双方在证据交换时的质证意见，聂仲祥在2014年3月以后新建了聂仲祥1号厂房与汪亚明1号厂房之间的砖混结构临时建筑53.60平方米，拆除了聂仲祥1号厂房与聂仲祥2号厂房之间砖混结构厕所5.34(3.14*1.7)平方米，新建了临时建筑棚房65.97平方米，拆除了聂仲祥2号厂房与聂仲祥3号厂房之间的砖混结构厕所8(5*1.6)平方米，新建了临时建筑钢棚97.69(286.34-188.65)平方米，拆除了聂仲祥3号厂房与汪亚明店面之间砖混结构厨房17.16(6.6*2.6)平方米，新建临时建筑棚房71.69平方米，新建了聂仲祥2号厂房、3号厂房西面的临时建筑棚房101.78平方米，拆除了与汪亚明1号厂房相连东面的简易棚房16.3(7.76*2.1)平方米，新建了临时建筑钢棚106.11平方米，新建了汪亚明西侧店面与汪亚明1号厂房间的棚房21.12平方米。综上合计，聂仲祥共拆除砖混建构房屋30.5平方米、棚房16.3平方米，新建了砖混结构房屋53.6平方米、钢棚203.8平方米、棚房260.56平方米。根据衢州嘉宝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价格，砖混结构房屋价格每平方米500元，砖木结构房屋价格每平方米400元，钢棚结构房屋价格每平方米260元，棚房结构房屋价格每平方米200元，聂仲祥共拆除了30.5*500+16.3*200=18510元价值的建筑物，新建了53.6*500+203.8*260+260.56*200=131900元价值的建筑物，在收购补偿款进行分配时，新建建筑物的补偿款已按比例分配给了汪亚明，故汪亚明在收购补偿款分配时多分得了(131900-18510)*42.71%=48429元。一审法院认为，聂仲祥与汪亚明于1995年12月8日签订的《合资建厂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后双方已按协议约定投资建设装璜厂，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成立。双方的合伙份额比例，已经法院确认为聂仲祥占57.29%，汪亚明占42.71%，双方应当按照此比例分配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聂仲祥要求汪亚明承担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的经营亏损377873.07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其所主张的经营支出不符客观真实，不予支持。汪亚明反诉要求聂仲祥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的经营收益34.17万元，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实。在考虑案件事实情况的基础上，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及龙游本地的经济情况，确定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装璜厂的租金收入为393169元，支出为126000元，盈余267169元。现装璜厂被收购，其双方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应当按照双方的合伙份额分配比例分割合伙财产，汪亚明应得114108元。但因在装璜厂收购过程中，聂仲祥自行建设的部分建筑物而增加的补偿款已按比例支付给了汪亚明48429元，这部分补偿款应由聂仲祥享有，应从汪亚明应得合伙财产分配款中扣除，聂仲祥应再支付汪亚明65679元。故对汪亚明反诉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聂仲祥的诉讼请求；二、聂仲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亚明合伙财产分配款65679元；三、驳回汪亚明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8元，由聂仲祥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213元，由汪亚明负担2600元，聂仲祥负担613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聂仲祥二审中提供：1.工商银行转账凭证14张，拟证明支付给汪华雄每月3000元工资是真实的；2.龙游县规划局等单位2017年2月9日向装璜厂作出的《关于拟收购原龙游县时代装璜厂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通知》复印件、龙游县综合行政执法局2017年2月25日向装璜厂承租户孙小元所作《通知》复印件，拟证明聂仲祥直到收到通知才知道装璜厂要被征收，之前所进行的维修合情合理，装璜厂不可能让承租户承担维修责任。汪亚明质证认为，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汪华雄系聂仲祥表弟，双方应还有其他性质款项往来；正式拆迁之前政府就与装璜厂有多次接触，从拆迁协议可以看到装潢补偿费用归承租户，平常维修应是承租户自行进行。汪亚明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聂仲祥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关于房屋维修、日常修缮、地下排污费用方面，聂仲祥虽然提供了其与徐金的款项往来银行凭证，但并不能直接反映出款项的性质，即便综合徐金、汪华雄均有签名的书面“约定”及人工费收款收据、泥工小工出勤表、购买材料收款收据、待修对象照片等证据材料，也不能有效得出装璜厂维修维护支出的实际金额。况且装璜厂另有聂仲祥个人进行的拆建、扩建行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以及邱玉朝等人一审询问笔录，还存在装璜厂也必然会有承租户自己出资装潢维修店面等行为。关于办公费用、管理工资方面，装璜厂主要业务为厂房及店面出租，并无其他经营项目，从常理分析，装璜厂日常经营管理的必要费用并不会达到聂仲祥上诉状所陈述的花费数额。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由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鉴于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3月之前就装璜厂利益分配产生争议并诉讼，聂仲祥在之后涉及维修等经营支出、以及出租营收上理应更好地与汪亚明沟通，并妥当做好会计账簿、更好地保存各类原始凭证，然其并未能证明其曾就前述事项在合理时间内告知过汪亚明，因此即便聂仲祥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经营装璜厂期间在某些事项的实际支出多于一审法院所酌情认定的相应支出金额，但综合时代装璜厂可用于出租房屋间数面积、经营管理支出必要性、当地经济状况、聂仲祥在三年期间内未曾将装璜厂支出及房屋出租营收等事项以合理方式告知汪亚明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所酌情认定的聂忠祥应支付汪亚明合伙财产分配款金额尚属合理。综上，聂仲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上诉人聂仲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志昌审 判 员 程顺增审 判 员 郑慧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鲁晓波书 记 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