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再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小兰,女，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庆生,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巧，女，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魏庆生之妻。
一审被告：黄继忠，男，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再审申请人孟小兰与被申请人魏庆生及一审被告黄继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02129号民事判决。孟小兰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冀01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孟小兰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冀民申31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孟小兰，被申请人魏庆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巧到庭参加诉讼。因一审被告黄继忠下落不明，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黄继忠逾期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小兰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2016）冀01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原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严重违反现行法律政策。1.原审庭审中已查明，魏庆生诉黄继忠、孟小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桥东区公安局已经以原审被告黄继忠涉嫌诈骗进行刑事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所涉款项为同一款项，两者实系同一法律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2015年12月24日）第十条第二项规定，“……举个例子，只有在借贷行为本身可能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集资诈骗犯罪的，才能适用该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可见我国司法政策已经明确规定，对于涉及刑事犯罪的同一法律事实，应遵循刑事程序优先的基本原则。但原审法院无视上述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在案涉借款纠纷可能认定为诈骗犯罪的情况下，依然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严重违反了现行法律政策。
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关键事实。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魏庆生与黄继忠借贷关系成立。《合同法》第210条规定，魏庆生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首先要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本案中，魏庆生仅提供了五份借款凭证，既未提供转账凭证，也没有任何证人，无法证明其实际交付借款。而黄继忠至今仍在被追逃中，其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鉴于魏庆生有多次威胁、恐吓再审申请人及孩子的行为，即使借款凭证签名为黄继忠本人所写，也无法排除是魏庆生胁迫下写下借条的可能性。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魏庆生与黄继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实在有失公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10条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实施中需要注意的问题中指出:“要正确理解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要完成的是举证证明责任。在没有达到证明责任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纠纷中，尤其是出借人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出借人需要举证证明的重要内容，欠缺这个事实，只提供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不能视为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需要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总体要求就是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要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只有在贷款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足以使法官对现金交付的存在形成内心确信的标准时，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
本案涉案款项高达45.5万元，而2005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仅为9107.1元，魏庆生作为一名普通公务员，按其正常收入水平来说完全不具备相应出借能力，亦未能提供取款凭证证明实际交付了借款;魏庆生庭审中主张部分为向亲戚朋友借款，却又未提供其向他人借款的凭证或证人证言与之相印证，其无法证明其款项来源。按照当时的经济水平，其家中存放如此巨额现金也不符合常理。综上，魏庆生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法院仅凭一纸借条就判定借贷关系成立，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利息数额。2006年5月15日，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而依法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孟小兰对本案中止长达近十年不仅无法预见，更不存在任何过错，因中止诉讼期间可能导致的利息损失，与孟小兰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黄继忠与魏庆生之间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令孟小兰承担诉讼中止期间的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认定错误。
3.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孟小兰对魏庆生与黄继忠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用途等均不知情，因为孟小兰家庭购房、交付首付款、为孩子上保险等事实均发生在魏庆生提供的最早的借条时间之前，且孟小兰夫妻双方的收入足以承担上述费用，可见即使黄继忠与魏庆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第(3)项规定，参照《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2015年12月24日)第三条关于婚姻家庭、继承纠纷等家事案件的审理问题的相关规定，孟小兰已经对案涉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进行了举证，魏庆生却未能进一步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孟小兰与黄继忠的共同债务，而原审法院仅依据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未对借款性质、用途进行任何审查，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严重损害了孟小兰的合法权益。
原桥东区公安局已经以黄继忠涉嫌诈骗进行刑事立案侦查，案涉款项若属于犯罪所得，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债务人所负债务系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等违法行为所得，且违法所得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不应承担偿还的责任。由于黄继忠涉嫌刑事犯罪正在侦查，如一旦其被认定构成诈骗或其他刑事犯罪，则案涉款项属于犯罪所得，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错误认定证据和事实，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未能准确查明、认定，又错误适用法律，未能正确认定是否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导致原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魏庆生辩称，一、人民法院依法恢复本案的审理是完全正确的。魏庆生与黄继忠借款行为是一个独立的民事行为,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和借据上数额的多少并不是必须依据黄继忠涉嫌犯罪的轻重、有罪或无罪的审结而确定或改变。魏庆生与黄继忠、孟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并不是必须以黄继忠涉嫌犯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不存在民事让位与刑事。
魏庆生与黄继忠借款行为与黄继忠涉嫌犯罪是两种既有联系、又有本质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涉嫌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借贷行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它们之间的纠纷理应由人民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人民法院对该借款合同案件的审理并不影响公安机关对黄继忠涉嫌犯罪案件的侦查。黄继忠无论有罪或无罪、罪轻或罪重,其都承担偿还魏庆生借款凭证中明确的借款数额这一民事责任。
黄继忠是借魏庆生的钱,借据清楚,证据确凿,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清楚。本案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不存在必须以黄继忠涉嫌犯罪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任何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有充分理由可以说明和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不是必须以刑事案件(黄继忠涉嫌犯罪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黄继忠涉嫌犯罪案件)无论审结或没审结,人民法院都不应当裁定中止本案民事诉讼。再说,刑民交叉中的边刑边民原则:当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或者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的犯罪行为,其所涉犯罪不属于七类非法集资犯罪所涉罪名时,作为受害人的出借人或借款人享有选择去公安机关报案,或去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司法机关不能拒绝裁判。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依法到公安机关对黄继忠涉嫌诈骗立案侦查进行调取证据、了解调查有关案情清楚的前提下,根据“边刑边民”新的法律原则和法律规定,依据有关法律程序和法律规定恢复本案的审理是完全正确的,并没有违反法律程序和法律规定。
二、借钱还债,天经地义。二审判决对裁判的理由阐述既清楚透彻、具体到位,又有理有据,无可置疑。一审、二审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黄继忠、孟小兰偿还原告魏庆生的借款合情、合理、合法。
三、有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债务人黄继忠、孟小兰夫妻理应依法共同承担偿还债权人魏庆生的借款及相应利息。
四、法律不支持对己确认的客观事实进行反悔。2006年5月15日,在原桥东区人民法院对该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开庭审理庭审质证时,魏庆生当庭出示了五份借款凭证原件证据,孟小兰仔细查看原告出示的证据材料之后,当庭确认了该五份借款凭证原件上均是其丈夫黄继忠的签名,且法庭笔录已在案,双方在法庭审理的法庭笔录书面材料上均有签名确认(见2006年卷宗第52页庭审笔录)。于2016年6月17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庭审质证时,审判长问孟小兰:黄继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吗?孟小兰回答:黄继忠不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同时孟小兰再次认可借款凭证上均是其丈夫黄继忠的签名,法庭笔录已在案。本案涉及重大责任,孟小兰和她的代理律师是非常清楚的,孟小兰是不会随便在一审、二审庭审质证时称:借款凭证中的签名或签字像是黄继忠签的、可能是黄继忠签的等语言来进行确认表达的。如果孟小兰不认可或者怀疑借款凭证中的签名、签字是黄继忠签的,为什么在原审中不主动提出申请对黄继忠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综上,一审、二审法院对借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定是正确的。
十年前,借贷转账方式还远没有像今天如此普遍使用,又没有这方面的法律要求或规定,况且45.5万元不是一次性借出的,而是在不同时间五次以现金方式借出的,当时黄继忠每次当面清点确认借钱数额无误后分别出具了五张借款凭证,其真实性不可否定。如果今天出现了有黄继忠在转账凭证上签字摁印的材料,那才真是不符合十年前借钱时的客观事实,并且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综上,魏庆生己履行出借金钱义务,故孟小兰主张魏庆生没有履行出借金钱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孟小兰不合理、不合法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持一审、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民事判决。
一审被告黄继忠未到庭答辩。
魏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55000元整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继忠分别于2005年4月2日、7月12日、9月2日、9月15日、2006年2月1日向魏庆生出具借条，借款数额分别为120000元、85000元、160000元、50000元、40000元，共计455000元。上述借条中约定：年息为20%，壹年壹付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
魏庆生提交证据如下：1.借款凭证五份，证明黄继忠向其借款的事实。孟小兰的质证意见，1.因无法联系到黄继忠本人，所以对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可；2.合法性有异议，可能是黄继忠在受胁迫的情形下所签。
孟小兰举证如下：1.二被告与河北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河北滨江置业有限公司2005年3月20日出具给二被告的10000元的收据；3.河北滨江置业有限公司2005年3月25日出具给黄继忠的216720元买房价款的收据一份；上述三份证据证明黄继忠、孟小兰购买房屋的时间早于魏庆生出具的最早借条（2005年4月2日），魏庆生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4.关于孟小兰生效日期为2002年11月6日的《健康保险保险单》一份；5.关于黄某生效日期为2000年11月24日的《人寿保险单》一份；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孟小兰为其自己及孩子购买保险的时间早于魏庆生出具的最早借条时间，魏庆生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魏庆生质证意见，孟小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依法到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如下：1.报案材料一份；2.借据凭证五份；3.2015年魏庆生报案事情经过说明一份。魏庆生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想找到黄继忠。孟小兰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庆生、黄继忠之间是否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黄继忠向魏庆生出具了五份借款凭证，故魏庆生与黄继忠之间应系借贷关系。关于利息问题，根据魏庆生提交的五份借款凭证显示借款年息为20%，未超出国家有关规定，应予支持。黄继忠、孟小兰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偿还。黄继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被告黄继忠、孟小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魏庆生借款455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4月2日起止付清之日止；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9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0%计算）。诉讼费14002元、保全费2795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7357元，由黄继忠、孟小兰负担。
孟小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212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称，一、石家庄市公安局已对黄继忠涉嫌诈骗犯罪立案侦查，原审法院就民事纠纷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在魏庆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依据五份借款凭证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支持该案中止审理期间债务利息错误；四、孟小兰对黄继忠借款不知情，且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首先，黄继忠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依法失去对魏庆生提供的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抗辩权。其次，孟小兰在一审庭审质证称（见2006年卷宗第52页庭审笔录）：借条中的签名像是继忠签的，但我之前只见过原告一次。再者，孟小兰在之后的审理中也未申请鉴定。综上，对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应予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石家庄市公安局对黄继忠涉嫌诈骗犯罪立案侦查，而非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立案侦查，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如构成诈骗犯罪由司法机关依据刑法相关规定科以刑罚，但不能以此免除民事责任，且本案的审理并不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综上，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规定，孟小兰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黄继忠系本案事实形成的亲身经历者，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进行抗辩，应当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其次，本案借款分5次形成，黄继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前次未收到借款还向魏庆生出具后此借款凭证，与其本人的认知能力不相符，也与交易习惯相悖。综上，认定魏庆生已履行出借义务较妥，故孟小兰主张魏庆生没有履行出借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第三、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止审理期间的债务利息形成的根本原因系黄继忠没有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所致，而非中止审理所致，如黄继忠及时或者中止审理之前及时归还借款就不可能产生中止期间的债务利息。黄继忠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其与孟小兰婚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综上，孟小兰主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不应当支付中止审理期间债务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中止诉讼后应否恢复审理及民间借贷行为涉嫌诈骗应否驳回起诉的争议。本案中，魏庆生以五份借款凭证为据证明其与黄继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起诉请求黄继忠、孟小兰承担偿还责任，此争议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诉讼；因黄继忠下落不明，魏庆生等人到原石家庄市桥东公安分局报案，该分局对黄继忠涉嫌诈骗立案侦查，属于刑事诉讼中的一种法律程序。在民事诉讼中，魏庆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黄继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即使在刑事诉讼中，黄继忠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犯罪，都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不属于如果不以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为依据，那么之后的民事案件基本事实或者主要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审理不属于必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在到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有关证据材料后，经研究恢复本案审理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与本案有关联的公安部门的刑事侦查是对黄继忠涉嫌诈骗犯罪立案侦查，并非对其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立案侦查。因此，本案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不属于依法应驳回起诉的民事案件。因此，对孟小兰再审中所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及利息计算是否错误的争议。根据原一审、二审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原审认定魏庆生已向黄继忠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对五笔借款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并无不当。孟小兰再审中所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原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本院予以支持。孟小兰再审中所述事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冀01民终44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赵宗辉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