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华胜街。组织机构代码：67337924-6。
法定代表人凌云，院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165号，组织机构代码：45174667X。
法定代表人张先强，院长。
委托代理人谭宁，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书贤，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谭小中，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佐富，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谭小中，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卫生院（以下简称罗田镇卫生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三峡中心医院）因医疗损害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4日谭清清因感冒和皮炎到罗田镇卫生院马头分院就诊，2014年8月25日谭清清因身体不适再次到罗田镇卫生院马头分院就诊，因谭清清有可能系“药物过敏”，其立即被送入三峡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在三峡中心医院处抢救28天后，谭清清因抢救无效死亡。向书贤、谭佐富在扣除报销补助后共花费医疗费用60542.32元，对该费用双方均无异议。死亡后向书贤、谭佐富于2014年10月28日对谭清清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罗田镇卫生院垫付7000元的鉴定费用，向书贤、谭佐富对此予以认可，罗田镇卫生院主张其支付了3000元会诊费未提交证据，向书贤、谭佐富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原告方尸检后一直未将谭清清的尸体火化，其当庭陈述的原因是，没有钱支付冰冻费。
2014年9月22日谭佐富委托恩施自治州鸿翔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谭清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中心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谭清清符合药物毒性肝损伤导致肝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通过法院向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申请对罗田镇卫生院、三峡中心医院医院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程参与度进行鉴定。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并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相应的评价，其认为罗田镇卫生院在使用复方氨基比林注射液，未询问患者有无吡唑酮类或巴比妥类药物过敏史，且将该药与柴胡注射液混合使用，违反了复方氨基比林注射液与柴胡注射液的使用原则，故罗田镇卫生院存在过错。三峡中心医院在皮肤科会诊已明确考虑药物源性多形性红斑后，知道患者疾病与药物过敏有明显关系，但却一直未对可疑致敏药物及其类似结构的药物进行排查并回避使用，违反了药疹的基本治疗原则。在治疗过程中又多次使用了可能致敏的药物如镇静剂、β-内酰胺类抗生素等，造成患者虽因使用激素治疗后病情得到一定缓解，但因没有脱离可能的致敏原，所以又出现药物过敏反应，致使患者病情加重，直至死亡。因为药物过敏反应的影响因素很多，如药物的协同及积累可激发皮肤及系统的不良反应，个体因素（过敏体质），感染因素可以促发对药物的过敏等因素，谭清清自身因素在其死亡后果中存在一定参与度。综上，建议罗田镇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建议为10%，三峡中心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建议为60%。罗田镇卫生院向一审法院出具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马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经一审法院核实，该居委会证实谭清清生前寄宿在上海中学，周末和暑假均回家居住。
向书贤、谭佐富一审诉称，两人系夫妻关系，系死者谭清清的父母。2014年8月24日，谭清清因为轻微感冒在原告向书贤的陪同下到罗田镇卫生院马头分院就诊，当时医生谭远东给谭清清临床诊断系感冒，就给谭清清开了相应的注射感冒药，向医生给谭清清输的液，在药物注射过后，谭清清就随即出现左边半身疼痛。谭清清母亲随即找到正在打乒乓球的向医生，向医生的解释是这种情况属于正常反应。谭清清母亲以为医生就这样说了可能也没什么问题，就把女儿带回了家。8月25日，谭清清由于药物过敏脸上出现大面积红斑，到马头卫生院再次就诊，由于在输液的过程中全身疼痛难忍，谭清清母亲要求将女儿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经过28天的抢救治疗，谭清清于2014年9月22日因为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恩施自治州鸿翔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谭清清符合药物毒性肝损伤导致功能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原告认为由于医生的疏忽导致女儿的过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17881.3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04320元（25216元/年×20年）；医疗费140007.69元；护理费5040元（90元/天×28天×2人），护理开支765元；丧葬费25507.5元；鉴定费21900元（12800元+9100元）；交通费5850元（1350元+1500元+3000元）；住宿费1680元；生活费1103元；误工费3000元（200元/天×5天×3人）；冰冻费24860元（110元/天×226天）；精神抚慰金8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罗田镇卫生院一审辩称，2014年8月24日谭清清因感冒和皮炎入院是事实，在第二天谭清清第二次去罗田镇卫生院复诊也是事实，但是原告称由于药物过敏出现大面积红斑不是事实，当时的住院医生在谭清清的输液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其有异常。2015年8月25日谭清清因病情恶化转入三峡中心医院是事实，罗田镇卫生院对其死亡应当承担的应当按照医疗过错鉴定结论上的责任划分。对于原告主张的项目，由于谭清清虽然平时在学校上学，但是其周末和暑假仍然回到农村的家中，因此其应当按照其户籍性质农村居民进行计算，在医疗费中，原告已经报了医保并且享受了补助的部分，不应当计算进本案损失范围内。原告主张的冰冻费在第一次尸检后一周内的费用予以认可，由于之后只需要对物证进行鉴定，不需要对尸体进行检验，其余费用属于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在本案中不应当得到支持。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
三峡中心医院一审辩称，对于事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项目，由于谭清清虽然平时在学校上学，但是其周末和暑假仍然回到农村的家中，因此其应当按照其户籍性质农村居民进行计算，在医疗费中，原告已经报了医保并且享受了补助的部分，不应当计算进本案损失范围内。原告主张的冰冻费在第一次尸检后一周内的费用予以认可，由于之后只需要对物证进行鉴定，不需要对尸体进行检验，其余费用属于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在本案中不应当得到支持。在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后，对鉴定意见中的责任划分不予认可，对谭清清的本次生病住院三峡中心医院组织了近一个月的抢救，院内会诊10多次，对整个治疗已经尽到了职责。在鉴定意见中不应当出现具体化的比例，该比例应由法院确定，三峡中心医院只认可50%的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的赔付在10000元以内。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于医院的过错情况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对其建议的责任比例划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采纳。由于谭清清在事发之前一直在城镇读书，其消费水平按城镇标准支出，故对于谭清清的相应费用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予以计算。结合法律、法规规定、当地生活水平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向书贤、谭佐富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502940元（25147元/年×20年）；医疗费60542.32元；护理费2520元（90元/天×28天），对于向书贤、谭佐富主张需要双人护理未提供依据，不予支持；护理开支765元，向书贤、谭佐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丧葬费25507.5元，向书贤、谭佐富主张的金额低于法定标准，对向书贤、谭佐富的主张予以支持；鉴定费21900元（12800元+9100元），其中罗田医院垫付了7000元的鉴定费用；交通费向书贤、谭佐富主张过高，考虑实际情况酌情认定2000元；住宿费、生活费向书贤、谭佐富主张的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不予支持；误工费990元（40139元/年÷365天×3天×3人）；冰冻费4950元（110元/天×45天），死者在死亡后其家属在做完尸检后在一周内应当尽快将尸体火化，向书贤、谭佐富不火化尸体的行为没有合理理由，故对扩大部分损失，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向书贤、谭佐富全部损失合计681349.82元。结合前述责任划分，由三峡中心医院赔偿原告方408809.89元，罗田镇卫生院品除其已经支付的7000元，还应当赔偿原告方61134.98元，其余损失由向书贤、谭佐富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向书贤、谭佐富在本案中的损失为681349.82元，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赔偿向书贤、谭佐富408809.89元，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卫生院品除其已经支付的7000元，还应当赔偿向书贤、谭佐富61134.98元，其余损失由向书贤、谭佐富自行承担。以上判决内容，被告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向书贤、谭佐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承担3000，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卫生院承担800，其余690元由向书贤、谭佐富承担。该费用向书贤、谭佐富已经预缴，被告迳付向书贤、谭佐富，一审法院不作清退。
宣判后，罗田镇卫生院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谭清清系农村户口，虽然上学时在校住读，但周未及假期均回农村居住，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罗田镇卫生院系农村偏远基层医疗机构，精神抚慰金不宜支持。
三峡中心医院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均是：1、谭清清系农村户口，虽然上学时在校住读，但周未及假期均回农村居住，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院方在谭清清治疗期间，医护人员尽职尽责，院方即使有过错，也是能力不行，过失所致，请求改判由三峡中心医院承担18000元的精神抚慰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谭清清虽然是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其长期居住生活在位于万州主城的学校内，其消费水平与城镇常住居民消费水平相当，且谭清清的父亲谭佐富长年在外务工，有非农业收入来源，故对谭清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田镇卫生院与三峡中心医院提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向书贤、谭佐富作为谭清清的父母，为抚养谭清清付出了大量心血，在向书贤、谭佐富步入中年，谭清清亦年满十六岁即将成年之际，谭清清的死亡对向书贤、谭佐富精神上的打击显而易见。因此，原判判决罗田镇卫生院和三峡中心医院分别赔偿向书贤、谭佐富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和36000元并无不当。罗田镇卫生院提出其系农村偏远基层医疗机构，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以及三峡中心医院提出其只赔偿精神抚慰金18000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899元，由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负担1499元，由重庆市万州区罗田镇卫生院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刘 康
代理审判员 胡显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