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刑核95428512号
被告人杨海珑，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捕前系某地方税务局工作人员（已被开除），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窦小琴，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海珑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夏某、杜某1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甘01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杨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夏某、杜某1经济损失43374.5元。宣判后，控辩双方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抗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6年6月10日17时许，被告人杨某在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734号“五泉大厦”A座某室杜某2家中，因赊买毒品未果与被害人杜某2发生争执，遂用事先准备的单刃匕首把杜某2捅伤，将沙发上数包海洛因、杜某2钱包中的五千余元现金和一部价值1150元的白色苹果5s手机、一条价值9440元的黄金项链抢走，后更换杜某2衣服逃离。次日10时许，被害人家属发现被害人杜某2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2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破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审理中出示并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记录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11日10时30分，金某在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734号“五泉大厦”A座某室发现其儿子杜某2死亡。兰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杜某3181XXXXXXXX号电话报警。公安人员经查阅案发现场及周围监控，锁定犯罪嫌疑人，经过走访调查和视频追踪，于2016年6月21日15时许，在西安市莲湖区“国铭花园”酒店8307房间将杨某抓获，经讯问，杨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734号某室。该室大门门锁完好，在外层防盗门把手内侧以及外侧均发现血迹。室内长廊地面及墙面均有血迹。长廊北侧靠墙的鞋柜上放置一把单刃匕首。长廊西侧为一厨房，长廊沿厨房地面上有成趟的赤足血足迹，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厨房地面有一头西脚东仰卧位男尸，尸体身下压着一把菜刀。客厅内沙发上物品翻动痕迹明显，在沙发上发现带血的烟盒和锡纸。沙发南端上放置的黑色盒子内有白色粉末及白色晶体。客厅西侧大卧室的衣柜柜门上有血迹，衣柜下方地面上有一滴落状血迹。柜内衣物上有一处血迹。对现场周围500M范围巡视搜索，发现该楼电梯内有血迹。对上述血迹、匕首、菜刀、血衣等痕迹、物证均拍照固定，并登记提取。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杨某辨认，作案现场与勘查笔录记载一致；兰州市城关区永昌路132号“某某网咖”的厕所就是其丢弃被害人杨某手机和白色短袖衬衣的地点；混合照片中4号中的刀具就是在案发当日其随身携带并捅刺被害人杜某2的刀子；藏蓝色长袖上衣就是其所穿的，于作案后丢弃在案发现场的衣物；视频截图照片中的男子为其本人。
4、尸体检验报告、尸体解剖照片证实，尸表检验：尸体面部见多处擦伤痕，左下颌缘处可见4.5×0.8cm的创口，创缘齐，创腔深达骨质。胸部右锁骨中段下方可见一处3.2×1.2cm的横行创口，胸骨角右侧可见四处条状表皮剥脱，胸骨右侧腋前可见一处3.1×1.2cm创口。剑突下方右侧肋缘下见一处斜行7.2×3.0cm的创口，创道深达腹腔，有部分网膜及肠管脱出创口外。右手拇指末节背侧有一创口，深达骨质。右手食指末节掌侧见一创口。解剖检验：大网膜有一长7cm破裂口，肝脏右叶自下缘起见一处纵行长7cm的裂口，十二指肠降部见一处长2cm的裂口，可见十二指肠内容物溢出，腹腔积血2300ml。分析：根据死者面色苍白，球睑结膜及口唇苍白，解剖见腹腔积血2300ml，肝脏右叶一处7cm的裂口，十二指肠降部一处2cm的裂口分析，杜某2系肝脏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死者身上创口创缘整齐，创道一钝一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分析，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依据损伤部位及损伤的严重程度分析，自己不能形成，系别人所为。检验意见：杜某2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肝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5、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大卧室柜门上可疑血迹、现场大卧室地面上可疑血迹、现场客厅锡纸上可疑血迹、现场客厅烟盒上可疑血迹、现场大卧室衣柜内衣服上可疑血迹、现场大门口室内地面上可疑血迹、防盗门外侧把手上可疑血迹、防盗门内侧把手上可疑血迹、室外电梯内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杨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现场客厅地面上滴状可疑血迹、现场大门至厨房过道可疑血迹、现场冰箱柜面上可疑血迹、现场客厅拖把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单刃匕首上可疑血迹、现场菜刀上可疑血迹、现场藏蓝色衣服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杜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现场藏蓝色衣服衣领擦拭物中检出一名男性个体DNA分型，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为杨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西路734号“五泉大厦”A座某室沙发处查获毒品可疑物二十七包，其中的23.32克中检出海洛因成分、4.38克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7、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苹果5S手机价值1150元，黄金项链价值9440元。
8、视频监控及截图，证实杨某作案后17时25分着白色上衣出杜某2家单元门，朝大门口方向跑去，为躲避监控侦查多次更换衣物及所逃离的路线。
9、通话记录证实，证人马某于2016年6月11日10时34分用139XXXX****的号码给杜某2186XXXXXXXX的号码打电话。从2016年6月1日至9日，杨某183XXXX****电话号码与杜某2186XXXX****电话号码每天通话数次，此后再无通话记录。
10、证人证言
（1）金某证实，2016年6月8日19时许，其儿子杜某2到家里送过纯净水，之后再没有见过。因杜某2妻子夏某回娘家，其于6月10日17时许叫杜某2过来吃晚饭，但电话无法接通。6月11日10时许，杜某2电话仍打不通，其带着杜某2的儿子到杜某2家取书包，打开门看到地上全是血，顺着血走到厨房看到杜某2上半身裸露，下半身只穿一裤衩，头朝厨房里脚朝厨房外平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肚子上有伤口，肠子露在外面。亲戚杜某3赶来后拨打“110”报警。
（2）夏某证实，2016年6月11日10时许，其听婆婆金某说丈夫杜某2死在家中。其于6月10日11时许离开家，15时44分给杜某2打电话问路，没听出异常，17时51分电话没有人接，有一个还提示暂时无法接通。杜某2的电话号码为133XX****XX、139XXXX****、186XXXX****。最近杜某2电话比较多，经常有人到家里找他，杜某2说给他还高利贷。家里丢失一部白色苹果5S手机，一条40克的黄金项链，杜某2钱包里的钱。杜某2的微信号是判官886，绑定的手机号是139XXXX****。经其辨认，分别确认尸体照片中的男子、混合照片中5号的男子为其丈夫杜某2。
（3）杜某1证实，2016年6月11日10时许，其回家取作业时看到家里地面上有很多血，父亲杜某2躺在厨房地面上。其和奶奶上楼时碰见经常找其父亲的马某。从其8岁开始，发现有人经常找父亲，取用塑料包起来的像面粉一样或块状像冰糖一样的东西，那些人会给父亲钱，最近经常听见父亲打电话吵架要钱。
（4）马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1日10时40分，其到杜某2家楼下时碰到杜某2的母亲和儿子。其给杜某2打电话，杜某2儿子说杜某2晕倒了。其进门看到地上都是血，杜某2躺在厨房的地上，腹部有大伤口，肠子露在外面。监控画面截图上的男子叫杨某，在西固地税局工作，与杜某2是朋友关系。经照片混合辨认，其分别辨认出杜某2、杨某。
（5）柳某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等证实，2016年6月10日20时许，其×××号出租车拉载一名乘客至天水，该男子身高约170cm，体型中等，头戴深色棒球帽，脖子戴金色链子，上身穿胸前印有图案的黑色短袖，下身穿黑色运动裤，脚穿运动鞋。经照片混合辨认，确认杨某为该时段至天水的乘客。公安人员从柳某处调取甘肃省车辆通行费收费专用票据三张，以印证上述事实。
（6）杨某1证实，2016年6月10日17时30分，其在药店上班时接待过一个手上有很多血迹的男子买创可贴。该男子自称切西瓜时将手割破，其帮他往受伤的食指贴了创可贴。该男子40岁左右，身高约170cm，体型较胖，短发，上身好像穿白色短袖。经其辨认，确认视频截图中的男子（杨某）即为其所称手指受伤，购买创可贴的男子。
（7）杜某3证实，2016年6月11日10时50分，其接到杜某1电话赶到杜某2家里，发现门口地面、墙上有血迹。杜某2躺在厨房地上，左右肩膀处、下巴处有伤痕，左手捂着胃部的长伤口，内脏都出来了，左手虎口处也有伤，右侧身子下面压着一把菜刀，没有气息。其赶紧用181XXXXXXXX号电话报警。经其辨认，确认尸体照片中男子、混合照片中6号男子为其侄子杜某2。
（8）杨某1证实，案发前儿子杨某花钱多，一个月三千多的工资不够花，其怀疑他在外面赌博，法院开庭审理时才知道他吸毒。
11、被告人杨某供述，杜某2是警察，其通过吸毒认识他。2016年6月10日16时许，其犯毒瘾去找杜某2，因身上已经没有钱购买，出门时将一把水果刀装在身上，想着找杜某2赊些毒品，如果他不给就拿出来吓唬。其到杜某2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五泉下广场五泉大厦13楼某室的家，称先赊四百元毒品，杜某2不给赊，还推搡、辱骂让其滚。其一时气愤，就掏出水果刀朝杜某2肚子上捅了一刀，后两人撕扯着摔倒在地。杜某2告诉其毒品在沙发上，杜某2走进厨房。其从沙发上的烟盒里找到7、8个小包的海洛因，顺手把钱包里五六千元钱拿上。装钱时发现手上有血，就走到卫生间洗手，发现洗手台旁边放着一条金项链和一部白色苹果手机就一并装在其衣服兜里。后看到上衣有血迹，就从杜某2卧室找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换上，把所穿深色长袖衬衣扔在现场，关好房门后离开。其翻找财物时看到杜某2坐在厨房的地上，背靠在橱柜上，嘴里嘟囔着骂其，离开时杜某2仍在嘟囔着骂人。其下楼后在药店购买创可贴，后乘坐8路公交车至南关什字，在甘南路一家铺子购买黑色T恤换上，将所穿白色衬衣装上，带至永昌路正宁路十字附近的网吧，扔到厕所里。后乘坐摩托车至西站，在路边地摊购买黑色T恤和深色棒球帽，在“黄记煌”的厕所换上，把换下来的衣服扔掉。后乘坐公交车至西关什字，在张掖路步行街的李宁专卖店购买黑色T恤、黑色裤子和深色运动鞋换上，出来后将所换衣服又扔掉。坐摩托车至盐场路，换乘出租车至东岗的兰州高速公路东口，准备坐长途汽车逃往天水。因没车让司机往回开，路上让司机拉至天水。6月11日早上打车到天水-
宝鸡方向的高速路口，搭乘大货车至西安，后被抓获。其所持的刀是6月9日为了切西瓜，在8路公交车终点站附近的五金铺子购买的单刃水果刀，黄色塑料刀把，刀把长约10cm，刀刃长约15cm，刀刃宽约3cm，黄色塑料刀鞘，后扔在杜某2家门口附近的一个台子上。在逃跑的过程中将所抢的海洛因吸食，所拿的五六千元及金项链变卖5600元，被挥霍。手机和白色短袖衬衫扔在永昌路和正宁路口附近网吧的厕所里。其案发前几天将所发工资一次性转账给杜某2，一部分购买毒品，一部分让他给现金。其和杜某2商定1克毒品800元，购买2.5克毒品，但杜某2只给他2克毒品，200元现金。案发当天，其找杜某2买1克毒品，并让他给剩余的钱，杜某2既不给毒品，也不给现金，二人就吵了起来。其微信账号×××，后面的数字记不清，昵称“涅槃”，绑定的手机号183XXXX****。杜某2和其联系的微信昵称是“判官”。其通过微信给杜某2转账，连续转了至少15次。其只从杜某2处购买毒品吸食。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的基本情况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夏某、杜某1与被害人杜某2之间的亲属关系。
13、微信截图，证实昵称为“判官”的微信号，6月6日收取183XXXXXXXX号手机所绑定的昵称为“杨成”的微信号所发200元红包17个，130元红包1个。
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杨某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违法从事毒品交易并非引起或激起被告人杨某犯罪的直接原因，不能认定被害人的行动对被告人抢劫犯罪负有责任。对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赔偿等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并根据案发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量刑适当，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刑初140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杨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毛 军
审判员 顾新龙
审判员 李陶然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段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