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吉华，男，1950年3月12日出生，台湾居民，台湾地区身份证地址：台湾地区，住台湾地区金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胜利，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代理人：高凤恩，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铭仪，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吉华因与被上诉人胡胜利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四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吉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胜利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胡胜利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应受到法律保护。吴吉华严格执行合同，在收到款项后立即交付土地，胡胜利也进驻了涉案土地并使用了5个月，其却在2015年5月提出无理退款，事实上是胡胜利违约。胡胜利辩称，吴吉华在收到其交付合作款项之后，至今未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胡胜利使用。涉案土地一直都还是由第三方占有。上述情况有胡胜利提交的证据所证实。吴吉华称已经交付土地，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吴吉华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涉案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吴吉华返还胡胜利合作款项4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12日为40241.08元）；3、吴吉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胡胜利与吴吉华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载明“合作标地：上届许就益与陆田公司现有合作地段为主。地段图形只供参考，面积大约六十亩。1、甲方提供乙方就原甲方在水井镇政府（现已同月山政府合并）制定之合约内场地。2、甲乙合作时间为期拾年正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25年2月1日为合作期满。……3、每年经费为伍万元人民币，共计伍拾万元整。分两期付款，第一期付款肆拾万元人民币，2014年12月16日付清；第二期付款拾万元人民币，2017年2月1日付清。如乙方拖欠付款，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约，合约自动失效。4、合作期间，养殖之资本、人工必须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面亏损之责，如有盈余，乙方必须分给甲方盈余之10%作为红利（每年给一次）乙方每月必须作营业报表给甲方查看，查看人员由甲方负责。……7、本农场必须于2015年2月1日定制完成并开始养殖，任何一方毁约必须加倍赔偿对方，并解除合作协议书，合约自动失效。……”该《合作协议书》上抬头处载明“甲方：陆田农场、乙方胡胜利”，落款处甲方一栏为吴吉华的签名，并盖有一方形章（内容模糊、难以辨认），乙方一栏则为胡胜利签名。2014年12月16日，吴吉华收到胡胜利交付的4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2015年3月10日，胡胜利到开平市月山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就涉案纠纷进行信访。2015年5月4日，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向陆田公司、吴吉华发出《律师函》称因接受胡胜利的委托就农场合作协议进行沟通，并提出因对方一直未能按协商交付合作农场地段，要求对方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联系胡胜利，否则将提起诉讼，追究其责任等相关事宜。吴吉华于2015年5月4日签收了该份《律师函》。2015年6月15日，胡胜利向法院起诉，遂成本案诉讼。庭审中，胡胜利表示其要求吴吉华支付的违约金即是要求吴吉华赔偿胡胜利已支付40万元期间的利息。另查明：案外人程淑玲于1998年6月23日与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签订《果场承包合同》，承包位于原水井镇联发果场部分果场、鱼塘、耕地。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至2033年6月30日止。2015年5月18日，案外人程淑玲出具《授权委托书》，表示对其与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于1998年6月23日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全权委托由吴吉华经营。陆田公司、陆田农场均未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该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审的情况，结合相关证据，现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涉案合同《合作协议书》是胡胜利与吴吉华所签订。吴吉华主张《合作协议书》签订的真正主体是陆田农场，认为本案主体应是陆田公司或者程淑玲，并表示陆田农场与陆田公司是同一主体，是程淑玲与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于1998年6月23日所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对外经营的名称；胡胜利则表示，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时吴吉华并未向其披露过吴吉华与陆田农场、陆田公司以及程淑玲的关系，其起诉吴吉华没有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无论是陆田农场还是陆田公司，均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其不具主体资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是在案外人程淑玲向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承包的场地内。吴吉华于2014年12月16日与胡胜利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对涉案土地合作经营，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但直至2015年5月18日，案外人程淑玲才通过出具书面委托书的形式确认其委托吴吉华对其与开平市水井镇经济发展公司签订的《果场承包合同》全权经营，且亦无证据显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书》时胡胜利知道吴吉华与其委托人的关系。故本案胡胜利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而在本案中，胡胜利选择作为受托人的吴吉华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胡胜利将吴吉华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关于解除合同及相应责任问题。本案中，吴吉华与胡胜利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亦承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故该《合作协议书》是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胡胜利已经依约于2014年12月16日按时交付了第一期经费40万给吴吉华，吴吉华对此也进行了确认。而对吴吉华是否依约履行涉案合作标的土地的交付义务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约定于2015年2月1日交付土地，但胡胜利主张吴吉华至今并未依约交付土地，吴吉华则主张2014年12月16日左右已经把土地交付给胡胜利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吉华对其已经交付土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结合胡胜利所提供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受理事项详表、录音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文字版、《律师函》等证据，故对吴吉华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七条已约定“本农场必须于2015年2月1日定制完成并开始养殖，任何一方毁约必须加倍赔偿对方，并解除合作协议书，合约自动失效”，由于吴吉华至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作土地，已构成违约，故对胡胜利主张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要求吴吉华返还已付款项以及支付违约金即赔偿占用该已付款项期间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上述《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加倍赔偿对方，故该违约金应以已付款项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胜利与吴吉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吴吉华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返还4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4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给胡胜利；三、驳回胡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03.61元，由吴吉华负担。二审中，胡胜利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吴吉华实际上至今都未能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其使用。吴吉华申请证人曾某、周达康作证，经本院二审当中问话调查，曾某表示并不清楚本案有关合作协议书具体内容，但由于其在涉案土地附近经营，故得知大约在2016年年底前案外人麦我欢进入涉案土地经营至今；周达康表示其作为吴吉华的司机曾看过本案合作协议书，但谁实际上经营涉案土地并不清楚。经审核，上述证人证言可以反映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胡胜利提供的证据记载，吴吉华于2010年6月29日曾与梁伟洲、李金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吴吉华将原陆田农场与“许就益签订的场地”于2015年2月1日移交给梁伟洲使用，合作时间为2015年2月1日至2033年6月30日止。案外人麦我欢出具的《承诺书》记载，梁伟洲、李金旺于2016年5月7日向麦我欢出具《承诺书》，约定梁伟洲、李金旺将上述“许就益签订的场地”交由麦我欢使用，合作时间由2016年5月7日至2033年6月30日止。经本院现场调查核实，“许就益签订的场地”即是涉案土地，麦我欢按照上述《承诺书》的时间进入涉案土地经营至今。另胡胜利在案件审理当中陈述，其在2015年2月1日后曾尝试进入涉案土地经营但遭到梁伟洲等人阻挠和驱赶，致使无法接收和使用涉案土地。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所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吴吉华系台湾居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围绕吴吉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吉华有无依约将涉案土地交给胡胜利经营？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不足以认定吴吉华已依约将涉案土地交给胡胜利经营。分析如下：首先，胡胜利已依约于2014年12月16日按时交付了第一期经费40万给吴吉华，而吴吉华则主张2015年2月1日前已经把土地交付给胡胜利使用，故其对于交付土地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次，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胡胜利在2015年2月1日后多次通过不同方式要求吴吉华交付土地以及主张权利，且录音资料、电话录音内容文字版中直接反映吴吉华自称会尽快处理此事（即将原占有人清场，由胡胜利进驻），由此可见胡胜利至今无法进场使用土地属实；再次，经本院现场调查核实，涉案土地系由麦我欢根据梁伟洲、李金旺出具的《承诺书》进入经营至今。胡胜利在案件审理当中述称其在2015年2月1日后曾尝试进入涉案土地经营但遭到案外人阻挠和驱赶可信，本案可以认定致使胡胜利无法接收和使用涉案土地的过错在于吴吉华；最后，吴吉华在本案所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吴吉华未依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胡胜利，并据此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吴吉华返还已收取款项以及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吉华上诉主张其已经交付涉案土地给胡胜利，本案系胡胜利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吴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3.61元，由上诉人吴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徐 闯审判员  甄锦源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郑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