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10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威，男，1994年8月3日出生，暂住北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军，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幼琴，新疆宇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艳，新疆宇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秋风，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
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郭振军、原审被告黄秋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巴盖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威、被上诉人郭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幼琴和刘新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秋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1、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关系不清。被上诉人郭振军与原审被告黄秋风是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已清算支付完毕退场后，被上诉人郭振军再起诉，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被上诉人郭振军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代付工程款审批表》中没有同意支付的批复意见和加盖公章。3、被上诉人郭振军不能提供与原审被告黄秋风的最终结算清单，不能证实原审被告黄秋风拖欠工程款及被上诉人郭振军是否有欠款抵账的情况。3、上诉人做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责任；上诉人已付清工程款，法院判决承担经济责任，而被上诉人郭振军的合同相对人黄秋风、闫二兵不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郭振军与原审被告黄秋风有恶意串通索取不正当利益的嫌疑。
郭振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郭振军与原审被告黄秋风签订的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正确；《代付工程款审批表》中明确已支付72000元，即为付款结算；黄秋风、闫二兵均为上诉人指派到工地，上诉人有管理的义务；上诉人清楚被上诉人郭振军作为桩基队存在，有审核工程款结算支付是否完毕的义务。
黄秋风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被告公司中标新疆布尔津河西水东引一期工程渡槽项目。同年8月，原告郭振军通过被告黄秋风介绍，承包该工程中的克木齐河桩基钻孔工程，并组织进行施工。2010年7月5日，原告郭振军与被告黄秋风就2009年至2010年原告施工的工程补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黄秋风将克木齐河桩基钻孔工程承包给原告郭振军施工，桩基共17根，工程造价每米1100元。2010年8月原告承包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原告遂向被告公司主张工程款。被告公司制作的2009年8月15日至2010年8月11日期间《代付（克木齐）工区（钻机队）工程款审批表》上显示，原告完成工作结算63144元，已支付或借款2000元，剩余61144元未付。班组负责人（劳务方）郭振军、本工区负责人（或代理人）刘长路、本工区项目部联络人黄秋风、项目部负责人闫二兵在审批表上签字认可。郭振军、刘长路、黄秋风的意见均为同意项目部代付；闫二兵的意见为：桩基合格检验后项目部支付。被告公司制作的2009年8月15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代付（克木齐）工区（钻机队）工程款审批表》上显示，原告完成工作结算290193元，已支付或借款72000元，剩余218193元未支付，本次支付100000元，尚欠118193元。班组负责人（劳务方）郭振军、本工区负责人（或代理人）闫二兵、本工区项目部联络人黄秋风在审批表上签字认可。其中，郭振军的意见为同意项目部代为支付；闫二兵的意见为桩基声测合格后项目部支付；黄秋风的意见为剩余工程款声测合格后支付。该审批表右下方闫二兵标注，2011年8月17日付郭振军40000元。庭审中被告公司认可两张审批表中付给郭振军的工程款均由公司项目部代为支付。项目部的负责人为李广峰。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2日，河南黄河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于2013年8月21日曾向本院就被告公司欠付工程款事宜提起诉讼，后以补充新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及黄秋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3.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数额是多少。
争议焦点一、被告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及黄秋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承包的克木齐河桩基钻孔工程是被告公司中标的新疆布尔津河西水东引一期工程渡槽项目的一部分，原告经黄秋风介绍在被告公司中标的工程地点进行施工，并且原告知晓该工程为被告公司中标的项目。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且施工完毕，被告公司亦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未与被告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而是在施工了部分工程后与黄秋风补签合同。两份《代付（克木齐）工区（钻机队）工程款审批表》上，黄秋风的身份均为“本工区项目部联络人”。原告郭振军施工过程中，被告公司从未提出异议。黄秋风虽然没有被告公司书面的授权，但其介绍原告承包工程且被告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等行为使原告客观上有理由相信黄秋风有代理权，其代表被告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原告，并与原告补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即被告公司承担。本案中，原告郭振军施工的工程款由被告公司项目部支付，视为被告公司对原告施工行为及工程量的认可。因此，被告公司是适格被告。被告黄秋风是表见代理人，其代理的行为后果由被告公司承担。
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争议焦点一中已经明确被告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是工程的合法承包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原告作为自然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要求的资质；被告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黄秋风代理被告公司与郭振军所补签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郭振军所完成的工程已交付使用，可以推定该桩基工程已验收合格，其施工的工程应当结算工程款。两份《代付（克木齐）工区（钻机队）工程款审批表》能够明确被告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为：61144元+78193元=139337元。原告郭振军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数额是多少。本案中，原告郭振军与被告公司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本案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公司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被告公司中标的全线工程虽未正式竣工验收，但原告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但是对实际交付日期，因时间久远原告记不清楚，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解释》第十八条无法直接适用本案。原告向本院起诉的时间为正式向司法机关主张权利的时间，本院经审理也认定了被告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由于原告与被告公司未约定利息支付及起止时间，本案以原告最初起诉日即2013年8月21日作为应付款时间开始计息较为适宜。以139337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形成之日即2017年9月18日，利息共计：28349.87元。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只主张16000元，系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郭振军要求被告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9337元并支付利息1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黄秋风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振军工程款139337元、支付利息16000元，两项合计155337元；二、被告黄秋风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3406.74元,由被告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质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质的合法继承人。发包人有时称发包单位、建设单位或业主、项目法人。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在新疆布尔津河西水东引一期工程渡槽项目中，是工程承包人而不是发包人。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以发包人身份主张的权利，属认识错误，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郭振军与原审被告黄秋风签订的施工合同，一审已确认无效。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关系不清的主张，因合同本身被确认无效而不能支持。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是新疆布尔津河西水东引一期工程渡槽项目中工程承包人，被上诉人郭振军为该工程施工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承包人应当返还因施工合同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为：1、被上诉人郭振军实际施工的工程段，由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分包或转包；2、被上诉人郭振军实际施工量和付款情况已由分包或转包人确认的管理人员闫二兵、黄秋风等，在《代付（克木齐）工区（钻机队）工程款审批表》上签字认可；3、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对桩基队有过经济往来，知道被上诉人郭振军代表的桩基队是实际施工人；4、承包人有不得转包和违法分包的义务；5、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退场协议》及《补充退场协议》时未让已知实际施工人到场，所以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对支付工程款义务已全部履行的主张不足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406.74元，由上诉人黄河养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瑛
审判员徐雷
审判员刘文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张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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