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胜凡，男，1976年5月2日出生于，回族，中共党员，大学专科文化，原系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校长，住鲁甸县。因犯受贿罪于2011年8月2日被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于2016年6月29日被鲁甸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3日经鲁甸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开勇，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晋繁，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
住址：鲁甸县龙头山镇龙泉村灰街子社。
法定代表人马胜凡，该中心学校校长。
诉讼代表人谢德荣，鲁甸县教育局法规监察股股长。
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胜凡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被告单位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犯单位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云0621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胜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被告人马胜凡，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2月28日，被告人马胜凡被任命为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校长。2011年8月2日，被告人马胜凡因犯受贿罪被鲁甸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马胜凡在鲁甸县文屏镇“五伊园”餐馆门口收受陈某人民币2万元，为陈某谋取向鲁甸县龙头山中心学校售卖课桌、餐桌的利益。2013年1月31日、2月2日鲁甸县龙头山中心学校收受贵州旭日饮食服务公司的杨某20万元，其中5万元用于学校接待、门保和食堂人员工资等，另外15万元用于组织30名优秀教师外出旅游。
原判根据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马胜凡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以单位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马胜凡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以单位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罚金20万元。赃款人民币17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的5万元依法继续追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胜凡以“上诉人马胜凡犯罪情节明显轻微、主观恶性不大、具有自首和坦白情节、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了提出与上诉人马胜凡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单位受贿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胜凡对单位受贿罪成立自首。上诉人及辩护人均请求改判上诉人马胜凡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28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胜凡被鲁甸县教育局任命为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校长。2011年8月2日，马胜凡因犯受贿罪被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上诉人马胜凡利用职务之便，在鲁甸县文屏镇“五伊园”餐馆门口，收受与龙头山镇中心学校有经济往来的家具销售商陈某（已被判处缓刑）贿赂款人民币2万元，为陈某谋取利益。2014年7月20日，马胜凡到鲁甸县检察院投案，次日将受贿款人民币2万元上缴。
2012年3月，贵州旭日餐饮服务公司的杨某开始经营龙头山镇中心学校下属的学校的营养餐设备采购、安装及肉食蔬菜供应工作。为继续做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的营养餐生意，杨某表示愿意出资给优秀教师外出旅游，2012年7月5日、9月3日，马胜凡在龙头山中心校行政会议上将有人出资给优秀教师外出旅游的事情及食堂老板赞助学校5万元工作经费的事情与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的其他领导进行讨论。随后，杨某于2013年1月31日将人民币5万元存入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小学出纳张某的个人账户，后被用于学校接待、门卫工资等支出。2013年2月2日杨某将人民币15万元存入昆明“千里之行”旅行社，后龙头山中心学校组织30名优秀教师外出旅游。2016年6月29日，鲁甸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电话通知马胜凡到该局接受询问，马胜凡如实供述了龙头山镇中心学校收受杨某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的犯罪事实。一审期间，30名教师将外出旅游花费的15万元交鲁甸县人民法院。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马胜凡到案经过的说明、接受投案笔录、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7月20日，马胜凡到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该院于2016年6月28日对马胜凡涉嫌受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单位受贿一案立案，次日该院电话通知马胜凡到该院反贪局接受询问。
2、鲁甸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鲁甸县教育局文件分别证实，2008年2月28日马胜凡被任命为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校长，为事业编制人员。
3、户籍证明证实了马胜凡的基本情况。
4、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属于事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马胜凡。
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开系统资料证实了贵州旭日饮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杨某曾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6、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实，陈某曾为鲁甸县文屏镇陈某家具门市的老板。
7、鲁甸县教育局、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小学证明证实了由鲁甸县教育局法规监察股股长谢德荣作为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
8、鲁甸县政府采购项目申报审批表、购销合同、货物验收单、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陈某卖食堂餐桌、学生课桌、厨房设备给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小学。
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2011年8月2日，马胜凡因犯受贿罪被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016年3月8日陈某因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后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陈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对陈某向马胜凡行贿人民币2万元的犯罪事实作了认定。
10、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4年7月21日，马胜凡将赃款人民币2万元上缴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11、存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云南千里之行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2013年1月31日他人向张某的农行卡存款5万元，2013年2月2日从杨某之妻尹菊连的卡上转帐15万元至云南千里之行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李智的银行卡上。
12、龙头山镇中心小学学生食堂设备采购合同、记账凭证、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鲁甸县政府采购项目申报审批表、鲁甸县政府采购项目申报明细表证实，龙头山镇中心小学向贵州旭日饮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购买食堂设备的情况。
13、龙头山中心校会议记录证实，2012年7月5日、9月3日，马胜凡在会议上提出有老板赞助优秀教师外出考察，学校食堂老板愿意赞助学校5万元工作经费，并经会议讨论通过。
14、龙山镇中心小学通知、龙头山镇中心小学2013年新马泰考察学习教师退款名单证实了经中心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组织优秀教师参加出国考察，有明确的报名条件和要求。案发后，参加考察的教师将人民币15万元退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
15、涉案人供述。陈某供述了2013年的一天晚上，在鲁甸县文屏镇“五伊园”餐馆门口，将2万元钱和2瓶酒装在袋子里送给马胜凡，目的是为了马胜凡继续照顾自己的生意。
杨某供述，自己在与龙头山镇中心小学在做营养餐的过程中，听说龙头山中心小学取得好成绩，自己表示愿意赞助教师去旅游，之后自己往张某老师的卡上存过5万元钱，往旅行社的账户上存过15万元钱。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和龙头山镇中心小学的校领导搞好关系，让他们关照我继续做营养餐生意，有什么瑕疵多包容一点。
16、证人证言。冯某、文某、许某证实了2012年秋季学期，马胜凡在一次行政会和村完小校长参加的会议上提出组织成绩好的教师和校长外出学习考察，会上其他人都没有反对意见。
张某证实，2013年年初，马胜凡说杨某会转点钱到我的卡上，后杨某打电话问了自己的银行卡帐号，并往卡里存款5万元。这5万元钱主要用于看望教师、学校接待、支付门卫工资等，剩余的自己转给办公室的翟大友。
翟大友证实，张某转了21500元钱给自己，并说未入学校的账。后马胜凡安排自己开支了共计21430元。
李智证实，2013年1、2月份，马胜凡与我们旅行社联系三十多人外出旅游，自己提供了一个农村信用社的帐号给他，后收到了钱。
17、原审被告人马胜凡供述，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在一家餐馆门口，陈某提了一个装酒的纸袋放在自己的车上，过后去拿酒喝时才发现里面有2万元钱。陈某和龙头山中心小学之前有经济往来，之后也向陈某购买过餐桌和课桌。2012年3月1日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的营养餐由杨某和尹益红来做，后杨某提出赞助学校组织优秀教师外出学习，赞助学校5万元的经费，后自己将此事告知其他学校领导，杨某将5万元存入张某的账户，主要用于慰问教师、学校的接待、门卫工资等，杨某将15万元存入旅行社的账户，并组织优秀教师外出学习。杨某赞助学校的目的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学校的关照，好继续做学校营养餐的承包生意。
以上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胜凡身为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校长，系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曾因犯受贿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又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陈某人民币2万元，为陈某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单位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系事业编制法人单位，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马胜凡系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又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构成单位受贿罪。应对马胜凡以受贿罪及单位受贿罪数罪并罚。马胜凡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收受陈某受贿款人民币2万元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并退缴了赃款。龙头山镇中心学校受贿20万元，因检察机关已经掌握相关线索并立案，马胜凡接到鲁甸县人民检察反贪局的电话后到该处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因不存在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只能认定为坦白，但案发后已经退缴赃款人民币15万元。综合马胜凡和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悔罪表现，可对马胜凡和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从轻处罚。根据马胜凡对受贿2万元有自首和退赃情节，单位受贿部分，系行贿人杨某主动提出，并经单位行政会议研究决定，归案后马胜凡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绝大部分赃款已经退缴的实际，并可对马胜凡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单位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胜凡对单位受贿罪也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本身自相矛盾，且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马胜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的其余辩护意见，原判已经进行了充分考虑。故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单位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的量刑恰当，但原审未充分考虑上诉人马胜凡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对其适用缓刑，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1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即“被告单位鲁甸县龙头山镇中心学校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20万元及赃款人民币17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的5万元继续追缴。”
二、撤销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1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马胜凡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胜凡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处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祖勤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