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5民初8号
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辽市城投集团）
法定代表人杨树清，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宇，内蒙古铭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辽某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通辽开发区管委会）
法定代表人李凤文，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湘辉，内蒙古典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双山，男，蒙古族，通辽某某管理委员会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通辽某某管理委员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晓宇，被告通辽某某管理委员会委托代理人魏湘辉、黄双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通辽市城投集团诉称，2011年7月20日，原被告双方与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及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被告予以协助，由三方共同对被告行政区域内的地块进行收储。协议签订后，履行该协议过程中，由于资金原因，原被告及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三方协议解除上述《协议书》。为此三方于2013年12月24日重新签订了《协议书》，对解除内容予以确认。后因考虑到以上两份《协议书》内容有矛盾之处，为了明晰三方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及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又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三方解除在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于2015年12月15日前支付给原告投入4000万元投资款及相应利息，利息自原告投入资金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贷款利率计算。但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被告却迟迟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共欠原告本息51622316.67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债权，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脱，故原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欠款51622316.67元，其中本金4000万元，利息11622316.67元。另补充一点，2016年1月16日之后的利息顺延。
被告通辽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真正的借贷合同关系，而是一种投资合伙关系。2011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被告及某某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收储土地，将土地出让后三方共同对土地的收益进行收益。三方于2013年12月24日重新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某某公司退出，原告与被告之间继续按原合作协议另行约定。2015年8月28日，应原告方要求，三方重新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投入的全部资金，甲方同意自乙方投入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甲方于2015年12月15日将乙方所投全部资金及利息支付给乙方。如甲方逾期十五日，仍未向乙方支付所欠本息，则甲方同意在上述已收储土地经评估补偿乙方等额本息地块，以折抵所欠乙方本息。”从这份协议的签订过程中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二、对原告所投入本金及利息，被告同意以汇兑凭据及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同意按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履行，既在双方共同收储的土地中经评估补偿乙方等额本息地块，以折抵所欠乙方本息。被告在答复原告的两次复函中也已明确表达了履行“用收储土地补偿乙方等额本息地块”约定的诚意。既然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共同收储土地，那么双方应共同承担合伙的风险，现原告仅要求返还本金及利息，而不按合同约定用共同收储的土地中经评估补偿等额本息地块是违反合同约定的，对被告也是不公平的。故被告同意按协议约定给付原告在共同收储的土地中经评估补偿等额本息地块。
根据双方的诉辩确认本案的无争议事实为：一、2011年7月20日，原、被告与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约定的内容；二、2013年12月24日，原、被告双方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约定的内容；三、2015年8月28日原被告双方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约定的内容。
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本金4000万元及其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告针对争议焦点提供以下证据：
一、三份协议书，证明：原、被告虽然有商定共同投资的意向，但是实际未履行，双方已约定原告原来支付的款项作为原告支付的债权，被告在2015年12月15日前偿还，同时证明原告和被告商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投入资金之日起计算。
二、2015年12月2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复函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要求被告偿还欠款这一事实认可，同时也承诺货币给付义务。
三、付款凭证四枚及通辽某某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原告在2011年12月6日、12月20日、12月30日、12月31日分四次共计付款到被告指定的账户内4000万元。
被告质证为，一、对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履行了协议，并且已经共同收储了196亩土地。二、对复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复函证明不了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对第三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针对争议焦点提供以下证据：
一、三份协议书，第一份协议证明双方合作的事项及收益分配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二份协议约定某某公司退出后，原被告继续按照原协议内容履行；第三份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双方共同出资收储土地的位置及已经收储了196亩土地，在解除协议第三款约定了如果乙方投入的资金在2015年12月15日前甲方将上述已收储的土地中经评估补偿乙方等额本息地块。二、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给被告送达的（2015）第100号文件，证明原告认可了双方之间是合伙收储土地的法律关系。三、2015年12月3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复函一份，证明被告同意将已收储的土地中经评估补偿乙方等额本息地块。
原告质证为，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想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其中2011年7月20日三方签署的协议只是意向性的约定，三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而且该协议已经被后面的两份协议覆盖；2013年12月24日的协议，内容所载明的并非被告所述的所谓原被告要继续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协议中恰恰是作出“甲乙方合作，在依原协议另行约定”的说明，说明原被告间在2013年12月24日已经确定了双方并没有合作；2015年8月28日的协议书对被告想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于收储土地仅仅是被告方的一面之词，虽然在第三条有一个大约的196亩，但是具体标的数量并不确切，位置和坐落也没有，而该协议的第一条仅仅是对2011年7月20日三方所商定的意向性条款的一个表述，并非三方实际履行的事实，另外该合同达成如下协议的第三条中，第二句是属于无效条款，该条款不具备合法性，属于以物抵债，而且该物为不动产土地，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如果物权已经做了变更登记尚可，否则不能约束双方，而且该条款中说等额本息地块，属于不确定性表述，地块的位置和数量均不确定，显然这是存在歧义和不确定性的条款，不能作为明确约束合同相对人的依据，此外该地块是否存在，人民法院如何判决，怎么履行都是未知数，显然该条款的表述没有法律效力，另外原告方刚才向法庭出示的2015年12月21日出具的复函恰恰能够说明刚才协议中第三款所述内容并非限制性条款，是可能性条款，这种可能前提是基于原告的同意，现在我公司不同意，显然该条款无效，该条款中也没有明确记载原告同意以土地折抵的方式，只有甲方同意，事实上该条款作为还款承诺的保证前提下形成的。二、该文件已经明确说明，三方对于土地收储工作根本没有完成，也没有施行，所以合作不成立，原被告间才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三、对复函有异议，这属于被告方的自行表述，作为当事人是一种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内容我们也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及案外人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协议书》，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第一条各方通过友好协商，就共同对甲方（即本案被告）行政区域内本协议列明地块进行土地收储，之后由甲方将该地块进行招拍挂出让；……第三条该地块收储资金由乙方（即本案原告）与丙方（即案外人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提供，乙方出资20%，丙方出资80%。由三方共同对该地块现状进行勘察，核定地上建筑物等事项，最终共同确认投资，每亩初步预估所需资金为10万元；……第五条该地块收储后，甲方土地部门将按照土地招拍挂相关法律规定对该地块进行挂牌出让。出让该地块获取的相关款项先行偿还乙方及丙方的出资成本，之后甲方享有35%收益，在扣除甲方享有收益后，乙方享有剩余部分的20%，丙方享有剩余的部分的80%，甲方于该地块挂牌出让后20日内向乙方及丙方支付；……第十二条若该地块在乙方及丙方完成出资后一年内无法完成挂牌出让，则乙方及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全部资金，并要求甲方按同期人民银行固定期限贷款利率予以补偿；……”
2011年11月25日，被告在《研究土地一级开发合作有关事宜》中，将原被告与案外人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共同设立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共同账户，账户设立在包商银行通辽分行团结支行。原告于2011年12月6日付款200万元，2011年12月20日付款2000万元，2011年12月30日付款8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付款1000万元，共计4000万元。
2013年12月24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退出2011年7月20日签订协议书的合作，其退出资金由被告出资。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被告发出《关于对开发区、市城投、某某公司合作收储土地项目及退出合作的说明函》，在该函中，原告要求“一、开发区（即本案被告）于2015年12月15日前结清本金及利息。二、解除三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三、若因客观原因不能在规定时间结清本息，开发区应与我另行约定清偿本金及利息事宜。”
2015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解除甲、乙、丙三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三、乙方投入的全部资金，甲方同意自乙方投入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贷款利率计息，甲方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乙方所投全部资金及利息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逾期十五日仍未向乙方支付所欠本息，则甲方同意在上述已收储的土地中经评估补偿乙方等额本息地块，以折抵所欠乙方本息；……”，至该协议签订，被告收储了约196亩土地。
2015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复函，主要内容为，鉴于被告与案外人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正在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纠纷及被告资金困难，就给付原告投资款4000万元及利息，请原告待被告通过法律途径收回内蒙古某某煤矿运销有限公司欠款后再向原告公司履行支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或者，如果原告同意以土地折抵本息，则被告亦可将已收储协议书约定的地块评估后折抵原告公司本金及利息，以上解决方案，望原告公司能够给予谅解和同意。2015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函，就2015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复函中提出的以收储的土地经评估补偿等额本息地块，因原告在2015年12月29日复函中没有提及，请原告考虑。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于两点，首先，本案争议所涉及的4000万元是基于原被告之间投资合作关系而产生的投资款，还是借款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借款。原被告及案外人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对被告行政区域内土地进行收储，由被告招拍挂出让，根据该份协议，原被告双方形成了合作收储土地的关系，该协议真实有效，三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案外人内蒙古某某有限公司因资金原因退出，其投资改由被告出资。2015年8月28日上述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另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合意解除了2011年7月20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同时就原告投入资金问题达成协议，被告同意自原告投入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贷款利率计息，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原告所投入全部资金及利息支付给原告，如逾期十五日，被告同意在已收储土地中经评估补偿乙方等额本息地块，以折抵本息。至此，原被告之间由投资合作关系终止，原告的投资款项转变为被告对原告所负欠款。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该份协议，被告应于2015年12月15日前偿还原告全部投入资金的本金及利息；其次，在投资款转变为欠款之后，双方争议的款项应以何种方式进行清偿。根据2015年8月28日原被告及案外人三方签订协议书，该款项的清偿方式为，被告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原告所投入全部资金及利息支付给原告，如逾期十五日，被告同意在已收储土地中经评估补偿乙方即原告等额本息地块，以折抵本息。在4000万元欠款到期后被告未能付款的情况下，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催收通知，被告函告原告，就该款项的清偿提出了如下解决方案，即在被告通过法律途径收取其债务人的欠款后再向原告支付，或者由土地经评估折抵本息。对于该方案，被告向原告征询意见。可见，以收储的土地经评估折抵本息是被告提出解决欠款偿还问题的方案之一，需要与原告达成一致意见才产生效力，成为清偿原告投入本金及利息的方式。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同意该方案，因此，对被告以收储的土地经评估折抵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原告投入的本金4000万元并自2011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通辽某某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款4000万元；
二、被告通辽某某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通辽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400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固定贷款利率计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911.58元，由被告通辽某某管理委员会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师国亮
代理审判员 陈美丽
人民陪审员 孙凤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