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内06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古贡高娃，女，1982年04月23日出生，蒙古族，中专文化，鄂托克前旗蒙医院麻醉科医生，户籍所在地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鄂托克前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执行逮捕，同年9月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9月18日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山，内蒙古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萨仁图雅，内蒙古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审理鄂托克前旗人民检察院以鄂前检公诉刑诉﹝2017﹞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古贡高娃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内0623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古贡高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阿日古娜与其丈夫乌某德力格尔分居期间，乌某德力格尔与被告人古贡高娃共同生活，为此古贡高娃和阿日古娜之间多次发生冲突。2016年6月22日8时许20分许，古贡高娃来到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赛马场小区，在车上将盐酸氯胺酮和盐酸布比卡因抽到注射器内。当天8时30分许，古贡高娃在赛马场小区4号楼路边拦住阿日古娜的车辆，谎称自己的车坏了，要求阿日古娜将其送到巴音社区东南十字路口，阿日古娜同意后，遂坐到了阿日古娜车辆的后座位上。8时40分许，车辆行驶至巴音小区东南十字路口后二人因各自与乌某德力格尔的感情问题开始争吵，并发生厮打，阿日古娜在古贡高娃手腕上咬了一口，古贡高娃从随身携带的包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有盐酸氯胺酮的注射器（内装有200毫克氯胺酮）扎在阿日古娜右臂三角肌处，注射的过程中，阿日古娜用左手按喇叭求救，古贡高娃在阿日古娜头部右侧咬了一口，后阿日古娜下车，在路边呼救上了一辆路过的黑色大众牌轿车，并在车上给自己的同事格日乐和陈某打电话，之后拨打110报警。此时古贡高娃在阿日古娜车内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自己因为一个男人企图杀人。随后阿日古娜的同事陈某、李某、张某、格日乐到达现场，将阿日古娜带到鄂托克前旗医院进行检查。民警到达现场时，古贡高娃正在阿日古娜车内用注射器给自己注射麻醉类药物盐酸布比卡因，民警制止后，将其带到鄂托克前旗医院进行检查。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依法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及随案移送清单：（1）注射器一支（20ml，带有针头，装有2ml透明液体，实际已干枯）；（2）注射器一支（5ml，针头缺失，公安标注装有17．5ml血色液体）；（3）注射器助推杆1个，白色断裂状态；（4）注射器1支（10ml，带有针头，装有1ml疑似血迹，实际已干枯）；（5）注射器1支（5ml，带有针头，包装上附有血迹，无液体）；（6）针头一根，弯曲；（7）注射器1支（10ml，针头分离状态）；（8）盐酸氯胺酮注射液玻璃瓶8支，2ml：0．1g，8支空瓶；（9）注射器3支，未开封一次性使用无菌注射器，规格为5ml（被告人古贡高娃车内发现）；（10）、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2支已开封的注射液空瓶，4支注射液瓶，注射液生产批号73140802，有效期为2016年8月5日，规格为5ml（被告人古贡高娃车内发现），证明从案发现场及被告人车内提取了上述物品，其中有被告人作案时所使用的注射器和麻醉药物。
2、接处警综合单，证明报警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8时44分52秒，报警人为阿日古娜，报警称，其被不明身份的女人注射不明液体。
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于2016年6月22日8时44分许向鄂托克前旗公安局报案，公安局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发现被告人在一辆红色轿车内用注射器正在给自己注射药物，民警上前制止，并将被告人带到鄂托克前旗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在民警制止和带离现场的过程中，被告人无反抗、自残、逃跑等行为。
4、被告人古贡高娃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真实身份和具有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
5、委托函和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麻醉科出具的”关于盐酸氯胺酮和盐酸布比卡因用法、用量的说明”，证明氯胺酮为精神类麻醉药，用药后意识消失。用法两种：一种为静脉注射，麻醉用量1-2mg／kg；第二种是肌肉注射，麻醉用量为5-6ml／kg。如体重50kg的成年人，一次肌肉注射用量为250-300mg。若超量可能出现呼吸系统或循环系统的抑制导致危险，甚至危及生命；此药1-2mg／kg体重肌肉注射，一般不会出现麻醉作用或致死。盐酸布比卡因为局部麻醉药，临床常用于局部浸润麻醉、椎管内麻醉、神经阻滞麻醉。该药不得静脉注射，心脏毒性较大，误入血管或者过量中毒，可发生惊厥或心脏骤停，难以抢救。临床上，该两种药不得混合使用，该两种药同时使用无叠加作用，中毒后无专门解药，可对症治疗。
6、赛马场小区现场平面图，证明从被告人停车的位置，能够看见被害人阿日古娜出行的路径。
7、证人格日乐、陈某、李某、张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具有给被害人阿日古娜打针的事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因感情问题有纠纷。听阿日古娜说，被打针后有舌头发麻，头晕症状，符合麻醉特征。
8、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案发当日早晨去过魏某的洗车房，与被告人的供述相符。
9、证人乌某德力格尔证明，我在婚姻存续期间一直与古贡高娃同居，致使古贡高娃和阿日古娜间产生矛盾。
10、证人苏某、巴某的证言，证明古贡高娃与乌某德力格尔系情侣关系。
11、被害人陈述，因古贡高娃和我丈夫乌某德力格尔同居一事，我和古贡高娃有矛盾。2016年6月22日8时30分左右，在赛马场小区被古贡高娃拦住，古贡高娃要求我将其送到巴音小区南边。上车后古贡高娃坐在后座，到达巴音小区南边十字路口时，我们发生口角，进而开始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我在古贡高娃的右手上咬了一口，古贡高娃在我的胳膊上扎了一针，并在太阳穴处咬了一口，我挣脱开古贡高娃的纠缠后下车，拨打了报警电话。
12、被告人古贡高娃的供述和辩解，阿日古娜的丈夫乌某德力格尔在与阿日古娜分居期间，与我共同生活。因此事我和被害人之间多次发生冲突。案发当日，我将孩子送到学校以后，来到单位签到，并从麻醉科办公室处拿了装有氯胺酮的盒子（里面有9支氯胺酮，其中6支是空的，3支有药），另外拿了20毫升的注射器1支、10毫升注射器1支、5毫升注射器四五支。拿上麻醉药后，开车来到赛马场小区，在车上将盐酸氯胺酮和盐酸布比卡因抽到注射器内。当看到阿日古娜的车后，拦下阿日古娜的车，谎称自己的车坏了，要求阿日古娜将其送到敖勒召其镇巴音小区东南十字路口，车辆行驶至巴音小区东南十字路口处时，我与阿日古娜因乌某德力格尔的婚恋纠纷发生争吵，争吵的过程中，阿日古娜在我的手腕处咬了一口，我将装有盐酸氯胺酮的麻醉药扎在了阿日古娜右胳膊三角肌处，注射的过程中阿日古娜左手按喇叭呼救，我在阿日古娜的头部右侧咬了一口，阿日古娜挣脱后下车，在路边拦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打电话，我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说自己因为一个男人企图杀人。盐酸氯胺酮为全身麻醉药，超量会产生呼吸抑制，与盐酸布比卡因同时使用可能危及生命，自己也曾想过使用上述两种麻醉药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13、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鄂公司鉴（法物）2016202号），证明对公安机关所扣押的针筒、现场提取的血迹、针头所测出的血液支持为古贡高娃的血液。
14、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和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鄂公司鉴（毒检）201669号），证明公安机关所扣留的针筒、药瓶等检材检出氯胺酮、布比卡因；送检的被害人阿日古娜和被告人古贡高娃的血尿样、擦拭物等没有检测出药物成分。
15、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安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明被告人在案发期间无精神病症状，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被害人阿日古娜体表检查笔录，证明被害人阿日古娜额头有划伤，头部右颞处皮下出血，右臂外侧皮肤有青紫，青紫中间有疑似针扎伤口，左大腿前侧皮肤有一处青紫。
17、被告人古贡高娃体表检查笔录，证明被告人古贡高娃右前臂二处皮下出血，左耳后下侧皮下出血，左手臂、左手掌有血迹，左手背青紫，青紫处有疑似针孔，左手腕有5处疑似针孔。
18、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古贡高娃的车辆进行搜查，车中间储物箱内发现一盒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予以扣押，3支5ml注射器未开封，予以扣押。
19、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巴音小区南十字路口西北处，从现场停放的红色英朗轿车右后轮胎下方有一支20．0ml的注射器，带有针头，里面装有17．5ml疑似血性液体，拍照固定后实物提取；车辆左后外侧地面上有一支5．0ml的注射器针筒，针头对接口呈蓝色，针头缺失，该针筒装有2．0ml的透明液体，其助推杆已断裂，该针筒西北侧可见一断裂的白色助推杆，分别拍照固定后实物提取；汽车后座中间位置可见一咖啡色手提包，手提包的拉链开启状态，该包侧壁和手提带上分别附有7．7cm×5．8cm和9．2cm×1．6cm的血迹，包内可见10ml注射器及深棕色塑料盒一个，盒内共有9支标有盐酸氯胺酮的玻璃瓶，其中有8支是空的，1支未使用过，分别拍照固定后提取；有后座脚垫上有一副黑色墨镜和一支10ml的注射器，注射器带有针头，里面装有1．0ml的疑似血性液体，拍照固定后实物提取；副驾驶座下有一支半开封的带有针头注射器，针筒里未见明显液体，塑料包装上附着有血迹，脚垫上可见3．3cm×1．7cm的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脚垫下方有弯曲针头一枚，拍照固定后提取；后座的毛毡坐垫上可见18．8cm×3．8cm滴落血迹，右后座侧壁有一条10．9cm×1．2cm流注状血迹，拍照固定后提取。
20、从鄂前旗医院和蒙医院调取的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说明书，证明上述药品用量、用法及对人身损伤的危害程度。
21、蒙医院监控录像及洗车行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案发前的行驶轨迹，案发当天早上7时39分，被告人从洗车店门口经过，行驶方向由北向南。
22、视听资料，电话报警录音材料，阿日古娜拨打报警电话称，其在自己车上被一个女人扎了东西；古贡高娃报警称，自己为了一个男人企图杀人，并向公安机关报告了案发地点。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古贡高娃实施非法行为，企图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的供述、麻醉药物的说明书和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麻醉科出具的”关于盐酸氯胺酮和盐酸布比卡因用法、用量的说明”，可证实盐酸布比卡因和盐酸氯胺酮同时使用，无叠加作用，中毒后无专门解药，可能危机他人生命，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古贡高娃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报案，告知案发现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用）》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古贡高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禁止被告人古贡高娃在三年内从事有关麻醉工作。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古贡高娃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不准确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古贡高娃针管里的200毫克盐酸氯胺酮，不会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古贡高娃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古贡高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原判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古贡高娃无视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根据上诉人的供述、现场提取的针管及鉴定、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麻醉科出具的”关于盐酸氯胺酮和盐酸布比卡因用法、用量的说明”等，均证实上诉人古贡高娃作为麻醉科医生，明知盐酸氯胺酮与盐酸布比卡因同时使用可能危及生命，还将两种药抽到注射器内准备给被害人注射，在实施过程中因被害人争脱逃出车外而未得逞，上诉人具有杀人的故意，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古贡高娃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在案发后主动报案，告知案发现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所具的处罚情节，对其所作定罪量刑之判决，确属正确。原审法院根据古贡高娃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千乌云
审 判 员 刘银福
审 判 员 乔四厚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程姗姗
书 记 员 乌日哈
书 记 员 乌日哈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