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终字第1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柳市镇东村村村民委员会。
诉讼负责人高定海，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竞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龙湾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永红。
委托代理人张瑞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新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箭云。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作坚。
原审第三人温州财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春江。
上诉人乐清市柳市镇东村村村民委员会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09）温乐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乐清市柳市镇东村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竞陵，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瑞根及其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新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作坚，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温州财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3月23日，原告温州市龙湾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湾开发公司）和第三人温州市财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作为合同甲方的被告乐清市柳市镇东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村村委会），就被告旧村改建和新区开发的建设工程项目签订了一份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工程的规划范围为东至柳黄公路，南至乐清市英华学校、西至前西村、北至河流，规划用地面积18.25元公顷；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项目划分为A－1、A－2、A－3；首先开发A－3号地块。由甲方“负责向政府部门提出旧村改建和新区建设的申请”、“负责编制旧村改造规划和新区建设的申请”、“负责编制旧村改造规划和审批工作”等；乙方则负责“协助甲方向政府及有关部门提出申请”、“本项目的建设规划审批，方案设置，工程建设，销售管理等工作”；此外，双方还就村民安置、投资回报等内容作了约定。双方于同日还签订了一份柳市镇东村旧村改造A－3号地块开发建设补充协议，认为部分“用地指标已经获得批准”，“补充协议签订后7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800万元存入双方指定的银行”，“并由乙方在当地组建乐清市新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开发公司）具体负责项目实施”。协议签订后，原告龙湾开发公司于2004年3月26日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800万元的保证金，并存入双方指定的工商银行帐户，约定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挪用该保证金。同年7月2日，原告龙湾开发公司与他人出资组建了原告新东开发公司。同年7月7日，原告新东开发公司与被告按原协议相同内容，又签订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合作协议书和柳市镇东村旧村改造A－3号地块开发建设补充协议各一份。此后，因旧村改造项目涉及东村村基本农田的土地功能调整问题，被告至今未能按约办理相关的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将手续完备的土地交由原告开发，导致双方协议约定的建设项目未能动工实施。原告龙湾开发公司支付的800万元保证金及银行利息至今仍完存于工商银行账户内。2008年2月28日，第三人与原告龙湾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三人退出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项目；第三人将其在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合作协议书、柳市镇东村旧村改造A－3号地块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龙湾开发公司，但权利义务的转让未征得被告的同意。
另查明，为了解决乐清市英华学校建设用地遗留问题，在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乐清市英华学校从已经征用的柳市镇东村村的土地中划出13亩土地返还给柳市镇东村村村民，该地块也统称柳市镇东村A－3地块，但与本案涉诉A－3号地块无关。此后，13亩土地由万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拍而得，用以开发铂金公馆基建项目。在庭审过程中，两原告变更请求，要求被告在返还800万元保证金时将相关银行利息一并返还。
原判认为，原告龙湾开发公司、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合作协议书、柳市镇东村旧村改造A－3号地块开发建设补充协议后，原告新东开发公司作为代表原告龙湾开发公司、第三人具体负责实施旧村改造项目的公司，与被告另签订内容完全一致的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合作协议书、柳市镇东村旧村改造A－3号地块开发建设补充协议，实质上为同一个合作行为。第三人称其已退出东村旧村改造项目，并将其在该项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原告龙湾开发公司，但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上并无被告的签名，被告亦称对原告龙湾开发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一无所知，原告龙湾开发公司与第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权利义务转让已征得被告的同意，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并未生效，第三人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双方签订东村旧村改造协议的约定，由被告负责编制旧村改造规划与审批工作，且旧村改造项目涉及的用地归属于东村村，旧村改造项目用地的基本农田土地功能调整及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应当由被告负责办理，但被告至今未能履行办理好相关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义务，将手续完备的土地交由原告开发，致使旧村改造工作无法开展，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显然违约，故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应当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及孳息应当返还。对于两原告提出的解除东村旧村改造协议，返还800万元保证金及相关银行利息的要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不能解除合同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相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龙湾开发公司、第三人温州财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东村村委会于2004年3月23日签订的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合作协议书、柳市镇东村旧村改造A－3号地块开发建设补充协议及原告新东开发公司与被告东村村委会于2004年7月7日签订的柳市镇东村旧村改建合作协议书、柳市镇东村旧村改造A－3号地块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二、被告东村村委会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龙湾开发公司的保证金800万元及银行存款利息（自2004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发生的存款利息）。款交该院审判监督庭转付。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000元，由被告东村村委会负担。
一审宣判后，东村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认定违约方的关键事实。1、原判推断的大前提是对的，即由上诉人负责编制旧村改造规划与审批工作，且旧村改造项目涉及的用地归属上诉人，但此前提并不能得出土地功能调整及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应当由上诉人负责办理的结论。该三段论缺少必需的中项，即无合同条款依据也无法律规定支持，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2、事实上，编制旧村改造规划与审批工作，与项目用地审批工作是性质截然不同的两码事，程序上有先后，办理也分属不同的部门。《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批准的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国有建设用地的，建设单位应当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有关文件，向有批准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建设用地申请，经土地主管部门审查，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由此可见，旧村改造规划与审批工作不是项目用地的审批工作，二项工作并行不悖。原判将二者混为一谈是概念不清，事理不明。3、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本项目总体规划方案已经有关部门会审通过，其中15亩土地用地指标已经获得批准，其余项目用地开发审批工作由乙方即被上诉人负责。因此足以认定项目用地开发审批工作由被上诉人负责。4、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负责项目用地开发审批工作，由于其至今未能履行办理好相关建设用地审批的手续义务，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显然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龙湾开发公司和新东开发公司辩称：本案由上诉人提供土地，被上诉人提供资金，进行旧村改造和新村开发，并签订了协议和补充协议，特别是补充协议明确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后来由于国家政策的调整，像本案这种占用基本农田的项目被叫停。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违约没有主观故意。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龙湾开发公司申请冻结上诉人东村村委会在中国工商银行乐清市支行柳川分理处账号为×××2223上的存款800万元及银行存款利息，本院裁定予以了冻结，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龙湾开发公司自愿表示承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原判已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上诉人负责编制旧村改造规划与审批工作，被上诉人负责本项目的建设规划审批，方案设计等工作，可见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对用地审批工作属哪方职责，约定不明确。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其中15亩土地用地指标已经获得批准，其余项目用地开发审批工作由乙方即被上诉人负责。该条同时约定，甲乙双方密切配合，力争在本协议签订后8个月办理完毕土地功能的调整即农转非调整。由此，可见项目用地审批工作虽然由被上诉人负责，但该审批手续要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密切配合完成，即应由双方共同协助完成。现双方合作的项目客观上已确属无法履行，上诉人主张是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审批工作无法完成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的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原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正确。双方的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800万元保证金及银行存款利息，应予返还。二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本应由上诉人负担，但因被上诉人龙湾开发公司自愿表示承担，该表示为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符合自愿原则，本院予以准许，并已在本院制作的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中予以裁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柳市镇东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真
审 判 员 胡爱玲
代理审判员 李晓光
二〇一〇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