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舞钢市。
法定代表人：殷国欣，职务：主任；
组织机构代码：××。
委托代理人曹耀增，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会起，男，汉族，1991年10月1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阮群发。
委托代理人温晓航，舞钢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振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舞钢市。
法定代表人：赵新伟，职务：局长；
组织机构代码：××。
委托代理人郝小伟，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赵朝阳，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舞钢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住所地：舞钢市。
法定代表人：曹金钊，职务：主任；
组织机构代码：××。
原审被告舞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舞钢市；
组织机构构代码：00550241-3。
法定代表人：张书献；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耀增，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舞钢市环卫处”）与被上诉人阮会起、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舞钢市公路局”）、原审被告舞钢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舞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舞钢市住建局”）、公共道路妨害通行责任纠纷一案，阮会起于2013年11月29日以舞钢市公路局、舞钢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为被告诉至舞钢市法院，要求判令舞钢市公路局、舞钢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辅助医疗器具、医疗用品、药物、营养、康复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487880.30元。舞钢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舞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书，后舞钢市公路局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6月5日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舞钢市公路局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指令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件是否遗漏舞钢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为当事人、阮会起与舞钢市公路局责任划分及案由是否适当为由，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平民再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二终字第187号和舞钢市人民法院（2013）舞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发回舞钢市人民法院重审。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后，舞钢市环卫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舞钢市环卫处的委托代理人曹耀增，被上诉人阮会起的法定代理人阮群发、委托代理人温晓航、杨振民，被上诉人舞钢市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郝小伟、赵朝阳，原审被告舞钢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委托代理人栗新文，原审被告舞钢市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曹耀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下午，未知车辆将砖块遗撒在舞钢市湖滨大道钢司一号门路段的行车道上。当天夜里23时左右，阮会起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段时，撞到遗撒的砖块等障碍物，致车辆失控摔倒，造成阮会起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阮会起被送至舞钢市人民医院治疗，随后先后在舞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郑州大学第一、第四、第五附属医院前后九次住院治疗。阮会起因该次事故共住院201天，医疗费用共计325419.03元。
阮会起所受之伤及护理依赖程度经委托平顶山全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阮会起支付鉴定费1300元。
阮会起系城镇居民。按照《2014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8472元／年。
阮会起已收到舞钢市公路局的执行款20000元。
舞钢市公路局的职责是“负责我市省道干线公路建、养、管，依法维护路产路权”。舞钢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职责是“市政设施管理、监察与执法；市政设施的维修与养护工作；市政设施项目建设、市政工程项目建设”。舞钢市住建局的职责是“负责全市住房保障和城市房屋开发建设、城乡规划、城市公用事业、建筑市场、勘察设计、工程建设、园林绿化、城市管理、村镇建设、建筑工程质量安全、建筑节能、墙体材料革新、装修装饰、住房和城乡建设发展研究、执法监察、拆迁、参与城市建设资金的筹措、管理和使用等工作”。舞钢市环卫处的职责是“为维护城市环境卫生提供管理保障，城市环境卫生设施建设，卫生设施运营与维护，城市环境卫生监督和作业管理”。
阮会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本次诉讼中的损失有：1、医疗费325419.03元，2、营养费2010元（10元／天×阮会起主张的20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030元（30元／天×阮会起主张的201天），4、护理费490234.73元【根据阮会起的病情及“现患者至少需要2人护理期生活及治疗”的医嘱，除阮会起的长期医嘱中载明陪护一人之外，其中医嘱中陪护一人的时间共32天，住院期间阮会起的陪护人员确定人2人。阮会起的护理费分为三部分：①住院期间一人护理的护理费2138.43元：24391.45元／年÷365天×32天×1人，②住院期间两人护理的护理费22587.15元：24391.45元／年÷365天×169天×2人，③出院后的护理费465509.15元：24391.45元／年÷365天×396天×1人＋24391.45元／年×18年】，5、误工费39895元（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365天×597天，自阮会起受伤之日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6月7日伤残鉴定意见书作出前一日共598天，阮会起主张按597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6、交通费3932元（根据阮会起提供有效的交通费票据确定），7、伤残鉴定费1300元，8、伤残赔偿金487829元（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伤残系数100%），9、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4130元。以上共计1360779.7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阮会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有路灯照明的情况下违反安全驾驶的基本规则、驾驶中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40%的责任；舞钢市公路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者，没有尽到防护、警示义务，应当对阮会起的损失承担30%即408233.91元的赔偿责任；舞钢市环卫处作为负责事发路段保洁工作的职能部门，对遗撒的砖块没有尽到清扫职责，对阮会起的损失应当承担30%即408233.91元的赔偿责任。
阮会起所受之伤为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阮会起的损害程度，本院酌定阮会起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由舞钢市公路局和舞钢市环卫处各承担25000元。
综上，对于阮会起的损失，扣除舞钢市公路局已被执行的20000元，舞钢市公路局还应向阮会起支付赔偿款413233.91元；舞钢市环卫处应向阮会起支付赔偿款433233.91元。阮会起要求舞钢市住建局、舞钢市市政工程管理处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支持。阮会起诉讼请求中的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舞钢市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阮会起支付赔偿款413233.91元；二、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阮会起支付赔偿款433233.91元；三、驳回阮会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8191元，由阮会起承担7842元，舞钢市公路管理局承担5052元，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5297元。
宣判后，舞钢市环卫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舞钢市环卫处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舞钢市环卫处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该路段行车道上的砖块遗撒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下午是错误的，在原一、二审开庭时阮会起称因该砖块是夜间遗撒的，且该路段的监控摄像头损坏无法查找到遗撒车辆，因此只要求管理部门承担赔偿责任，而在重审开庭时，阮会起所提供的两证人所陈述的时间、遗撒砖块的地点相互矛盾，按照法律规定该证人证言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的，因此，一审法院釆纳该证人证言认定该路段的遗撒砖块为2013年10月21日下午，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该事发道路为过境公路，其性质为省道。公路法第43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水平，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3条也明确规定：“其他影响交通安全活动的，由道路主管部门负责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该公路的建、管、养并保证畅通的法定责任主体为舞钢市公路管理局。对于舞钢市创卫办将对各保洁公司的管理职责移交给舞钢市环卫处管理，是为创建卫生城市，舞钢市人民政府所作出的行政管理的分工，从舞钢市创卫办与保洁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看，保洁公司只负责该路段的卫生保洁工作。对于公路上的妨碍通行的障碍物并没有清除的义务，该事故的遗撒砖块是影响公路畅通的障碍物，并非是卫生问题，卫生是否清洁并不影响公路的畅通，且《舞钢市市区主次干道清扫保洁作业规范》明确规定卫生保洁人员的上班时间为早上4点到晚上8点，而该事故发生时间是晚上11点。因此本案无论是从法定管理责任主体或实际管理责任上讲，舞钢市环卫处都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判决舞钢市环卫处承担阮会起的各项损失完全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舞钢市环卫处在补充上诉意见还认为，舞钢市环卫处已经将事发路段承包给舞钢市美好家园保洁公司，美好家园保洁公司是独立法人。应当追加美好家园保洁公司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发回舞钢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的前提下判决舞钢市环卫处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舞钢市环卫处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阮会起和舞钢市公路局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舞钢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舞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舞钢市美好家园保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19日，经营范围包括“道路、庭院卫生保洁服务”2、2012年12月3日舞钢市国家卫生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与舞钢市美好家园保洁有限公司签订“清扫保洁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舞钢市美好家园保洁有限公司负责本案所涉道路的清扫工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舞钢市公路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者，没有尽到防护、警示义务，应当对阮会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舞钢市环卫处作为负责事发路段保洁工作的职能部门，对遗撒的砖块没有尽到清扫职责，对阮会起的损失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舞钢市环卫处以事发路段已承包给美好家园保洁公司为由要求追加美好家园保洁公司参加诉讼的补充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舞钢市环卫处上诉称已将事发路段保洁工作对外承包，可在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相关单位主张，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7799元，由上诉人舞钢市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尚少辉
审判员 张新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占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