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武，男，1965年5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系吴继武之子），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宽城，男，1981年8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泉，男，1963年5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吴继武与被上诉人王宽城、陈林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8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继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吴继武与王宽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吴继武所有；2．判令王宽城偿还其在中国银行南京新港支行的房屋抵押贷款并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继武名下；3．撤销王宽城与案外人王月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吴继武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有效，也肯定吴继武有权要求王宽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却以违背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确认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二、根据上诉人与王宽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第九十七条规定以及本案的事实，上诉人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三、关于新增加的上诉请求。王宽城在诉讼期间与案外人王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进行转移，并向银行办理了按揭手续，故上诉人增加撤销王宽城与案外人王月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上诉请求。王宽城、陈林泉均未作答辩。吴继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京市栖霞区尧林仙居青山苑01幢504室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吴继武；2．在南京市鼓楼区（2015）鼓恢执字第391号执行案中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措施；3．王宽城、陈林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20日，吴继武与王宽城签订《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1份，载明：甲方（吴继武，卖方）自愿将其经济适用住房出售给乙方（王宽城，买方），该房屋具体状况：坐落于南京市××单元××室，建筑面积120.47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所有权证证号为宁房权证栖转字第××号，丘号为839505-V-22；该房屋转让价款为人民币790000元，乙方于2010年11月25日前以现金加贷款方式付清；双方定于2010年9月25日正式交付该房屋。2010年9月26日，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宽城名下。2010年10月21日，吴继武与王宽城又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吴继武从事货车运输业务，因2006年10月其货车发生1起重特大交通事故，导致1人身亡和双方驾驶员受伤，前后共花费40余万元，并欠下许多债务；为尽早还清债务，其暂且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王宽城名下，以王宽城的名义取得银行贷款；但该房屋产权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属于吴继武，王宽城无权变卖、处理和抵押该房屋；吴继武可随时随地从王宽城手中收回该房屋，王宽城不得阻挠，如王宽城违约及损害吴继武的利益，一切后果由王宽城承担，吴继武有权追究王宽城的法律责任。为证明上述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吴继武向一审法院提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宁民一终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书和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栖执字第1224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所欠债务及因执行案件未了结而产生的不良信用记录。（2007）宁民一终字第67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06年10月24日，李长征受雇于吴继武驾驶苏Ａ×××××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运输过程中，在本市仙林大学城文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文澜路口时，与他人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碰撞，致使两车驾驶员受伤和客车内1名乘员受伤后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李长征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吴继武赔偿受害方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05530.3元，客车方的某公司对此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审维持原判。（2007）栖执字第122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客车方的某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吴继武夫妻为被执行人；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3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令，因被执行人未按执行令履行生效法律文中所确定的义务，故裁定扣押吴继武的银行存折1本和吴继武名下的苏Ａ×××××货车的有关档案。吴继武还提供了户口簿，以证明其与妻子和儿子的户口均在涉案房屋内，并提供了交纳水、电、燃气等费用的票据，证明该房屋一直由吴继武与其家人居住和使用。庭审中，吴继武称王宽城并未向自己支付房款，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宽城名下后，王宽城以该房屋作为抵押，于2010年10月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30万元，该贷款由吴继武使用，亦由吴继武逐月偿还贷款。王宽城在吴继武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2年6月份将贷款还清，并于2012年6月7日将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新港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新港支行），债权数额为75万元，抵押期限至2022年6月7日。吴继武得知涉案房屋被王宽城再次抵押后，多次与王宽城协商将涉案房屋重新过户至吴继武名下，王宽城亦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继武名下，但迟迟未予办理。因王宽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行新港支行将其和作为保证人的其妻王锐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依申请于2013年2月6日在房屋产权登记机构轮候查封了涉案房屋，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栖商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宽城、王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行新港支行贷款本金732145.3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等至清偿之日，中行新港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已经进入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因王宽城迟迟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继武名下，吴继武于2012年12月将王宽城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由于吴继武将王宽城写为“王宽成”，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不明为由，于2013年2月21日依法驳回吴继武的该次起诉。2013年3月13日，吴继武再次将王宽城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吴继武所有，王宽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继武名下。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以涉案房屋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查封为由，裁定中止该次诉讼。2016年3月31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吴继武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要求过户，是吴继武认为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而提出的诉请。依法应向对涉案房屋作出强制措施的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由该法院对执行行为的合法性及诉争房屋的权属进行审查。故依法裁定驳回吴继武的起诉。另查明，陈林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将王宽城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8月17日在房屋产权登记机构查封了涉案房屋，并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下民初字第194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王宽城欠案外人陈林泉69.96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等。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鼓恢执字第391号民事裁定，评估、拍卖涉案房屋。后吴继武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依法审查后，认为吴继武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与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不一致，依法裁定驳回吴继武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继武能否提起本次诉讼的问题，陈林泉辩称吴继武已经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在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因此无权再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3月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吴继武的起诉。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认为吴继武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要求过户，是吴继武认为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而提出的诉请。依法应向对涉案房屋作出强制措施的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由该法院对执行行为的合法性及诉争房屋的权属进行审查。故吴继武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林泉辩称王宽城已支付全部房屋对价，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继武提交的协议书，其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真实有效。该协议书一方面能够证明吴继武以买卖合同形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宽城名下，由王宽城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银行，并以王宽城名义向银行获取贷款由吴继武使用的事实，另一方面可以证明吴继武在经济状况好转后，随时可以要求王宽城将涉案房屋重新过户至自己名下的事实。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吴继武有权要求王宽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但吴继武直接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请违背了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故吴继武该项诉请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继武要求在（2015）鼓恢执字第391号执行案中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吴继武与王宽城之间的法律关系虽与上述规定不完全相符，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参照适用该规定。本案中，第一、吴继武自始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第二、吴继武在清偿完按揭贷款之后可以随时要求王宽城将涉案房屋重新过户至自己名下，因此其无须向王宽城支付房款即视为房款已全部付清，至于王宽城在吴继武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将按揭贷款还清的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王宽城可另行向吴继武主张垫付的款项；第三、吴继武多次要求王宽城将涉案房屋重新过户至自己名下，王宽城也同意将涉案房屋重新过户至吴继武名下，但王宽城迟迟未履行该义务，因此吴继武对于涉案房屋未及时过户至自己名下无过错。综上分析，吴继武要求在（2015）鼓恢执字第391号执行案中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停止在（2015）鼓恢执字第391号执行案中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二、驳回吴继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吴继武承担15500元，由王宽城承担10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宽城负担。二审中，吴继武提交南京市不动产档案管理中心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王宽城于2017年5月22日以买受方式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至案外人王月名下，并由王月于2017年7月6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鼓楼支行抵押债权160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继武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吴继武与王宽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致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宽城名下。虽然从吴继武与王宽城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吴继武是暂时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王宽城名下，以王宽城的名义取得银行贷款，但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宽城名下系吴继武真实意思表示。吴继武与王宽城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王宽城无权变卖、处理和抵押该房屋；吴继武可随时随地从王宽城手中收回该房屋，王宽城不得阻挠，如王宽城违约及损害吴继武的利益，一切后果由王宽城承担，吴继武有权追究王宽城的法律责任”因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吴继武有权要求王宽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关于吴继武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确认物权以物权存在归属争议为前提。本案中，吴继武已通过房屋买卖的方式与王宽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宽城名下，该权属的变更经过了房屋产权行政主管机关的依法确认。吴继武在不能举证证明登记簿的记载确有错误的情况下，请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吴继武与王宽城之间的争议并非因物权归属不明或有争议的物权确认之争，而是吴继武依据其与王宽城签订的协议书，主张王宽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债权请求权之争。因此，吴继武通过确认之诉寻求救济属于路径选择错误。综上，吴继武关于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继武二审提出的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其他诉讼请求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吴继武二审提出的“解除吴继武与王宽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宽城偿还其在中国银行南京新港支行的房屋抵押贷款并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继武名下；撤销王宽城与案外人王月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吴继武并未在一审时提出，系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未能调解，本院不再予以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吴继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吴继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龚 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