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4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杨，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琳，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胡杨的妹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波，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琳，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胡国波的姐姐。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佳琳，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芬，女，195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琳，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盐边县，系李兴芬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平，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有，女，1976年2月15日出生，彝族，农村居民，系陈启平的妻子，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6）川042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杨、胡国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琳，上诉人胡佳琳，上诉人李兴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琳，被上诉人陈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启平承担违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时的鉴定费由陈启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交易习惯认定36000元是购房款（含经济林木）、转包地、林地价款之和是错误的。《售房合同》、《转包合同》未约定胡杨将承包的土地、山林、经济林木卖给陈启平。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不能非法转让土地，只能转让土地使用权。目前，案涉土地、山林、经济林木所有权人仍然是胡杨。2.陈启平拆除的原房屋畜圈、改建的偏房没有房屋重建和改造申请手续，属于违章建筑，不存在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042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后，胡杨取得的36000元应当返还陈启平，但陈启平取得的小青瓦土墙房屋7间、小青瓦土墙畜圈5间及交给陈启平经营管理的土地、经济林木等也应当予以原物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而一审法院未判决陈启平赔偿，不合理、不合法。三、一审判决确认、使用证据有误。本案所涉《资产评估报告》数量不准确、不详细，评估采用方法不正确，没有相关批准文件及相关数据支持，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果树等的单价应依攀枝花市物价局的物价规定或最新《攀枝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作为参考依据。四、陈启平应系《售房合同》、《转包合同》的违约方，应支付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违约金20000元。
被上诉人陈启平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陈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赔偿陈启平财产损失14.68万元；2.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赔偿陈启平搬家费1万元；3.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赔偿陈启平在云南省的住房3间和畜圈1间及2.5亩承包地的损失5万元；4.诉讼费由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撤乡并镇，盐边县强胜乡并入盐边县永兴镇。胡保贤与李兴芬系夫妻，养育有胡杨、胡佳琳、胡国波三个子女。因胡杨已经结婚，2003年3月18日胡保贤、李兴芬、胡杨、胡佳琳、胡国波签订分家协议，胡杨分出单独生活，胡保贤、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一起生活，其中胡佳琳单独分得前院左边晒坝，左边干檐坝。2005年5月16日胡保贤过世。2006年12月17日胡杨与陈启平签订《售房合同》，合同约定，一、胡杨将位于盐边县强胜乡纸房村纸房组正房7间和畜圈5间卖给陈启平，胡杨所发展的经济林木和现有土地、山林全交于陈启平经营管理；二、陈启平付给胡杨卖房款36000元，首付10000元，其余尾款26000元在5年内交付；三、如果陈启平在2011年年底未将尾款支付给胡杨，胡杨将收回房屋、土地，陈启平首付10000元为5年的承包金不予退还，陈启平在这期间所发展的一切，胡杨不付任何费用；四、在陈启平尾款未付清期间，房屋由陈启平使用管理，土地和山林使用权归胡杨，尾款付清后，胡杨的经济林木（主要是核桃、花椒树）、土地及山林使用权归陈启平拥有。2006年12月17日陈启平支付10000元给胡杨，胡杨未将该款分配给其他权利人。后陈启平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经营管理转包的土地、林地、经济林木。2011年9月30日胡杨与陈启平签订《转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胡杨将房屋卖给陈启平，胡杨承包的土地及山林长期转包给陈启平经营管理，一切为陈启平所有，如违约违约金为20000元。2011年9月30日陈启平支付尾款26000元支付给胡杨，胡杨未将该款分配给其他权利人。2016年1月20日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起诉陈启平、胡杨，要求归还属于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所有的房屋、经济林木，归还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林地。2016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422民初185号判决书，该判决书双方均未上诉，已生效。该判决书第9页第十二行至第十九行载明：“……在胡保贤去世后，胡杨与陈启平签订房屋买卖，土地、林地转包合同前，胡杨、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未对属于胡保贤的遗产进行分割继承，故胡杨处分的财产中涉及胡保贤遗产部分为胡杨、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四位法定继承人共同所有，胡杨的处分行为事前未得到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同意，事后未得到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的追认，故胡杨与陈启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及土地、林地转包协议无效，……”。后陈启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对其造成的损失。2016年12月30日经四川海林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涉案房屋经济林木的资产净值为14.68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是否应赔偿陈启平财产损失；2.陈启平财产损失的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陈启平与胡杨签订的《售房合同》、《转包合同》经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农村交易习惯，36000元的购房款实际为农村买房屋（含经济林木）、转包耕地、林地价款之和，胡杨收取36000元价款后未分配给其他共有人，故应当由胡杨负责返还陈启平36000元购房款；陈启平的搬家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单边3000元，搬来与搬回共计6000元。2006年36000元能够购买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的房屋（含经济林木）、转包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的耕地、林地，至2016年，陈启平如购买相同条件的房屋（含经济林木）和转包耕地、林地，需支付的价款为146800元，故陈启平的损失为资产评估净值与原卖价的差额110800元，加上陈启平的搬家费6000元，二项损失共计116800元。胡杨明知其出售给陈启平的房屋（包括畜圈、晒坝等附属设施）是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胡杨共同所有的财产，其转包的耕地、林地也是上述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共同承包经营的，却与陈启平签订《售房合同》、《转包合同》，胡杨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即应当赔偿陈启平损失的60%即70080元，而陈启平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也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陈启平主张其位于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船房乡华荣村委会二十二组019号的住房三间畜圈1间和2.5亩承包地损失5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主张的损失，且陈启平主张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对陈启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胡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启平购房款本金36000元；二、胡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启平各项损失共计70080元；三、驳回陈启平对李兴芬、胡佳琳、胡国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0825元，由胡杨负担6400元，由陈启平负担4425元。
二审中，上诉人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被上诉人陈启平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还审理查明，上诉人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在本案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上诉人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知晓四川海林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后，未提起重新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胡杨与陈启平签订的《售房合同》、《转让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经过综合分析，认定胡杨、陈启平对导致合同无效各自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并无不不当。
关于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胡杨、陈启平签订的《售房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够确认36000元实际为陈启平购买房屋（含经济林木）、转包耕地、林地的价款之和，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另，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胡杨在该次交易中转让了案涉土地所有权，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主张案涉土地所有权人为胡杨于法无据。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主张陈启平拆除的原房屋畜圈、改建的偏房没有房屋重建和改造申请手续，属于违章建筑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故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因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在本案中并非原审原告，在一审过程中亦未就因本案所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导致的其自身损失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围绕陈启平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未判决陈启平返还其因合同取得的原物等并无不当。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提出的一审判决确认、使用证据有误的上诉理由。一审过程中，陈启平提出委托鉴定申请，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同意鉴定，后双方共同协商确定委托四川海林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知晓四川海林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结论后，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其四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亦不能推翻鉴定结论。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主张本案对果树等的单价确定应依攀枝花市物价局的物价规定或最新《攀枝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作为参考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故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提出的陈启平应系《售房合同》、《转包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其四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上诉理由。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并非本案原审原告、亦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其要求陈启平向其支付违约金，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上诉人胡杨、胡国波、胡佳琳、李兴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卫东
审判员 雷晓芳
审判员 王 前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