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刑二终字第00068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晁杰，曾用名晁春祥，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新沂市，汉族，本科文化，原任宿迁市宿豫区商务局党组成员、副局�，住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甘思明，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晁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宿豫刑初字第01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晁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康俯上、刘春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晁杰及其辩护人甘思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晁杰于2002年11月14日被原中共宿某县委员会任命为原宿某县经济贸易局（以下简称经贸局）副局长，自2009年10月10日分管工业经济运行、环境资源、循环经济等工作，统筹做好向上争取项目及扶持资金工作。2010年5月11日被中共宿迁市宿某区委员会任命为宿迁市宿某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经信局）副局长，自2010年10月18日负责新兴产业规划发展、经济运行统计、化工行业规划管理和安全生产和统计数据扎口管理等工作。2012年9月21日被中共宿迁市宿某区委员会任命为宿迁市宿某区商务局（以下简称商务局）副局长，自2012年10月31日负责市场秩序、市场运行调节、成品油等行业管理，分管市场运行调节科和局招商办。
被告人晁杰自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间，利用担任上述职务便利，先后分别收受、索要朱某190380.99元、郭某6000元及李某5000元，合计101380.99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9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晁杰利用担任经贸局副局长，分管工业经济运行及向上争取项目等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陪同江苏省经贸委对玖久丝绸股份有�公司（以下简称玖久公司）技术中心项目进行初审期间，以为该公司协调关系为名，向该公司财务总监郭某索要人民币6000元。
2.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晁杰利用担任经信局副局长，分管新兴产业规划发展及统计数据扎口管理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宿迁市富达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申报2011年度江苏省工业转型升级专项引导补助资金提供便利。2012年4月初的一天，被告人晁杰在其单位院内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1所送的人民币80000元。
3.2011年11月间，被告人晁杰利用担任经信局副局长，分管新兴产业规划发展及统计数据扎口管理等工作的职务便利，让朱某1向邮储银行贷款20万元由其个人使用，年利率为8.528%。2012年6月21日，被告人晁杰偿还本金后再次让朱某1贷款20万元由其个人使用，年利率为8.203%。贷款于2013年1月份到期后本金也由晁杰偿还。上述贷款共计产生利息19380.99元。在此期间，被告人晁杰曾给付朱某19000元用于偿还利息，下余利息10380.99元由朱某1为其偿还。
4.2013年11月，被告人晁杰利用担任商务局副局长，分管成品油，负责中石化江北成品油管道宿某段建设协调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帮助商务局解决经费为名，向中石化宿迁分公司管道工程部主管李某索要人民币5000元，该笔款后被晁杰个人使用。
另查明，被告人晁杰因涉嫌严重违纪被中共宿迁市宿某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收受朱某1、索要郭某、李某钱款的事实。被告人晁杰犯罪后检举揭发他人存在违法犯罪行为，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已对相关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并予以上网追逃。被告人晁杰于2014年11月25日退出人民币20万元暂存于中共宿迁市宿某区纪律检查委员会。
�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原宿某县委、宿某区委出具的任职通知文件，经贸局、经信局和商务局的分工文件及公务员考核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晁杰系国家工作人员，其先后任经贸局副局长、经信局副局长和商务局副局长，以及其在任职期间的具体分管的事项的事实。
2．被告人晁杰的供述，证实其在任职期间于2009年10月份左右，以帮助玖久公司协调关系为由向该公司郭某索要人民币6000元的事实；2011年11月至2013年1月间，晁杰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让富达公司的朱某1为其贷款20万元，自己前后偿还利息9000元，下余利息10380.99元均由朱某1偿还，至今未将10380.99元还给朱某1的事实；2012年4月份左右，晁杰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为富达公司申报厂房租赁项目补贴资金15万元后，收受朱某1送给自己8万元人民币的事实；2013年11月份左右，晁杰�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以商务局的名义向中石化宿迁分公司李某索要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上述钱款均被晁杰个人使用。
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9、10月份左右，被告人晁杰告知朱某1准备帮助其富达公司申报厂房租赁补贴项目，朱某1称如果项目拿下来，补贴的资金两人分着用。2012年2月份左右，被告人晁杰打电话告诉朱某1补贴资金15万元已到财政局账户，同年3月底，财政局将15万元打到朱某1富达公司的账户。后某祚富将15万元中的8万元送给被告人晁杰的事实。
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晁杰推荐富达公司作为中小企业厂房租赁补贴的拟申报企业的事实。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相关申报项目补贴资金的文件下发后，在召集企业开会之前，被告人晁杰让林某通知富达公司参加会议，林某便知被告人晁杰想上报该企�，后便只通知富达公司准备了申报材料的事实。
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晁杰陪同省经贸委相关领导一起到玖久公司检查项目时，以帮助其公司协调关系为由向其索要6000元人民币的事实。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份左右，被告人晁杰在协调江北成品油管道宿某段建设项目回来的路上，以商务局的名义向李某索要协调费用。李某后经向领导汇报，给付晁杰5000元人民币的事实。
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在江北成品油管道宿某段建设项目协调过程中，负责该项目的李某曾向其汇报过被告人晁杰提出让公司给付一定的协调费用，晁杰是以商务局的名义索要的。卢某同意后由李某具体操作，李某报账时称给晁杰报支了5000元的事实。
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晁杰是夫妻关系。2011年12月25日从谢某手中借款6万元借给朱某1，后某祚富于2012年3月偿还；2012年9月7日又借给朱某15万元，后于2013年1月份偿还的事实。同时证实自己于2012年6月25日还过贷款利息6000元的事实。
10．2011年度江苏省工业转型升级专项引导资金申报材料及相关文件，资金支付凭证等材料，证实富达公司申报厂房租赁项目后获得补贴资金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
11．2011年江苏省认定企业技术中心名单，证实江苏玖久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中心为省认定企业技术中心的事实。
12．2013年3月2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证实江北成品油管道宿某段建设工作由宿某区商务局牵头做好相关衔接、协调工作等事项的事实。
13．被告人晁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朱某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银行的存取款凭单，证实朱某12011年11月24日获得银行贷款20万元�后于2011年12月24日、2012年1月24日、2月24日、3月24日、4月24日、5月24日分别偿还利息1421.33元、1468.71元、1468.71元、1373.96元、1468.71元及1421.33元；2012年6月20日偿还本息201279.2元；2012年6月21日朱某1再次获得银行贷款20万元，后于2012年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11月21日及12月21日分别偿还利息1367.17元、1412.74元、1412.74元、1367.17元、1412.74元及1367.17元；2013年1月15日偿还本息201139.31元的事实。还证实朱某1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6月25日和2013年1月15日收到被告人晁杰转账201500元、6000元和201500元的事实。
14．借款合同、贷款借据及放款单等材料，证实朱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于2011年11月24日及2012年6月21日分别获得贷款20万元的事实。
15．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验鉴定文书，证实邮储银行的7张存款凭单（编号分别为021、008、016、019、009、029、035）上“朱某1”的签名均不是被告人晁杰或其妻子汪某所签。
16．侦查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发破案经过、中共宿某区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暂存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晁杰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供述收受朱某1、郭某、李某等人钱款及退出20万元的事实。
17．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居留证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晁杰检举揭发他人存有违法犯罪行为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对相关嫌疑人采取了强制措施的事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晁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索要他人钱款合计101380.99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晁杰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晁杰因涉嫌违纪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待了自己受贿的犯罪行为，系自�，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晁杰犯罪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晁杰犯罪后能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晁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对被告人晁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1380.99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晁杰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受贿数额有误。朱某1给付上诉人的80000元中，20000元应为受贿款，另60000元是朱某1偿还上诉人经手借谢某的借款；朱某1为上诉人支付的贷款利息10380.99元只是朱某1代为垫付，对此上诉人并没有表示不偿还，对此部分不应认定为受贿。2.上诉人有自首和立功情节并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晁杰在其单位院内收受朱某18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晁杰自2009年10月至2013年11月间，在担任宿某区经济贸易局副局长、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商务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收受、索要朱某190380.99元、郭某6000元、李某5000元，合计人民币101380.99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原判列举的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晁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受贿数额有误。朱某1给付上诉人的80000元中，只有20000元为受贿款，另60000元是朱某1偿还上诉人经手借谢某的借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晁杰在侦查机关侦查期间供述朱某1归还自己经手借谢某�60000元是在2012年3月初归还了，2012年4月初朱某1给自己的80000元与其之前归还的60000元无关。其供述得到了证人朱某1的证言相印证，且有上诉人晁杰妻子汪某记载60000元借款归还时间的书面证据相印证。而且如果80000元中的20000是受贿，60000元是归还上诉人经手借谢某的借款，那么，朱某1在2012年4月初给付上诉人晁杰款项时应有近3000元的利息，朱某1给上诉人晁杰的钱款总额不应该是80000元整。故上诉人晁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晁杰提出朱某1为其支付的贷款利息10380.99元只是朱某1代为垫付，上诉人并没有表示不偿还，对此部分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晁杰在侦查阶段曾多次稳定供述其让朱某1为其从银行贷款20万元供其个人使用，朱某1称愿意为他支付利息时，自己推辞一番后未置可否。上诉人晁杰的供�得到证人朱某1的证言相印证，且在上诉人晁杰归还银行贷款本金时，并未将朱某1为其支付的10380.99元利息款归还朱某1，且在归还贷款至案发有一年多的时间里也未将该利息款归还朱某1，同时也未告知朱某1以后归还，因此上诉人晁杰主观上对该笔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上诉人晁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晁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索要他人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晁杰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晁杰犯罪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晁杰因涉嫌违纪在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待了自己受贿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原审予以从轻处罚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但鉴于在二审期间，法律规定发生变化，受贿罪的数额标准调整，根据从轻兼从旧原则，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刑初字第012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晁杰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对被告人晁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1380.99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刑初字第0120号刑事判书第一项对被告人晁杰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晁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三、上诉人晁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所判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仲 佳
审判员 杨海峰
审判员 庄业富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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