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5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冷芬，女，1991年8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顾亚，北京履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星时尚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双桥路3号6层601室。
法定代表人常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晓艳，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东星时代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解放中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常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晶，女，1992年6月25日出生，山西东星时代广场有限公司董事长秘书。
上诉人冷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星时尚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星公司）、山西东星时代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东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芬在一审中起诉称：冷芬于2012年8月27日入职北京东星公司，从事电梯礼仪、办公室前台工作，北京东星公司未与冷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冷芬月平均工资为3153.5元，每月10日前北京东星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个整月的工资。工作期间北京东星公司经常安排冷芬加班，但拒绝支付加班工资，且北京东星公司未依法为冷芬缴纳社会保险，冷芬多次向领导反映，要求北京东星公司为其缴纳保险，北京东星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拖延，2013年4月1日因拖欠保险冷芬被迫辞职，且北京东星公司拖欠冷芬2013年3月份的工资未付。现冷芬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1.北京东星公司支付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4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921元；2.确认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冷芬与北京东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北京东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53.5元；4.北京东星公司支付2013年3月1日至4月1日拖欠的工资3153.5元。
北京东星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北京东星公司系山西东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7月北京东星公司刚成立，当时规章制度等均不健全，故先由山西东星公司代北京东星公司与冷芬签订了《临时协议》，约定了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北京东星公司认为《临时协议》就是双方之间的用工协议，就是劳动合同，所以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北京东星公司认可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与冷芬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冷芬到北京东星公司所在大楼的物业公司工作并建立劳动关系，不再是北京东星公司的员工。冷芬2013年1月1日起系物业公司员工，故北京东星公司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北京东星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冷芬工作期间的工资，不存在拖欠。
山西东星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北京东星公司系山西东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冷芬到北京东星公司处工作时正是北京东星公司筹备期间，各项规章制度还不健全，故由山西东星公司与冷芬签订《临时协议》。山西东星公司只是《临时协议》签订的主体，冷芬的工作场所由北京东星公司提供，亦由北京东星公司对其进行管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北京东星公司系注册成立于2012年7月3日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东星公司与山西东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常亮。北京东星公司主张其为山西东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提交了加盖山西东星公司印章字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北京东星时尚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为山西东星时代广场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冷芬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主张北京东星公司为独立法人。山西东星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予以认可。
2012年8月27日，冷芬入职北京东星公司处，任直梯礼仪一职。入职当日以山西东星公司为甲方、冷芬为乙方签订了《临时协议》，约定了协议期限、工作内容及要求、工作时间及休假、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等条款，约定“待双方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之后，由正式劳动合同来调整双方劳动关系，本协议自行失效。……甲方承诺每月10日为发薪日。……”双方还于当日签署了《保险缴纳协议书》、《原单位离职证明书》、《社会保险弃权声明》，约定因个人原因，乙方自愿放弃由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由乙方个人自行缴纳，甲方给予乙方保险金额补贴，由乙方自行进行社会保险的缴纳；《原单位离职证明书》中记载“本人在入职山西东星时代广场北京双桥店时，未能出示原单位离职证明……”等内容。冷芬对《临时协议》、《保险缴纳协议书》、《原单位离职证明书》及《社会保险弃权声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临时协议》冷芬表示并未实际履行，冷芬的实际用工单位为北京东星公司，受北京东星公司劳动管理，由北京东星公司支付工资，故冷芬与北京东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临时协议》不能免除北京东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山西东星公司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称因当时北京东星公司处于筹备阶段，故由其代为与冷芬先行签署了以上协议。
冷芬主张其在北京东星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3年4月1日，当日其以北京东星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口头提出辞职。冷芬未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过程举证。北京东星公司不认可冷芬所述，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正常履行至2012年12月31日，此后冷芬转到商场所在的物业公司，由物业公司进行管理，但未与冷芬办理离职交接等手续。冷芬主张工作期间其直属领导为北京东星公司员工任志军，从未发生过变化。北京东星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冷芬转入其他公司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北京东星公司每月初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冷芬上个整月的工资。冷芬主张北京东星公司已付其工资至2013年2月底，欠付2013年3月1日至4月1日期间的工资，并提交了银行卡明细对账单，显示其最后一笔工资收入为2013年2月8日3100元。北京东星公司对银行卡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2013年2月8日的款项非北京东星公司支付。北京东星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正常履行至2012年12月31日，并提交了冷芬工资明细（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显示冷芬工资标准为2500元＋500元，冷芬认可实发金额，对工资构成不予认可。
2013年4月3日，冷芬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北京东星公司支付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4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921元；2.确认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冷芬与北京东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北京东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53.5元；4.北京东星公司支付2013年3月1日至4月1日拖欠的工资3153.5元。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573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冷芬的仲裁请求。冷芬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东星公司与山西东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且两方均认可北京东星公司系山西东星公司的子公司，故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依法予以确认。
北京东星公司虽主张2013年1月1日起将冷芬转入商场所在的物业公司，但未就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冷芬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北京东星公司所述难以采信，对冷芬主张的其与北京东星公司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鉴于北京东星公司未就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举证，故该院对冷芬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3年4月1日予以采信。
冷芬入职北京东星公司后与北京东星公司投资方即山西东星公司签订了《临时协议》，约定了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故该《临时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效力。另冷芬与山西东星公司还签订了《保险缴纳协议书》并填写了《原单位离职证明书》及《社会保险弃权声明》等文件，《原单位离职证明书》中还体现了北京东星公司与山西东星公司的关系，表明冷芬对此均是知晓的。因北京东星公司与山西东星公司系关联单位，山西东星公司及北京东星公司均认可《临时协议》由山西东星公司代北京东星公司与冷芬签订，冷芬实际与北京东星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同时法律并不禁止本案所涉及的用工方式，故冷芬在签订《临时协议》后再要求北京东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北京东星公司未就已付冷芬2013年3月1日至4月1日期间的工资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北京东星公司还应支付冷芬上述期间的工资3137.93元。
冷芬未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过程举证，故该院对其所述难以采信，对其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冷芬与北京东星公司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东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冷芬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3137.93元；三、驳回冷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冷芬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冷芬与北京东星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北京东星公司未与冷芬签订劳动合同；冷芬与山西东星公司签订的《临时协议》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要件，故北京东星公司应支付冷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故冷芬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北京东星公司支付冷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921元，并由北京东星公司、山西东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北京东星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冷芬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北京东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东星公司设立之初由于各项制度不健全，由北京东星公司的关联公司山西东星公司代其与冷芬签订了劳动合同，并非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北京东星公司不同意支付双倍工资。
山西东星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冷芬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冷芬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冷芬曾于2012年8月27日签署了《原单位离职证明书》，内容为：“本人在入职山西东星时代广场北京双桥店时，未能出示原单位离职证明……”二审中，冷芬认为上述“北京双桥店”指的是北京东星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证明》、《临时协议》、《保险缴纳协议书》、《原单位离职证明书》、《社会保险弃权声明》、银行卡明细对账单、工资明细（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京朝劳仲字（2013）第05739号裁决书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北京东星公司是否应向冷芬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冷芬入职北京东星公司当日，即与北京东星公司的关联公司山西东星公司签订了《临时协议》，约定了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故该《临时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效力。另，冷芬与山西东星公司在签订《临时协议》的同时还签订了《保险缴纳协议书》、《原单位离职证明书》，《原单位离职证明书》中亦体现了北京东星公司与山西东星公司的关系，故冷芬在订立《临时协议》时已知道北京东星公司与山西东星公司的关系。因北京东星公司与山西东星公司系关联公司，山西东星公司及北京东星公司均认可《临时协议》由山西东星公司代北京东星公司与冷芬签订，冷芬实际与北京东星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冷芬在签订《临时协议》后再要求北京东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冷芬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星时尚百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冷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