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六民二终字第00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昇泰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家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学远，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亚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茂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正君，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市昇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亚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的（2014）六金民二初字第0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昇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学远、被上诉人亚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正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昇泰公司诉称：亚东公司系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六安兴茂蓝溪大酒店建设工程承包人。2013年8月30日，昇泰公司与亚东公司所设的悠然蓝溪酒店项目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昇泰公司向亚东公司悠然蓝溪酒店项目部供应不锈钢管系列材料，合同履行地为悠然蓝溪大酒店工地。后经亚东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赵东华确认，截止2014年1月18日该项目部共�昇泰公司货款604569元。后昇泰公司多次向亚东公司催要货款，亚东公司拖延不肯支付。请求判令亚东公司立即给付昇泰公司所欠货款604569元。在审理过程中，昇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亚东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1370.7元。原审被告亚东公司辩称：昇泰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从未成立悠然蓝溪酒店项目部，所提到的赵东华亦不是公司所属项目部负责人。昇泰公司诉讼主体错误，请求驳回昇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亚东公司系在重庆市工商管理局1993年注册成立的一家建筑行业企业法人，公司全称为“重庆市亚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系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六安兴茂蓝溪大酒店建设工程建设方。昇泰公司系主营建材水暖、五金电料、机电设备销售安装等业务的企业法人。2013年8�30日，赵东华（身份不明）代表悠然蓝溪酒店项目部与昇泰公司签订《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销售合同》，约定昇泰公司向“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销售不锈钢管材、管件，该合同上加盖有“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悠然蓝溪酒店项目部”字样公章，并有赵东华个人签字。后赵东华个人在昇泰公司《304卡压式不锈钢管材、管件清单》上签署“按现场实际发生量为准”，并在《应付账款支付表》上签字确认尚欠昇泰公司货款604569元。2014年7月10日，昇泰公司以亚东公司拖欠应付货款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昇泰公司主张与亚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亚东公司尚欠其货款604569元，但亚东公司在质证中指出其主要证据《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销售合同》上“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悠然蓝溪酒店项目部”字样公章系伪造，亚东公司从未成立悠然蓝溪酒店项目部。经审核，该公章上“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与亚东公司全称“重庆市亚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符，且供货清单、结算表上签字的自然人“赵东华”，亚东公司指出并非其公司下属项目部负责人，昇泰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身份。综上，昇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相应证明力，对其主张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六安市晟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六安市晟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昇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蓝溪项目部”公章系伪造及赵东华身份不能确定，缺乏证据，且明显违背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亚东公司系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六安兴茂蓝溪大酒店建设工程建设方，该建设工程在六安市范围名气很大，可谓众人皆知，上诉人也亲临现场见证了项目的真实存在，在此情形下，对现场施工负责人赵东华持有的项目部公章，上诉人无理由也无必要对此怀疑，更无法判断是否伪造。亚东公司主张公章系赵东华伪造，举证责任在亚东公司一方。令人不解的是一审判决本末倒置，居然强加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如此认定，完全偏离了民事诉讼举证的基本原则。至于赵东华的身份，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4）六金民二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非常清楚，遗憾的是一审法官对该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视而不见，或故意回避。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赵东华能代表亚东公司与自己签订供货合同，亚东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2013年8月30日，赵东华作为亚东公司承包的悠然蓝溪酒店项目部的代理人，持有该项目部的公章，与上诉人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上述项目部提供不锈钢管等系列材料，合同履行行为地为悠然蓝溪大酒店工程工地。上诉人在供货明确、项目存在且行为人持有公章的情形下完全有理由相信赵东华有代理权。另外，上诉人后来依照合同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亚东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在此情形下，对赵东华代表项目部结算更是没有理由怀疑。现亚东公司声称未设项目部，公章系赵东华伪造，完全是不顾客观实际的狡辩。且不说亚东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拿不出证据，即便是赵东华伪造，也是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上诉人没有不相信赵东华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亚东公司给付所欠上诉人货款604569元，承担违约金181370.7元。亚东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本案不符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上诉人认为赵东华持有的是我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应承担举证责任。二、赵东华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也没有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上诉人也没有举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应向赵东华主张权利，而不能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昇泰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4）六金民二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同一工程所�的六安市春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于2014年9月5日作出判决，判决查明并认定以下事实：1、贺有文系安徽六安兴茂蓝溪大酒店工程实际承包人；2、贺有文授权赵东华代表悠然蓝溪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结算工程款等事宜；3、亚东公司致函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认可贺有文挂靠该公司，系工程实际承包人；证据二、企业活期明细查询。证明：亚东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昇泰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3年7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3年8月1日通过赵东华个人账号向昇泰公司支付货款5.2万元。上述汇款反映双方在签订书面合同前就发生买卖关系，亚东公司对昇泰公司向项目部供货是认可的，昇泰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赵东华有代理权。亚东公司质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贺有�向赵东华的授权权限是工程款借支，不是购买材料；该判决书没有判决亚东公司承担责任，而是由贺有文承担责任；证据二，从时间上可见在赵东华签合同之前本案双方有过业务往来，而之后没有业务往来。昇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渝亚集发（2012）第36号任职通知。证明：该项目任命人员中没有赵东华，其中第6项也证明材料采购管理人不是赵东华，而是倪安清。昇泰公司质证如下：备案与实际不一致是很常见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庭后，昇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三、销售清单六十三份及情况说明、明细分类账。证明：2013年7月1日至12月31日，上诉人向亚东公司悠然蓝溪项目部销售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等共计927317.62元，销售清单注明购货单位系重庆亚东蓝溪酒店项目部，经办人为赵东华，销售的货物品牌、型号等与合同完全一致，销售数量、价款与赵东华2014年1月18日的确认相吻合。上诉人供货时间长达6个月，亚东公司项目部均予认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加之赵东华系签订合同委托人，持有项目部公章，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赵东华的行为代表亚东公司。亚东公司质证如下：对销售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理由是虽然收货单位是蓝溪酒店项目部，但是在收货人一栏没有人签字，更没有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所提及赵东华的签字，所以销售清单不能直观的反映上诉人就是将相关的材料供给了蓝溪酒店项目部。关于情况说明与明细分类账，因为其是依据销售清单作出的，所以对其质证意见同对销售清单的质证意见。亚东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二、《兴茂·悠然蓝溪酒店主体施工合同》。证�：1、贺有文以亚东公司的名义签订《蓝溪酒店主体施工合同》；2、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了施工需要使用的各种材料；证据三、《内部目标责任书》。证明：1、明确了贺有文为蓝溪酒店主体的实际施工人；2、约定不得以亚东公司名义对外采购材料或赊账购物；证据四、《民事判决书》。证明：同类型案件，法院判决赵东华承担责任。昇泰公司质证如下：证据二，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该合同恰恰证明蓝溪酒店施工方是亚东公司，对外应当由该公司承担法定责任；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样证明贺有文是实际施工人，该责任书对贺有文和亚东公司只有内部约束力，不能作为亚东公司对外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证据四，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国不适用判例法，判决书仅仅是一审的判决，没有生效。本院对昇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赵东华参与亚东公司承建的兴茂·悠然蓝溪酒店主体工程施工的事实；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转账时间均发生在昇泰公司供货之前，故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案涉《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销售合同》以及赵东华签名确认的应付账款支付表，可以证明昇泰公司向兴茂·悠然蓝溪酒店主体工程供货的事实，故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亚东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任职通知系对“安徽悠然蓝溪一期项目”相关职位的任职，并非对兴茂·悠然蓝溪酒店主体工程项目相关职位的任职，故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二、三、四，因昇泰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亚东公司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8月30日，赵东华以“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甲方）名义与昇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不锈钢管材、管件，购买数量根据现场实际发生量计算，付款方式为货物到现场清点无误后7天内支付70%，余款在供货结束核算完毕后一个月以内全部付清；若乙方逾期交货，应自交货期届满之日起，每个日历天按合同总价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逾期付款，每个日历天按合同总价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赵东华在该合同的“甲方”处加盖“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悠然蓝溪酒店项目部”字样印章，并在甲方“委托人”处签名，昇泰公司在该合同的“乙方”处盖章。昇泰公司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向“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供应“康泰”牌PVC管材、管件以及不锈钢管材、管件合计货款927269元。2014年1月18日，经昇泰公司与赵东华结算，双方确认赵东华已付昇泰公司货款322700元，尚欠货款604569元。另查明：2012年12月1日，安徽悠然蓝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亚东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兴茂·悠然蓝溪酒店主体施工合同》，约定由亚东公司承建兴茂·悠然蓝溪酒店工程，包括施工图中的所有土建、装饰工程以及安装工程等。该合同第十条约定：1、以下材料由甲方指定生产厂家，乙方自行采购：…；④乙方在给排水工程施工中使用的材料，必须为康泰塑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中材集团、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武汉联塑集团所生产的材料。案外人贺有文在该合同的承包人栏“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日，亚东公司与贺有文签订一份《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由贺有文为上述兴茂·悠然蓝溪酒店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工作。又查明：2013年4月3日，贺有文委托赵东华以“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名义与六安市春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将其承建的悠然蓝溪酒店工程正负零以上�水工程发包给六安市春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因“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未支付结算后的工程款，六安市春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贺有文、赵东华为被告向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六安市春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撤回对“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亚东公司与案外人贺有文签订了《内部目标责任书》，贺有文系兴茂·悠然蓝溪酒店主体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贺�文在负责施工过程中，曾委托赵东华对外以“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名义签订了《防水施工承包合同》。本案所涉《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销售合同》亦系赵东华以“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名义与昇泰公司签订，其目的为兴茂·悠然蓝溪酒店主体工程建设需要购买不锈钢管材、管件，尽管赵东华在合同上加盖的“重庆市亚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溪酒店项目部”印章名称与亚东公司注册名称不一致存在瑕疵，但该瑕疵既不影响亚东公司为兴茂·悠然蓝溪酒店主体工程承建方的事实，也不妨碍对赵东华为该工程项目施工而向昇泰公司购买管材事实的认定，且案涉管材实际用于兴茂·悠然蓝溪酒店项目工程，亚东公司无证据证明在贺有文承建工程期间赵东华所购管材与建设工程无关，故应当认定亚东公司与昇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亚东公司以《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销售合同》上的印章名称与其公司名称不一致，赵东华不是其公司的员工为由主张该合同与亚东公司无关，与赵东华的身份和合同目的相悖。本案《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销售合同》、销售清单、应付账款支付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康泰牌不锈钢管材、管件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亚东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支付下欠货款604569元的义务，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个日历天按合同总价的3‰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昇泰公司要求亚东公司按实际欠货款的30%（即181370.7元）支付违约金未超过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昇泰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4）六金民二初字第0099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亚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六安市昇泰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04569元、违约金18137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合计19700元，由重庆市亚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德 全审 判 员 朱 晓 青代理审判员 �高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鲍   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