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12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小华，女，汉族，1964年8月18日出生，新疆华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张新中，住乌鲁木齐市。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华业化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李海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红，女，汉族，1961年7月8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班俊连，男，汉族，1961年3月1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现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李长贵，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雪燕，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张风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江涛，该公司总经济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润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何康心，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张小华、新疆华业化工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华业公司）与被申请人班俊连、新疆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建工集团公司）、新疆润波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润波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新民申字第14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小华的委托代理人张新中，申请再审人华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红，被申请人班俊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长贵、周雪燕，被申请人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江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润波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18日，一审原告班俊连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3月26日，建工集团公司中标武警8664部队新营区工程，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承包了建工集团公司的此项工程。华业公司为张小华提供了担保。班俊连为该工程提供了劳务，现要求张小华、华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润波劳务公司给付劳务费497056.82元、偿付利息63001元。一审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辩称，其已经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小华并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张小华，张小华已经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建工集团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现该案已经在中级法院开庭审理。班俊连主张的所有款项应当由张小华支付并由华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若判决建工集团公司支付，该公司积极履行。一审被告张小华辩称，其与润波劳务公司实际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张小华给润波劳务公司已经超付了工程款并垫付了工程款税金37万余元，由新市区法院375号生效判决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小华与班俊连没有合同关系，班俊连应当向润波劳务公司进行主张。虽然华业公司给张小华提供担保，但约定是在欠款范围内提供担保，因为张小华不欠润波劳务公司的任何款项，故华业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被告润波劳务公司未答辩。一审被告华业公司辩称，华业公司给张小华提供担保属实，但因张小华并不拖欠润波劳务公司的工程款，故华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法院驳回班俊连对华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3月28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8664部队（简称8664部队）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建工集团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8664部队将其一、三营营房宿舍楼发包给建工集团公司。2010年4月6日，张小华（甲方）与润波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是建工集团公司承包该项工程的代理人，为了增加该项工程的施工实力，尽快保质保量的完成该项工程，甲乙决定双方合作施工，从而实现双方共赢的目的，在合作过程中，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执行施工合同。2010年7月7日，华业公司为张小华提供了工程担保，并出具担保书一份，注明：兹有新疆华业化工发展有限公司愿为承担武警8664部队工程项目一、三营房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张小华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建工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条款的履约进行保证担保，在承包人不能履约的情况下，华业公司代为履约或承担全额赔偿损失责任。2010年7月8日，张小华（乙方）与建工集团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武警8664部队一、三营宿舍楼交由乙方施工，乙方按该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造价的3%（不含税金）上交甲方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张小华、润波劳务公司遂组织施工人员进行了施工。2010年4月至11月，班俊连为该工程提供了内墙粉刷劳务。2010年10月19日，润波劳务公司工程负责人艾某向班俊连出具《结算书》一份，注明劳务费合计497056.82元。之后，张小华、润波劳务公司未给付班俊连劳务费。2013年6月18日，班俊连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庭审中，润波劳务公司工程负责人艾某证实，班俊连工程款欠付数额为497056.82元。
另，张小华于2013年4月将建工集团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工程欠款3306589.33元、利息293122.58元，此案尚在审理中。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张小华与建工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班俊连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劳务，有施工合同为证，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润波劳务公司应向班俊连履行给付劳务费的义务，根据班俊连提供的结算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润波劳务公司欠付班俊连的劳务费数额为497056.82元，其应予给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的偿付方式，班俊连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即10984.96元（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1月4日，按月息4.875‰计付，0.004875÷30天×136天×497056.82元）。根据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认定，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属合作关系，故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应共同对班俊连承担给付责任。华业公司为张小华提供了担保，其应依照担保书的约定对张小华所负债务向班俊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并不包括承包人雇用的劳务提供方个体（受雇人），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班俊连与建工集团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建工集团公司对班俊连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遂判决：一、张小华、润波劳务公司共同给付班俊连劳务费497056.82元；二、张小华、润波劳务公司共同偿付班俊连利息10984.96元（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1月4日，按月息4.875‰计付，0.004875÷30天×136天×497056.82元）；三、华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班俊连要求建工集团公司给付劳务费497056.82元、利息63001元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58元（班俊连已预交），由班俊连负担873.31元，由张小华、润波劳务公司负担8527.27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张小华、华业公司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班俊连与润波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班俊连应向润波劳务公司主张欠付的劳务费。张小华与班俊连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要求张小华支付欠款的主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且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张小华并不欠付润波劳务公司的工程款，不应给润波劳务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班俊连支付劳务工资，华业公司亦不应对班俊连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驳回班俊连要求张小华、华业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华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班俊连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张小华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承诺对民工工资、劳务费结算与支付承担责任。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施工，张小华是承包该项目的代理人，故张小华应当与润波劳务公司共同承担给付其劳务费的责任。华业公司出具担保书，所担保范围包括劳务，本案的劳务费在华业公司的担保范围及担保期限内，故华业公司应承担本案劳务费的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小华与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合作就是责任共担，利益共享，张小华不能以与润波劳务公司已经结算为由拒绝支付涉案劳务费。华业公司出具担保书所承诺的担保范围是该工程拖欠的劳务费和材料款，故华业公司对涉案劳务费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张小华及华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润波劳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建工集团公司与8664部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工集团公司承包8664部队一、三营营房宿舍楼施工工程。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取得华业公司工程担保书后，建工集团公司与张小华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建工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小华。班俊连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具体劳务，因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作关系，故张小华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暨劳务接受方，其应对欠付班俊连的劳务费与润波劳务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华业公司系涉案工程中张小华的担保人，其应按照担保书的约定对张小华所负债务向班俊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小华、华业公司关于张小华与班俊连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及华业公司不应对班俊连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小华、华业公司要求驳回班俊连对其诉讼主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5元（张小华预交1179.25元，华业公司预交1179.25元），由张小华负担1179.25元，由华业公司负担1179.25元。
张小华、华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根据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民工工资应由润波劳务公司承担。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实为转包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张小华不欠润波劳务公司工程款，张小华不应给润波劳务公司雇佣的班俊连支付劳务费。2.班俊连的结算单上是艾某及杨某某签名，班俊连没有证据证明二人身份，班俊连亦不能证实是在涉案工地产生的劳务费及数额，班俊连向张小华索要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3.班俊连与润波劳务公司有合同关系，班俊连与张小华没有合同关系，班俊连要求张小华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同类案件判决认定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未支持非合同相对方承担连带责任。张小华不欠班俊连劳务费，故华业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班俊连辩称，1.其主张的劳务费有艾某出具的结算单及艾某的证人证言为证，张小华一审时对证人陈述的问题真实性认可。2.张小华应承担责任。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是合作关系，不是转包关系，即使张小华给润波劳务公司超付款，该协议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外仍要承担连带责任。张小华与润波劳务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班俊连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张小华在《工程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中承诺对劳务费结算与支付承担责任。3.华业公司提交的《担保书》，承诺对劳务费提供担保，华业公司应对班俊连的劳务费承担担保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被申请人建工集团公司答辩称，就本案所涉工程，建工集团公司已向张小华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张小华违背双方协议私自转包该工程，故其应与润波劳务公司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申请人润波劳务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班俊连在原审中以润波劳务公司工作人员杨某某出具的《结算单》及艾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与润波劳务公司之间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张小华虽对艾某、杨某某系润波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并无异议，但主张艾某、杨某某并未被授权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结算。原审对杨某某出具该《结算单》时是否具有润波劳务公司授权及艾某是否有权对结算进行追认的事实未予审查，其依据杨某某出具的《结算单》及艾某证人证言认定张小华欠付劳务费用的事实及欠款数额属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三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宋 振 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迪丽胡玛·地里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