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7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甲，干部。
委托代理人黄平，广西佳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某乙，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薇，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韦某乙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融水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吴媚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皓匀、代理审判员侯海丽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书记员黄脉鲜担任记录。上诉人韦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平、被上诉人韦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韦某甲与韦某乙于2002年认识，2003年开始自由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韦某丁。婚后双方感情一般。2012年3月韦某乙和他人幽会被人发现，夫妻感情迅速恶化和破裂，2013年9月11日，韦某甲向法院起诉离婚，2014年11月25日，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2013年到2014年之间，韦某乙代理其父亲韦仁信提起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出面帮其父亲起诉韦某甲，企图夺取韦某甲的房屋（三防镇新街28号房屋），结果均败诉。2014年12月22日，韦某甲再次以夫妻感情确实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与韦某乙离婚并判令子女抚养问题。在诉讼过程中，韦某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女儿和韦某甲生活，韦某乙可以不用支付抚养费。
另查明，韦某甲、韦某乙双方自2012年分居后，韦某甲及女儿韦某丁在融水镇与韦某甲的母亲共同生�，韦某丁现在融水县融水镇三小就读三年级。经该院询问，女儿韦某丁愿意随韦某甲在融水镇三小就读，待其母亲调到融水镇后再随母亲生活。
再查明，韦某甲、韦某乙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除韦某甲以个人名义在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投资58276元外，无其他共同财产。且该加油站自成立起至今没有清算和分过盈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韦某甲与韦某乙婚后感情一般，韦某乙对感情不忠，并与韦某甲争夺房产，最终导致双方感情破裂。2013年9月11日韦某甲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经该院2013年11月25日判决不准予离婚后，双方均未能和好，现韦某甲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离婚，可见双方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并无和好的可能。韦某甲请求与韦某乙离婚，韦某乙也表示同意，应予准许。女儿韦某丁随韦某甲在融水生活了四年，并在融水镇三小读书，通过询问�其也表示愿意和韦某甲生活。女儿韦某丁随韦某甲生活有利于其学习和成长。婚姻存续期间韦某甲参与他人合伙投资的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因合伙人没有核算进行分利，本案不作具体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之规定，判决：一、准许韦某甲与韦某乙离婚；二、婚生女儿韦某丁随韦某甲生活，抚养费韦某甲自行负担；三、婚姻存续期间，韦某甲参与投资的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份额，韦某甲、韦某乙各占29138元份额。案件受理费300元（韦某甲已预交），减半收取150元，由韦某甲负担。
上诉人韦某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没有参与投资加油站，参与投资加油站的是上诉人的母亲韦东花。一审判决认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在�水县三防加油站投资58276元，并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该投资各占29183元份额，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韦某乙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已证实韦某甲是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是韦某乙和韦某甲在婚姻期间共同投资的，上诉人韦某甲没有证据证实是其母亲韦东花投资的，而且韦某甲一直参与融水县三防加油站的建设与经营。一审判决融水县三防加油站投资58276元双方每人占一半份额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除韦某甲以个人名义在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投资58276元外，无其他共同财产，且该加油站自成立起至今没有清算和分过盈利。”有异议，认为韦某甲没有在融水县三防镇加油�投资，实际上投资的是韦某甲的母亲韦东花，而不是韦某甲。被上诉人韦某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查明的投资58276元只是前期的投资款，后面还陆续有投资，油站的经营者认可韦某甲的投资款为135287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申请建设加油站立项的报告，2、关于申请增设加油站道口的报告，3、关于申请建设加油站用地的报告，4、关于申请建设加油站规划审批的报告，5、关于同意三防镇加油站建设项目备案的批复，6、韦宏意、韦东花、韦晶晶的存款证明，上述证据1-6证实油站的实际开办人、合伙人是韦宏意、韦东花、韦晶晶这三个人，而韦某甲并不是合伙人，只是帮其母亲韦东花办理相关合伙事宜；7、关于“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更名为“融水县三防镇宇锴加油站”的情况说明，8、融水县三防镇宇锴加油站营业执照（�本），证据7、8证明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名称已变更，负责人为韦宏意。
被上诉人韦某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申请建加油站时是以韦东花、韦晶晶、韦宏意的名义申请的，但并不能证明韦东花、韦晶晶与韦宏意是合伙关系。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韦某乙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油站的经营者韦宏意个人作的“油站开工到试业前各项开支”电脑记帐流水（共18页），证明油站从开工到试业前各项开支情况，里面记载了韦某甲名下的各项开支明细，实际上韦宏意认可韦某甲的投资款为135287元。说明韦某甲是融水县三防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而且在筹备阶段他是主要的筹备人。2、韦某丙写的支付建加油站的各项开支，3、韦某甲分别于2011年6月5日、2011年元月21日、2011年3月1日写给韦某丙的收条，证据2、3共同证明韦某甲从油站合伙人韦某丙手上收取了款项后作为工程款由韦某甲经手参与了三防加油站的施工建设。4、韦某乙的加油站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资格证，证实韦某甲是加油站的合伙人之一，所以韦某乙才尽心尽力去学习想经营好加油站，如果韦某甲不是合伙人的话韦某乙没有必要去参加这个培训。
另外，被上诉人韦某乙申请证人韦某丙出庭，证明：油站是韦宏意、韦某丙、韦某甲三人口头合伙，因为都是亲戚关系，所以只口头讲了一人一份，没有签书面协议。韦某甲与韦某乙闹离婚之前从没有听讲过他的那份是他人的，如果之前韦某甲说他的那份不是他的，韦某丙是不会跟他合伙的。韦某甲从韦某丙手上收取了韦某丙作为合伙人出资的款项支付油站建设工程款，并经手参与油站工程的建设。合伙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对于各合伙人的投资情况均由韦宏意记帐，由他手写后录入电脑里面，大家是相互认可的。
上诉人韦某甲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首先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油站开工到试业前各项开支”电脑记帐流水是韦宏意提供的，不能说明证据的来源，第二，这份证据只是打印件，并非原件，证据中确实出现韦某甲这个名字，但韦某甲在证据上从来没有签过字，不排除被上诉人伪造这份证据，第三，从这份证据的内容来看，只是证明韦某甲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加油站的建设，但并不能证明韦某甲参与了加油站的投资，不能证明韦某甲对融水县三防加油站享有投资份额，不能证明韦某甲是融水县三防加油站的合伙人。实际参与加油站投资的上诉人韦某甲的母亲韦东花，因为韦东花年纪大了，所以韦某甲帮其母亲参与加油站做了一定工作，但不能说明韦某甲对加油站有投资。实际上融水县三防加油站的三个合伙人是韦宏意、韦某丙、韦东花。第四、这份证据应当在一审时提供，到二审才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韦某乙的加油站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资格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融水县三防加油站的负责人是韦宏意，这本证只是证明韦某乙是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并不能证明韦某甲就是加油站的合伙人之一。因为韦东花是韦某乙的家婆，韦某乙没有工作，所以喊她去培训今后可以帮油站加油，多一个就业资格。
对于证人韦某丙出庭作证的情况，上诉人韦某甲质证认为：对韦某丙手写的支付建加油站建设的各项开支，不予认可，因为是他自己写的，并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的签字认可，没有证明效力。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韦某甲写的，但是应是韦某甲代韦宏意收的钱，之后已经给了韦宏意了。因为韦某甲的母亲韦东花年纪大，所以韦某甲帮其母亲参与了加油站的建设，韦某甲参与加油站的建设并不能说明韦某甲参与投资，更不能说明韦某甲出了钱是合伙人。
由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现更名为融水县三防镇宇锴加油站，以营业执照登记为准）合伙人及出资情况均涉及该油站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投资人韦宏意，因此，本院二审依职权传唤案外人韦宏意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对该油站合伙及出资情况进行说明。韦宏意说明情况如下：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现已更名为融水县三防镇宇锴加油站，是韦宏意和韦东花、韦晶晶三人合伙的，韦某乙一审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的“加油站各项开支情况”为韦宏意本人书写，并对记帐情况作以下解释：油站合伙人应当是韦宏意、韦东花、韦晶晶，有“关于申请建设加油站立项的报�”中申请人一栏的三人签名予以证实，因为合伙没有书面协议，是口头合伙，油站建设过程中投资记帐是收到哪个交来的钱就写哪个的名字，所以加油站各项开支情况里面没有体现合伙人韦东花、韦晶晶的出资情况，反而写有韦某丙、韦某甲的名字，主要是因为韦东花、韦晶晶都不在三防镇，韦某丙和韦某甲代他们来交钱（韦某丙是韦晶晶的父亲，韦某甲是韦东花的儿子）就写哪个名字；截至2010年12月31日的记帐中韦某甲名下的58276元不是韦某甲交付的合伙出资款，而是韦某甲经韦宏意手上支取的用于油站建设开支的钱。另外，韦宏意确认二审时韦某乙提供的“油站开工到试业前各项开支”流水账目共18页为韦宏意个人记帐，且为真实的，里面的韦某甲名下的记帐也不是韦某甲交付的合伙出资款，而是韦某甲经韦宏意手上支取的用于油站建设开支的钱，韦某甲不是�伙人，也没有出资。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本院调查询问案外人所作的情况说明及争议事实的分析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8，虽均为复印件，但均加盖了融水县三防镇宇锴加油站的公章证明出处，因上述材料均为该油站建设相关审批文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本院对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该油站营业执照上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韦宏意”，与该油站建设相关审批文件中出现的申请人为“韦宏意、韦东花、韦晶晶”不相符，而关于合伙人的问题，因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合伙关系，各方主张为事实合伙但对于合伙人究竟是谁意见也不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母亲韦东花为油站的合伙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经该油站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投资人韦宏意本人确认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均提交有原件核对，由于证据2为韦某丙个人单方记帐，本院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3，韦某甲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韦某甲与案外人韦某丙之间的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审查；证据4，韦某甲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只能证名韦某乙具有油站安全员的资质，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韦某甲为油站的合伙人。证人韦某丙的证言，其主张自己和韦某甲为油站合伙人，与该油站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投资人韦宏意本人确认的合伙人不一致，证人韦某丙与本案涉及的油站合伙人的确认有一定利害关系，因此，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予以确认。关于韦宏意本人到庭对油站合伙及出投资情况的说明，因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利害关系人韦某丙的陈述均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亦无法确认其主张的合伙事实。综上，因双方当事人主张的加油站合伙事宜涉及案外人的权益，且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明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关于合伙人及合伙出资的主张，均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事实中关于“韦某甲、韦某乙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除韦某甲以个人名义在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投资58276元外，无其他共同财产。且该加油站自成立起至今没有清算和分过盈利。”的认定，缺乏合法有效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为：韦某甲、韦某乙婚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双方除对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现更名为融水县三防镇宇锴加油站）是否有合伙投资份额有争议外无其他共同财产。此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第三项“婚姻存续期间，韦某甲参与投资的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份额，韦某甲、韦某乙各占29138元份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离婚纠纷中能够分割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依法取得的合法财产或者财产权利。本案一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韦某甲参与他人合伙投资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并根据韦某乙提供的韦宏意个人手写帐目流水作为依据认定韦某甲在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投资了58276元，但根据本院二审审查，对于双方争议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韦某甲参与合伙投资的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现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融水县三防镇宇锴加油站”，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韦宏意”，虽然韦宏意本人到庭说明该油站实为合伙，但是其确认的合伙人并不是韦某甲，其对自己所作的油站建设账目流水中“韦某甲”名下的款项，也未确认为韦某甲的投资款，而韦某乙申请证人韦某丙出庭，为证明韦某甲与韦某丙、韦宏意三人是油站合伙人，但韦某乙及韦某丙本人对韦某丙是油站合伙人身份这一事实亦未能举证证明，不仅不能证明，相反，油站的营业执照登记的投资人韦宏意对韦某丙、韦某甲是油站合伙人这一事实是予以否认的，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油站合伙投资份额的问题，涉及多个案外人的权益，且在本案中无法查明，显然为另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不能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油站投资份额予以认定及处理，双方当事人应当待合伙关系及合伙投资等问题确认后再另行协商或另案起诉。
据此，一审判决韦某甲、韦某乙对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投资份额各占29138元份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此外，双方当事�对一审判决的准予离婚及婚生子女抚养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融水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准许韦某甲与韦某乙离婚；二、婚生女儿韦某丁随韦某甲生活，抚养费韦某甲自行负担；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融水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婚姻存续期间，韦某甲参与投资的融水县三防镇加油站的份额，韦某甲、韦某乙各占29138元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韦某甲已预交），减半收取150元，由上诉人韦某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韦某甲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韦某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媚媚
审 判 员 谭皓匀
代理审判员 侯海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