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商终字第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松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忠盈，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号明湖天地*座*单元****室。负责人：张如良，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永涛，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亿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颜庄镇疃里村。法定代表人：于方，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德尧，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立勇，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成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筑成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亿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筑成公司及筑成山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涛、被上诉人亿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德尧及姜立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奥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9月14日，亿奥公司与筑成山东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亿奥公司向筑成山东分公司供应钢材，合同价格以《我的钢铁》网站每日所报莱芜地区价格作为基准价加莱芜到滕州的运费，交货地点筑成山东分公司指定的滕州威尼斯施工现场，付款期限为货到后六个月以内，筑成山东分公司所欠货款在约定的六个月以内的按照所欠金额每月支付1.2%的利息，超过六个月的，超出月份每月支付3%的利息。合同签订后，亿奥公司开始向筑成山东分公司在滕州的威尼斯工地供应钢材。2011年3月1日，亿奥公司与筑成山东分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一份，双方同意将原合同中六个月以内的货款利息由1.2%变更为1.7%，变更协议自2011年3月1日起生效，截止2011年9月8日亿奥公司向筑成山东分公司交付钢材供给5507.750吨，货款共计27765409.78元，但筑成山东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截止2014年9月30日筑成山东分公司尚欠亿奥公司货款本金13459474.1元、利息11499343.38元。2013年3月18日，亿奥公司与筑成山东分公司又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亿奥公司向筑成山东分公司供应钢材，合同价格以《我的钢铁》网站每日所报济南地区价格作为基准价加价120元（含运费）结算，交货地点为筑成山东分公司指定的滕州施工现场，付款期限为货到后六个月以内，筑成山东分公司所欠货款在六个月以内的按照所欠金额每月支付2%的利息，超过六个月的，超出月份每月支付3%的利息。合同签订后，亿奥公司陆续向筑成山东分公司在滕州的金河湾工地供应钢材778.369吨，货款共计3900890.06元，但筑成山东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截止2014年9月30日筑成山东分公司尚欠亿奥公司货款本金3900890.06元、利息1863440.68元。以上两个买卖合同中，筑成山东分公司尚欠亿奥公司货款本金17360364.16元、利息13362784.06元。筑成山东分公司作为筑成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当由筑成公司承担。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筑成公司、筑成山东分公司偿还亿奥公司货款本金17360364.16元、利息13362784.06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货款本金17360364.16元每月3%计算），并支付律师费5万元。筑成公司、筑成山东分公司一审辩称，亿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及合同依据，亿奥公司所主张的钢材款是由滕州威尼斯项目和金河湾项目组合而来，其中威尼斯项目由筑成山东分公司承建，但金河湾项目系案外人基业公司所承建，亿奥公司与基业公司的钢材供应已实际履行，筑成山东分公司不应该为金河湾项目承担付款责任。亿奥公司要求筑成山东分公司为金河湾项目承担付款责任主体不当，应予驳回。关于威尼斯项目。1、威尼斯项目中共计供应钢材5507.750吨，货款共计27765409.78元。但钢材购销合同系由亿奥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付款账期和利息计算是加重了筑成山东分公司责任，免除对方责任的条款，依法应予撤销，也不应当对筑成山东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2、基于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流程看，筑成山东分公司与亿奥公司已就钢材购销合同中的付款期、利息计算和付款内容进行了变更和重新约定，亿奥公司放弃要求筑成山东分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同意为筑成山东分公司垫款不超过1000万元。通过亿奥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足以证明亿奥公司已认可收到了筑成山东分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1900万元。3、亿奥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筑成山东分公司开具发票。正是由于亿奥公司未能向筑成山东分公司提供差额部分的发票导致筑成山东分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再向亿奥公司付款，责任在于亿奥公司，与筑成山东分公司无关。筑成山东分公司不应向亿奥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4、根据筑成山东分公司付款的事实及亿奥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亿奥公司在履行威尼斯项目钢材购销合同中已经自认了已收到了筑成山东分公司支付的钢材款本金的事实，照此计算，筑成山东分公司尚欠亿奥公司威尼斯项目钢材款本金8765409.78元。筑成山东分公司同意在收到亿奥公司开具的差额部分发票后再行付款。5、合同约定，所欠货款最大额度不能超过壹仟万元，以及超过六个月的，超出月份每月按3%支付利息。但最长期限不能超过一个月。约定应包含两方面内容，亿奥公司垫款不能超过1000万元，双方确定超过七个月部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超出7个月仅应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且基数应当按照8765409.78元计算。故请求驳回对亿奥公司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4日，亿奥公司（乙方）与筑成山东分公司（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合同价格以《我的钢铁》网站每日所报莱芜地区价格作为基准价加莱芜到滕州的运费，交货地点甲方指定的滕州威尼斯施工现场。付款期限为货到后六个月以内，所欠货款在约定的六个月以内的，甲方每月按所欠金额的1.2%支付利息，超过六个月的，超出月份每月支付3%的利息。但最长期限不能超过一个月。双方于2011年3月1日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一份，双方同意将原合同中六个月以内的货款利息由1.2%变更为1.7%，变更协议自2011年3月1日起生效。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亿奥公司向筑成山东分公司提供钢材，截止2011年9月8日共提供钢材5507.75吨，货款共计27765409.78元。筑成山东分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26日收货的货款为2481953.83元，2010年11月23日收货的货款为3020402.68元，2010年12月31日收货的货款为4568853.06元，2011年1月20日收货的货款为619950.54元，2011年2月23日收货的货款为656820元，2011年4月9日收货的货款为3328073.34元，2011年5月7日收货的货款为3414717.07元，2011年5月17日收货的货款为2388897.2元，2011年6月2日收货的货款为1280792.84元，2011年6月21日收货的货款为1975556.4元，2011年8月2日收货的货款为3005755.86元，2011年9月2日收货的货款为594869.04元，2011年9月28日收货的货款为428767.72元。截止至起诉前，筑成山东分公司向亿奥公司共支付1900元。2010年12月23日付款100万，2011年1月26日付款200万，2011年3月9日付款100万，2011年4月12日付款200万，2011年4月15日付款100万，2011年5月13日付款300万，2011年6月16日付款200万，2011年7月19日付款200万，2011年9月6日付款200万，2012年4月25日付款50万，2012年6月27日付款100万，2012年7月25日付款50万，2012年8月30日付款50万，2012年9月28日付款20万，2012年10月29日付款30万。筑成山东分公司主张所付均为货款本金，但亿奥公司认为应当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因月3%约定过高，亿奥公司同意按照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筑成山东分公司仅同意年利率确定为6%。2013年3月18日，亿奥公司（乙方）与筑成山东分公司（甲方）又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合同价格以《我的钢铁》网站每日所报济南地区价格作为基准价加价120元（含运费）结算，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滕州施工现场。付款期限为货到后六个月以内，甲方所欠货款在六个月以内的按照所欠金额每月支付2%的利息，超过六个月的，超出月份每月支付3%的利息。乙方提供的发货单经甲方苏建东签字确认后生效。该合同签订后，由苏建东签字的发货单如下：发货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数额为291099.2元加上165292.56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数额为156897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3月27日数额为395434.08元加上395357.64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数额为167160元加上169882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4月1日数额为385790.54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4月4日数额为395408.16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4月7日数额为412399.08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数额为160740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4月11日数额为422160.48元。发货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数额为188947.08元加上194322.24元。以上货款共计3900890.06元。筑成山东分公司主张，虽与亿奥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亿奥公司与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亦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内容除了购货方变成了基业公司，其他同筑成山东分公司与亿奥公司签订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亿奥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2、基业公司2013年9月18日向亿奥公司付款100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以及亿奥公司出具的发票。亿奥公司对第一份证据中的公章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反驳证据；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向基业公司所供钢材并非本案中的业务，但在原审法院所限期限内未提交其与基业存在业务的合同及相应的收货收款凭证。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为：钢材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变更协议一份、发货单一宗、发票一宗、银行转账凭证一宗，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的买卖关系纠纷涉及威尼斯项目和金河湾项目。一、关于威尼斯项目。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亿奥公司向筑成山东分公司提供钢材，截止2011年9月8日共提供钢材5507.75吨，货款共计27765409.78元，筑成山东分公司共支付款项1900万元。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双方对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理解。2、筑成山东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包括利息。关于双方对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理解。双方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所欠货款在约定的六个月以内的，甲方每月按所欠金额的1.2%支付利息，超过六个月的，超出月份每月支付3%的利息。但最长期限不能超过一个月。”亿奥公司主张“但最长期限不能超过一个月”是针对履行付款期限的限定，筑成山东分公司则认为是对计息时间的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不能超过七个月。根据双方订立该条款的目的分析，该条款旨在通过不断加重筑成山东分公司延迟付款的责任以达到促使筑成山东分公司及时付款的目的，如像筑成山东分公司所述，超过7个月便不再计算利息，反而会使筑成山东分公司怠于付款，失去了该条款的意义，故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是对筑成山东分公司履行付款期限的限定。双方在该条中约定超过6个月，支付3%的利息，原告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四倍计算年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筑成山东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包括利息。筑成山东分公司主张支付款项均为本金，亿奥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先扣除利息。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以及变更协议，筑成山东分公司付款时即应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冲抵利息，再冲抵主债务。故筑成山东分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先冲抵利息，再冲抵货款。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六个月内按照月息1.2%的利息计算，超过六个月按照月息2%计算，先扣利息，再扣本金。截止至2014年9月30日，筑成山东分公司尚欠亿奥公司货款10576454.5元，利息7790417.40元。二、关于金河湾项目。亿奥公司与筑成山东分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受该合同制约。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发货单均由苏建东签字确认生效。而在金河湾项目中亿奥公司持有的发货单均由苏建东签字确认，能够证实筑成山东分公司已经收到发货单中的钢材，亿奥公司以此向筑成山东分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筑成山东分公司主张该合同虽然签订，但并未实际履行，并提供基业公司与亿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基业公司向亿奥公司打款100万元的转账凭证。筑成山东分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并未加盖基业公司的公章，不能证实该合同已经双方确认生效，其提供的基业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亦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筑成山东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同时，筑成山东分公司主张苏建东系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苏建东签名的发货单，确定筑成山东分公司应支付金河湾项目中的钢材款总额共计3900890.06元。因上述钢材由莱芜发往滕州，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实际路程，原审法院酌定收货时间为发货的次日。筑成山东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亿奥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利息自收货之次日开始计算。因合同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利息计算如下：自2013年3月24日，以456391.76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以156897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9日，以790791.72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30日，以337042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日，以385790.54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6日，以395408.16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9日，以412399.08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2日，以16074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3日，以422160.48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7日，以383269.32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关于筑成山东分公司与筑成公司责任分担的问题。筑成山东分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且具备一定财产基础，可首先以自己的财产承担相应的债务。同时，筑成山东分公司系筑成公司的分公司，系筑成公司的分支机构。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筑成公司与筑成山东分公司共同承担清偿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律师费等其他损失，未予约定，故原审法院对亿奥公司要求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亿奥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4477344.56元；二、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亿奥工贸有限公司威尼斯项目中截止至2014年9月30日的利息7790417.4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10576454.5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亿奥工贸有限公司金河湾项目中截止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自2013年3月24日，以456391.76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以156897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9日，以790791.72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30日，以337042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日，以385790.54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6日，以395408.16元；自2013年4月9日，以412399.08元；自2013年4月12日，以16074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3日，以422160.48元；自2013年4月17日，以383269.32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四、驳回原告莱芜市亿奥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66元，由原告莱芜市亿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5666元，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000元。上诉人筑成公司及筑成山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于金河湾项目钢材款的诉讼请求，撤销依据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改判自第八个月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即年息9%计算利息损失，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据实调整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本金和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分担。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上诉人对金河湾项目的钢材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金河湾项目钢材款的诉讼请求。金河湾项目原计划由上诉人承建，但是由于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被枣庄市处罚，无法继续在枣庄市范围内承接项目，故而金河湾项目实际由基业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承建、施工。基业公司与滕州东方圣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已经签订并实际履行，基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上诉人无关。钢材作为建筑产品的构件之一，随着施工进度将直接物化在建筑物当中。既然基业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享受到了金河湾项目的权利，自然也应当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这是权利义务的一致性原则。被上诉人2013年3月18日向基业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2013年9月18日基业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100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及被上诉人向基业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上诉人一审庭审结束后邮寄给原审法院的金河湾项目的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金河湾项目的钢材购销的履行主体是被上诉人和基业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虽然基业公司没有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文本上签章，但从实际履行过程看，被上诉人与基业公司的合同已成立并实际履行。从被上诉人收到基业公司的付款，并开具发票的事实，也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将债务转移给了基业公司的事实。既然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了债务转移的事实，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合同第二条未分段，句与句之间也未采用不同的标点符号隔断，合同本身无法看出双方对于上诉人收货第七个月后的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自然应当适用法定的标准进行裁决。合同中利息的计算其实就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而违约金的标准是以弥补损失为原则，具有补偿性。如果适用惩罚性的违约金标准计算七个月以后的违约金，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以采取停止供货、解除合同等方式避免和减少损失的发生，但被上诉人并未行使自己的法定权利，任由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应自行对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通过一审判决内容看，威尼斯项目一共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2700余万元，截止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承担的利息（违约金）就超过了总价款的30%，在此基础上适用惩罚性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将大大加重上诉人的经济负担，于法于理均无依据。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基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被上诉人亿奥公司答辩称：1、案涉金河湾项目钢材购销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无论上诉人所称的金河湾项目是否由上诉人承建，均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该合同的付款义务。案外人基业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没有关联。虽然被上诉人曾经与基业公司协商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该合同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邀约行为，基业公司没有作出承诺，被上诉人与基业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并没有成立。即使该合同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是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钢材购销合同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的供货行为履行的是与上诉人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根据案涉金河湾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指派苏建东作为上诉人的货物接收人，并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筑成山东分公司公章的苏建东的身份证复印件能够证实苏建东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如果收货人员发生变化，上诉人应当书面通知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收货人员变化的通知，故苏建东在发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接受货物的行为，同时被上诉人的发货单上注明的客户“大连筑成”也能够与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相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履行的合同是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而不是与基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基业公司与开发商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份。在此之前，基业公司还没有承建金河湾工程项目，但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案涉货物的交付义务，故被上诉人的交货义务与基业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主张债务转移，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履行钢材购销合同形成了案涉债务，因为只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才有发生债务转移的可能。债务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的同意。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同意，故上诉人关于该笔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原审判决对钢材购销合同计息时间的解释是正确的。双方之间对正常占用货款资金的时间段内约定的利率为1.2%（后变更为1.7%），那么正常的理解对于超过该时间段继续占用资金的违约责任应当高于按约履行的责任，所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超过该期限的“超出月份每月按3%支付利息”，这也是双方希望通过加重违约责任达到督促上诉人按约履行的合同目的的一种方式，而且该处使用“每月”不是指“一个月”的意思。因此，原审法院的解释是正确的。合同中约定“但最长期限不能超过一个月”是对上诉人付款期限的约定，目的也是为了督促上诉人尽快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主张该约定是对违约金计算期限的约定，那么按照这种理解，该约定的目的就是“超期不必承担责任，违约没有后果”。这与违约责任制度的设立、交易习惯是相违背的。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是由于上诉人的行为造成，并非被上诉人任由损失扩大，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截止2014年9月30日，原审判决的利息779万余元包括正常期限六个月内的利息和超过六个月之外的利息，这是按照合同约定得出的结果，该利息并未达到总价款的30%，而且上诉人拖延货款将近四年的时间，原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虽然被上诉人一审中同意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利息，但是该利息并不能完全弥补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按照市场价格垫资采购钢材加上运费交付上诉人，合同价格就是市场价格，价格本身是透明的，按照这个价格被上诉人是没有利润的，合同约定的利息就是被上诉人的利润，而且其中包含了被上诉人的融资成本。在市场资金短缺的情况下，上诉人如果能够融资到利息低于每月3%的资金，也不会同意给被上诉人每月3%的利息，这一点双方都是十分清楚的。因此，合同中约定每月3%的利息是双方在充分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主动降低利率的行为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基业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义务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应追加基业公司为第三人的观点，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3年3月12日下发的《关于2012年度拖欠农民工工资建筑业企业和项目经理处理情况的通报》枣住建字【2013】19号文件。证据2，金河湾项目11、13、18号楼地基验糟检查记录、地基处理记录、地基验收记录、滕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站钢筋物理性能检测报告。证据3，2015年4月金河湾项目监理单位滕州市工程建设监理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金河湾项目的情况说明。上诉人用以上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已经被清理出枣庄的建筑市场，2013年1月金河湾项目就由基业公司承建，被上诉人钢材供应时间是2013年3、4月份，苏建东作为基业公司的收料员，其收取钢材的行为理应由基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与基业公司之间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文件并不能否定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涉案钢材的主体资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李晓君建造师执业师印章的启用时间是2014年12月6日，而相关的记录时间是2013年1月22日，不能证实相关记录的真正形成时间。即使检测报告均为真实也不能证实检测的建筑材料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材料为同一批。按照上诉人的观点，既然基业公司已经在2013年1月对金河湾工程进行了建设施工，上诉人是在明知基业公司承建金河湾工程而上诉人并不承建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更加说明了该批货物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对证据3有异议，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要求，单位出具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签字，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而且不论苏建东是否是上诉人的收料人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是苏建东，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员，也是履行的与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证据4，基业公司与筑成公司签订的交接协议。上诉人用以证明，金河湾项目开始由苏建荣作为项目负责人以上诉人的名义承建。2013年4月接到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述通报以后，因上诉人不能在枣庄地区继续承建项目，改为由苏建荣以基业公司的名义承建，上诉人与基业公司签订了交接协议，故金河湾项目钢材付款义务已转移给基业公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交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该协议的接收单位基业公司并未在交接协议上签章，协议基业公司签章处是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滕州金河湾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印鉴不能代表基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而且该交接协议也没有签订日期。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对于上诉人是否将涉案的建筑材料移交给基业公司，相关的交接协议及上诉人所主张的债务转移等情况，被上诉人均不知情，而且2013年4月份被上诉人已经将购销合同履行完毕。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就案涉金河湾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的供货发生在上诉人所称的其与基业公司金河湾项目交接之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筑成山东分公司是否是案涉2013年3月18日金河湾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的货款支付义务主体。2、案涉2010年9月14日威尼斯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应当如何理解。3、原审法院调减货款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妥当。4、本案应否追加基业公司为第三人。关于案涉金河湾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的货款支付义务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由于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被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处罚，其无法继续在枣庄市承接项目，故金河湾项目由上诉人整体移交给基业公司，本案所欠被上诉人钢材货款的债务也转移给基业公司，上诉人已经不是付款义务主体，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因为：1、上诉人筑成山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所签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经苏建东签字确认后生效。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发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大连筑成”，且有苏建东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钢材供货发生在金河湾项目交接之前，故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交付钢材的合同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称所欠被上诉人钢材货款债务在金河湾项目交接后已经转移给基业公司，但是上诉人所提交的枣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通报、地基验糟检查记录、地基处理记录、地基验收记录、滕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站钢筋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滕州市工程建设监理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交接协议、基业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100万元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债务转移行为已经被上诉人同意，故即使上诉人所称其与基业公司之间金河湾项目交接协议客观存在，那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交接协议对被上诉人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建主体的变更并不等同于钢材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的变更。上诉人以其已经不是金河湾项目的承建人，应由变更后的承建人基业公司承担支付钢材货款义务的主张，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分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而非基业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威尼斯项目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含义的理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上诉人筑成山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所欠货款在约定的六个月以内的，甲方每月按所欠金额的1.2%支付利息，超过六个月的，超出月份每月支付3%的利息。但最长期限不能超过一个月。”被上诉人主张“最长期限不能超过一个月”是针对履行付款期限的限定，上诉人则认为是对计息时间的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不能超过七个月。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更为合理。首先，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来看，该条款中的“期限”可解读出是与付款期限相关的意思，但难以解读出是与计息时间相关的意思，更难以解读出支付欠款利息的时间不能超过七个月，故将“最长期限不能超过一个月”的约定理解是对付款期限的限定，更符合文义解释的规则。其次，合同内的条款应当是一个统一的、协调的、不矛盾的整体。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后六个月以内。从合同第二条的内容与第一条的内容结合来看，将第二条中的“期限”理解为付款期限而非计算利息时间，更加符合整体解释的规则。其三，该合同第二条的订立目的在于通过不断加重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责任来促使上诉人及时付款，如按照上诉人的理解，超过七个月便不再计算利息，则反而会促使上诉人怠于付款，甚至会变相鼓励违约行为的发生，这种理解显然有违该条款的订立目的，也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是对上诉人履行付款期限的限定，该认定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所欠货款利息计算标准的调减问题。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超过六个月的付款期限，超出月份每月按3%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因该计息标准过高而将其调减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既综合了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兼顾了当事人双方的利益平衡，符合公平原则，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自第八个月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即年息9%计算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既有悖于合同约定，也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本案应否追加基业公司为第三人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及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基业公司并非该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上诉人与基业公司之间因金河湾项目所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基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依职权追加基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既无必要，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基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66元，由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成安审 判 员  左玉勇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