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中法涉外终字第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超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豹。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圣明，系深圳市超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海丽。委托代理人：王永龙，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江。上诉人深圳市超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上诉人黄金豹因与被上诉人靳海丽、原审被告徐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海丽原审诉称：2010年7月14日靳海丽与徐江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靳海丽将持有的超越公司15%的股权作价8万元转让给徐江，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作为共同支付人。但协议签订后，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至今未向靳海丽支付该款项。靳海丽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向靳海丽连带支付股权让款人民币8万元及暂计至2012年2月29日的延迟利息人民币6，367.93元直至付清为止；2、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向靳海丽连带支付合理费用人民币12，000元；3、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向靳海丽连带赔偿诉讼费额外支出人民币1，127元；4、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立即完成超越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股东靳海丽持有的15%的股份变更为徐江持有。自2010年8月14日起超越公司发生的所有股东义务均由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连带承担，靳海丽不承担股东义务；5、本案诉讼费由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超越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秦芳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50％），孙某荣出资额35万元（出资比例35％），靳海丽出资额15万元（出资比例15％）。2010年7月14日，靳海丽与徐江、秦芳、孙某荣签订《协议书》，约定：一、靳海丽将持有的超越公司15%的股权作价人民币8万元转让给徐江，超越公司其他股东表示同意；二、靳海丽、徐江、超越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黄金豹均同意，靳海丽可从超越公司出售钣金车间的买受人聂总处直接收款，徐江、超越公司及黄金豹均有义务知会聂总向靳海丽的付款方式，若聂总不向靳海丽付款，靳海丽有权向徐江、超越公司及黄金豹任何一方追索应付款项；三、股权转让对价款靳海丽分期获得支付：自2010年8月至12月分4期获得支付，徐江须通知聂总于每月30日前向靳海丽支付人民币15，000元（最后一笔为2万元），其中任何一笔未付清的，靳海丽即可就全部余额进行追索，因此所发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合理费用均由徐江、超越公司及黄金豹承担；四、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超越公司的任何历史的或将来的债权债务均与靳海丽无关；五、靳海丽同意先签署股权转让书，以方便徐江和超越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徐江、超越公司及黄金豹保证工商变更登记在签署本协议书之日起30日内完成；六、原在香港注册由范某达持股50%、黄金豹持股50%的超越公司（与本案超越公司同名）及所开设的渣打银行账户，范某达与黄金豹均同意在一个月内办理注销手续；在注销公司及账户的过程中，黄金豹及其持股人须保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不得借口拖延。同日，超越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会议一致通过：一、同意转让方靳海丽将其在超越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徐江；二、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秦芳和孙某荣放弃优先购买权；三、本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靳海丽、秦芳、孙某荣均在决议中签名，超越公司在决议中盖章。签订《协议书》后，徐江、超越公司及黄金豹均未向靳海丽支付款项，双方亦未办理公司登记信息变更手续。2011年9月，靳海丽与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靳海丽委托该所代理与超越公司、徐江、黄金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靳海丽应付费用包括律师费6，000元、办案基础费5，000元、调查费差旅费等1，000元。2011年9月22日，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向靳海丽开具12，000元的律师费、办案基础费、差旅费发票。2012年4月9日，黄金豹及超越公司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以下内容：徐江原为超越公司员工，其在职期间办理各项业务时曾多次受超越公司实际控制人黄金豹授意代签超越公司、股东等的签名，黄金豹和超越公司在此确认一切因徐江代签名所引起的法律责任均与徐江本人无关，悉由黄金豹和超越公司承担；2010年7月14日黄金豹授意徐江与靳海丽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徐江实际上是代黄金豹受让股权，该协议中涉及到的徐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均由黄金豹和超越公司承担，徐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靳海丽曾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超越公司、徐江、黄金豹，案号为（2011）深宝民二初字第2732号。2011年11月22日，靳海丽撤回对徐江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2年1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深宝民二初字第2732号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徐江为超越公司股权的受让方，应当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关于靳海丽主张的超越公司与黄金豹负担的付款责任，《协议书》的约定能够证明超越公司与黄金豹承担的为连带责任的保证责任，而《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则靳海丽应当在付款期限（2010年12月）届满六个月内要求超越公司和黄金豹承担保证责任，即2011年6月30日前向超越公司和黄金豹提出主张；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靳海丽在2011年6月30日前要求超越公司和黄金豹承担保证责任，则超越公司和黄金豹免除保证责任；靳海丽要求超越公司和黄金豹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他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在审理过程中，超越公司与黄金豹主张2012年4月9日的《确认书》中黄金豹的签名是遭到徐江的威胁所签，并提交了落款为秦芳的书面证明，称《协议书》中签名非本人所签。靳海丽否认范某达是超越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是从2010年9月1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靳海丽与徐江自愿签订《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徐江未按约定期限向靳海丽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靳海丽主张徐江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靳海丽主张的支付律师费、办案基础费、差旅费等，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靳海丽主张的诉讼费额外支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及变更期限，故双方均有义务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要求配合办理变更登记。靳海丽主张超越公司、黄金豹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超越公司、黄金豹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732号判决系基于《协议书》认定超越公司与黄金豹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靳海丽系基于2012年4月9日的《确认书》要求超越公司与黄金豹承担付款责任，不属于一事不再理；黄金豹、超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靳海丽不享有股东身份，靳海丽作为超越公司登记注册的股东，有权依法提起诉讼；黄金豹、超越公司提供的落款为秦芳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出庭作证，不予采纳；黄金豹辩称其受威胁出具《确认书》，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江、超越公司、黄金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靳海丽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0，000元；二、徐江、超越公司、黄金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靳海丽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以应付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即自2010年8月31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止以人民币1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0日止以人民币3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31日起至2010年11月30日止以人民币45，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以人民币6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80，000元为基数；三、徐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靳海丽办理超越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配合将靳海丽所占超越公司1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徐江名下），并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要求办理相关手续；四、驳回靳海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承担。上诉人黄金豹、超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靳海丽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靳海丽承担。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靳海丽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违法。黄金豹、超越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靳海丽并不是超越公司的股东，其只是实际投资人台湾居民范某达的挂名代表。徐江在庭审中也明确表述靳海丽是范某达的挂名代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己审理终结的靳海丽诉超越公司和黄金豹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庭审中靳海丽的代理人（亦为本案靳海丽代理人）亦明确表述靳海丽不是超越公司真正股东，只是真正投资人范某达的代表（庭审笔录己记录在卷）。范某达在《协议书》股东处签名也能印证真正的股东是范某达而非靳海丽。同一法院两次重复审理同一案件，却对如此明确的事实视而不见。一审法院认定靳海丽的股东身份，继而认定其有权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驳回靳海丽的起诉。二、法院再次受理靳海丽支付股权转让款纠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靳海丽与黄金豹、超越公司之间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纠纷，靳海丽己于2011年9月18日起诉，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并作出裁判［案号：（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732号］。本案靳海丽再次起诉要求黄金豹、超越公司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前后两诉存在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事实及相同的诉讼请求，显属民事诉讼中的“一事”。两案中靳海丽起诉依据都是《协议书》，一审判决却认为本案靳海丽的起诉依据是《确认书》。事实上，该《确认书》系徐江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而非靳海丽提交。一审判决却认定是靳海丽提交并作为本案与前诉不构成一事不再理的依据显属荒唐。本案靳海丽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受理此案是错误的，法院应当驳回靳海丽的起诉。三、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及《确认书》的效力并作为裁判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靳海丽不是真正股东无权作为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即便其是股东有权转让股份，也因其转让股份未经股东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所签《协议书》无效。徐江向法院提交的《确认书》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没有证明效力。即便《确认书》符合证据要件，具有证明效力，因其是徐江提交，且《确认书》反映的内容也只涉及徐江与超越公司及黄金豹之间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也不应该在本案中使用此证据，更不应将此作为判决黄金豹、超越公司向靳海丽承担责任的依据。充其量，《确认书》只是股权受让人徐江向股权出让人靳海丽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向黄金豹及超越公司追偿的依据。四、一审法院未支持靳海丽的鉴定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诉讼中，靳海丽向法庭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靳海丽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中超越公司股东秦芳、孙某荣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作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予答复。一审判决书也回避了靳海丽的鉴定申请。两份证据中的秦芳和孙某荣的签名确实不是本人所签。两人对靳海丽转让股权毫不知情。靳海丽提交的秦芳的“证明”及徐江的《确认书》也反映徐江多次代超越公司股东签名能印证秦芳、孙某荣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两份证据中的秦芳、孙某荣的签名是否真实，关系到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靳海丽及徐江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重要证据，是本案应该查明的重要事实。应该鉴定而未鉴定，应该查明而未查明。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黄金豹、超越公司的诉讼权利。因徐江提交的《确认书》系徐江打印好后采取暴力手段逼迫黄金豹所签，《确认书》的内容系徐江为规避法律责任所杜撰。徐江恐吓逼迫签名时黄金豹报警，松岗派出所民警亦出警至现场处置。《确认书》既不真实、合法，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得到法院采信。靳海丽无法提交徐江非法取证的证据，故申请法院调取松岗派出所出警记录，一审法院对此应予调取而未予调取，导致法院采信违法证据，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五、一审判决黄金豹、超越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既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则股权转让款只能由股权受让人徐江支付。黄金豹、超越公司作为担保人，因靳海丽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黄金豹、超越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即使违法认定《确认书》的效力，作为证据采信，也不应凭此判决黄金豹、超越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法院不应依据徐江提交的证据判决黄金豹、超越公司担责。《确认书》只涉及徐江与黄金豹及超越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主张权利人只能是徐江而不能是靳海丽。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协议书》及《确认书》的效力，本已违法，依此判决徐江及靳海丽共同担责是在违法的基础上再次违法，且自相矛盾。综上，靳海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起诉。本案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靳海丽提交的《协议书》及徐江提交的《确认书》不具有证明效力法院不应采信。一审判决黄金豹、超越公司替股权受让人徐江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靳海丽的诉讼请求，维护黄金豹、超越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靳海丽答辩称：黄金豹、超越公司所称上诉理由在一审审理时就曾表达，一审判决书的认定准确，理由充分，黄金豹、超越公司并无新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一、黄金豹、超越公司所述诉讼主体、一事不再审及调取证据等程序问题均于法无据，理论牵强。靳海丽是超越公司的注册股东，有当然的诉请股权转让款的权利。相反以黄金豹、超越公司的逻辑推论：徐江系替黄金豹持股，那真正承担股权转让款支付责任的应是黄金豹而不是徐江。所谓一事不再审原则，并不能阻碍公民在有新的证据和法律支持情况下对曾经的诉求再次提出权利救济的自由，况且黄金豹、超越公司所称（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732号判决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认定超越公司与黄金豹免除其保证责任，但这并不能排除靳海丽在有新的证据出现时再次提起基于不同法律归责原则的诉求。一审法院在出现了新的证据时依据债务承担的原理判决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是合理的。黄金豹、超越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调取证据和笔迹鉴定属于拖延之术，而且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根本性改变。黄金豹、超越公司称徐江一个人去到黄金豹控制的超越公司威逼黄金豹写《确认书》根本是不可信的，相反更证明了黄金豹是超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签署《确认书》时是确认该事实的，只是事后想反悔。秦芳是超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的《协议书》、《确认书》、《股东会决议》上均盖有超越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应是公章的第一责任人，因此《协议书》、《确认书》、《股东会决议》上的公章就已经表达了她的意愿，因此再做笔迹鉴定也是不必要的。二、本案一审判决称“靳海丽主张的支付律师费、办案基础费、差旅费等，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是明确的错判，应由二审法院直接纠正改判。因为黄金豹、超越公司诉请律师费支出是根据双方所签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而主张的，并非主张律师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尊重双方契约精神，只要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社会道德，均应予以支持。靳海丽欲使一审判决早日生效执行，故未能在上诉期内对错判提起上诉，但未料本案还是因黄金豹、超越公司提起上诉而引发二审程序，既然二审程序是一审程序的纠错程序，应该对此错判予以主动改判：支持黄金豹、超越公司该项诉求—要求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共同承担靳海丽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原审被告徐江未陈述意见。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因黄金豹及超越公司在一、二审均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股东会决议》中秦芳、孙某荣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本院要求黄金豹、超越公司携同秦芳、孙某荣到本院核实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股东会决议》中两人签名的真实性，孙某荣未在二审期间到本院进行核实。秦芳二审期间出庭作证，称：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股东会决议》上有关她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其直至靳海丽提起本案诉讼时才知道靳海丽将股权转让给徐江；其本人主要作为家庭妇女在湖南永州老家带小孩，将超越公司的所有经营管理交给了杨某丽，其本人不在的时候就由杨某丽代其签字，超越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存档的部分企业内档文件亦由杨某丽代其签字，但不清楚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杨某丽代其所签。被问及是否同意靳海丽将股权转让给徐江时，秦芳表示不同意。法庭向秦芳释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如果不同意靳海丽把股权转让给徐江，就要购买靳海丽的股权，其是否主张以同样的价格优先购买靳海丽的股权，不买的话就视为同意靳海丽的股权转让。秦芳确认：不同意优先购买靳海丽的股权。超越公司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出申请称：超越公司新发现一审认定的《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确认书》等三份证据中所加盖的超越公司的公章与超越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不符，申请法院对涉案公章与超越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作司法鉴定。但随后超越公司又以客观情况变化、无法按法院要求配合鉴定为由，撤销上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股权转让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和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一、黄金豹、超越公司主张靳海丽不是超越公司的股东，只是实际投资人范某达的挂名代表，因此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股东资格应以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登记记载的为准，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信息，靳海丽系超越公司出资比例15%的股东，也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约方，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黄金豹、超越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靳海丽在（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732号案件中起诉黄金豹、超越公司，依据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黄金豹、超越公司对徐江支付股权转让款负有连带保证责任。而靳海丽在本案中起诉黄金豹、超越公司依据的是黄金豹及超越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确认徐江系代黄金豹受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徐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均由黄金豹和超越公司承担。（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732号案件与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不同，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三、黄金豹、超越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关秦芳、孙某荣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该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和受让方分别为靳海丽、徐江，秦芳、孙某荣在该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否属实，不影响靳海丽与徐江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孙某荣均未到庭证明其签字是否真实，仅凭黄金豹、超越公司的主张不能否定孙某荣签字的真实性或对其真实性产生合理的怀疑。秦芳在本案一审期间也未到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未对秦芳和孙某荣的签字予以鉴定并无不妥。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秦芳到法院出庭作证，其虽否认其本人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但其本人述称经常由杨某丽代其签署超越公司的法律文件，故即使秦芳本人未在上述文件上签字，亦有可能是由杨某丽代其签署，不能直接否定有关秦芳签字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秦芳虽然表示不同意靳海丽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但其又不同意以同等条件购买涉案股权，因此应视为其同意靳海丽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徐江。综上，靳海丽转让涉案股权取得了超越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亦未主张优先购买权，靳海丽、徐江双方均应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四、黄金豹、超越公司主张其不应为涉案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本院认为，黄金豹、超越公司未能证明《确认书》系被徐江胁迫情况下签署，超越公司一审期间并未否认《确认书》上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二审期间虽提出鉴定申请称上述公章与其登记备案的公章不符，但随后又撤销了该鉴定申请，故应视为该公司确认了上述公章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因此黄金豹、超越公司应根据《确认书》承担法律责任。黄金豹、超越公司在《确认书》中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到徐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义务均由其承担，徐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黄金豹、超越公司未经靳海丽同意单方确认徐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的行为，对靳海丽没有法律效力。但黄金豹、超越公司应对其自身权利义务的确认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徐江、黄金豹、超越公司应共同向靳海丽承担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金豹、超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260元，由上诉人黄金豹、深圳市超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 达 人代理审判员 李   原代理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