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法定代表人：何文巨。委托代理人：李坚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长青，男，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长青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长青于2012年5月29日入职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工作。职务是绿化主管，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有参加社会保险。双方最后签订的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由1655元+加班费+其他各类补贴+奖金构成。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发放工资的习惯是，当月的工资顺延在下个月的下旬发放到职工账户。雷长青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854.70元。双方确认，樵顺通[2010]258号《通知》规定，员工年终奖金按以下规定计发：一、转正后的自然月满10个月的员工，其年终奖金按其当年度12月份工资标准的2倍计发。二、转正后的自然月数不足10个月的员工，其年终奖金按其当年度12月份工资标准为基数和其转正后的工作自然月数与10的比例计发，即其年终奖金=当年度12月份的工资标准×转正后工作自然月数÷10。备注第5、6点规定，员工当年度年终奖金在公司次年春节开始放假的前5天内发放，每年的春节放假时间以总经理签批的文件为准，在公司发放年终奖金之前离职的人员不享有年终奖金。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发放2015年度年终奖金。2015年12月31日，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给雷长青签名，《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内容为：一、雷长青自愿提出与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1日起不再续约，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二、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就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宜，现向雷长青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5140元。三、从2016年1月1日起，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雷长青因劳动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权利、义务全部归于消灭，任何一方不得再提出异议。四、双方不得将本协议内容泄露给第三方，若有违反，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同日，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没有结算和支付2016年10月份12月份的工资和协议约定的15140元给雷长青。截止2015年12月31日雷长青在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处的工龄为3年7个月。2016年1月12日，雷长青向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至12月份的工资及全勤17411元；支付2015年全年终奖金1514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280元；支付每年11天法定假日3倍的加班费42108元；支付每年104天双休日的加班费265408元；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物业经理强制索要的红包19000元。2016年3月10日，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城劳人仲案字[2016]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雷长青自2012年5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雷长青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78.8元；驳回雷长青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雷长青提供的发放工资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雷长青20**年9月份的工资于2015年12月10日发放到账户、10月份的工资于2016年1月5日发放到账户、11月和12月份及补偿金于2016年1月12日和21日发放到账户。庭审中，雷长青对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其要求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至12月份的工资及全勤17411元、支付2015年全年年终奖金15140元、支付每年11天法定假日3倍的加班费42108元、支付每年104天双休日的加班费265408元的申诉请求没有异议。双方对自2012年5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认为《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雷长青自愿签订的。雷长青则认为，2015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当日，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尚未发放10月份和11月份的工资，导致其无钱缴纳房租。签订协议的原因是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诺支付拖欠的1012月份的3个月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非自愿签订。原审法院认为：鉴于雷长青对仲裁委员会驳回其要求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1月至12月份的工资及全勤17411元、支付2015年全年终奖金15140元、支付每年11天法定假日3倍的加班费42108元、支付每年104天双休日的加班费265408元的申诉请求没有异议，故对雷长青该4项申诉请求不再作审查。双方对自2012年5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雷长青20**年1012月份的3个月工资和《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1514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雷长青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存在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按雷长青的工作年限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278.80元给雷长青。雷长青主张2015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时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尚未向其发放2015年10月份和11月份的工资，致其无钱缴纳房租，《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截止2015年12月31日，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存在违反发放工资的习惯，尚未向雷长青发放2015年10月份和11月份的工资，确实存在拖欠雷长青2个月工资的事实。鉴于雷长青在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处于被拖欠2个月工资的情况，客观上造成了双方利益的重大失衡。且雷长青对终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获得的补偿金额存在重大误解，雷长青关于“由于已无钱缴纳房租，在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对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存在重大误解”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由于涉案《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约定的补偿金额为15140元，依据雷长青的月平均工资7854.70元和工龄3年7个月计算，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15140元少于雷长青依法应当获得的补偿金额50%，据此，可以认定《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约定的补偿金额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属于可变更或撤销。本案中，雷长青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再续签并解除了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雷长青在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处的工龄为3年7个月，月平均工资为7854.70元。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雷长青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1418.8元。扣减已按协议约定向雷长青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5140元，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尚应向雷长青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差额16278.8元。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主张雷长青自愿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请求无需支付雷长青经济补偿金的差额16278.8元，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16278.8元给雷长青。二、驳回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结果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主张被拖欠2个月工资，迫于在这个情形下而签订协议。上诉人未表达过不发放工资的意思，也没有把发放工资作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条件。工资发放迟与协议内容没有任何联系，所以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受逼迫签订协议。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与事实逻辑不符。二、被上诉人主张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诉争协议中的所有条款都完整、清楚表达了有关约定，没有含糊不清的字眼，被上诉人在阅读后签名确认。上诉人认为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说法，这是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终止劳动合止同协议书》上约定的补偿金额显失公平是不成立的。没有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补偿金额多少才是公平，法律是允许劳动者放弃或部分放弃有关权利的，所以判决是缺乏法理依据的。四、被上诉人清楚阅读协议书后签名，是对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内容的确认，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78.80元。被上诉人雷长青辩称：答辩人对法律条文不太清楚，尊重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是否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处理的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及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主张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一方应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存在另一方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一方面，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但在协议中签字确认，而且在签订协议后收取了上诉人按协议约定所支付的款项，另一方面，我国已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公开颁布了相应的法律法规，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其有需要亦有必要学习相应的劳动法律法规，以保障自身合法的劳动权利和正确履行劳动义务。现被上诉人认为其被物业经理强制索要红包，并拖欠工资，还诱导其签下《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故提起劳动仲裁。对于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述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便存在上诉人欠发被上诉人2015年10月份和11月份的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也完全可以依法向劳动监察部门申请解决，故被上诉人签下《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并非解决其欠薪问题的唯一选择，同时亦不能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被上诉人以此主张其被迫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该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在收取协议约定的款项后再次请求上诉人支付工资、加班费、年休假补贴及年终奖等项目，其请求与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的约定不相符，且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汇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汇江商业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16278.8元给被上诉人雷长青。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雷长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雷长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林士嵛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慧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