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付纪。
委托代理人：赵树龙，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睿杨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黄土庄镇灵山检查站西800米。
法定代表人：赵明松，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福军，系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后沿口村。
法定代表人：温连庆，系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宇，系该单位法务人员。
原审被告：刘福财。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住所地三河市迎宾北路75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忠，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尤婕，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付纪与被上诉人三河市睿杨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杨环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刘福财及原审被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李付纪不服河北省三河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10时许，被告刘福财驾驶登记在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名下而由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无号牌东风多利卡环卫保洁车，沿三河市贤人街西延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杜官屯村北信号灯路口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骑电动自行车的原告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因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成因出具三公交证字（2014）第0053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机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三河市医院抢救，后因伤势严重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门诊救治并住院治疗16天，后又转至三河市医院住院治疗7天，被诊断为：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右肺挫伤，3、右侧胸腔积液，4、颞骨骨折，5、硬膜下充血，6、蛛网膜下腔出血，7、头皮裂伤。出院医嘱：如有不适门诊复查。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就自身伤情申请司法鉴定，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6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划分，原告主张应当由肇事司机被告刘福财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理由是：第一，被告刘福财驾驶的机动车无号牌，依法不能上路行驶；第二，本次交通事故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在被告刘福财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应承担全部责任；第三，被告刘福财持有C1驾驶证，无资格驾驶东风多利卡环卫保洁车，故应视为无证驾驶。原告就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三公交证字（2014）第0053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份。被告刘福财对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刘福财应承担全部责任，可以证明原告在行驶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刘福财是正常行驶的，由此证明被告刘福财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起不到证明原告主张的作用，在事故证明的基本事实部分，原告并未否认其有闯红灯的行为，被告刘福财驾驶的车辆属于在固定区域内行驶的专业作业车辆，未悬挂号牌不是发生事故的全部原因，原告主张的被告刘福财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事实不存在，且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需核实被告刘福财的驾驶资格，如果被告刘福财存在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则不同意在交强险内赔偿。被告刘福财主张原告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主张被告刘福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亦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主张按照事发当时的各方陈述及本案各方均认可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违反带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情形，因其闯红灯引起了事故地发生，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就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当庭陈述：“我是跟车（东风多利卡环卫保洁车）的，车走的时候是绿灯”。原告对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方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即使该证言有证明力，也很微弱；证人在作证中陈述事发时其在车上但不记得事故发生的大概时间；《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记载事发时无见证人，但现在却有证人出庭作证，与该证据记载的相冲突，且交警部门也未调查及询问，以上证人出庭作证不具有真实性，故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闯红灯。被告刘福财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告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主张被告刘福财无责任，其公司应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的申请自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并组织了质证。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卷宗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记录》记载被告刘福财系正常行驶，原告存在违法行为，故被告刘福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工作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其形式不合法，没有两位交警签字及单位盖章；其次工作记录内容与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相冲突；第三交警队工作人员处理工作有疏忽，应该是司机自己所述才能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致。被告刘福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卷宗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卷宗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由其中副卷第6页《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记录》完全可以证明此事故是由原告违反道交法的规定闯红灯所引起的，故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意见。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核实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36085.80元。原告就该项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门诊挂号条3张、门急诊病例1份，住院收费票据1张及费用清单、诊断证明2份、住院病历1份；三河市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病历各1份。其中被告睿扬环宇公司垫付共计36616.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原告两次住院共计23天，其主张每天按5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3、营养费1200元。原告经鉴定营养期为60天。本院酌定给付标准为每天20元。4、护理费8000元。原告护理期经鉴定为60日。原告陈述护理人员系其子李东华1人，并向本院提交了护理人员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误工证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各一份，证明其月工资为4000元。5、误工费14800元。原告误工期经鉴定为160日。原告陈述其受伤前在大厂回族自治县三平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并向本院提交了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误工证明及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各一份，证明其月工资为3700元。6、伤残鉴定费4350元。原告就该项主张向本院提交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费票据1张。7、残疾赔偿金20372元。原告经鉴定为十级伤残。10186元×20年×10%赔偿系数。8、被扶养人生活费687.34元。被扶养人原告之母李赵氏（1927年5月3日出生）生活费为：8248元×5年×10%÷6人。9、交通费2000元。本院根据原告入转出院及就医地点、鉴定往返等实际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2000元较为适宜。其中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垫付111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本院结合原告伤残等级、事故发生原因、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为2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90645.14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应以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为依据。依据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就本起交通事故制作档案中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虽无法确认本起交通事故成因，但被告刘福财作为机动车的驾驶人，相对于驾驶非机动车的原告，在行经地面标有人行横道线的交叉路口时，在看到左侧有非机动车由北向南行驶时，应更加谨慎减速驾驶，不应仅凭主观判断作出超速通过行为。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与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证人证言与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法定文书存在矛盾，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作为非机动车的驾驶人，亦有义务主动避让机动车。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刘福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刘福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不是涉案机动车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故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福财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责任的承担者被告睿扬环宇有限公司替代被告刘福财按责赔偿。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应以被告刘福财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70%为宜。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以本院查明和核实确认的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付纪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90645.1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57859.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超出部分32785.80元由被告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赔偿70%即22950.06元，鉴于被告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37726.42元，故两项折抵，原告李付纪还应返还被告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垫付费用14776.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被告刘福财对原告李付纪的损失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李付纪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40元，由原告李付纪负担102元（已向本院预交），由被告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负担2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上诉人李付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为上诉人李付纪垫付了医疗费36616.32元，上诉人李付纪的医疗费损失应为68081元，而原审法院却列明为36085.80元，故上诉人李付纪的总损失共计122641.14元，而不是原审法院查明的90645.14元；因原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垫付的该36616.32元医疗费计算在李付纪的损失内，故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公。
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辩称，睿杨环宇有限公司认可原审判决，但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确为上诉人李付纪垫付过36616.32元的医疗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原审被告刘福财未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辩称，认可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的意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出具的其中一份李付纪病人费用清单数额为57453.50元，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及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为上诉人李付纪垫付过医疗费36616.32元，上诉人李付纪对此亦认可；上诉人李付纪亦认可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为其垫付交通费1100元。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刘福财在履行职务行为驾驶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交强险承保的无号牌东风多利卡环卫保洁车与上诉人李付纪发生交通事故，原审法院依据在案的相关证据认定的责任比例有理有据，客观公正，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李付纪的各项合理损失除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交强险赔偿外，不足部分应由接受刘福财劳务的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李付纪的医疗费问题，结合上诉人李付纪与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的陈述及在案的医疗费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本院对于上诉人李付纪关于其医疗费为68081元的相关陈述予以采信，故上诉人李付纪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22641.14元，原审法院对此查明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对于李付纪的该122641.14元损失，除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三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7859.34元外，不足部分64781.80元由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45347.26元，又因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李付纪垫付医疗费36616.32元及交通费1110元，共计37726.42元，折抵后被上诉人睿杨环宇有限公司还需赔偿上诉人李付纪7620.84元。上诉人李付纪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李付纪医疗费部分及总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对此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三河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刘福财对原告李付纪的损失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三河市黄土庄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李付纪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河北省三河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李付纪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90645.1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57859.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超出部分32785.80元由被告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赔偿70%即22950.06元，鉴于被告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37726.42元，故两项折抵，原告李付纪还应返还被告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垫付费用14776.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三、李付纪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122641.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57859.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超出交强险部分64781.80元由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45347.26元，鉴于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已为李付纪垫付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37726.42元，故两项折抵后，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还需赔偿李付纪7620.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李付纪负担102元，由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负担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三河市睿扬环宇环境保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强
审判员 张良健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查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