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弘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永济港港口。
法定代表人刘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鞠新铭，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升。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玲媛，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江市弘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龙、顾明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泰靖桥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弘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弘伟公司与张龙、顾明升素有业务往来，由张龙、顾明升向弘伟公司供应砂石料等建材并提供吊力服务等。2014年8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弘伟公司确认欠张龙、顾明升货款共计6450000元（包括吊力费、垫资货款等），并约定分12个月还清，每月30日前还款550000元，最后一期款项400000元于2015年7月30日前还清，逾期应承担逾期部分款项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该协议签订后，弘伟公司陆续支付给张龙、顾明升协议项下款项3438115元。2015年4月9日，弘伟公司给付顾明升税款250200元，顾明升出具收条一份并载明系代办武汉普菲克建材公司业务。2015年4月21日，张龙、顾明升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弘伟公司支付欠款30118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弘伟公司一审认为：还款协议签订后，弘伟公司共付款项金3688315元，其中一笔250200元系2015年4月9日支付给顾明升去武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款，因顾明升提供的税票是虚假的，该笔款项应作为弘伟公司支付的欠款，故弘伟公司实计尚欠张龙、顾明升2761685元。对张龙、顾明升主张的截止2015年7月30日的逾期利息106506.67元无异议，但因双方自2010年起发生总额合计50853220元（含货款、吊力费、垫资款、逾期付款利息等）的业务往来，张龙、顾明升至今未开具相应税票，故要求张龙、顾明升一并开具税票。
原审另查明，2012年6月5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龙、顾明升向弘伟公司供应砂石料并提供吊力服务，所供中粗砂及中粗砂、石子起吊费均为不含税价格，如需开票在原价格基础上另加税金（3%），合同期限至2013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另行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弘伟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向张龙、顾明升发函称该合同已到期且双方仍按该合同条款继续履行，并要求张龙、顾明升在收函后5日内进行书面确认，逾期仍按合同理解履行。
原审再查明，双方往来期间，弘伟公司支付给张龙、顾明升的款项中包含货款、吊力费、垫资款、逾期付款利息等。弘伟公司存在延期支付货款的情形，2012年6月5日之后所付款项中含有此前结欠的货款。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张龙、顾明升提交的2014年8月15日的还款协议书、2012年6月5日的买卖合同、2014年8月7日弘伟公司发给张龙、顾明升的函件，弘伟公司提交的付款清单及付款凭证、票面显示销售方为武汉普菲克建材有限公司及购买方为弘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各自遵照履行相应义务。张龙、顾明升向弘伟公司供应建材并提供吊力服务等，在双方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后，弘伟公司应按约足额偿付张龙、顾明升欠款。关于弘伟公司于2015年4月9日支付的250200元，双方均确认系税款，但就支付原由陈述不一，且顾明升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系代办武汉普菲克建材公司业务，故不应从双方往来欠款中扣减，应当认定弘伟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实际支付张龙、顾明升欠款3438115元，尚欠3011885元未付。现张龙、顾明升要求弘伟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发票。双方业务往来共分两个时段，对2012年6月5日之前的业务往来双方未能提供合同，张龙、顾明升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实际交易的价格为不含税价，若开票相应的税款应由张龙、顾明升承担，而2012年6月5日之后的交易金额，根据双方约定，若开票则弘伟公司应负担3%的税金；但弘伟公司客观存在2012年6月5日之后迟延支付此前往来欠款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前后两个时段双方交易的具体金额；且弘伟公司已支付款项中包含货款、吊力费、逾期付款利息、垫资款等，其中部分款项不需要开具发票，而针对每项的具体金额，双方未能一致确认，弘伟公司亦未就此举证证明。因此，对弘伟公司主张的开票问题，本案中无法作出处理，弘伟公司补充相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弘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明升、张龙欠款3011885元、2015年7月3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106506.67元及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118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受理费317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747元，由弘伟公司负担。
上诉人弘伟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上诉人提出顾明升伪造税票，并提供了九张虚假发票，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4月9日支付的250200元系税款，不应从双方往来欠款中扣减，此节认定错误。顾明升、张龙在2015年没有理由为自己业务开票却要上诉人支付税款，该笔250200元应当属于上诉人给付顾明升、张龙的往来欠款。2、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主张开票的应当支持的规定，顾明升、张龙与上诉人之间系建材业务，开具发票是顾明升、张龙的法定义务，即便存在货款、吊力费或利息都应按时开票。顾明升、张龙主张货款，有义务提供货款、吊力费、利息的准确数量和开票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开票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龙、顾明升答辩称：1、关于九张增值税发票问题，该发票系上诉人与武汉方面联系开票的，开票人并非顾明升，顾明升仅是受上诉人委托转交税款并领取发票，顾明升对发票真伪无辨别能力，该发票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也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2、关于250200元款项性质问题，从常理分析，若此款性质为往来货款，上诉人不可能同意顾明升在收条中载明款项用途为代办武汉普菲克检材公司业务，故此款与双方供货往来无关，不应当从欠款中扣减。3、关于开票问题，虽然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有明确规定，但开票必须是在能够查清交易主体（开票主体）、款项性质、款项金额等前提下开具，但上诉人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对此不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弘伟公司与张龙、顾明升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弘伟公司欠张龙、顾明升货款6450000元（包括吊力费、垫资货款等），并约定分期偿付，后弘伟公司陆续偿付该协议项下款项合计3438115元。现张龙、顾明升主张弘伟公司偿付余款301188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250200元的款项性质。弘伟公司于2015年4月9日支付给顾明升的250200元，顾明升在出具给弘伟公司的收条中载明系“代办武汉普菲克建材公司业务”，且一审中双方均确认此款系税款，可见此款并非弘伟公司偿付给张龙、顾明升的往来欠款，一审对弘伟公司要求从双方往来欠款中扣减此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弘伟公司开具税票的主张。本案中，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以2012年6月5日的买卖合同为界，分为前后两个时段，前一时段因无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交易价为不含税价，张龙、顾明升收取款项依法应当开具税票，而后一时段根据合同约定如需开票弘伟公司应承担3%的税款，因客观上存在弘伟公司于2012年6月5日之后偿付2012年6月5日之前欠款的情形，故依据现有付款凭据等证据无法有效区分前后时段双方交易的具体金额；且双方往来款项中包含货款、吊力费、逾期付款利息、垫资款等项目，其中部分项目无需开具税票，而双方对每项的具体金额未能一致确认，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据此，对弘伟公司要求张龙、顾明升对双方交易款项开具税票的主张，一审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弘伟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另，一审中弘伟公司认为顾明升交给其的九张税票系虚假发票，并以顾明升涉嫌伪造税票为由，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有关250200元税款及相应的九张税票，与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欠款纠纷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且无论该税票是否真实，对本案的裁判结果并无影响，故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当事人如认为相关税票系虚假税票，可依法向有权部门举报，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如发现犯罪线索、材料，亦可向有权部门移送。二审中，弘伟公司向本院提供了靖江市公安局水警大队收案登记表、收案回执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表明其已就此向公安机关举报犯罪线索并提供税票等证据材料，且公安机关已于2016年5月3日将顾明升持有伪造的发票一案收案初查，并至本院调取了相关卷宗材料，故该争议已由公安机关收案处理，一审并无程序违法之处。
综上，靖江市弘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靖江市弘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