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华，男，194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退休职工，住蕲春县。
委托代理人张红兵，蕲春县蕲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蕲春县蕲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蕲春县蕲州镇畜牧兽医技术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洪汉心，该服务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宁，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王树华因与被上诉人蕲春县蕲州镇畜牧兽医技术服务中心（简称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4)鄂蕲春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廖刚、宋顺国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红兵、ＸＸ，被上诉人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7月13日，服务中心(甲方)与王树华(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书，在合同中约定:一、甲方出售给乙方位于蕲州镇时珍大道52号（现地址为时珍大道46号)临街面左靠邮电局隔壁房屋一列，包括左右两边山头墙，后面界线以右边山头直线到城墙下，左边山头以原邮电局院墙为界，都属乙方所有。二、方向东复印部所占用乙方房屋部分(一楼)，2011年5月20日后，由甲方负责收回归还乙方，如未按时收回，每年赔偿乙方2000元整。三、在2007年年底前暂不交给乙方使用(二三楼除外)单位不负责乙方租金，合同期满后，归乙方自行处理。四、乙方购房的各种税费归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但甲方理应出具相关手续，甲方不得推辞。五、甲方剩余的两列房屋，归单位使用时，乙方暂不围墙，五年后与甲方协商可以自行处理，包括建房在甲方两列房屋未处置以前，乙方进出和甲方共用楼梯，如甲方将剩余二列随时处理，第三方未重建房屋之前，共用楼梯，第三方不得干涉。若重建乙方自建楼梯。六、甲乙双方议定的房屋出售价人民币八万元整，签合同时一次性用现金支付。七、以上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王树华于2005年12月20日付清房屋转让款八万元，服务中心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由王树华保管。
2006年3月29日，蕲春县蕲州镇畜牧兽医站转制为服务中心。更名后，原单位的所有职能和财产、债权债务一切不变，自然转承由服务中心承担。后来由于政策性原因，服务中心决定收回卖给王树华的房子。双方自愿协商，于2007年9月7日签订合同书，在合同中约定:由于政策性原因，原定卖给乙方的房子现决定收回。一、原乙方所交购房款八万元整，按年息五千元计算，如偿还多少按金额比例计算;二、二三楼暂归乙方使用，房产证(实际上是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宗土地为划拨土地)暂归乙方保管;三、门面二人使用(其中甲方职工一名)乙方不存在上交甲方门面租金（在资金没有还清之前）；四、甲方如全部偿还乙方原购房资金，乙方退还甲方房产证，此合同作废;五、甲方保证每年最低还款一万元整。此合同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原甲方与乙方所签订合同无效。
该合同签订后，服务中心主管单位领导于2010年曾经找王树华协商解决房子问题，并愿意一次性付清王树华的购房款，因双方意见分歧过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服务中心对王树华的房屋转让款未偿还。
原审认为，1、关于服务中心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006年3月29日，蕲春县民政局已下文件明确将原蕲州镇畜牧兽医站转制为服务中心。双方所签合同中加盖有单位印章，故服务中心的诉讼主体适格，王树华以服务中心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关于2007年9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3、关于王树华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服务中心应当返还王树华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自2007年9月7日起开始计算，按年息5000元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王树华的间接损失因其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且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故其间接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4、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问题。2007年9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服务中心应当返还王树华房屋转让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王树华提出只退证不退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与本案事实不符，王树华应当返还房屋给服务中心。遂判决：一、由王树华返还服务中心位于蕲州镇时珍大道46号临街面左靠邮电局房屋一列及二、三楼（包括后院在内）。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腾退完毕。二、由服务中心返还王树华房屋转让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按年息5000元标准计算)，利息自2009年9月7日起开始计算至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服务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王树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7年9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服务中心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无权与我签订合同。二、原审超出服务中心的诉求作出错误判决。服务中心在原审过程中，仅主张我返还房屋并未主张返还我购房款，我亦未提出反诉，而原审判决将购房款返还给我，超出了服务中心的诉求。三、服务中心请求返还房屋没有法律依据。2007年9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服务中心先履行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我再向服务中心返还房屋，但我至今都未收到服务中心返还的购房款。由于服务中心怠于履行义务，我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四、服务中心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双方2007年9月7日签订合同，服务中心至今也未履行合同义务，服务中心诉请我返还房屋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服务中心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合同内容不能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合同是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本案中，2005年7月13日，服务中心与王树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卖房屋所依附的土地为划拨土地，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划拨土地的使用权未经批准不能私自买卖和转让，故该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诉争房屋及土地所有权至今也未能办理产权转让登记手续，应为无效合同。2006年3月29日，原蕲州镇畜牧兽医站转制为服务中心，服务中心具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资格，有权与王树华签订合同。2007年9月7日，服务中心与王树华又签订一份合同，合同中约定将卖给王树华的房屋收回，服务中心返还购房款给王树华并支付利息，该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服务中心应依约向王树华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王树华应依约向服务中心返还房屋，因服务中心向原审法院诉请履行合同并返还房屋，原审为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判决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王树华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在二审期间提出，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树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由王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俊
审判员 廖 刚
审判员 宋顺国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董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