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云，男，汉族，1981年4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王新根，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勇，男，汉族，1982年5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委托代理人：邓自芬，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静娴，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齐云因与被上诉人谢小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小勇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谢小勇原系东莞市骏景安全环保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骏景公司）拥有45%股权的股东。2014年6月30日，谢小勇、齐云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谢小勇将其持有的骏景公司5%的股权以150000元转让给齐云，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现金60000元，之后齐云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向谢小勇支付4000元股权转让款，分23期支付完毕。双方签订协议后，谢小勇已依约配合齐云在东莞市工商局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将谢小勇5%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齐云名下，谢小勇已经履行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但齐云仅向谢小勇支付首期款项60000元和23期中的头两期各4000元后，剩余82000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支付（即从第三期应支付时间2014年9月30至今未再支付），此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齐云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向谢小勇支付82000元转让款和利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谢小勇特诉法院，请求判令：一、齐云立即向谢小勇支付股权转让金82000元及利息（以8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日，暂计为9410元），暂合计为914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齐云承担。审理过程中，谢小勇变更诉请的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
谢小勇为其诉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价150000元，以下简称为《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
齐云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前，齐云已经向骏景公司预付了股权转让款60000元；二、谢小勇、齐云于2014年7月1日签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转让价50000元，以下简称为《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约定谢小勇向齐云转让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50000元，此转让协议是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公证或见证手续，在东莞市工商局备案存档，协议是谢小勇、齐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且具有法律效力；三、现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给谢小勇，谢小勇在诉状中已经自认收到相应款项。综上，齐云已经完全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应依法驳回。
齐云为其辩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收款收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1日，齐云向骏景公司支付60000元，骏景公司为此出具了收款收据。
2014年6月30日，谢小勇（合同甲方、转让方）与齐云（合同乙方、受让方）签订了一份《15万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的骏景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二、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50000元，甲方将其持有本公司5%股权以150000元转让给乙方；三、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受让方以现金方式支付转让方60000元，未支付认股金额90000元，该未支付认股金额受让方分23期扣缴，每月扣缴4000元；四、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五、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费用（如公证、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由骏景公司承担。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同日，骏景公司形成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第二条记载“谢小勇占公司45%的股份……同意谢小勇将持有该公司5%的股份以5万元转让给齐云，批准了谢小勇和齐云股份转让事宜签订的协议……”股东会决议还就骏景公司的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原股东签名处有“谢小勇”等签名，新股东签名处有“齐云”签名，落款处有骏景公司盖章。
2014年7月1日，谢小勇（合同甲方、转让方）与齐云（合同乙方、受让方）签订了一份《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持有骏景公司5%的股权共50000元出资额，以5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二、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3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三、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双方承担。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同日，骏景公司形成了一份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第七条记载骏景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第九条第5款记载齐云以货币出资50000元，总认缴出资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全部认缴出资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前缴纳。公司章程还就骏景公司其他事项进行了规定，落款处有骏景公司盖章。
2014年12月17日，骏景公司申请变更股东登记。2015年11月16日骏景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骏景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谢小勇不再为骏景公司股东，齐云为骏景公司股东。谢小勇、齐云双方确认案涉5%股权已经登记至齐云名下。
2016年1月5日，谢小勇因本案诉讼诉至法院。
齐云主张《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已经代替了《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理由：一、齐云支付60000元的时候不明确具体哪个股东转让股权给齐云，只有通过股东会决议才能明确价格和签订协议的相对方，故《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二、《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经过了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的确认，效力大于谢小勇提交的《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谢小勇主张其虽确认《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为工商局的备案文件，但这些文件是骏景公司为了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要求谢小勇、齐云签订的，仅是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格式文件，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一、根据一般的股权变更登记原则，备案的出资必须与注册资本一致，骏景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为了与注册资本一致，双方才向工商局提供将5%股份约定价款为50000元的股东会决议，且《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6月30日。二、《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的协议名称可看出双方签订该协议仅是证明齐云对骏景公司的出资份额的对外公示，协议约定的转让价50000元与齐云提交的收款收据相矛盾。在《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签订前，齐云已经支付了60000元股权转让款，双方还在《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中约定转让款50000元，而不是齐云已支付的60000元，因此齐云提交的《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与收款收据相互矛盾，再次证明《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只是备案格式合同，仅有公示效力，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和任何证明力。三、公司章程及《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仅能证明出资50000元，并不是股权转让价格为50000元。综上，《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庭审中，谢小勇确认齐云支付给骏景公司的60000元其已经收到，并主张该60000元为首期股权转让款，与《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致，另外齐云还支付了两期转让款共8000元给谢小勇。齐云称骏景公司要求其先交60000元，其在原审庭审笔录第七页中主张超出50000元的10000元为股权转让的有关费用，双方约定多退少补，但同时主张不清楚该60000元中多少为股权转让款，但是除了支付60000元外没有支付其他款项，包括谢小勇起诉状中称已支付的8000元也不是其支付的。后谢小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称其经查证核实齐云除支付首期款60000元外，还支付了2014年7月至11月即一至五期款项共20000元。
以上事实有谢小勇、齐云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并没有代替《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才是谢小勇、齐云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的合同。理由如下：一、针对齐云关于《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代替《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一、在签订《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的当天，骏景公司也通过了股东会决议，而该两份文件约定的转让价格差距巨大，说明只有其中一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份协议则因其他原因而存在。二、齐云在原审庭审笔录第七页的主张相互矛盾，且在已经支付了60000元及案涉两份协议早已经形成的情况下，却向原审法院表示不清楚其支付的60000元中多少为股权转让款的陈述不合理。三、齐云预付的60000元与《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首期款相一致。四、齐云预付60000元，说明预付款项时齐云与骏景公司或原股东已经进入了协商阶段，双方应对股权转让价款有一个大致判断，齐云在签订《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之前就已经支付超过全额款项的做法，以及谢小勇在签订转让价高的《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后，在没有其他合理理由的情况下，谢小勇舍弃原对其有利的合同而自愿接受转让价差距巨大且对其不利的《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的做法均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为谢小勇主张双方为了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才签订《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的观点具有可信性。五、骏景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而齐云仅受让5%股权，在没有证据表示骏景公司存在增资的情况下，5%股权相应的出资对应为50000元，故谢小勇主张双方为了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才签订《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的观点具有可信性。六、《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以及公司章程是在《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第二天才签订的，且为工商局备案文件，结合上述论述，原审法院对谢小勇主张《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变更股东登记而签订的观点予以采信，即《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才是谢小勇、齐云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
本案中，虽然齐云否认除首期款60000元外有分期支付谢小勇其他款项，但由于谢小勇自认齐云已经支付了转让款共8000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齐云已向谢小勇支付了80000元的事实，即齐云尚欠谢小勇股权转让款70000元（150000元-80000元）。齐云从2014年12月开始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截至2016年3月31日齐云尚未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16期，共64000元，剩余2期共6000元尚未到期。经计算，齐云未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的金额达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42.7%（64000元÷150000元），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要求支付全部价款的支付条件，故谢小勇请求齐云支付剩余未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元的请求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谢小勇依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齐云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齐云应向谢小勇支付已到期未付款款项的利息。《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谢小勇请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案情，以及谢小勇于2016年1月5日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剩余全部的股权转让款，且原审法院依法对谢小勇上述的诉请予以支持，故2016年1月5日（不含）之前的利息应以每期到期的4000元为本金，从每期债权到期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即第一期以4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第二期以4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此类推）；2016年1月5日（含）之后的利息以截至2016年1月5日未到期18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超出上述利息部分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齐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小勇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元及利息（2016年1月5日（不含）之前的利息，以每期到期的4000元为本金，从每期债权到期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6年1月5日（含）之后的利息，以18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谢小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042.63元，由谢小勇承担152.63元，由齐云承担890元。
上诉人齐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齐云在2014年6月21日向骏景公司支付了60000元，目的是骏景公司向齐云转让部分股权，齐云与谢小勇之后签订了一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具体落款时间未书写，因此该份协议书的签订骏景公司其他股东不知情，同时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故该协议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协议。二、2014年6月30日骏景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讨论并表决，齐云与谢小勇形成了《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此协议书就双方交易的价格及份额有一个明确的界定。2014年12月17日双方就此协议到工商局进行了变更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条款的规定，既然《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合同必须有一个效力确认的过程，现《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已经确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故，双方应履行《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三、原审法院以齐云已交60000元的事实从而推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与事实不符。1.齐云交款的时间是2014年6月21日且交款的对象是骏景公司，故据此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片面的。2.根据《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相关的条款，在变更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双方负担，因此交60000元给骏景公司完全符合情理。3.骏景公司到底支付了多少给谢小勇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而是直接采纳了谢小勇的说法。四、谢小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五张收款收据，齐云完全有理由怀疑谢小勇为了达到不法目的事后制作证据从而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提交的时间亦超过了举证时间，且齐云并未发表任何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直接采纳的做法是不当的。五、从证据效力方面来讲，《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效力明显大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从实际履行方面来讲，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就是《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齐云上诉补充意见，第一，齐云与谢小勇签订《15万元转让协议》后，又再行签订转让金额为12万元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当时签订《15万元转让协议》是为了让刘长初、陈浩均、谢煜签订与其一致的协议书，但实际之后双方另行再签订转让金额为12万元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第二，2014年11月，谢小勇提出要求从骏景公司划走100万元资金，鉴于此其他五个股东口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要求降低此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价格为5万元，故此后双方另行签订了《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谢小勇于2015年1月19日向其妻子的农行重庆渝北宝胜支行的账户转入60万元，2015年2月6日向其招商银行金域华府支行账户转入40万元。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齐云不用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元及利息（2016年1月5日（不含）之前的利息，以每期到期的4000元为本金，从每期债权到期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6年1月5日（含）之后的利息，以18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予谢小勇；3.由谢小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谢小勇答辩称：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只是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格式合同，双方从未履行该合同，是不真实的合同。一、双方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是15万元，其中约定首期款是6万元，与齐云在一审提交的齐云预付6万元的收款收据是相互印证的。二、《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只是双方为了配合公司在工商部门变更工商登记的格式和备案文件，因公司注册资本是100万元，在谢小勇仅向齐云转让5%股权情况下，为了与工商登记一致，5%的股权份额登记应为5万元。三、《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并没有约定解除签订在先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四、如果双方不是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在2014年6月21日齐云已经支付6万元转让首期款的情况下，为何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不明确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谢小勇返还多支付的1万元？五、如果双方实际履行《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那双方在没有其它理由的情况下，为何要签订两份转让金额差距巨大的协议？且为何齐云要按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首期款？六、在双方及公司已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说明股权转让已经经过了全体股东依法通过和同意，齐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没有经过其他股东同意。另外，无论其他股东同意与否，也不影响《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效力，股权变更应以工商部门登记的公示效力为准。综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亦是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晰，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齐云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齐云一审提交的《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没有原件，其向法院提交的是从工商局复印并加盖有工商局查询章的复印件。齐云一审主张其不清楚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二审期间，齐云向本院提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价格为12万元，以下简称为《12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两张付款回单，《12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实谢小勇与齐云当时确实签订了价款为12万元的转让协议书，两张付款回单用以证实后在工商局变更转让价款为5万元的理由。其中，《12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显示的打印部分的合同条款与《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一致，不同在于约定的5%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2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受让方以现金形式支付转让方6万元，未支付认股金额6万元，该未支付认股金额受让方分15期扣缴，每月扣缴4000元，后手写添加“（每月30号X交扣缴款）”。该协议书没有显示签订时间。两张付款回单只有打印件，分别显示骏景公司分别在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6日向熊诗林、谢小勇支付60万元、40万元。谢小勇对《12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协议是齐云利用谢小勇多签的手写部分空白的合同，擅自加上与《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不同转让条件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及支付条件。谢小勇以两份付款回单没有原件为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谢小勇向本院提交谢小勇与陈浩均、刘长初、谢煜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谢小勇与另外三名受让股东以同样的转让条件即每股3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齐云对该三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三份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内部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该三份协议书是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属于违法的协议，而且该三份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类推齐云与谢小勇之间的转让价格。
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及本院调查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齐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齐云与谢小勇双方实际履行哪份股权转让协议。
首先，关于《15万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齐云以该《15万元转让协议》未经股东会同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或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股权转让，其所侵害的是其他股东的利益，而并非社会公共利益，在其他股东对此没有主张撤销权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案涉《15万元转让协议》无效。其次，齐云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在工商局备案的《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合同原件，若《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为双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当事人方不持有合同原件与常理不符。再次，齐云确认支付的款项6万元与《15万元转让协议》约定的首期款相一致，《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有关费用及双方各自承担的比例并不明确，齐云在签订《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前超出全额款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充分。而且，双方签订《15万元转让协议》与《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的时间相隔甚短，约定同等份额股权所对应的转让价款却相差如此之大，在未有证据反映在此段期间发生重大情势变更的情况下，谢小勇自愿接受价格差距巨大且对己不利的《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明显不合常理。结合骏景公司的注册资金及案涉转让股权比例对应的出资金额等情况，原审法院认定《5万元转让出资协议》仅为工商局备案文件，双方实际履行的是《15万元转让协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齐云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齐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085.26元，由上诉人齐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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