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文祥，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琪，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保忠与被上诉人潘健、华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尚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6日19时48分许，潘健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常尚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常尚线1公里800米蒋巷车站旁时，小型轿车与由南向北步行通过路口的李保忠发生相撞，致李保忠受伤，车辆损坏。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后于2012年3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健负该事故主要责任、李保忠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后，李保忠被送往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先后住院2次，共住院32天，出院诊断分别为右胫腓骨骨折、左锁骨折、头皮裂伤、左锁骨右胫腓骨内固定残留。后李保忠就其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了评定。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保忠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骨折，目前遗留双下肢不等长，其损伤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Ⅹ级（十级）伤残；2、建议其误工时限为伤后180日，伤后两次住院时给予2人护理，出院后共60日给予1人护理，伤后共60日予以营养支持。李保忠花去鉴定费2520元。
另查明，苏E×××××小型轿车登记在华东名下，事故发生时，该车系由潘健向华东借用。该车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2年1月9日零时起至2013年1月8日二十四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后，潘健为平安苏州公司向李保忠共垫付31202元。
再查明，李保忠家中有绣花机3台，平时与其妻子从事绣花加工，但未进行工商登记。李保忠父母李根云（1935年9月23日生）、顾妙和（1944年9月6日生）共生育李妹英、李保元、李保忠三个子女。李根云、顾妙和自2004年1月起，每人每月享受征地保养待遇700元。
一审庭审中，李保忠主张的赔偿费用为：医药费5900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32天×18元／天）；护理费6910元（住院期间护工2470元＋7天×60元／天×2＋60元／天×6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交通费599元；误工费180000元（360000元／年÷2）；残疾赔偿金65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38元（李保忠父亲：23476元／年×5年／3人×10%=3912.67元；李保忠母亲：23476元／年×10年／3人×10%=7825.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20元。其中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平安苏州公司经过审核后对上述费用发表了如下意见：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医药费总金额没有异议，但是其中有156.31元医药费没有病历记载对应，不予认可；对2012年3月9日苏州明达医药第一药房开具的金额为33元的医药费发票不予认可；同时要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护理费认可每天40元，期限按照鉴定结论。营养费认可每天10元，计算60天。交通费认可100元。误工费认可1680元／月，计算6个月。鉴定费平安苏州公司不承担。因常熟地区已普及农保，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除李保忠父母所享受的退休金、养老金等补贴。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500元。原审被告潘健、华东经过审核后发表了如下意见：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应由平安苏州公司承担，其他同平安苏州公司意见。
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病历、票据、出院记录、法医学司法鉴定报告、证明、调查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李保忠的诉讼请求为：各原审被告赔偿李保忠损失290097.70元，由平安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损失由潘健、华东赔偿；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李保忠与潘健于2012年2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由潘健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保忠负事故次要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平安苏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本起事故造成的李保忠的损失由平安苏州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潘健系向华东借用车辆，故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应由潘健赔偿。考虑到李保忠的过错，本案中可减轻潘健20%的赔偿责任。苏E×××××小型轿车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李保忠要求平安苏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潘健应当承担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如果李保忠在此基础上仍有其他损失，则应由潘健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李保忠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药费58970.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691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6927.4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20元。综上，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李保忠各项损失共计165217.53元。上述费用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60746.13元，超出赔偿限额50746.13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101951.40元，在赔偿限额范围内。故平安苏州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保忠111951.4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的李保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为53266.13元，该不足部分损失应由潘健按80%赔偿给李保忠42612.90元。由于苏E×××××小型轿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潘健应当承担的42612.90元由平安苏州公司赔偿给李保忠。故本案中平安苏州公司应当赔偿李保忠各项损失共计154564.30元，由于潘健已为平安苏州公司垫付了31202元，故平安苏州公司还应给付李保忠123362.30元。潘健垫付的31202元由平安苏州公司返还给潘健。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保忠损失共计154564.30元。具体履行方式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给付李保忠123362.3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给付潘健31202元。（上述款项如采用转帐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账号：10×××79）。二、驳回李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5元，由李保忠负担339元，由潘健负担586元。（李保忠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不再退还，由原审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保忠支付）。
上诉人李保忠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参照2012年江苏省纺织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4325元计算李保忠的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期间，李保忠为证明误工费的事实，举证了村委会证明、同村居民出具的证明以、生意上往来流水账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每台绣花机的年产值为12万元，在李保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三台绣花机处于停产状态。流水账目能证明生意往来，通过账目能计算出李保忠每年净收入在36万元左右。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述证据，而参照2012年江苏省纺织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保忠半年的误工费18万元的诉请。
被上诉人平安苏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李保忠系从事纺织业的职业性质的认定，没有错误。李保忠提供的证据的效力不足，无法证明其每年收入为36万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请求。
被上诉人潘健答辩称：认可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华东答辩称：认可潘健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保忠申请证人薛某、徐某出庭作证，薛某、徐某均陈述其系在常熟市从事服装业的个体经营户，其以每件2至5元的劳务费价格，将在服装上机器绣花的劳务发包给包括李保忠在内的绣花经营者，并在每年过年前与李保忠现金结算。李保忠当庭陈述，其自2000年起在常熟市经营电脑绣花作坊，且不定期的雇佣2至4名工人，但并未办理工商个体户营业执照。李保忠本人也参加劳动，具体负责电脑制版、绣花机打样、拿货送货；其雇佣的人员也每人负责一台绣花机。每台绣花机的营业额至少为500元／日，其雇工的月薪为月4500至5000元／月。因雇工不掌握电脑制版技术，故在李保忠因车祸受伤期间，无法进行生产，造成误工损失18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保忠举证的多份账目、村委会证明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李保忠多年来以在家经营服装机器绣花为业，并拥有三台绣花机，既雇佣工人，也自己从事劳动。李保忠关于自己受伤休养期间，其家庭作坊无法正常经营，故经营收入显著减少的陈述也能与账目等证据相互印证，对损失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说明。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规定，误工费是误工费受害人因误工而导致的实际收入的减少，即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损失。误工费作为人身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定项目之一，就其性质而言，是对劳动者因伤、病休养期间无法从事劳动而导致的工资收入减少的弥补，而非对经营者因伤、病休养期间无法正常经营所导致的整个经济实体的营业额或利润亏损的补偿。根据现有证据，李保忠以家庭作坊的形式经营服装机器绣花，并拥有三台绣花机作为生产工具。李保忠既实际从事劳动，也从事雇工、监工、联系业务、送货等经营管理行为。李保忠起诉主张的18万元的误工损失，不仅包括了其作为劳动者因交通事故受伤而无法实际从事劳动所丧失的收入，也包括了其作为家庭作坊的经营者，因伤无法从事经营管理活动所导致的整个家庭作坊的营业额和利润的损失。前者，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的赔偿范围；后者是一种间接损失和纯粹经济损失，并无法律或者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将其纳入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
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保忠系从事纺织业，原审判决参照江苏省纺织业平均工资为标准，结合鉴定报告建议的误工期限，支持其误工费16927.4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保忠要求将其受伤误工期间，整个机器绣花作坊的营业损失18万元作为其误工费加以赔偿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保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李保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