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二终字第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汉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友峰，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北新西道2号。
负责人李兆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艳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芹，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秦赟，唐山市古冶区古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利，唐山风帆蓄电池厂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英，农民。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郝汉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冶区人民法院（2013）古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月3日11时42分许，韩宝林在古冶外环34公里处因交通事故死亡。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四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6月19日出具第201304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证明证实：2013年1月3日11时56分接电话报案称古冶北外环34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一人死亡。交警大队民警于12时10分许到达现场。现场为东西走向，冰雪路面（已撒融雪剂），双向四车道，中心绿化带隔离。路南侧为陡坡，尸体在南侧道路中心。肇事车辆不在现场。根据报案时间，调取事故现场西侧东华小区路口处相关监控录像，逐一对通过此路段车辆进行排查。通过对事故案发前后5辆大货车进行痕迹检验。报案人车辆及其前面车辆车轮形状与死者衣服上轮胎印形状不符，予以否定，该两车司机见到事故现场。该两车前方车辆为冀B×××××／冀B×××××挂号半挂牵引车，司机为郝汉生此车于2013年1月14日查获，经检验该车左后轮可以形成人体上碾轧痕迹。有目击者证实碾压死者的是一辆载有钢坯的半挂牵引车，描述特征与该车相符。郝汉生承认其驾驶大货车装载钢坯在事故时段经过事故现场，但称未见事故现场。冀B×××××／冀B×××××挂前车为红色农用四轮运输车，经检验红色农用四轮运输车所遗留痕迹不符与人体接触形成，且司机未见到事故现场。红色农用四轮运输车的前车为红色水泥罐车，经检验此车所遗留痕迹不符合与人体接触形成，且司机未见到事故现场。经调查该时段对向行驶的白色水泥罐车未见到事故现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经调查交警部门认为，上述时间、地点，韩宝林因交通肇事死亡。经调取监控录像排查，对该时段录像中前后各车进行痕迹检验，经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冀）公（唐）鉴（痕）字（2013）复001号报告：行人上衣背部轮胎痕迹与冀B×××××／冀B×××××挂重型牵引货车左侧轮胎花纹种类一致，其他各车均已排除，并且该车外部特征及装载情况均与目击者描述一致。此事故因车辆驶离现场、证据灭失，无法查证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交警部门未做出事故认定。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3年2月2日出具（冀唐）鉴（法物）字（2013）12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1.2.3．号检材未检出DNA的STR分型”。鉴定书中记载“样本及物证的送检时间为2013年1月8日、2013年1月15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2013年4月27日出具中警鉴字（2013）1071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提取于冀B×××××／冀B×××××挂号半挂汽车左侧由后向前第二排轮上方车厢底部可疑组织未检出人体组织DNA成分”。崔玉英系死者韩宝林之母，王怀芹系死者韩宝林之妻，韩利系死者韩宝林之子。崔玉英现年76周岁，有扶养人4人。崔玉英、王怀芹、韩利主张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6523元（含被扶养人崔玉英生活费15663元）、丧葬费19771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3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974.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497568.97元。另查明，郝汉生系冀B×××××／冀B×××××挂重型半挂车的车主。冀B×××××／冀B×××××挂重型半挂车的牵引车及挂车均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牵引车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均为50万元，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冀B×××××号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2年8月18日零时起至2013年8月17日二十四时止，冀B×××××挂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2年8月19日零时起至2013年8月18日二十四时止。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B×××××／冀B×××××挂重型半挂车在事故发生时符合车辆检验的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已经证实如下事实：“通过调取监控录像排查，比对案发前后5辆大货车，经刑事科学技术检验，只有郝汉生驾驶冀B×××××／冀B×××××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左侧轮胎花纹种类与死亡者背部轮胎花纹痕迹一致，其他车辆已经排除”，“郝汉生承认其驾驶大货车装载钢锭在事故时段经过事故现场”，“郝汉生驾驶的冀B×××××／冀B×××××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外部特征及装载情况均与目击者描述一致”。证人也出庭证实肇事车辆与郝汉生所驾驶的车辆外形特征相一致。而郝汉生提交的“车厢底部可疑组织未检出人体组织DNA成分”的鉴定报告，只能证实送检样本中不含人体组织。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3年1月3日，提取郝汉生车辆上可疑组织的时间为该车2013年1月14日被实际控制后，在长达10多天时间内该车仍继续运行，具有较多不确定因素。本院通过上述对比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对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的证明程度达到了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郝汉生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其驾驶的车辆未检测出人体组织而对发生交通事实予以否认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故本院对郝汉生驾驶冀B×××××／冀B×××××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与韩宝林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确认。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机动车辆在公共交通中相较行人处于优势、强势地位，其理应在行驶过程中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本案中郝汉生驾车行驶路段为冰雪路面，作为机动车驾驶员更应当细致观察，谨慎驾驶。但从现场情况及事故证明中看，被告郝汉生无法证明其完全尽到注意义务，并且驾车驶离现场导致证据灭失，使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在被告郝汉生无证据证明死者韩宝林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精神，本院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赔偿中，被告郝汉生应对三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郝汉生驾驶的牵引车及挂车在保险公司均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分别在牵引车及挂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对三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牵引车及挂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平均赔偿。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崔玉英、王怀芹、韩利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20000元（冀B×××××牵引车及冀B×××××挂车的交强险限额内各承担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崔玉英、王怀芳、韩利死亡赔偿金256523元（含被扶养人崔玉英生活费15663元）、丧葬费19771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3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974.97元，合计人民币277568.97元（冀B×××××牵引车及冀B×××××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承担50%）。三、被告郝汉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崔玉英、王怀芹、韩利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判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郝汉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未核实保险车辆信息及驾驶人从业资格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疑点众多死者死因不明事故责任不清。如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承担全部责任，交警事故证明记载驶离现场应属逃逸，商业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且该案应移交检察院以肇事逃逸罪提起公诉。郝汉生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依据定案证据，鉴定报告、痕检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存在瑕疵。依据事故证明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有误。被上诉人王怀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依据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报告认定郝汉生所有的车辆就是肇事车辆。郝汉生承担全部责任并非因郝汉生逃逸行为认定，而是基于他是该肇事车的车主和他驶离现场的行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中的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通过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证人出庭证实、科学技术鉴定报告认定肇事车辆与郝汉生所驾驶的车辆外形特征相一致。且经调取监控录像排查，对该时段录像中前后各车进行痕迹检验，经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冀）公（唐）鉴（痕）字（2013）复001号报告：行人上衣背部轮胎痕迹与冀B×××××／冀B×××××挂重型牵引货车左侧轮胎花纹种类一致，其他各车均已排除。一审法院对郝汉生驾驶冀B×××××／冀B×××××挂重型半挂牵引货车与韩宝林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妥。上诉人郝汉生认为鉴定报告、痕检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存在瑕疵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交警出具的事故证明，综合分析作为机动车驾驶员的郝汉生未做到细致观察，谨慎驾驶。同时又无证据证明死者韩宝林存在过错的情形下认定驾驶员郝汉生承担全部责任，但并未认定郝汉生存在主观故意肇事逃逸。故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投保人郝汉生承担全部责任，交警事故证明记载驶离现场应属逃逸，商业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时已对保险车辆信息及驾驶人从业资格进行了核实。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被保险人郝汉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405元、郝汉生负担1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素霞
审 判 员 常荣印
代理审判员 赵君优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门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