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坚。委托代理人：何桂声，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邮政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东15号区。负责人：刘英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凡，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冰竹，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益民旅游休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组织机构代68768246-5。法定代表人：陈泽良。上诉人陈永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邮政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清远分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益民旅游休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益民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8日，经营旅游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预付卡发行与受理等。邮政清远分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26日，营业范围为邮政基础业务（函件、机要通信、包裹、汇兑、报刊发行、集邮、特快专递）、邮政储蓄（由下属网点凭许可证经营）等。2014年1月16日，清远市邮政局（甲方）与益民公司（乙方）签订《“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约定甲方推介销售乙方“加油金”产品，该产品是指乙方与油企合作回馈而推出的全新的专门用于加油消费优惠的服务产品，客户在购买乙方“加油金”产品后由其预付账户中分期向客户的加油卡进行充值，旨在满足车主加油优惠和个性汽车生活的需求；客户购买预付产品的套餐数量及金额以《“加油金”产品购买申请表》填写为准，客户预付款将会以加油充值金的方式分期等额返还给用户，乙方为客户设立预付账户，乙方每月从其预付账户扣除相应款项向客户提供的中石化加油IC卡按月提供代充值服务，客户可通过乙方的预付账户查询余额，乙方每月充值的金额及时间根据客户签订的《“加油金”产品购买申请表》及《“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进行确定；甲方推介销售加油金产品当日之销售款应在次工作日存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不得截留、挪用，为了促进双方的业务合作，乙方同意每日销售款的20%（“一次购买，分三个月返还”的体验套餐销售款除外）留存于乙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清远分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中，留存时间不少于六个月，对留存超过六个月的资金乙方有权划转至乙方指定的其他银行账户，乙方按照甲方辖属营业网点“加油金”产品推介销售额的2.5%向甲方支付佣金；甲方通过甲方的营销渠道向客户推介销售乙方的“加油金”产品，甲方仅负责推介销售客户购买“加油金”产品，有关产品充值、咨询、投诉、纠纷等相关事宜由乙方负责；协议有效期为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等。陈永坚提供的“加油金”产品宣传单标注了“中国邮政”、“益民金融”、“加油金”字样，显示的产品种类有A套餐，价值6000元，优惠价5480元，全年12次每月500元加油充值服务；B套餐，价值12000元，优惠价10880元，全年12次每月1000元加油充值服务；C套餐，价值6000元，优惠价5600元，半年6次每月1000元加油充值服务；D套餐，价值24000元，优惠价20400元，两年24次每月1000元加油充值服务；体验套餐，价值3000元，优惠价2850元，分3次每月1000元加油充值服务。邮政清远分公司对陈永坚出示的上述产品宣传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永坚提交的《“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显示所购买的“加油金”体验套餐与宣传单所标注套餐内容一致。2014年9月3日，陈永坚（甲方）与益民公司（乙方）签订《“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约定“加油金”产品是由乙方推出的全新加油消费产品，甲方向乙方购买加油金体验套餐351套，产品单价2850元/套，分3次每月1000元加油充值服务，总额为1000350元；“加油金”产品的交付方式为甲方在乙方指定的营业网点提取中石化加油充值卡；甲方成功购买后在约定的期限内可享受每月一次的产品交付，首次交付时间为用户成功付款之日（以下简称付款日）起10个工作日内，剩余产品每次的交付时间为每月与付款日同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获得相应的产品交付；如因不可抗力或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乙方将对“加油金”产品的交付情况进行清算，对尚未交付的“加油金”产品，乙方将在30个工作日将甲方实付产品总额减去乙方已经交付产品价值总额的余额退回给甲方等。2014年9月51日，陈永坚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益民公司支付了“加油金”产品购买款1000350元。庭审过程中，陈永坚表示其购买的上述351套加油金体验套餐的业务由邮政清远分公司的下属网点时任英德市邮政局浛洸支局支局长李某乙在该支行办理，购买套餐时陈永坚同时作出一份书面声明，载明：“兹有陈永坚购买加油金体验套餐351份，并由该公司自行充值加油卡，请益民公司分三期将351份套餐金额转入以下账户：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名：陈永坚，银行账号：60×××85。”证人李某乙自愿出庭证实其经手向陈永坚销售351套加油金体验套餐�事实。邮政清远分公司对证人李某乙的身份没有异议，但认为李某乙的销售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仅是其以个人身份推销“加油金”产品，且益民公司是将佣金支付给个人推销者，而未向邮政清远分公司支付；邮政清远分公司的“加油金”产品宣传资料上载明包括“加油金”体验套餐，但邮政清远分公司并未向市场销售过该体验套餐。因益民公司未依约提供加油金充值服务，陈永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陈永坚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邮政清远分公司未依约向陈永坚提供加油金充值服务，存在侵权事实，应对益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原审法院释明，陈永坚坚持解除合同、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陈永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与益民公司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加油金”产品购买�议》；2.邮政清远分公司、益民公司连带返还“加油金”产品购买款100035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21%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邮政清远分公司、益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陈永坚与益民公司签订的《“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陈永坚依约向益民公司支付了“加油金”产品购买款100035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益民公司未依约向陈永坚提供加油金充值服务，构成违约，导致陈永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陈永坚诉请解除《“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并要求益民公司返还“加油金”产品购买款100035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永坚主张的利息，根据协议约定首次返还款项时间为陈永坚成功付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故应从2014年9月23日起算；陈永坚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益民公司应向陈永坚支付以100035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21%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陈永坚以益民公司未履行《“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要求承担相应的责任，主张的是合同违约之诉，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要求邮政清远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主张的是侵权之诉。因合同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经原审法院释明，陈永坚坚持以合同违约之诉提起本案诉讼，故对陈永坚主张的侵权之诉，本案不予调处，陈永坚可另循途径解决。对陈永坚在本案中提出要求邮政清远分公司承担连带返还“加油金”产品购买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永坚与益民公司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益民公司向陈永坚返还“加油金”产品购买款100035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以100035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21%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陈永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3元，公告费250元，由益民公司负担。判后，上诉�陈永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永坚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已清楚表明，涉案“加油金”产品是邮政清远分公司向陈永坚销售的。1.宣传单张。邮政清远分公司向陈永坚提供的宣传资料上清楚标注“中国邮政”领头及“益民金融”、“加油金”字样，其提供的咨询服务及购买热线全属邮政单位，而且邮政清远分公司在原审时对该证据当庭表示无异议。2.邮政工作人员李某乙的证言、通话记录以及微信截图等。陈永坚购买的“加油金”产品由英德市邮政局洽洗支局支局长李某乙按邮政清远分公司的工作布置多次向陈永坚推荐和宣传，并由其本人亲自在邮政清远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办理。综上可知，陈永坚系在邮政清远分公司营业场所见到其宣传和销售的“加油金”产品，并经其工作人员李某乙多次宣传、解释的情况下，基于对邮政清远分公司的信�心态而购买“加油金”产品，其所接触的全是邮政清远分公司的人员和宣传资料，与益民公司不认识且无任何接触。因此，涉案“加油金”产品是邮政清远分公司向陈永坚销售的。（二）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只提到“邮政清远分公司认为李某乙的销售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其仅是以个人身份推销加油金产品……”，但对于该主张，原审法院并无表明任何态度，而且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于该问题亦避而不谈，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李某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责任依法应由邮政清远分公司承担。首先，邮政清远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了李某乙系邮政公司员工。其次，根据陈永坚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包括李某乙的工作证、加油金说明、通话记录以及微信截图等可知，当时英德市邮政清远分公司为增加业务收入，大力发展加油金。作为邮政局洽洗支局长的李某乙联系邮政清远分公司西牛支局负责人，并依其指示联系邮政清远分公司合作方益民公司业务经理陈某乙，在听取其办理加油金业务流程的指引后，为包括陈永坚四人等人办理加油金业务，业务办理完毕后，李某乙跟邮政清远分公司的领导一一报备，可知，李某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非被陈永坚主张的个人推销“产品”行为。邮政清远分公司提供交易流水作为证据，证明“佣金是由李某乙个人收取、‘加油金’销售给陈永坚的行为是李某乙个人行为”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交易流水显示，交易发生在20l4年7月29日，而陈永坚购买“加油金”的时间是2014年9月，两者没有关联性。2.邮政清远分公司无论如何证明其佣金如何分配发放，均属其内部事项，不能否定李某乙履行职务行为的性质。3.除了该交易流水之外，邮政清远分公司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某乙实施的是个人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李某乙作为邮政员工，以邮政清远分公司名义为陈永坚办理业务，因而给陈永坚造成经济损失的，依法应由邮政清远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三）邮政清远分公司依法应向陈永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邮政清远分公司不能以其与益民公司签订的《“加油金”产品合作协议》内部责任条款对外进行抗辩。（1）依据《“加油金”产品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点所示，双方并无明确约定邮政清远分公司无需对客户负责，相反明确约定了若纠纷给邮政清远分公司造成损失的，邮政清远分公司有权要求益民公司赔偿，由此可知，该条款并无排除自身向客户承担责任的义务。（2）《“加油金”产品合作协议》是邮政清远分公司与益民公司签订的内部合�，协议生效后仅对合同双方存在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双方约定的责任划分条款不能约束和对抗包括陈永坚在内的第三人，邮政清远分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其无需对益民公司与他人的纠纷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其仍应依法向陈永坚承担法律责任。至于其与益民公司的合作纠纷，应由其自行依法解决，与本案无关。2.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邮政清远分公司应向陈永坚承担责任。根据《“加油金”产品合作协议》约定，邮政清远分公司负责推介销售“加油金”产品，益民公司每月向邮政清远分公司支付一次佣金。邮政清远分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方，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0条第一款及第50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向陈永坚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合同之诉并无排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适用。�审法院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适用于合同之诉为由，驳回陈永坚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虽然陈永坚是与益民公司签订《“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但如前面所述，邮政清远分公司在宣传单中以“中国邮政”名义向外界宣传，并在其场所由其工作人员洽谈，进而签订合同。邮政清远分公司的行为已充分表明其与益民公司以合作方式向社会公众推出“加油金”产品，并以其为主导进行销售，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其与益民公司应向陈永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邮政清远分公司对“加油金”产品的内部管理和运作不能对抗的陈永坚诉讼请求。1.根据邮政清远分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律师函、未返还预付款本金明细。律师函中明确表明邮政清远分公司销售“加油金”产品3869笔，销售金额66450650元，而明细表中只有金额25824490元，明显没有完全罗列“加油金”产品的销售情况，且表中明确表明销售产品存在涉案“加油金体验套餐”产品，可见邮政清远分公司主张“其并未向市场销售过该体验套餐”存在为推卸责任而选择性地将陈永坚的份额没有罗列显示的嫌疑。2.邮政清远分公司的电脑内部系统。虽然该系统未反映与陈永坚的购销关系，但对于电脑有无反映陈永坚方不知情也不可控制，这属于邮政清远分公司的内部运作与陈永坚方无关。3.款项直接划入益民公司账户。“加油金”产品的购买款是由邮政清远分公司工作人员直接操作完成的，其工作人员不但将陈永坚购买“加油金”体验套餐的款项直接划入益民公司账户，而且同样将其他购买“加油金”A、B、C、D套餐的款项直接划入益民公司账户。现邮政清远分公司对于A、B、C、D套餐已承担全额退赔责任，同样对于陈永坚方亦应承担全额退赔责任。4.“加�金”产品非真正用于购买汽油而是直接返还现金。邮政清远分公司在销售“加油金”产品时由客户选择返还方式，选择现金返还符合约定，实际履行中，不但对陈永坚无任何现金返还，也无任何购买汽油款返还，根本无兑现《“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所勾的返现选项，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邮政清远分公司向陈永坚连带返还“加油金”产品购买款1O0035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邮政清远分公司承担。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邮政清远分公司应否为益民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的缔约双方为陈永坚、益民公司，产品购买款由益民公司收取，加油金充值服务也由益民公司提供，在《“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正常履行过程中，邮政清远分公司并未基于该协议而从陈永坚处直接获得任何利益。此外，在《“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缔约过程中，邮政清远分公司仅根据其与益民公司签订的协议，提供推介销售服务，相关的推介工作在邮政清远分公司处所及由其工作人员负责，符合邮政清远分公司推介服务项下应当承担的义务，并不能够以此认定邮政清远分公司即为涉案《“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出卖方。陈永坚在签订《“加油金”产品购买协议》时，对于合同义务履行主体有清楚认知，其基于买卖合同责任要求邮政清远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永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3元，由上诉人陈永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马 莉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燕贞陈勉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