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3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得明，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岁来，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得硕（厦门）管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和，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峰雪，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丽琴，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尚得明因与被上诉人得硕（厦门）管业有限公司（下称“得硕公司”）、俞峰雪及严丽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4）翔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得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得硕公司、俞峰雪、严丽琴立即向尚得明支付货款316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得硕公司、俞峰雪及严丽琴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
俞峰雪与严丽琴系夫妻关系，俞峰雪系得硕公司股东，严丽琴系得硕公司员工。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8月24日，尚得明交付PE黑色塑料米4单给严丽琴签收，交付PE黑色塑料米15单给俞峰雪签收，其中收货单1单载明“收到黑料84包，俞峰雪，2013.9.3”；其余18单的送货单的共计货款918232.50元，具体的开单日期／编号／货款分别为2013年5月17日／0011028／76775元、2013年5月28日／0001458／80300元、2013年6月10日／0001461／73000元、2013年6月13日／0001463／73000元、2013年6月16日／0001465／73000元、2013年6月26日／0001630／68620元、2013年8月3日／0011034／9850元、2013年8月24日／0001631／7500元、2013年8月26日／0118266／26250元、2013年9月11日／0017661／52500元、2013年9月13日／0017662／78750元、2013年9月16日／0017663／70875元、2013年9月22日／0017664／37500元、2013年9月24日／0017665／72375元、2013年9月27日／0017666／16875元、2013年9月29日／0017667／27937.5元、2013年10月3日／0017668／35625元、2013年10月6日／0017670／37500元，其中编号0011028、0017661、0017665、0017666的送货单共4单的签收人为严丽琴，其余送货单共14单的签收人为俞峰雪；编号0001461的送货单未写收货单位，编号0001458、0001463、0001465、0001630的送货单写收货单位为俞总；编号0011034、0118266、0001631的送货单写收货单位为俞峰雪，其余的送货单写收货单位为得硕管业。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得硕公司通过俞峰雪的银行账户向尚得明支付了货款624220元。2014年1月13日，尚得明向原审法院提起对得硕公司、俞峰雪、严丽琴的起诉。原审法院以（2014）翔民初字第260号予以立案，在该案的审理中尚得明于2014年2月19日向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翔民初字第2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尚得明撤回对得硕公司、俞峰雪、严丽琴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
尚得明举证一份清单，内容为“8.3-9.21日，结263945元，已付8万，还少183945元”；尚得明主张该份清单是其于2013年到得硕公司处结算时严丽琴出具给其持有，以该份清单结合送货单、收货单共同证明截至2013年10月6日结欠其货款316000元。严丽琴否认有出具该份清单。原审法院认为，该份清单没有出具人的签名及落款时间，故该份清单的内容无法证明尚得明主张的证明对象。尚得明还举证一份录音光盘，证明得硕公司确认欠款事实。得硕公司主张其对该份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录音中可以看出本案货款没有进行结算、数额未确定；俞峰雪在录音中讲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的话就是指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份录音光盘的内容，仅能证明俞峰雪在录音中有承认欠款，但无法证明欠款的具体数额。得硕公司还举证了收款收据3份（日期分别为2013年7月2日、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18日，依序的编号分别为0019230、0019231、0019233），主张编号0019230的收款收据的签收人黄国寿为尚得明的司机，以此证明得硕公司向尚得明退货三次，货物价值172915元。尚得明承认编号0019233的收款收据是其签名，主张其向得硕公司交付该单货物时，得硕公司认为不能做管材，让其于当天拉回；该单没有相应的送货单，已经在8月3日-9月21日的结算单中结算，跟本案起诉的没有关联。编号0019230、0019231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尚得明不予认可，理由为编号0019230的收款收据的签收人黄国寿不是其的司机，编号0019231的收款收据没有签收人。原审法院认为，编号0019230、0019231、0019233的收款收据3张的货款共计172915元，尚得明在本案庭审中只认可编号0019233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两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主要理由为得硕公司无法证明编号0019230的收款收据的签收人黄国寿是尚得明的司机，编号0019231的收款收据没有签收人。但在（2014）翔民初字第260号一案的庭审中，得硕公司主张“其有退三车货物，金额是172915元，这部分退货包含在18张送货单内，有另外写了三张单据，得硕公司可以庭后补充提供”；尚得明承认有退货172915元，提出这部分退货不包含在18张送货单内，其还要补充提供其他送货单。在本案的庭审中，尚得明却主张退货是送货时当场被退回，没有相应的送货单。因尚得明在（2014）翔民初字第260号一案的庭审中已承认有退货172915元，故原审法院对该项退货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尚得明主张“退货172915元不包含在本案涉诉的18张送货单内，是送货时当场被退回，没有相应的送货单”，因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尚得明主张在8月3日-9月21日的结算单中双方已经扣除此前退货的货款，因原审法院对8月3日-9月21日的结算单不予确认，已在前述分析认定；故原审法院对尚得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双方主要争议为：1、俞峰雪、严丽琴签收的PE黑色塑料米的买受人是谁，该买受人尚欠尚得明多少货物；2、尚得明交付的PE黑色塑料米是否存在货物质量问题。对此，分项认定如下。一、关于俞峰雪、严丽琴签收的PE黑色塑料米的买受人是谁，该买受人尚欠尚得明多少货物的问题。尚得明认为，买受人是得硕公司，俞峰雪是以得硕公司的名义买的。严丽琴是俞峰雪的妻子，签收了部分货物。故俞峰雪、严丽琴应与得硕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有送货单的总货款936452.5元＋没有送货单的货款3767.5元-得硕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24220元，得硕公司尚欠货款316000元未付。得硕公司、俞峰雪、严丽琴认为，俞峰雪、严丽琴是得硕公司的员工，购买货物时是以得硕公司的名义采购，故本案债务承担主体应是得硕公司。尚得明提供的送货单18单，俞峰雪、严丽琴在送货单上签名仅是对货物数量的确认，没有对价格进行结算；俞峰雪签收的84包的黑料也没有进行结算，故应当驳回尚得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严丽琴虽有签收部分货物，但严丽琴是得硕公司的员工，尚得明提供的所有送货单没有收货单位为严丽琴，故不能认定严丽琴为买受人。俞峰雪也有签收部分货物，但其是得硕公司的股东。除84包黑料由俞峰雪签收，以及编号0001458、0001463、0001465、0001630的送货单写收货单位为俞总，编号0011034、0118266、0001631的送货单写收货单位为俞峰雪以外，其余的送货单11单写收货单位为得硕管业；且第一份的送货单（编号0011028，开单日期2013年5月17日）的收货单位为得硕管业，在庭审中，得硕公司认可其是本案涉诉买卖的买受人，尚得明承认买受人是得硕公司；尚得明在俞峰雪谈话的录音中也提到你们那边也是公司。因此，原审法院从上述收货单和送货单的内容、录音的内容、当事人自认的内容综合分析判断，认定本案涉诉买卖的买受人是得硕公司，并非俞峰雪。至于尚得明主张俞峰雪以得硕（厦门）管业有限公司购买的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述18单的送货单的共计货款918232.50元，扣除得硕公司已付货款624220元及退货的货款172915元，得硕公司尚欠尚得明的货款121097.50元未付。至于俞峰雪签收的84包黑料，因收货单上没有写明价格，尚得明与得硕公司在交货后没有进行结算，尚得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这84包黑料的价值进行鉴定，故这84包黑料的货款数额无法认定，尚得明要求得硕公司偿还这84包黑料的货款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尚得明交付的PE黑色塑料米是否存在货物质量问题。尚得明认为，本案中双方交易的的PE黑色塑料米是再生料，不是原生料，没有国家标准，得硕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尚得明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得硕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名，等同认可货物的质量没有问题。尚得明提供的货物已被投入生产，进一步证明尚得明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得硕公司应及时提出异议。本案中，尚得明先后多次提供货物，得硕公司多次接收，且有支付部分货款，这充分说明尚得明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得硕公司、俞峰雪、严丽琴认为，尚得明交付的PE黑色塑料米的质量，应当要根据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符合得硕公司的生产需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送货单上签名，是认可签收货物的数量，不是对货物质量的认可。在运输过程中有毁损的货物是当天直接退回，在送货单中有注明，在使用过程中的发现质量问题的货物是三张退货单中标注的数量，总共有3吨。原审法院认为，尚得明交付的PE黑色塑料米18单中，仅编号0001458的送货单有注明退袋子3253个（68×41=2788个、15×13=465个），其余送货单没有退货事项。因编号0001458的送货单中交货量和退货量的计量单位不同，无法直接按退货量折扣货款，得硕公司又没有举证证明所退袋子3253个应抵扣多少货款，故原审法院对被告要求抵扣货款中涉及3253个袋子的请求不予支持。得硕公司提供编号分别为0019230、0019231、0019233的收款收据，主张其于2013年7月2日、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18日三次退货共计货款172915元，已在前述认定退货172915元的事实，并在得硕公司尚欠的货款中给予抵扣172915元。关于尚得明要求得硕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得硕公司拖欠货款121097.50元至今未还的行为在客观上确实对尚得明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尚得明的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7月26日作出判决：一、得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得明支付货款121097.50元及自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尚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尚得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尚得明上诉称：一、得硕公司应向尚得明支付货款316000元而非121097.5元。理由如下：1、从尚得明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可以认定得硕公司自行确认尚欠尚得明货款三十一万多；2、另案中，尚得明已主张退货三次系当场被退回，与本案无关；3、严丽琴出具的《结算单》与《送货单》、《汇款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说明2013年8月3日至2013年9月21日，得硕公司尚欠货款183945元；4、俞峰雪签收的84包黑料，严丽琴与尚得明进行结算，涉及价款与之前交易一样。二、俞峰雪、严丽琴应与得硕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尚得明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得硕公司、俞峰雪与严丽琴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尚得明对“得硕公司通过俞峰雪的银行账户向尚得明支付了货款624220元”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另查明，1、尚得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讼争货款918232.5元遗漏了84包黑料的价款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已取得的买卖货款62422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系俞峰雪而非得硕公司支付。2、（2014）翔民初字第260号案件庭审中，尚得明确认有退货172915元，但不包含在本案的18张送货单中。
本院认为，讼争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并具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双方之间发生讼争货款金额的问题。尚得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讼争货款918232.5元遗漏了84包黑料的价款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尚得明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84包黑料的价格，因此该84包黑料的货款金额无法认定；《结算单》无严丽琴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尚得明提交的《录音资料》也无法体现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因此，原审法院不支持该部分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买卖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应为918232.5元。二、关于讼争的退货172915元是否从应付的货款中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得硕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2日、7月3日、7月18日三张退货收据载明的金额与尚得明确认的金额吻合，且发生于讼争的买卖关系期间内，因此，讼争的退货172915元应在应付的货款918232.5元中扣除。尚得明主张上述退货172915元不包含在18张《送货单》中，但并未充分举证，因此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偿还货款的承担主体问题。严丽琴系得硕公司的工作人员，俞峰雪系得硕公司的股东，其签收货物应认定为得硕公司行为，且送货单中多数写明收货单位为得硕公司，得硕公司一审中也确认其才是买卖关系的主体。由此，买卖关系主体应为尚得明与得硕公司，因此，偿还货款的承担主体应为得硕公司，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尚得明与得硕公司之间双方发生的货款金额为918232.5元，扣除得硕公司已经支付的624220元以及上述退货172915元，得硕公司还应支付给尚得明货款121097.5元（918232.5-624220-172915）。尚得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由上诉人尚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王池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