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3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訾东风，男，汉族，1957年8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温县。
委托代理人：韩双，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占杰，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平，男，汉族，1949年11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代理人：文瑞强，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訾东风因与被上诉人宋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2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訾东风委托代理人韩双、王占杰，被上诉人宋建平委托代理人文瑞强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訾东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归上诉人借款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61000元（自2013年6月6日至实际清偿完毕止，暂计至2015年9月16日）。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与小孩溺亡事故之间无任何关联性。首先，小孩溺水死亡证明明确说是意外事故不是安全责任事故，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次，天津大港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是其自愿行为，上诉人从始至终从未参与事故责任的谈判和调解，天津大港的自主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再次，上诉人对事故的赔偿金额根本不知情，《人民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有保密条款。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5万元，被上诉人如何使用该笔借款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无论被上诉人是否用该笔借款支付死者的赔偿金，均改变不了其借款的性质。
二、小孩溺水死亡事故的责任到底由谁来承担以及补偿金的支付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无权作出处理。首先，小孩溺水死亡事故的法律问题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次，鑫港公司是否收到宋建平借款45万元支付小孩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鑫港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鑫港公司是否收到宋建平的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鑫港公司是否用该45万元支付小孩的赔偿款也与借款无关；没有证据证明宋建平将45万元转入了鑫港公司的账上，鑫港公司无权证明其收到了宋建平的45万元。再次，訾东风、宋建平以证明人身份在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文件上签名的内容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鑫港公司暂扣的55万元就是指宋建平借款的45万元，鑫港公司与宋建平没有任何关系。即使訾东风在会议纪要及2015年2月15日的文件上签名，也不能证明该借款就是鑫港公司的扣款。
三、2015年2月16日借条是无效约定，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借条与内容不符，借条的内容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关系，内容为“今欠宋建平人民币45万元，收讫人无误，欠款人：訾东风”。但事实上，訾东风从未欠宋建平45万元，该45万元也不是鑫港公司暂扣訾东风的45万元，宋建平也未将该45万元转账至鑫港公司的账上，这三者之间均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不能主观推定该证据与鑫港公司暂扣的45万元为同一款项，也不能主观推定该欠款45万元就是宋建平借款的4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主观推定该訾东风出具的45万元借条就是用于平账所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由于该借条的内容与借款无关，宋建平又拿不出之前訾东风欠款的证据和事实，故该借条约定的内容无效。
四、上诉人以侵权责任起诉撤诉后并不影响上诉人主张债权的权利。上诉人之所以撤回起诉，是一审合议庭认为该案应当属于借款法律关系，认为上诉人无权以侵权责任主体行使诉权，建议上诉人撤回起诉，上诉人采纳了合议庭的建议，以借款关系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是简单的借款法律关系，该借款如何使用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该借款认定为赔偿款，将无效证据推定为有效证据，对事实严重背离，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另訾东风当庭补充意见如下：一、2013年6月宋建平向訾东风借款时，不知道该笔借款的用途，直到2015年2月6日訾东风与宏泰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宋建平才提出要把该笔借款从工程款中抹掉。否则就拒绝支付工程款。二、小孩溺亡事故不是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与訾东风没有任何关系，宏泰公司和宋建平强行要求在工程款中将45万元的借款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三、2015年2月6日的那份会议纪要不是各方达成的决议，2015年2月15日的文件是宏泰公司（原名为鑫港公司）单方制作的，要求訾东风在工程款中暂扣55万元的工程款。宋建平一审提交一份证据材料上面有宋建平伪造的一份证据，在文件上方添加了“协议”二字，在原来文件中并没有“协议”二字，即该份文件是宏泰公司自己单方制作的。訾东风对上述文件不予认可。四、訾东风于2016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据是一个无效约定。五、上诉人起诉的借款关系所依据的证据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六、本案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案外人大港公司、宏泰公司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相矛盾。八、一审法院认定訾东风向宋建平交付45万元，是事故赔偿金，与以下事实相矛盾：1、根据在案证据表明，訾东风和大港公司与宏泰公司就小孩死亡事件，哪方应该承担责任至今存在争议。2、一审法院认定訾东风向宋建平支付的45万元是事故赔偿金，事实上认定了訾东风应该承担小孩死亡的法律责任，这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45万元是事故赔偿金，另又认定三方对事故责任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另寻途径解决，与其陈述矛盾。一审判决驳回訾东风诉讼请求依据是宋建平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訾东风提交的证据，是牵强附会，一审判决所使用的证据均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宋建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其上诉理由跟事实相矛盾不一致，具体理由我方不再赘述，以一审庭审意见及一审答辩意见为准。
訾东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宋建平向訾东风偿还借款人民币45万元；2、判决宋建平向訾东风清偿利息暂计人民币61000元（以人民币4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13年6月6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9月16日）；3、判令宋建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大港公司）与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港公司）签订《珠海市天然气利用工程（I）-两站一线（南屏门站、前山储配站、高压管线）——高压管线工程施工分包合同》。
2012年12月18日，訾东风与鑫港公司签订《珠海市天然气利用工程（I）-两站一线（南屏门站、前山储配站、高压管线）——高压管线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訾东风作为工程项目的承包单位，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设备损坏、管网泄露及造成第三方各种损害事故承担全部安全责任。
訾东风提交了宋建平出具的一份借据，内容为：“宋建平于2013年6月6日向訾东风借款人民币45万（肆拾伍万元）整。特立此据。借款人：宋建平。”2013年6月6日，訾东风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宋建平名下的账户分两次共计汇款45万元。訾东风以此主张宋建平向其借款45万元。
2013年6月2日，宋建平以天津大港公司珠海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受害人亲属就赔偿纠纷向前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前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为（前山）人调201306031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甲方）：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珠海项目部，负责人：宋建平，总经理。当事人（乙方）：贺某某，系张某某母亲；纠纷简要情况为张某某是乙方贺某某的女儿。2013年6月2日上午大约11点张某某在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气库围墙南侧排洪渠内工地玩耍时溺水意外身亡；经调解，甲方同意支付乙方赔偿款55万元。编号为（前山）人调201306032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甲方）：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珠海项目部，负责人：宋建平，总经理。当事人（乙方）：杨某，系杨某某父亲，王某某，系杨某某母亲；纠纷简要情况为杨某某是乙方杨某和王某某的女儿。2013年6月2日上午大约11点杨某某在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气库围墙南侧排洪渠内工地玩耍时溺水意外身亡；经调解，甲方同意支付乙方赔偿款55万元。宋建平并提交了4份收据，载明上述乙方收到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的有关赔偿金110万元。訾东风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认为是死者家属与天津大港公司直接达成的补偿协议，死者家属收到的是天津大港珠海项目部支付的赔偿金，而不是鑫港公司支付的赔偿金。
2015年2月6日，宋建平、訾东风、袁庆新出席会议，会议主题为“711高压燃气管线”工程估算协调会，会议内容为关于施工工地死亡事故产生110万赔偿金的责任划分等相关问题。訾东风认为该会议记录有訾东风签名，但只能代表訾东风本人来参加了会议，不代表訾东风对会议事项内容的认可，且会议纪要最终没有得到各方的确认，鑫港公司、天津大港公司没有改造，也没有出具授权书，参会人员都无权代理事故责任划分的结果。宋建平称袁庆新系天津大港的总包方项目经理，他具有权限进行签字。
2015年2月15日，袁庆新、訾东风及宋建平共同以证明人的身份在一份落款为鑫港公司出具的文件上签名，该文件内容为“关于珠海高压燃气管道意外死亡2人事故赔偿人民币110万元事宜，根据2015年2月6日协调会议精神，由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暂扣訾东风五机组人民币55万元，待双方协商及其他途径确认訾东风五机组应承担金额后，多退少补。特此说明。另：附2015年2月6日《协调会纪要》。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2015年2月15日。”。
2015年2月16日，宋建平向訾东风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欠宋建平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收讫无误。欠款人:訾东风，2015年2月16日。”
2015年11月5日，珠海宏泰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1年起承建珠海市天然气工程（1）—两站一线（南屏门站、前山站、高压管线）—高压燃气管道施工工程，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訾东风先生（本案訾东风）施工，訾东风先生在施工期间未尽到安全责任，有两个小孩子（张某某、杨某某）于2013年6月2日在其工地发生溺水事故身亡，事故发生后，因宋建平同志既是我公司总经理，也是总承包商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珠海项目部的负责人，因此参与事故的调解工作，2013年6月4日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赔偿死者家属110万元（两个小孩各55万元），达成协议后訾东风先生于2013年6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宋建平先生用于支付死者的赔偿款，因訾东风将钱给宋建平转交死者家属，故此宋收到钱后向訾出具借据，此款已转给死者家属，宋訾两人分别向对方出具借据是平帐所用，双方不是借贷关系。特此作证，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一审庭审中訾东风称，从宋建平提供的证据材料当中唯一能证明有小孩死亡的证据是人民调解书，但是在调解书当中没有认定小孩的死亡是由訾东风引发的安全责任事故。这份调解书的内容只能反映的是宋建平与死者家属私下达成的一个赔偿的协议。小孩死亡的发生地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訾东风施工地范围内。宋建平与死者家属私下达成的补偿协议与訾东风无关。借款的事实是訾东风在不知宋建平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出借的，事后宋建平强行将小孩赔偿责任强加在訾东风身上，訾东风根本不同意宋建平强加的赔偿的责任。该小孩死亡事故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分担或訾东风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定依据。
訾东风并称其于2015年向宋建平出具的借据系宋建平以不支付工程款为由胁迫訾东风签署，借据内容所反映的事项与55万元工程扣款没有任何关系，宋建平也没有向訾东风支付款项，双方之间不能成立借贷关系。事后訾东风并未报警。
一审庭审中宋建平称，在承包施工过程中，工地发生小孩溺亡安全事故，之后，大港公司依据调解协议于2013年6月已支付给受害人亲属赔偿金110万。110万全部要由訾东风方一次性支付，但訾东风只是先期支付了45万元，后期款项是由鑫港公司垫付。在2015年支付工程款尾数时，訾东风方对于承担安全事故赔偿款予以反悔，大港公司、鑫港公司和訾东风三方对赔偿数额开会协调，最后确认先由訾东风承担55万元的赔偿款，55万元包括以前支付的45万元和从未支付的工程款抵扣10万元，剩下的由鑫港公司垫资。訾东风支付给宋建平的45万元实质是安全事故死者家属的赔偿金，本应是公司向訾东风出具收条，但是訾东风说该款项是向其他人借的，訾东风说应出具借条，宋建平因此向訾东风出具了借据。之后，訾东风方应该出具2013年的借据予以平帐，但是訾东风以找不到2013年借据为由，所以才出具了2015年的借据。
另查明，2014年7月9日，经珠海市公司行政管理局拱北分局核准变更登记，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更名为珠海宏泰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宋建平变更为宋超；经核准备案，备案前内容，董事会成员宋建平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备案后内容，董事会成员宋建平职务为总经理。
另查明，訾东风曾以侵权责任纠纷将天津大港公司、珠海宏泰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诉至本院，案号为（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473号，訾东风诉请：“1.请求判令訾东风不承担小孩溺亡事件民事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珠海宏泰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返还訾东风被扣押的55万元人民币；3.请求判令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珠海宏泰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訾东风并于2015年9月16日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法院依法作出（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4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訾东风撤回对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珠海宏泰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訾东风和宋建平之间是否形成借款法律关系的问题。訾东风主张宋建平向其借款45万元，宋建平抗辩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该45万元系訾东风支付的安全事故赔偿金。从訾东风、宋建平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訾东风、宋建平分别向对方出具了一份借条，均仅载明借款金额，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其次，訾东风与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訾东风作为工程项目的承包单位，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设备损坏、管网泄露及造成第三方各种损害事故承担全部安全责任；再次，訾东风、宋建平于2015年2月6日参加“711高压燃气管线”工程估算协调会，会议内容为讨论施工工地意外死亡事故责任分担等相关问题，訾东风、宋建平又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落款为珠海鑫港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文件上签名，说明訾东风对该文件上载明的“关于珠海高压燃气管道意外死亡2人事故赔偿人民币110万元事宜，根据2015年2月6日协调会议精神，由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暂扣訾东风五机组人民币55万元，待双方协商及其他途径确定訾东风五机组应承担金额后，多退少补”的内容是知晓和清楚的；再次，訾东风在上述文件出具的次日即2015年2月16日向宋建平出具了借条，訾东风辩称该借条系宋建平胁迫其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最后，珠海宏泰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更名后的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訾东风先生于2013年6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宋建平先生用于支付死者的赔偿款，因訾东风将钱给宋建平转交死者家属，故此宋收到钱后向訾出具借据，此款已转给死者家属，宋訾两人分别向对方出具借据是平帐所用，双方不是借贷关系。”
综上可以看出，訾东风在知晓清楚鑫港公司暂扣訾东风五机组55万元作为事故赔偿金等相关事宜的情况下，向宋建平出具借条，该借条与宋建平向訾东风出具的借条形式一致、内容相似，若訾东风未向宋建平借款或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訾东风不需要向宋建平出具借条，现訾东风辩称该借条系宋建平胁迫其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宋建平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訾东风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宋建平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宋建平抗辩称訾东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宋建平名下银行账户汇款的45万元为事故赔偿金，訾东风、宋建平之间不是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对訾东风请求宋建平偿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相关文件已载明关于事故赔偿事宜由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暂扣訾东风五机组55万元，待确定訾东风五机组应承担金额后，多退少补，因此关于事故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及訾东风应否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内，訾东风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訾东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10元，由訾东风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张某某、杨某某“在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气库围墙南侧排洪渠内甲方施工的工地旁玩耍时溺水意外身亡”，原审查明为“排洪渠内工地玩耍时溺水意外身亡”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訾东风向宋建平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欠宋建平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收讫无误。欠款人:訾东风，2015年2月16日。”
又查明，宋建平提供的一份《会议记录表》显示，2015年2月6日，宋建平、袁庆新、訾东风等人参加了“711高压燃气管线”工程结算协调会，会议内容为“①关于施工工地意外死亡事故产生的110万赔偿金，因无法划定责任，由大港油建暂扣工程款110万元由鑫港公司和訾东风各承担55万元，待具体责任界定清楚后，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相应金额。②经大港油建协调，鑫港公司和訾东风达成共识，工程遗留问题内部协调解决。”訾东风在上述记录表“参会人员”栏签名确认。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宋建平是否应向訾东风偿还45万元借款的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宋建平于2013年6月6日向訾东风出具45万元借据，訾东风于当日向宋建平转账汇款45万元。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宋建平向訾东风出具借据之时，虽然已发生了施工工地小孩意外死亡事故，但各方对于事故处理内部责任承担问题，既未召开协调会议，也未形成责任处理方案等事宜，即便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事故赔偿款，但各方并未明确该款项应由訾东风承担，宋建平亦并无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宋建平借款后将款项是否用于支付事故赔偿不影响其向訾东风借款的性质，因此，当事人双方此时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原审认定訾东风于2013年6月6日向宋建平转账汇款45万元就是支付的安全事故赔偿金，与借款发生之日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更正。
（二）关于宋建平是否应向訾东风偿还45万元借款的问题。宋建平虽于2013年6月6日向訾东风借款45万元，但訾东风于2015年2月16日向宋建平出具了一份《借据》，认可尚欠宋建平45万元。宋建平主张该借据是用于其向訾东风借款45万元的平账所用，訾东风则认为该借据是无效约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訾东风对于2015年2月16日《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对于出具该份借据的缘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所签；其次，訾东风、宋建平于2015年2月6日参加的“711高压燃气管线”工程估算协调会，对于暂扣訾东风工程款55万元，作为工地意外死亡事故产生的部分赔偿金进行了讨论；再次，訾东风、宋建平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落款为珠海鑫港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文件上签名，该文件亦对珠海鑫港公司暂扣訾东风55万元作为事故赔偿款予以确认。最后，上述事实说明訾东风对于由珠海鑫港石油管道燃气有限公司暂扣訾东风五机组人民币55万元，作为事故赔偿金的内容是知晓和清楚的。在该情形下，訾东风向宋建平出具欠款45万元的借据，其又无法解释出具借据的合理缘由，原审推定该借据是用于宋建平向訾东风借款45万元的平账所用，既符合案件事实，也符合常情常理，本院应予确认。
综上，虽然宋建平于2013年6月6日向訾东风借款45万元用于事故赔偿，但后来经各方协调沟通后，各方就暂扣訾东风55万元作为事故赔偿款达成了一致意见，且訾东风以出具借据的形式，对于将宋建平于2013年6月6日借款的45万元债权抵扣上述暂扣款的约定是认可的。因此，宋建平与訾东风之间关于涉案45万元债权债务已经了结，訾东风请求宋建平偿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缺乏理据，原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暂扣訾东风款项支付事故赔偿金不等于其应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关于事故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及訾东风应否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訾东风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双方没有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有误，本院应予更正，但原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訾东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99元，由訾东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洁
审 判 员 孙 志
代理审判员 马 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