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9民终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建，男，生于1962年4月26日，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敦煌市莫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兆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男，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周广建因与上诉人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广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上诉人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广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上诉及答辩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将商务车作为房车宣传，出售不能上牌照的改装车，出具与车价不相符的发票，将使用过的车辆作为新车销售等行为，均构成欺诈；2.因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欺诈和拖延，上诉人长期以来对案涉车辆不能上牌、不能使用、不能退车，已造成巨大损失；3.上诉人在诉状中虽主张购买车辆打算用于经营，但与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和真实想法均不符，属于笔误；4.一审判决虽判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和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但仅支持车辆价款一倍的赔偿额度，明显过低，上诉人主张由对方当事人”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应支持。
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广建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广建承担。上诉及答辩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⑴2014年10月9日，周广建是在详细了解案涉车辆并参观后才要求购买该车辆，上诉人与周广建达成了协议并交付了车辆。⑵一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未按规定办理案涉车辆的汽车公告致使该车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错误。因根据有关规定，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所需的材料中并无所谓的汽车公告，此外案涉车辆的公告批次为249批，在”商车网”即可查询到。⑶上诉人积极协助办理并提供了法定所需的办理牌照材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协助周广建办理车辆登记手续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⑴上诉人无需向周广建提供汽车公告手续;⑵上诉人对周广建不构成欺诈;⑶周广建购买案涉车辆是用于经营,不属于消费者。
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因周广建已自认其购买案涉车辆是用于经营，故周广建不是消费者，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所涉车辆不存在缺陷，也没有造成他人损害，不属于产品责任案件,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3.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敦煌展览期间，周广建亲自参观并详细了解了案涉车辆的情况，其应当知道购买的车辆系商务车且经过了改装，故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
周广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车款181000元；2.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按照车款的三倍赔偿原告损失543000元；3.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停车费9600元、保险费1820元、保管车辆篷布300元、调取信息费250元，合计11970元；4.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原告周广建与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风景牌汽车（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编号SMN9503）达成买卖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将上述车辆以190000元出售给原告，原告于10月13日向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交付车款181000元，同日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将车辆�付原告。双方另约定，待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将车辆合格证、说明书等邮寄给原告后，原告再向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剩余9000元车款。后原告向敦煌市车辆管理所申请机动车登记，被敦煌市车辆管理所告知该车辆没有汽车公告不能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原告遂与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进行协商，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承诺协助办理车辆登记。截止庭审时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未能协助原告办理车辆登记，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份，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开展自连云港至新疆霍尔果斯口岸法瑞德房车大型宣传展销活动，宣传车队自新疆返回南京时途经敦煌，原告与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敦煌完成买卖交付行为，该车辆是参加宣传展销活动的其中一辆，车辆生产者为被�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车型名称为多用途乘用车，车辆品牌为”风景”,发动机编号为SMN9503,车辆识别代码为×××。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该车辆的无内饰空车后由其下子公司潍坊福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给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该车辆的基础上进行改装。本案所涉车辆现停放在敦煌市富根汽车钣金喷漆修理部，截止2016年2月29日产生停车费9600元，原告交纳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费1820元，停放期间使用盖车帐篷两个共计300元，原告调取证据费用250元，以上共计119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广建与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口头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周广建诉称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买卖车辆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退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即属于买卖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福田汽车的基础上进行改装并进行宣传展销，应当按照国家工信部的相关规定对销售车辆办理汽车公告手续，并向原告提供，而原告不能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也是因为没有该车辆的汽车公告，庭审中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虽然称有汽车公告，但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原告购买车辆但不能办理机动车登记手续致使其不能实�合同目的，故原告诉请返还车辆要求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退还车款181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因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不能够提供汽车公告，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且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可，故原告诉请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其他财产损失1197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法瑞德房车大型宣传展销活动”进行宣传，且原告购买的车辆上印有房车等字样，致使消费者即原告误认为该活动中的车辆均为房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三款规定经营者应当承担有关物的瑕疵的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称其向原告出卖的车辆为商�车，而未向法庭提交买卖车辆时其向原告告知该车辆为商务车的证据，故被告行为构成欺诈，原告购买车辆属于生活消费，在其权益受到侵害时，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原告虽然在诉状中称其购买该车辆的用途为客运服务，但在庭审中原告对此进行了解释，故对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辩解原告购买该车辆为旅游营运性经营的理由不予采信。原告在购买车辆时未尽到审查义务，仅对车辆进行了外观的查验，存在过失，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惩罚性原则的同时，还考虑到民法的公平原则，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车辆价款三陪的赔偿酌情确定为一倍，即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车款损失181000元。原告诉请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车辆是由二被告共同签订改装协�所生产，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周广建与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周广建购车款181000元。三、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广建购车损失181000元。四、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广建其他财产损失11970元。五、原告周广建返还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销售的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风景牌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SMN9503）。以上二、三、四、五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了上述赔偿责任后，属于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责任的，其有权追偿。案件受理费11082元，由原告周广建承担4173元，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承担6909元，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上诉人周广建提交了敦煌市法律援助中心和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其在2014年10月购买案涉车辆时属于在职职工，由财政发放工资，且其职业为执业律师，不具备车辆营运主体身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二审审查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周广建在购买案涉车辆时是否属于消费者身份；2.上诉人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有无欺诈行为；3.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周广建是否属于消费者身份的问题。经查，依据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及敦煌市法律援助中心出具的证明，周广建以个人名义购买案涉车辆，其在购车时尚属于敦煌市法律援助中心的在岗正式职工，还不具备作为车辆营运者的客观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广建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车辆并无不当，即周广建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
关于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经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和《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先后对销售者的欺诈行为详细进行了列举。本案中，案涉车辆系由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福田汽车的基础上改装而成，因其改装行为，致使周广建在交警部门至今无法办理该车的车辆登记手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事实可视为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中，未提供法律规定的合格产品，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此外，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法瑞德房车大型宣传展销活动”中将案涉车辆作为房车宣传并向周广建出售的事实，经查证据确实充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售车时已告知周广建该车为商务车的证�，故其行为属于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的行为，亦构成欺诈。
关于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向周广建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广建及上诉人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4元，由上诉人周广建负担11082元，由上诉人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10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振生
审判员吴克东
代理审判员茹丽霞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