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刑终13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甲，女，广东省博罗县人，汉族，初中，无业，户籍地广东省博罗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3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惠某刑一初字第9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罗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罗某甲的母亲朱某兰（另案处理）与被害人王某丙因博罗县观音阁镇新建路某C栋302号的房产问题产生纠纷，博罗县人民法院《（2012）惠某执字第117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房产所有权归王某丙所有。2015年2月11日19时许，朱某、罗某红、罗某戊（均另案处理）等人不顾该房子已经属于王某丙所有的事实，携带尿瓶、竹片等去到王某丙家门口，以大声吵闹、堵塞锁孔、向大门泼尿、打砸物品等方式滋事，要求王某丙搬出该房子，后经公安机关调解，以罗某红、罗某戊赔偿1000元给王某丙的方式处理。此后，被告人罗某甲及朱某、罗某丁红等人继续到王某丙家滋事，同年5月3日9时许，被告人罗某甲及朱某携带香、尿瓶等去到王某丙家门口，以烧香、大声吵闹、辱骂、泼尿的方式在王某丙门口和楼梯过道滋事，严重扰乱王某丙及其邻居的正常生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到案经过，辨认笔录，情况说明，调解书、收条，执行裁定书，人口信息，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某甲无事生非，辱骂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被告人多次寻衅滋事，认罪态度较差等情况，依法对被告人予以量刑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罗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罗某甲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从轻处罚。理由是：1、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其虽到过案发现场，但仅是劝母亲不要闹事。2、此前的3次闹事，其在深圳平湖某酒店上班，有不在场的证据，其未参与且不知情。3、其没有文化，也没有犯罪的意图，家中公公婆婆年老多病，小孩年幼无人照顾，希望能让其早日回到家人身边。
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罗某甲的上诉状及本案证据，5月3日其有参与寻衅滋事，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4名证人的证言证实其在此前也参与了多次寻衅滋事。其上诉及当庭辩解称接受审讯没有在笔录上签名，但其在看守所接受审讯时的笔录有多次签名确认。一审期间侦查机关调取的某酒店前厅部出具的考勤登记表及客房部经理胡某的询问笔录，因有多处涂改，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上诉人出勤、没有作案时间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某甲的母亲朱某兰（另案处理）与被害人王某丙因博罗县观音阁镇新建路某号的房产问题产生纠纷，博罗县人民法院《（2012）惠某执字第117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房产所有权归王某丙所有。2015年2月11日19时许，朱某、罗某丁红、罗某戊（均另案处理）等人不顾该房子已经属于王某丙所有的事实，携带尿瓶、竹片等去到王某丙家门口，以大声吵闹、堵塞锁孔、向大门泼尿、打砸物品等方式滋事，要求王某丙搬出该房子，后经公安机关调解，以罗某丁红、罗某戊赔偿1000元给王某丙的方式处理。此后，朱某、罗某丁红等人继续到王某丙家滋事。同年5月3日9时许，上诉人罗某甲及朱某携带香、尿瓶等去到王某丙家门口，以烧香、大声吵闹、辱骂、泼尿的方式在王某丙门口和楼梯过道滋事，严重扰乱王某丙及其邻居的正常生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立案受理本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某C栋302房门前现场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3日10时接王某丙报案，在某C栋302房门前将罗某甲抓获。
4、辨认笔录，经王某丙、叶某乙辨认，罗某甲是到王某丙家中闹事的人。经王某乙辨认，罗某甲是到王某丙家中闹事的人之一。
5、博罗县公安局观音阁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2月11日19时朱某等人破坏王某丙家的门，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到王某丙家中将拿着工具的罗某戊、罗某丁红控制并带回调查。该警情最终以调解方式结案。
6、调解书、收条，证明经博罗县公安局调解，王某丙于2015年2月12日收到罗某戊、罗某丁红的赔偿款1000元。
7、博罗县人民法院（2012）惠某执字第1173-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经拍卖某C栋302房的所有权经王某丙所有。
8、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罗某甲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被害人王某丙述称，2015年2月11日19时，朱某的大女儿罗某丁红、二女儿罗某甲带铁锤砸烂了其铁门，后来在派出所民警的劝说下，她们赔偿了其损失1000元。在同月12日凌晨3时许，罗某丁红、罗某甲又到其家用竹片将大门塞死，并用尿泼在大门上。其当时制止无效，因害怕对方报复，而没有报警。3月24日14时，罗某丁红、罗某甲又用粪、尿泼其铁门用竹片塞死门锁芯。其家人害怕报复而没有报警。5月3日9时，朱某和她的二女儿罗某甲到其位于观音阁镇某302号的家门前，用四瓶矿泉水装满尿泼在其家铁大门里面，用竹片塞其家门锁，还拿钱某对其大门口烧，咒骂其及其家人。其上前去拦她们，而她们不听制止，大吵大闹，持续了2个多小时，严重影响其及整栋楼居民的生活。后来在其报案后才制止。其在2011年4月5日曾向派出所报警，因为当天朱某和她二个女儿及女婿到其家中闹事。
10、证人证言：
（1）叶某乙的证言，证实两年来，朱某与其女儿罗某丁红、罗某甲及儿子、女婿到王某丙家闹事有十多次，在2015年有四五次。她们用粪便、尿等泼到王某丙家的门。有一次还将王某丙家的门破坏掉，搞到整栋楼臭气熏天，居民的生活都受到影响。每次闹事，罗某甲都拿着装有粪便和尿的矿泉水瓶，她是闹事者中最凶的一个。
（2）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丙家有几个人来闹事4次，都是同一批的人。她们用粪便尿等泼到王某丙的家门上，还有一次把门破坏了。整栋楼被弄到臭气熏天，严重影响了所有居民的生活。她们当中有一个闹得最凶。
（3）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1日19时，罗某丁红、罗某甲带铁锤砸烂了其邻居的王某丙的铁门，后来在派出所劝说下赔偿了1000元给王某丙。第二天凌晨，罗某丁红、罗某甲又将王某丙的门锁芯堵死，并用尿液泼在门上，还用沙某在门口。3月24日，罗某丁红、罗某甲又用粪尿泼王某丙的铁门，用竹片堵死门锁芯，而王某丙怕报复没有报警。5月3日，朱某、罗某甲等人又在王某丙门口跪拜烧香乱骂和泼尿，整栋楼都很吵且很臭。她们闹了二个多小时，当民警赶到现场制止时，罗某甲不听劝阻，还动手打民警。
（4）郑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接到王某丙的电话，到她家后看到罗某丁红、罗某甲在王某丙家门口烧东西，铁大门及地上都洒有好多尿。罗某丁红、罗某甲跪在门口，手里拿着香在咒骂，向着大门鞠躬。持续二个多小时后，接到报案的民警赶到现场才制止。在2015年2月11日，罗某丁红、罗某甲砸烂了王某丙的铁门，后来赔偿了1000元。第二天凌晨，朱某和罗某丁红、罗某甲用竹片将王某丙的门塞死，并用尿泼在大门上，用沙某门口。同年3月24日，罗某丁红、罗某甲用竹片将王某丙的门芯塞死，并用尿泼在大门上。这样的情况共有4次。
11、罗某甲供称：2015年5月3日9时许，其与母亲朱某到观音阁某302房向王某丙要回其母亲的房子，王某丙不肯开门，其与母亲在王某丙家门口烧香跪拜泼尿吵闹等方式进行闹事。半小时后，民警过来叫其离开，其不肯离开，并推了一下民警。后被带回派出所。在2015年2月11日19时，其母亲、姐姐罗某丁红及姐夫家人等多人带铁锤砸烂了房子，后来在派出所协调劝说赔偿了1000元给王某丙，次日凌晨，其母亲、姐姐又将该房的铁门塞死，并用准备好的尿泼在大门上，还有把沙子堆在该302房的大门前。在年初六中午，其母亲又用准备好的粪尿泼在该大门上，并用竹片塞死大门锁心。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和认证，且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多次寻衅滋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某甲多次寻衅滋事，仅有被害人陈述、4名证人的证言和罗某甲的部分供述，上述言词证据在时间、地点及过程上不能相互印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且根据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某酒店的考勤登记表及客房部经理胡某的询问笔录，罗某甲2015年2月11日、2月12日和3月24日及其上述时间的前后一天均在该酒店连续上早班（8时至17时），无法排除上诉人罗某甲没有作案时间的合理怀疑，按照“疑罪从无”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对原判认定这一事实上的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且本案由婚姻家庭中的财产纠纷而引起，系事出有因，酌情对罗某甲的量刑进行调整。
对罗某甲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不仅有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证人叶某乙、王某乙、黄某乙、郑某乙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某调解书及收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实2015年5月3日，上诉人罗某甲及其母亲为泄愤而到被害人王某丙家门口，以烧香、大声吵闹、辱骂、泼尿等方式寻衅滋事，情节恶劣，严重影响王某丙及邻居的生活的犯罪事实，且与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相互印证，其行为已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足认认定。其虽翻供称“到现场劝母亲不要闹事”，否认参与寻衅滋事，但其既未提供相应证据和线索，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翻供后的辩解不予采纳。其提出的“没有文化，家庭有实际困难”等，均不是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事由，故其不能据此要求从轻处罚。因此，罗某甲的上述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要求再从轻处罚，据理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但其提出的“此前的3次闹事，其不在场、未参与且不知情，本案因家庭纠纷而引发”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罗某甲无视国法，无事生非，辱骂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刑一初字第97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罗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刑一初字第977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罗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16年5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书勇
审 判 员 唐荣平
代理审判员 冯丹宁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文涛
钟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