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萨姆控股公司（SEMHoldingAB），住所地瑞典王国斯德哥尔摩10325,16285信箱（Box1628510325STOCKHOLM，SWEDEN）。
法定代表人哈尔沃·杰佐（HalvarJonzon），董事会主席。
法定代表人亚娜·阿哥森（YanaAugustsson），董事会成员。
委托代理人苏长青，男，汉族，1976年5月3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南里7号。
委托代理人李荣欣，男，汉族，1982年5月1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一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东莞清溪长山头威顺佳电器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长山头村。
负责人梁建文，厂长。
上诉人萨姆控股公司（简称萨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东莞清溪长山头威顺佳电器厂（简称威顺佳电器厂）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8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22日，上诉人萨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长青，被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乐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系第1505677号“SEM”商标，由威顺佳电器厂于1999年8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保险丝；保险丝管商品上。经续展，复审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
萨姆公司就复审商标于2015年8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商标局受理该申请后，经审理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6255号决定，认为威顺佳电器厂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复审商标不予撤销。
萨姆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15年9月1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复审程序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SEM及图”商标设计思路与具体说明；网络推广页面及名片；产品认证英文证书及中国国家强制产品认证证书、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报关单，显示贸易方式为来料加工，商品为瓷保险丝管；出口货物装箱单；威顺佳电器厂提前送货通知单；送货单，客户名称为东南华有限公司，地址为香港；出货检验报告；由东莞市清溪大江包装制品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威顺佳电器厂从2003年1月2日起委托其印刷与制作带有“SEM及图”商标的纸箱、纸箱照片；东莞市清溪镇长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证明威顺佳电器厂在指定期间在工厂厂牌上使用复审商标。威顺佳电器厂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贸易方式为来料加工，商品为保险丝；货物装箱单，显示商品为保险丝；“SEM及图”商标设计思路与具体说明；东莞市清溪镇长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中国国家强制产品认证证书、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印刷/模压标志批准书；东莞市清溪大江包装制品厂出具的证明；网络推广页面。
2016年5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40646号《关于第1505677号“SEM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题仍适用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威顺佳电器厂在指定期间内在陶瓷保险丝、瓷保险丝管、保险丝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陶瓷保险丝、瓷保险丝管属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丝、保险丝管商品，复审商标在保险丝、保险丝管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萨姆公司对威顺佳电器厂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萨姆公司所提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
萨姆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威顺佳电器厂向商标局所提交的证据及在复审程序中所提交�证据材料，以证明被诉决定的合法性。经质证，萨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威顺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为来料加工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威顺佳电器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报关单；来料加工续期协议书，内容为威顺佳电器厂与东南华有限公司同意继续开展来料加工，加工电子产品（保险管、塑胶件、电子零件、五金件），电器，手袋及进出口；来料加工续期协议审批表、来料加工续期协议报批表；自华讯利达公司专用缴款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订单，显示供货商为东南华有限公司，买方为自华讯利达公司，产品为低压熔断器。经质证，萨姆公司对威顺佳电器多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威顺佳电器厂仅为东南华有限公司的来料加工方�不能证明对复审商标的使用。
萨姆公司补充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用以证明来料加工行为并非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经质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判决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被诉决定、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复审程序与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萨姆公司认为威顺佳电器厂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其系来料加工行为，来料加工行为不应认定为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并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38号判决）作为在先判例支持其主张。
第38号判决中所述的贴标行为，与本案中争议事实所涉及的来料加工有所区别，但其中所体现的对商标使�的判断却具有共通性，即商标只有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实际使用，能让相关公众接触到，才能发挥商标所具有的区分来源功能，才能视为商标的使用行为。虽然如此，但本案的情形与此仍有较大区别。根据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报关单，显示贸易方式为来料加工并有内容为威顺佳电器厂与东南华有限公司同意继续开展来料加工的来料加工续期协议书以及来料加工续期协议审批表、来料加工续期协议报批表等证据相佐证，可以证明威顺佳电器厂系东南华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来料加工厂，在加工完成后出口至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东南华有限公司。而且威顺佳电器厂提交了采购订单，显示供货商为东南华有限公司，买方为自华讯利达公司，以及自华讯利达公司销售带有涉案商标商品的相关发票，这些证据可以证明由东南华有限公司将商品出售给自华讯利达公司，并由自华讯利达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销售。据此，涉案商标已进入流通领域，可以发挥作为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标识的功能。威顺佳电器厂所提交的前述证据，均在指定期间内，故威顺佳电器厂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涉案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综上，萨姆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萨姆公司的诉讼请求。
萨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威顺佳电器厂的代理人的身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提交的证据不应采信。二、威顺佳电器厂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不应采信。由于威顺佳电器厂及其代理人没有参加一审庭审，威顺佳电器厂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没有在开庭时进行质证，不应采信。三、威顺佳电器厂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其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采信。四、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证据均为委托加工行为产生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国内进入了流通领域，故无法证明诉争商标投入了使用。五、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很多证据与商标使用行为无关，不能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六、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出口货物装箱单，涉嫌造假。综上，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结论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商标评审委员会、威顺佳电器厂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笔录并未记载萨姆公司对威顺佳电器厂在一审诉讼阶段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基本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在二审诉讼程序中，萨姆公司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威顺佳电器厂在一审诉讼阶段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萨姆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使真实可信，该组证据体现的商标使用是来料加工贸易中的使用，不是我国境内的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商标使用行为。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力。
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即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使用。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第四十四�第四项的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参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商标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
关于萨姆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威顺佳电器厂在一审诉讼阶段并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只是由东莞市精业商标专利事务有限公司代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该公司仅仅代为转交证据材料，并未实施其他诉讼代理行为，并非诉讼法意义的诉讼代理人。萨姆公司认为东莞市精业商标专利事务有限公司不具有代理人资格，其代为提交的证据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萨姆公司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一审庭审笔录并未记载萨姆公司对威顺�电器厂在一审诉讼阶段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判决书记载萨姆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确有不妥。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本院组织萨姆公司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组证据重新发表了质证意见。
关于萨姆公司的第三项上诉理由。虽然威顺佳电器厂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多为复印件，在诉讼程序中亦未提交原件，但是其中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均有海关的印章，而且与出口货物装箱单也能相互印证，本院对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和出口货物装箱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威顺佳电器厂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中还提交了一份宣传单原件，上面记载了复审商标的商标标志及有关商品。威顺佳电器厂在一审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中，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和相应的出口货物装箱单可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来料加工续期协议书和来料加工续期协议审批表、来料加工续期协议报批表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此外，其他的证据虽无原件，但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萨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萨姆公司的第四项上诉理由。根据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报关单，显示贸易方式为来料加工并有内容为威顺佳电器厂与东南华有限公司同意继续开展来料加工的来料加工续期协议书以及来料加工续期协议审批表、来料加工续期协议报批表等证据相佐证，可以证明威顺佳电器厂系东南华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来料加工厂，在加工完成后出口至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东南华有限公司。并且，威顺佳电器厂提交了采购订单，显示供货商为东南华有限公司，买方为自华讯利达公司，以及自华讯利达公司销售带有涉�商标商品的相关发票，这些证据可以证明由东南华有限公司将商品出售给自华讯利达公司，并由自华讯利达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销售。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商标已进入流通领域，可以发挥作为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标识的功能。威顺佳电器厂所提交的前述证据，均在指定期间内，故威顺佳电器厂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涉案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萨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以上论述，萨姆公司的第五、六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萨姆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萨姆控股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宗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