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昊意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兴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袁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爱铭，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银河消防科技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大道20路417号。
法定代表人武润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亚军，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任全，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昊意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意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银河消防科技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昊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璐及委托代理人陆爱铭，上诉人银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亚军、戴任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意公司一审诉称：双方自2010年12月起建立合作关系，由昊意公司为银河公司加工制作各种特种消防车辆的机械、液压、电控设备，合同金额合计2046.69万元。银河公司至今共付款1456.009万元，尚欠590.681万元未付，且根据合同约定产生逾期利息12.14万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银河公司支付款项590.681万元、逾期利息12.14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照每个合同项下的欠付款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2、诉讼费用由银河公司承担。
银河公司一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全部合同的金额为2046.69万元，但昊意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完成全部交货义务，银河公司解除了尚未交货的合同，该部分合同项下的款项不应支付。2、银河公司实际欠付货款187.9万元。187.9万元未付款中有96.7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能得到法律保护的只有91.2万元。3、因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昊意公司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银河公司一审反诉称：双方之间签订数十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昊意公司所供部分产品不符合约定，存在如液压卷盘系统不能正常工作、油缸漏油等质量问题，直至2014年6月24日才整改调试完成，给银河公司造成损失619019.63元。请求判令昊意公司赔偿因所供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造成的损失619019.63元。
昊意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1、昊意公司如实履行了合同的全部加工义务，并且未有拖延，只是因银河公司的原因未能将产品全部交付。2、银河公司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就产品的双方交易过程来说，安装后的产品可能会出现一些瑕疵和小问题，昊意公司也已及时安排工作人员前去处理，至今并未接到对方关于质量的索赔和通知。综上，银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本案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1、自2010年12月起，银河公司委托昊意公司研制其生产消防车辆所需要的液压传动系统、潜水泵车液压系统、水带车液压系统、举升机构等构件，并签订相应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中对相应构件的适用范围、技术参数等特定性进行明确、详细约定。后就上述构件双方再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金额合计为2046.69万元。
2、2011年5月23日签订编号为20110523XS-02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涡喷7消防车液压传动系统（青年曼底盘）一套，价款22.1万元，该套构件已交付并经安装验收；涡喷7消防车液压传动系统（德龙底盘）一套，价款22.1万元，该套构件尚未交付。
2011年7月19日签订编号为20110719XS-01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涡喷7消防车液压传动系统（除支腿油缸及回转机构外）1套，价款14.5万元，该套构件尚未交付；启动马达1台，价款1.1万元，已交付。
2011年7月19日签订编号为20110719XS-02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涡喷7消防车液压传动系统（德龙底盘）两套，价款44.2万元，该两套构件尚未交付。
2012年7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20716XS-01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银河JP18ZS高喷消防车1套，价款27.5万元，尚未交付。
2013年7月4日签订编号为20130704XS-01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1套，价款33.8万元；WPS青年曼-
SM（折叠臂支腿按老的）1套，价款24万元，已交付并经安装验收。
2013年9月22日签订编号为201300922XS-02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1套，价款36.8万元。
2013年11月1日签订编号为20131101XS-01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水带车液压系统2套，价款41.2万元，尚未交付；潜水泵车液压系统2套，价款87万元，尚未交付。
3、昊意公司除上述7份合同中未交付及是否已交付存在争议的之外，所有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均已交付并经安装验收。
4、银河公司已向昊意公司付款1456.009万元，其中包括上述7份合同项下的订金及扣除昊意公司应向银河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4109元。
5、银河公司于2014年8月2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向昊意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宣布对上述7份合同中未交付及是否已交付存在争议的部分予以解除。昊意公司于2014年8月4日签收。
二、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或对有关事实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争议，原审法院评判如下：
1、关于双方当事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问题
昊意公司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银河公司认为因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因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加工定作合同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定作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虽然两个合同的共同点在于合同内容都是由一方交付标的物，由另一方支付相应价款。但买卖合同中交付的是双方约定标的物，承揽合同中交付的则是工作成果，而工作成果是一种特定化的标的物，该工作成果在合同订立时并不存在，需要通过承揽人的承揽行为来完成。定作人提出的要求，就是承揽工作成果特定化的依据，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须符合定作人的特定要求或者设计，同时承揽人必须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力为定作方完成工作，并承担工作不能完成的风险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双方通过签订技术附件的形式，约定银河公司委托昊意公司对所需构件进行研制，不但对订购构件的技术参数明确约定，还对构件用在银河公司生产消防车辆的具体型号进行明确约定。故银河公司向昊意公司所购买的构件具有一定特殊性，也就是说，昊意公司只是按照银河公司要求的技术数据，利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技术及劳力专门加工出符合银河公司要求的构件。因此，本案所涉构件的设计、生产、安装调试等内容均具有加工承揽性质。故本案诉争合同虽然名为买卖，实质为定作，当事人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
2、关于编号为20130704XS-01、201300922XS-02合同约定的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是否已交付的问题
首先，银河公司对2014年3月7日由银河公司工作人员侯玉民签名确认的设备验收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验收单上明确载明编号为20130704XS-01合同约定的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已交付，并验收合格。故原审法院确认编号为20130704XS-01合同约定的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在2014年3月已交付。
其次，昊意公司为证明编号201300922XS-02合同约定的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已交付提供了发货清单，该清单上有齐亮的签名，并认为齐亮系银河公司工作人员。银河公司不认可已收到该合同项下的货物，亦不认可齐亮是其工作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银河公司对2014年8月26日侯玉民签名确认的产品验收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该验收单载明的构件系由齐亮在物流回单上签收。结合昊意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工作人员与齐亮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齐亮认可物流回单。因此，昊意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编号201300922XS-02合同约定的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已交付。
3、关于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银河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法定任意解除权，有权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需要取得对方同意。而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在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当事人时合同解除。本案中，银河公司在昊意公司对编号20110523XS-02合同项下涡喷7消防车液压传动系统（德龙底盘）、编号20110719XS-01合同项下涡喷7消防车液压传动系统（除支腿油缸及回转机构外）、编号20110719XS-02合同项下涡喷7消防车液压传动系统（德龙底盘）、编号20120716XS-01合同项下银河JP18ZS高喷消防车、编号20131101XS-01合同项下水带车液压系统和潜水泵车液压系统未交付的情况下，向昊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昊意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已收到上述通知书。因此，在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昊意公司时，上述合同中未交付的部分已实际解除。
其次，虽然银河公司针对20130704XS-01、201300922XS-02合同约定的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也已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因编号为20130704XS-01、201300922XS-02合同约定的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已交付，昊意公司针对此部分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银河公司对此已经不存在行使任意解除权的可能性，亦不再享有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故，该部分不能认定为已解除。
4、关于欠付款项数额问题
首先，上述已经解除合同的部分价款数额为236.5万元，因已经实际解除合同，故该部分价款应从合同总金额中予以扣除。
其次，虽然已经解除合同的部分存在银河公司已付订金的事实，但是银河公司同意将上述订金抵扣本案诉争应付款，同时，昊意公司自愿将其应向银河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4109元从本案诉争款项中扣减。上述款项抵扣后，双方当事人对于已付款1456.009万元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再次，银河公司认为昊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1643.69万元，扣减已付款后的数额，是欠付的数额。因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应以昊意公司已交付产品所对应的价款之和作为确定应付款总数额的依据，而不能仅以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作为确定应付款总数额的依据。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金额合计为2046.69万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确定银河公司还应付款的数额为2046.69万元-1456.009万元-236.5万元=354.181万元。
5、关于银河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
银河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主张针对的是2010年至2011年所签订合同项下的款项，但是根据昊意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确定的应付款354.181万元是2012年7月后签订合同项下的款项。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已付款1456.009万元系针对哪份合同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论是直接付款，还是以订金或维修费用4109元进行折抵，均应先清偿时间在前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而2012年7月后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要么是调试合格三日内付清，要么是签订合同时付全款，本案于2014年5月立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银河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6、关于昊意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因银河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向昊意公司付款，应承担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
其次，昊意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为年利率6%，换算成日利率为万分之一点六。
再次，原审法院根据昊意公司的主张，按照尚未清偿合同项下的欠付金额，并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从每笔款项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分别计算逾期利息损失至2014年4月30日，金额为10.2639万元（详见附件一逾期利息计算表）
7、关于银河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问题
首先，银河公司提供的一组索赔函，除编号为2013.01-003的索赔函昊意公司认可外，昊意公司对其他索赔函均不予认可，该索赔函中载明的维修费4109元，昊意公司已从本案诉争款项中扣除，不存在予以赔偿的问题。其他索赔函中载明的时间仅有一份系2013年8月，剩下索赔函时间均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份是2014年7月，剩下的均是在2014年9月23日。而本案诉争全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均是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一年，有些构件的交付安装时间已经超过质保期，因此，仅以该组索赔函不足以证明银河公司的主张。
其次，虽然昊意公司对银河公司提供的由昊意公司工作人员王帅签名确认的“新品车存在问题”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即使昊意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仅依据该表格也不能确定银河公司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数额。
再次，银河公司主张损失619019.63元，除提供其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燕山分公司消防支队之间签订的维修协议及接送车报销单包括车票、加油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及过路费收据等，针对其他损失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银河公司陈述主张损失的数额，系公司财务人员根据其公司工人的劳动成本测算得出。而银河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车辆的返厂维修系因昊意公司提供的构件造成的。
综上，银河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银河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银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昊意公司给付货款354.181万元；二、银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昊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10.2639万元；三、驳回昊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银河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0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095元，由昊意公司负担13095元，银河公司负担36000元（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反诉案件受理费4995元，由银河公司负担。
昊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已解除合同的102.09万元的订金，不应抵扣其它合同款项，只能在该部分合同的纠纷中单独处理。故请求在原审判决银河公司向昊意公司给付货款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增加应付货款102.09万元，即被解除合同的订金102.09万元不作抵扣。
针对昊意公司的上诉，银河公司答辩认为，银河公司已经通知昊意公司解除合同，银河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订金应当退回或者抵作货款。请求驳回昊意公司的上诉。
银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0704XS-01号合同涡喷7（青年曼）液压系统部分（合同金额33.80万元）和20130922XS-02号合同的全部（合同金额36.80万元），已经因昊意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由银河公司于2014年8月4日解除，原审判决银河公司向昊意公司支付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涉及几十份合同，每份合同均有自己确定的付款、交货期限，也就有各自的诉讼时效，银河公司对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已经作了详细说明，原审法院应当驳回昊意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三、银河公司对本案反诉部分提供了充分而翔实的证据，证明昊意公司给银河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而且，昊意公司已经认可了4109元的索赔额，原审判决驳回银河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银河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支持银河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
针对银河公司的上诉，昊意公司答辩认为：一、20130704XS-01号（合同金额33.8万元）和20130922XS-02号（合同金额36.80万元）两份合同在银河公司提出解除之前已经履行结束，故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不及于该两份合同。二、银河公司称部分合同金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双方建立业务关系数年，昊意公司每年都因为送货、安装、维修和结算等问题到银河公司，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情况。三、关于银河公司的反诉主张，并未提出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诉请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银河公司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
二审庭审中，昊意公司提交2011年7月21日、2012年8月21日、2013年11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徐州鼓楼支行的3份付款凭证，结合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合同，拟证明被解除的5份合同的预付订金102.09万元是独立支付的，与其他合同没有关联，故不该将此订金抵扣其他合同的货款，该5份合同解除后，双方如果存在争议，应另行处理，但不涉及本案的货款结算问题。
银河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付款事实认可，但昊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一审期间，银河公司同意已收取的款项折抵货款。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已经解除的5份合同项下的预付订金102.09万元的付款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此部分订金是否可以抵扣案涉货款，因涉及本案纠纷的实体处理，由本院在判决说理中予以认定。
二审争议焦点为：1、已解除合同的订金102.09万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就20130704XS-01合同和20130922XS-02合同昊意公司是否已经完成约定的交货义务；3、昊意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银河公司的反诉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已解除合同的订金102.09万元在本案中冲抵货款并无不当。银河公司作为定作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且无须征得承揽人昊意公司的同意，但对于由此造成昊意公司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已解除的合同订金102.09万元支付情况双方当事人均予确认，合同解除后果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昊意公司一审起诉时是针对双方之间全部的合同货款进行结算，银河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明确解除的合同预付订金用于冲抵欠付货款，此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昊意公司针对银河公司的这一抗辩主张并未要求银河公司承担解除合同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以已解除合同的订金102.09万元冲抵货款，于法有据。如昊意公司认为其与银河公司之间就合同解除尚存在其他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昊意公司已经完成20130704XS-01合同和20130922XS-02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2014年3月7日银河公司员工侯玉民签字的设备验收单确认设备交付且验收合格，证实20130704XS-01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20130922XS-02合同的发货清单传真件、2014年8月26日侯玉民签字的产品验收单、昊意公司提交的与银河公司员工齐亮的电话录音内容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据此应认定该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业已完成。银河公司称昊意公司未依约履行该两份合同的交货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昊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合同往来，而已查明事实证实除订金外，银河公司对于其向昊意公司支付的其它付款，在付款时均未明确每笔付款所对应的合同编号，故其付款应当用于结算签约在先的合同货款，据此结算后银河公司、昊意公司系就2012年7月之后签订的合同货款存在争议，而昊意公司于2014年7月起诉至原审法院，并未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四、银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除昊意公司认可且已经扣除的索赔费用4109元外，银河公司的索赔内容除2013年8月索赔函外，其它索赔函均系在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形成，但均不能据此认定昊意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事实。故应当认定银河公司对于其反诉请求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4.10元，由昊意公司负担13988.10元，银河公司负担25136元。银河公司向本院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095元的剩余部分33959元，由本院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