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桂，居民。
委托代理人许斌，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龙生，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勤盛办公家具厂，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张庄街道盐兴路**号。
投资人张登勤，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怀农，盐城市盐都区张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正桂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勤盛办公家具厂（以下简称勤盛家具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4）都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正桂原审诉称，陈正桂于2010年2月起在勤盛家具厂工作，从事送货工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12月10日下午陈正桂受勤盛家具厂指派运送家具，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3年1月20日该厂出具证明，证实陈正桂为该厂送货工，至2012年12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止，工资按年结算，年工资为28000元。2013年5月陈正桂向盐城市盐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盐都人社局）申报工伤，该局作出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要求陈正桂申请确认与勤盛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陈正桂遂向盐城市盐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陈正桂与勤盛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勤盛家具厂原审辩称，陈正桂是临时为勤盛家具厂送家具，不存在长期用工的事实。勤盛家具厂之所以出具工资证明，是因为陈正桂主张交通事故误工费，陈正桂的儿子到厂里要求出具，勤盛家具厂出于同情才出具的，该工资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正桂诉请确认劳动关系事实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陈正桂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开始，陈正桂经常为勤盛家具厂送货。2012年12月10日17时9分，李开太驾驶苏H×××××货车沿盐城新2**国道由南向并行驶至657KM＋800M处蟒蛇河大桥上时，与同向在前行驶为勤盛家具厂运送货物的、陈正桂驾驶的、由勤盛家具厂提供的三轮电瓶车发生碰撞，致陈正桂受伤。该事故经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李开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正桂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1月20日，勤盛家具厂向陈正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陈正桂于2010年在我厂参加工作是送货工，到2012年12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止，工资按年结算，每年工资计人民币28000元。2013年5月陈正桂向盐都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作出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要求陈正桂申请确认与勤盛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陈正桂遂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为此，陈正桂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3）都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陈正桂、勤盛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勤盛家具厂不服，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盐民终字第092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3）都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正桂、勤盛家具厂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正桂虽于2010年起有为勤盛家具厂送货的事实，但其并未能充分举证其受勤盛家具厂单位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无固定的工作场所，送货报酬按次数进行结算，并不享有基本工资待遇，陈正桂亦未能提交勤盛家具厂向其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或其他劳动者的证言，证明其与勤盛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正桂举证的单位证明，并不符合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的形式要件和法律属性要件；保险单也是意外伤害保险，而非劳动保险，且该保单明确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陈正桂人员性质是其他工作人员，也不符合单位为其职工办理保险的人员关系形式要件；派出所记录，也只是证明了双方之间发生纠纷的事实，其中有关“工资”的概念，在民间与劳务报酬是相同的，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工人工资”；陈正桂所举邻居贾某、葛某的证人证言，非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定证据类型，根据其证言内容来看，也均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低，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效力。陈正桂为证明与勤盛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所举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故陈正桂主张与勤盛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驳回陈正桂要求确认与盐城市勤盛办公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
陈正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正桂自2010年2月应聘至勤盛家具厂从事送货工作，年薪为28000元，不送货时即做杂工，而非原审认定的“经常为勤盛家具厂送货”，陈正桂提交了勤盛家具厂出具的收入证明以及勤盛公司为陈正桂缴纳意外伤害险的保单、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和证人证言，均能证明陈正桂与勤盛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勤盛家具厂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陈正桂与勤盛家具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也未能到庭接受质询。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证据。在陈正桂已经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要求陈正桂提交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却不要求勤盛家具厂对陈正桂已举证据进行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陈正桂所举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正桂的诉讼请求。
勤盛家具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勤盛家具厂的具体答辩意见同在（2013）都民初字第2009号案件、（2014）盐民终字第0928号案件以及本案一审中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正桂与勤盛家具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以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为依据。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包括：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等。陈正桂认为其与勤盛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的形式主要包括工资支付凭证、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工作证、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以上种类的证据之所以能够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因为这些证据均产生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反映了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而从陈正桂提交的证据来看：1、勤盛家具厂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为陈正桂发生交通事故后，勤盛家具厂为陈正桂能够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按照较高标准获得赔偿而出具，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或者劳动关系的特征。2、勤盛家具厂为陈正桂缴纳意外伤害险的保险单。用工单位、个体经济组织或个人为提供劳务的一方缴纳意外伤害险的行为存在于劳务关系、承揽关系、雇佣关系甚至是劳动关系中，并非劳动关系所具备的特殊的、排他性的特征。3、证人证言。证人贾某、葛某是陈正桂的邻居，并非与陈正桂一起工作的劳动者，且其对于陈正桂的情况也是通过陈正桂的叙述得知，并不能够证明陈正桂为勤盛家具厂工作的事实。4、接处警记录。虽然在该记录中，勤盛家具厂一方谈到陈正桂工资问题，但在日常口语中，“工资”是对劳务报酬、工人工资、承揽费用等名词的通称，并不单一指引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工资。5、关于勤盛家具厂提供车辆的问题。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与提供劳务一方产生的关系不仅仅局限于劳动关系，双方有可能形成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承揽关系等。而这些关系均不排除单位可在一定程度上向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劳动工具。故陈正桂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勤盛家具厂的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陈正桂作为原告，主张其与勤盛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陈正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正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珊珊
代理审判员 王 珩
代理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