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汉香，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芬芬，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ＸＸ安，潜江市积玉口镇食品所职工。
上诉人丁汉香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0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身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颜鹏、汪丽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汉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芬芬，被上诉人ＸＸ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ＸＸ安与丁汉香同为潜江市××玉××镇集贸市场商贩。2014年10月21日8时许，丁汉香在潜江市××玉××镇集贸市场内卖鱼时找相隔一个摊位的ＸＸ安换零钱，ＸＸ安要求丁汉香叫一声爷爷才同意换零钱，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后丁汉香持刀追赶ＸＸ安至集贸市场西北角，用刀将ＸＸ安左侧腰腹部刺伤。ＸＸ安受伤后，用手抓住丁汉香的脖子，将丁汉香推倒在地，并用脚踩住丁汉香的腹部，后被人劝开。ＸＸ安受伤后，在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出医疗�10361.81元。丁汉香受伤后，于当日在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急诊科治疗，并于次日入住该院，共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3818.86元。潜江市公安局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潜公（积）行决字（2015）2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丁汉香作出了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ＸＸ安的经济损失共计14188.01元，其中医疗费1036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80元／天×15天）、误工费1257.45元（30599元／年÷365天×15天）、护理费1068.75元（26008元／年÷365天×15天）、交通费300元（酌定）。丁汉香的经济损失共计6234.58元，其中医疗费381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80元／天×9天）、误工费754.47元（30599元／年÷365天×9天）、护理费641.25元（26008元／年÷365天×9天）、交通费300元（酌定）。另外，ＸＸ安进行伤情鉴定支出鉴定费1200元。ＸＸ安于2014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丁汉香赔偿其经济损失25599.19元。丁汉香于2015年4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ＸＸ安赔偿其经济损失29384.26元，驳回ＸＸ安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公民和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此次纠纷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应按照其过错大小承担各自的责任。丁汉香先持刀刺伤ＸＸ安，应承担主要责任。ＸＸ安使用不文明用语引起纠纷，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丁汉香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ＸＸ安经济损失9931.61元（14188.01×70%），ＸＸ安承担30%的民事责任，�赔偿丁汉香经济损失1870.37元（6234.58元×30%）。对双方主张中超出法院认定损失数额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因丁汉香对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且ＸＸ安的行为并未对丁汉香造成严重后果，故对丁汉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丁汉香赔偿ＸＸ安经济损失9931.61元。二、ＸＸ安赔偿丁汉香经�损失1870.37元。三、驳回ＸＸ安、丁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相抵后，丁汉香还应赔偿ＸＸ安经济损失8061.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600元，减半收取3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500元，由ＸＸ安负担500元，丁汉香负担1000元。
丁汉香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丁汉香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定责任比例不当。2014年10月21日上午，丁汉香要求ＸＸ安帮在其摊位前买鱼的老人换一下零钱，而ＸＸ安却要求丁汉香叫其爷爷，丁汉香只是笑着答应了一声，ＸＸ安便先动手殴打丁汉香。ＸＸ安入院时的记录并未记载其头�和膝盖受伤，只有出院记录中记载有头部受伤，故ＸＸ安一审时陈述丁汉香用砖头砸其头部不属实。丁汉香被ＸＸ安殴打时，出于自卫才拿了刀追赶ＸＸ安，在两人相隔十多米远时，丁汉香就停下来了，打算回去卖鱼，ＸＸ安却突然回转过来右手扭住丁汉香的胳膊，左手抢下丁汉香的刀，然后捡起砖头将丁汉香打倒在污水里，对丁汉香拳打脚踢，直到丁汉香晕倒，才在别人的劝说下停止殴打。比较ＸＸ安与丁汉香两人的年龄及体能，亦可知丁汉香不可能刺伤ＸＸ安。且按照常理，如果丁汉香刺伤ＸＸ安，就会赖在医院治病，但丁汉香实际上只住院治疗9天便出院，而ＸＸ安却住院半个月，亦能说明丁汉香并未用刀刺伤ＸＸ安。2、ＸＸ安一审时提交的潜江市积玉口派出所所作的9份调查笔录内容均不真实，不应采信。首先，被调查人员均是与ＸＸ安一起卖肉的亲戚和朋友，陈述的事实既不真实，也不全面。文某与ＸＸ安合伙卖肉，且其摊位与菜场西北角相距二十多米远，不可能看到菜场西北角发生的事情，其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其次，潜江市积玉口派出所与ＸＸ安之间有利益关系，徇私枉法，对丁汉香刑讯逼供，在执行拘留时粗暴执法，而对ＸＸ安的处罚畸轻。在组织双方调解时不分是非，要求丁汉香赔偿ＸＸ安的经济损失，明显办关系案。3、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员之间私自交谈，甚至还离开审判庭到旁边的房间窃窃私语，接打电话，ＸＸ安在庭审刚开始几分钟时便中途离庭，上述行为均违反庭审规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ＸＸ安赔偿丁汉香经济损失29384.26元，驳回ＸＸ安的诉讼请求。
ＸＸ安答辩称，1、丁汉香与ＸＸ安因开玩笑而引起争执，丁汉香对ＸＸ安破口大骂，还用鱼砸ＸＸ安，�又企图用秤和秤砣砸ＸＸ安，但被旁人制止。丁汉香拿刀刺伤ＸＸ安，有证人郑某甲、文某、张某、胡某、陈某甲、郑某乙的证言证实，一审对该证言采信是合法的。文某虽与ＸＸ安是生意上的合伙人，但其作证内容与公安部门的调查结果是一致的，其证言内容真实。原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支持ＸＸ安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14188.01元并无不当。丁汉香要求ＸＸ安赔偿其经济损失29384.26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2、一审开庭审理时，ＸＸ安征得审判员同意后上洗手间及审判员在休庭过程中接听电话均符合庭审规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丁汉香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宋继寿的证明2份，以证明ＸＸ安曾到宋继寿家里偷鱼，在被发�后将宋继寿打晕的事实及罗义（文某）与ＸＸ安合伙卖猪肉，2014年10月21日上午，宋继寿看到罗义（文某）、（郑）定香及ＸＸ安三个人走到医院去的事实。
证据二：邹某的证明1份，以证明2014年10月21日早上，丁汉香拿刀在集贸市场内追赶ＸＸ安，ＸＸ安跑到邹某的摊位前时，拿起邹某的篮子砸到丁汉香的头部，篮子被砸烂。ＸＸ安继续向前跑，在与丁汉香相隔十几米远时，丁汉香停止追赶ＸＸ安，ＸＸ安却突然转回来扭住丁汉香的胳膊，将丁汉香手中的刀抢走，并捡起一块砖头砸了丁汉香，对丁汉香拳打脚踢及罗义（文某）未到过邹某的摊位前的事实。
证据三：江汉石油管理局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以证明丁汉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证人陈某乙出庭作证，以证明事发当天，ＸＸ安与丁汉香因换零钱而发生�执，别人将丁汉香手中的刀夺下来后，丁汉香又第二次拿起刀去追赶ＸＸ安，陈某乙在帮助丁汉香照看鱼。丁汉香返回来后说要报警，ＸＸ安的家人告知其已经报警，后来警察将丁汉香带走的事实。
ＸＸ安向本院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文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双方因换零钱发生争执，丁汉香用鱼砸ＸＸ安，后又拿秤砣砸ＸＸ安时，被文某夺下秤砣。丁汉香两次拿起刀，均被文某夺下。丁汉香第三次拿起刀去追赶ＸＸ安，且手中还拿了一块砖头，ＸＸ安跑了十几米后停下来，拿起一声砖头对丁汉香说：“你捅我，我就拿砖头砸你。”丁汉香就拿刀刺伤了ＸＸ安。
经庭审质证，ＸＸ安对丁汉香所举的证据一、二提出异议，认为证据一中关于罗义（文某）与（郑）定香、ＸＸ安三个人一起到医院的事实属实，其他事实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提出异�，认为没有提供证人的身份证明，且证据上的字迹明显不一致，邹某亦没有在该证据上捺印，无法核实其真伪，其内容不真实。证据三与本案无关，ＸＸ安没有殴打丁汉香，丁汉香的伤情不是ＸＸ安造成的。对证人陈某乙的证言无异议。丁汉香对文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该证言内容中除了关于文某第一次夺下丁汉香的刀及丁汉香追赶ＸＸ安的事实属实外，其他内容均不属实。
本院认为，因ＸＸ安对陈连香的证言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ＸＸ安所举的证据一中关于罗义（文某）与（郑）定香、ＸＸ安三个人一起到医院的事实因ＸＸ安无异议，故对该证明内容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的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因丁汉香未能提供证人邹某的身份证明，且邹某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核实其真伪，故对该证据不予�信。证据三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丁汉香的伤情为轻微伤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证人文某的证言与ＸＸ安一审时提交的潜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潜公（积）行决字（2015）2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丁汉香的伤情经江汉石油管理局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1、丁汉香是否持刀将ＸＸ安刺伤。2、原审确定丁汉香的损失数额及双方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丁汉香认为潜江市公安局执法不公及原审庭审活动不规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丁汉香是否持刀将ＸＸ安刺伤。潜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潜公（积）行决字（2015）2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4年10月21日9时许，丁汉香与ＸＸ安因换零钱的事发生口角，后丁汉香将ＸＸ安用来割猪肉的刀抢过来，在潜江市××玉××镇农贸市场内持刀追赶ＸＸ安，在集贸市场的西北角，丁汉香用刀将ＸＸ安刺伤。潜江市公安局因此对丁汉香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元。潜江市公安局积玉口派出所对郑某乙、文某、张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及二审时文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证实丁汉香刺伤ＸＸ安，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ＸＸ安是被丁汉香持刀刺伤。丁汉香认为其并未持刀刺伤ＸＸ安，潜江市公安局积玉口派出所与ＸＸ安有利益关系，且被调查人员均系ＸＸ安的亲戚和朋友，故潜江市公安局积玉口派出所作的调查笔录均不应采信，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2、原审确定丁汉香的损失数额及双方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丁汉香对原审判决确定的医�费数额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本院不再评判。丁汉香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时间有异议，认为误工费应当按照100天计算，护理费应按照2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1天计算。本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是给予受害人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应当以住院时间计算，丁汉香住院治疗9天，原审按照9天计算丁汉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丁汉香要求以11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丁汉香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其误工时间的证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生活不能自理，且江汉石油管理局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江医司鉴所法医临床鉴（2015）080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丁汉香能认定的原发性损伤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外伤性血尿，住院治疗后伤情好转，血尿消失，故原审结合丁汉香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按照住院时间9天计算其误工费及护理费较为合理。丁汉香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有连号，不能客观反映其交通费支出情况，根据丁汉香的就医地点及伤情治疗情况，原审酌情认定300元并无不当。丁汉香主张财产损失95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丁汉香的伤情为轻微伤，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确定丁汉香的经济损失共计6234.58元［其中医疗费381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80元／天×9天）、误工费754.47元（30599元／年÷365天×9天）、护理费641.25元（26008元／年÷365天×9天）、交通费300�］适当。
本案中，双方因口角发生纠纷，丁汉香持刀追赶并刺伤ＸＸ安，侵害ＸＸ安的人身权利，依法应当对ＸＸ安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ＸＸ安使用不文明语言导致纠纷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对自己的经济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确定丁汉香对ＸＸ安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ＸＸ安经济损失9931.61元（14188.01×70%）并无不当。ＸＸ安被刺伤后，没有理智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而是将丁汉香推倒在地，并用脚踩住丁汉香的腹部，致丁汉香受伤，对丁汉香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丁汉香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丁汉香用刀刺伤ＸＸ安，将其激怒之后，才导致ＸＸ安踩伤丁汉香，故丁汉香对自己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丁汉香损害后果的发生及双方的过错�度，本院依法确定ＸＸ安与丁汉香按照6：4的责任比例对丁汉香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即ＸＸ安赔偿丁汉香经济损失3740.75元（6234.58×60%），丁汉香对自己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民事责任，即2493.83元（6234.58×40%）。原审判决对丁汉香的损害后果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丁汉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0735号民事判决。
二、丁汉香赔偿ＸＸ安经济损失9931.61元。
三、ＸＸ安赔偿丁汉香经济损失3740.75元。
四、驳回ＸＸ安、丁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二、三项相抵后，丁汉香还应赔偿ＸＸ安经济损失6190.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600元，减半收取3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500元，由ＸＸ安负担600元，丁汉香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ＸＸ安负担50元，丁汉香负担250元（ＸＸ安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由丁汉香垫付，执行时一并处理，本院不另行退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身龙
审判员 颜 鹏
审判员 汪丽琴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Ｘ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