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宁，男，1976年1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娜，女，1978年3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富俊，男，1987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孙海宁、刘娜因与被上诉人邬富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海宁、刘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邬富俊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邬富俊在(2016)沪0114民初10995号案件审理笔录中自认其在签订居间合同时已明知房屋当时未办出产证且将于3月办出，故一审法院认定己方对该主张举证不足，与事实不符；2、己方不知晓买卖双方在没有产证的情况下无法网签，己方要求邬富俊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遭拒，故居间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于邬富俊。
邬富俊辩称：1、居间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对房屋买卖办理流程应知晓，孙海宁、刘娜称其不知晓没有产证不能网签，相应法律后果由其承担；2、孙海宁、刘娜将房屋另行转让给案外人，故居间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于孙海宁、刘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邬富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关系；2、孙海宁、刘娜向邬富俊支付违约金494,000元(合同标的总额的20%)并退还定金50,000元。
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于下列事实均没有争议：
1、2016年1月30日，邬富俊与孙海宁、刘娜在中介居间介绍下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由邬富俊向孙海宁、刘娜购买上海市嘉定区(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总价247万元，邬富俊于签订合同当日补足定金至5万元。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共赴中介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邬富俊应于签订示范文本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当日内通过中介或直接向孙海宁、刘娜支付首期房价款75万元(含定金5万元及尾款2万元，尾款由邬富俊或中介代为保管)，第二期房价款172万元邬富俊通过银行贷款支付予孙海宁、刘娜。定金责任：本合同所涉定金为担保本次买卖交易的顺利履行而设立。若孙海宁、刘娜未能依照本合同约定签订上述示范文本出售该房地产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而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则应向邬富俊双倍返还定金；若邬富俊未能依照本合同约定签订上述示范文本的，则已支付孙海宁、刘娜的定金不予返还。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经另一方书面催告后仍不履行的，另一方有权要求相对方承担每日总房价的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责任后继续履行本合同或单方解除本合同，若因上述原因解除本合同的，违约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总房价款的百分之二十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另对交易过户、交房及尾款等作了具体约定。
2、合同签订当日，邬富俊即向孙海宁、刘娜支付定金5万元，孙海宁、刘娜向邬富俊出具一张《定金收据》。同日，双方另签订一份《房地产经纪服务事项告知书》，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均确认了系争房屋情况并签字。当日，邬富俊与孙海宁、刘娜签订一份《补充条款》，约定在原合同约定条款之外，邬富俊需另外支付孙海宁、刘娜12.5万元，其中7.5万元用于办理系争房屋的产证，包含办理产证及所需的维修基金等所有费用；另外5万元用于现金形式支付房款部分首付(首付共80万元)，剩余75万元于签订合同当天转账形式给孙海宁、刘娜。
3、因孙海宁、刘娜未能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办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双方无法签订网签合同，故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分别于2016年2月28日、3月3日、3月14日至中介处协商，但均协商未果。后双方未能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
4、2016年3月12日，孙海宁、刘娜通过微信通知邬富俊：由于邬富俊未按居间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没有在约定30天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经多次催告仍不履行，故解除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并保留追究邬富俊违约责任的法律权利。
5、2016年3月14日，邬富俊向孙海宁、刘娜发出《律师函》，称孙海宁、刘娜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孙海宁、刘娜尽快依约履行居间合同，至中介处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
6、孙海宁、刘娜于2014年10月19日与系争房屋开发商上海保利茂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房屋交接书》。孙海宁、刘娜于2016年4月11日取得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6年4月16日，孙海宁、刘娜与案外人周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总价286万元。系争房屋已于2016年6月7日过户至案外人周某某名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邬富俊提供中介业务员王某某的证人证言，2016年2月28日、2016年3月3日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在中介处的三方协商录音及微信截屏，以证明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的履约过程和孙海宁、刘娜的违约行为。孙海宁、刘娜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且与孙海宁、刘娜方提交的证人王某某微信录音证据相矛盾，其中王某某所称证词是邬富俊律师选择性写并凭想象力添加内容，存在歪曲误差，故对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孙海宁、刘娜对录音内容及微信截屏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孙海宁、刘娜对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对录音及微信截屏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且发生在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之间，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2、孙海宁、刘娜提供《补充条款》、《房地产经纪服务事项告知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交接书》、2016年2月28日及2016年3月14日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在中介处协商录音、2016年3月12日合同解除通知、3月13日微信截屏，以证明邬富俊明知系争房屋没有办理房地产权证，也不可能在30日内办出房地产权证，邬富俊以系争房屋未取得房地产权证而无法网签为由拒绝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且拒绝支付首付款，故孙海宁、刘娜通知邬富俊要求解除合同。邬富俊称其未收到2016年3月12日合同解除通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邬富俊依据系争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而与孙海宁、刘娜签订居间协议，虽然邬富俊知晓系争房屋当时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但亦无证据证明邬富俊在签订居间协议时已明知孙海宁、刘娜无法在30日内办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孙海宁、刘娜无法在居间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办出房地产权证并与邬富俊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孙海宁、刘娜作为违约方并无解除合同的权利，且孙海宁、刘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合同通知已到达邬富俊处，故对孙海宁、刘娜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双方对除合同解除通知之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且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指网签合同及30日内双方未能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谁违约，邬富俊认为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即网签合同，因孙海宁、刘娜无法在30日内办出房地产权证，导致双方无法签订网签合同，故孙海宁、刘娜存在违约；孙海宁、刘娜认为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即指作为示范本文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一定要网签合同，双方可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而邬富俊不愿签订且不同意支付首付款，邬富俊存在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上的陈述，认定如下：按照一般常理及房地产市场的交易惯例，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即为网签合同，且结合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双方在居间协议中并未就网签合同进行特别约定，而签订网签合同又是房屋交易过程中的必要步骤，故《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居间协议签订后30日内共赴中介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理解为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双方应于居间协议签订后30日内至中介处签订网签合同；现孙海宁、刘娜无法在居间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办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并与邬富俊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显属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邬富俊与孙海宁、刘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孙海宁、刘娜无法在居间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办出房地产权证并与邬富俊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孙海宁、刘娜辩称邬富俊在签订居间协议时即已明知系争房屋未办出房地产权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邬富俊在签订居间协议时明知孙海宁、刘娜无法在30日内办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结合双方亦未就办理房地产权证时间等进行特别约定，故对孙海宁、刘娜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孙海宁、刘娜已将系争房屋另行出售，双方的居间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邬富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房屋买卖关系已解除，孙海宁、刘娜已收取的定金5万元理应予以返还，故对邬富俊要求返还定金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同时约定了定金和违约金条款，现邬富俊选择适用违约金条款，邬富俊及孙海宁、刘娜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总房价款的百分之二十，邬富俊自认约定标准过高而主动予以调低至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量邬富俊的付款情况、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邬富俊自愿将违约金调整至10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判决：一、解除邬富俊与孙海宁、刘娜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关系；二、孙海宁、刘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邬富俊定金人民币5万元，并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
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海宁、刘娜及邬富俊在中介公司的居间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合同载有房屋交易的主要条款，系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孙海宁、刘娜及邬富俊间房屋买卖关系已合法成立，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居间合同约定该合同签订后30日内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邬富俊在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签订当日支付首期房款。根据二手房交易惯例，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即网签，仅是买卖双方为了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备案所需，并非买卖合同生效要件。本案中，孙海宁、刘娜及邬富俊的权利义务已在居间合同中约定明确，故即使在无法按约网签的情况下，双方也无需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孙海宁、刘娜上诉称因邬富俊拒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致交易不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邬富俊是否在签订居间合同时知晓办出产证的时间，亦不能构成孙海宁、刘娜解约的合法理由。
孙海宁、刘娜与邬富俊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居间合同约定房价247万元，在双方买卖关系合法成立的情况下，孙海宁、刘娜又于2016年4月将房屋以286万元另行转让给案外人，其违约行为导致本案房屋买卖客观上无法履行，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孙海宁、刘娜返还定金5万元并根据邬富俊的付款情况等因素酌定违约金1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孙海宁、刘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费3,300元，由上诉人孙海宁、刘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倩
审判长 陈俊
审判员 徐江
审判员 俞璐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徐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