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4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荣，男，1952年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大山，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泽江，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姚建荣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8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泽江在原审法院诉称：2002年11月24日，龚泽江与姚建荣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姚建荣将自己的北房六间和西房八间及一块场地，南北长30米，东西长35米出租给龚泽江，租期从2002年12月1日起至此房屋及场地被占用时止。双方约定房屋和场地被占用时，由龚泽江出资建造的房屋，姚建荣分得20%的赔偿款，龚泽江分得80%的赔偿款。2012年2月14日姚建荣与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中滩村非住宅拆迁补偿协议》，将龚泽江承租姚建荣的房屋列入拆迁范围，姚建荣已于2012年3月5日前将全部拆迁款领走，恶意违约，现龚泽江起诉姚建荣，要求判决：1、姚建荣支付龚泽江拆迁补偿费、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设备拆迁及安装补助费、搬迁奖励、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补偿费共计811736元；2、姚建荣支付龚泽江拆迁遗漏款44855元；3、本案诉讼费由姚建荣承担。
姚建荣在原审法院答辩称：首先龚泽江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不应当受理。其次，龚泽江所述事实不完全属实。再次，龚泽江、姚建荣之间有合同约定，什么是应该给他的，什么不应当给他的，都有约定。最后，再强调一点，诉争土地仍然由龚泽江在占有并获取收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24日，龚泽江（乙方）与姚建荣（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的北房六间和西房八间及一块场地（南北长30米，东西长35米）出租给乙方。租金为每年四万七千元人民币。租期为自2002年12月1日起到此场地被国家机关单位，地方政府及下属单位所占用时止。若国家机关单位，地方政府及其下属单位占用此场地时，由乙方出资所建房屋的赔款，分别按甲方20%，乙方80%分成；若国家机关单位，地方政府及其下属单位不予赔偿，甲方不负任何经济责任，一切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
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龚泽江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以及合同约定范围外的相邻姚建荣承包的村集体土地上建造了房屋104间，其中合同范围内房屋51间，占地面积607.13平方米，合同外建房53间，占地面积701.45平方米。
2011年包括龚泽江、姚建荣诉争房屋在内的中滩村面临整体拆迁。2012年2月14日，姚建荣（乙方）与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非住宅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因B地块重点村旧村改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农场荒地的非住宅及其附属物（龚泽江、姚建荣诉争土地及房屋包括在内）。”第三条约定：“（一）……乙方被拆迁非住宅及其附属物的拆迁补偿款为人民币934352.3元；（二）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为901397.7元（实际经营面积1802.8㎡）；（三）搬迁补助费：1、设备拆迁及安装补助费，经认定的正式房屋建筑面积为2861.58平方米，该项补助费为人民币71539.5元；2、无法恢复使用的设备补偿人民币183221元；（四）搬迁奖励人民币104525.5元。上述（一）至（四）款所列款项数额之和总计人民币2195036元。”2012年3月5日，姚建荣领走上述全部补偿款。
另查明，2010年6月22日，姚建荣起诉龚泽江至法院，要求龚泽江拆除龚泽江、姚建荣协议约定范围外龚泽江建造的房屋。后法院经审理认为，龚泽江、姚建荣所签《协议书》中场地的四至范围无法确定，故驳回了姚建荣的诉讼请求。在该案起诉书中，姚建荣称龚泽江在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范围内建设了46间房屋，在协议书约定土地范围外姚建荣承包的土地上建设了50间房屋。另在2011年9月21日现场勘验笔录中，姚建荣代理人认可15号房（老北房）西侧五间房屋为龚泽江所盖，并认可在协议约定范围内除原有房屋外姚建荣没有新盖房屋。本案庭审过程中，证人杨玉俊，其与龚泽江相邻房屋已经划分清楚，并认可龚泽江在法庭上关于二人相邻房屋划分的陈述。龚泽江称8号房其与杨玉俊各占一半的房屋面积。
再查明，龚泽江、姚建荣双方认可在拆迁范围房屋分别属于四人所建。2010年4月26日，姚建荣之女姚蕊组建成立北京富民源农产品仓储专业合作社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合作社注册地点在北侧30米。姚建荣认为拆迁补偿款中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为补偿上述合作社营业损失的钱款，与龚泽江没有关系。龚泽江认为合作社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经营所用房屋，实际经营的是龚泽江本人，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应归他本人所有。但龚泽江同时承认他没有办理过营业执照。
另龚泽江认为16号房屋拆迁公司在登记时将房屋宽度由10.4米误登记为5.4米，龚泽江房屋内的壁纸有遗漏补偿款共计4000元。上述遗漏补偿款要求姚建荣赔偿。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非住宅拆迁补偿协议》及附表、民事起诉书、拆迁非住宅图、非住宅拆迁补偿补助协议监管资金审批明细表、（2011）昌民初字第4517号民事判决书、2011年9月21日勘验笔录、2012年8月17日现场勘验笔录、杨玉俊证人证言、营业执照及龚泽江、姚建荣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龚泽江、姚建荣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现包括协议约定的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已经面临相关单位组织拆迁，且拆迁款已经下发，故关于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姚建荣应按协议履行，支付龚泽江相应的80%补偿款。龚泽江要求给付此部分补偿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书》约定的范围，虽然龚泽江、姚建荣双方无法明确其四至，但综合考量拆迁公司绘制的非住宅图及相关长宽度、姚建荣在另案中对房屋间数的自认，法院认为15号图西数五间、16号、19号、20号图标示房屋应为协议约定范围内龚泽江所建房屋。其余8号图南半部分，21至34号图标示房屋为龚泽江在协议约定范围外所建房屋。虽然关于协议约定范围外所建房屋所在土地龚泽江、姚建荣双方并未签订过租赁协议，但双方在拆迁前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故关于此部分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姚建荣仍应按一定比例支付给龚泽江。关于该部分双方分割比例，法院认为考虑到龚泽江并未经姚建荣明确书面同意盖房，龚泽江也未支付过相应租金，故在参照龚泽江、姚建荣双方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房屋补偿款分割比例的基础上酌情调整为龚泽江、姚建荣各占6：4的比例。
关于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款项，龚泽江、姚建荣双方虽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如何分配，但考虑到《协议书》签订时间较早，龚泽江、姚建荣双方无法预见到拆迁时的补偿名目，故为公平起见且鉴于龚泽江实际建有的大量房屋为上述两项补助款项发放的基础性条件，法院酌情确定龚泽江、姚建荣双方关于此两项补助费按照龚泽江所建房屋面积占全部拆迁房屋总面积的比例基础上按照5：5的比例在龚泽江、姚建荣之间分配。关于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因可能涉及案外人姚蕊的利益，本案不予处理，龚泽江可另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关于龚泽江要求姚建荣支付的遗漏补偿款，因姚建荣并未实际获得，且龚泽江亦无证据证明姚建荣存在过错，故龚泽江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龚泽江房屋拆迁补偿款二十九万八千五百六十一元，搬迁补助费五万八千二百五十元，搬迁奖励费二万三千九百元，以上款项共计三十八万零七百一十一元；二、驳回龚泽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姚建荣不服原审法院判决，请求本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姚建荣的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2012）昌民初字第4153号民事案件已经对同一事实、同一理由的案件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不应再次立案审理。二、本案仅应对租赁合同进行审理，不应对拆迁合同进行审理。拆迁合同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家庭签订的。三、非住宅房屋获得补偿时，建房需要取得审批。本案中所建房屋未获审批，法院不能支持非法利益。四、原审法院对租赁土地范围外建房进行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五、争议土地涉及四个主体，本案遗漏了当事人。
龚泽江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姚建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龚泽江、姚建荣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
（2012）昌民初字第4153号民事案件中驳回了龚泽江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姚建荣尚未领取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偿款的实际数额亦不确定。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表明，姚建荣与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拆迁补偿款的实际数额已经确定，且姚建荣已经领走了拆迁款项。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时案件的事实情况已有变化。由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处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姚建荣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龚泽江与姚建荣签订《协议书》中确定姚建荣将诉争土地出租给龚泽江，并约定了遭遇拆迁时双方的利益分配比例。姚建荣与拆迁人签订的拆迁合同确定了姚建荣通过拆迁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协议书》分割拆迁利益的做法并无违法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姚建荣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龚泽江、姚建荣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协议，该协议分配了将来产生的拆迁利益。原审法院根据该约定分割拆迁利益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姚建荣的第三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关于协议约定范围外所建房屋所在土地龚泽江、姚建荣双方并未签订过租赁协议，但双方在拆迁前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故关于此部分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姚建荣仍应按一定比例支付给龚泽江。如果姚建荣获得该部分的全部拆迁款项将构成法律上之不当得利。由此原审法院的做法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姚建荣的第四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是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龚泽江、姚建荣列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不妥。关于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因可能涉及案外人姚蕊的利益，本案不予处理，龚泽江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三百六十六元，由龚泽江负担六千三百六十六元（已交纳），由姚建荣负担六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三百六十六元，由龚泽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代理审判员 柳适思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