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28号投资大厦14层，现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东升门路86号5-1。
负责人罗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祥万。
委托代理人徐春玲，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朝容，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开春。
委托代理人徐春玲，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朝容，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谊。
委托代理人吴成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婉粲，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任祥万、任开春、冯洁、张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8385号民事判决，安诚保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劲、被上诉人任祥万、任开春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春玲、被上诉人冯洁、被上诉人张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婉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6日17时15分许，张谊驾驶渝A×××××号客车沿机场路由机场立交往人和方向行驶至碧津轻轨站路段时，其车前部与车行方向由左至右横过公路的行人胡正素发生碰撞，致胡正素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谊驾驶车辆超速行驶，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行人胡正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5年2月7日，经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胡正素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2月10日得出以下检验意见：胡正素系因车祸致颅脑损伤死亡。
胡正素的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生于1956年2月12日。胡正素自2012年5月1日起在渝北区双凤桥街道金易星辰小区3栋2单元9-2居住，并于2013年7月1日起在渝北区傅启东饮食店打工。
任祥万系死者胡正素的配偶，任开春系死者胡正素的儿子。任祥万育有任开春一名子女，其每月领取农村养老金80元，其自2012年5月1日起在渝北区双凤桥街道金易星辰小区3栋2单元9-2居住。
渝A×××××客车系冯洁所有，事故发生时系张谊向冯洁借车行驶，该车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税港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
交通事故发生后，张谊垫付了丧葬费29700元。
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147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8279元／年，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6852元／年。
现任祥万、任开春要求冯洁、张谊、安诚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因胡正素死亡造成的损失而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身份证、户口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保单、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居住证明、工作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收据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可以认定。
任祥万、任开春向一审法院诉称：2015年2月6日，张谊驾驶渝A×××××客车沿机场路由机场立交往人和方向行驶至碧津轻轨站路段时，其车前部与车行方向由左至右横过公路的胡正素碰撞，致胡正素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张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胡正素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渝A×××××号客车系冯洁所有，该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任祥万、任开春作为胡正素的近亲属，要求冯洁、张谊、安诚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因胡正素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即丧葬费28426元、死亡赔偿金520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511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冯洁、张谊、安诚保险公司承担70%，共要求冯洁、张谊、安诚保险公司赔偿任祥万、任开春567992元，诉讼费由冯洁、张谊、安诚保险公司承担。
安诚保险公司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对责任划分有异议，在封闭的城市道路上，承保驾驶员无法预知会出现行人，死者在事故中过错较大，故我公司认为划分同责是扩大了我公司的赔偿范围，超出交强险部分仅承担30%的责任。渝A×××××号客车在本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我公司愿意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保险责任。丧葬费认可25003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
张谊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责任划分有异议，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行人横穿马路，驾驶人看不到行人，故张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渝A×××××号客车系冯洁所有，当时是借用冯洁的车驾驶。该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应当由安诚保险公司先予赔偿。胡正素死亡时已年满55周岁，自己本身已达退休年龄，自己需要其他人扶养，其无义务扶养本案的任祥万，任祥万应当由其子任开春扶养；其他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交通事故发生后，张谊垫付了29700元。
冯洁辩称：同意张谊的辩称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渝A×××××号客车已经投保了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的交强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所以安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任祥万、任开春因胡正素死亡而应当得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
《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主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作用相当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作用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五）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
张谊驾驶机动车与行人胡正素相撞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胡正素承担同等责任；此次事故发生时张谊系超速驾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死者胡正素横过城市快速路，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大小，以张谊与胡正素按照6：4的比例分担民事责任较为适宜。事故发生时张谊系借用冯洁的车驾驶，因张谊持有合法的驾驶证，冯洁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
死者胡正素的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的生活来源，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根据胡正素的年龄，其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金额为502940元（25147元／年×20年）；丧葬费为28426元（56852元／年÷2）。
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交通事故发生时，任祥万61周岁，依法应当获得1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育有任开春一个子女且每月可领取农村养老金80元，因任祥万自2012年起在城镇居住，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金额为164531元【（18279元／年－80元／月×12月）×19年÷2】，现任祥万自愿仅主张164511元，系任祥万自愿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包含在死亡赔偿金这个大项内，统称为死亡赔偿金，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667451元。
胡正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无疑给任祥万、任开春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张谊、安诚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任祥万、任开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任祥万、任开春要求张谊、安诚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张谊、安诚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主张18000元。
综上所述，本案因胡正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有：丧葬费28426元、死亡赔偿金6674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合计713877元。
在任祥万、任开春的上述损失款713877元中，应当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任祥万、任开春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万元。因渝A×××××号客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因此余下的603877元应当由安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0万元，由张谊赔偿62326元（603877元×60%－30万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9700元，其还应赔偿任祥万、任开春3262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任祥万、任开春因胡正素死亡而应当得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万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任祥万、任开春因胡正素死亡而应当得到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30万元；三、张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祥万、任开春因胡正素死亡而应当得到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32626元；四、驳回任祥万、任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40元，减半收取1620元，由任祥万、任开春共同负担620元，由张谊负担1000元（此款系批准缓交，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任祥万、任开春、张谊双方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将强制执行）。
宣判后，安诚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误判被抚养人生活费164531元，事故发生时，死者胡正素已年满59岁，其自身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已经丧失抚养任祥万的能力。2、任祥万、任开春提供的证据材料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在同等责任情况下，作为机动车一方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
任祥万、任开春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谊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冯洁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员工制作的询问傅启东笔录一份，询问佘国云笔录一份，居住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死者胡正素的居住地不在城镇，故被上诉人任祥万、任开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任祥万、任开春提交了权利人为任开全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死者胡正素生前居住在城镇。
被上诉人任祥万、任开春对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居住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谊对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的三份证据均认可，并认为该三份证据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任祥万、任开春提交的房产证复印件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张谊未对被上诉人任祥万、任开春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事实并结合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任祥万、任开春、被上诉人张谊在审理中的诉辩情况，就本案作如下评述。一、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死者胡正素不在城镇居住的目的，即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死者胡正素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的生活来源这一事实。而该事实有渝北区人民政府双枫桥街道办事处、双枫桥街道宏锦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重庆市渝北区兴茂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连署出具的“居住证明”、傅启东的“证明”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就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的判决并无不当。二、由渝北区玉峰山镇人民政府、玉峰山镇龙门社区村民委员会连署出具的“证明”表明，胡正素、任祥万、任开春一家三口。任开春属于智力残二级的独子，丧失劳动能力，家庭收入全靠妻子胡正素在外务工维持。可见，胡正素、任祥万、任开春一家三口的主要收入来源完全依赖死者胡正素。因此，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被扶养人任祥万生活费的裁判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认为在同等责任情况下机动车一方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胡正素的死亡给任祥万、任开春显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张谊、安诚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任祥万、任开春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0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郑 泽
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