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3337号原告(反诉被告)：段金城，男，汉族，1972年5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道，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朱素珍，女，汉族，1942年3月10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波，上海市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金城与被告朱素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段金城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遂于2016年3月3日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段金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被告(反诉原告)朱素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段金城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转让费人民币(币种下同)80,000元；2.被告退还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拥有的上海莹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禾公司)20%股权转让给原告，作价18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先付了80,000元给被告，双方约定剩余的100,000元转让费待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相关法律文件后，一次性全部付给被告。合同中还约定，因被告悔约等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被告将原告前期已经支付的80,000元全部退回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50,000元，双方终止本股权转让协议。现因被告要求原告收购另外10%股权，原告不同意，故被告以原告目光短浅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不予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向莹禾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目前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过其他股东半数同意，公司也未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原告也从未取得公司的书面审计报告，也未取得分红。并且，莹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军汉下落不明，客观上已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由于被告原因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无法完成股权转让，2013年5月28日原告以短信方式明确向被告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原、被告之间的约定，被告应当将原告前期已支付的80,000元全部退回。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回已支付款项，但被告迟迟未支付，故涉诉。庭审中，原告认为，解除合同和赔偿经济损失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四条约定解除权，若法院认为该解除权不成立，则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违约情形，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被告朱素珍抗辩，不同意原告诉请，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系争合同于2012年9月16日签署，原告提起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从未解除过，原告未向被告提出过解除的意思。2012年9月16日原告成为公司股东，已实现了合同目的，并且搬到公司居住，占用了经营场所。后来，原告不辞而别，把公司烂摊子扔给了被告。原告故意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属于从属地位，原告从未通知被告办理工商变更，被告是愿意配合的。对于原告第二项诉请，若原告诉请成立，被告则认为金额过高，请求法院按照实际损失调整。被告以180,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股权，但至今被告仅收到30,000元股权转让款，第二笔50,000元款项是否支付被告已记不清了。由于原告违约，故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50,000元。针对被告的反诉诉请，原告抗辩，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形，办理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需要被告召开股东会决议，但被告从未召集股东就变更手续作出决议，故请求驳回被告反诉诉请。原告为支持其本诉诉请和反诉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2.短信截屏1组，证明原、被告之间协商过解除合同，被告收到80,000元股权转让款；3.银行转账凭证一组，证明原告向被告汇款合计80,000元。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发件人是否是被告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打款的户名无法证明是原告的账号，与本案无关。被告为支持其本诉抗辩和反诉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是莹禾公司股东，享有股东一切权利；2.保证一份，证明原告承认自己是莹禾公司的股东；3.培训证书一份，证明原告作为莹禾公司的股东，参加培训班，并取得证书；4.照片、图纸、内部人员联系方式、产品手册一组，证明被告和莹禾公司给予了原告股东权利，被告给原告车间、办公室等使用履行了合同义务；5.工商登记资料一组，证明目前股权尚未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违约，应赔偿被告损失。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是莹禾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原告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向被告出具的保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实原告享有股东权利；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爱分享与本案莹禾公司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原告的证据1、3，被告的证据1、2、5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的证据3、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莹禾公司于1999年6月3日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2010年6月13日，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为被告(出资比例50%)、赵莺莹(出资比例20%)、孙汕(出资比例30%)。2010年12月16日，孙汕将其所持30%股权转让给马军汉；被告将其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马汉军，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目前，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莹禾公司的股东为马汉军、赵莺莹、被告。2012年9月16日，被告作为出让方(甲方)，原告作为受让方(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所持有的莹禾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4、在本合同签署日前及签署日之后任何时候，甲方保证本合同的标的符合法律的可转让条件，不会因出让方原因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原因依法受到限制，以致影响股权转让法律程序的正常进行，该情形包括但不限于法院依法对本合同标的采取冻结措施等。5、合同生效后，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修改公司章程、改组董事会、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报送有关股权变更的法律文件。……7、根据甲方之前与莹禾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军汉所签协议，公司自2012年7月31日以后，实际管理经营权由甲方全权负责，甲方有权对公司的重大事情作出决定。由于甲方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故吸收新的股东参与公司的管理。甲方持有莹禾公司45%的股权，现保留25%的股权，另将20%的股权作价180,000元，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共同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经营。……9、签订股权转让后的公司股权分配如下：马军汉35%、被告25%、赵莺莹20%，段金城20%。10、转让协议签订后，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和其他股东一起，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相关法律文件。11、由于莹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联系不上的情况下，甲方作为当前公司的实际责任人，承诺将公司车间、办公等部分场所由乙方支配使用。12、……合同签订后乙方先付30,000元的订金给甲方，汇款至甲方农行卡号，待合同公证后再付50,000元给甲方，汇至甲方农行卡号。13、股权转让金剩余100,000元，待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相关法律文件后，一次性全部付给甲方。14、因甲方悔约等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将乙方前期已经支付的80,000元全部退回乙方，并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50,000元，双方终止本股权转让协议。如乙方悔约，乙方将赔偿甲方经济损失50,000元，双方终止本股权转让协议。……16、甲乙双方签订合约后，在工厂运转中，盈亏由甲乙双方平等承担，待法定代表人马军汉到位后再商议。……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2年11月1日，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股权转让款。庭审中，被告表示，由于当时马军汉已入狱，股权转让的事情并未告知马军汉；原告所占用的经营场所、车间、办公室等系以莹禾公司名义租赁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从来没有在被告厂里生产过，只是借莹禾公司的办公室做原告自己儿童用品的业务，现在处于停业状态，是否分过红不清楚。第三次庭审中，被告称马汉军2016年6月份回来后，并未向原告发通知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将被告东西搬走后，被告认为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莹禾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因涉及拆迁，所有生产已全部停止。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被告所收到原告股权转让款金额。庭审中，原告称已将全额股权转让款80,000元支付被告。被告称，其已记不清收到原告多少的股权转让款。之后，原告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原告已合计向被告支付了80,000元股权转让款，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原告称，由于被告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然签订合同时原告明知马汉军已无法联系，但目前莹禾公司已不是签订转让合同签订时状态已不是当时的状态了，原告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认为，已将厂交给原告使用，对解除合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的标的为股权，原告的合同目的系取得莹禾公司股东资格。被告抗辩，原告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被告始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相反，被告提供的证据与被告本人的陈述显示，原告一直在经营其自己的业务。即使原告存在使用莹禾公司租赁的房屋等事实，也系原告与莹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系争股权转让无关，权利人有权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由于双方与公司另一股东马汉军长期未能取得联系，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参加股东会议、行使知情权、获得公司分红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已将股权交付原告，或原告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即使如被告所称，马汉军已于2016年6月份回来，并得知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宜，但此时原告已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由于被告作为出让方，交付股权系被告的合同主要义务，因此通知其他股东系争股权转让的事实，以及提请召开股东会，系被告的义务。原、被告签订协议至今已有3年多时间，但诉讼中被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将股权交付原告，以及公司和其他股东已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在原告离开后也认为股权转让事宜已不了了之。可见，被告当时也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另外，莹禾公司面临拆迁，于2015年年底已停业，原告签订合同时的状况已发生了变化，已不能体现原告受让股权时所支付的对价。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请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对于原告所提供的记载解除通知的短信记录不予认可，原告也无法证明系争短信系由被告向原告发送。原告在本院2016年3月1日的第一次庭审中，向本院和被告表示要求被告返还80,000元系依据合同解除，可以视为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解除通知。因此，《股权转让合同》于2016年3月1日已解除，被告应依法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0元。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20,000元。原告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因甲方悔约等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将乙方前期已经支付的80,000元全部退回乙方，并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50,000元，双方终止本股权转让协议。”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的条件是被告“悔约”，即被告主观上故意不履行合同的恶意。本院注意到，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已明确“由于莹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因此，合同签订时原告对于可能不能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有一定的预见，从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中也显示，股权变更登记需要一定客观条件予以配合，若马汉军最终不能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被告故意“悔约”所致。若马汉军同意配合原、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则认为因工厂已停业，故合同签订时的客观状态已不复存在，故也要求解除合同。而该客观状态也并非也并非被告主观上故意“悔约”所致，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的条件。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000元经济损失赔偿金，无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段金城股权转让款80,000元；二、驳回原告段金城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朱素珍的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段金城负担460元，由被告朱素珍负担1,8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朱素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亦兵代理审判员  张文星人民陪审员  邢晓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夏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