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蒋济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皇甫传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妍，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黄运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官凤霞，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广龙，男，199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佳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科佳视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1月13日，高科佳视公司、旺地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高科佳视公司为旺地公司的房地产项目进行三维动画和IPAD互动程序的设计制作，合同总价款为185000元。合同签订后，高科佳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设计制作义务，旺地公司一直以其公司股权和人事变动为由，一再拖延合同标的的接收，且未支付任何合同价款。现高科佳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旺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高科佳视公司合同款项185000元及违约金（以18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全部价款付清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若对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则解除高科佳视公司与旺地公司之间签订的《三维高清动画设计制作IPAD互动程序合同书》，旺地公司赔偿高科佳视公司经济损失26万元、律师费损失8100元。
旺地公司一审辩称：高科佳视公司、旺地公司并未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3日，高科佳视公司与旺地公司签订《三维高清动画设计制作IPAD互动程序合同书》，合同约定：“旺地公司为甲方，高科佳视公司为乙方；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脚本提供时间为300秒、规格为1920＊1080的三维动画及IPAD互动程序。第一阶段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素材需求表》提供完整的项目制作所需的有关资料（资料内容及要求见附件）；第二阶段甲方提供以上项目资料后第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三维动画和ipad互动程序制作方案内容交于甲方，甲方收到后必须于两个工作日内提供书面的反馈意见，乙方根据甲方反馈之意见修改制作方案，甲方签字认可，乙方开始全面展开下一阶段工作；第三阶段：在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素材需求表》提供完整的项目制作所需的有关资料并签字确认制作方案之后30日之内，乙方完成三维动画制作，45日完成ipad互动程序整体效果制作；并向甲方提供样稿（作品中间含“高科佳视样稿”字样），如因缺少资料造成的时间延误，乙方制作交付样稿时间依次顺延。第四阶段：甲方对样稿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后，乙方完成修改，请甲方到乙方公司验收（在作品中间含“高科佳视样稿”字样）。或者乙方以样稿的形式（在作品中间含“高科佳视样稿”字样）提交给甲方。第五阶段：甲方拿到修改后的样稿，甲方需在五日内将公司统一的修改意见委托公司的代表人签字再次提交给乙方，乙方进行修改完成交付给甲方。若甲方五日内没有任何书面的修改意见提交给乙方，乙方将视为甲方对制作内容认可接受。甲方按条款约定打款后，乙方将带有高科佳视样稿的片子去字后交付给甲方。本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85000元；在乙方完成制作，甲方书面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乙方制作费合同总价款即185000元，乙方在确认该笔款项到账后，将带有标志的三维动画和ipad互动程序去标提交甲方并同时提交正式发票。甲方有责任及时对乙方每个工作阶段成果提出修改建议，如果甲方在规定的时间之后5个工作日内仍没有任何书面意见反馈，将被视为对效果的默认同意，乙方将按照原计划继续开展工作。双方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合同要求的时间支付制作费（包括各个阶段），甲方从应付制作费的次日起计算，每延误一天，以应付部分的制作费为基准，按人民银行利率偿付违约金”。
合同所涉及房地产项目为济南市天桥区小鲁庄项目（以下简称小鲁庄项目）。经当庭播放高科佳视公司制作的APP，该APP中“区位展示”及“旺地品牌”中的项目地点与旺地公司房地产项目地点一致。
关于合同签订的时间。高科佳视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使用的2014年的标准合同，在2015初签订时因失误未改动年份。此后，未因时间问题重新签订合同。旺地公司辩称双方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不能因为高科佳视公司没有证据的解释而变更为2015年1月13日。庭审中，旺地公司自认其取得小鲁庄项目的时间为2014年4月。
关于工作的完成阶段。高科佳视公司主张第二阶段已经完成，并经双方口头确认，其提交的米黄色光盘显示的是第三阶段成果；高科佳视公司未进行第四、五阶段的工作。旺地公司辩称对高科佳视公司陈述不认可，第二阶段的完成应由旺地公司签字确认，而高科佳视公司没有签字确认的证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第二阶段“互动程序制作方案内容交予甲方”，该内容指的是相关的材料而不是完成的动画及程序。
关于合同是否履行或解除。高科佳视公司主张，其提交的米黄色光盘证据完成后需要旺地公司提供修改意见，旺地公司未提供相关意见也未要求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旺地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后，因为旺地公司的小鲁庄项目开发延迟，2015年1月旺地公司找到高科佳视公司协商并解除了涉案合同，旺地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高科佳视公司未催促继续履行，故旺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高科佳视公司与旺地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高科佳视公司取得小鲁庄项目的时间为2014年4月，其取得项目后再定做项目展示材料更符合常理，故对高科佳视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予以采信。旺地公司辩称双方已解除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且高科佳视公司不予认可，对旺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高科佳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三维动画及APP均为旺地公司项目内容，对高科佳视公司主张已进展到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高科佳视公司与旺地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是双务合同，且履行中阶段性工作成果需得到旺地公司认可，旺地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且要求解除合同，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高科佳视公司主张若对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则解除高科佳视公司与旺地公司之间签订的《三维高清动画设计制作IPAD互动程序合同书》，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第四、五阶段工作不再履行，高科佳视公司将已完成的三维动画和互动程序APP交付旺地公司，旺地公司向高科佳视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法院结合合同性质、履行情况等综合考量，以合同总价款50%为准，即92500元。旺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高科佳视公司、旺地公司双方未约定阶段付款时间，故高科佳视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计算起始日期应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2015年8月3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为：以92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向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9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赔偿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92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共计6790元，由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90元。
上诉人高科佳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中认定了高科佳视公司与旺地公司之间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三维高清动画设计制作IPAD互动程序合同书》，高科佳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合同标的物的制作。旺地公司无故不予接收，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二、本案中高科佳视公司与旺地公司之间签订的《三维高清动画设计制作IPAD互动程序合同书》，主要合同标的物就是高科佳视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三维动画及APP。原审判决已经认定高科佳视公司完成了上述标的物的制作，这也是本案中旺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主要依据。在高科佳视公司完成合同标的物的情况下，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旺地公司就应该向高科佳视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其无故不予接收已经构成对高科佳视公司的违约，同时造成了本案中合同的不能履行。旺地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能作为高科佳视公司应获得合同价款减少的理由。一审判决旺地公司支付制作费92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高科佳视公司确定的赔偿数额为26万元，是依据合理的市场价格确定的。且高科佳视公司提交了同时期与其他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同类型合同，约定价款均远高于与旺地公司签订的《三维高清动画设计制作IPAD互动程序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事实上，高科佳视公司之所以以成本价与旺地公司签订合同是为了与旺地公司长期合作，现旺地公司单方撕毁合同，双方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高科佳视公司让利的基础更加不存在。因此，应当按照合理的市场价格确定旺地公司的赔偿数额。这也是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旺地公司赔偿高科佳视公司经济损失26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律师费损失81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旺地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旺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中“第二阶段互动程序制作方案内容交予甲方”我方不认可，甲方未收到乙方提交的任何工作成果或材料。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科佳视公司与旺地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根据高科佳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认定高科佳视公司已履行到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正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旺地公司作为定作人虽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其应当赔偿解除合同给高科佳视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高科佳视公司未能提交旺地公司签字确认项目制作方案的证据，加之合同约定的第四、五阶段均未进行，原审法院结合合同性质、履行情况等综合考量，以合同总价款50%为准，判决旺地公司赔偿高科佳视公司92500元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但是原审法院对于高科佳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向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9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赔偿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92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320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共计6790元，由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90元”；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解除济南旺地置业有限公司与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维高清动画设计制作IPAD互动程序合同书》；
四、驳回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济南高科佳视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审 判 员 郎家涛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