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
负责人：方文华。
委托代理人：吴志钢。
委托代理人：叶期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贤均。
委托代理人：袁游星，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莎莎，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丁贤均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春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卓佳、黄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期明、被上诉人丁贤均的委托代理人谢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丁贤均系赣E×××××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挂靠于上饶市路遥物流有限公司。2013年5月18日，丁贤均将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车上人员险（司机）的保险限额为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19日0时起至2014年5月18日24时止。2014年1月11日7时10分许，丁贤均雇佣的驾驶员杨林华驾驶被保险车辆途径诸暨市次坞镇新岭村地方时，未注意路面情况，致使车辆翻入路边农田，造成杨林华受伤，被保险车辆、新岭村章国贤户农田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林华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林华在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33328.54元。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杨林华因本案事故造成肢体伤残10级，建议误工时限210天，护理时限60天，营养补偿时限90天。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月11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5日、2014年6月15日，丁贤均分五次共计赔偿杨林华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人民币173000元整。经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被保险车辆损失为64577元，第三者财产（新岭村农田等）损失为8060元，丁贤均花去评估费2220元。另，丁贤均为维修被保险车辆花去修理费74340元，施救拖车费7500元，并已赔偿第三者财产损失人民币9000元。另查明，杨林华家庭家庭成员情况为：父亲杨丁校（生于1950年3月30日）、母亲柳幼红（生于1952年4月30日）、妻子杨巧平（生于1981年2月28日）、儿子杨坤超（生于2005年1月1日）。杨丁校和柳幼红还生育有儿子杨林华、女儿杨佳华，均健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丁贤均所有的赣E×××××号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险等，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丁贤均雇佣的驾驶员杨林华驾驶被保险车辆未随时注意路面状况，致使车辆翻入农田，鉴于杨林华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丁贤均理应对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负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丁贤均对被保险车辆损失以外的部分已赔偿完毕，但上述赔偿系丁贤均与相关权利人自行达成，未经人保公司许可，对人保公司不完全产生约束力，鉴于人保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异议，故该院对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作重新审核：一、杨林华人伤部分损失：医疗费33328.54元、误工费25609.50元（121.95元／天×210天）、护理费7317元（121.95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残疾赔偿金100986元（37851元／年×20年×10%＋11760元／年×9年×10%÷2＋11760元／年×16年×10%÷2＋11760元／年×18年×10%÷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2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60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杨林华在本案事故中受伤，且损伤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该院酌情支持3000元；二、被保险车辆部分损失：车辆修理费64577元、施救拖车费7500元、评估费1900元；三、第三者财产损失8060元（以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意见为准）、评估费320元。上述费用中，杨林华人伤部分合理损失为176191.04元，丁贤均起诉中仅要求赔偿169283.04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低于丁贤均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杨林华的赔偿款173000元，故人保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司机）2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偿丁贤均保险金169283.04元。事故车辆损失和第三者财产损失在合理范围之内，均未超出丁贤均所投保保险限额，人保公司亦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中足额赔偿。审理中，人保公司辩称，杨林华医疗费中应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鉴定费、评估费不应承担，但不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丁贤均保险金计人民币251640.04元。据此，丁贤均的诉讼请求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赔偿丁贤均保险金计人民币251640.04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丁贤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9元，依法减半收取2544.50元，由人保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向第三者作出了应有的赔偿，没有向上诉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权利。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二、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中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仅要求两个被抚养人生活费，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计算了三个被抚养人。三、财产损失部分。（一）车辆损失的估价程序存在瑕疵。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不具有车辆零部件修复更换的评定资质，严重影响了结论的客观、公正。（二）农田损失不合理，石坎并没有倒塌，农田上没有农作物，只需要适当清理杂物即可。（三）施救费用过高，并非专业的施救公司。评估费、拖车费系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四、人身损害方面，（一）医疗费部分应当扣除20％的医疗保险外的费用。（二）误工费用数额认定不当。（三）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没有依据、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按非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计算标准过高。五、本案所涉及的评估鉴定费用，拖车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承担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丁贤均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根据第三者杨林华提供的发票等证明，对其进行了合理赔偿，由杨林华本人出具收条，该证据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进行判决，被上诉人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没有超过法定上限。三、车辆、农田损失费用等均是由专业机构评估得出的结论，上诉人没有在原审审理中提出重新鉴定，系对鉴定结论的认可。关于拖车费等都是必要的合理费用，标准并没有过高。四、关于医疗费用，被上诉人认为应当在交强险中扣除。杨林华在2008到2014年之间从事车辆运输业务，而且上诉人在原审中未提出异议，故对杨林华的赔偿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对于其被抚养的人的生活费标准也是合理的。至于交通费虽然没有凭证，但是杨林华在出事故后到医院就医，肯定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原审认定并无不当。五、关于诉讼费用，是上诉人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故而导致了被上诉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支出费用，自然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浙江省物价局关于调整高速公路救援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拟证明本案中产生的施救费和拖车费价格过高。被上诉人丁贤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事故车辆的拖车费不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决定的，是由施救公司提出的费用。而且该通知是道路救援的标准，并非施救公司一定要按照这个标准实施。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通知是针对高速公路救援服务收费标准，而本案保险事故并非发生在高速公路上，故该通知规定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丁贤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向杨林华赔付相应的款项，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审原告。但该条款系适用于被保险人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情形，而杨林华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并非第三人。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案外人杨林华出具的收据5份，并且取得了杨林华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报告、医疗费发票等证明材料，可以证明其已向杨林华进行了赔偿。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被保险车辆损失、第三者财产损失、施救费用应如何认定。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损失、第三者财产损失已经在事故发生后由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估价鉴定结论书进行确认。上诉人对车辆损失与第三者财产损失的金额存在异议，但并未在诉讼过程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施救费用，被上诉人虽主张费用过高，但也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故本院对此也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三：本案所涉评估鉴定费用，拖车费用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的形成均系保险事故产生的合理且必要的费用，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保险条款中保险免责事项约定的因保险事故造成的受害人的间接损失。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四：原审认定上诉人应赔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金额是否恰当。首先，对医疗费用部分，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应扣除杨林华医疗费用中20％的医保外费用。本院认为，医疗费用系受害人因保险事故治疗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并由医生根据受害人实际伤情决定用药。退一步讲，上诉人若根据该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应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且对如何得出20%的比例也不能提供任何合同或是法律依据。其次，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残疾人赔偿金、营养费部分，原审根据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的伤残等级及务工、护理、营养等时限，并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赔偿标准过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对于交通费部分，虽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交通费用的支出凭证，但是鉴于被上诉人的伤情及就医的需要，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酌情认定300元的交通费用也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本院均不予以采信。最后，对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请求中仅列明两个被抚养人生活费（11760元／年×9年×10%÷2＋11760元／年×18年×10%÷2=15876元），而原审按照三个被抚养人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故原审法院在认定杨林华人伤部分金额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现本院对被上诉人诉请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该损失总计249140.04元，具体项目如下：一、杨林华人伤部分损失：医疗费33328.54元、误工费25609.50元（121.95元／天×210天）、护理费7317元（121.95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残疾赔偿金91578元（37851元／年×20年×10%＋11760元／年×9年×10%÷2＋11760元／年×18年×10%÷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2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二、被保险车辆部分损失：车辆修理费64577元、施救拖车费7500元、评估费1900元；三、第三者财产损失8060元、评估费32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1000号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丁贤均保险金计人民币249140.04元，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负担5037元，由被上诉人丁贤均负担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037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弋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春霞
代理审判员 陈卓佳
代理审判员 黄 丹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