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民五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成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磊，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少轩，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园园，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呼和浩特市银盾刻字社户主，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柴江，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兴达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4）土民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兴达公司委托代理人龚磊，被上诉人徐园园的委托代理人柴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ＸＸ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徐园园为呼和浩特银盾刻字社的经营业主。2010年3月21日，呼和浩特银盾刻字社与永兴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永兴达公司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永兴达公司临时拆借上述款项，还款日期是2010年6月21日，逾期还款，每拖延一日按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协议尾部借款人处加盖有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9）以及法人刘成应的印章，贷款人处加盖有呼和浩特银盾刻字社以及徐园园的印章。庭审中原告主张是永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成应签订的合同，2010年3月23日将借款100万元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永兴达公司。原告出示了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支票存根一张，存根中载明：“借款人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票日期2010年3月23日，金额100万，用途短期借款，单位主管旁有ＸＸ的名字。”永兴达公司主张是ＸＸ私刻印章且私自签订的协议，永兴达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过10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萨拉齐泰来门小区建设单位为永兴达公司，ＸＸ是永兴达公司授权的泰来门小区负责人。泰来门小区中标通知书及预购房协议、永兴达公司承诺交纳社会保障费的承诺书中均加盖有“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9）”印章。2012年11月6日，ＸＸ作为永兴达公司项目负责人与呼和浩特银盾刻字社签订了《以房冲抵借款协议书》，协议载明：“ＸＸ以项目负责人名义和永兴达公司名义，2010年3月向呼和浩特市银盾刻字社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同时以该住宅小区内房屋提供抵押；永兴达公司确认ＸＸ向呼和浩特银盾刻社借款到期未还清本息，现欠款本息余额为160万元，处理手续费19.2万元，双方同意以下述房产冲抵欠款本息余额及处理手续费”。协议尾部加盖有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萨拉齐泰来门小区财务专用章印章以及ＸＸ的签字。泰来门小区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
2013年6月10日，土默特右旗公安局治安大队从案外人黄某处扣押了名称为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4月29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对永兴达公司报案的ＸＸ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作出了呼公玉（刑）立告字（2014）124号立案告知单，决定立案。2014年5月7日，内蒙古慧眼司法鉴定所受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刑警大队的委托，受理了以下鉴定事项：1、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刑警大队提供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盖印的印文与永兴达公司出具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务章”印章印文样本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标称时间为09年11月18日预购房协议上“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与永兴达公司出具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样本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4年5月12日，内蒙古慧眼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内慧眼司监所（2014）文鉴字第14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认为上述鉴定事项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被告永兴达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向该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原告方提供的《借款合同》、《预购房协议》、《以房冲抵借款协议书》中加盖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并申请对股东会议纪要刘成应、刘炜的签字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ＸＸ为永兴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可以代表永兴达公司实施民事行为。ＸＸ代表永兴达公司作为萨拉齐泰来门小区的负责人，在建设开发泰来门小区的过程中多次公开使用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9）字样的印章，这一行为足以使原告相信该ＸＸ能够代表永兴达公司，原告徐园园作为善意出借人有理由相信ＸＸ签订合同使用的印章是永兴达公司的印章，因此借款合同对永兴达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徐园园提交的支票存根以及《以房冲抵借款协议书》可以证明其已履行发放100万元借款的义务。永兴达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发布的通知中明确提到了《以房冲抵借款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萨拉齐泰来门小区财务专用章这枚印章，说明永兴达公司对ＸＸ使用这枚印章是知情并许可的，因此《以房冲抵借款协议书》对永兴达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关于100万元借款是转入永兴达公司的帐户还是经办人指定的帐户并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永兴达公司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为了查清本案借款事实，该院在重审过程中依职权追加ＸＸ为本案被告，根据以上所述，借款合同对永兴达公司产生效力，永兴达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ＸＸ系代表永兴达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原告亦明确不要求ＸＸ承担责任，故Ｘ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永兴达公司与ＸＸ之间的纠纷，永兴达公司可另案进行诉讼；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借款合同纠纷，而伪造印章侵犯的直接客体是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正常活动的声誉，本案与ＸＸ是否涉嫌伪造印章罪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对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因泰来门小区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因此原告要求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对徐园园补充要求永兴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无约定，只约定了逾期还款责任，依据原告庭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从2012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永兴达公司申请对《借款合同》、《预购房协议》、《以房冲抵借款协议书》中所加盖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以及股东会议纪要中刘某某、刘某的签字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对上述印章的鉴定事宜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对股东会议纪要中刘成应、刘炜签字的鉴定事项与本案无关，因本案并不涉及永兴达公司土右旗分公司，故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园园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6月22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ＸＸ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0450元，由被告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被告永兴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永兴达公司与徐园园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永兴达公司不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借款合同》以及《以房冲抵借款协议》均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合同中加盖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萨拉齐泰来门小区财务专用章均系冒用和伪造，并不是永兴达公司的公章。原审法院在没有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借款偿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诉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ＸＸ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ＸＸ与被上诉人签订《以房冲抵借款协议》是双方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法院亦不应当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审理该案；2、ＸＸ与徐园园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9）”以及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手章”均是ＸＸ在上诉人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刻印的。ＸＸ利用私刻的公章与徐园园签订借款合同，进行非法融资。2013年永兴达公司因ＸＸ私刻公章向土右旗公安局报案。该局出具证明证实：该局治安大队于2013年6月10日从与ＸＸ合伙开发泰来门小区的黄某处扣押一枚名称为“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财务专用章与永兴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是不同的。2014年永兴达公司以ＸＸ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向呼和浩特玉泉区分局报案，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委托鉴定机关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9）”与永兴达公司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枚。ＸＸ在挂靠永兴达公司开发泰来门小区过程中私刻了永兴达公司多枚印章且私自设立永兴达土右旗分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经永兴达公司申请注销了该分公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案的事实认定应当以刑事侦查结果为前提和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徐园园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借款是否为ＸＸ的个人债务，永兴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借款清偿责任；2、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诉争借款法律关系的法律性质是否发生转化。
关于诉争借款是否为ＸＸ个人债务，永兴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称，诉争借款合同是ＸＸ以永兴达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中加盖的永兴达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的名章系ＸＸ伪造，借款合同对永兴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2009年ＸＸ以包头市一建兴茂建筑工程分公司土右旗泰来门住宅小区项目经理的身份与永兴达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协议约定ＸＸ挂靠永兴达公司从事施工建设，使用永兴达公司户名，永兴达公司收取管理费。协议还约定开发建设中使用公章时，永兴达公司予以协助，永兴达公司允许ＸＸ使用永兴达公司的印章。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表明，ＸＸ在泰来门小区施工建设过程中，存在永兴达公司的印章与ＸＸ私刻印章混用的情形。由于ＸＸ是永兴达公司泰来门小区项目部的负责人，在泰来门小区施工过程中ＸＸ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多次使用永兴达公司的印章进行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以及签订售房合同，故ＸＸ以永兴达公司名义与徐园园签订借款合同，使徐园园有理由相信ＸＸ系代表永兴达公司借款。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徐园园存在恶意的情形，故借款合同对永兴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借款合同订立后，徐园园依约向永兴达公司支付了借款。徐园园将借款支付至永兴达公司账户后，其作为借款合同出借人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出借人并没有监督其使用的义务。关于上诉人称挂靠协议中约定开发泰来门小区项目部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ＸＸ负担的上诉主张，因该约定系永兴达公司与ＸＸ之间的内部约定，债权人不知情，对债权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永兴达公司对诉争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因ＸＸ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与本案诉争借款法律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永兴达公司与徐园园签订借款合同，作为出借人的徐园园出借自己合法所有的货币资产，借款人永兴达公司自愿借入货币，双方自愿达成交易，主观上没有损害其他合法利益的故意和过错，客观上也没有对其他法益造成侵害。而公安机关虽然对ＸＸ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已经立案侦查，但上诉人所持有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与永兴达公司的诉争借款有关联，故上诉人称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争借款法律关系的法律性质是否发生转化的问题。本院认为，永兴达公司与徐园园建立借款法律关系后，借款到期后，永兴达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ＸＸ作为永兴达公司泰来门小区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徐园园订立《以房抵债协议》，由于协议约定的抵偿债务的房屋尚未验收竣工，以房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上诉人所称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发生转化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韬
审判员 贺斌
审判员 李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巍
附、案件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