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5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甲。
委托代理人潘某某，陕西省华阴市太华路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某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某乙，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乙，系杨某甲之子。
共同委托代理人商某某，陕西省华阴市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阴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某乙，陕西省华阴市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长安支公司。
负责人张某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徐某甲、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郭某某、华阴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出租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长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15）华阴民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某某，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某乙，被上诉人杨某甲及其与被上诉人杨某乙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商某某，被上诉人华山出租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某某现在陕西省华山监狱服刑，庭前对其讯问，听取了意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负责人张某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21日18时30分许，郭某某驾驶陕ET20**号出租车，沿310国道华阴段由西向东行驶至梁家庄村路段，将骑自行车的杨某丙碰撞后逃逸，后徐某甲驾驶的陕A4J8**号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又将事故后倒在公路上的杨某丙碰撞，该起事故造成杨某丙当场死亡，经华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郭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甲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某丙无责任。杨某丙被送往华阴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花去医疗费668.3元，尸检费800元（徐某甲垫付）。郭某某在事故后向华阴市公安警察大队交纳事故暂押款30000元，杨某丙亲属杨某甲、杨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商某某于2014年12月30日从华阴市公安警察大队领取了丧葬费23000元。另查，死者杨某丙，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华阴市岳庙办青山村二组人，杨某甲系其妻，杨某乙系其子。郭某某所驾陕ET20**号出租车系华山出租车公司所有，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未向投保人发放保险条款。徐某甲所有并驾驶的陕A4J8**号（陕A921**）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郭某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华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原审法院认为，郭某某驾驶机动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将受害人至于危险境地，是最终导致受害人杨某丙死亡的主要原因，对杨某丙死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徐某甲驾驶机动车辆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但其未能确保安全通行，将事故后倒地的杨某丙碰撞，是最终导致受害人杨某丙死亡的次要原因，对杨某丙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受害人亲属杨某甲、杨某乙的损失医疗费668.3元，杨某丙死亡赔偿金根据陕西省统计局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为487320元，丧葬费24426.5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共计532414.8元。因陕ET20**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对杨某甲、杨某乙主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其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赔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共计110467.81元）。杨某甲、杨某乙已从郭某某向华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纳的事故暂押款中领取的丧葬费23000元，应从其获得赔偿数额中扣除，并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给郭某某。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其公司与陕ET20**号小型轿车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该合同条款第六条第六款明确约定交通肇事逃逸属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为由主张其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辩驳意见，因其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且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发放并明示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的相关免责事宜，故其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杨某甲、杨某乙主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陕ET20**号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赔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共计218222.55元）。对徐某甲提出的，华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郭某某驾驶陕ET20**号小型轿车碰撞杨某丙后逃逸，随后杨某丙被另外一辆车碰撞致死且该车亦逃逸，徐某甲系本次事故中的第三辆车，杨某丙的死亡与徐某甲无关的辩驳理由，因其未对该事故认定进行复议或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错误，其所述杨某丙死亡系另一车辆所致，其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明确该车辆信息，本院无法确定，且其驾驶的陕A4J8**号（陕A921**）小型轿车将杨某丙碰撞属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可待获得该部分证据后另行主张。徐某甲所有并驾驶的陕A4J8**号（陕A921**）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故对杨某甲、杨某乙主张人保财险向其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赔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110200.49元）。徐某甲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支付的尸检费、停车费、车辆鉴定费的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甲、杨某乙赔偿款共计305690.3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长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甲、杨某乙赔偿款110200.49元；三、被告徐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甲、杨某乙93523.95元；四、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郭某某赔偿款23000元。诉讼费2150元，由被告郭某某负担1505元，被告徐某甲负担645元。
宣判后，徐某甲、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徐某甲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郭某某肇事逃逸后，第二辆车将受害人杨某丙二次碰撞致死，经鉴定受害人系因交通意外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而上诉人徐某甲并未撞到受害人头部，故受害人的死亡与徐某甲无关，一审判处由徐某甲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于理相悖；2、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3、华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徐某甲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郭某某系肇事后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不应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出附带民事赔偿的，或者在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部分；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辩称，上诉人徐某甲未规范驾驶，从受害人身上碾过，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徐某甲未能提供第二辆车将受害人碾压致死，自己无责任的相关证据，其虽对交警队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议，应视为其对责任划分的认可；一审按2014年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徐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说明保险条款的内容，也未举证其尽到了相关告知义务，不能免除其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本案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亦非刑事判决后被害人另行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案件，一审判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某某辩称，上诉人徐某甲无证据证明是前面两辆车将受害人碾压致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应该赔偿。同意一审的判决意见。
被上诉人华山出租车公司辩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说明，其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上诉人徐某甲对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复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应承担责任，故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作为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杨某丙的亲属，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关于上诉人徐某甲提出郭某某肇事逃逸后，第二辆车将受害人杨某丙二次碰撞致死，经鉴定受害人系因交通意外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而上诉人徐某甲并未撞到受害人头部，故受害人的死亡与徐某甲无关，不应由徐某甲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徐某甲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杨某丙有碰撞事实，徐某甲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处由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徐某甲提出交警队《事故认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事故认定书》是专门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上诉人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徐某甲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的上诉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14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66元，计算20年为48732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不应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对于其提出的本案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对损害赔偿范围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称“对于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出附带民事赔偿的，或者在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相关规定，并不适用本案。综上，上诉人徐某甲，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担4575元；上诉人徐某甲负担2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冉旭峰
审 判 员 马樊莉
代理审判员 常 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