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号。负责人：管瑞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男，1985年10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军，男，1982年7月23日生，汉族，运输从业者，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建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该情形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以及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时，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中有一项投保人声明，该声明内容为“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投保人在该声明下盖章确认。投保单中没有经办人签名并不影响公章的法律效力，公章不会掌握在与该公司无关的人手中。根据该投保单完全可以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郭建军辩称，一、冠县冠通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仅是对投保保险合同的确认，作为法人单位，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对具体经办人或者负责人进行告知或者提示或说明，人寿保险公司所制作的投保人声明均是事先制作好的，应属于格式条款的一部分，没有证据证实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时，郭建军提交了涉案保险承保时的业务员王新松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完全能够证实人寿保险公司并没有履行保险条款的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也没有将保单所适用的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涉案保险也是该业务员垫款购买，郭建军有相反证据能够证实人寿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应进行赔偿。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车损97368元、鉴定费3400元、施救费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郭建军在人寿保险公司为其所有的挂靠在冠县冠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Ｐ×××××/鲁PDC**挂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主车保险金额297000元、挂车保险金额81000元）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3日。2015年6月18日，郭建军雇佣的驾驶员任凤国驾驶鲁Ｐ×××××/鲁PDC**挂车在冠县清水镇发生单方事故，造成车辆毁损。在审理过程中，依据人寿保险公司的申请，委托山东正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认定鲁Ｐ×××××/鲁PDC**挂车的损失为94236元。驾驶员任凤国在事故发生时属于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事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系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辆，没有违反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逃逸、无证驾驶等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尽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郭建军的挂靠单位（冠县冠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中加盖了公章，但该投保单声明是人寿保险公司预先印制好的格式合同的一部分，投保单中未有投保人的具体人员签名，人寿保险公司亦未就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的具体人员身份作出说明，在投保人不认可人寿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进行提示说明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已按保险法的规定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不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郭建军作为鲁Ｐ×××××/鲁PDC**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应认定其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该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对郭建军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的理赔款为车辆损失94236元、施救费4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郭建军保险金990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1元，由郭建军负担135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227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虽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其不承担保险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仅作出提示即可。但在投保人不认可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证明投保时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的责任。虽然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的投保单，但根据郭建军提交的录音材料，可看出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王新松在办理涉案保险时，其也不知道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公司免赔，以及郭建军在表示“当时买保险的时候也没有给条款，也没有给个东西看看，咱知道这个事也好说点……”时，王新松并未反对或提出异议，并且人寿保险公司亦不能说清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何人，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仅以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的投保单主张其向投保人交付了涉案保险合同条款，证据不足，本院对其关于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于投保人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人寿保险公司不能证明投保人投保时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故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已履行提示义务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因人寿保险公司对涉案免责事由未履行提示义务，故涉案免责事由对郭建军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给付郭建军车损保险金94236元。郭建军因涉案事故所支出的4800元施救费，系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对此应予承担。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但一审在未全部支持郭建军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未在判决主文中对郭建军的其他诉求作出判决，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家勇审 判 员 刘 颖审 判 员 吴艳锋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 剑书 记 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