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民初字第3748号
原告谢佑钢，男，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马弄东区*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306021954********。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顾凌枫，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文洁，女，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西内环城市制药厂宿舍*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306021966********。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禹钦，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月英，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佑钢与被告王文洁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俞颖尔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凌枫、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禹钦、徐月英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外和解时间为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佑钢诉称：原告姑姑谢芬（已故）因政府拆迁补偿取得位于越城区马弄东区32幢101室房产一套。谢芬与王振邦结婚，婚后领养了王振邦侄女王文洁即被告。原、被告关系一直不睦，被告对谢芬未尽赡养义务。原告与谢芬夫妇居住在同一小区，且谢芬是原告嫡亲姑母，故在生活上一直照顾谢芬。谢芬在1995年2月25日和1997年12月25日分别书写遗嘱、遗赠书各一份表明其在去世后将全部遗产包括越城区马弄东区32幢101室房产遗赠给原告，原告接受遗赠，并对谢芬尽了赡养义务直至谢芬去世。因被告与王振邦居住在讼争房屋内，待王振邦去世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拒绝。原告认为，谢芬对其个人所有的财产享有处分权，所立遗赠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已合法成立，原告以接受该遗赠，谢芬去世后依法享有受遗赠房产物权；被告在原告提示后拒不腾退已构成侵权。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位于越城区马弄东区32幢101室房产权利人为原告；被告停止侵权，腾退房屋；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文洁辩称：一、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1、位于越城区马弄东区32幢101室房产，其产权登记人共七人，产权证书上显示为七人按份共有，该房产虽登记为七人共有，但实为本案谢芬与王振邦夫妻共同财产，即使谢芬出具的遗赠书、遗嘱等等是真实的，那么因谢芬擅自将他人财产进行遗赠，也应当认定遗赠、遗嘱等无效，涉案房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由本案被告王文洁继承；2、退一万步讲，假设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谢芬个人财产、谢芬出具的遗赠书是真实有效的，那么也应因原告谢佑钢未履行遗赠书规定的对谢芬“生养死葬”的义务，而应按照继承法第二十一条“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遗产的权利”的规定取消原告谢佑钢接受遗产的权利并由对谢芬、王振邦尽了“生养死葬”义务的王文洁来接受相应遗产；3、《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据此，即使涉案房屋系谢芬的个人财产、即使谢芬出具的遗赠书是真实的，那么本案受遗赠人原告谢佑钢也因到期没有表示接受遗赠而自动放弃了受遗赠的权利，从而涉案房屋应由被告继承。二、原告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不真实的。事实上，王振邦、谢芬夫妇一直由被告王文洁夫妇履行“生养死葬”义务，且王文洁夫妇对二老的照料质量超过一般子女对父母的赡养质量。特别是谢芬老人，自与王振邦老人结婚时腿脚就有毛病，基本处于瘫痪状态，生活不能自理，其日常起居，小到做饭、洗衣，大到搬家等等事务，均由王振邦与被告王文洁照料。特别是，谢芬老人去世前一年半，都是在医院病床上度过的，被告王文洁作为养女，为其换洗尿布、屎布，为其端茶喂饭，一边工作，一边每天三、五次地往医院跑，对其照料十分周到，其行为在整个所住社区和照顾谢芬的护工阿姨都有目共睹。谢芬去世后，被告又进行了妥善安葬。现原告陈述谢芬的“生养死葬”义务由其履行，即不符合事实，也有失公道人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遗赠书1份，拟证明本案被告没有对谢芬尽扶养义务，双方不和睦，而原告对谢芬进行了照顾，因此谢芬将讼争房产遗赠给原告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客观真实性有异议，该份遗赠书是18年前书写的，截至原告起诉前，被告从未听谢芬老太太及王振邦老先生讲起过，也从未见过，故对于该份遗赠书是否为谢芬本人书写，以及假设是谢芬本人书写，遗赠书是否是谢芬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书写时是否受欺骗、受胁迫等等，被告均不知情。同时被告认为该份遗赠书是不真实的，理由是：1、被告作为王振邦及谢芬二人的养女，自被二老收养之日起，因谢芬老太太身体原因，就承担起了烧饭、洗衣等家庭日常工作，在被告婚后，更是不间断地看望、照顾二老，这是被告及二老所在社区有目共睹的，可是谢芬却在遗赠书中数落被告未尽人女的义务，与事实不符；2、在谢芬出具这份遗赠书时前一、两年，因为房屋拆迁，二老是住在被告家中的，不可能出现谢芬老人在遗赠书中所讲的“日常极少往来”的情况；3、在该份遗赠书中，谢芬老人明确自己双腿病瘫，要原告尽“生老病死”的扶养义务，可是原告却说老人让其过世后才可看这份遗赠书，显然不符合人情事理，综上，该份遗赠书应该是不真实的。对合法性有异议，该份遗赠书不合法，即使是合法的，也因为原告未履行对谢芬老人的“生养死葬”义务这个前提条件而导致原告不能据本遗赠书分得遗产。对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结合证据2、3、4、7、8、9、10、11及本案实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2、遗嘱1份，拟证明谢芬表示由原告继承其遗产的意思表示。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因已超过20年，被告从未听到二老提起过，故对其是否真实及在出具该份遗嘱时是否受胁迫、欺诈等情况不知情，无法认定其是否系真实的。即使是真实的，因该份遗嘱早于遗赠书出具，也被遗赠书的内容所变更。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这份遗嘱不合法。因为本案房屋产权登记在七人名下，产权登记证上明确为七人按份共有；另外，本案房屋应属谢芬及王振邦二老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属于动迁房，动迁时，王振邦老人也属动迁对象，该房不是谢芬老人的个人财产，因该份遗嘱处分了其他人的财产，故认为是不合法的。对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结合证据1、3、4、7、8、9、10、11及本案实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以证据1为准。
3、留言书1份，拟证明谢芬与王振邦中年结婚后没有生育子女，领养被告，但被告对其并不尽赡养义务，因此谢芬出具留言书对讼争房产来源及遗赠给原告的原因进行了说明。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对是否系谢芬老人书写，不知情；但大部分内容是不真实的，被告作为谢芬的养女，双方关系实际上可以的，被告不间断地对其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谢芬的这份留言书，仅是其单方面的一面之词，与实际不符；另外，二老的结婚时间是1981年5月份，而分房议定书是1994年12月份才签下来的，因此，谢芬单方面认为房屋系其婚前财产，与事实及国家法律都不相符。对合法性有异议，该留言书内容是不合法且有失公正的。留言书剥夺被告的继承权，对为其承担了“生养死葬”义务的被告王文洁来讲，极为不公，也不符合公序良俗的社会道德要求。本院结合证据1、2、4、7、8、9、10、11及本案实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以证据1为准。
4、家庭析房会议决定复印件1份、郑重声明1份，拟证明谢芬对讼争房产物权取得的合法性事实，谢芬是该房产的产权人，谢芬对讼争房产享用完整物权。被告质证认为，家庭析房会议决定是复印件，如果原告提供原件，那么对真实性有异议，因被告未参与，故不知情。即使是真实的，内容中也仅显示谢芬老人分得的份额为46平方米，而本案房屋的面积是61.82平方米，房屋中含有王振邦老人的动迁安置份额。且谢芬所继承的其父母的46平方米房屋，实为二老婚后继承得来的，按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款及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继承得来的财产，除非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妻或夫一方的财产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这份家庭析房会议决定，并不能证明房屋就是谢芬老人的婚前个人财产。合法性，由法院审定。对关联性无异议。郑重声明中，谢让达并未签名，这充分反证了本案房屋有产权纠纷的事实，同时证明谢芬的遗赠书处分了其他人的财产从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证据中所涉及的七人在后一份郑重声明出具时均健在人世，结合拆迁时间，以及郑重声明中所涉及的房屋所有权证一份和共有权证六份均在被告处的事实，同时结合证据8，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5、谢淑姝（谢芬的妹妹）出具的书面证明2份、孙宝宏（谢芬的外甥）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拟证明谢芬生前曾向其小妹谢淑姝说起过要把房产赠与给本案原告，原告在谢芬“五七”时才想到谢芬生前给的信封，于是拆了信封后才得知遗嘱、遗赠、留言之事，原告遂在2014年清明上坟时向谢淑姝提起此事，原告表示接受该遗赠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谢淑姝因系原告的姑妈，是三代以内的近亲属，涉及这类遗产纠纷的案件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提供证言。这份两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因此其证明是无效的；同时谢淑姝陈述都是听原告向其讲起的，显属于传来证据，从证据来源来看，也不能作为证据被认定；其证言内容也不符合人情事理，既然是遗赠，并且是附有“生养死葬”义务的遗赠，赠与人不会告诉遗赠义务人等赠与人过世后再打开。孙宝宏系原告的表哥，也属于近亲属，其证人身份不适格，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提供证言。本院认为谢淑姝的证明应属证人证言，以本院向谢淑妹所作的询问笔录为准；孙宝宏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定。
6、谢芬的户籍证明1份，拟证明谢芬个人居住情况及身份情况。被告质证认为，对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7、房屋登记簿信息摘录1份、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1份，拟证明讼争房产的产权来源属于产权调换取得，产权人从登记信息来看应当是谢芬、谢让达、谢让才、谢淑姝等七人所共有，结合证据4，该房产因为其他共有人对其共有财产的放弃，故目前物权所有人应当是谢芬，谢芬在生前对该房产享有完整物权。被告质证认为，摘录内容可以证明谢芬不是按份共有，而是共同共有，并且建筑面积是61.82平方，与其可分得的面积不一致，多出15.82平方的面积；同时，登记只是形式上的产权确认，实际该套房屋系谢芬与其丈夫王振邦婚后拆迁安置所得，该房屋事实上应属于谢芬与王振邦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拆迁产权交换协议实际是当时的拆迁安置办法，安置人口中王振邦系安置对象，新房产权交换的2万多元钱是两老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8、经原告申请，本院向谢淑妹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原告质证认为，对谢淑姝的调查笔录无异议，其作为唯一健在的七个兄弟姐妹，真实反映讼争房屋的处分、谢佑钢与谢芬的关系，及被告与谢淑姝的关系，最后还能证明遗赠发生的事实，该证据应被采信。被告质证认为，谢淑姝是受原告片面之词所作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过被告陈述及谢淑姝录音材料来看，谢淑姝对本案房产、继承、赡养均不清楚，是受原告诱导，是根据“阿钢”说的情况向法院及原告所作的证词，同时谢淑姝系原告很近的亲属，其所讲所述均有倾向性，倾向于原告，其陈述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谢淑姝的笔录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客观事实，对其中有关听说的内容，因系传来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9、王振邦与谢芬的结婚证1份，拟证明王振邦与谢芬是合法夫妻，二老的结婚时间是1981年5月9日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结婚时间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10、收养公证书1份、户口登记表1份，拟证明被告系王振邦、谢芬的养女，该收养关系合法有效，及被告王文洁系二老合法第一顺位遗产继承人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公证书与户口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也认可被告与谢芬夫妇的领养关系。但公证书出证时间是1984年6月5日，王文洁被领养时已经有18周岁，已经成年，结合谢芬在留言书上所陈述的一些内容，可以证明领养过程和领养原因，而当时领养是出于王振邦的兄弟为女儿户口迁到绍兴市区的原因这才进行领养的，领养是有利益交换产生的。从谢芬的说词中可以看出因被告是成年后被领养，并不是从小领养，所以双方关系并不是怎么好。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11、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1份、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1份，拟证明1.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公房，该方案中明确安置人口为二人，需有正式户口，即谢芬与王振邦，其安置的房屋应属于谢芬与王振邦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2.上述证据明确涉案房屋系公房分配，“安置人口有其他住房的，则后果自负”，这实际上是从政策角度反证并明确了房屋系二老夫妻共同财产的一个事实。谢芬无权将其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遗赠与他人。3.《家庭析房会议决定》中谢芬老人仅能得房46平方米，二老实际得房是61.82平方米，这个差额，实际上是二老当时以200元一平方米的价格向谢让才买了7平方米，余下的8.82平方米，是以250元一平方米的价格向谢淑姝购买得来的。买这些房屋平方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房屋不能认定为系谢芬的个人财产，而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这个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是基于拆迁背景即产权置换的形式确定本案讼争房产的产权人。当时绍兴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作为主管部门确定合同对象是谢芬等七人，并不存在被安置、拆迁房产属于谢芬继承所得，因合同相对方本身就是这个七个人，也就是说拆迁对象也是这七个人，所以被拆迁的房屋也属于共有的。这个房屋对谢芬来说不是结婚以后取得，而是结婚之前就有的，是老房子，所以谢芬才认为这个房屋是其婚前财产，只不过在拆迁后被重新安置了一处房产，这一点在两份协议中可以得到印证。对于被告提及的关于购买的15.82平方米产权的事情，首先这是被告的说法，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与现存调查的证据也完全相冲突，因为1997年10月20日声明中其他共有人已经对其共有权进行了相应处分，如果安置权益有出让或处分，他们不可能对共有权进行处分。在1997年已经作出处分，从逻辑上排除谢让才、谢淑姝把他们可得安置权益出让给谢芬。结合七个共有权人作出的声明等，确定马弄东区101室的房屋属于谢芬所有。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12、绍兴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收款收据2份、绍兴市房地产管理处票据1份，拟证明收据显示收款金额共为24824元，该款以谢芬名义缴纳，实际该款系二老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质证认为，对三份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1995年至1997年期间谢芬向城市建设发展总公司缴纳了相关的规费，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缴款单位记载信息来看，收到的缴款单位个人是谢芬，并不是谢芬以及王振邦两人，从表面记载信息来看缴款人仅仅是谢芬一人，被告需进一步举证证明系夫妻共同财产缴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13、谢芬遗体火化证明1份、王振邦遗体火化证明复印件1份、谢芬居民死亡证明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二老的死亡时间及火化时间，同时办理该项“生养死葬”义务的均为被告及其丈夫鲁岳金，而不是原告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表明现象，与实际处理后事不符，即便直接参与后事处理的原告，在向主管部门领取相关死亡证明时政府部门是不会允许领取的，这是政府部门内部规定，因从表面上看被告是谢芬夫妇的养女，这些证明在被告手上是可以理解。本院对谢芬、王振邦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
14、绍兴市斗门镇玉屏山陵园认购墓穴登记表1份、墓穴使用证1份，拟证明二老的墓穴认购、选址等均由被告及其丈夫鲁岳金操办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是谢芬养女，认购墓穴一般需由直系血亲来完成，公墓认购不可能由兄弟姐妹或要好的旁人签订。退一步讲，认购墓穴也是为人子女的本份。同时，生老死葬的义务首先是作为子女的，而且遗赠原告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即便有一个明确的义务，也不排除子女应尽的义务。被告将其法定义务作为功劳来宣扬是不合情理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15、绍兴市斗门镇玉屏山陵园发票1份、绍兴市越城区荷湖山林队刻碑费收款收据1份、绍兴市袍江工业区玉屏工艺礼品服务部丧葬用品收款收据1份、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荷湖村民委员会面花补偿收款收据1份，拟证明二老认购墓穴、安葬等系列事务均由被告及其丈夫鲁岳金操办，所需费用也由被告及其丈夫鲁岳金支付。原告质证认为，这些费用的支出相信被告确实实际支出，对其真实性不作异议。被告夫妇对谢芬、王振邦后事的一些料理或者支付的费用这是法定义务，但是对遗产的处分首先要尊重被继承人的意见，包括他的遗嘱和遗赠。不能说原告没有出钱，就不能继承遗产，原告出钱了就能继承遗产。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支出了这些费用，但并不能证明因为支出这些费用而必然保证遗产归属权。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16、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东双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王振邦、谢芬二老生前的生活起居均由被告王文洁夫妻照料，被告王文洁尽了对二老的赡养义务的事实；反面证实遗嘱和遗赠上面所写不是谢芬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质证认为，对这份证据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明并不能完全地全面地证明案件事实以及达到被告证明目的。首先王文洁既是谢芬夫妇的养女，同时也是王振邦的侄女，在两位老人生病期间的照顾也是其义务，不是说谢芬与王文洁的关系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从谢芬描述上其个人感观上认为与王文洁关系不是很好，但双方因养女关系，对谢芬夫妇照顾也是人之常情，这份证明仅仅能够证明谢芬和王振邦夫妇在生病或住院期间王文洁尽到了养女义务。本院结合证据17、18对被告在谢芬、王振邦二老生病期间进行照顾的事实予以确认。
17、收条2份，拟证明在谢芬生病住院期间均由被告王文洁负责照料并承担相应费用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与证据14、15、16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结合证据18对被告在谢芬住院期间为其请护工的事实予以确认。
18、经被告申请，证人周海花、陈祥贵、范爱娟、程芳兴、葛新荣、马苏英的证言各1份，拟证明谢芬在遗嘱和遗赠、留言书上反复谈到被告对其不好，对其没有照顾的说法是不真实的，不是谢芬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王文洁夫妻对谢芬夫妇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而原告却没有尽生养死葬的义务。原告质证认为，前三位证人证言真实性比较欠缺，三位证人目前均是被告的邻居，而且邻居做的时间也比较长，不排除考虑到邻居关系有倾向性陈述。周海花和陈祥贵的陈述已经跟王文洁夫妻做了三年邻居，而谢芬、王振邦老人已经去世三年多了，这与事实均不符。证人连王振邦死的时间也记不清，反面对细节记得非常清楚，故认为这种证人是不可信的。后三位证人所反映和陈述的事实都是被告夫妇对谢芬身后事以及谢芬在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情况，被告认为这些事情都是被告作为养女的义务，并不能对本案要求确权的事实起到必然的推翻效应，无法通过证人陈述来否定遗嘱事实。特别是三位邻居陈述能够体现被告照顾老人的情况，但谢芬在遗嘱和遗赠等上面所表明的主观心态，谢芬与王文洁的私交关系应当尊重谢芬老人的本人意思表示。首先，谢芬老人是有文化的，其所书写的遗嘱和遗赠等均逻辑清楚，思维敏捷。从邻居旁观者的角度看待问题，只能从表面状态来评判实际二人或三人的关系，很难真实客观评价，应当以本人意思为准。同时证人马苏英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与原告是认识的，也能够证明原告有看望谢芬，平时有照顾谢芬。本院对被告平时探望谢芬，在谢芬住院期间为其请护工，为谢芬办理身后事的事实予以确认。
19、马弄二期工程拆迁情况汇总一览表1份，拟证明谢芬之夫王振邦系被拆迁对象。原告质证认为，户名一拦虽然填写的王振邦的名字，但不动产确认首先应以登记部门记载的信息为准，除非有权利人有证据能否定登记薄上登记人的权利，该表只能证明当时拆迁登记时以王振邦名义进行了登记这样的事实，但并不能否定真实的产权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0、王文洁之夫与谢淑姝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资料1份，拟证明谢淑姝所说的证言及询问笔录是根据原告陈述所写的，受原告的误导，诱导，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音频中谢淑姝的身份无法作出确认。从合法性及关联性来看，录音资料采集时间从是2015年10月22日，是第一次庭审之前采集的，超过举证期限。从内容上看，录音一方是被告丈夫采取诱导的话语，在谢淑姝明确其耳朵不太听得清的情况下诱导性发问，使谢淑姝作出这样的承认，真实性上是欠缺的。问话内容所涉及的谢淑姝书面证言，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已经提交，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在证据8谢淑姝询问笔录中已经有所涉及，谢淑姝已经作了明确陈述。法院所作询问笔录的效力明显高于当事人一方单方采集的证据，这份录音材料不应作为证据被采信。本院认为该份录音证据形成于证据8之前，以证据8为准。
根据上述确认有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下事实可以认定：谢芬（1927年4月25日出生，2014年1月29日死亡，2014年2月2日火化）和王振邦（已后于谢芬死亡）于1981年5月9日登记结婚。1984年6月5日，绍兴市越城区公证处出具（84）绍越证字第1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王振邦、谢芬于1981年7月收养王寿岐、何彩春之女王文洁为养女，王振邦、谢芬为王文洁的养父母。
1995年2月20日，谢芬书写《留言书》一份，载明“王文洁来我家时，已有16岁，她是农业户口，她父为了给她找出路，送来她伯伯家收作养女。来我家后，我为了使家庭安静起见，总是听她常吵骂。她大伯为了给她迁户口的事，增加很多烦恼。我为了王振邦着想，公证区（处）同志问我是否同意，我表示态度是：我说，为了王振邦着想，就同意了吧。这句话在公证区（处）有记录的。我也说，我们关系是很不好的，所以只是形式上是养女关系。她在平日称呼也是伯父伯母称呼的，她在信中也是如此，她只给我一封信（至今为止）。信内称呼伯母、侄女。同时，我这份房屋，是结婚前兄长们议定分给我的。在法律上说，结婚前的财产是个人所有的，不是夫妻共有的。因此我的财产，王文洁不能作继承人。我也留下结婚前，兄长们分我房屋的议定书一份。这是历史资料。还有遗书1份，可以作证。我是多病的人，因此现在就留下遗书一份和遗嘱一份。特此留言为证”。
1995年2月25日，谢芬书写《遗嘱》一份，载明“我和王振邦结婚前，在81年初，由于母亲已去世，因此有兄长们议定分给我母亲父亲遗留下房屋壹份，后来因为了分配方便起见，便以七分之一平分。我是以旧房换新房，是有产权的一套中套，建筑面积61.82平方，产权是我个人所有的。由于我在结婚前，我的侄子谢佑刚，对我一直很关心照顾和帮助，在我结婚后也是如此。因此，在我去世后，在我结婚前，所分得的住屋一中套，m2-101住屋一套产权，有谢佑刚全权继承。特此留言为证”。
1997年12月25日，谢芬书写《遗赠书》一份，载明“我名谢芬，住绍兴东街马弄东区32幢1单元101室。我于1981年5月与王振邦结婚，因是老年婚配，双方各无子女。于1981年曾领养王振邦的侄女王文洁为养女，办过手续，现该女已经结婚，另成家庭。王文洁虽为养女，但对我不尽扶养和伺候义务，关系极不融合，日常极少往来，见面时对我只是冷言冷语，其所作所为，根本不像女儿。我现年已七十有余，双腿病瘫，不会走路，身体日渐衰弱。现在定本姓亲侄谢佑钢承担我生老病死的扶养义务。我确定，在我将来去世后，凡属于我的财产，全部遗赠给亲侄谢佑钢。立此遗赠书为证”。
1995年2月14日，谢芬等七人（乙方）与绍兴市房屋拆迁所（甲方）签订《绍兴市市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经批准需依法拆迁乙方使用的、地处马弄42#的房屋计建筑面积61.82平方米，该房屋的产权人是谢芬等七人共存，乙方与产权人的关系属自住；乙方现合法使用的房屋有正式户口2人；产权人要求对被拆迁房屋进行产权调换，拆迁中按规定可以产权调换的建筑面积为61.82平方米，产权调换后的房屋安置给乙方居住，产权调换协议另行签订；61.82平方米，每平方建筑面积400元，计人民币24728元；甲方按规定支付给乙方搬家费人居15×2元，合计60元；甲方支付给乙方过渡暂住费人均每月30元，计每月60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1995年2月14日，谢芬、谢让达、谢让廉、谢让能、谢让才、谢淑仙、谢淑姝（乙方）与绍兴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交换产权协议》一份，约定马弄二期M2-101，乙方要求交换产权房屋地址及建筑面积61.82平方米，其中61.82平方米按重置价交换计24728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二份协议乙方签章处均由包括谢芬在内的五人盖章。1995年2月16日、1995年4月14日，谢芬分别支付给绍兴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拆迁补差款10000元和14728元。
另查明：1994年12月19日，谢芬、谢让达、谢让廉、谢让能、谢让才、谢淑仙、谢淑姝共同签署《家庭析房会议决定》一份，讨论坐落于东街马弄42号共有旧房分配问题，约定原私产旧房共计建筑面积358.64平方米，除分配给长孙（谢佑良）36.6平方米外，其余中分，按照七分之一平分给七个同胞兄弟姐妹，即每人得46平方米。决定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1997年10月20日，谢芬、谢让达、谢让廉、谢让能、谢让才、谢淑仙、谢淑姝共同出具《郑重声明》一份，声明原东街马弄42号旧屋为七人共同共有，旧房拆迁，新房另配，原七人共有关系自然消失，更不存在新屋的共有，马弄东区32幢101室实际系谢芬购置，一致同意，明确表示将六份共有权证赠送，马弄东区32幢101室的全部产权归谢芬一人所有，并拥有一切房屋处理的权利。声明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载明。
谢芬生前曾从事会计工作。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马弄东区32幢101室房屋（建筑面积61.82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谢芬，共有人为谢让廉、谢让能、谢让才、谢让达、谢淑仙、谢淑姝。房屋所有权证发证日期为1997年4月1日。目前，前述《郑重声明》中提及的房屋所有权证一份及房屋共有权证六份均在被告王文洁处。
本院认为，关于留言书、遗嘱和遗赠书的问题，根据上述三份证据的书写时间来看，正值本案房屋拆迁、产权登记及七兄妹确认产权归属的时间前后；结合该三份证据中涉及的有关其结婚时间、收养时间、房屋坐落、面积及房屋拆迁情况等内容来看，在不对谢芬内心认知进行评价的情况下，基本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同时根据双方庭审陈述，谢芬生前曾从事会计工作，故其应具备书写能力，结合其妹妹谢淑姝在询问笔录中确认系谢芬本人书写的陈述，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应为自书人谢芬本人书写，符合其当年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被告未有其他遗嘱提交的情况下，应以最后一份《遗赠书》为准。
关于遗赠书性质问题，从本案所涉留言书、遗嘱和遗赠书的先后顺序来看，其内容前后承接、基本一致，谢芬始终表达的意思为其房产不能由王文洁继承，将房产（后为财产）遗赠给谢佑钢。遗赠书中虽写有“现在定本姓亲侄谢佑钢承担我生老病死的扶养义务”的字样，但从前后意思来看，应属于遗赠，而非遗赠扶养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原告认为谢芬生前将留言书、遗嘱和遗赠书装在一个信封内交给其，要其在谢芬过世后再打开，其于谢芬“五七”时想起该信封，拆开看后才知晓遗赠事宜，并于同年清明上坟时告知谢芬妹妹谢淑姝，并表示接受遗赠；同时因王振邦尚在世，故于王振邦过世后才向被告提起。本院认为，遗赠书书写完至谢芬过世中间时间间隔较长，原告在谢芬后事基本结束时才想起信封并拆开知晓遗赠事宜，尚符合常理，结合原告于2014年清明时向谢淑姝提起遗赠事宜并表示接受遗赠的该节事实已经谢淑姝确认，对原告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表示接受遗赠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安置房屋是否系谢芬、王振邦夫妻共有财产问题，本案房屋系谢芬父母遗留的老房拆迁而来，安置时系以谢芬七兄妹名义进行安置，同时房屋明确系产权调换，且房屋实际登记在七兄妹名下，故拆迁时不包含人口因素，安置补偿协议中虽写有正式户口2人，但该户口确认实际系用于计算搬家费、过渡暂住费等费用。后，其他六兄妹将自己份额赠送给谢芬的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房屋拆迁款24278元虽以谢芬名义交纳，但因该款系在谢芬、王振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交纳，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交纳。因本案房屋含有夫妻共同财产交纳拆迁款的因素，故本案房屋应含有王振邦的部分份额。综上，本案原告仅能继承本案房屋中谢芬所有的份额，故原告要求确认本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腾退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谢佑刚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谢佑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钦宇
代理审判员 俞颖尔
人民陪审员 鲁云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严莺飞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
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