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05民初4274号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骑安体育救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陆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宏，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可康户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云南北路天星翠琅大厦1601室。法定代表人：胡杏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茜，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市骑安体育救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安公司）与被告南京可康户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可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可康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管辖异议申请，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11日裁定驳回可康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可康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二审裁定驳回可康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可康公司又于2017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于2017年3月14日组织证据交换、于2017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骑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宏，被告（反诉原告）可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姜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骑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可康公司立即支付加工价款1090778.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骑安公司与可康公司系长期业务合作单位，由骑安公司为可康公司加工各种雨衣套装，2015年9月始，骑安公司为可康公司加工各种雨衣套装共计价款3573770.81元，可康公司尚欠其价款1090778.69元。经多次催讨，可康公司未能支付余款，故提起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骑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可康公司立即支付加工价款1090778.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可康公司辩称，结欠骑安公司款项确为1090778.69元，但是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余款没有支付系因骑安公司所供产品物理、化学测试不合格，质量存在问题，且部分所供产品包装错误，导致其遭客户索赔100余万元。据此，请求驳回骑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可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骑安公司向可康公司支付产品质量不合格索赔款项1003289.68元（索赔款155308美元，折合人民币1003289.68元，按2016年4月30日汇率6.46计算），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骑安公司向可康公司支付产品包装错误索赔款项8036.09元（索赔款1206.62美元，折合人民币8036.09元，按2016年9月20日汇率6.66计算），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骑安公司向可康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5万元。事实和理由：可康公司与骑安公司系长期合作单位，自2012年以来，可康公司一直在骑安公司处购买各种雨衣套装用于出口到国外客户处，双方的货款为滚动支付。但骑安公司自2015年开始提供的儿童雨衣套装及成人斗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可康公司被客户索赔、支付索赔款项155308美元；骑安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提供的涤纶布雨衣包装错误，导致可康公司被客户索赔、支付索赔款项1206.62美元。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货到最终用户处，如有质量问题，均由供方承担”、“如因质量问题引起的一切损失，均由供方承担”，可康公司多次向骑安公司主张索赔款项，骑安公司在同意承担部分款项后又反悔不予支付。故可康公司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审理中，可康公司变更第1、2项反诉诉请为：1、判令骑安公司向可康公司支付产品质量不合格索赔款项1003289.68元（索赔款155308美元，折合人民币1003289.68元，按2016年4月30日汇率6.46计算），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可康公司向骑安公司支付产品包装错误索赔款项8036.09元（索赔款1206.62美元，折合人民币8036.09元，按2016年9月20日汇率6.66计算）。反诉被告骑安公司辩称：第一，骑安公司提供的雨衣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进行业务往来流程是先签订合同，后由骑安公司制作4件样品，可康公司确认后将确认结果告知骑安公司并返还1件样品，骑安公司根据样品进行大规模生产，在出货前再由可康公司进行确认，骑安公司再进仓出口，因此制作样品及出货时均由可康公司检验，如果有质量问题是不会进行大规模生产及出口的，且双方业务往来是长期合作，在此之前可康公司从未因重金属超标提出质量问题，仅仅是最后因付款问题才提出重金属超标，骑安公司不予认可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二，产品包装问题产生的赔偿数额较小，骑安公司已在开票时通过开票数额小于送货单数额的方式给予了可康公司赔偿，基于本案简化审理，同意赔偿可康公司8036.09元，可在剩余价款中扣除；第三，骑安公司的本诉案件也存在律师费，且是8万元，但是合同没有约定如果一方违约另一方承担律师费，骑安公司遂并未在本诉中主张，可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骑安公司与可康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期间，骑安公司与可康公司签订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可康公司向骑安公司购买各种规格型号的儿童雨衣套装等；货到最终用户处，如有质量问题，均由骑安公司承担；客检及最终用户检验，提出异议期限为一年；10%预付款，剩余货款送货后凭增值税发票三周内结清；如因质量、交期等问题引起的一切损失，均由骑安公司承担；注意事项，需到工厂验货，大货生产前需货前确认样，出货前需要大货确认样。合同签订后，骑安公司依约向可康公司指定的最终用户供货并向可康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康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尚结欠骑安公司1090778.69元。审理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第一，骑安公司与可康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合同关系？骑安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均是按样品生产，待样品确认后方可安排生产，故符合加工合同的要件。可康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可康公司主张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如果质量异议成立，可康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可康公司提供：①7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用以证明可康公司的检验只是外观工艺包装，最终用户才进行物理、化学检验，合同附件即是质量问题所涉的物理、化学检验标准，包括重金属、撕拉强度、水压等；②徐风-张黎学2013.7.4、沈淑湘-张黎学2015.4.23、张黎学-周和新20**.4.22、张黎学-周和新20**.6.29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合同是通过邮件扫描方式签订，可康公司发给骑安公司的合同中均有附件；③刘媛媛-周震东2016.4.13、张黎学-庄总、周和新20**.7.1、张黎学-周和新20**.8.10电子邮件，可康公司与HEMA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两份，用以证明骑安公司认可包装吊牌错误，可康公司为此被客户索赔1206.62美元；可康公司2016.4.13邮件就客户HEMA公司索赔一事与骑安公司沟通、告知骑安公司HEMA公司索赔事由、金额、协商过程，提及双方已有过协商且可康公司已将HEMA公司索赔依据的测试报告交予骑安公司，要求骑安公司承担责任；骑安公司2016.7.1的邮件表示“扣除协议索赔金额60万元”，但骑安公司最终未履行赔偿约定；可康公司与HEMA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30日、9月20日就雨衣质量问题、雨衣包装问题达成两份赔偿协议，其中雨衣质量问题载明“交货时间为2015年1月以后的雨衣产品，存在化学和物理方面的质量问题，包括镉超标、面料水压不足、撕裂强度不达标等。索赔金额为155308美元，上述赔偿款项支付如下：第一，买方将在2016年5月8日的应付款项中扣除6万美元；第二，买方将在2016年6月8日的应付款项中扣除6万美元；第三，买方将从四个订单（PO4500987609，4500986772，4500986777，4501148010）中扣除应付款项的10%，合计金额为35308美元，买方将直接在买方系统中更改FOB单价为原来的90%”；④HEMA公司检测雨衣的化学测试报告及翻译件、可康公司检测骑安公司雨衣的化学、物理测试报告及翻译件、翻译资格证书，用以证明双方至骑安公司工厂对产品进行抽样封存后寄至HEMA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雨衣物理测试结果是水压不足、拉伸强度、接缝强度不够，即物理测试不合格；化学测试结果是镉、邻苯二甲酸盐超标，即化学测试不合格；⑤客户HEMA公司与可康公司员工的邮件，用以证明因骑安公司雨衣质量问题，客户HEMA公司向可康公司沟通索赔始末的往来邮件、水单，索赔金额155308美元；HEMA公司按照协议，扣除2个6万美元和剩下4个订单扣除10%的付款邮件以及实际扣除款项后的付款情况，其中最后一笔扣款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骑安公司则认为：①合同附件是有的，但未经其盖章确认，且合同也没有对质量、重金属的参数问题等进行明确约定；另合同约定样品数量每个4件，出货前要进行大货确认，送货单上均载明出货合格；②双方往来邮件属实，但对可康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从未就赔偿达成相关协议，且骑安公司2016.7.1的邮件表明让有争议的放在一边，要求可康公司及时支付没有争议的款项；③对可康公司与HEMA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④HEMA公司的化学测试报告属涉外证据，未经所在国公证及大使馆进行认证，且该证据是HEMA公司单方进行的检测，检测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可康公司提供的物理、化学测试报告，双方并未对产品进行封存抽样，上述测试报告属于单方检测，且检测样品过少，该检测报告并未得出检测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的结论；⑤对HEMA公司与可康公司的往来邮件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可康公司已经支付155308美元的事实；其中涉外部分的证据未经公证及认证，没有法律效力。第三，可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是否有依据。可康公司陈述，合同虽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但是根据新的司法解释要求骑安公司承担，并提供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骑安公司则认为，涉诉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且骑安公司本诉部分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亦未要求可康公司承担，故该部分律师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上述事实，有骑安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5份、增值税发票47份、收货凭证和送货单20份、付款凭证，可康公司提供的付款材料和其他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综观合同的具体条款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中，可康公司对结欠骑安公司货款1090778.69元的事实无异议，骑安公司同意赔偿因吊牌错误造成可康公司损失8036.09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第一，可康公司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如质量异议成立，可康公司的损失及骑安公司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第二，可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可康公司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可康公司的质量异议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涉诉合同附件与合同正文一样均对双方有约束力，附件中关于产品的物理、化学要求即属于涉诉产品的质量要求,骑安公司所供产品均应符合该要求；其次，涉诉合同约定客检及最终用户检验，故可康公司在接到最终用户HEMA公司的质量异议后向骑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往来邮件表明，可康公司已向骑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双方已就此多次协商，但是骑安公司始终怠于确定质量问题及直接参与与HEMA公司的赔偿协商；再次，骑安公司曾在邮件中表明可在付款时扣除协议索赔金额60万元，可见产品的质量异议已得到骑安公司的认可。综上，虽HEMA公司提供的化学测试报告为域外证据未经公证、认证程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另双方就可康公司提供的物理测试报告、化学测试报告涉及的检材是否经双方共同抽检封存亦存有异议，但本院认为，结合前述分析，综合合同及附件约定、双方及HEMA公司往来邮件、测试报告及可康公司的赔偿材料以及本案所涉货物系域外销售的实际情况，已能认定，可康公司所提质量异议成立，骑安公司所供雨衣不合格。关于可康公司的损失及骑安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可康公司提供的其与HEMA公司的往来邮件、赔偿协议、水单及扣款记录已能证明其于2016年11月8日前就雨衣的质量问题向HEMA公司赔偿了155308美元，即可康公司的损失应认定为155308美元。又因赔偿数额系可康公司与HEMA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确定，故按照当日的汇率6.46计算，155308美元折合人民币1003289.68元。关于骑安公司的赔偿责任，涉诉合同既约定了可康公司“需到工厂验货”、“大货生产前需要货前确认样”，又约定了“货到最终用户处如有质量问题均由供方承担”，据此约定，可康公司负有在大货生产前确认样品符合物理、化学要求及出厂前检验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义务，但在货物发生质量赔偿时却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诉合同关于可康公司的该部分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对等，可康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遭受的损失显然亦有其自身未能履行确认样、验收货物的原因，在此情况下将所有的赔偿责任均要求骑安公司承担既有违合同约定的本意亦有失公平。本院认为，骑安公司、可康公司的共同过错致使可康公司的损失，根据双方行为对损害后果起到的作用，本院认定骑安公司、可康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据此，对于可康公司要求骑安公司赔偿损失中的1003289.68÷2=501644.84元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可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对于可康公司的律师费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诉和反诉，骑安公司因包装错误及质量问题分别赔偿可康公司8036.09元和501644.84元，与可康公司应付骑安公司货款相抵销后，可康公司尚应支付骑安公司货款1090778.69-8036.09-501644.84=581097.76元。关于骑安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康公司主张的质量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对质量赔偿的数额、支付时间始终未达成一致，据此，欠付货款及损失赔偿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均应自损失赔偿确定之日开始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可康户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无锡市骑安体育救生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1097.7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81097.76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确定的前述货款应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无锡市骑安体育救生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南京可康户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616元，减半收取73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2308元，由可康公司负担（骑安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12308元，本院不再退还，由可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其直接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7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2320元，由可康公司负担6406元，由骑安公司负担5914元（可康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5914元，本院不再退还，由骑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其直接支付）。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蔡永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汪琴花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