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8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喜，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平，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迎冬，女，1973年10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聪，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美娥，女，1972年2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平，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腾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铜川镇常青村郭家塔社。法定代表人：李金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平，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喜因与被上诉人李迎冬、原审被告张美娥、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腾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金喜向李迎冬支付借款本金1740万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4843672.2元，以17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扣除已还利息340万元。事实和理由：李金喜在借期内支付的760万元是清偿本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是到期偿还全部本息，但李金喜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前还款。李金喜提前偿还本金后应当分段计算借期内的利息。760万元不能认定是支付借款利息，李金喜没有合同义务先支付利息，其他人也不能强行认定该款项是支付利息，双方关于还款方式的内容没有进行变更。李金喜在借期外支付的340万元是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利息的支付时间未做约定，并先行抵冲利息，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载明李金喜认可借期内36%的年利率，认定借期内利息9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李迎冬所有的请求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李迎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美娥、腾远公司述称：同意李金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金喜偿还李迎冬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按照月息3.3%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李金喜实际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张美娥、腾远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金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李迎冬与李金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金喜向李迎冬借款2500万元用于补充其经营活动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1年，以李金喜实际收款日计算起算日期，到期日相应顺延。同时约定月息为3.3%，计82.5万元。同日，李迎冬与张美娥签订《自然人担保保证书》，与腾远公司签订《法人担保保证书》，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债务到期后两年止。腾远公司在《法人担保保证书》中向李迎冬特别保证：“如贵方还同时享有由债权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或连带保证担保，不论贵方是否向上述物的担保人或其他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提出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本担保人自愿优先承担对贵方的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对其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均予认可。2014年3月13日，李迎冬向李金喜账户分三笔汇入资金共计2500万元，李金喜认可收到该款项。双方均认可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李金喜通过李敏、杨强、张旭、高丽等人的账户向李迎冬账户转账25次，共计1017.5万元，并主张该25笔款项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李迎冬认可收到1017.5万元，但主张该笔款项是对利息的支付。2010年9月8日，李金喜在腾远公司所占股份为800万元，占公司总资本的80%。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合同》、《自然人担保保证书》、《法人担保保证书》的真实性均认可。李迎冬与李金喜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合法有效。李迎冬于2014年3月13日向李金喜账户分三笔汇入资金共计2500万元，李金喜认可收到该款项，双方的《借款合同》于当日生效，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月息3.3%，计82.5万，但对利息的支付时间未做约定，法院视为借款人可在借款期限内随时支付或在借款到期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李金喜从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7月21日向李迎冬转账五笔均为82.5万元，与约定月息数额一致，从该付款行为和数额来看可推定李金喜支付的是借款利息。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法院认为李金喜现已支付的1017.5万元应先支付借款利息。故李金喜主张其向李迎冬转账25次共计1017.5万元为借款本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但李金喜主张约定利息过高，年利率超过36%，要求依法调整，法院予以支持。对李迎冬要求李金喜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借款期限内李金喜应支付利息900万元。合同到期后，李迎冬要求李金喜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年利率超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李金喜已支付李迎冬1017.5万元，故借款期限内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尚剩余117.5万元，可在逾期利息中扣除。张美娥主张根据《借款合同》，李金喜对债务有物的担保，张美娥作为保证人仅在物的担保范围之外承担补充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李金喜已经实际提供了物的担保，即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房产办理了抵押手续，故法院对张美娥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自然人担保保证书》合法有效，张美娥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腾远公司主张虽然签署了担保书，但该事项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故担保协议无效。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有关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目的在于限制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滥用权利，从而给公司造成损害，属于法律对于公司治理行为进行的管理性强制规定，该条款亦未直接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能以该条款作为认定担保合同效力的依据；腾远公司的内部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属于公司内部事项，不能约束和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李迎冬没有义务对腾远公司进行担保的事项是否经过其股东会决议进行实质性审查，《法人担保保证书》上加盖有腾远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金喜签名，足以让李迎冬相信腾远公司同意提供担保。故法院认为该《法人担保保证书》合法有效，腾远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法院认为李迎冬与李金喜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迎冬按照约定金额实际支付了借款款项，李金喜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李迎冬要求张美娥、腾远公司对李金喜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金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迎冬借款二千五百万元及利息（以二千五百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三月十四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扣除已还逾期利息一百一十七万五千元）；二、张美娥、鄂尔多斯市腾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清偿后向李金喜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金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银行业务凭证，用以证明其于2014年4月15日向李迎冬偿还82.5万元本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迎冬认可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偿还利息。张美娥和腾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016年8月9日，李金喜提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金喜向李迎冬支付借款本金1482.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2016年10月18日，李金喜于二审期间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金喜向李迎冬支付借款本金2417.5万元，并以241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017.5万元从利息中扣除。同日，李金喜向本院述称其向李迎冬支付的1017.5万元系按年利率24%的标准偿还《借款合同》约定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2016年10月24日，李金喜又将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金喜向李迎冬支付借款本金1740万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4843672.2元，以17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扣除已还利息34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计息方式为月息3.3%，利息共计82.5万元；还款方式为李金喜到期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李迎冬述称上述约定应理解为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付清全部借款本息。李金喜述称上述约定应理解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金喜于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每月均向李迎冬支付82.5万元。此后，李金喜又陆续向李迎冬支付款项至2015年11月。李金喜共计向李迎冬支付1100万元，李金喜有关该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陈述前后不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李金喜和李迎冬对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支付时间产生争议，李金喜上诉主张其应于借款期限届满后支付利息，故其于借款期限内支付的款项均系支付借款本金。李金喜在借款期限内连续6个月均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金额向李迎冬偿还款项，李金喜在2016年10月18日述称其向李迎冬支付的1017.5万元系按年利率24%的标准偿还《借款合同》约定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现李金喜又上诉称其于借款期限内支付的款项均系支付借款本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的陈述，故本院对李金喜上述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李金喜已经向李迎冬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已偿还的借款利息并对借款期限内不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予以确认，合法有据。李金喜提出的关于一审法院对借款年利率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李金喜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本院将一审法院认定的已偿还款项1017.5万元纠正为1100万元，将已还逾期利息纠正为200万元，并对李金喜有关扣除已还逾期利息的上诉主张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李金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二、李金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迎冬借款二千五百万元及利息（以二千五百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三月十四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扣除已还逾期利息二百万元）；三、张美娥、鄂尔多斯市腾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清偿后向李金喜追偿；四、驳回李迎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金喜、张美娥、鄂尔多斯市腾远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0元，由李金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兆晖审判员  葛 红审判员  曹 欣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莹莹书记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