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联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无锡工业园恒山路十六号。法定代表人：韩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自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一鑫，江苏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洁，女，1970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联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万洁提交的过磅单只是其承运货物的依据，不能作为供货及结算的依据。根据万洁一审期间的自认,联宝公司购买他人的粉煤灰经万洁的码头运输,万洁向联宝公司收取码头费及运输费。联宝公司购买他人粉煤灰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并全部由万洁负责存储及运输至联宝公司处,故万洁是他人货物的承运人,并实际负责为他人向联宝公司交货。在他人的货物交付时,万洁委派的司机与联宝公司对货物进行过磅并签署过磅单,过磅单即交给司机,万洁即取得了承运货物的过磅单,并据此与联宝公司结算运费及码头费。另过磅单上的客户栏内均没有标明是万洁的货物,仅记载运输车辆车号。故过磅单只能证明万洁承运了13643.1吨货物,却不能证明该货物均是其所有，一审法院将过磅单上记载的重量作为万洁的供货数量，显然无事实依据。因万洁是承运人,其提供的过磅单仅是其承运的货物,其中既包括自有货物,也包含他人货物。万洁向主张联宝公司支付货款,则应当举证证明出过磅单中哪些属于其自有货物，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万洁未向联宝公司开具发票,造成联宝公司的税款抵扣损失。根据国家税收相关法律规定,万洁在出售粉煤灰时应向联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联宝公司据此可以抵扣相应税款。因万洁未能履行买卖随附义务,导致联宝公司税款抵扣损失。联宝公司要求万洁开具发票，否则应承担相应的税款抵扣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撇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万洁辩称：1、联宝公司从未在万洁的码头购买过他人的粉煤灰，万洁一审提供的过磅单全是为联宝公司承运货物的过磅单，没有他人货物的过磅单，联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2、万洁是否向联宝公司开具供货发票，不是联宝公司不支付货款理由，待其付清货款后，万洁可以为其开具发票。综上，联宝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洁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联宝公司支付货款20.5万元，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万洁、联宝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万洁向联宝公司供应粉煤灰，送货方式为万洁将粉煤灰运送至联宝公司处。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万洁共向联宝公司出售粉煤灰13643.1吨，为此联宝公司向万洁出具了过磅单249张，分别为：2014年9月4日10张计530.9吨，9月5日10张计632.36吨，9月6日23张计1331.82吨，9月7日31张计1854.16吨，9月8日4张计256.38吨，9月14日3张计178.98吨，12月20日9张计437.16吨，12月21日19张计1014.54吨，12月22日20张计978.6吨，12月28日9张计439.94吨，12月30日4张计228.24吨；2015年1月2日7张计373.3吨，4月5日13张计685.96吨，4月6日5张计265.14吨，4月11日4张计194.3吨，4月19日12张计601.6吨，4月20日7张计364.06吨，4月26日18张计996.74吨，4月29日9张计559.82吨，4月30日10张计586.22吨，5月5日4张计193.5吨，5月6日11张计565.26吨，5月7日4张计209.2吨，5月9日1张计57.06吨，5月10日2张计107.86吨。另查明：1、双方之间关于粉煤灰的单价会随市价有所变动，并非执行固定价格；2、每吨粉煤灰价格由粉煤灰价款、码头费及运费三部分构成；3、万洁认可在此期间的货物联宝公司通过转账或现金支付等方式已向其付款463516.8元；4、除向万洁购买粉煤灰外，联宝公司部分向他人购买的粉煤灰也经万洁码头运输，万洁收取联宝公司码头费及运费。依据万洁、联宝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联宝公司向万洁购买的粉煤灰数量是多少；二、双方关于粉煤灰买卖的单价如何确定；三、联宝公司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所欠万洁粉煤灰货款是否已经全部清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联宝公司向万洁购买粉煤灰，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万洁主张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共向联宝公司出售粉煤灰13643.1吨，并提供联宝公司出具的过磅单为证，对此联宝公司辩称部分过磅单载明的粉煤灰为其向他人购买经由万洁运输，且双方是以联宝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进行结算，并不以过磅单作为依据，该院对联宝公司辩称不予采信。首先，万洁提交的过磅单均加盖了联宝公司公司的印章，系双方的共同确认，相对于联宝公司提交的单方制作且无万洁签字认可的入库单来说，过磅单作为认定联宝公司向万洁购买粉煤灰数量的依据显然更具证明力。其次，联宝公司辩称部分过磅单载明的粉煤灰为其向他人购买，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万洁虽认可联宝公司部分向他人购买的粉煤灰经由其码头运输，其向联宝公司收取码头费及运输费，但同时述称联宝公司并不向其交付向他人购买的粉煤灰的过磅单，故联宝公司辩称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再次，联宝公司辩称双方依据入库单进行结算，而从其所举证据来看，在此期间仅入库四次，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25日2744吨、2014年12月31日2000吨、2015年4月20日1306.82吨、2015年4月29日355.22吨，但万洁的付款申请单却有十余张，且部分申请单及付款凭证的日期在入库单之前，难以表明双方是依据入库单进行结算。最后，联宝公司提交四份入库单的同时提交了与入库单对应的过磅单，但对应过磅单的粉煤灰数量之和与四份入库单载明的粉煤灰数量均不一致，联宝公司辩称显然不能让人信服。综上所述，该院认定联宝公司在此期间向万洁购买粉煤灰的数量为13643.1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双方对于粉煤灰的单价没有书面约定，在诉讼过程中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虽认可粉煤灰的单价会随市价有所变动，但均未能举证明确各阶段的具体定价。联宝公司辩称双方在此期间的交易单价为42元至48元，当时市场也有38元至42元的，万洁述称粉煤灰交易单价不会有太大变动，一般浮动范围在1元到2元，平均单价在48元至50元。对此，该院将综合双方的以下交易情况、举证及陈述事项等因素对该期间粉煤灰的平均价格予以认定：1、联宝公司所举的2014年5月5日的收条两张，一张载明“2073吨×46元/吨”，另一张载明“56.5吨×47元/吨”，表明2014年5月左右双方粉煤灰单价为46元/吨或47元/吨；2、联宝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5日的付款申请单用途处载明“1037.74×50=51887元”，申请金额为51880元，2014年9月8日的付款申请单用途处载明“1177吨×50元/吨”，申请金额为2万元，均与万洁提供的账户明细当日的转账金额一致，表明2014年8、9月左右双方粉煤灰单价为50元/吨；3、万洁所举新沂市瑞阳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进料一览表、江苏盛新建材有限公司采购统计表、新沂市公路养护工程公司入库单，可以一定程度上反映2012年9月至2014年4月本地粉煤灰的市场单价在45元/吨左右，2014年10月在48元/吨左右，2015年7月在47元/吨左右；4、联宝公司在庭审中辩称“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共向万洁购买粉煤灰21802.81吨，累计支付1121337元（多支付预付款8万余元）”，根据其辩称意见，以多付9万元计算，其自认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粉煤灰的平均价格在47.3元/吨左右，万洁在庭审中亦认可以此价格作为定价的依据。综上，该院酌定双方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粉煤灰交易的平均单价为47元/吨。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结合上述认定情况，联宝公司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所欠万洁粉煤灰货款为641225.7元，联宝公司所举证据表明2014年9月8日至2015年6月9日共向万洁支付350827元，万洁自认其收到联宝公司支付此期间的货款463516.8元，故该院认定联宝公司尚欠万洁货款177708.9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万洁货款177708.9元；二、驳回万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万洁万洁负担522元，联宝公司江苏联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53元（万洁已预交，联宝公司负担部分由其同案款一并支付万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以万洁提供的249张过磅单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粉煤灰买卖数量的依据是否正确；二、联宝公司要求万洁开具税务发票或赔偿其相应税款损失，本案中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万洁本案中已经提供249张过磅单证明其和联宝公司之间的买卖粉煤灰数量，联宝公司不否认该249张过磅单的真实性，并确认已收到249张过磅单所涉粉煤灰，故万洁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证明其向联宝公司交付的粉煤灰数量。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249张过磅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粉煤灰买卖数量，并无不当。联宝公司上诉否认万洁主张的粉煤灰销售数量，并陈述上述249张过磅单中的部分是万洁向其销售的粉煤灰，部分是万洁作为承运人为联宝公司运输其自有或向案外人购买的粉煤灰，但万洁对此予以否认，联宝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抗辩主张。故本院对联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万洁作为出卖人向买受人联宝公司交付相应的税务发票是其合同附随义务，但该附随义务与联宝公司向万洁支付货款的主义务不构成对价关系，联宝公司无权据此拒付货款。另联宝公司一审期间并未向万洁主张出具税务发票或者赔偿相应损失，故其上诉提出该项主张，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联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江苏联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