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3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福。
委托代理人季兵，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单志杰，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云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丽娜。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文男，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茹水妹，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东崦湖（）巨上31号。
上诉人陈金福因与被上诉人沈云妹、茹丽娜、原审被告茹水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民初字第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0月19日，茹福金从陈金福账号为20×××87的存单、账号为20×××00存单、账号为20×××67存单分别代取款400996元、502380元、503070元，并于同日将上述代取款项存入茹福金账户内。2010年10月19日，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陈金福开户的账号为7066×××28账户内取款10万元，取款凭证下方有“陈金福”签名。2012年1月22日，陈金福向茹福金账户内转入36万元，并同时在上述转款账户内支取现金4万元。2013年8月1日茹福金向陈金福账户内转入20万元。
2012年10月19日，茹福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金福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年息10%。
陈金福称，茹福金于2010年10月19日向原告借款150万元。陈金福将自己在建设银行的金额分别为40万元，50万元，50万元的三张存单及东吴农村商业银行的10万元存单和陈金福的身份证交给茹福金，让茹福金去银行自取。茹福金实际自取150万元存款及存款利息6446元。2012年1月22日茹福金另外向陈金福借款40万元，后茹福金在2013年8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陈金福20万元，另外的20万元也已经还清。2012年1月22日的40万元借款及2013年8月1日的20万元还款均不包括在本案所涉的150万元借款内。
另查明：茹水妹系茹福金之母。茹福金与沈云妹于1987年5月之前结婚，1988年2月11日生有一女，名茹丽娜。茹福金于2014年5月10日因病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茹水妹表示放弃对茹福金财产的继承。
上述事实，有陈金福提交的借条原件、取款存单、存款凭条、户口注销证明、户籍证明，茹福金提交的转账凭条等证据证实。
陈金福在原审中诉请：1、判令沈云妹偿还其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及支付利息284383.6元（按照年息10%，自2012年10月19日暂算至2014年9月15日，实际计算至归还之日）。2、判令茹丽娜、茹水妹在继承茹福金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金福提供的借条、存单取款凭证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可证实茹福金在2012年10月19日结欠陈金福借款150万元的事实，茹福金应予归还并按约支付利息。2012年1月22日，陈金福向茹福金账户转账36万元，并称现金支付给茹福金4万元，共向茹福金出借了40万元。因36万元转账的事实发生早于茹福金2012年10月19日出具150万元借条之前，陈金福主张该40万元借款系其他借款，不包括在150万元之内，应提交证据证明。陈金福提交150万元存单支取凭证，用以证明150万元借款的交付，因上述存单支取发生日期为2010年10月19日，距出具借条时间间隔较长，之间又出现陈金福给付茹福金款项的情形，故陈金福提交的上述凭证不能证明2012年1月22日转账36万元系其他借款。陈金福主张除转账外另支付现金4万元，无证据证实。故2012年1月22日陈金福给付茹福金的36万元不能认定系茹福金于2012年10月19日出具的150万元借条之外的另行借款。茹福金在2013年8月1日向陈金福转账20万元，应作归还2012年10月19日借条的借款之认定。茹福金未提交证据证实除2013年8月1日归还20万元外另归还过其他款项，故茹福金认为应扣除已经归还给陈金福的40万元，茹福金尚欠陈金福110万元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借款利息未高于规定上限，陈金福主张茹福金按约定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茹福金与沈云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茹福金已于2014年5月10日死亡，陈金福以本案借款系茹福金与沈云妹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沈云妹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茹水妹与茹丽娜系茹福金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依继承法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茹水妹明确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茹福金的财产继承，其他继承人未有异议，故茹水妹不应清偿茹福金的债务。茹丽娜未放弃继承权，应以继承的茹福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沈云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金福借款1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30万元，按年利率10%，自2012年10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应汇入陈金福指定账号；或汇入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市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二、茹丽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金福清偿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以继承茹福金遗产实际价值范围为限。三、驳回陈金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沈云妹、茹丽娜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946元，由陈金福负担1800元，由沈云妹、茹丽娜负担27146元。
陈金福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10月19日，茹福金向陈金福借款150万元，陈金福将4张存单（合计150万元）连同身份证一起交给茹福金，由其自行取款，一审查明的存单兑付凭证足以证明该事实。2012年10月19日，茹福金因经济未有好转而提出续借，陈金福同意后茹福金重新向陈金福出具了借条。因此茹福金2010年10月19日向陈金福借款150万元，又于2012年10月19日续借这一节事实清楚，150万元是一笔完整、独立的借款。2012年1月22日，茹福金又向陈金福借款40万元，因陈金福与茹福金系嫡亲兄弟关系，且陈金福为哥哥。2012年1月22日，茹福金因做生意经济紧张再次向陈金福提出借款40万元时，陈金福作为哥哥为帮助弟弟度过难关，再次借给其40万元，其中，9笔每笔4万元转放茹福金帐户，同时支取4万元现金给其，陈金福一审提交的转帐及支付记录也能清楚证明该事实，故茹福金分别向陈金福借款150万元和40万元事实清楚，是独立、分开的两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日茹福金转账给陈金福系归还15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陈金福与茹福金系亲兄弟关系，双方有多次经济往来，在陈金福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除本案150万元外还有其他借款时，一审法院仍将2013年8月1日转帐给陈金福的20万元认定为归还150万元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茹福金关于还款的陈述及证据自相矛盾，沈云妹在录音中多次认可借款150万元，并表示愿意归还。此外，原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判决错误。2012年10月19日，茹金福向陈金福出具150万元借条，并载明年息10%，该利息约定合法，原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因此，应判决自2012年10月19日起以1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以13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9日计算利息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陈金福的原审诉请。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陈金福上诉认为茹福金于2010年10月19日向其借款150万元，该笔借款于2012年10月19日进行了续借，此外茹福金还于2012年1月22日又向其借款40万元，该两笔借款是分开、独立的借款。茹福金于2013年8月1日向其转帐还款的20万元仅是针对40万元的借款。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19日，茹福金向陈金福借款150万元，2012年1月22日，陈金福向茹福金账户内转入36万元，但陈金福诉讼中仅提供了茹福金于2012年10月19日出具的一份150万元的借条，如陈金福认为茹福金还有其他借款行为，其可另行提起诉讼。茹福金于2013年8月1日向陈金福账户内转入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当事人没有约定或没有证据证明有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所归还的款项无法分清系本金还是利息的，应按先归还利息处理，余款再折抵本金。故茹福金归还的20万元款项应扣除150万元借款利息118750元（以本金150万元，按年息10%自2012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3年8月1日），余款81250元折抵借款本金，茹福金尚欠的本金为1418750元。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茹福金的继承人沈云妹应返还陈金福借款1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30万元，按年利率10%，自2012年10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金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民初字第2568号民事判决。
二、沈云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金福借款141875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418750万元，按年利率10%，自2013年8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茹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金福清偿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以继承茹福金遗产实际价值范围为限。
四、驳回陈金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沈云妹、茹丽娜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239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946元，由陈金福负担1800元，由沈云妹、茹丽娜负担27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沈云妹、茹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
二０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