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法英，女，1965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委托代理人杨德保，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跃华，男，1968年1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代雨庭，上海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其桐，男，1964年7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上诉人何法英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三（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跃华系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下称“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014年3月31日，何法英、黄跃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黄跃华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出售给何法英，房屋建筑面积93.18平方米，转让价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双方确认在2014年7月1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付款协议：双方约定首笔购房款145万元，由何法英在2014年3月31日前向黄跃华支付。合同未对剩余房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进行约定，也未约定交房期限。签约当天，第三人先付款至何法英处，何法英向黄跃华转账汇款65万元，黄跃华收到后即将该款转账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再将该款转账给何法英，何法英收到后再次将该款转账给黄跃华，黄跃华收到后再将该款转账给第三人。同日，黄跃华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黄跃华收到何法英系争房屋房款共计145万元。之后，何法英未再向黄跃华支付剩余款项，也未催告黄跃华办理房屋过户、交房手续。
2014年9月，何法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何法英、黄跃华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黄跃华返还房屋购房款14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另查明，1、何法英与第三人系老乡关系，原审庭审中，对于第三人陈述的钱款转账、支取记录以及资金流向，何法英均表示认可。2、对于黄跃华为何会出具145万元收款收据。何法英称其在签约的当天上午，双方尚未签订合同时，已经先行现金支付黄跃华首期房款15万元，当天下午两次转账支付各65万元，共计145万元；黄跃华称并未实际收取何法英任何购房款，出具收条系受何法英胁迫，但未对受胁迫举证加以证明；第三人对何法英陈述表示认可，并称黄跃华收到145万元后已将该款全部支付给了第三人用于偿还其欠第三人的借款。3、对于黄跃华是否曾在2012年向第三人借款140余万元。第三人陈述借款是其本人多次现金交付黄跃华，从未汇款；黄跃华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第三人之间无任何借款关系，从未向第三人借过款。原审中，第三人称当时借款的借条已经在黄跃华还款时撕毁，且其出借的资金均为家庭现金存款，每次借款均是现金交付，故无法举证财产来源与借款的转账凭证，而对于借款的次数、每次借款金额及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第三人的庭审陈述前后不一。4、对于第三人收到第一笔65万元后为何将钱款转账给何法英，第三人与何法英一致陈述为系第三人向何法英借款。5、对于第三人是否曾因儿子结婚向何法英借过款，何法英与第三人均认可曾借款40余万元、约50万元，第三人已于2014年3月31日现金还款49万元；对此前出借的情况，第三人称系2013年何法英现金交付给其，无收条、无凭证，何法英称已记不清出借时间，也未出示借款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就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协议。何法英、黄跃华虽然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对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均无明确约定，应属主要条款约定不明，不符合通常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特征。且从合同签订至诉讼，何法英既不向黄跃华支付剩余房款，也未催告黄跃华办理房屋过户、交房手续，其行为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一般的履行情况。另，关于合同履行，尽管黄跃华出具了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其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但仍应审查双方之间有无真实的付款行为，从何法英、黄跃华及第三人帐户间的多笔转账记录以及其当庭陈述可以看出，本案中，何法英及第三人均确认先由第三人现金支付给何法英，何法英再将65万元转账至黄跃华，此后该65万元再从黄跃华处转至第三人；而后该65万元再次经第三人、何法英、黄跃华、第三人帐户依次流转；从上述两次流转可见，资金大部分来源于第三人，最后又回到第三人处，符合走账的特征。对此，何法英及第三人称，第三人付款至何法英、黄跃华付款至第三人均系偿还借款，但黄跃华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述总额近200万元的借款行为中，何法英及第三人未能提供任何资金往来和借款凭证，故原审法院对何法英及第三人该陈述不予采信，而是认定上述转账行为系走账。其目的是伪造支付房款之假象，实则并无真实的房款支付行为发生。关于何法英所称其向黄跃华以现金支付15万元房款一节，现仅有何法英及第三人相互承认，黄跃华未予认可，而何法英不能提供15万元的资金来源、第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黄跃华曾向其借款，结合上述原审法院对走账的认定，何法英与第三人间存在特殊的配合走账的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何法英及第三人关于15万元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何法英已付15万元房款该节事实不予确认。由此，何法英举证的145万元房款的收款收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对该份收据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何法英、黄跃华之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也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何法英也未实际支付过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购房款，故对何法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何法英、黄跃华及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何法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何法英不服，提起上诉称：房屋买卖合同对标的物、价款、交房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不存在主要条款不明的问题，且双方系朋友，合议交房时付清尾款并无不可。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黄跃华收到己方的15万现金及130万元转账款，转账记录和收条均属于书证，证明力较高。一审法院“走账”的认定，且该推论并不具备唯一性，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关于“特殊的配合走账的关系”的认定没有说明力。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己方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黄跃华辩称：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己方与第三人也无债权债务关系，坚持己方一审意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张其桐述称：黄跃华所欠借款全部还清，其与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何法英一审提供的证据，黄跃华和何法英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网上备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另，何法英向一审法院提供2014年3月31日两份65万元银行卡卡卡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其已支付相关款项，但未向一审法院说明相关款项的流转情况。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相关款项在涉案当事人银行账户流转是为制造支付房款假象，何法英并无真实房款支付行为，原审法院关于此节的认定正确。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何法英向原审法院提供2014年3月31日两份65万元银行卡卡卡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其已支付相关款项，但未向原审法院说明相关款项的流转情况，该节事实是在原审法院追加张其桐之后予以查明，何法英欲利用具备表面合法形式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误导原审法院作出错误判断的意图明显。何法英主张15万元款项但无相应支付凭证，在当事人能够进行银行转账的情况下，其所谓现金支付的说法，本院实难采信。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何法英在原审中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网上备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然无法凭借此份合同完成房屋过户交易，结合原审法院对于合同内容的分析，何法英所谓通过专业中介居间向黄跃华购买系争房屋的说法，本院亦难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何法英和黄跃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理由确实充分，本院认同。原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法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何法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武博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姚跃
审判员 彭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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