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刑终10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号、305号。负责人陈业雄，该分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秦新、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凡友勤，男，195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农民，住天门市，系被害人凡启军之父。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凡卓，男，200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凡启军之子。法定代理人廖某，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系凡卓之母。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罗孝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明新，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12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2018年4月3日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文凤，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诉讼代理人胡俊，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明新犯交通肇事罪暨被害人凡启军的近亲属凡友勤、凡卓以彭明新、郭文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公司）为共同被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各被告人依法赔偿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870051.17元一案，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鄂9006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彭明新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广州公司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于同年4月29日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5月15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2月11日，彭明新持“B2”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粤Ｅ×××××梅赛德斯奔驰小型普通客车沿天门市陆羽大道慢车道由东向西行驶，23时16分许行驶至天门剧院门前地段时，与同车道同向在前凡启军持“C1D”证驾驶的鄂Ｒ×××××嘉陵牌二轮摩托车尾部相撞，后又与何某持“C1D”证停在左转弯道上等待交通信号灯的鄂Ｒ×××××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相撞，致三车受损，凡启军当场死亡。彭明新离开现场后，于次日17时许至天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经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凡启军系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明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凡启军、何某无责任。被害人凡启军出生于1976年6月20日，殁年41岁。凡启军生前户籍地为天门市蒋场镇西燕村四组30号，其从2012年12月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武汉、汉川、天门城镇所辖武汉市汉阳区富丽服装厂、监利众诚商贸有限公司天门分公司等处工作和居住生活。凡启军与其妻廖某于2000年6月3日育有一子凡卓，二人于2010年1月8日离婚。凡启军之父凡友勤出生于1952年4月12日，凡友勤与其妻杨发枝育有二子，长子凡启军、次子凡军波，杨发枝已于2007年6月病故。彭明新所驾驶肇事车辆为郭文凤所有，该车在人保广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交强险和商业险期限均自2017年2月8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其中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该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根据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其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386元，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0040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415元。按照凡友勤、凡卓提供的证据，结合相关规定，凡友勤、凡卓应获赔的丧葬费为25707.50元（51415元/年÷2），死亡赔偿金为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0340元（20040元/年×15年÷2+20040元/年×1年）。事故发生后，彭明新与被害人凡启军近亲属达成协议，彭明新自愿补偿凡启军近亲属225707元并取得了谅解；彭明新与被害人何某达成协议，彭明新自愿赔偿何某车辆损失费等共计32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协议书、谅解书、收条、领条、证明、结算票据、驾驶证、车辆信息、企事业登记信息、户籍信息、交强险保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企业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等书证，证人郭文凤、凡友勤的证言，被害人何某的陈述，彭明新的供述和辩解，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原判认为，彭明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彭明新在事故发生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彭明新通过补偿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彭明新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天门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对其作出社区矫正环境较好、适宜非监禁刑罚的评估意见，彭明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对其适用缓刑。彭明新的犯罪行为给凡友勤、凡卓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人保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彭明新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广州公司在其保险范围依法承担，不足部分由彭明新承担。对凡友勤、凡卓要求人保广州公司、彭明新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因郭文凤将车辆交由有驾驶资质的彭明新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凡友勤、凡卓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707.5元、死亡赔偿金7580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034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785767.5元。因凡友勤、凡卓的经济损失没有超出保险限额，故该损失由人保广州公司赔偿，彭明新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明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人保广州公司赔偿凡友勤、凡卓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共计785767.5元；三、驳回凡友勤、凡卓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保广州公司上诉提出：一、案发时肇事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且案发后彭明新逃离事故现场，人保广州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同上。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人保广州公司向本院提交投保单一份，以证明人保广州公司已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投保人郭文凤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一栏中“郭文凤”并非郭文凤签名，保险公司对郭文凤未履行任何说明和告知义务。本院审查认为，投保单后“投保人声明”一栏文字为电脑打印的格式内容，并非投保人手书。根据保监会保监发（2012）16号文件《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订及执行的要求”的相关规定判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保广州公司在上述保险凭证上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广州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案发时肇事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且案发后彭明新逃离事故现场，人保广州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由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仍应履行向投保人提示的义务。在案证据显示，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下部“重要提示”栏中虽载有“请您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文字，但该格式内容不显眼，且字体号为5号以下；人保广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中附格式条款或已将格式条款单独提供给投保人；投保单后“投保人声明”一栏文字为电脑打印的格式内容，并非投保人手书。根据保监会保监发（2012）16号文件《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关于商业车险条款拟订及执行的要求”的相关规定判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保广州公司在上述保险凭证上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不能证明人保广州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广州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广州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凡启军之父出生于1952年4月12日，被扶养年限为15年，育有二子（凡启军及凡军波）；凡启军之子凡卓出生于2000年6月3日，被扶养年限为1年。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04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0320元（20040元/年×1年+20040元/年×14年÷2），原判计算为170340元错误，应予以纠正。人保广州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至三款、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凡友勤、凡卓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775747.5元；三、驳回凡友勤、凡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秀斌审 判 员 肖志祥审 判 员 印 坤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双书 记 员 颜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