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初字第386号
原告张真，女，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耿国玉，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浩智，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元丰棉纺织印染厂，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黄弘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全鑫，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炜祺，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真与被告济南元丰棉纺织印染厂（以下简称元丰厂）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真委托代理人孙浩智，被告元丰厂委托代理人王全鑫、刘炜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真诉称，2013年8月1日，元丰厂与张真签订委托函，委托张真就元丰厂名下宗地（地号030112008，使用面积60600.0平方米，以下称元丰项目）独家全面负责对接政府及合作方，开展商务谈判，引入合适的土地熟化人，协助完成土地熟化项目的沟通论证、手续完善，资金融入、规划建设等相关事宜。2013年8月17日，元丰厂与张真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书，聘请张真担任财务顾问，就元丰项目联系土地熟化人或收购方，并通过参与交易谈判、协助元丰厂设计交易条款等方式为项目资产的变现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双方约定财务顾问服务费的支付为：甲方获取收益总额（特指元丰项目）小于等于20000万，甲方按总收益（融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转让、股权融资、债权融资、其他方式融资等）的5%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甲方获取收益总额（特指元丰项目）大于20000万元，（总收益-20000万）=溢价收入，溢价收入的部分甲乙双方按2：8比例进行分配；即总收益大于20000万，甲方按20000万＊5%＋溢价收入＊80%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用；上述款项自元丰厂获取相关收益或投资的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张真，若元丰厂延迟支付，除支付顾问费外，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同时双方对“总收益”进行了明确：即总收益指甲方在乙方的协助下，通过总资产的资本运作所获取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1、甲方总资产（特指元丰项目）变现的总收益；2、甲方在进行房地产开发时，甲方在项目公司中对应的销售收益或分配的项目面积；3、其他通过乙方的专业财务顾问服务而使甲方获取投资或收益的。上述委托函及财务顾问协议书签订并生效后，张真与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投集团）、济南市西区投融资管理中心（济南市土地储备槐荫中心）及部分开发商就元丰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进行了多次协商、谈判，参与起草、修改元丰项目收购合同并协助元丰厂设计交易条款。为了保障元丰项目土地收储顺利进行，张真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济南和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元丰厂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向元丰厂借款1000万元，用于元丰厂清偿企业内部及外部部分债务，为元丰项目最终签订土地收购合同消除了障碍。2014年1月17日，元丰厂与济南市土地储备槐荫中心（以下简称槐荫土地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济槐土收字（2014）第2号），由槐荫土地中心收购元丰项目宗地及地上建（构）筑物，土地收购补偿费共计204591243元。收购合同签订后，槐荫土地中心委托西投集团及时向元丰厂支付了第一期补偿费4500万元。为便于双方及时结算财务顾问费，元丰厂在与槐荫中心签订收购合同后，将该合同复印件交张真备存。但在元丰厂收到补偿费后，经张真多次催要，元丰厂始终未支付财务顾问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真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元丰厂支付财务顾问费13672994.4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2日开始，暂计算至2014年9月24日为4342500元；2014年5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违约金按日4500万元×5%×1%=22500元计算）。
被告元丰厂辩称，张真提交的委托函和财务顾问协议书不是张真本人签字，是中间人签的字，即委托函和财务顾问协议书没有生效。张真没有履行约定义务，除融资1000万元之外没有做任何约定的包括对接政府、参与谈判和起草修改合同。张真在起诉状中陈述我厂将收购合同交于张真不是事实。财务顾问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元丰厂土地是元丰厂自行申请政府收储，与张真无关。请求驳回张真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3年8月1日，张真委托他人与元丰厂签订委托函，主要约定：元丰厂名下的宗地（地号030112008，使用面积60600平方米）委托张真独家全面负责对接政府及合作方，开展商务谈判，引入合适的土地熟化人，协助完成土地熟化项目的沟通论证、手续完善，资金融入、规划建设等相关事宜。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真与元丰厂均提交了2013年8月17日、签署人为元丰厂（甲方、委托人）与张真（乙方、受托人）的财务顾问协议书。两份财务顾问协议书内容一致，均主要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财务顾问，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为甲方引入土地熟化人或收购方、参与交易谈判、协助甲方设计交易条款、帮助甲方向收购方争取最优交易条件，为甲方提供融资等财务顾问服务；双方根据实际需要，可采取现场办公、实地调研考察、定期举办专题讨论会、双方会晤、电话会议等工作方式；财务顾问服务费按如下约定支付：总收益指甲方在乙方的协助下，通过总资产的资本运作所获取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1、甲方总资产变现的总收益；2、甲方在进行房地产开发时，甲方在项目公司中对应的销售收益或分配的项目面积；3、其他通过乙方的专业财务顾问服务而使甲方获取投资或收益的；甲方获取收益总额小于等于20000万，甲方按总收益（融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转让、股权融资、债权融资、其他方式融资等）的5%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甲方获取收益总额大于20000万元，（总收益-20000万）-溢价收入，溢价收入的部分甲乙按2：8比例进行分配，即总收益大于20000万，甲方按20000万×5%＋溢价收入×80%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用；财务顾问费用自甲方获取相关收益或投资的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果支付金额过大，甲方可以在与乙方协商后达成共识的前提下，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支付；若甲方延迟支付，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关于上述财务顾问协议书中张真的签名是否是本人签署，元丰厂主张张真的名字是中间人魏巍代签，张真主张财务顾问协议是张真本人签署。
嗣后，张真就上述土地收储事宜多方联络磋商。张真引入熟化资金投资人天泰公司，并与天泰公司商谈元丰厂土地项目的合作协议，拟定了推进元丰厂土地收储工作申请、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项目策划方案、合作开发三方协议书、与槐荫土地中心土地熟化合作开发协议征求意见稿，就元丰厂土地与天泰公司进行函件沟通磋商谈判。张真与元丰厂通过电子邮件就元丰厂土地开发合作协议、开发方案及收购事宜进行沟通。张真与槐荫土地中心就元丰厂土地的收储协议、房产预评、收购合同模板多次沟通协商谈判。
经原告张真申请，本院依法向槐荫土地中心调查取证了相关事实。该中心XXX主任证实：2013年8月左右，元丰厂相关人员带领张真与槐荫土地中心领导初步沟通元丰厂土地收储事宜，明确表示由张真代表元丰厂对后续收储事宜进行谈判；经与张真多次对接并对基本情况进行研究，初步形成由西区投融资管理中心、元丰厂、天泰公司签订三方土地熟化协议，因某些条款未形成一致意见，熟化协议未签订；2013年11月左右，元丰厂表示，由于项目进展较慢，由元丰厂直接与槐荫土地中心接触，后槐荫土地中心未与张真接触；张真参与了前期的工作，向槐荫土地中心提交了规划策划方案等，没有见证最后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的签订。槐荫土地中心借调工作人员XX证实：张真参与了元丰厂土地收储事宜，其代表元丰厂与槐荫土地中心协商土地收储协议，开始是元丰厂告知槐荫土地中心由张真代表其商谈土地收购事宜，具体包括收储方案和协议签订，张真也推荐了一家开发商；daxuekejiyuan@163.com是工作邮箱，（2014）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074号公证书及附件中的邮件是我和张真之间往来的工作邮件；后来元丰厂直接来和槐荫土地中心谈，张真也没有再和我联系过。
2013年10月16日，济南和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公司）与元丰厂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元丰厂同意并保证和润公司是元丰厂唯一的委托财务顾问，和润公司作为唯一土地熟化项目委托人前提下同意向元丰厂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分两笔各500万元支付。张真代表和润公司在该借款协议书上签字。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和润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1月8日各支付500万元。
2014年1月17日，元丰厂与槐荫土地中心签订济槐土收字（2014）第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由槐荫土地中心收购槐荫国用（1999）字第03001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及其地上建（构）筑物，补偿费用合计204591243元，共分四期支付。
2014年1月23日，槐荫土地中心向元丰厂支付补偿款4500万元，2014年5月23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8月22日支付150万元，合计56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原告张真提交的委托函，财务顾问协议书，（2014）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074号、（2014）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6166号、（2014）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6167号公证书，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被告元丰厂提交的财务顾问协议书。本院2015年2月12日对槐荫土地中心主任XXX的调查笔录、XXX提交的情况说明、本院2015年2月13日对槐荫土地中心借调工作人员XX的调查笔录，槐荫土地中心向本院出具的《济南市土地收购储备机构管理办法》、济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济南市土地储备市中中心等四个土地储备机构的批复》、济槐土收字（2014）第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支付补偿款的电子转账凭证。上述证据均经庭审审核质证，可予采信，与当事人陈述一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针对原告张真和被告元丰厂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真是否与元丰厂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书，财务顾问协议书的效力，张真是否履行了财务顾问协议书，元丰厂应否向张真支付财务顾问费用及金额。
关于张真是否与元丰厂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书。元丰厂主张财务顾问协议书中张真的名字由中间人魏巍代签，按其主张，即便是他人代签，鉴于张真对财务顾问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应认定张真是财务顾问协议书的相对方，故在没有证据证实财务顾问协议书的相对方另有其人的情况下，应认定张真与元丰厂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书。
关于财务顾问协议书的效力。财务顾问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亦无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协议应为有效。
关于张真是否履行了财务顾问协议书。张真提交的三份公证书、借款协议书及收据，本院向槐荫土地中心调查取证的相关事实，可以证实张真已经履行了财务顾问协议书项下的提供融资服务，并代表元丰厂参与交易谈判、协助设计交易条款、帮助向收购方争取最优交易条件等服务内容，可以认定张真履行了财务顾问协议书的部分服务内容。
关于元丰厂应否向张真支付财务顾问费用及金额。虽然张真履行了财务顾问协议书的部分服务内容，但其毕竟没有最终引入土地熟化人和见证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的签订，且其他土地补偿款亦尚未支付，故张真要求按财务顾问协议书的约定全额支付财务顾问费用与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按照财务顾问协议书关于财务顾问费用支付比例的约定，即收益总额小于等于20000万的5%；依据张真完成服务内容的工作时间和工作量，及自元丰厂土地收购事宜开始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17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共约5个月；张真工作时间自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共3个月，占比60%；酌定元丰厂按照槐荫土地中心已经支付的补偿款金额5650万元，向张真支付财务顾问费用169.5万元（5650万元×5%×6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元丰棉纺织印染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真财务顾问费用169.5万元；
二、驳回原告张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893元，由原告张真负担113791元，被告济南元丰棉纺织印染厂负担161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人民陪审员 李 彬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