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3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婷，女，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西区康复医院护士，住天津市南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河北路219号宏达大厦。
法定代表人：安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会，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延强，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更生（系卢延强配偶），女，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可耐电冰箱公司退休工人，住天津市西青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公众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龙州道1000号。
法定代表人：张亚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男，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男，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
上诉人吴凤婷、上诉人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延强、被上诉人天津市公众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3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凤婷，上诉人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芳、陶会会，被上诉人卢延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更生，被上诉人天津市公众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张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凤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其脑外伤所借鉴的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以核磁报告、诊断证明以及工伤鉴定为依据。其为申请工伤跑了无数次，交通费实际花费比主张的要多。吴凤婷伤情严重而且有很多后遗症，应该支持营养费。到现在为止，吴凤婷家里不敢安装空调、热水器，这次意外伤害给吴凤婷造成的精神伤害很大，应该支持精神抚慰金。
卢延强辩称，事发后其即带吴凤婷去看病，医生检查后说没有问题，故对吴凤婷之后发生的一切费用都不认可。吴凤婷连续两次起诉后又撤诉，说明其证据不足，不同意吴凤婷的上诉请求。
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吴凤婷不能证明其病症与本案事故有关，即便具有因果关系，吴凤婷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卢延强与其无劳动关系，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吴凤婷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或者改判卢延强承担赔偿责任。
天津市公众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卢延强并非其员工，事故的发生与其无关，同意一审判决。
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卢延强承担吴凤婷医疗费579.83元、交通费350元、护理费1400元，或改判驳回吴凤婷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卢延强并非其员工，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吴凤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要求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没有依据。
吴凤婷辩称，不同意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对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卢延强承担责任不发表意见，其他同吴凤婷的上诉请求。
卢延强辩称，其有证人证明自己是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也有工作证，属于职务行为，责任应该由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对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针对吴凤婷提出的上诉意见表示同意。
天津市公众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吴凤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其医疗费43949.29元（2014年8月3日-2017年9月13日）、护理费6000元（2013年6月22日-8月22日，2个月，每月3000元）、交通费2200元（2013年6月22日-2017年7月20日）、营养费2000元（2013年6月22日-2017年7月20日，购买营养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严重抑郁症，无法正常生活，要求补偿）；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下午15时左右，吴凤婷骑自行车途经卢延强执勤的丝绸大厦停车场，于机动车出入口处经过时，恰逢卢延强操作遥控器降起落杆，起落杆砸到吴凤婷头部。事后，吴凤婷报警，公安河西分局大营门派出所进行备案，卢延强带吴凤婷到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医，就诊于神经外科，经CT检查，显示以OM线为基线，与基线成零度角。脑质密度显示未见明显异常。脑室、脑池、脑沟无异常改变，中线结构居中。所见颅骨结构未见明显异常。印象：头颅CT扫描未见明显异常。当日病历表述为“砸伤、头外伤、头晕，头CT未见异常”医生为吴凤婷开了些药，费用由卢延强及同事垫付。24日，吴凤婷再到该院，该日病历载明：头外伤3日，建休叁日随诊。之后，吴凤婷到社区医院就医。2013年7月8日吴凤婷又到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医，病历记载：头外伤后19日，仍诉头痛头晕。神清、语言少，头未见血肿，休息壹周，MRI检查。之后，7月10日、13日、18日、19日、22日，8月1日、12日、15日、20日、29日……到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医。此期间7月29日吴凤婷还到天津市环湖医院就医，病历显示“头外伤后1月+，头痛、头晕，无阳性体征”医生给开了两袋脑震宁。2013年7月12日吴凤婷进行MR检查，报告反映：左侧顶部颅板下FLAIR上可见不规则条状高信号影，TIWI上呈中等信号。左侧额叶皮层下午T2WI及FLAIR上可见点状高信号影。其余所示脑实质信号未见明显异常。脑干及小脑形态、结构、信号显示正常。脑室系统对称，脑池、脑裂、脑沟形态正常，中线结构无移位。垂体信号正常，视交叉显示良好，听神经束走行正常。所见颅内血管流空好。印象：1.左侧顶部硬膜下异常信号影，不除外硬膜下少量出血，请结合临床2.考虑左侧额叶皮层下区缺血性改变建议随诊复查处置。从病历显示，医生未有脑出血的表述，建议口服药治疗。2013年8月20日吴凤婷就诊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口腔科时，有颞下颌关节紊乱？的记载，建议热敷、理疗。另查，吴凤婷于2014年6月20日以健康权为由对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和卢延强提起诉讼，主张赔偿医药费等，2014年12月2日以先进行工伤赔偿为由撤回起诉。2015年12月1日又以同样案由对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和卢延强起诉，2016年4月27日以工伤一直没有做下来，不知确切认定工伤日期为由再次撤诉。本案系吴凤婷第三次起诉。再查，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天津市公众停车服务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无任何关系，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天津市政府解除停车合同后，天津市公众停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过招投标与政府形成新的停车合同。庭审中，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认可康顺来在丝绸大厦停车场担任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卢延强在丝绸大厦存车场操作起落杆未注意安全将吴凤婷砸伤，侵权发生在工作场所，与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应认定为在从事工作任务活动中致人损害。至于卢延强是否是受雇于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根据卢延强提供的证据及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陈述丝绸大厦停车场属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管理的存车场，可以推定卢延强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本起侵权事实，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负有对工作人员的选任、监督、管理责任，负有安全工作的保障义务，对于吴凤婷的损失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吴凤婷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公共场所内应加倍注意安全，自身应负高度注意的义务，其骑自行车在机动车道通行，忽视安全，其自身负有一定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对吴凤婷致伤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天津市公众停车服务有限公司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吴凤婷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及数额作如下评判：１、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吴凤婷主张赔偿其截止2017年9月13日医疗费43949.29元。根据其提交的事发当天病历资料，当天未检查出其有外伤或内伤，之后连续看病，直至8月31前也未反映出吴凤婷有相应伤情和病变，而且治疗颅脑的专科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也未作出相应诊断，头痛、头晕等只是吴凤婷自诉。故吴凤婷主张脑出血、原发部分出血性坏死软化体形成致脑梗死、头痛、头晕、耳鸣、肢体乏力、麻木、颈肩不自主震颤等不能认定与本事件有关，无法支持。至于吴凤婷主张颞颌关节紊乱，根据吴凤婷2017年3月9日在天津市口腔医院诊疗病历记载“颞下颌关节疾病是口腔科的一种常见病和多发病，主要表现为关节区疼痛，弹响和下颌运动异常，其特点是病程长常有自限性，且易复发。保健措施：①避免过度大张口及咬过硬食物，可将大块食物切成小片或小块后食用。②改变偏侧咀嚼习惯，注意双侧后牙平衡咬合。③注意关节区保暖，冬季避免耳前区冷风直吹，夏季注意远离空调风口。④有牙齿确实尽早修复。⑤注意劳逸结合，保持心墙愉快，自我调节，减轻来自生活及工作中的压力，不要过分忧郁、烦躁等。⑥改正平时及紧张时咬牙的不良习惯。如有明显的张口受限，张闭口时关节区疼痛或关节弹响，应及时至医院就诊”由此该病系口腔科常见病多与自身生活习惯有关，吴凤婷主张该病治疗，不予支持。考虑吴凤婷头部受到外力撞击事实，前期必要治疗、检查予以支持，酌情对2013年8月31前吴凤婷自付的医药费用予以支持，根据提交的票据，扣除医保负担部分，吴凤婷总计损失827.69元。由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凤婷827.69元×70%=579.83元。2、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吴凤婷提交的证据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补偿的是受害人因为身体受损害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进行护理而造成的财产损失。至于赔偿标准，根据相关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吴凤婷本次事故伤及头部，考虑其年龄及受伤部位确有护理的必要，但主张两个月时间偏长，且主张护理损失的证据也无法采信，参照护工标准，由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凤婷100元/天×20天×70%=1400元。4、交通费，根据相关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吴凤婷主张2200元，根据其就医次数，予以支持500元，由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凤婷350元。5、吴凤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抗辩吴凤婷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未提交充分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凤婷医疗费579.83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凤婷交通费35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凤婷护理费1400元；四、驳回原告吴凤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元，由原告吴凤婷负担92元，被告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凤婷提交了住院证、出院通知单、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以及延长停工留薪期鉴定结论书，以证明其伤情与本案事故有关。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事发当天卢延强即陪吴凤婷就医检查，诊断过程中显示没有异常，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吴凤婷后来发生的医疗费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卢延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事发时按照吴凤婷要求进行了检查，没有问题，其他意见同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市公众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表示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为原件且加盖有相关单位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中住院证、出院通知单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5月，与本案事故发生之日相隔将近一年，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确认通知以及延长停工留薪期鉴定结论书显示的是吴凤婷的工伤认定情况，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卢延强提交了联华停车管理证两个，以证明其是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在本案中属职务行为。吴凤婷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由法院依法审核认定。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中一个证件显示姓名为“卢严强”，并非卢延强，而且没有加盖公章，同时，对于公司员工是否发放工作证、是否需要佩戴工作证以及证件编号问题均表示不清楚，其在庭后亦未向本院反馈核实情况。天津市公众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表示请法院依法审核。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件为原件，载有持证人姓名、编号、照片等信息，并印有“联华停车”字样，能够证实卢延强在事发时系涉案停车场停车管理员，虽然其中一个证件姓名为“卢严强”，但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确有与卢延强同音不同字的员工卢严强，且负责事发时涉案停车场的停车管理工作，结合两个证件体现的其他信息以及照片，本院认定“卢严强”系“卢延强”的笔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吴凤婷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问题，其中医疗费，吴凤婷在受伤后当天，即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神经外科作了CT检查，结果显示未见明显异常，之后一段期间，吴凤婷连续在不同医院进行检查，但在事发后的两个月时间内均未有其现在主张的伤情诊断反映，吴凤婷主张从事发后到起诉时长达四年的时间内身体的不适反应及病情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难以确认。吴凤婷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除了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等出具的票据外，还包括其就职的天津市河西区康复医院、天津市河西区马光南浦门诊部有限公司、天津河西宜康医院、天津河西诺康医院等开具各类药品的单据，根据现有证据，上述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难以确认。一审法院考虑吴凤婷头部受到碰撞的事实，酌情支持其前期必要治疗、检查的部分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因无医嘱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考虑吴凤婷实际伤情支持20天护理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系一审法院根据吴凤婷必要就医的情况酌情确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凤婷主张该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事发时，卢延强在涉案停车场进行停车管理工作，其亦提交了相应的工作证件，能够证明卢延强以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天津市公众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卢延强用人单位，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吴凤婷骑自行车在机动车道通行的事实，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凤婷、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由吴凤婷负担392元，由天津联华停车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审 判 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