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义，余姚市帅诺电器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达，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丰盈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朗霞街道新新工业村。
法定代表人：张利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天平，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忠义为与被上诉人李文达、余姚市丰盈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盈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低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2月5日，李文达与案外人余姚市广丰带钢厂（以下简称广丰厂）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广丰厂以税前价4750000元将自己所有的房地产转让于李文达。同年2月6日李文达与陈忠义在案外人慈溪荣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居间下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李文达将从广丰厂购得的房地产中约3.30亩（具体以土地勘测部门测量的数据或新下发的土地证为准）以税后价每亩1000000元（含该地块上的有证建筑物、交易中所产生的各类税费、评估费等其他办证中产生的行政收费，但不包含该地块上的无证建筑物）转让给陈忠义，陈忠义另行补贴李文达100000元的交际费。协议约定购房定金为3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0000元，2月7日支付280000元），双方约定在3月10日左右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过户前3天陈忠义应将存有1200000元的银行卡交由居间方保管，在办理过户手续前一天陈忠义应将款项交付给李文达，同时双方还约定房产过户后，同意以该房产给李文达做抵押授信1500000元。若银行授信不足于陈忠义应付李文达购房余额时，在办理土地证过户前3天补足应付余额存入银行卡交由居间方保管。土地证过户到陈忠义名下后，双方各自到银行贷款作为支付广丰厂的购房款，如贷款不足由陈忠义以现金支付给李文达。双方还对违约责任作了约定：（1）确定违约金为转让标的的总金额的20%；（2）如不按期付款每天以应付金额的0.05%作为滞纳金，按天计算，若逾期30天视作违约；（3）若因出让方资料不全或产权不清导致过户不能正常进行达20天，出让方须按受让方已付款项的0.05%每天向受让方支付罚金，超过60天视作违约；（4）若由于出让方的原因，导致房地产证过户达60天不能正常完成，受让方可以放弃交易。协议还对房产过户后其他厂房新建、围墙分隔等事宜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当天陈忠义支付李文达现金20000元，2月7日，陈忠义分两次通过案外人陈荣章账户转账支付给李文达280000元；2月8日，李文达出具300000元的收条一份给陈忠义。协议签订后，因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难以实行，故双方通过协商对付款方式作了调整。2013年4月17日陈忠义通过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慈溪支行支付给李文达700000元，2013年8月7日陈忠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文达1650000元，2013年8月7日李文达出具给陈忠义2350000元的收条一份。另2013年2月6日陈忠义为购房事宜与慈溪荣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居间报酬为80000元，2013年2月8日陈忠义已实际支付居间费为40000元。2013年5月17日李文达从慈溪荣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处接收了广丰厂房屋测绘调查登记表两份。在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期间，为方便过户，2013年7月25日由李文达出面协调原房地产所有人广丰厂与陈忠义（余姚市帅诺电器厂）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并将此协议与其他过户所需资料一并递交给相关部门。后因故未能过户，酿成纠纷。陈忠义为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李文达支付陈忠义违约金669500元；二、李文达支付陈忠义罚金278250元；三、李文达支付陈忠义中介费损失80000元；四、李文达支付陈忠义利息损失161875元（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月0.70%计算）；五、李文达支付陈忠义房租损失50370元；六、解除合同并归还陈忠义已付房款2650000元；七、案件诉讼费由李文达负担。对该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陈忠义与李文达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二、李文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陈忠义购房款2650000元；三、李文达支付陈忠义违约金530000元，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李文达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维持了原审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忠义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李文达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原审法院裁定终结执行。
另认定，2013年6月10日，广丰厂与丰盈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其将坐落于余姚市朗霞街道新新工业村的房地产转让给丰盈公司，其中占地面积2716.44平方米，建筑面积194.80平方米，价格1800000元。经相关部门评估，纳税，双方已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再认定，广丰厂与余姚市帅诺电器厂于2013年8月7日向余姚市行政服务中心房地产管理中心窗口递交了国有土地上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但因缺少缴纳完税凭证，致使上述房产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
陈忠义于2015年4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陈忠义与李文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李文达应返还陈忠义购房款2650000元和违约金530000元。该案陈忠义已申请强制执行，但李文达恶意把主要财产登记在丰盈公司名下，致使执行无法完成。陈忠义与李文达在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李文达在收取陈忠义2650000元房款后，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却用所收取的价款支付给房屋出让人，把受让的房、土地过户到丰盈公司名下，该公司系李文达的母亲张利珍作为法定代表人，岳母吴银兰为监事，李文达用陈忠义的房款支付给出让人，把购得的房产无偿转让给丰盈公司，同时以无力偿还拒绝还债，致使李文达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判令：撤销李文达把购买的厂房和土地登记在丰盈公司的行为，变更至李文达名下。
李文达在原审中答辩称：陈忠义的诉请、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合，不予认可。
丰盈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陈忠义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丰盈公司购买房、土地经过签订契约、纳税、过户等法律手续，无任何瑕疵，丰盈公司支付了对应的款项，与李文达交易的主体、标的、时间、价格都不一样，不存在撤销的事由，请求驳回陈忠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文达向原业主广丰厂受让涉案标的，但并未实际取得上述不动产的产权，受让的标的除转让给陈忠义一部分外，其余由丰盈公司直接向广丰厂购买，并已支付了对应的价款，陈忠义要求撤销的转让行为的双方合同主体并非李文达与丰盈公司，并不存在李文达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故陈忠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忠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陈忠义负担。
陈忠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前后矛盾的证据。1.从丰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文达向广丰厂购买全部7.31亩房地产在先，丰盈公司注册在后，李文达将涉案房地产登记在丰盈公司名下，实现了资产无偿转让，不存在丰盈公司直接向广丰厂购买涉案房地产的事实。2.广丰厂也绝不能一房二卖，丰盈公司与广丰厂签订的合同是一份李文达为简化过户手续、规避国家税收政策的虚假合同，应属无效。丰盈公司也未提交广丰厂出具的收到房款的收据，且丰盈公司股东吴银兰支付的2000000元房款中有1650000元是陈忠义应李文达的要求汇给吴银兰的，故丰盈公司的购房款中至少有1650000元是陈忠义转给广丰厂的房款。3.丰盈公司与李文达之间无任何协议和房款支付，属无偿转让财产；二、原审判决回避起诉中李文达系丰盈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三、原审庭审中，证据原件没有质证，证据失权；四、原审判决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立法宗旨背道而驰。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陈忠义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李文达答辩称：陈忠义所称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事实及法律法规。
丰盈公司答辩称：陈忠义所称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广丰厂与李文达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中显示的买方为：李文达及其指定的公司。丰盈公司作为李文达指定的公司直接向广丰厂购买涉案房地产，与《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的买方为“李文达及其指定的公司”并不冲突，并不会出现广丰厂一房二卖的情况。现丰盈公司已向广丰厂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故原审法院认定除转让给陈忠义的房地产外，其余由丰盈公司直接向广丰厂购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忠义以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要求将登记在丰盈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地产产权变更登记在李文达名下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忠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