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402民初4557号原告：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前山翠微西路*****号*楼***室。法定代表人：蔡学东。委托代理人：吴健，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佳玲，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经济特区农牧肉类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吉大白莲路***号**栋*楼。法定代表人：陈志慧。委托代理人：赵希琼，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满兹，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诉被告珠海经济特区农牧肉类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3日做出了一审判决。原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做出（2016）粤04民终5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健、蔡佳玲、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希琼、张满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1年5月10日，珠海市农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农业集团)与黄春源等44名股东就珠海市拱北屠宰场改制事宜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签订后，珠海市拱北屠宰场改制为珠海经济特区农牧肉类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即被告。同日，农业集团与黄春源等44名股东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原告由改制后的拱北屠宰场(即被告)租赁经营(租赁期限：2001年1月1日-2005年12月31日)。《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由被告承担应付原告6365378．01元债务，分五年支付，专项用于偿还欠市外经委的债务(债务于2006年5月10日到期)。2006年9月5日，农业集团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就被告租赁原告的期限延续到2007年3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因未履行《租赁经营合同书》的约定义务，农业集团于2005年初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05)香民二初字第555号]，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拖欠款项。双方在审理中于2005年12月1日达成《解决改制企业历史遗留问题协议书》，香洲区人民法院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确认了该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对于农牧公司对外经委的6365378．01元的债务处理仍按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及《租赁合同书》执行。”自《租赁经营合同书》签订至今，被告共计还款人民币60万元(最后一次为2008年1月22日)，尚余5765378．01元(本金部分)未予支付。2010年12月27日，广东省珠海粮油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自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受让了其对原告享有的该笔债权，并依法向原告发出了通知。上述事实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故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偿还债务5765378.01元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赔偿责任3529049.6元（从2006年5月10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为3529049.6元，并计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详见还款统计表及违约责任计算表）；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对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产权转让合同；2、租赁经营合同书；3、解决改制企业历史遗留问题协议书；4、（2005）香民二初字第555号民事调解书；5、补充协议书；6、还款统计表及违约金计算表；7、珠府办[2009]71号文；8、债权转让通知书；9、邮寄凭证；10、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复函；11、《关于珠海市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无偿划转的通知》（珠国贸[2009]393号）；12、产权移交书（2009年12月21日）；13、关于落实市监察局要求的通知14、关于市农业集团公司要求收回公章等问题的意见反映；15、关于解决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相关会议议程（2009年12月24日）；16、关于解决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相关会议议程（2009年12月28日）；17、关于限时收回公章及证照《通知》的通告；18、关于《通知》的复函；19、（2010）香民二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书；20、(2012)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21、印章及备案资料移交处理。被告辩称：一、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本案中，原告提起民事诉讼是基于《产权转让合同书》以及《租赁经营合同书》，该两份合同均是珠海市农业集团（下称“农业集团”）与黄春源等44人（被告前股东）签订，而原告仅仅是在《租赁经营合同书》中以“租赁物”的形式呈现。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假使原告有被告所陈述的违约情形，那么也应当是由农业集团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非原告。因此，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二、原告所述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首先，被告公司在农业集团与黄春源等44人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书》以及《租赁经营合同书》时尚未成立，与原告无任何往来，无债权债务关系。其次，珠海市拱北屠宰场（改制前企业）作为当时的集体性质的企业，其改制是需要经过上级公司（即农业集团）同意的，其债权债务的承担也是需要报请农业集团批复的。从农业集团下发的《关于下拨部分资产及债务给市拱北屠宰场改制的批复》（珠农集字[2000]191号）中可以看出，当时珠海市拱北屠宰场进行股份改制，下拨给改制后企业承担的债务没有原告在本案中所陈述的所谓债务。而《租赁经营合同书》的“鉴于部分”也明确了原告与珠海市拱北屠宰场按照上述批复实施了资产、债务重组。因此，被告并没有如原告所说因改制而与原告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三、从《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所约定的债务的来源分析，也不是原告所说的通过《租赁经营合同书》的约定，设立了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原告作为农业集团的下属企业，其在成立后，农业集团就将本应由自身负责的债务挂在原告的账上，此事实可由1998年1月8日原告写给农业集团的《关于请求落实承担本公司债权债务的报告》的内容以及时任市农渔业委员会主任的谭成复先生在1995年5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所作的批示加以证实。同样，1994年5月24日，农业集团通过原告的名义与珠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签订《债权关系转移确认书》，将本属于农业集团的934万元的债务挂在原告的账上。1995年5月12日，珠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农业集团与原告三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934万元债务的偿还责任，农业集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999年10月6日，三方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分期偿还934万元的债务，农业集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999年10月12日，珠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出《关于将还款划入珠海商会的函》，要求将还款划入珠海商会。2001年5月10日，在黄春源等44人与农业集团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时，农业集团将934万元债务中的6365378.01元的债务划给改制后的新公司来承担，余下的部分还是由原告承担。该事实可从珠海商会分别向被告和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而得出。若如原告所言，那么珠海商会向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就应当写明“今收到珠海经济特区农牧肉类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代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还欠款”的字样，而不是“今收到珠海经济特区农牧肉类联合发展有限公司还欠款/还款”的字样。且被告与原告在2003年至2008年期间有穿插着向珠海商会归还欠款。因此，原告主张的通过《租赁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在被告与原告之间设立了一个新的债权债务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四、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并结合合同中的语言表达逻辑来看，也没有在被告与原告之间新设一个债权债务。《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由改制新公司承担的应付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6365378.01元债务，由乙方分五年支付，专项用于偿还市外经委的债务；其余未划归特区大来有限公司和本次改制新公司的一切资产、债务继续保留在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名下，权属与乙方无关。被告认为此条款中“应付”为“应付款”之意，属于名词，而不是“应该付给”之意。如果是“应该付给”之意，那么就无需在后面添加“专项用于偿还市外经委的债务”的字眼。从此条款的语言表达逻辑来看，就是“将原告所欠珠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债务中的6365378.01元的债务划给改制后的新公司来承担，由改制后的新公司分五年直接向珠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偿还，余下的部分还是由原告承担”。五、假使人民法院最终认定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且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那么原告的起诉也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依据（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中第8页至第10页部分所述，主张出现了“权利人被义务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该主张是与事实不符的。首先，被告根据《租赁经营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合法取得了保管原告公章和出口报关章的权利。其次，《租赁经营合同书》第五条约定：黄春源等44人应接受农业集团作为原告的产权主体行使的必要管理和监督。《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农业集团使用公章必须书面通知被告。即农业集团可以使用原告的公章。再次，原告的公章是于2015年1月9日移交给广东省珠海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的，而从原告曾于2010年1月13日以及2010年1月26日分别使用公章向广东省珠海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发送《关于限时收回公章及证照的报告》以及《关于的复函》可以看出，在被告保管原告公章期间，原告是可以使用到公章的，即被告并没有实际控制原告导致原告无法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没有出现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综上所述，被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情况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为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1、债权关系转移确认书、还款协议书、还款补充协议、关于将还款划入珠海商会的函；2、关于请求落实承担本公司债权债务的报告；3、2003年8月6日收款收据；4、2006年8月15日收款收据；5、2004年起至2008年收款收据6张；6、（2011）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243号民事裁定书；7、关于下拨部分资产及债务给市拱北屠宰场改制的批复。经审理查明，本案涉案债权，原属珠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以下简称为珠海市外经委）。1994年5月24日，珠海市外经委与原告在《债权关系转移确认书》上确认，从1994年2月1日起，原告欠珠海市外经委934万元及相关利息。1995年5月12日，珠海市外经委与原告以及农业集团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向珠海市外经委分期偿还934万元的债务本息，农业集团为债务担保人。1999年10月6日，珠海市外经委与原告以及农业集团又签订《还款补充协议》，分期偿还934万元的债务利息，由原月息7‰改为月息3‰，债务宽限至2004年12月31日止，农业集团对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作为债权人珠海市外经委经过两次机构改革，先变更为珠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局，现更名为珠海市科技工贸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珠海市工信局)。2001年5月10日，农业集团作为甲方、黄春源等44名个人股东作为乙方就珠海市拱北屠宰场改制后成立的新公司租赁经营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即原告）事宜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书》和《租赁经营合同书》各一份。《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约定由改制新公司承担的应付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63645378.01元债务，由乙方分五年支付，专项用于偿还市外经委的债务……”。原、被告确认《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中的“改制新公司”即本案被告，原告表示根据上述第六条的规定向被告主张本案权利。合同签订后，珠海市拱北屠宰场改制为珠海经济特区农牧肉类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即被告。2009年12月21日，农业集团根据珠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12月8日下发的珠国资[2009]393号文件，即《关于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产权无偿划转等有关问题的通知》，农业集团将所持有原告100％的产权，划转给广东省珠海粮油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粮油公司)。因此，2009年12月21日，农业集团与珠海粮油公司达成《产权移交书》，有关移交事宜明确如下：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即原告）现状，根据甲方（农业集团）与被告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承租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即原告），租赁期限至2007年3月31日止，期满后未有续签合同。……被告承担原告偿还珠海市外经委债务的专项资金6365378.01元（上述934万元债务的部分）……。被告未在上述《产权移交书》上盖章确认。2003年8月6日、2006年8月15日，被告分别向珠海市外经委指定的珠海市进出口商会付款10万元和5万元。珠海市进出口商会出具收款收据两份记载“兹收到特区农牧肉类联合发展有限公司还（欠）款”。原告主张被告除了上述还款15万元外，还从原告账户代被告向珠海市进出口商会归还欠款45万元，但被告对此45万元还款不予认可。2010年12月30日，珠海市工信局对原告享有的共934万元本息债权（包含被告承担的原告偿还外经委债务的专项资金6365378．01元的债务本息）与珠海粮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其内容为：珠海市工信局对你司享有的涉案债权，已转让给珠海粮油公司。原告及农业集团分别于2011年1月1日、5日确认收讫该通知书。又查明，农业集团在另案中以被告欠屠宰资源费、出口配额管理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5年12月8日作出（2005）香民二初字第555号《民事调解书》，对被告与农业集团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进行确认，其中有如上内容：“五、对于农牧公司（被告）对外经委的6365378.01元的债务处理仍按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及《租赁经营合同书》执行。……七、如乙方不按协议规定期限完全履约，则甲方（珠海市农业集团公司）有权按原改制时的《产权转让合同书》执行，已付款项作为《转让合同书》的部分还款。”期间，珠海粮油公司在另案也以被告租赁原告公司欠缴租赁费用及租赁到期需返还证照、印章等，向本院提起诉讼，对此本院作出（2010）香民二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案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调解，并作出（2012）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需向珠海粮油公司支付（2007年1月至2009年8月期间）租赁原告公司的租赁费共52万元及返还原告公司的证照、印章，等等。本院认为，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条件之一是原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以《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该第六条约定的债务性质与相关主体即为争议的焦点。原告对第六条约定的理解为通过约定在原、被告之间创设了债权债务，性质属于为第三人利益的涉他合同。被告主张第六条约定系将农业集团挂在原告名下的债务之一部分即6365378.01元转移给被告，债务转移后债权人是珠海市外经委、债务人是被告，只有珠海市外经委有权向被告主张涉案债务。直接涉及涉案债务的约定有三处：一是2001年5月10日《租赁经营合同书》第六条、二是2009年12月21日农业集团与珠海粮油公司达成的《产权移交书》、三是2010年12月30日珠海市工信局、珠海粮油公司签订并向原告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述约定中只有2001年5月10日《租赁经营合同书》被告有参与、确认，该条约定“约定由改制新公司承担的应付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63645378.01元债务，由乙方分五年支付，专项用于偿还市外经委的债务”。从文义上看，约定由被告承担的债务，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即支付的对象是原告。原告收到款项的用途是偿还珠海市外经委，上述内容中并没有约定由被告直接向珠海市外经委偿还。而且珠海市外经委未参与、确认该合同，原、被告也未举证证明珠海市外经委对于被告主张的债务转移表示过同意或追认。因此，被告债务转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述约定由被告承担的债务性质应认定为原告主张的为第三人利益的涉他约定。尽管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后，被告直接向珠海市外经委指定的收款人珠海市进出口商会付款，但该付款方式的变化不影响上述约定债务的性质。另外，2009年12月21日农业集团与珠海粮油公司达成的《产权移交书》也作了类似的约定，也未明确涉案债务为债务转移。最后，在2010年12月30日珠海市工信局、珠海粮油公司签订并向原告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债权人珠海市工信局、珠海粮油公司仍然主张包括涉案债务在内的全部债务之债务人仍然是原告，显然明确排除了债务转移的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为上述第六十四条中的第三人、被告为债务人、农业集团为债权人。即使被告违约，也应当向农业集团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无权直接向被告提出主张，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珠海经济特区农牧开发总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美均人民陪审员  何润贤人民陪审员  周小静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彭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