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刑终562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女，1958年2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农民，文盲，住兴义市。系被害人郭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2012年12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住兴义市。系被害人郭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女，2014年9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住兴义市。系被害人郭某3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段某，曾用名段明梅，女，1989年10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兴义市。系被害人郭某3之妻，上诉人郭某1、郭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吴洪益、韩敏，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94年8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兴义市。系被害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邦灿，男，1983年7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兴义市。2015年10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黔西南自治州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嵩，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代邦灿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黔23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及原审被告人吴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27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郭某3、陈某1从兴义市顶效镇“巨星KTV”酒吧喝酒出来，步行至顶效镇红绿灯岔路口东大路时，与酒后的被告人代邦灿相遇，郭某3与代邦�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打斗。代邦灿摸出携带的刀与郭某3、陈某1对打，随后代邦灿跑离，陈某2持所带刀与郭某3追打代邦灿。在打斗过程中，代邦灿持刀将郭某3、陈某1杀伤后逃离现场。后郭某3、陈某1被送至兴义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郭某3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殁年33岁），支出抢救费2175.64元。陈某1于2015年10月27日至2015年11月9日在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30691.19元。经鉴定：郭某3系被锐器剌伤左胸部，造成右心室破裂、肝脏皮质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导致急性心包填塞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某1右中腹部被锐器刺伤造成腹壁贯通伤及肠管多处破裂且经手术治疗，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被告人代邦灿于2015年10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代邦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代邦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人代邦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3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陈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以“应判处代邦灿死刑；附带民事判赔数额过低，请求支持一审原告人诉请”为由，提出上诉。彭某、郭�1、郭某2、段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代邦灿以“本案不能排除二被害人对其实施抢劫的可能性，其在实行正当防卫时将陈某1杀伤，可能存在防卫过当的情形；现场查获陈某1用于打斗的刀上检出二被害人的DNA分型，说明郭某3的死亡完全有可能系陈某1持刀造成（误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恳请依法改判”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10月27日凌晨，上诉人代邦灿在兴义市顶效镇因与被害人郭某3发生口角抓扯，之后与被害人郭某3、陈某2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代邦灿持刀将二被害人杀伤，致郭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某2重伤二级以及因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代邦灿于作案次日在其家被侦查人员抓获的情况；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及视频截图证实代邦灿与二被害人在现场抓扯打斗的部分情况；证人陈某3证实2015年10月27日凌晨代邦灿发给其一条短信称代当晚杀人了，与公安机关从陈某3手机提取的短信照片印证，陈还证实27日凌晨其路过现场看见一个男人倒在那里，还以为是醉酒的人；被害人陈某1陈述案发当晚看见郭某3与一男子争吵抓扯即上去帮郭，在追打过程中，先后被该男子杀伤，其打架用的卡子刀落在现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1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郭某3死亡的原因；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代邦灿归案后对双方发生纠纷打斗、刺杀二被害人的现场和其逃跑的线路、丢弃凶器的地点等进行了指认，与被害人陈某1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吻合；二被害人在医院抢救治疗医疗费发票等书证证实抢救治疗的费用支出情况。上诉人代邦灿归案后至一审庭审对发生纠纷后，其与二被害人打斗中先后将二被害人杀伤后逃离现场，当晚发短信给陈某3称其杀了人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列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过程中，各上诉人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所提“应判处死刑；附带民事判赔数额过低，请求支持一审原告人诉请”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相同代理意见，经查：1、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可以对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一审判决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根据代邦灿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情况，结合当地现有生活水平和贵州省对附带民事赔偿数额的判赔实践情况以及代邦灿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决代邦灿赔偿四位附带民事上诉人经济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对以上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代邦灿所提“本案不能排除二被害人对其实施抢劫的可能性，其在实行正当防卫时将陈某1杀伤，可能存在防卫过当的情形；现场查获陈某1用于打斗的刀上检出二被害人的DNA分型，说明郭某3的死亡完全有可能系陈某1持刀造成（误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恳请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1、一审判决认定系双方因口角引发以及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和事态扩大上负有一定责任，符合本案客观情况。但本案在卷证据不能证实二被害人对代邦灿实施抢劫。本案中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意图，客观上代邦灿将对方杀伤造成一死一重伤的结果，代邦灿对此应承担故意伤害犯罪的刑事责任，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法律特征。2、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查获被害人陈某1的卡子刀上仅检出陈某1一人的DNA分型，并没有检出被害人郭某3的DNA分型。一审判决在表述该证据时较笼统，引起误读，本院予以纠正。在二审之前，代邦灿一直供述二被害人均是被其持水果刀先后杀伤，供述稳定，且与在案的陈某1陈述、代邦灿作案后即发给陈某3称自己杀了人的手机短信、陈某3等证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生物物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及视频截图等证据印证。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代邦灿及一审辩护人均无异议，已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形成的证明体系足以证明代邦灿故意伤害二被害人的事实，其行为已触犯故意伤害罪。故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代邦灿因言语口角与被害人郭某3、陈某1发生争执打斗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犯罪后果严重，一审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和在事态扩大上有一定责任，代邦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等本案具体情况，对其依法从轻处罚正确。代邦灿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郭某1、郭某2、段某、陈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代邦灿的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田 敏
审 判 员 杜黔豫
代理审判员 毛守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