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22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礼强，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住福建省连江县。2017年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2017年9月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柯志恒，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公刑诉（201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礼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礼强及其辩护人柯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林礼强在其位于连江县敖江镇清溪村新建路48号的家门口空埕处与其胞弟被害人林某3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扭打。接着，被害人林某3拿起一根竹竿殴打林礼强，第一根竹竿打坏后，林某3又去拿一根竹竿准备继续殴打林礼强时，林礼强拿起一把锄头与手持竹竿的林某3对打。对打过程中，林礼强的锄头锄刃部分打中林某3的头部致林某受伤。经连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林某3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林礼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林礼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礼强系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礼强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辨称当时林某3用竹竿打其，其只能拿起锄头去挡并打中了他。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指控被告人林礼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林礼强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不应负刑事责任。案发后，林礼强主动承担了所有医疗费7万多元，调解不成，责任在于被害人林某3。综上，被告人林礼强与被害人林某3系亲兄弟，本案亦是因为家庭琐事引起的，应当与其他案件有所区别，请求法庭充分考虑本案客观情况，认定被告人林礼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并依法判决被告人不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林礼强在其位于连江县敖江镇清溪村新建路48号的家门口空埕处与其胞弟被害人林某3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扭打。接着，被害人林某3拿起竹竿殴打林礼强，林礼强顺手拿起一把锄头与手持竹竿的林某3对打。对打过程中，林礼强的锄头锄刃部分打中林某的头部致林某3受伤。经连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林某3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林礼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林礼强与被害人林某3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林某3的儿子，2016年9月17日下午15时许，其伯父林礼强叫其去七楼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其父亲林某3看到后就骂了其，后其和父亲就上楼去了。没多久，其在二楼听到父亲和林礼强在一楼的院子吵架，下楼后看到父亲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林礼强手里拿着一把锄头，他们两个相向对着，大约1.5米的距离，准备要打架样子。其就上前去拉父亲，但被父亲给推开了。接着，父亲用手中的竹竿朝林礼强打去，林礼强也扬起手中的锄头去对抗。他们在对打过程中，锄头和竹竿一直在碰撞。后林礼强手中的锄头就打中了其父亲的头部，锄头从其父亲的头部滑落，砸到其父亲的右手臂。接着，林礼强就用锄头平平地向其父亲的胸部推了一下，其父亲就抓住锄头。其看到父亲头部流血，就上前去把两人劝开。刚好其堂哥林某2看到也上前帮忙劝架，后一起把其父亲送到医院抢救。
2、证人于某1证言，证实大约在2016年9月中旬的一天下午15时许，其和儿媳妇冯某1站在其租住的民宅三楼的阳台上，刚好可以看到对面两兄弟一家一楼的门口的院子。这家兄弟住在一栋楼里，共七层。当时这家人的哥哥光着上半身，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一起在院子里打理卫生，清理房子旁边水沟的垃圾。一会儿，光着上半身的男子的弟弟从楼上他家的阳台上看下来，看到他的儿子和他的哥哥一起在清理垃圾，就下楼来了，弟弟一下来就朝他的儿子走过去，用本地话说了两句，直接甩了他儿子的脸部两巴掌，然后就把他儿子一起带到楼上去了。过了一会儿，弟弟又下楼来，去推他停放在一楼车库里的电瓶车准备出去，两兄弟好像发生吵架，当时哥哥手持锄头在清理水沟，弟弟就把电瓶车停了下来放在旁边。接着弟弟就过去和哥哥吵架，哥哥就把锄头放在旁边去了。吵了几句以后，双方就开始空手动起手，互相推打对方，弟弟被哥哥推开了，接着弟弟就去一楼里的竹架子堆拿了一个竹竿往哥哥身上打，打了几下，竹竿子碎掉了。弟弟又去拿了一根竹竿继续去打他的哥哥。哥哥被打了几下以后，顺手从旁边拿起了用来清理水沟卫生的一把锄头，弟弟用竹竿一直朝哥哥挥打，而且打得很用劲，哥哥一直用锄头去挡弟弟用来朝他打去的竹竿。这时，弟弟的儿子从楼上看到跑了下来上前去劝架，被他的父亲推开了。双方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忽然，当弟弟手中的竹竿朝哥哥至上而下挥打时，哥哥就挥起锄头去挡弟弟手中的竹竿的攻击，哥哥挡了弟弟手中的竹竿以后，哥哥手中的锄头的锄刃就回收。在回收的过程中撞到弟弟的头部，弟弟的头部流血了。后来又有一个年轻的二、三十岁的男子过去劝架。接着，双方就停手了。
3、证人冯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大约在2016年9月中旬的一天下午15时许，其和公公于某1刚好一起站在其租住的民宅三楼的阳台上休息，其所在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对面两兄弟一家一楼的门口的院子。当时，这家人的哥哥光着上半身，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一起在院子里打理卫生，清理房子旁边的水沟的垃圾。一会儿，这家人的弟弟从楼上他家的阳台上看到他的儿子和他的哥哥一起在清理垃圾，就下楼来了，弟弟一下来就朝他的儿子走过去，用本地话说了两句什么话后，直接甩了他儿子的脸部两巴掌，然后弟弟和他儿子一起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弟弟又下楼来，去推他的电瓶车从一楼车库推到家的院子门口一下，弟弟停好电瓶车以后就转身，开始找他的哥哥用本地话在车库门口附近吵起来了。吵起来后，哥哥就把锄头放在边上，弟弟就用拳头往哥哥身上打去，哥哥就去推弟弟，弟弟就从一楼的车库里堆放的竹架子堆上拿了一个竹竿往哥哥身上打，哥哥一直躲，接着弟弟继续用竹竿敲打哥哥，哥哥身上还是被打了几下，弟弟手中的竹竿子被打碎了。接着，弟弟又去拿了一根竹竿继续去打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又被打了几下，哥哥看到弟弟一直用竹竿敲打他，一直躲，躲不开，于是，哥哥顺手从旁边拿起了用来清理水沟卫生的一把锄头。这时，弟弟的儿子从楼上跑了下来，就去拉了一下他父亲，但被他的父亲推开了。接着，弟弟用竹竿一直朝哥哥挥打，而且打得很用劲。哥哥就用手中锄头去挡竹竿，双方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忽然，当弟弟手中的竹竿朝哥哥至上而下挥打时，哥哥就挥起锄头去挡弟弟手中的竹竿的攻击，正在这时候，哥哥手中的锄头的锄刃撞到弟弟的头部，弟弟的头部流血了。后来又有一个年轻的二、三十岁的男子过去劝架。接着，双方就停手了。当时，哥哥就是拿起锄头和弟弟手中的竹棍对碰撞，锄头刀锋朝向他的弟弟，两个人拿着器械对打了10分钟左右。有时候哥哥手中锄头斜度40、50度左右，制高点有举到2米左右，朝前上方和弟弟手中的竹棍对打，有时候是左右挥摆的。弟弟头部的伤是两兄弟在对打的过程中被哥哥弄伤的。并辨认手持锄头的哥哥就是林礼强，手持竹竿的弟弟就是林某3。
4、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其与林某3系叔侄关系。2016年9月17日下午15时左右，其听人说林某3与林礼强两人在家门口打起来，就赶紧过去。当其赶到林某3家门口空埕时候，看到林某3和林礼强两个在拉锄头，林某3头部在流血，还是很冲。其看到这种情况，赶紧把他们劝开，后把林某3送到村旁边的诊所包扎一下，后又送到县医院治疗。
5、被害人林某3陈述，其与林礼强系亲兄弟，在连江县敖江镇青溪村新建路48号合建一栋七层的房子，其中七楼系两家共用。2016年9月17日15时许，其回到家中发现儿子林某1正在七楼帮林礼强做卫生而没有将自家门口的卫生搞清楚，就很生气骂了林某1，并去质问林礼强说以后不要再找林某1做卫生了。林礼强说“我叫的动你儿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就因为这样双方在一楼院子内发生争吵并拉扯起来，起先双方用拳头相互打了几下，后来林礼强从院子内拿了一把锄头，其见状也去拿了一根竹竿。其用竹竿挥了几下碰到对方锄头后，竹竿就散架了，接着林礼强就拿起锄头刀锋朝其的头部打下去，致其头部当场就流血了。后林礼强又用锄头柄朝其的胸口捅了一下，其就用手抓住对方的锄头，没一会儿，林某1等人就赶过来劝开了。事后林礼强主动支付其的医疗费用共计7万多元。
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林礼强左手虎口部位处，有一道细细长约3厘米的疤痕，身体其它部位未见异常。
7、扣押清单、作案工具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办案机关于2017年1月5日扣押林礼强的锄头一把。林礼强指认用该锄头打到林礼成的头部。
8、办案说明，证实（1）案发时林某3手持的竹棍现下落不明，未能查找到案。（2）林某3和林礼强经多方多次进行民事协商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9、鉴定意见，证实证实被害人林某3因外伤致开放性颅内出血、右顶硬膜外血肿并积气、右侧顶骨骨折并硬脑膜破裂，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与概貌。
11、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信息、户口注销单、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林礼强的基本身份情况，无前科记录。被告人林礼强于2017年1月1日主动到连江县公安局投案。
12、被告人林礼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和林某3系亲兄弟，在连江县敖江镇青溪村新建路48号合建一栋七层的房子，其中七楼系两家共用。2016年9月17日15时许，其和林礼成的儿子林某1在一楼的院子空埕清理卫生，林某3发现林某1正在帮忙做公共卫生，就骂了林某1，还打了他两巴掌，并带着林某1上楼回家。过了一会儿，林某3又下楼推车准备出门，双方又发生争吵并拉扯起来，起先双方用拳头相互打了几下，林某3被其按在地上，后来林某3爬起来拿起了一根竹竿打其，其担心被打就顺手拿起锄头去抵挡。这时，林某1跑下来去劝林某3，但林某3不予理会，并把林某1推开了。接着，林某3一直用竹竿打其，其用锄头去抵挡他的攻击。打了一会儿后，林某3拿的竹竿打到其的手了，其的手就松了，手中的锄头的锄刃部位就掉了下来，砸到林某3的头部致出血。没一会儿，林某1等人就赶过来劝开了。事后其主动支付了林某3的医疗费用共计7万多元。
13、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林礼强与被害人林某3于2017年9月8日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林礼强一次性赔偿林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并取得谅解。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核，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礼强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礼强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亲兄弟因琐事而引发的，双方均有过错，现双方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综合考虑被告人林礼强的犯罪事实、情节与悔罪表现，可以依法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礼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冯某1和于某1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整个互殴对打过程呈持续性，故不能将前后环节进行人为割裂。且林礼强在互殴对打中拿起锄头去抵挡林某3的袭击，双方持续达十几分钟。当时林礼强手中锄头斜度40、50度左右，制高点有举到2米左右，故被告人林礼强应当预见到挥舞锄头的行为会发生伤害他人的后果，具有伤害他人的间接故意，该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礼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周鸣杰
人民陪审员 林 芳
人民陪审员 陈长开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咏隽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的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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