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福民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金牛路八达花园商铺B5区五层2号铺之二。
法定代表人：蔡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超强，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宇，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舒涞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莞长路牛山路段堑头新兴工业区23栋1号。
法定代表人：舒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义，男。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志伟，广东蓝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福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福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舒涞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舒涞公司）、舒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民公司因本案于2013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舒义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舒涞公司、舒义连带向福民公司归还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9月2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福民公司成立于1995年11月27日，经营范围是：销售百货、五金、交电、纸张、陶瓷、建筑材料、钢材、工艺美术品（除金银首饰），经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
2012年9月21日，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抬头处记载甲方为蔡文斌、乙方为舒义，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1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利息按月利率8厘计算，如果乙方每月出货量未完成1800000元美金按月息30厘。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仅限用于舒涞公司借款用途。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自愿用法人代表舒义在清华居房产，地址为1栋1单元603、604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福民公司的印章，乙方一栏盖有舒涞公司的印章以及舒义的签名。
当天，福民公司（甲方）与舒涞公司（乙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按乙方提供的资料办理家具制品一般贸易出口及退税手续，报关费、口岸费、商检费及运输费由乙方负责。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出货后三十天内将货物出口金额汇入甲方账户，甲方收到汇款后按银行现时汇率扣除手续费后汇到乙方账户。第四条约定，乙方收到美元当日汇给工厂，甲方愿意借1400000元人民币给乙方作为借款（此笔借款必须汇入2010016319100015371，工商银行东莞市东城支行，户名：东莞市舒涞家具有限公司），此借款在乙方每月完成1800000元美金出货量的前提下，按每月8厘利息给予甲方，如乙方每月未完成1800000元美金出货量按月息30厘给予甲方。第六条约定，乙方法定代表人舒义在清华居有房产（地址为1栋1单元603、604）作为抵押。该《协议书》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
同日，福民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向舒涞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号：＊＊＊＊）转账支付了1400000元。
福民公司主张其向舒涞公司出借款项后，舒涞公司、舒义一直拒不支付利息及办理抵押登记，于是在2013年4月9日向舒涞公司、舒义邮寄律师函，要求舒涞公司、舒义依约支付利息及办理抵押登记。福民公司对此提交了两份律师函及邮件详情单为证。舒涞公司、舒义则主张从未收到该律师函。双方协商不成，于是福民公司在2013年5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舒涞公司、舒义在庭审中确认收到福民公司支付的1400000元，但抗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作保证金，双方在2012年10月10日重新订立《协议书》约定该款项应与货款抵扣，所以不同意向福民公司返还1400000元。舒涞公司对此提交了一份《协议书》，主张由于双方在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协议书》存在多处笔误，所以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在舒涞公司处重新打印并盖章签订了该协议进行补正。舒涞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书》显示，甲方为舒涞公司，乙方为福民公司，第五条约定“此前协议乙方借给甲方的1400000元作为双方合作的保证金，期限仍为2012年9月21日到2013年9月20日止，到期后乙方可以货款优先抵扣此保证金”。该份《协议书》落款处盖有甲乙双方的公章，但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打印字体，没有亲笔签名，落款日期“2012年10月10日”亦为打印字体。
福民公司不确认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主张这是舒涞公司在事后利用福民公司提供的盖有公章的空白纸伪造的材料，正文排版格式、双方签章位置等细节与福民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存在差异，据此认为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福民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该《协议书》的正文及印章的形成时间。
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了粤南（2013）文鉴字第57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显示：福民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落款处两枚印章的色阶值分别为49223、49219，两者相差4，两者为同时形成；而舒涞公司、舒义提交的检材《协议书》落款处两枚印章的色阶值分别为48471、48466，两者相差5，两者为同时形成；检材《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公章印文与印刷体文字中的“各执”文字有交叉重叠部分，具有朱墨时序检验条件。分析得出鉴定意见如下：检材《协议书》落款处“东莞市舒涞家具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乙方处“东莞市福民进出口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均不是“2012年10月10日”其标称时间盖印，而均是在2012年12月下旬同时盖印形成；落款甲方处“东莞市舒涞家具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印刷体文字中的“各执”文字交叉重叠部位，二者的朱墨时序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印文；检材《协议书》内容文字的形成时间不能结论。该鉴定机构还对检材上两枚印章的形成时间作出《复函》表示，两者是同时盖印，盖印时间是2012年12月21日至31日期间的某一天，具体哪一天不能确定。福民公司为此支出了鉴定费44720元。
福民公司对《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质证称，鉴定结论指出检材《协议书》上两枚印章的色阶值相差5，所得结论认为两者“同时盖印”并非绝对同时，福民公司坚持认为舒涞公司利用盖有福民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伪造形成该《协议书》。舒涞公司、舒义质证称，双方在2012年10月10日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后当场打印出该《协议书》，福民公司带回公司盖印后交给舒涞公司盖印。福民公司反驳称舒涞公司、舒义在庭审中陈述称该《协议书》是2012年10月10日当天打印并经双方盖印形成，其陈述前后矛盾。舒涞公司、舒义对此解释称其由于时隔已久记不清楚，在庭审之后向经手的员工核实后才得知真实情况。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福民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借款合同、银行转账业务收付款回单、律师函、EMS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邮件处理明细清单，舒涞公司、舒义提供的协议书，以及《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本案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问话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福民公司向舒涞公司支付的14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二、福民公司要求舒涞公司、舒义还款的诉讼请求是否依据充分。
关于焦点一。双方确认福民公司在2012年9月21日与舒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协议书》，并向舒涞公司转账支付了140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福民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但福民公司并未依法取得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双方在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以及《借款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无效。
关于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协议书》是先打印正文，再加盖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的两枚印章，而且两枚印章是同时形成。该检验过程、分析说明、鉴定意见及复函均符合鉴定规范，科学合理，应予采信。其二，福民公司指出舒涞公司、舒义提交的《协议书》上两枚印章的色阶值相差5，认为鉴定意见并不能理解为两枚印章是“绝对”同时盖印。但福民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依法应视为接受该鉴定意见。另，福民公司提交2012年9月21日的《协议书》作为比对样本，鉴定机构对该份《协议书》上两枚印章的色阶值分析得出两者相差4，鉴定结论同样认为该两枚印章是同时形成。鉴定机构对舒涞公司、舒义提交的检材《协议书》与福民公司提交的比对样本《协议书》上的印章均使用了同样的检测、分析方法进行鉴定，得出的结论科学合理，依法应予以采信。其三，虽然舒涞公司、舒义关于检材《协议书》的形成过程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但其解释由于时隔已久记不清楚细节的理由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四，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当事人在从事民事活动过程中应当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否则应当相应的不利后果。福民公司主张其将加盖了印章的白纸交给舒涞公司，从而被舒涞公司利用，其辩解理由不足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是双方在2012年12月21日至31日期间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
根据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此前协议乙方借给甲方的1400000元作为双方合作的保证金，期限仍为2012年9月21日到2013年9月20日止，到期后乙方可以货款优先抵扣此保证金”。可见，双方先协商借款，后又协商一致将案涉1400000元变更为保证金，用以担保该《协议书》的履行。综上所述，福民公司主张其交付给舒涞公司的1400000元是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福民公司以舒涞公司借款后未按期给付利息、舒义未依约办理抵押登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并要求舒涞公司、舒义偿还借款1400000元，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福民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以及《借款合同》无效。二、驳回福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受理费962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4720元，由福民公司承担。
福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争议在于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原审错误理解舒涞公司提交的2012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不清。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3）文鉴字第57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说的“同时”，是广义的同时而非狭义的同时，即落款的两枚印章在印文色阶的日变化平均值8.5的范围内同时形成的，这种推算形成时间的方式并不能得出绝对精确的鉴定结论，其不能得出加盖福民公司公章时，协议的内容已经存在的事实。二、原审认定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文属于对《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理解错误。鉴定意见为：落款甲方处“东莞市舒涞家具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打印文字的朱墨时序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印文。此鉴定意见仅能体现出舒涞公司的公章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文，并不必然的推导出“东莞市福民进出口有限公司”处的公章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印文的。三、原审对福民公司提出的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与福民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存在的诸多细节矛盾之处视而不见，对福民公司显失公平。由于业务发展需要，福民公司会向舒涞公司提供右下角盖有公章的白纸，舒涞公司利用盖有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形成该《协议书》。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落款处虽盖有双方公章，但法定代表人均为打印字体，没有亲笔签名，落款日期2012年10月10日亦为打印字体，且该协议的排版格式打印的文字刻意调节避开福民公司的公章，直接导致鉴定机构不能对文字及印章的生成时间进行鉴定。按照双方签订文书的习惯，甲方均为福民公司，应在协议左下角签章，乙方均为舒涞公司，应在协议右下角签章，因此该份协议在诸多细节上与双方日常签订的协议书存在差异。四、舒涞公司对于其提交的该份《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及形成时间多次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首先，对协议的形成过程及生成时间，舒涞公司、舒义在庭审中确凿表示在2012年10月10日当天打印并经双方盖印形成的，并在协议鉴定取样笔录当中同样肯定在2012年10月10日当天打印并经双方盖印形成，且肯定打印文稿来于舒涞公司的电脑，但直至鉴定结果出来后，舒涞公司却以时间久远记不清为由推翻之前的陈述。其次，当事人对协议形成过程及形成时间的陈述应作为判断该份协议是否真实的关键。对于当事人来说，对协议的形成过程及形成时间应该非常清楚，不可能存在时间久远记不清的情况，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作为经办人的舒义应在庭审中向法院明示，而不是多次肯定其主张。五、舒涞公司通过伪造协议书逃避债务，目前已导致多家企业受害。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存在一般贸易退税往来，因此福民公司同意借款给舒涞公司。本案1400000元借款是约定由舒义承担连带责任的，福民公司要求舒涞公司偿还借款时，舒涞公司利用盖有福民公司公章的白纸，伪造了协议。另案600000元的款项进入执行阶段，但舒涞公司将已经申请保全的财产私自出售，其行为明显存在问题。舒涞公司提供的2012年6月15日的协议书虽与本案无关，但能反映双方交易的事实，这份协议书能够说明舒涞公司存在利用福民公司盖有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证据的情形。综上，福民公司请求本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舒义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舒涞公司、舒义连带向福民公司归还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21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舒涞公司、舒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民公司所称的2012年6月15日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已在另案中提交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如福民公司存在异议，应当在另案中申请鉴定。福民公司要求在本案中对2012年6月15日的协议书进行鉴定，属于恶意行为，其不应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发函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要求该所针对舒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上两盖章的先后顺序及相距时间予以释明，该所复函称：“依据我所对检材《协议书》上两枚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的检测数据，说明两枚印文是同时盖印形成，不存在先后顺序问题，也不存在两印文间隔时间问题。”
本院依福民公司的申请，通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李笑千、徐国强到庭接受询问。针对粤南（2013）文鉴字第57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协议书》落款处“东莞市舒涞家具有限公司”公章与“东莞市福民进出口有限公司”公章同时盖印的问题，鉴定人员称：同时形成是相对的，相距时间在一天之内，但不能明确两公章的先后形成时间。
再查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李笑千、徐国强到庭接受询问，产生出庭费用3000元，该费用已由福民公司预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对福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根据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书》显示，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间订立了借款合同，但该《借款合同》及《协议书》第四条的内容违反了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福民公司请求解除该《借款合同》及要求舒涞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针对福民公司支付给舒涞公司的1400000元的性质问题，虽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在《借款合同》及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其为借款，但如前所述，《借款合同》及《协议书》第四条的内容属无效合同，故不应认定前述款项为借款。根据舒涞公司提交的标注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显示，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期后将该款项协议变更为双方合作的保证金。现福民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应当进行相应的举证。但是，福民公司已确认《协议书》上福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亦已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协议书》上两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结论显示两枚公章是同时形成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是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所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合法有效的，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推翻该《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其鉴定结论应予以采纳。因此，结合《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可得知标注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是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福民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是舒涞公司利用福民公司事先盖有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的，但未能提交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福民公司主张舒涞公司利用福民公司事先盖有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了案外的标注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的协议书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福民公司的主张属实，亦不能推断出标注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也是舒涞公司所伪造的。综上，在福民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标注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的情况下，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已将案涉1400000元协议变更为保证金，本院予以维持。由于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已协议变更了案涉款项的性质，故对于该款项的返还问题，福民公司与舒涞公司应依另一合同关系来处理。福民公司要求舒涞公司返还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福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256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000元，均由福民公司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陈巧玲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爱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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