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8601民初2296号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5-004-B。法定代表人：曹华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方国梁，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胜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五亭龙玩具城丛翠庐三层329号。法定代表人：郑小海。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蒋莹莹，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电视公司）与被告扬州胜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基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丽电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梁，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莹莹到庭参加诉讼，胜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丽电视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胜基公司、天猫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涉诉店铺中侵害新丽电视公司著作权的相关信息；2．共同赔偿新丽电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人民币；3．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新丽电视公司系影视剧《小丈夫》的出品单位，是该作品的完整著作权人，对该剧的剧照、海报、剧中截图等依法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利。该剧自2016年首播以来，电视台收视率和网络点播率均极高，媒体对该剧集及剧中人物服装、物品等均有大量报道和评论，在广大观众中影响力极大。经查证，胜基公司在天猫公司经营的天猫网上开设名为“彤乐旗舰店”的网店，在销售商品时擅自使用《小丈夫》的剧名进行宣传，并在商品信息页面使用了该剧的剧中截图。胜基公司的行为已违反著作权法的规定，侵害了新丽电视公司的著作权，给新丽电视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天猫商城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对胜基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侵权信息未尽到监管义务，与胜基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丽电视公司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胜基公司未作答辩。天猫公司答辩称：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天猫公司在新丽电视公司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在事后也采取合理必要措施。请求驳回新丽电视公司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新丽电视公司、天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胜基公司既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或到庭参与质证，视为放弃相应举证质证权利。新丽电视公司、天猫公司对对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由华录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小丈夫》光盘封面显示：出品公司为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传媒公司）、新丽电视公司，联合出品方为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时代公司）、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该剧中出现有女性角色怀抱一毛绒玩具的镜头。新丽电视公司提交底片显示，该电视剧的一幅剧照拍摄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2016年1月10日，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如下内容：“我司在电视剧《小丈夫》……中享有以‘联合出品’方式署名的权利，除该署名权外，我司不享有本剧的其他任何权利，本剧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时代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本剧的海报、剧照、预告片、片花、片段、画面……等作品素材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时代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享有，新丽时代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有权以自己名义或授权其他任何第三方进行著作权的维权行为，并获得全部赔偿。”新丽时代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声明人新丽时代公司是电视剧《小丈夫》……出品单位之一。声明人仅享有该作品片尾‘联合出品单位’署名权，自该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由声明人享有的该作品其他全部著作权归新丽电视公司享有。对于未经授权使用该作品电视剧海报、剧照及剧中截图等著作权侵权行为，新丽电视公司作为该作品及该作品电视剧海报、剧照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进行著作权维权行动，并获得全部赔偿。”新丽传媒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声明人新丽传媒公司是电视剧《小丈夫》……出品单位之一。声明人仅享有该作品片尾‘联合出品单位’署名权，自该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由声明人享有的该作品其他全部著作权归新丽电视公司享有。对于未经授权使用该作品电视剧海报、剧照及剧中截图等著作权侵权行为，新丽电视公司作为该作品及该作品电视剧海报、剧照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进行著作权维权行动，并获得全部赔偿。”2016年4月19日，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浙）剧审字（2016）第011号“国产影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43集《小丈夫》剧目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该许可证记载的申报机构为新丽电视公司。2016年5月24日，李志强出具“版权确认函”，载明如下内容：李志强根据新丽电视公司的委托，负责该公司出品的电视剧《小丈夫》剧照拍摄工作，根据约定，李志强为该剧所拍摄的全部剧照的著作权均归该公司所有，李志强仅享有相当的署名权。2016年7月15日，新丽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一平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清洁操作后，访问天猫网（××），搜索并进入“彤乐旗舰店”，页面显示该店铺经营者为胜基公司。该店铺中展示有一款“小丈夫姚澜同款毛绒玩具真爱松鼠公仔抱枕玩偶送女朋友生日礼物”，页面显示其价格为39-129元，月销量为6，累计评价为0，商品详情页面中使用展示有4张前述《小丈夫》电视剧中女性角色怀抱一毛绒玩具的画面，以及前述剧照（局部）。本案诉讼过程中，新丽电视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主张的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另查明，胜基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25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毛绒玩具、服装销售。天猫公司持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在其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天猫网（××）系由天猫公司经营。本案庭审前，胜基公司在天猫网站上销售前述商品的链接已被删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新丽电视公司所主张的电视剧画面截图可否作为摄影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二）胜基公司在网店所售商品详情页面中展示涉案电视剧剧照、截图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三）新丽电视公司所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电视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剧照系单独拍摄，在构图、光线运用等方面体现出摄影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属于摄影作品。就本案所涉的该电视剧中画面截图而言：首先，电视剧作为一种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独创性固然体现在动态图像上，但动态图像在本质上是由逐帧静态图像构成。易言之，各帧静态图像虽不是静态拍摄完成，但也体现了摄录者对构图、光线等创作要素的选择与安排，体现出了独创性。鉴于电视剧属于在特定介质上对物体形象的记录，当其特定帧图像所体现出的独创性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高度时，该图像便符合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关于作品和摄影作品的构成要件的规定。其次，著作权法通过对特定类型作品提供有限度的保护以实现其立法目的，为此，著作权法在赋予权利的同时又会对权利进行限制。但限制权利只是手段，并非目的，在缺乏合理理由的前提下，对符合法定要件的作品不应当拒绝保护。就本案所涉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符合法定要件的特定帧静态图像而言，以摄影作品加以保护，不会为权利人带来超出其创造性劳动价值之外的保护，也不会给社会公众添加额外的负担，或损及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再次，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虽然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完整享有，但并未排除制片者对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所包含的其他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可能。易言之，制片者同时对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及该作品中可析出的其他作品享有著作权并不违反现行著作权法的规定。鉴于涉案电视剧特定帧画面达到了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高度，本院认为其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因涉案电视剧出版物上署名包括新丽电视公司及其他各方主体，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署名方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其他各署名方、创作者均声明该电视剧、剧照、截图著作权由新丽电视公司享有的前提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新丽电视公司对其所主张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胜基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在其网店页面展示被控侵权图片的目的不在于展示图片本身，而在于利用这些图片介绍自身所销售产品，达到宣传效果。这与通常情形下对作品的传播行为在目的上存在区别。但著作权法对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界定并无目的性限制，无论是出于直接传播作品的目的，还是借作品实现其他目的，只要符合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要件，均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案中，胜基公司在其网店中展示了新丽电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剧照、剧中截图等摄影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该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与地点自由浏览各该作品，其行为属于对各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胜基公司未经许可实施前述行为侵害了新丽电视公司所享有之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鉴于新丽电视公司已经放弃要求删除侵权作品之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天猫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直接实施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新丽电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就涉案侵权事实向天猫公司投诉，而天猫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提供涉案作品的链接已经删除，故天猫公司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或结果的扩大不存在过错，不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新丽电视公司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胜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新丽电视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胜基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新丽电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胜基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侵权作品共计5张，其中1张为剧照类摄影作品，4张为截取电视剧画面形成的摄影作品；2．胜基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目的系为介绍、宣传其所销售的商品，公证书显示商品销售价格为39-129元，月销量为6，评价数量为0；3．新丽电视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本院确定胜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人民币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胜基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被告扬州胜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5元，由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5元。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扬州胜基商贸有限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书 记 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