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1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音悦汇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伏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岗，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棕铧，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音悦汇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悦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音悦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岗、王艳，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棕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悦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瑟韩被控侵权歌曲中，有多首为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该音乐作品享有合法的权利来源；一审中，音集协提供《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证明书》、《声明》等证据拟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并未提交依法获得授权的证据原件，故其不能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歌曲的授权；（三）涉案《公证书》载明公证的时间比公证费票据开具时间早，违反基本的公证程序，故该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四）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音集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音悦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
音集协起诉请求：1、判令音悦汇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音悦汇公司赔偿侵权损失81000元，并承担音集协维权费用1676元，合计82676元；3、本案诉讼费由音悦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原告音集协监制出品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新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的歌曲包括《PARADISE》、《关心永远在》、《活着便精彩》、《可否冲破》、《情人》（BEYOND演唱）、《醒你》、《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Superwoman》、《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被骗了》、《BaBaBa》、《爱拼才会赢》、《失乐园》、《IBelieve》、《Ta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杜德伟演唱）、《天真》、《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谈情说爱》、《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真的想你》、《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躺在你的衣柜》、《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一生守候》、《这样爱你对不对》、《不要随便说ByeBye》、《明明白白我的心》、《童话》、《爱我别走》、《分手吧》、《改变》、《小宇》、《再见》、《爱已经满满的》、《爱已升天》、《LoveHero》、《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总冠军》、《狠不下心》、《小薇》、《雨衣》、《长假》、《海浪》、《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怎么舍得我难过》、《谁能让时间倒转》、《麻糬》、《蓝色啤酒海》、《爱到夏天》、《春之晨》、《我的SuperLife》、《爱一个人恨一个人》、《好想好好》、《明天我要嫁给你》、《舍不得把眼睛睁开》、《难以抗拒》、《爱江山更爱美人》、《得意的笑》、《ByeBye》、《爱错》、《自由》等90首歌曲。该专辑上注明：“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6日，原告音集协作为甲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作为乙方，协商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得不受本条款的限制。3、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权限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自2012年1月4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合同还对权利保留、权利管理、音像节目登记权利保证、使用费分配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26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将其与音集协的合同期限顺延三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0日，原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2月15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与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150号赛高街区世纪金花四楼的“音悦汇KTV”，对该店大门处拍照，并进入该店“C10”包厢，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对该包厢门头进行拍照，后在包厢内操作点播机，依次点播歌曲，其中包括《PARADISE》、《关心永远在》、《活着便精彩》、《可否冲破》、《情人》（BEYOND演唱）、《醒你》、《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Superwoman》、《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被骗了》、《BaBaBa》、《爱拼才会赢》、《失乐园》、《IBelieve》、《Ta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杜德伟演唱）、《天真》、《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谈情说爱》、《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真的想你》、《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躺在你的衣柜》、《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5不远处等你》、《约定》、《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一生守候》、《这样爱你对不对》、《不要随便说ByeBye》、《明明白白我的心》、《童话》、《爱我别走》、《分手吧》、《改变》、《小宇》、《再见》、《爱已经满满的》、《爱已升天》、《LoveHero》、《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总冠军》、《狠不下心》、《小薇》、《雨衣》、《长假》、《海浪》、《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怎么舍得我难过》、《谁能让时间倒转》、《麻糬》、《蓝色啤酒海》、《爱到夏天》、《春之晨》、《我的SuperLife》、《爱一个人恨一个人》、《好想好好》、《明天我要嫁给你》、《舍不得把眼睛睁开》、《难以抗拒》、《爱江山更爱美人》、《得意的笑》、《ByeBye》、《爱错》、《自由》等90首歌曲。上述播放歌曲的过程，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音集协委托代理人进行了录像。2017年6月29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7）陕证民字第010601号《公证书》。音集协为进行此次公证，在音悦汇公司消费234元，向公证处缴纳公证费用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注明涉案9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滚石公司，可以认定滚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声明，可以证明音集协经滚石公司的授权已取得涉案90首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该权利尚处在有效期内，故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音集协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侵犯著作权行为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又无法律上的依据，擅自对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使用以及以其他手段行使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放映《PARADISE》等90部音像作品，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放映权。三、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公司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原告请求赔偿损失810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依法不予全额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使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以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32000元。综上，判决：一、被告西安音悦汇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被告西安音悦汇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2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7元（原告音集协已预交），由原告音集协负担1257元，被告音悦汇公司负担6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音悦汇公司对其在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放映《PARADISE》等90部涉案音像作品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
（一）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注明涉案9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滚石公司，可以认定滚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声明，可以证明音集协经滚石公司的授权已取得涉案90首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该权利尚处在有效期内，音悦汇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音集协享有涉案90首音乐作品相关著作权是正确的。音悦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音悦汇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使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以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32000元，数额适当。音悦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西安音悦汇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案应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西安音悦汇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小敏
审 判 员 涂道勇
代理审判员 罗红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