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8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生，男，1951年7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菊，女，生于1951年10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系李家生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彬，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镇天庆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付庆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家生与被上诉人崇州市丰源�贸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家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2003年12月11日《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向荥经县丰源煤业有限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和诉争的合同《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证据意义上的关联性，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向荥经县丰源煤业有限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对诉争合同《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不具有证明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诉争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家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2003年12月11日李家生任法定代表人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原铁厂坪煤矿)与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二、由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荥经县烈士乡铁厂平煤厂于1994年1月28日设立，工商登记的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非公司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李家生。2002年12月23日，该煤厂被注销（注销原因：被吊销执照）。2003年11月11日，李家生与邓云贵、李家福签订《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厂合伙协议》，协议约定“2001年8月，按照国家关于关闭整顿小煤矿的政策，经平等自愿协商，烈士乡铁厂平煤厂（法定代表人：李家生）、烈士乡自力煤厂（法定代表人：李家福）合并到烈士乡富荣煤厂（法定代表人：邓云贵），成立新的烈士乡富荣煤厂”。2003年12月11日,李家生以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原铁厂坪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业主）名义与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庆国签订《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将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原铁厂平煤矿主井、风井）资产全产权，即：矿产资源开采权、井上下所有资产（包括主井、风井和地面附设施设备和职工住房等，除李家生两间住房外）作价45万元转让给乙方，经分期付款完毕后，其产权永久归乙方所有。”2003年12月29日，烈士乡铁厂平煤厂、烈士乡自力煤厂、原烈士乡富荣煤厂正式合并成立新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厂，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注册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分别为李家生、李家福、邓云贵，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邓云贵。2004年8月15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市整顿矿序领导小组办公室联合向荥经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整顿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厂的函》（雅国土资函[2004]129号），就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厂的基本情况及存在违法情况等进行了通报，指出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厂在经营过程中主要存在以下违法行�：“1、以承包、转包方式非法转让矿产资源。2、非法租赁……”2006年2月7日，荥经县煤矿花岗石矿处置工作实施意见及方案中指出富荣煤矿在经营中存在以下违法违规事实：“1、一证多井，多个生产系统，分别是①原富荣煤厂系统，有二口井构成一进一回风，目前在生产；②原自力煤厂系统，有二口井构成一进一回风，目前在生产；③原铁厂坪煤厂系统，有三口井构成二进一回风，目前在生产；④原库房煤厂系统，有三口井构成二进一回风，目前在生产；2、非法承包转让矿权；3、丰源公司无证开采；4、技改期间违规生产；5、从使用原合伙营业执照，孟疆、付庆国、朱国昌涉嫌无照经营；6、无符合国家规定的废矿石专用的贮存、处置设施；7、未依法足额缴纳固体废物排污；8、未报批水保方案；无专门的弃渣场；未缴纳水保两费。9、未办理征占林业用地手续；10、暗斜井越界采深17米。”2007年1月17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雅安市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复函》（川办函[2007]14号）批复富荣煤厂与干岩子煤厂进行整合，富荣煤厂为整合主体矿井，干岩子煤厂为整合矿井。2008年3月10日，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厂作为甲方，荥经县烈士乡干岩子煤厂作为乙方，签订《煤炭资源整合协议》，约定双方实施煤炭资源整合，拟将整合后的采矿权人名称确定为荥经县丰源煤业有限公司，煤矿名称确定为荥经县丰源煤业有限公司丰源煤矿。2008年4月28日，朱国昌作为申办人，以荥经县丰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烈士富荣煤矿的名义，向省国土资源厅递交了划定矿区范围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申请资料。省国土资源厅于2008年6月27日作出川采矿区审字[2008]0285号《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对荥经县丰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丰源煤矿的矿区范围进行了�定。2008年10月15日，付庆国、孟疆、朱国昌、张开云等人作为出资人，正式注册成立了荥经县丰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月11日省国土资源厅向丰源煤业公司颁发了证号为C5100002011011120103638的采矿许可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3月20日，合伙企业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的合伙人李家福以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原自力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业主）名义与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庆国签订《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李家生作为原烈士乡铁厂坪煤厂的法定代表人（业主），代表该煤厂与李家福代表的自力煤厂和邓云贵代表的原富荣煤矿签订《合伙协议》，整合成新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符合国家关于关闭小煤矿的政策。之后，李家生又自愿将其经营并被整合到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的原烈士乡铁厂坪煤厂的资产全产权转让给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公司，并于2003年12月11日签订了《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其转让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原荥经县烈士乡铁厂坪煤厂）的资产不仅包括主井和堰坎风井和地面附设施设备和职工住房等还包括矿产资源开采权。因此，该协议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二)己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采矿权并不是不可以转让，而是需要依法办理批准手续后，采矿权转让方可生效。因此，对于本案李家生、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双方2003年12月11日所签订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其中有关采矿权转让的约定，只是在未办理批准手续前未生效，而不是当然无效。况且，2008年10月15日，富荣煤厂经资源整合后已正式登记注册为荥经县丰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1年1月11日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办理了新采矿许可证。至此，李家生、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有关采矿权的约定已经生效。因此，李家生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家生提出的“协议转让的内容是合伙人李家生的原铁厂坪煤矿，不是李家生在合伙企业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的合伙份额”，并以此作为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这一理由明显与协议约定的内容和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还需要指出的是，2004年8月15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市整顿矿序领导小组办公室联合向荥经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整顿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厂的函》（雅国土资函[2004]129号，以及2006年2月7日《荥经县煤矿花岗石矿处置工作实施意见及方案》中所指出的有关富荣煤矿在经营中存在的违法违规事实，并未明确指出李家生与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这一行为违法，即使有关行政机关认为李家生、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协议的行为违法，也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依法认定。故李家生以有关行政机关认定李家生存在非法转让采矿权的事实作为其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李家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家福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3年12月11日,李家生以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原铁厂坪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业主）名义与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庆国签订的《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就《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即成立生效，对李家生及崇州市丰源商贸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在《�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成立生效后至今，当时作为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的另外两位合伙人李家福和邓云贵，在烈士乡富荣煤矿的数次整合过程中，从未主张过自己的相关权益，应视为对《荥经县烈士乡富荣煤矿内部股份全产权转让协议书》相关内容的默认。
综上所述，李家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家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汤 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
书记员 邵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