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6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德州经济开发区北园路。
法定代表人：杨东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国华、白秋生，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武善，男，汉族，1955年5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代理：孙丕旭、王博，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殷玉柱，男，汉族，1966年6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代理人：白秋生，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武善、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盐城公司）、殷玉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5）运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虽然殷玉柱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但上诉人并不知道殷玉柱与被上诉人付武善签订的涉案工程转包协议，殷玉柱的转包行为是个人行为，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转包人；被上诉人付武善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假设付武善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付武善6733657元及利息也是错误的。因为该扣款单中列举了大量扣款项，盐城二建称这还不是全部扣款，实际付款数肯定不是6733657元，同时6733657元中包含总价款的5%的质保金，质保金的结算时间应在涉案工程结算完毕后两年，且被上诉人盐城二建提供的结算单，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其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该结算单并不包括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扣款，也不能证明盐城二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结算单中的全部款项。
付武善辩称，上诉人亚太公司是涉案工程转包人，被上诉人付武善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施工图纸、施工资料、竣工报告资料、付款单、转账凭证以及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当庭认可直接支付被上诉人部分工程款等证据为凭；被上诉人付武善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直接向转包人亚太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殷玉柱辩称，同意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的意见。
付武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包括合同外增项工程款）6733657元及利息243220元，自2014年10月25日起算，暂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最终应计算至所拖欠工程款的实际付款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
被告德州亚太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付武善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没有向付武善付款的义务；我公司是与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项目部签订的《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二、三标段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我公司指派殷玉柱作为我公司驻工地项目负责人，该工程是由殷玉柱组织施工，付武善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
被告江苏盐城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盐城二建与德州亚太集团就工程款已经结算，现仅余5%的质保金，其他工程款都支付完毕。
被告殷玉柱辩称，涉案的《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二、三标段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系德州亚太公司与江苏盐城公司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项目部所签订的。德州亚太公司指派我担任该项目的负责人。虽然我与原告付武善签订了《通风空调工程转让协议书》，但付武善并未履行该协议，涉案工程仍由我实际组织施工。工程转让后，殷玉柱也投入了相当大的财力、物力，指派相关人员对施工过程进行了管理，殷玉柱在该工程中也应获得利益，付武善应给殷玉柱予以补偿。
原告付武善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江苏盐城公司与德州亚太公司订立的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二、三标段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殷玉柱与付武善订立的通风空调工程转让协议书、合同付款单、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二、三、标段通风空调竣工资料等证据。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5日，被告江苏盐城公司与被告德州亚太公司订立施工合同，被告江苏盐城公司将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二、三标段通风空调广场发包给被告德州亚太公司施工，合同金额为22980285元。合同约定：被告德州亚太公司指派殷玉柱为驻工地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按江苏盐城公司认可的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和江苏盐城公司发出的指令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德州亚太公司如需要更换驻工地项目负责人，应至少1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江苏盐城公司，并征得其同意，后任驻工地项目负责人继续行使前任的职权，履行前任的义务。合同约定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除江苏盐城公司确认的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外，合同价款一次性包死不进行调整。合同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按月付款，工程整体完工调试完成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0%，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返还。2012年12月15日，被告殷玉柱与原告付武善订立通风空调工程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殷玉柱将在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二、三标段通风空调工程的中标权利和义务一次性转让给付武善，转让工程价款为22980285元。合同订立后，原告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向相关部门提交了竣工资料，该工程于2014年10月投入使用，2015年2月6日，经核算，被告德州亚太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6733657元。
原审认为，被告德州亚太公司没有经过发包方即被告江苏盐城公司同意，将其承包的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二、三标段通风空调工程转包给原告付武善施工，该转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付武善作为实际施工人依合同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原告要求被告德州亚太公司依合同支付6733657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殷玉柱系被告德州亚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的履行，其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亚太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殷玉柱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江苏盐城公司承担责任，但没有提交其欠付工程款的相应证据，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殷玉柱辩称，原告付武善应给予相应的补偿，因该补偿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67336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盐城二建签订的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通风二、三标段通风空调工程合同中载明指派殷玉柱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解决由上诉人负责的各项事宜。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主张付武善为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付武善提交四套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该资料中加盖了“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项目专用章”，上诉人亚太公司对上述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付武善遂提出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为：竣工报告中“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沧州荣盛国际购物广场项目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审中被上诉人付武善提交了一份合同付款单（分包类）复印件。该付款单中载明：申请人殷玉柱，合作项目为荣盛国际购物广场二、三标通风空调工程，收款单位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完成结算，应付结算金额95%，增拨至97%用于抵房款；合同金额为23498251元，以前完成工程量为22980285元，以前付款额16059646元，本次完成工程量517966元，本期应付款6733657元。建设单位荣盛公司生产经理、预结算经理相关人员签名；扣款明细中载明扣款明细为扣商铺425305元、扣房款534814元，扣后期尾款37000元、扣8、9月份水电费4020元、扣罚款5万元、全勤罚款80万元等。被上诉人对于扣款项目及数额有异议，并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扣款事项是否实际发生。上诉人对合同付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还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税金，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合同中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管理费与税金，不应从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上述费用。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付武善提交的施工图纸、施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付款凭证、结合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认定被上诉人付武善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亚太公司虽不认可被上诉人付武善为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即上诉人不能提供谁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不能提供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施工资料等，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付武善不是实际施工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殷玉柱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付武善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上诉人亚太公司行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亚太公司与被上诉人盐城二建签订合同中载明的“殷玉柱为项目负责人……，解决由上诉人负责的各项事宜”，可以看出上诉人亚太公司对殷玉柱的委托为概括委托，即殷玉柱可以代表公司处理涉案合同的一切事宜，殷玉柱有权对外代表上诉人亚太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付武善，殷玉柱转包合同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代表亚太公司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付武善要求上诉人亚太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上诉人盐城二建与上诉人亚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均不影响上诉人亚太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武善支付所欠工程款；关于原审认定的付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付款单能认定6733657元是按工程总价款的97%（23498251×97%-16059646=6733657）计算而来，按合同约定95%的工程款数额应为6263692（23498251×95%-16059646=6263692）元。虽然上述合同付款单中载明了扣款事项，但被上诉人付武善不予认可，且上述扣款事项涉及到案外人荣盛公司，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由于涉案合同中未涉及到管理费与税费的收取问题，当事人可另行协商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款项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5）运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5）运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67336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付武善工程款6263692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638元，由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638元，由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9425元，由被上诉人付武善承担1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淑仙
审 判 员 沈东波
代理审判员 槐倩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