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一终字第3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卫君。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柴素芳。
上诉人覃卫君因与被上诉人柴素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一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覃卫君、被上诉人柴素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2年7月4日，覃卫君向柴素芳支付了购买旧报刊亭的定金400元，柴素芳向覃卫君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铁房一个2500元，押金400元，欠2100元。”双方均确认该400元是定金。双方口头约定覃卫君于2012年7月12日去提货，柴素芳于2012年7月8日通知覃卫君去提货，覃卫君没有去。覃卫君称其于2012年7月12日去提货时柴素芳已经将该报刊亭卖给他人，因此柴素芳违约，故诉请：1、柴素芳双倍返还定金800元；2、柴素芳赔偿其误工损失500元、请司机所花费2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柴素芳承担。
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为：柴素芳是否有违约行为？
一审判决认为：柴素芳收取了覃卫君购买旧报刊亭的定金，双方约定于2012年7月12日提货，覃卫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于当日去提货，故其主张柴素芳违约，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柴素芳已经将报刊亭卖给他人，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应当将收取的定金400元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柴素芳返还定金400元给覃卫君；二、驳回覃卫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覃卫君承担18.5元，柴素芳承担6.5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覃卫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定金合同纠纷。该定性错误直接导致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柴素芳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2年7月4日，覃卫君到柴素芳店面商议购买涉案旧报刊亭，双方约定总价为2500元，并交付了定金400元给柴素芳，余款2100元于同年7月12日取货时补交。当覃卫君于7月12日花费200元请司机去取货时，发现该报刊亭已经被柴素芳另卖他人。柴素芳该行为构成了违约。3、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无法律依据。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112条、第115条的规定，违约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在柴素芳违约将报刊亭另卖他人的情况下，一审未判令双倍返还本金800元，而仅仅判令退还本金400元，于法无据。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柴素芳双倍返还定金800元，赔偿误工损失500元及请司机的交通费损失200元；诉讼费用由柴素芳承担。
被上诉人柴素芳答辩称：上诉人覃卫君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交易过程中，柴素芳曾多次给覃卫君打电话，要求其取货，但覃卫君一直未前往取货，城管大队又天天催促处理该铁皮房（即涉案旧报刊亭），否则即拉走，无奈之下将该铁皮房另卖他人。后来覃卫君曾要求退还该押金，但柴素芳要求收回押金单而覃卫君予以拒绝，故该押金一直未予退还。另，覃卫君所交款项为押金，而非定金，柴素芳出具给覃卫君的《收据》也载明为押金，一审庭庭审笔录记录柴素芳认可为定金，系柴素芳不理解庭审问话的意思，只知道覃卫君交了400元，就予以认可。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覃卫君、被上诉人柴素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上诉人覃卫君提出证人欧某某、刘某某、韦某某。欧某某称，其与覃卫君2007年相识，普通朋友关系，2012年7月8日其陪同覃卫君前往柴素芳处取货，但店老板（柴素芳亲属）劝说不要买该旧铁屋了，还指出该铁屋有破旧漏水之处，虽然当时店老板没有明确表态说不卖，但是从其言语可推知实际上不想卖给覃卫君了，当天并未取到货。7月12日又陪同覃卫君去取货时，该铁皮房已被转卖他人了，估计是出价更高的缘故。刘某某称，2012年7月12日，有个司机叫他到火车桥那边去搬货，当时就去了，此前其与覃卫君并不认识，当天并没有拉到货。当时覃卫君找柴素芳要铁屋，柴素芳说铁屋被城管拉走了，后来又说铁屋卖给了他人，双方就此发生了争吵，其还向前拉开了双方。韦某某称，覃卫君系其小姨，2012年7月8日，覃卫君说要拉个铁房子，叫去看看，就去了，当天没有拉到。7月12日，接到覃卫君电话让其叫个车去拉那个铁房子，就帮忙叫了个四轮车过去，自己也骑电动车到了现场，当时铁皮房已经被柴素芳另卖他人。质证后，柴素芳称2012年7月8日没见过欧某某，7月12日见欧某某去过，此后欧某某还和覃卫君一起去要过押金；没见过刘某某和韦某某。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相互连贯，能够证明事件过程。
被上诉人柴素芳提出证人黄某某。黄某某称，柴素芳有一个铁屋，自己看上了想买，就找了柴素芳几次提出购买该铁屋，但柴素芳告知该铁屋已经卖给别人，且交了押金，说要过段时间来取。后来柴素芳又通知其可将该铁屋卖给自己，说是原来的买家一直没来取，城管又催着要尽快处理该铁屋。这样，就买下了这个铁屋，花了2500元。质证后，覃卫君认为该证人证言正好证明铁屋另卖给了该证人。本院认为黄某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涉案铁皮房（报刊亭）已另行卖予了黄某某。
二审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及查阅一审卷宗材料，除一审查明的“双方均确认该400元是定金。双方口头约定覃卫君于2012年7月12日去提货”事实不能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本案的定性是否正确；2、上诉人覃卫君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覃卫君以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为请求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符合定金合同纠纷的案由，一审以定金合同纠纷为案由并无不妥。当然本案实际系因双方未能完成涉案标的物的交易而发生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定为合同纠纷亦可。本案中，依据当事人请求定性为定金合同纠纷与根据纠纷事实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实质区别，其实体处理上对法律的适用并无不同。无论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金合同纠纷，凡涉及到合同中有定金关系的，都与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相关联。但鉴于当事人对纠纷事实的直观认识，为减少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理解成本，本院认定该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双倍返还定金诉请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柴素芳向上诉人覃卫君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押金400元”，柴素芳在诉讼中也一直坚称该款项为押金。一审庭审中，在审判员询问是否为定金的情况下，柴素芳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虽然柴素芳对一审审判员询问涉案款项是否为定金予以认可，但柴素芳在整个庭审抗辩过程中均陈述该款项为押金，且其在二审中提出一审庭审时系在不理解审判人员问话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的回应。一审庭审时当事人对定金和押金存在认知歧义的时候，应当就定金和押金的不同性质向当事人明确释明。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具有充分证明效力的《收据》上明确载明为押金，则说明柴素芳出具该收据时，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涉案款项系押金担保性质，并没有不交货就双倍返还该款（即定金罚则）的基本认知。而从覃卫君起诉状的理由陈述可知，覃卫君诉前曾多次找柴素芳要求交付报刊亭或者返还定金，也没有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意思表示，说明覃卫君同样没有双倍返还定金的认知。在双方对定金罚则都没有基本认知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双方有将该款项确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定金”的意思表示。从上述证据逻辑来看，应当确认《收据》款项系押金性质，不应适用定金罚则，故覃卫君请求双倍返还定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覃卫君未能取得涉案报刊亭系事实，且柴素芳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交易未达成系因覃卫君自身过错所致，相对而言，柴素芳既然与覃卫君达成买卖报刊亭的合意，作为出卖方就应当力保交易能够实现，应当为交易顺利达成促成便利条件，而不是在第三方（城管）的压力下草率处理涉案标的物。本案交易未能完成可能存在第三方（城管）因素，但柴素芳作为出卖方亦有一定责任，因此应予退还覃卫君所交付的押金400元。（2）关于误工损失和请司机费用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覃卫君主张赔偿损失，但未能举证证实其损失数额，故不能获得支持。故覃卫军诉请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定金存在不妥之处，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覃卫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新永
审 判 员 李雪燕
代理审判员 杨天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凌 洋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