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再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丽英，女，1963年8月2日生，汉族，教师，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连河，辽宁于连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李文革，男，1967年10月2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侠，大连金普新区盘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张树彬，男，1965年10月3日生，汉族，个体养殖户，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刘丽英与被上诉人李文革、张树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2012）长民初字第61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丽英不服，向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辽0224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辽0224民再2号民事判决。刘丽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7）辽0224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案涉60万元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内容虚假，本案不存在借用现金60万元的情况。2、原审判决认定60万元借条是李文革与张树彬的合意，是对彼此一定时期内因借款、投资等经济活动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的清结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参与李文革与张树彬之间的经营、投资、借款情况，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条中的60万元系李文革和高文博共同在张树彬处投资和借款的60万元。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时并非三人同时在场。李文革谎称向他人要欠款，为了让借条更像为由，让上诉人签字。对于高文博投资款已拿走的事情上诉人并不知情。3、原审没有查明李文革与高文博当初投资情况，没有查明并结合上诉人在此事中的地位及不了解三人合同经营的实际情况，而认定借条有效系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文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借条是张树彬本人亲笔签字，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李文革、张树彬与刘丽英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虽没有履行，但证明上诉人是知道案情的。3、借条上担保人处的签名系刘丽英亲笔书写，其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树彬辩称，本案不存在60万元借款的事实。当初李文革让我打60万元借条的目的是为了起诉我，这样我好向韩伟集团要钱。60万元中高文博已经撤资了35万元。同意刘丽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9日，李文革与张树彬因经济关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张树彬于当日给李文革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至2012年6月1日止，担保人为刘丽英。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原审调解书：被告张树彬欠原告李文革人民币60万元，于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被告刘丽英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2月28日，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李文革诉张树彬、刘丽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文革、张树彬出庭应诉。刘丽英因患”甲状腺癌”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故未参加庭审。庭审中，张树彬与李文革达成调解协议，承认借款60万元的事实，并同意于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张树彬在未取得刘丽英授权的情况下代刘丽英应诉、答辩、调解、签收调解书，并在调解中承认借款事实，同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涉60万元包含了李文革与张树彬在一定时期内经济交往中的投资、借款和利润。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刘丽英的再审请求、李文革、张树彬的答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是：（一）刘丽英的再审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时限；（二）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应按照何种案由进行审理以及60万元借条是何性质；（四）60万元借条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得到履行；（五）60万元借条右上角”以前李文革与高文博协议张树彬所打借条全部作废李文革”文字应如何看待。（一）关于刘丽英的再审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时限的问题。在执行过程中，刘丽英提出其未参加原审，授权委托书为假，事后刘丽英提交的证据也证实了这一点。根据原审卷宗记载，送达给刘丽英的开庭传票是由张树彬代收，签收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晚于张树彬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记载的授权时间2013年1月8日。因此，可以确认刘丽英在事实上没有收到开庭传票、没有参加原审诉讼、没有收到调解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刘丽英作为案涉60万元的连带保证人、原审被告，在李文革未放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权利主张的情况下，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时限应当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根据执行卷宗记载，执行人员是在2013年10月9日向刘丽英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这与刘丽英再审诉称是在2013年10月知道原审及调解情况相印证。因此，刘丽英申请再审时限应当从2013年10月9日起算。刘丽英在知道原审及调解情况后，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被告知应向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于2013年11月递交了再审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014年12月5日，李文革、张树彬、刘丽英三人在执行人员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协议未能履行后，刘丽英于2017年4月再次递交再审申请。综合原审、执行以及再审情况，可以认定刘丽英的再审申请未超过法定时限。被申请人李文革关于再审超过法定时限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的问题。再审中，刘丽英为证明授权为假，调解违背真实意愿，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即（2012）长民初字第615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协和医院证明书以及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调解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文革不持异议；对北京协和医院证明书，李文革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庭审期间刘丽英不在长海县。经审查，北京协和医院证明书记载，刘丽英2013年2月15日至2013年2月22日因患甲状腺癌在该院治疗，而原庭审时间是2013年2月28日，考虑到从北京返回长海所需要的时间以及刘丽英术后的身体状况，我们认为该证据虽然不能证明庭审期间刘丽英不在长海县，但可以证明刘丽英无法参加庭审。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3年1月8日《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的'刘丽英'签名与委托人提供的同名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张树彬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处不是刘丽英本人签字。在刘丽英未授权的情况下，张树彬代为出庭应诉、答辩、签收调解书等诉讼行为显然缺乏依据，而代为调解、承认借款事实并同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更是直接违背了刘丽英的真实意愿。据此，可以认定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三）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应按照何种案由进行审理以及张树彬给被李文革出具的60万元借条是何性质的问题。再审中，张树彬、李文革以及刘丽英，均认可借条中所涉及的60万元并非全部是张树彬、李文革通过借贷形成的，而是包括了张树彬、李文革在彼此的经济合作中发生的投资、借款和利润。虽然张树彬、李文革对投资、借款、利润三部分的具体数额均无法说清，但这并不妨碍对60万元借条性质的认定，即该借条是张树彬、李文革二人以新的合意对彼此一定时期内因投资、借款等经济活动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结。该新的合意在本案中以借条的形式表现出来，并由此确立双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综合庭审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但应当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审理。（四）关于张树彬给李文革出具的60万元借条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得到履行的问题。再审中，张树彬认可该借条是由其本人出具，借款人处的签字也是其本人书写，刘丽英也认可借条上担保人处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因此，可以认定该借条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无证据证明该借条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有效，应当得到及时、全面、充分地履行。张树彬在庭审中述称出具该借条是为了向第三人索要欠款，刘丽英也诉称该借条不是三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形成的，其签字时不知道高文博已经撤出了投资，李文革向其声称是为了向第三人索要欠款才让其签字，以及借条右上角的文字为后期添加，但是二人均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实，故其辩解均不予采纳。（五）关于60万元借条右上角”以前李文革与高文博协议张树彬所打借条全部作废李文革”文字应如何看待的问题。我们注意到，在张树彬向法庭提交的其向高文博出具的《借款协议》中有这样的约定，即”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效'字在《借款协议》相关条款中并不存在，我们将其补齐以便更加准确地理解文义，并与笔误相区分）。同时前期的投资协议与借款借据废止。”在张树彬向李文革出具的60万元借条右上角的文字为”以前李文革与高文博协议张树彬所打借条全部作废李文革”。通过对比，可以看到，在张树彬向两位合作人出具的具有清结彼此因经济合作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性质的协议中，均有相关协议和借条借据废止的表述，而通过此种特别约定对双方经济关系进行清结的行为方式，也十分相似。综合再审以及原审中张树彬对60万元借条右上角文字未提出质疑和否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60万元借条右上角”以前李文革与高文博协议张树彬所打借条全部作废李文革”的约定，符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是张树彬、李文革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借款协议》和60万元借条中的这两处文字，也佐证了60万元借条是张树彬、李文革二人以新的合意，对彼此一定时期内因投资、借款等经济活动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结的性质。在确定了60万元借条的性质后，再对借条右上角”以前李文革与高文博协议张树彬所打借条全部作废李文革”文字上的捺印进行鉴定已无必要，这也是驳回张树彬鉴定申请的主要原因。综上，刘丽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2）长民初字第615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申请人张树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申请人李文革偿还人民币60万元，再审申请人刘丽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李文革在二审中提供了授权书及打款明细，该两组证据拟证明刘丽英作为法定代表人有管理公司的责任，高文博的35万元与案涉60万元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关于案涉60万元的构成，李文革主张其在张树彬处的投资及张树彬对其借款共计41万元，多年利润19万元。张树彬在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6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也认可案涉60万元包括李文革投资41万元，相当于多年的利润回报19万元。故李文革与张树彬之间事实上并非存在60万元的借款，双方是以借条的形式重新明确了李文革对张树彬享有的60万元债权。原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条的性质认定为系李文革与张树彬二人以对彼此一定时期内因投资、借款等经济活动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结并无不当。张树彬对案涉60万元仍负有偿还责任。案涉借条中担保人处系刘丽英的亲笔签名，故自愿对案涉60万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应为刘丽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丽英应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条并未明确载明刘丽英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方式，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刘丽英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刘丽英关于李文革谎称向他人要欠款，为了让借条更像为由，让其签字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刘丽英关于高文博投资款已拿走的事情其并不知情，其在借条上签字时并非三人同时在场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在案涉借条中刘丽英的签字为真实的情况下，高文博投资款是否已拿走及李文革、张树彬是否同时与刘丽英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均不影响刘丽英对案涉债务保证责任的承担，对于刘丽英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丽英的诉讼地位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但原审法院在再审中追加刘丽英为共同原告系程序错误。从再审判决的裁判结果看，原审法院仍按刘丽英作为一审被告的地位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虽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李晓萃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