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海霞，女，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香逊荣，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湛明，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煜，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萍，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宜辉，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何水清，女，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廖海霞因与被上诉人吴湛明，原审被告廖宜辉、何水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海霞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湛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湛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湛明与廖宜辉、廖海霞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是错误的。廖宜辉、廖海霞在借款时，因当时约定是短期借款，故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民间借贷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对于借贷双方是十分重要的约定，在借款金额高达1000000元的情况下，口头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此外，廖宜辉在借款当天（2013年12月26日）支付的3万元是偿还吴湛明与廖宜辉另一笔借款协议（2013年12月10日签订）项下的借款，而并非支付本案所谓的借款利息。廖宜辉在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共偿还1008500元，均为偿还本案所涉的借款及另案所涉的借款（偿还了8500元），并不存在所谓的支付借款利息。综上，廖宜辉已还清了本案所涉全部借款。被上诉人吴湛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吴湛明与廖宜辉、廖海霞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吴湛明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廖宜辉每月按3%支付了利息，且手机短信记录也印证了双方约定了利息。原审被告廖宜辉、何水清未提交答辩意见。吴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廖海霞、廖宜辉、何水清共同向吴湛明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廖海霞、廖宜辉、何水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吴湛明与廖宜辉、廖海霞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廖宜辉、廖海霞向吴湛明借款1000000元；合同未约定还款日期。吴湛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同日，吴湛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廖宜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廖宜辉每月26日左右向吴湛明转账支付30000元；2015年10月13日，廖宜辉向吴湛明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10月27日，廖宜辉向吴湛明转账支付25500元；2015年11月5日，廖宜辉向吴湛明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廖宜辉向吴湛明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11月27日，廖宜辉向吴湛明转账支付19000元；2015年12月28日，廖宜辉向吴湛明转账支付21000元；2016年1月28日，廖宜辉向吴湛明转账支付13000元。吴湛明确认，廖宜辉于2015年10月13日、11月5日、11月18日分别支付的100000元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其余为支付借款利息。廖宜辉与何水清为夫妻关系，于2008年1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廖宜辉、廖海霞向吴湛明借款1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湛明确认廖宜辉已经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廖宜辉、廖海霞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吴湛明现主张要求廖宜辉、廖海霞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廖宜辉、廖海霞应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予吴湛明。关于利息的问题，吴湛明提供证据证明廖宜辉每月按时向其支付3万元，故对于吴湛明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利率为月利率3%的陈述予以采信。廖海霞辩称其对此不知情该约定对其不产生效力。从廖宜辉支付利息的时间看，其在借款当天已经支付了当月的利息3万元，廖海霞作为共同借款人，其辩称对此不知情，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湛明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廖宜辉、廖海霞应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吴湛明。从廖宜辉的支付利息的时间来看，其于2016年1月28日支付的利息应为支付2016月1月26日至2月25日期间的利息，因此廖宜辉、廖海霞应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吴湛明。廖宜辉与何水清为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廖宜辉、何水清未举证证实上述借款属于法律规定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廖宜辉、何水清的夫妻共同债务，何水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廖宜辉、廖海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吴湛明。二、何水清应对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7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495元，由廖宜辉、廖海霞、何水清负担。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吴湛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湛明与廖宜辉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1份，拟证明廖宜辉联系电话为180××××3131；2.吴湛明与廖宜辉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就涉案款项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上诉人廖海霞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廖宜辉的联系电话号码是否为180××××3131；对证据2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使短信内容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廖宜辉与吴湛明就本案所涉的借贷本金的偿还和利息的偿还进行沟通，更不能证明约定的月利率为3%。原审被告廖宜辉、何水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借款事实并无关联；证据2只涉及廖宜辉与吴湛明谈及如何偿还借款及利息，但对利息如何约定并无提及，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上诉人廖海霞，原审被告廖宜辉、何水清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除借款利息约定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被上诉人吴湛明陈述称，2013年12月26日，吴湛明与廖宜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吴湛明借款1000000元给廖宜辉，廖海霞作为担保人。廖宜辉提出协议不写利息，但会按月息3%支付。签订协议时，案外人陆志斌在场，但廖海霞并不在场。吴湛明向廖宜辉支付1000000元借款后，按交易习惯，扣除了当月30000元利息。其后，陆志斌将协议带给廖海霞签名。《借款协议》中第4条“约定月息（3%）”，为吴湛明于2016年1月15日自行添加。吴湛明主张曾向廖海霞提过利息约定事宜。再查明，吴湛明确认廖宜辉于2016年1月15日，通过第三人向吴湛明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廖海霞从未向吴湛明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另外，廖海霞在一审庭审时主张，本案借款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吴湛明与廖宜辉、廖海霞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吴湛明向廖宜辉、廖海霞出借1000000元，并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廖宜辉支付，该借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吴湛明称与廖宜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且廖宜辉亦实际每月向吴湛明支付利息30000元，可见该利息的口头约定是吴湛明与廖宜辉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月利率3%的借款利息约定是否对廖海霞产生法律效力。现分析如下：首先，月利率3%的借款利息为吴湛明与廖宜辉的口头约定，由于两人签订《借款协议》并达成口头约定时，廖海霞并不在场，且廖海霞事后补签《借款协议》时，《借款协议》并未写明借款利率，故吴湛明与廖海霞并未就月利率3%的借款利息形成合意。在未征得廖海霞同意的情况下，吴湛明与廖宜辉两人之间的口头约定，其法律效力并不及于廖海霞。第二，吴湛明未能举证证明廖海霞知悉上述利息约定。首先，吴湛明主张廖海霞签订《借款协议》时，已知晓有关利息的口头约定，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根据吴湛明的陈述，廖海霞虽名为共同借款人，但实际上是担保人。无论是借款的收取，还是本金及利息的偿还，均由廖宜辉实施，无法推定廖海霞对该利息约定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廖海霞应该知悉上述利息约定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廖海霞只应就本案借款在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廖海霞在诉讼中主张愿意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可视为廖海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从2013年12月26日至2016年1月28日，廖宜辉向吴湛明偿还的款项超过1200000元，总额不仅超过1000000元的借款本金，也超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本息总和。故对于廖海霞而言，本案所应承担的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廖宜辉根据口头利息约定，尚拖欠吴湛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由廖宜辉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廖海霞部分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二、廖宜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吴湛明；三、何水清应对第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吴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7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495元（吴湛明已预交），由廖宜辉、何水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廖海霞已预交），由吴湛明负担。吴湛明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廖海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审判长  郭文东审判员  文 坚审判员  黄 维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