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晨光，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人民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173号。法定代表人：胡晨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凌风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宁开发区黄码路99号。法定代表人：胡霞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飞，男，1978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丹，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晨光、阜宁人民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宁印刷公司）、江苏凌风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永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晨光、阜宁印刷公司、凌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最佳张明媛为本案第三人，依法改判驳回沈永飞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沈永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胡晨光是阜宁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晨光虽然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但阜宁印刷公司也在“借款人”靠左侧盖章确认，因此胡晨光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阜宁印刷公司签字，而非代表个人。相关借款是阜宁印刷公司的借款，而非胡晨光个人借款。2.如前所述，阜宁印刷公司是借款人，故不存在沈永飞已经实际向胡晨光出借案涉款项的事实。“张明缓”与“张明媛”虽一字之差，但截然不同，一审判决用“笔误”作为解释，无事实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上诉人与所谓“张明媛”素不相识，亦未发生或存在过任何经济往来，三上诉人不可能同意将相关款项汇给不认识的所谓“张明媛”。沈永飞主观臆断，将款项汇给了不相关的“张明媛”，后果应当自负。3.张明媛是本案关键人物，三上诉人曾请求一审法院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三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张明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公正判处。被上诉人沈永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胡晨光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沈永飞出借给胡晨光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沈永飞有权要求胡晨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胡晨光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用途作出了说明，其中36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另外363万元用于公司还款，阜宁印刷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因此，阜宁印刷公司应当与胡晨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凌风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2.案涉借条上明确要求将363万元汇至第三人账户，并提供了详细的账号及开户行，出借人根据指示将款项汇至相应的账号。虽然该账号对应的账户名是“张明媛”，与借条对应的“张明缓”有一字之差，但是借条书写时发生的笔误。沈永飞根据指示将400万元汇出后，胡晨光并未提出异议，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对应利息，胡晨光主张未收到363万元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沈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晨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截止2016年5月16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合计76万元，以及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阜宁印刷公司、凌风公司对胡晨光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胡晨光、阜宁印刷公司、凌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沈永飞（乙方、出借人）与胡晨光（甲方、借款人）、阜宁印刷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沈永飞借给胡晨光4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胡晨光按月提前付息，到期还本，逾期按日利率千分之三计算罚息，本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丙方提供抵押物担保；胡晨光逾期或未按约定金额归还本息，沈永飞有权按规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等；保证人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阜宁印刷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该公司公章。一审中，沈永飞未就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担保问题进行举证。同日，胡晨光向沈永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沈永飞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借期自2015年6月2日到2015年12月2日归还，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利息按日千分之三计算罚息。”该借条“借款人”处有胡晨光签名。2015年6月8日，凌风公司在该借款借条“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借条主文下方加注有“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射海支行62×××75胡晨光”内容，该加注内容下方另有“请将其中叁佰陆拾叁万元汇至张明缓平安银行南京城中支行62×××26卡，余额汇本人卡。”的加注内容，该加注内容上加盖有阜宁印刷公司公章。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条签订后，沈永飞于2015年6月8日分别向胡晨光名下江苏射阳农村商业银行射海支行62×××75账户、张明媛名下平安银行南京城中支行62×××26账户分别汇款37万元、363万元。借款发生后，胡晨光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8月14日向沈永飞汇款两笔10万元，合计20万元。一审中，沈永飞认为案涉4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胡晨光，《借款合同》和借条均系针对案涉400万元借款而签订，借条仅系借款交付及增加担保人凌风公司的证据。胡晨光则认为《借款合同》与借条系针对两笔不同的400万元借款而出具，因《借款合同》签订后，沈永飞不同意借款给胡晨光个人而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故而阜宁印刷公司才向沈永飞重新出具400万元的借条，另行与沈永飞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对于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处为何只有胡晨光签名问题，胡晨光陈述阜宁印刷公司的公章本应盖在胡晨光名字上，但因约定了款项出借支付对象，所以就在加注内容上加盖了阜宁印刷公司公章。阜宁印刷公司则认可其实际为案涉借条项下借款的借款人。对于胡晨光向沈永飞所汇两笔10万元款项，沈永飞认为是胡晨光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款前两个月的利息，胡晨光则认为是其代阜宁印刷公司归还借条项下汇至胡晨光本人账户的借款本金。关于案涉借款的用途。一审庭审中，胡晨光陈述案涉400万元借款中的37万元用于阜宁印刷公司经营，另363万元用于阜宁印刷公司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胡晨光还是阜宁印刷公司；2.案涉借款实际履行的出借数额以及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3.凌风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案所涉4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胡晨光，理由为：1.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条均于同日签订，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均相同，《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与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均为胡晨光，故应认定《借款合同》与借条系针对同一法律关系，借款人为胡晨光。2.阜宁印刷公司仅在借条加注内容上加盖公司公章，胡晨光虽认为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阜宁印刷公司，但其对于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仅为胡晨光，而阜宁印刷公司并未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所作解释不能令人信服，且根据借条加注内容“请将其中叁佰陆拾叁万元汇至张明缓平安银行南京城中支行62×××26卡，余额汇本人卡”可见，“本人”应为借款人，即胡晨光，故对胡晨光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阜宁印刷公司虽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认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但基于胡晨光系阜宁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关系，以及阜宁印刷公司虽认可债务，但并未以实际行动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阜宁印刷公司本案中的自认行为不予认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胡晨光。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借款实际履行的出借数额以及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沈永飞向胡晨光账户所汇37万元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各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出借款项363万元，沈永飞提交的借条上加注有“将363万元汇至张明缓平安银行南京城中支行”内容，同时明确注明了接受款项的开户行及账号，而沈永飞所汇363万元款项亦实际进入该指定账户，虽然该账户户名“张明媛”与加注内容中“张明缓”存有一字之差，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晨光、阜宁印刷公司以及凌风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平安银行存在“张明缓”户名，以及“张明缓”所持有账户的账户与案涉“张明媛”账户的账号相同，亦未举证证明实际存在“张明缓”其人，故沈永飞所主张借条中加注内容系笔误的事实，存有高度的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沈永飞已经实际向胡晨光出借案涉借款400万元。胡晨光向沈永飞所归还的两笔10万元，在数额及给付时间上均与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支付时间金额相吻合，胡晨光亦未能举证证明该两笔10万元的给付性质，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两笔10万元系胡晨光向沈永飞归还的案涉借款两个月的利息。该两笔10万元作为本金400万元两个月的利息，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相关规定，且在本案诉讼发生前，胡晨光已实际给付，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利率的约定过高，除胡晨光已经支付的上述20万元利息外，对于案涉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约定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且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本案中，沈永飞实际出借款项时间为2016年6月8日，故应从当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结合上述对于胡晨光已支付案涉借款两个月利息合计20万元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于沈永飞主张胡晨光还应支付自2015年8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即凌风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凌风公司仅在借条上“担保单位”处加盖公司公章，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凌风公司并未在案涉《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沈永飞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凌风公司披露过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内容并取得凌风公司对《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意思表示，故凌风公司应仅在借条项下约定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及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沈永飞主张凌风公司对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庭审中，胡晨光陈述案涉借款的用途为：其中37万元用于阜宁印刷公司经营，另363万元用于阜宁印刷公司还款，且阜宁印刷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沈永飞主张阜宁印刷公司对胡晨光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胡晨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永飞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阜宁人民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对胡晨光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江苏凌风包装有限公司对胡晨光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债务中借款本金400万元及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沈永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880元，由胡晨光、阜宁印刷公司、凌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胡晨光还是阜宁印刷公司；2.案涉借款实际出借的数额是多少；3.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明媛为第三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与借条均签订于2015年6月1日，涉及的借款金额和期限相同，出借人均为沈永飞，借款人处签名均为胡晨光，足以认定《借款合同》与借条针对的是同一笔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为胡晨光。另从借条的内容来看，阜宁印刷公司并未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而是仅在借条的加注内容“请将其中叁佰陆拾叁万元汇至张明缓平安银行南京城中支行62×××26卡，余额汇本人卡”上加盖公章。联系借条上下文内容，可以认定其中的“本人卡”即指借条中列明的胡晨光名下农村商业银行卡，故虽阜宁印刷公司自认其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但考虑到胡晨光即为阜宁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阜宁印刷公司虽然认可债务，但从未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借款合同》、借条的形式要件、各方当事人相互关系以及还款履行情况，认定胡晨光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实际出借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沈永飞向胡晨光账户所汇37万元均无异议，争执点在于剩余的363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实际出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沈永飞所提交的借条上，加注有“将363万元汇至张明缓平安银行南京城中支行”的内容，同时明确注明了接收该款项的开户行和十九位数字账号，而沈永飞其后亦通过网银转账向平安银行南京城中支行该账号所指向的张明媛账户汇款363万元。虽然该账户户名为“张明媛”，与借条上加注内容中“张明缓”确有一字之差，但胡晨光、阜宁印刷公司及凌风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平安银行存在所谓户名为“张明缓”的银行账户，且“张明缓”名下账户与案涉“张明媛”账户的账号相同，更未能举证证明实际存在“张明缓”其人。此外，案涉借款发生后，胡晨光先后两次向沈永飞汇款各10万元，在款项数额和给付时间上均与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支付时间、金额相一致，能够与胡晨光收到400万元借款的情形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沈永飞主张的借条中加注内容系笔误，并据此认定沈永飞已经向胡晨光实际出借案涉借款400万元并无不当。胡晨光、阜宁印刷公司及凌风公司关于363万元款项未实际出借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明媛为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及日常经验法则，足以认定案涉借条加注内容中的“张明缓”系笔误，出借人沈永飞已按照借款人胡晨光的指示将款项汇入相应账户。故张明媛仅系本案中胡晨光指示交付的账户所有者，并非本案借贷关系之当事人，本案判决结果亦不直接对其产生权利义务影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故对胡晨光、阜宁印刷公司、凌风公司要求追加张明媛为第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胡晨光、阜宁印刷公司、凌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0元，由胡晨光、阜宁人民印刷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凌风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