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221民初83号
原告（反诉被告）闫来恩，男，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文盲，农民，现住宁夏平罗县。
委托代理人解玉勤，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农垦沙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前进农场。
法定代表人周文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婧芳，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杨国胜，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宁夏平罗县人，初中文化，宁夏国营前进农场职工，现住宁夏平罗县前进农场场部***号。
原告闫来恩与被告宁夏农垦沙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湖渔业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书，因原告不服，上诉至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石民终字第9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平民初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4日重新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沙湖渔业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闫来恩及其委托代理人解玉勤、被告沙湖渔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婧芳、第三人杨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闫来恩诉称，1999年，原、被告经口头协商，原告承包了被告位于平罗县前进农场十队的果园，承包期限为30年，子女有继承权。原告严格按约定，及时、足额向被告交纳了承包费、水费等各项费用，并对果园周边的3亩荒地进行了改造，对原有病死的、被毁坏、老化的果树进行品种改良和补栽，现满园绿树成荫，枝繁叶茂。2015年2月，被告突然以原告已年满60周岁为由，将原告一家辛苦经营了15年的14亩果园无偿收回，另行承包给他人经营，原告多次找被告理论遭到拒绝。现请求依法判令：一、原、被告继续履行双方口头约定并已实际履行的果园承包合同；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沙湖渔业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理由是：1、原、被告没有书面果园承包合同，属于事实上的果园租赁关系，原告所说的30年土地承包期及土地继承权无事实依据；2、涉案果园已租赁给第三人杨国胜，本案存在事实上不能强制履行的法定情形；3、被告享有随时单方解除双方租赁关系的权利，并可以收回果园，被告根据农场规定，参照农场职工已满60岁全部将承包地予以收回，原告已年满65周岁，应将租赁土地交回农场，原告经过前进农场分公司非职工承包土地民主测评，其得分为71分，属于不合格，故分公司将土地收回，被告通过口头通知的方式也通知了原告。
第三人意见：我是前进农场的职工，农场给我承包的土地，我服从农场的安排。
被告沙湖渔业公司反诉称，反诉人系宁夏国营前进农场改制成立的公司。1999年，被反诉人经前进农场一老领导介绍来到农场。经与反诉人简单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反诉人租赁经营前进农场十队的14亩果园，租赁时间未定。如被反诉人年满60周岁，则参照农场正式职工的政策规定，即达到60岁退休年龄的，应当将承包的果园全部交回公司。如不交回，则反诉人可随时收回。上述协议达成以后，前进农场将果园交付给被反诉人经营。2010年，自治区党委、政府下发《自治区党委、人民政府关于整顿和加强农垦土地管理的决定》（宁党发2010第33号文件），将土地承包和租赁权收回，各大农场均无权对外承包和租赁土地，并要求各大农场对没有签订承包或租赁合同的土地逐步清收回来。与此同时，被反诉人年满60岁，其经常以年龄较高为由，拒不参加农场组织的义务工及其他活动。反诉人根据自治区党委、政府及农场的政策性规定，要求被反诉人交回果园，但被反诉人拒不交回。2015年，被反诉人年满65周岁，已无力继续租赁经营果园，反诉人多次要求其退回果园，但被反诉人认为果园属于其他承包地，其享有30年的承包期，其子女享有继承权，拒不退回果园，并起诉要求继续经营果园。反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未签订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被反诉人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之间形成了不定期的土地租赁关系，反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解除租赁关系，收回土地，据此，反诉人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判决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判决被反诉人将租赁的14亩果园交付给反诉人；3、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原告闫来恩针对反诉辩称，反诉人所述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反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理由如下：1、反诉人和被反诉人之间是果园承包合同纠纷，并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既然反诉人在反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相互矛盾的，不能自圆其说。事实理由第三行，前面讲“租赁”，后面又说“承包”，相互矛盾；2、本诉是承包合同纠纷，反诉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不具备反诉条件；3、2015年2月，反诉人以被反诉人为非本场职工，已经年满60周岁且考核结果不合格为由，已经单方面强行将原告承包的14亩果园无偿收回，交给了第三人杨国胜管理。原告在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诉讼，反诉人现在提起反诉，要求依法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交付果园，完全是欲盖弥彰。
第三人述称：没有意见。
原告闫来恩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提供以下证据：
1、缴纳承包费、水费、排灌费、维修费等票据共计54张（合计金额为43100.30元，原件在原审卷宗中），证明原、被告之间属于果园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
被告沙湖渔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18张承包费的票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承包费的实质性质是租赁费，对于其他费用的票据与本案无关，且这些费用都是缴纳给用水协会及其他部门的，而不是交给前进农业分公司的，对于水费及排灌费，因原告实际使用了土地理应缴纳这些费用。不能因为票据上写的承包费，就认为本案是双方之间是土地承包合同关系。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对18张承包费的票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承包费的实质性质是租赁费，对于其他费用的票据与本案无关，且这些费用都是缴纳给用水协会及其他部门的，而不是交给前进农业分公司的，对于水费及排灌费，因原告实际使用了土地理应缴纳这些费用。
2、平罗县公证处于2015年3月9日出具的公证书1份（包括公证书和现场记录，原件在原审卷中），证明原告在承包期间对于果园进行了优化改造，投入了必要的人力、物力的事实。
被告沙湖渔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并没有通知前进农业分公司或者是被告，是原告单方委托公证处做出的，其次被告租赁给原告的在十多年前本是一片果树园，原告认为其投入了人力、物力进行了优化改造是理所应当，因为在改造的同时原告也受益了。公证书与本案原告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关。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质证意见。
3、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接警登记表2份（原件在原审卷宗中），证明涉案果园被被告单方转包给他人，果园被损毁的情况。
被告沙湖渔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因为出警记录是原告单方陈述做出的，该陈述的内容是否属实有待进一步证明，且民警并未对果园是否毁损进行认定。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当时我在地里干活，报警是原告骚扰我们正常工作。
4、申请法院调取的（2015）平民初字第1412号民事卷宗中单怀林的证人证言，证明当时原告承包果园的过程，当时约定的承包期限30年，以及被告向原告收取购树款3900元的事实。
被告沙湖渔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土地承包期是30年，因为单怀林明确的说他并不知道土地是租赁还是承包的，该证言恰恰能够证明闫来恩是前进农场的一位老领导杨明汉介绍来的，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而解除事实租赁关系，在会议之后当场通知了其本人。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
5、证明原告及其儿子闫贵兵一家均系前进农场户口。
被告的质证意见：选择在哪里入户及在哪里生活是原告以及子女的自主选择权利，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
被告沙湖渔业公司为证明其反诉请求成立，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宁党发（2010）33号文件1份，证明自治区党委、政府下发文件规定农垦集团下属各农场对违规承包或没有承包合同的土地要求清理收回，被反诉人租赁的土地因为没有正式的合同属于清收的范围之内。根据该文件第八项的规定，反诉原告无权将果园以事实租赁方式继续租赁给被反诉人经营。
原告闫来恩的质证意见：文件尽管是复印件，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1、文件是2010年下发的，如果反诉原告严格执行应在这期间进行收回，而不是在2015年才收回；2、文件同时规定做好有关补偿工作，既然已经承包给反诉被告，且反诉被告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收回也应该给反诉被告做出补偿；3、反诉被告是承包果园，而不是租赁土地，承包期限是30年，且反诉原告是在既没有征得反诉被告同意又未依法进行的情况下强行收回果园。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
2、宁垦集团办发（2015）14号文件，证明农垦集团根据宁党发（2010）33号文件，制定《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农场土地承包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五条规定：农垦集团下属国有农场对除农垦职工以外非职工承包时，由农垦集团决定，各农场无处置权，第十条、二十八条规定，农场职工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由农场收回承包地，非职工参照执行该规定。
原告闫来恩的质证意见：文件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但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理由是：1、农垦集团制定的各项管理办法不应违法国家宪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2、该文件是2015年2月28日下发的，上面写明本办法自印发之日起实施，显然没有溯及力，前面实施的一些政策制度除有重大错误的外应该继续实施，政策应该有连续性，况且反诉原告在该文件下发之前就已经单方强行解除了与反诉被告的合同关系，所以收回反诉被告承包果园的行为并不是依据以上文件进行的。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无意见。
3、前进农业分公司开展对非职工承包土地考评办法1份、前进农业分公司二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1份（复印件，原件在原一审卷宗中）证明前进农业分公司通过会议形式决定对非职工承包人进行民主考核，对考核不合格的收回承包地或租赁地。
原告闫来恩的质证意见：证据都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理由是：1、承包合同的解除应当是协议解除和依法解除，并不是可以用考核的办法来解除；2、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是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土地租赁关系；3、反诉原告是先解除合同，然后才考核的，也就是先收回土地后考核，只是掩盖先前错误做法罢了。
第三人质证意见：没有。
4、前进农业分公司二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工作报告1份、前进农业分公司非职工民主考核成绩表1份，证明前进农业分公司在2015年2月16日对非职工承包人进行了为期两天的民主考核，原告成绩为71分，未达到合格，属于前进农场非职工最低分，而且因原告年龄65岁，属于退休年龄，根据分公司会议决定，应当解除事实租赁关系并收回土地。
原告闫来恩的质证意见：证据都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理由是：1、承包合同的解除应当是协议解除和依法解除，并不是可以用考核的办法来解除；2、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是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土地租赁关系；3、反诉原告是先解除合同，然后才考核的，也就是先收回土地后考核，只是掩盖先前错误做法罢了。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没有。
第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针对本诉，原告闫来恩出示的证据1中18张承包费票据能够证实闫来恩缴纳费用的性质为承包费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证实闫来恩在种植果园期间对果园进行优化改造的事实，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证据3能证明闫来恩与第三人因果园的耕种、管理发生矛盾并报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单怀林的证言可以证实原、被告间口头约定涉案果园的种植期限为30年，以及被告收取原告购树款3900元的事实，对证据4依法予以采信；证据5可以证实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前进农场，对证据5，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针对反诉，沙湖渔业公司出示的证据1、2、3均无法证实其与闫来恩之间的合同性质属租赁合同关系，同时证据1、2、3亦无法证实其单方面解除该合同的合法性，故对沙湖渔业公司出示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和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1999年，闫来恩与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前进农场（2010年3月4日变更为宁夏农垦沙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通过口头协议的形式承包了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前进农场十队14亩地的果园，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闫来恩每年向前进农场交纳承包费。2015年2月，沙湖渔业公司以闫来恩为非本场职工、已年满60周岁、考核结果不合格为由，将闫来恩承包的14亩果园无偿收回，交给第三人杨国胜管理。闫来恩认为双方口头约定的承包期限为30年，现沙湖渔业公司以闫来恩为非本场职工、已年满60周岁、考核不合格为由解除果园承包合同，无偿收回果园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口头约定。沙湖渔业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该合同可以随时解除。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闫来恩的户籍于2004年由甘肃省天水市迁至平罗县前进农场十队。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确定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沙湖渔业公司对闫来恩自1999年开始种植其位于平罗县国营前进农场十队的14亩果园的事实没有异议。虽然沙湖渔业公司认为与闫来恩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关系，但闫来恩提交的2005至2014年收款收据中均明确写明收取的是承包费，本案应为承包合同关系，非租赁合同关系。闫来恩与沙湖渔业公司就涉案的14亩果园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闫来恩自1999年开始种植该果园，并在1999年向沙湖渔业公司缴纳了3900元购树款，可以认定闫来恩与沙湖渔业公司之间就涉案果园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该按照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涉案果园的承包期限，证人单怀林系沙湖渔业公司职工，其证言可以证实闫来恩承包涉案果园的过程以及涉案果园的承包期限为30年。沙湖渔业公司辩解与闫来恩之间是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沙湖渔业公司以闫来恩为非本场职工、年满60周岁、考核不合格为由将原告经营15年的14亩果园无偿收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对闫来恩要求与沙湖渔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闫来恩与沙湖渔业公司于1999年口头约定的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至2029年。沙湖渔业公司要求解除与闫来恩的租赁合同，返还14亩果园，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闫来恩与被告宁夏农垦沙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于1999年口头约定的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农垦沙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100元均由被告宁夏农垦沙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静
代理审判员 薄晓霞
人民陪审员 谭景环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玉林
附件一：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附件二：有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