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京知民终字第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春礼，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群麟，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11号泰兴大厦四层409室。
法定代表人伍春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温宇洋，女，1984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蒋素亭，女，1988年12月5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9号4层408-409内409室。
法定代表人王东临，董事长。
原审被告北京师范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新街口外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董奇，校长。
上诉人宿春礼、邢群麟及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书生网络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知）初字第19948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4日组织了询问。上诉人宿春礼、刑群麟的委托代理人林巍以及被上诉人书生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宇洋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春礼、刑群麟在原审诉称：我方是《雄鹰法则》、《99种讨人喜欢的说话方式》等35部作品（以下简称涉案35部作品）的著作权人。2012年9月原告在书生网络公司官方网站以及其客户北师大学图书馆网站上搜索发现上述作品。经查明，系书生网络公司和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书生图书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将上述作品数字化后销售给北京师范大学，并上传至图书馆网站，供读者在线阅读、下载并牟利。三被告上述行为侵犯了我方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涉案网站删除涉案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共计283100元（其中经济损失274400元，合理支出8700元）。
被告书生网络公司和书生图书公司原审共同答辩称：一、书生图书公司对涉案35部作品的使用均有合法授权。《温商为什么这么优秀》等7本书经由北京华夏书网图书发行有限公司（简称华夏图书公司）授权，且有宿春礼和刑群麟的签字确认。该授权至今在有效期内。其他28本书我方也均取得了其他出版社的授权。二、涉案图书为编著图书，独创性较低，宿春礼、刑群麟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过高。综上，不同意宿春礼、刑群麟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
北京师范大学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宿春礼、刑群麟是涉案35部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书生网络公司、书生图书公司和北京师范大学未经许可使用此作品，行为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书生网络公司与书生图书公司辩称否认侵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宿春礼、刑群麟要求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283100元，证据不足，根据被告侵权程度等依法确定数额，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北京师范大学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和证据，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书生网络公司、书生图书公司和北京师范大学立即停止侵权；二、书生网络公司赔偿宿春礼、邢群麟经济损失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共十五万七千七百八十元；书生图书公司和北京师范大学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宿春礼、邢群麟的其他诉讼请求。
宿春礼、邢群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中遗漏了合理费用8700元。故请求在原审判决判项一、二的基础上判决支持合理支出的请求。
书生网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温商为什么这么优秀》等7本书经由北京华夏书网图书发行有限公司（简称华夏图书公司）授权，且有宿春礼和刑群麟的签字确认。该授权至今在有效期内。其他28本书我方也均取得了其他出版社的授权。二、原审认定赔偿数额过高。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有合法授权的，且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且在销售涉案作品时实施了技术保护措施，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对涉案图书仅限于局域网内用户使用，也是为教学科研使用，收益甚微，原审判定赔偿数额大大超过了销售获利。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宿春礼、邢群麟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涉案35部作品署名方式为宿春礼、邢群麟，总字数为6860千字。
经公证，在北师大的www.
bnu.edu.cn网站中点击”数字图书馆”，并依次点击”常用资源”、”书生之家”，进入相对应页面。在搜索栏的空白文本框中输入涉案35部作品进行搜索并点击阅读器阅读，可以翻页阅读该电子读物。
以上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
一、关于宿春礼、邢群麟与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合同：
宿春礼、邢群麟提交了其与经济管理出版社、华夏图书公司、石油工业出版社、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等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主要包括：
宿春礼与石油工业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合同数份，合同中明确约定，宿春礼将本书中文版在世界范围内的专有出版权转让给石油工业出版社，石油工业出版社有权以各种版本形式独家或转让第三人再世界范围内出版销售本书。宿春礼将本书的外文版专有出版权、数字化制品专有出版权及网络传输专有使用权授予石油工业出版社，石油工业出版社可以自己出版、也可以同第三者合同出版或转让第三者出版。合同签订时间集中为2003年和2004年期间，合同有效期约定了5年和8年两种方式。同时约定”本合同期满后，若双方无异议，按本合同相同有效期自动延续”。
宿春礼与经济管理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合同数份，约定宿春礼授予该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全世界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合同后附作品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出版社不得以任何方式将约定权利许可第三方使用。在合同有效期内，出版社出版上述作品电子版或者许可第三方出版电子版的，许另行取得宿春礼的书面授权。签约时间集中在2005年-2006年期间，合同有效期5年。
二、关于书生网络公司与出版社签订的合同
经济管理出版社与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2004年7月13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共同确定经济管理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品种开展合作。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以批量或单本模式向读者提供发行/借阅/展示服务，从而达到宣传甲方图书并使双方获得一定收益的目的。合同有效期3年，至2007年7月12日止。合同后附清单中包含部分涉案作品。2005年，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将合同权利转授权书生图书公司。
石油工业出版社与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2004年6月17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共同确定石油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品种开展合作。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以批量或单本模式向读者提供发行/借阅/展示服务，从而达到宣传甲方图书并使双方获得一定收益的目的。合同有效期3年，至2007年6月16日止。合同后附清单中包含部分涉案作品。2005年，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将合同权利转授权书生图书公司。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与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2005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共同确定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品种开展合作。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以批量或单本模式向读者提供发行/借阅/展示服务，从而达到宣传甲方图书并使双方获得一定收益的目的。合同有效期3年，至2008年7月20日止。合同后附清单中包含部分涉案作品。2005年，北京书生数字技术公司将合同权利转授权书生图书公司。
华夏书网公司与书生网络公司2006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华夏书网公司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及之前发表的所有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简繁体的数字形式的各项权利的专有使用权和再许可权等独占性地授予书生网络公司，书生网络公司对此权利的行使追溯到作品产生著作权之日起。合同有效期10年，至2016年10月19日止，并有宿春礼的签字。合同后附清单中包含《温商为什么优秀》、《自我表现力：向世界展现优秀的你》、《对工作负责就是对自己负责》，《99种讨人喜欢的说话方式》，《你就是船长》，《雄鹰法则》6本。书生网络公司主张还有《没有人告诉你的50条权力法则》也在清单中，但是清单中并没有相匹配的的书名。2009年，书生网络公司将合同权利转授权书生图书公司。
此外，还有书生网络公司与金博乐图书有限公司的合同。
三、其他事实
本案侵权公证文书作出时间为2014年4月2日。
《温商为什么优秀》、《自我表现力：向世界展现优秀的你》、《对工作负责就是对自己负责》，《99种讨人喜欢的说话方式》，《你就是船长》，《雄鹰法则》6本书字数共计979千字。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宿春礼、刑群麟与出版社签订的出版合同、北京书生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与出版社签订的合同、书生网络公司与华夏书网公司签订的合同、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诉争的焦点是:一、侵权行为的认定；二、侵权责任的承担。
一、侵权行为的成立
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宿春礼、刑群麟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公证书亦证明书生图书公司、书生网络公司的官方网站以及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网站上提供了涉案作品。书生网络公司等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经著作权人许可，即是否取得了合法的授权，是本案关键所在。
经济管理出版社、石油工业出版社、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等与宿春礼签订的出版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没有异议时合同自动延续，在宿春礼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出版合同因双方异议已经终止或解除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上述出版合同仍处于有效期内。但是，书生网络公司、书生图书公司与上述出版社的合同在侵权公证作出前均已到期，两公司在合同期满后无权就相关的涉案作品进行使用。
华夏书网公司与书生网络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19日，该合同目前仍处于有效期内。宿春礼在合同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其将《雄鹰法则》等6本书的著作权授予华夏书网公司和书生网络公司使用。因此，书生网络公司对《雄鹰法则》等6本书的使用已取得合法的授权，不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侵权责任的承担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于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书生网络公司、书生图书公司、北京师范大学侵犯了宿春礼、刑群麟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宿春礼、刑群麟诉讼请求中的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主张证据不足，综合考虑书生网络公司、书生图书公司、北京师范大学侵权程度等因素对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进行酌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本案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的认定系建立在书生网络公司等对涉案35本书全部构成侵权的错误认定基础上。但经二审查明，其中6本书有权利人授权，不构成侵权。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字数、侵权性质、情节、宿春礼、刑群麟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等因素的基础上，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书生网络公司、书生图书公司、北京师范大学赔偿宿春礼、刑群麟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14万元。书生网络公司关于原审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宿春礼、刑群麟关于支持合理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结合书生网络公司、书生图书公司、北京师范大学的赔偿责任予以一并酌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知）初字第19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宿春礼、邢群麟经济损失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共十四万元；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和被告北京师范大学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宿春礼、邢群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一百七十二元，由北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书生数字图书馆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二千零八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五十五元六角，由宿春礼、邢群麟负担五百五十五元六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京书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占恒
审 判 员 王东勇
审 判 员 杨 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宾岳成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