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元。
委托代理人唐宋琳。
委托代理人陈东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良生。
委托代理人顾社秀。（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徐梅生。（特别授权）
上诉人陈国元与被上诉人刘良生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案，不服（2015）东法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15日通过原审法院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元及委托代理人唐宋琳、陈东元，被上诉人刘良生委托代理人徐梅生、顾社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良生系湖南省东安县紫溪市镇中心村3组村民，被告陈国元系湖南省东安县紫溪市镇中心村4组村民。1994年农村土地进行延包，原告承包了包括诉争土地坝脚在内的等农田总面积为8.18亩，并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予以登记，其中诉争土地坝脚1.37亩，四至为东定国田，西马路，南柳丝沟，北成蛟田。因诉争土地坝脚在被告屋边，2001年原告将诉争土地坝脚互换给被告耕种，但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互换耕种协议。2002年被告陈国元在互换的农田里修建猪栏，2008年被告陈国元在互换的农田里修建烤烟房。为此，原告要求被告终止互换耕种，返还互换耕种地。2009年原告将互换的耕地退还给了被告，但被告未返还。之后，原告多次向村、镇反映并要求处理，村干部多次组织双方调处未果。2012年东安县紫溪市镇中心村委作出处理意见，可被告未按处理意见所确定的义务履行拆除等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农民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农户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国家保护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土地权属明确，原告刘良生依法对诉争之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刘良生与被告陈国元系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互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应属无效。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诉争之地修建猪栏和烤烟房，侵犯了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的行为属侵权行为，本案诉争之地应予以返还；被告在该土地上修建猪栏和烤烟房，不利于原告耕作，应当予以清除，恢复土地原状。原告刘良生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被告修建的猪栏地不在互换的责任田内，属于荒草坡，因此，原告无权就此提起诉讼。经查，被告的抗辩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烤烟房已修建多年，当时修建时原告并无异议。修建烤烟房也是县里为了发展烤烟生产，发展农村经济，县里号召并发动修的，符合上级精神。原、被告互换责任田耕种，是双方通过充分协商的结果，双方所在的集体组织对双方责任田耕种没有异议，也没有反对，其实，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长期互换，不存在恢复原状。国家保护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且原、被告双方互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应属无效。因此，被告的这一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无论原告提出的主张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无理的诉讼请求。原告自2009年以来一直在向所在的村、镇反映并要求处理，被告亦认可经村里多次处理，这充分说明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权利。因此，被告此抗辨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五）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国元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刘良生承包户位于东安县紫溪市镇中心村3组坝脚承包地。二、被告陈国元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将该土地四至范围内的构筑物清除，恢复土地原状。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陈国元负担。
陈国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将“本集体经济组织”等同于“本村民小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互换责任田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一审判决认定互换行为无效，但没有判决赔偿上诉人的损失；3.上诉人的猪栏地是修建在被上诉人承包田边的荒草坡上，与房屋用地一起审批过的，还请第三组的人吃了饭，当时组长顾成鲜在报告上签字盖了组里的公章；4.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
刘良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三、四组属独立核算的经济组织是正确的，自己的责任田被陈国元修建烤烟房和猪舍后，一直请求村镇领导给予处理，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国元将烤房和猪舍修建在国家保护的基本农田里，违反法律的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国元为支持自己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证据：1.（二000）东集建批字第0345号永州市村（居）民商住用地批准书，拟证明陈国元的猪栏建在其宅基地内，不是建在稻田里。2.紫溪市镇中心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陈国元的猪栏于2002年修建，修在荒地上，经过国土部门批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猪栏与烤烟房都建在责任田里。证据二是个无效证明，修猪栏没有经过国土部门批准。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证明审批的125.13平方米的土地系用于新建住宅，不能证明所建猪舍建在其中，更不能证明猪舍不是建在稻田里。证据二系紫溪市镇中心村委会开具的证明，无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刘良生为支持自己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证据：1.紫溪市镇中心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陈国元在刘良生责任田里修建烤房和猪栏后，刘良生一直请求村委干部处理，村委多次处理，但至今处理未果。2.紫溪市镇中心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紫溪市镇中心村三、四组分属不同的独立核算的集体经济组织，本村的稻田属基本农田保护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形式有疑问，村里证明一般手写的，这个是打印的。对证据二证明双方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两份紫溪市镇中心村委会证明，无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但对对方认可的证明事实予以确定。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民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其他方式流转，但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中，陈国元和刘良生为耕作方便，口头约定将自己家庭承包经营的部分稻田互换耕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不同集体经济组织间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所需，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但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五）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仅享有优先权而已，故该法未排除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能互换经营。互换虽有效，但陈国元不能改变土地用途，不能在刘良元的责任田里修建烤烟房和猪舍，现陈国元改变了土地用途，应承担违约责任，刘良生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陈国元恢复土地原状。陈国元在刘良生责任田里修建猪舍后，刘良生一直寻求村委处理，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国元上诉称，若拆除修建的建筑物应赔偿其损失，但其没有在一审时提出反诉，且修建烤烟房和猪舍系自己行为，刘良生并无导致损失发生的过错，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承包经营权互换约定无效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国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湘沅
审 判 员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