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桂玉，女，193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忻毅，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作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雄。
上诉人江桂玉因与被上诉人忻毅、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房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桂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江桂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海市东亚饭店人事部”员工的陈述来推定江桂玉对本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的购买情况是明知且同意，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上海宏阳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阳物业”)出具的证明来推论江桂玉对购买产权一事知晓，缺乏依据。3、经司法鉴定，《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江桂玉”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该结论证明江桂玉对购买产权一事并不知情。4、忻毅自系争房屋分配以来从未实际居住生活过，属“空挂户口”，因此没有权利购买房屋产权。且忻毅的父亲已从江桂玉手中取得一套住房，按常理江桂玉不会再给忻毅一套住房。现系争房屋面临征收，江桂玉面临无处可居的处境。
被上诉人忻毅辩称：《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证明》是江桂玉本人至单位开具，《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江桂玉”的签字确为江桂玉本人所签，加盖的印章也是其印章。系争房屋是由本市房屋(以下简称“汉口路房屋”)动迁而来，忻毅有权购买系争房屋，且忻毅对江桂玉的居住问题也已作妥善安排。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虹房公司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桂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忻毅、虹房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有状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桂玉与忻毅系祖孙关系。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江桂玉丈夫忻善发，该房屋系忻善发原承租的汉口路房屋于1997年7月拆迁安置所得，江桂玉、忻善发及忻毅均为安置对象。
1998年，忻毅凭落款处有“忻善发”、“江桂玉”签名、盖章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盖有忻善发单位“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人事处”印章、江桂玉单位“上海市东亚饭店人事部”印章的《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与虹房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使用忻善发的工龄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产权登记在忻毅一人名下，房屋建筑面积为54.4平方米。购买产权时，系争房屋内有忻善发、忻毅及江桂玉三人户籍。系争房屋一直由江桂玉与忻善发居住，2007年10月忻善发死亡后，系争房屋由江桂玉一人居住至今。2016年，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
一审审理中，宏阳物业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证明业主忻毅，物业管理费收据每年发至业主信箱，2016年前物业管理费已缴清。
一审审理中，应江桂玉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江桂玉”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结论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需检的“江桂玉”签名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江桂玉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忻毅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江桂玉各年份的签名均存在明显且极为罕见的书写方式，撇捺书写习惯在鉴定报告中的三份笔迹中都有充分体现，证明三份笔迹均出自江桂玉一人之手。
一审审理中，法院向上海锦江国际酒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东亚饭店人事部调查，东亚饭店人事部称江桂玉于1983年从东亚饭店退休，东亚饭店原隶属于新亚集团，2003年因资产重组，东亚饭店并入上海锦江国际酒店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系争房屋《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上“上海市东亚饭店人事部”的章是当时东亚饭店人事部加盖。按照规定，上述工龄证明应由江桂玉本人向单位办理工龄证明手续并加盖单位印章，即使不是江桂玉本人到单位盖章，单位在盖章前也会向江桂玉本人核实在工龄证明上盖章的用途等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桂玉对于系争房屋由忻毅购买产权是否明知且同意。首先，系争房屋《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上盖有江桂玉单位“上海市东亚饭店人事部”的印章，根据江桂玉单位陈述，该工龄证明按规定应由江桂玉本人向单位申请盖章，即使非江桂玉本人向单位申请盖章，单位在盖章前也会向江桂玉本人核实工龄证明的用途等情况。由此可见，江桂玉对于系争房屋产权的购买情况应当是明知且同意的。其次，自1997年系争房屋分得后一直由江桂玉及丈夫忻善发居住，2007年忻善发去世后，系争房屋也由江桂玉一人居住，至今江桂玉已在系争房屋居住近20年。且1998年忻毅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后，物业管理单位每年收取系争房屋物业管理费，并将物业管理费收据发放至系争房屋信箱。江桂玉在系争房屋居住近20年，却称其不知道系争房屋购为产权房，从未支付过系争房屋租金或物业管理费，不清楚物业管理费由谁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就《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江桂玉”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已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忻毅虽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该鉴定单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忻毅也未能举证证明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实存在错误，故对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纳。然即使《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江桂玉”的签名非江桂玉本人所签，也不能排除江桂玉同意系争房屋由忻毅购买产权而口头委托丈夫忻善发或其他家庭成员代为签字、盖章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桂玉明知且同意系争房屋由忻毅购买产权。又系争房屋系汉口路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忻毅为安置对象之一，有权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故对江桂玉要求确认忻毅、虹房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有状态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对江桂玉要求确认忻毅与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就上海市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该房屋恢复为公有状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由汉口路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忻毅系安置对象之一，其有权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系争房屋产权于1998年即登记至忻毅名下，原承租人忻善发生前从未有异议，而江桂玉作为忻善发的配偶，自1997年分得系争房屋后一直与丈夫居住在内，2007年忻善发过世后，系争房屋仍由江桂玉一人居住，时间长达近二十年，现江桂玉表示对系争房屋产权情况不清楚，显与常理不符。《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江桂玉”的签名虽非其本人签，但并不排除由家人在经江桂玉确认后代为签名的可能性。结合江桂玉退休前的单位向公房管理部门出具了《购买公有住房连续工龄证明》，物业管理单位明确每年都收取系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并将物业管理费收据发放至系争房屋信箱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江桂玉就系争房屋由忻毅购买产权一事是知晓且同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江桂玉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要指出的是，江桂玉仍然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忻毅作为江桂玉之孙，应妥善安排好江桂玉居住生活，要加倍关心、呵护老人，让江桂玉能安享晚年生活，并处理好家庭关系，避免家庭矛盾的产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38元，由上诉人江桂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俊
审判员 徐 江
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蔺皓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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