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再5、6号
监督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祥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道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绍剑，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旭曌商贸有限公司（原广元捷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曌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候渊，男，生于1986年8月11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该公司职工。
四川省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意见简称正祥公司）与广元旭曌商贸有限公司（原广元捷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旭曌公司与广元光华药业有限公司先于2004年2月17日共同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正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正祥公司随后于2004年3月4日也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旭曌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4）广中民初字第360号、513号民事判决。正祥公司与旭曌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5月10日作出（2004）广民终字第568和555号民事裁定，将两案发回重审。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于2005年11月28日作出了（2005）广中民初字第1060、1061号民事判决，此诉讼期间，广元市光华药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被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宣判后，正祥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06年11月16日作出（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后，正祥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2月20日作出（2007）广民申字第1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正祥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3月正祥公司向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23日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审查后，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川08民监1、2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祥公司向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1、请求抗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以及（2006）广民终字第17-1、18-1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抗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广民申字第19号民事裁定；3、请求支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04）广中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8页（一）项所判决（限被告广元市捷顺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462252.9元（已扣除质保金14296元），并赔偿原告停工损失46000元。）；4、请求抗诉由旭曌公司向正祥公司支付工程欠款686054.41元；5、请求抗诉由旭曌公司赔偿正祥公司损失123456.38元；6、请求抗诉由旭曌公司支付正祥公司违约金183565.3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施工图纸变更设计部分增加的工程量应当按照川20**定额计价，正祥公司向旭曌公司书面报告了基础增深、增加压浆等工程量情况；原一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共同选定的四川恒正工程造价招标代理咨询公司审核认定建筑面积2421.09平米，单价460元/平米，应为1113701.40元，同时，二楼钢筋增价86129.68元、二楼层高增价11588.14元、铝合金增价10828.48元、基层增价20591.35元，共计129137.65元，其他增价部分虽未经审计，但正祥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证实造价92816.36元，以上合计总造价1335654.41元，旭曌公司已付649600.00元，下欠686054.41元未付。正祥公司向旭曌公司提交了工程索赔通知，旭曌公司应当赔偿损失96000.00元，另外何正文阻工造成正祥公司停工工资损失58716.38元以及设备租赁费损失19280元。按照合同约定，正祥公司向旭曌公司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但旭曌公司拖延至今不与正祥公司结算，旭曌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工程总造价1335654.41元的10%。故，旭曌公司共计应赔偿正祥公司损失123456.38元以及违约金183565.00元。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广检民监（2015）51080000015号检查建议书认为：1、（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诉讼主体认定错误。本案诉讼当事人应为“广元捷顺实业有限公司”、“四川省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判决书中认定的“广元市捷顺实业有限公司”、“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捷顺公司（旭曌公司）重审中的诉讼请求明确为：（1）解除合同；（2）按工程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3）明确增加的工程量价款；（4）要求正祥公司承担10万元损失。同时，正祥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支付工程欠款649600元；（2）支付停工损失30000元；（3）增加工程价款12万元；（4）按工程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在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更诉讼请求，（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限正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立即组织人员复工，在50日内完成尾期工程，并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在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原合同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要求正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明显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3、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1182280元错误。（2004）025号是审核报告明确二层铝合金窗变更增加价款10829.48元，新旧施工图纸品迭后增加价款20591.35元，合同中无约定，也不属于风险条款内，二审不认定错误；4、认定旭曌公司已付工程款843177元缺乏证据证明。利州法院委托的广源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范围仅限未完工部分，对于已付工程款843177元，只在鉴定报告中的说明中提及，超过了鉴定范围，没有证明力。因此，建议本院依法再审。本院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了（2016）川08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院（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在主体认定、增加工程量和已付工程款金额认定上，确有错误，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部分理由成立，裁定本院另行组合成合议庭再审。
旭曌公司辩称：1、关于主体的问题，（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书将当事人的公司名称表述不正确，应是笔误，因为从2003年诉讼开始到2006年结束，双方均对对方的主体没有提出过异议；2、关于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就旭曌公司的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明确只判定违约责任，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就正祥公司的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明确只判定工程欠款是停工损失，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说明双方合同继续有效，应当履行合同职责，在终审时，双方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终审时维持了一审判决，正祥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3、关于工程造价问题。正祥公司对合同包干价1112280元和二楼钢筋补差70000元无异议，说明正祥公司对施工合同的补充条款内容无异议，恒正咨询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与本项目无任何关系，因为对于基层变更、层高增加、铝合金增加等问题，正祥公司在图纸会审以及施工中没有提出任何意义，且二楼钢筋差值已经收取了款项，说明正祥公司是严格按照施工合同内容执行的，（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总造价1182280元正确；4、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在（2004）广中民初字第260号案件中，旭曌公司提供了支付凭证，正祥公司没有提出否定证据，这与咨询公司对未完工程量审计的价款不矛盾，由此说明已经付款843177元属实。综上，（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真实、公正，请求恢判令正祥公司补付旭曌公司177700元。
原终审认定事实，旭曌公司将其A、B、C幢综合楼发包给鑫一公司承建后，但鑫一公司只承建了B幢楼的工程。2003年3月26日，正祥公司施工代表张和平与旭曌公司负责人辜国光协议约定将原鑫一公司承建的A、C幢楼工程交正祥公司承建，并将原设计的2002-47号图纸作变更，底层框架不变，二楼变为框架，每层四套住房变为三套，旭曌公司在包干价46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不再增加造价，但二楼改为框架，旭曌公司只补贴二楼框架结构所用钢筋数量减去砖混结构所用钢筋数量后的实际价款;按此约定另设计施工图。后旭曌公司重新向广元市利州建设勘察设计院报批，由设计院按发包合同要求，重新设计出旭曌公司A、C幢2003-25号图纸，并报建设局备案存档。2003年4月28日旭曌公司与正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正祥公司承建旭曌公司位于利州区综合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订于2003年5月1日开工，2003年10月4日竣工；房屋总价值为100万元；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55天。合同第23.2条约定价款采用一次性包干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按实有建筑面积460元/平方米计算。风险范围1、材料涨跌；2、合理变更；3、安全质量事故；4、施工中的额外；5、增加建筑面积按包干价计算，不另行计价；6、除一次性包干价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风险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除本条（1）风险范围以外，施工图以外增加的工程量按川20**定额计算，并按相应等级取费。合同第26条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开工，发包方开始预售房，所收房款直接拨付给乙方，并在售房合同上签字，A幢二楼由辜国光购买，在二楼盖板或现浇时必须支付乙方1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未收完工程款辜国光以本人底层门面和二楼抵押贷款支付工程款。合同第35条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工程总造价的10%计算违约金，并顺延工期。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工程总造价的10%计算违约金。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1、A幢二楼辜国光要改为框架，按原设计图算出二楼实际钢筋数量，再计算更改后二楼框架的钢筋数量，辜国光在修建设时补差钢筋数量。2、楼层由2800改为3000，增设有线电视电话、空调插座和PVC空调排水管。3、取消室内木门、涂料。营业房安装日光灯、楼上安装白炽灯，厕所只装蹲式大便器，消防改为间隔消防箱，厨、厕墙砖高为2600、2400。厨、厕地砖贴防滑地砖，其余地坪刮糙或压光。楼梯扶手直径为40钢管扶手，营业房顶要粉。4、乙方中途停工，自动退场，甲方不承担一切工程款，本合同自动终止。2003年5月1日按2003-25号图纸进场施工，2003年7月5日双方对二楼变为框架结构的价款进行了协商，由项目经理夏海华出具书面收条载明：今收到辜国光支付二楼钢筋一次性了断22.6吨，现收到现金70060元，已收到现金35000元，余款35000元整。2003年7月30日在支付10000元工程序款，夏海华出具书面保证：按时完成旭曌公司综合楼工程。2003年11月25日旭曌公司向正祥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明确鉴于在施工初期，原B栋工程施工遗留问题的影响，正祥公司提出顺延一月的要求又超过1个月时间，因此要求正祥公司在2003年12月10日前完工”。2004年元月13日正祥公司向旭曌公司发出工程验收告知单，旭曌公司辜国光在验收告知单上签字“同意验收”，但正祥公司至今未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资料，该工程至今未验收。2004年1月16日正祥公司找旭曌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广元市建设局、劳动局、公安等部门协调解决，由旭曌公司支付工程款32万元，在春节后由正祥公司将尾期工程做完。旭曌公司按协调方案支付了工程款32万元给正祥公司项目经理夏海华，但春节后正祥公司未按协调方案组织复工。2004年2月5日，旭曌公司向正祥公司项目部发出广捷（2004）04号书面通知，对未完工程提出整改意见。2004年2月16日工程监理熊新飞提出书面意见：尾期工程中一、二楼门未安，三、四、五、六楼阳台未封闭，楼梯间未粉，屋面未处理，围墙、井架未撤，搅拌机及场地垃圾未处理，一、二楼地坪未处理，水电未接通等大量工程未完工，无法组织验收的说明。2004年2月17日旭曌公司便提起诉讼，要求正祥公司承担延期交工的违约金10万元及所造成的损失5万元。2004年3月18日正祥公司也提起诉讼，要求旭曌公司支付工程款730014.36元，并赔偿损失274000元。市中区法院就两案分别作出（2004）广中民初字第513号和（2004）广中民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经审查后将两案均发回重审。重审阶段双方对工程是否完工发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和座谈，由一审法院指定广源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和审计。经审计，施工现场未完工，仍有38万元余元的工程量。正祥公司对该鉴定提出疑异，认为该鉴定不属实，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对鉴定作了解释。原初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113条判决：一、限正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立即组织人员复工，在50日内完成尾期工程，并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给相关部门，再由旭曌公司在28日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再按双方合同的约定，结付余下的工程款；逾期正祥公司不复工，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旭曌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复工，完成尾期工程后，再与正祥公司结算已支付的工程款的情况。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广元正祥公司赔偿旭曌公司因延期交付房屋所造成的损失103510元。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该综合楼二楼由光华药业公司购买，并已支付购房款。由于正祥公司至今未交付该房屋，致使旭曌公司不能向光华公司交付房屋，为此光华药业公司向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旭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04年9月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广中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由旭曌公司赔偿光华公司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3510元。
正祥公司主张孙科忠阻工造成损失4.6万元和川北汽修厂何正文阻工造成损失9.6万元的问题。经查明，修建B幢楼的鑫一公司的孙科忠在B幢完工后于旭曌公司发生纠纷而阻工，旭曌公司为此向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在施工员张和平的主持下达成协议，旭曌公司随之撤诉，故4.6万元的赔偿随撤诉而放弃。对于正祥公司主张何正文阻工造成损失，旭曌公司认可何正文阻工两天，但正祥公司因阻工造成9.6万元的损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应按双方约定“按实有建筑面积460元/平方米计算”，双方按实际面积2418元平方米结算工程价款没有异议。关于旭曌公司已付工程款，旭曌公司称已付843177元，正祥公司已收到748800元，据此，本院认可旭曌公司已付748800元的工程款。
原终审认为，正祥公司与旭曌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双方争议的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是2002-47号图纸还是2003-25号图纸，是否增加工程量及房款的问题。从图纸的制作时间以及对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来看，订立合同时使用的是2002-47号图纸。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中双方明确对2002-47号图纸中的部分作出变更，后制作出2003-25号图纸，故在施工过程中实际采用的是2003-25号图纸，并非是旭曌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变更设计增加工程量及房款，正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004年元月13日正祥公司向被旭曌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告知单》是否就是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一款的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应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旭曌公司虽在该告知单上签有“同意验收”，但正祥公司一直未将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工程技术资料向旭曌公司提供，致使该工程至今未验收交付，并非正祥公司称旭曌公司不组织验收和提出修改意见，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关于该工程是否完工的问题。2005年7月18日，旭曌公司向市中区法院书面提出申请，要求对未完工程及未完工程造价进行审计。2005年8月10日和2005年8月17日，市中区法院组织双方到场进行勘验，已确定还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关于广源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在双方未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经双方同意由市中区法院指定广源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和审计，正祥公司对所作鉴定提出疑异，鉴定人员到场作了陈述。故该鉴定合法有效。
双方谁违约的问题。合同约定该工程应在2003年10月4日期竣工，后因故该工程经旭曌公司同意延长工期一个月，该工程应在2003年11月4日竣工，由于正祥公司没有按期交付工程，致使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正祥公司构成违约。该综合楼二楼由光华药业公司购买，并已支付购房款，但由于正祥公司至今未将房屋交付给旭曌公司，旭曌公司不能向光华药业交付房屋，为此光华药业提起诉讼，2004年9月市中区法院作出（2004）广中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由旭曌公司赔偿光华药业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3510元。由于正祥公司未按期交付房屋给旭曌公司造成的这一损失，该笔款项应由正祥公司赔偿给旭曌公司。
关于工程款应按双方约定“按实有建筑面积46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应为1112280元（460元/2418平方米），另双方约定二楼钢筋补差为70000元，故工程总价为1182280元。正祥公司认可旭曌公司已付工程款748800元，2004年1月16日在广元市建设局、劳动局、公安等部门协调下，旭曌公司又支付正祥公司工程款32万元。故工程未完工工程造价为382795.75元。综上，旭曌公司已超付工程款269315.75元。正祥公司应退还旭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元市中区法院（2005）广中民初字第1060、1061民事判决二、三项；二、变更广元市中区法院（2005）广中民初字第1060、1061民事判决第一项。限正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立即组织人员复工，在50日内完成尾期工程，关提交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给相关部门，再由旭曌公司在28日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逾期正祥公司不复工，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正祥公司退还旭曌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69315.75元。
2006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06）广民终字第（17、18）-1号补正裁定，将旭曌公司已付工程款补正为843177元，旭曌公司超付工程款补正为43692.75元。
再审期间，旭曌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原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7年2月7日作出的（2007）广中执字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一、正祥公司未按广元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确定期限复工，其与申请执行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解除。二、申请执行人捷顺实业有限公司另行组织人员复工完成尾期工程。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52472.75元（其中本金147202.75元，诉讼费3510.00元，执行费1760.00元）的财产，或查封、扣押、变卖、拍卖与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同等金额的收入”，拟证明合同解除，存在的尾期工程由旭曌公司自行组织人员完成；2、绵阳市皓立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008年3月23日制作的绵皓鉴（2008）3-7-18号工程质量鉴定报告，拟证明工程合格，并已由旭曌公司使用；3、已付工程款清单及单据，拟证明已付工程款843177.00元。本院认为，证据1系合法途径出具的法律文书，其真实性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质量鉴定报告，拟证明系合格工程，并已交付使用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3，对已付工程款的单据，正祥公司未对单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认为除“夏海华”签字的单据外，其他人员所签字的付款单据不代表正祥公司，不予认可。故，就付款单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再审补充查明，正祥公司与旭曌公司在第一次提起诉讼时，正祥公司的全称为“四川省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旭曌公司的全称为“广元捷顺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进入再审期间，旭曌公司提供了《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2015年2月10日，“广元捷顺实业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四川旭曌商贸有限公司”，并颁发了《营业执照》。原二审诉讼终结后，旭曌公司根据（2007）广中执字93号民事裁定书的要求，自行组织人员完成了对讼争工程的复工。尔后，旭曌公司于2007年11月28日申请质量鉴定，绵阳市皓立建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绵皓鉴（2008）3-7-18号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认定工程建筑安全符合标准要求，可以安全使用。质量鉴定报告出具后，旭曌公司对该工程投入使用。
另查明，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3月1日成立，具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4年3月1日，被四川省建设厅认定为工程造价咨询单位，颁发了乙级资质证书，其业务范围可承担项目造价不超过5000万元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
再查明，夏海华，为正祥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整个工程的运作、投资；黄大福，为正祥公司项目经理夏海华聘请的施工管理员，监管工程的运作情况，在《广元市正祥公司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中，黄大福是作为正祥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在领取工资，在施工过程中，黄大福代表正祥公司管理工程运作，签署施工日志；张和平，为正祥公司的合同签署代表；辜国光，为旭曌公司在涉案工程的甲方代表，全权处理工程中的是所有事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检察建议以及再审申请人的申诉请求，本案的焦点在于以下几方面：1、诉讼主体是否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3、工程总价款如何认定；4、旭曌公司已付工程款为多少；5、未完工程造价如何认定；6、违约及违约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错误的问题。经过审查，申诉人的名称为“四川省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申诉人在2015年名称申请变更前为“广元捷顺实业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书将当事人名称表述为“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市捷顺实业有限公司”，确属错误，但并非主体认定错误，因为从2003年至2006年长达4年的诉讼期间，双方对对方的诉讼主体地位均没有异议，且讼争的事实与涉案的标的也是与本案当事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判决对当事人的主体认定没有错误，判决书中对当事人的表述属于笔误。
关于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申诉人与被申诉人是基于建设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法律争议，因此审查合同的效力属于本案处理的基本前提。在案件发回重审后，旭曌公司书面增加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利州法院作出的（2005）广中民初字第1060、1061号民事判决，判令由正祥公司限期组织人员复工完成尾期工程，逾期不复工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正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原二审法院认定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当事人未进行竣工验收，原一、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判令由正祥公司限期组织人员复工完成尾期工程，逾期不复工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该判决符合当事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而且对于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的条件，作出了认定，同时，该判决送达后，申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中并没有主张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因此原二审（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
关于工程总造价的问题。检察机关以及本院立案审查过程中认为川恒造基字（2004）025号审核报告中，审核结论第4、5项关于二楼铝合金窗变更、独立基础向桩基础变更两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也没有包含在合同第23.2条（1）项中的采用固定计价的风险范围内，属于合同第23.2条中采用风险以外的的价款调整方法，即“除本条（1）风险范围以外，施工图以外增加的工程量，按川20**定额计算，并按相应等级收费”。经再审查明，在原审诉讼中，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包干价1112280.00元以及变更后涉及的二楼钢筋补差款70000.00元两项共计1182280.00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对于四川恒正工程造价招标代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川恒造基字（2004）025号审核报告中，审核结论第3-5项的计价则产生争议，即“3、二楼层高增高，增加价款11588.14元。4、二层铝合金窗变更增加价款10829.48元。5、基层原施工图独立基层价款80700.99元，新施工图桩基基层价款101292.34元（按设计图），品迭后基层增加价款20591.35元”是按固定价计算还是按照变更后的价款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建范围包括土建、水电、安装，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一次性包干方式确定”，并明确采用固定价格的风险范围为“1、材料涨跌；2、合理变更；3、安全、质量事故；4、施工中的额外费用；5、增加建筑面积；6、除一次性包干价外，甲方（旭曌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本次鉴定所涉及的铝合金窗的变更以及基层施工，均属于合同约定的土建、安装范畴，亦包含在合同的风险范围内，根据合同的约定，其合理变更以及额外增加的费用和建筑面积，均不另行计价。故本案应当以双方约定的包干价作为工程总价款，即1182280.00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旭曌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35笔工程款支付凭证共计843177.00元，其中，夏海华签字的金额为419905.80元，黄大福签字确认的金额为76252.79元，正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道富签字的金额为320000元，张和平签字的金额为600元，夏波签字的金额为26000元，李言志签字的金额为418.41元。正祥公司认为，除了谢道富收取的32万元以及收款人为项目经理“夏海华”签字的已付款予以认可外，其余的款项不予认可，且“黄大福”作为聘请人员，无权代正祥公司收取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大福为正祥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员，履行的是现场施工管理职责，负责监管工程进度，代表正祥公司签署施工日志，在黄大福签字确认的款项中，均不是黄大福经手收取的费用，系旭曌公司代正祥公司向建筑材料销售方所支付的材料款，黄大福作为正祥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员在材料款支付凭证上签字确认以证实相应材料用于施工现场并见证材料款的支付情况，并未超出施工管理员的职责。同理，张和平和李言志签字确认的材料亦是用于该工程。另外，正祥公司曾于2004年9月7日向利州区法院提交书面意见，承认领到旭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48800元，其后予以否认，认为旭曌公司仅支付了649600.00元，而在本次诉讼中，正祥公司只认可夏海华签字确认的金额，正祥公司历次诉讼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经本院核查，夏海华与谢道富收取的款项合计739905.80元，其他费用对应的材料均用于该工程，正祥公司不认可该费用无理无据，其观点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已付工程款843177.00元更符合客观实际。
关于工程是否“竣工”以及违约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正祥公司认为应以签署“同意验收”字样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平单和工程验收告知单作为工程已完工的依据。旭曌公司辩称，按照施工惯例，签署工程验收告知单均超前于施工进度，不能以此证明工程事实上已经完工。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正祥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仅有讼争工程“C栋”的地基与基础部分以及“A栋”的主体结构部分，未囊括完全部工程，不能证明工程全部完工。在2014年1月13日签收工程验收告知单后的三日，正祥公司与旭曌公司发生争议，经广元市建设局、劳动局、公安等部门协调解决，申请人正祥公司领取了部分工程款，也表明了春节后复工完成尾期工程的意愿。2005年8月10日和2005年8月17日，经利州区人民法院组织，正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道富与委托代理人龙飞以及旭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永程到场进行勘验，确定对未完工程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利州法院委托了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就未完工程部分进行鉴定。2005年9月26日，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对未完工程部分制作了笔录，黄大福作为正祥公司的施工管理员在该笔录中签字认可，上述事实，均能证明讼争工程在事实上并未完成竣工。对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说明，正祥公司认为出现大面积龟裂和水电安装缺项多不是事实，但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黄大福所签字认可的内容不一致。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在各方代表对现场签字认可的基础上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其效力高于当事人自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未完工程造价为382795.75元。综上，双方签字确认以及鉴定的未完工程，均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正祥公司应承担工程未完工的不利后果，因其行为致使被申请人不能向第三方交付房屋，申请人的行为构成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至于正祥公司主张的阻工损失问题，即孙科忠阻工造成损失4.6万元和川北汽修厂何正文阻工造成损失9.6万元的问题。经查明，修建B幢楼的鑫一公司的孙科忠在B幢完工后与旭曌公司发生纠纷而阻工，旭曌公司为此向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达成协议，旭曌公司随之撤诉，故4.6万元的赔偿随撤诉而放弃；旭曌公司认可何正文阻工两天，但正祥公司认为阻工造成9.6万元的损失无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正祥公司的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其认定正确。
原终审判决生效后，正祥公司由于未按原审判决的要求组织人员复工，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旭曌公司根据2007年2月7日原广元市市中区法院作出的（2007）广中执字93号民事裁定书的要求，自行组织人员对尾期工程完成复工，并申请了工程质量鉴定，2008年3月23日该工程被评定为合格工程后，旭曌公司投入使用。合同解除后，应当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尽管涉案工程目前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但在原终审判决之时，该工程还存在尾期工程未完工，原终审判决要求就尾期工程组织人员复工，不违背《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内容，亦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状态，原终审判决正确。
根据上述阐述，本案讼争工程总价款为1182280元，被申诉人已付工程款843177元，未完工程价款382795.75，超付工程款43692.75元。因迟延交付房屋，旭曌公司根据（2004）广中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赔偿光华公司违约金100000.00元以及诉讼费3510.00元，上述费用品迭后，正祥公司应支付旭曌公司计币147202.75元。
综上，申诉人四川省广元市正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6）广民终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晓林
审判员 吴 敏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姚岚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