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刑初2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陈喜红，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暂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郑祺，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喜红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喜红及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郑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陈喜红与被害人李灵梅因感情纠葛发生矛盾。2017年9月3日8时30分许，被告人陈喜红将李灵梅约至其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路XXX号三楼宿舍内，因女友李灵梅执意与其分手，陈喜红即持美工刀划割李灵梅颈部数刀，致李流血倒地，随后陈喜红割腕欲自杀，并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自己将女友杀害。公安人员赶至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遂将被告人陈喜红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李灵梅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割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急救记录、作案使用的美工刀等物证，证人周某、左某某、陈某1、杨某、李某某、陈某2、顾某某等人的证言，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陈喜红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喜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喜红作案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陈喜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陈喜红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以被告人系非预谋的间接故意杀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过错等为由，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喜红明知李灵梅有丈夫仍与其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在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路XXX号办公楼三楼陈喜红的宿舍内。2017年7月，李灵梅通过微信认识周某并与周确立恋爱关系。同年8月初，李灵梅告知陈喜红其和周某相爱，后搬离陈喜红暂住地。陈喜红不甘与李灵梅分手，频繁联系李灵梅并以向他人发送李灵梅的隐私视频要挟，约李灵梅到水产路XXX号宿舍见面并取走李灵梅留在宿舍内的物品。2017年9月3日8时30分许，李灵梅如约至上址。因李灵梅拒绝与陈喜红继续保持恋爱关系，陈喜红持美工刀切割、划李灵梅的颈部等处，致李左侧颈内静脉、颈总动脉完全断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陈喜红持上述刀具切割自己的双腕欲自杀，并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自己将女友杀害。民警接报后赶至水产路XXX号将陈喜红抓获。陈喜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李灵梅的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9月3日8时55分,陈喜红用XXXXXXXXXXX的号码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水产路XXX号持刀将女友杀死。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宝杨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场发现房间内被害人躺在血泊中无呼吸，陈喜红手腕处有割伤，遂将陈喜红控制。
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路XXX号西侧的办公楼三楼一宿舍内。宿舍内床头位置北侧地面头东脚西俯卧一具女尸。女尸头部东侧墙边有一把美工刀，尸体下方地面上有血泊。民警提取相关血迹、扣押了陈喜红随身携带的手机、作案时所穿的衣裤和鞋袜，现场的一把美工刀、一把单刃黑柄尖刀。
上述衣物、扣押在案的尖刀照片经庭审向陈喜红出示，陈喜红确认系其犯罪所穿的衣服、皮鞋等及使用的工具。
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书》证实，不能排除标记为现场尸体下血泊系李灵梅所留，不能排除标记为“犯罪嫌疑人陈喜红所穿”右脚橙色皮鞋上血迹混有李灵梅的生物性物质，不能排除李灵梅右手拇指与食指指缝涂取物中混有陈喜红的生物性物质。
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李灵梅心电图证实，死者李灵梅颈前部至上胸部见11×19厘米创口,颈内静脉、颈总动脉完全断离,食管、气管完全断离。腹部上段在12×18厘米范围内见多处划伤，大小为0.5厘米至5.4厘米不等。双手见不同程度的创口、浅表划伤和表皮剥脱。上述创口具有创缘较整齐,创壁较光滑等特点。根据李灵梅各部位创口的分布位置、形态特点及严重程度等分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割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证人左某某的证言证实，左某某在水产路XXX号做门卫，2017年9月3日8时许，左某某看到三豪玻璃厂老板和老板娘从外面回来称三楼出事了，让左某某上楼看看。左某某推三楼最西边小阁楼房间的门，看见玻璃厂的职工胖子横躺在东西向的床上，双脚挂在北面的地上，嘴里在不停的说着什么，地上趴着一个女的，头朝门，身上和地上都是血。
6、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某1系三豪玻璃厂的负责人。2017年9月3日8时许，陈喜红打电话给陈某1称当日要晚一点来上班。当日9时许，陈喜红又打电话称他杀人了，并说自己也不想活了，目前在水产路XXX号的宿舍内。陈某1和陈的丈夫分别拨打了110和120，又去找了门卫左某某，让他上楼看看情况，没多久警察就来了。另经陈某1辨认陈喜红作案用的美工刀照片，陈某1证实其曾在厂里看到过相同款式的美工刀。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周某通过微信聊天认识李灵梅，即确定恋爱关系，后同居在铁力路XXX号宝权停车场的集装箱内。2017年9月3日8时许，李灵梅称要去前男友陈喜红处拿些遗留的衣服。周某即开电动车送李灵梅并于8时45分左右抵达水产路XXX号。后李灵梅拿了手机和一串钥匙进去。周某等在外面，因公司有工作安排即先离开。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杨某与妻子李灵梅2012年结婚，婚后李灵梅一直在上海打工，杨某在原籍工作。2017年8月20日之后，杨某多次收到来自XXXXXXXXXXX的短信称李灵梅在上海有交往的男人，让杨原谅她，还让杨劝李灵梅回老家。2017年9月2日，杨某和李灵梅通话，没发现李灵梅有什么反常的情况。次日中午，杨某接到上海警方的电话得知李灵梅被人杀害了。杨某辩认了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是其妻子李灵梅。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2的弟弟陈喜红和妻子感情不好，已经分开十多年。陈喜红在上海找了个女的，把所有钱都用掉了，所以家里人和他关系都不好。案发前半个月，陈喜红告诉陈某2其对女朋友很好，女朋友背叛了他,但他放不下该女子。
10、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光盘证实，2017年8月5日至9月3日，陈喜红屡次发短信挽留李灵梅，并且以将李灵梅的隐私视频发给他人相威胁让李于2017年9月3日到陈喜红暂住处水产路XXX号拿衣物。2017年8月19日至9月3日陈喜红多次发短信给杨某，让杨劝李灵梅回老家。
11、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陈喜红急救记录证实，2017年9月3日陈喜红因双手腕切割伤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接受救治。
12、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喜红作案时及目前均未引出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3、被告人陈喜红当庭供述，陈喜红和李灵梅于2014年六七月份认识后即同居在水产路XXX号三豪玻璃厂三楼陈喜红的宿舍内。期间，陈喜红知道李灵梅有家庭，但认为两个人在上海有个依靠，故仍与李灵梅同居。2017年8月初，李灵梅告诉陈喜红其结识了其他男人。之后，李灵梅和那个男人在外面一起住。李灵梅离开后，陈喜红一直放不下对李灵梅的感情，并且与李灵梅的丈夫联系，让李的丈夫劝李灵梅回老家。2017年9月3日7时许，陈喜红发短信给李灵梅让她亲自来把陈喜红和她做爱的视频删掉，同时威胁她如果不来就将视频发给其他人。李灵梅表示会去见陈喜红，当日8时40分许，李灵梅到达陈喜红的宿舍，陈劝她离开现男友回老家去，遭到李灵梅的拒绝。陈喜红从床边的桌子下拿了一把切西瓜的刀，从背后将李抱住，右手握刀顶在李的腹部，吓唬李灵梅。李灵梅把西瓜刀挡开。陈喜红放下西瓜刀，拿了一把美工刀在自己的左手腕背面划了几刀，以此表示其对李灵梅的感情，并试探李灵梅是否有反应。陈喜红见李灵梅无动于衷，即右手持美工刀在李灵梅头颈处连续划了几刀，李就倒在地上，血流了出来。随后陈喜红用壁纸刀在自己的右手腕背面划了几刀，准备自杀。过了一段时间，陈喜红用手机打110报警称把女友杀死了。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喜红持刀切割李灵梅的颈部，致李灵梅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喜红持锐器切割被害人颈部，造成颈内静脉、颈总动脉完全断离,食管、气管完全断离，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对辩护人提出陈喜红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被害人李灵梅不存在过错，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有自首情节，采纳控辩双方的意见，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喜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姜琳炜
代理审判员 谭佳怡
人民陪审员 王顺和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茵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