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刑二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治文，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桃源县，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因涉嫌犯受贿罪，2010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该案已于2012年5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在津市监狱服刑。因涉嫌犯受贿罪，2015年3月16日被立案侦查，同年3月25日从津市监狱押回。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道田，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刑二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治文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5年8月24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于同年8月25日决定延期审理。2015年9月24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完毕提请恢复审理，本院同日决定恢复审理，并于2015年8月18日、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治文及其辩护人黄道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下半年，湖南金健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健米业公司）进行新股增发。新股增发前后，湘财证券二级市场合作者、长沙南顺实业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彭某剑投入大量资金购进金健米业股票。新股增发结束后，彭某剑找到时任金健米业公司董事长的郑治文，提出希望金健米业公司能及时发布盈利年报和利好消息的请求，并承诺重谢。2001年2、3月份的一天，彭某剑找到郑治文，再次请郑及时兑现金健米业发布盈利年报和利好消息的承诺，并表示要送给郑人民币300万元。郑治文遂安排同学周某考收取该现金人民币300万元后，将其全部投入股市炒股。期间，郑治文还多次将该300万元中的部分资金用于在香港炒股。现扣押被告人郑治文赃款人民币302.604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了金健米业公司会议记录、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书证；证人彭某剑、周某考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郑治文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常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郑治文作为国家机关委派到国有控股公司经营管理国有资产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和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郑治文及其辩护人辩称：1、郑治文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彭某剑谋取利益。郑治文作为金健米业的董事长，仅与湘财证券沟通，按约定履行协议；金健米业公司履行在新股增发中发布盈利年报和利好消息的约定义务，是针对不特定单位与个人，并不针对彭某剑个人及其所在公司。2、郑治文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郑治文是周某考与彭某剑借贷关系的中间介绍人。3、郑治文客观上未占有、控制、使用300万。郑治文不清楚300万元的来龙去脉，亦未委托周某考炒股。
被告人郑治文的辩护人还辩称，1、即使郑治文的行为构成受贿罪，郑治文因涉嫌受贿被双规，在双规期间主动交代本案所涉的违法犯罪事实，应系自首。2、原认定郑治文受贿80万元的判决中，已对郑治文判处没财30万元，因郑治文家庭困难，且非因自身原因被羁押在常德市看守所近四年，影响其减刑，请求量刑时综合考虑。
经审理查明，2000年，金健米业公司进行新股增发，湘财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财证券）担任主承销商。新股增发前后，湘财证券二级市场合作者彭某剑（另案处理）投入大量资金购进金健米业股票。为了能高价售出所持有的金健米业股票，彭某剑找到时任金健米业公司董事长的郑治文，希望金健米业公司保证及时发布盈利年报和利好消息，彭某剑并表示会给郑感谢。2001年二、三月份的一天，彭某剑再次找到郑治文，请求郑及时兑现金健米业公司发布盈利年报和利好消息的承诺，并表示送给郑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郑治文表示金健米业公司会兑现承诺。郑治文遂安排同学周某考（另案处理）在长沙和上海分别收受彭某剑所送共300万元后，将其投入股市买卖股票。在此期间，郑治文还将该300万元中的部分资金用于在香港买卖股票。
另查明，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湖南省检察院在办理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郑治文受贿人民币80万元的案件线索。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郑治文实施“两规”期间，郑治文主动交代了自己安排周某考收受彭某剑300万元的事实。2012年5月4日，郑治文因收受李加祥贿赂80万元，被本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就郑治文受贿80万元、300万元两案，检察机关从郑治文处追缴赃款共372.604万元，本院审理期间，郑治文向本院缴纳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彭某剑的证言，证明2000年至2001年，经湘财证券总经理张某明介绍，做二级市场投资的彭某剑购买了金健米业的股票，价值几个亿。金健米业公司新股增发前后，股价处于高位状态，彭某剑约张某明、郑治文多次商谈，希望金健米业公司兑现承诺，确保的好的分红，好的中报年报，重大利好消息，保证股价维持好的价位，彭才有钱可赚。彭某剑并表示赚钱后会向郑治文表示感谢。郑称不用感谢，会兑现承诺。后彭某剑见金健米业公司一直未发布利好消息，认为是自己的意思未到位，可能需要给郑送点钱表示一下。2001年二、三月的一天，彭某剑约郑治文在长沙见面后，称自己持金健米业公司股票多，压力很大，希望郑尽快兑现发布利好消息的承诺，上次讲了表示感谢的，已准备了300万元。郑治文称现在有困难，年报一定会出，宣传时的承诺也会兑现。郑治文并称自己不要这300万，彭要给的话就给郑的同学炒股。彭某剑称：“你给哪个我不管，反正我只认你，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彭某剑回公司安排财务人员罗某峰、严真准备了300万元现金，用2个密码箱装好，每个密码箱装150万元，并打电话告知郑治文。几天后郑治文打电话称他的人到了某宾馆，彭某剑遂要一名保安将一个密码箱送到该宾馆房间，东西送到后当面打电话回信。几十分钟后，通过电话联系确认收钱的人已收到东西，彭某剑遂打电话给郑治文确认，并告诉郑治文，剩下150万要到上海机场去取。彭某剑带另一装有150万元的密码箱到上海，与收钱人联系后，委托朋友盛某带密码箱到上海虹桥机场，盛某见到收钱人后打电话与彭某剑联系，彭打电话给郑治文进一步确认身份后，再打电话给盛某将密码箱交给收钱人。
送了300万元后，金健米业公司仍未兑现承诺，彭某剑通过张某明等人了解到金健米业公司财务出现问题，不能兑现承诺，张某明并建议彭某剑尽快抛售股票。抛售完后彭某剑亏损了近3个亿，并引起股市波动，被中国证监会调查处理。2001年五、六月，金健米业公司发布年报，但效果不好，对彭某剑已是于事无补。彭某剑感到被郑治文欺骗，想把送给郑治文的300万元要回来，经多次催讨，郑治文一直以炒股亏损，无钱退还为由拒绝。2006年，彭某剑的经济状况转好，就未向郑催讨过该款。
2、证人周某考的证言，证明2000年上半年的一天，周某考的同学郑治文到上海开会时与周闲聊时称，有人想送给郑一笔钱，但郑是金健米业公司的董事长，在政治上有前途，不想在钱的问题上栽跟头。周某考称：“有人给钱还不是好事，你不要就给我。”郑治文得知周某考帮人投资理财炒股，按赚钱的10%分成后，要周某考用该款炒股。
2001年2月下旬，周某考按郑治文的安排，在长沙某宾馆收受彭某剑派人所送的一个装有150万元现金的手推箱；又回上海虹桥机场收取彭某剑派人所送的一个装有150万元现金的密码箱。周某考收钱后均告知郑治文。
郑治文在长沙时交代周某考该款只能用于炒股，大的方面买卖决策由周打电话问郑决定，小的方面周自己处理。周某考在长沙收的150万元中的50万元交给同学周某红炒股，58万余元分2次投入长沙五一大道的海通证券炒股，40余万元带回上海陆续投入周某考自己的股票账户炒股。周某考又以周某考妻子外甥女朱某的名义在安远路北京证券开户，将在上海收的150万元存入该账户炒股。周某考定期向郑治文汇报用该300万元炒股的情况，大的操作由郑治文指导，小额操作周自己进行。郑治文曾多次找周某考拿钱称炒港股，2007年5月以港股追加投资为由，要周某考汇款30万元到张某华的账户。周某考要周某红抛掉50万的股票后，将30万元汇到张某华的账户。余下股票资金经多次转手，最终归到周某考在海口光大证券所开的两个股票账户上。2010年元月，周某考将账户上的股票全部抛售所得257万元上缴给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2002年，郑治文向周某考讲，如果组织调查，要周说是帮彭总炒股，给彭打过借条，2008年下半年到海口时称如果有人调查，就说这笔钱是郑治文帮周搞的。2009年七、八月，郑又打电话称程海波出事了，风声很紧，那笔钱是郑帮周搞的，郑一分钱都不会要。实际上这300万元并不是周某考的，周不认识彭某剑，也未与彭某剑见过面，彭不可能借钱给周。
3、证人张某明的证言，证明金健米业公司新股增发期间，彭某剑购买了大量金健米业的股票。2001元月初，彭某剑与张某明、郑治文喝茶时，彭称希望得到郑治文的支持，确保实现预期利润有一个好的年报和利润分配方案、2001年有好的利润预期，让彭所持有的股票卖一个好价钱，会对郑治文表示感谢，郑治文表示金健米业公司会兑现承诺的预期利润。过了一段时间，彭某剑打电话给张，称金健米业公司年报预定披露时间已到，但审计报告还未出来。张某明了解情况后告知彭某剑，金健米业公司财务存在较大问题，审计报告无法作出，并建议彭某剑抛售金健米业公司的股票。后听彭某剑称亏损二三个亿，并称给郑治文搞了二、三百万元。
4、证人罗某峰的亲笔证词，证明2001年二、三月份左右，湖南长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彭总安排出纳严桢准备现金大约几百万，财务会计罗某峰协助严桢把几百万现金用两个拖箱装好交给彭总。
5、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2001年二、三月的一天下午，朋友彭某剑到上海，委托盛某将一个带密码的行李箱送到上海虹桥机场交给一个男子。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朱某因参加工作办的身份证放在阿姨彭碧霞与姨父周某考家。不清楚阿姨与姨父是否用过朱的身份证。2007年，姨父借朱某的身份证以朱某的名字到上海澳门路的招商证券开户。
7、证人周某红的证言，证明2001年春节后的一天，同学周某考委托周某红炒股。2001年2月26日，周某红将周某考交付的50万元存入自己的账户，后将该款转到妻子袁某辉名下，在长沙孙桂园光大证券公司开户后帮周某考买卖股票。2007年八、九月，周某红按周某考的安排，将股票抛售一部分后转给周某考提供的两个账户。
8、证人袁某辉的证言，证明2001年春节后的一天，丈夫周某红告知袁，同学周某考放了50万元委托周某红炒股，后用袁某辉的身份证开户炒股。
9、证人张某华的证言，证明2007年，郑治文要张某华陪同到香港存款炒股，并要张也开户，想将郑的钱存在张的账户上炒股，张某华遂以妻子何佳的名字开户。此后郑治文在张某华、何佳、郑治文的账户上先后存款用于个人炒股。张某华的工商银行账户上，曾接收郑治文打来炒股的钱4笔共50万，都是郑治文来深圳之前就告诉张某华，账户上打了多少钱过来，不久郑治文就来到深圳，张某华陪同郑治文取钱兑换成港币，再一起去香港投入股票账户炒H股。其中有2笔即21万和9万元，郑治文称是从周某考那里打来的。郑治文的钱均按郑治文的指令和意见操盘，张某华只是帮郑理财。
10、湘财证券注册登记资料、《增资扩股出资协议书》、湘财证券2010年5月11日出具的《关于2001年金健米业公司增发情况的说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公司字（2000）229号《关于核准湖南金健米业公司申请增发股票的通知》、《湖南金健米业公司关于增发5000万股人民币普通股上市的申请》、《金健米业2000年增发新股之承销团协议》、补充协议、记账凭证，汇兑贷凭证，银行送票回执，上述书证证明1999年7月，金健米业公司出资5000万元成为湘财证券的股东。2000年12月22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金健米业公司增发不超过5000股的人民币普通股。2001年1月，金健米业股票增发，湘财证券为主承销商。
11、金健米业公司首届二十六次董事会决议及会议记录，证明2001年4月23日，郑治文主持召开金健米业公司首届二十六次董事会，研究审议公司年度报告等问题，在会议上郑治文认为实行资本扩张有好处，实行十送五的计划较好。董事会决议10股送2股，以资本公积金每10股转增3股；2001年实现净利润用于分配的比例为10－30%。
12、2001年常德市人民政府第106次、第110次专题会议纪要、2002年第2次、第24次专题会议纪要、中共常德市委《关于解决金健米业有关问题的情况汇报》、《常德市人民政府关于金健米业有关问题整改情况的报告》，证明金健米业公司新股增发后发现问题，以及常德市政府解决金健米业公司虚假资产危机所作的补救工作。
13、中国证监会武汉稽查局《关于金健米业股票价格异常波动的调查终结报告》及相关调查材料，证明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武汉稽查局调查，2000年5月11日至2002年3月25日，湖南长风未按有关规定对其持有金健米业股票的情况向上市公司或监管机构报告，以自己为交易对象，进行不转移所有权的自买自卖，影响证券交易价格或证券交易量；违法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买卖金健米业股票。上述违法违规行为承担责任的机构为湖南长风，直接负责人为彭某剑。湖南长风为其交易金健米业所融资金成本为6998.43万元，融资成本剔除后累计亏损7846.53万元。
14、周某红、袁某辉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中路证券营业部的开户登记表、保证金存入、提取凭条、股票账户资金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2001年2月26日，周某红在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长沙的营业部开户并存入保证金50万元。同年3月2日从该账户提取50万元后，以袁某辉的身份证开户并存入50万元。2007年5月，袁某辉的账户卖出金健米业股票40余万元后将资金转至工商银行。2007年5月16日，周某红的银行账户向张某华的银行账户转账21万元；22日，袁某辉的银行账户向张某华的银行账户转账9万元共30万元。2007年6月5日，周某红与袁某辉的银行账户向周某考的银行账户转入共18.7万元。
15、周某考在海通证券长沙五一大道营业部股票账户资金变动情况表、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书、对账单，证明2001年2月、4月，周某考在该股票账户二次共存入58.5万元炒股的情况。
16、周某考在上海港澳证券账户A12169789751的开户资料和炒股明细，证明2001年4月，该账户存入17.3万元炒股。
17、周某考在常德君安证券公司账户炒股明细、招商证券浦东大道营业部朱某资金账户20010528对账单、瑞银证券出具的说明、招商证券上海娄山关路证券营业部（原澳门路营业部）朱某账号交易明细、招商银行上海虹桥支行朱某账号交易明细、周某考在光大证券海口营业部资金账号20552411的开户资料、炒股明细及对应中国光大银行资金明细、周某考在光大证券海口营业部资金账号20547229的开户资料、炒股明细，证明朱某在招商证券开户炒股的情况、周某考在常德君安证券、光大证券海口营业部炒股的相关情况。
18、常住人口信息表、常德市人民政府常政人（2000）18号《关于提名郑治文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中共常德市委常委干（2000）59号《关于提名郑治文等同志任免的通知》、常德市委组织部干部档案信息科提供的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郑治文的基本情况。1998年4月至2000年9月，郑治文任金健米业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2000年9月至2002年6月任金健米业公司董事长。
19、《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1998年1月13日湖南省政府《关于同意募集设立金健米业公司的批复》（湘政函（1998）2号）、1998年1月14日湖南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金健米业公司（筹）国有股权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湘国资企1998年3号）、常德市粮油总公司营业执照、湖南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金健米业验资报告、金健米业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资料，证明金健米业公司系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先后由车世炎、郑治文、梁宋模担任法人代表。
20、常德市纪委《关于郑治文涉嫌犯罪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处理的函》，证明2009年10月，湖南省纪委、省检察院在办理原省农业厅厅长程海波受贿案件过程中发现郑治文受贿人民币80万元、金钻广场门面一间的案件线索，常德市纪委于同年10月22日对郑治文实施“两规”，在“两规”期间郑治文主动交代了自己的其他违法犯罪事实。
21、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刑二终字第4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2012年5月4日，郑治文因收受李加祥贿赂80万元，被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2013年10月2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22、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证人陈兵的证言，证明就郑治文受贿80万元、300万元两案，检察机关追缴赃款共372.604万元，本院审理期间，郑治文向本院缴纳10万元。
23、被告人郑治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0年，金健米业公司增发新股成功，湘财证券、二级市场合作者彭某剑购买了上亿的金健米业股票。2001年春节后，张某明与彭某剑等人找时任金健米业公司董事长的郑治文，要求兑现利润指标和大比例分红送股的承诺，并称对郑治文会予以重谢。2001年春节后的一天，金健米业公司年报出来之前，彭某剑邀郑治文喝茶时提出自己面临很大压力，如果金健米业公司不能实施“十送五”分红方案和发布利好消息的话，彭的损失会很大。彭请郑帮忙，并称为更好地合作，完成承诺，要送给郑300万元。郑治文与同学周某考商议接受该款，交由周某考炒股。经郑治文与彭某剑、周某考联系，周某考在长沙接受150万元，后在上海接受150万元，该款交给周某考投资理财。此后郑治文履行了对彭某剑的承诺。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治文作为国家机关委派到国有控股公司经营管理国有资产的工作人员，在担任金健米业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彭某剑承诺在金健米业公司年报中发布利好消息、实施分红方案，并安排周某考二次收受彭某剑所送贿赂共3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受贿犯罪事实，郑治文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郑治文退缴了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治文及其辩护人辩称：郑治文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未占有、控制、使用300万。经查，郑治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承诺为彭某剑谋取利益，安排周某考收受彭某剑所送300万元，用于投资股票，郑治文并安排周某考转30万元到张某华的账户，用于郑治文投资香港股票。上述事实有证人彭某剑、周某考、张某明、张某华、盛某等人的证言、买卖股票的书证等证据证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与郑治文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相吻合。郑治文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郑治文的辩护人还辩称，即使郑治文的行为构成受贿罪，郑治文在双规期间主动交代本案所涉的违法犯罪事实，应系自首；原认定郑治文受贿80万元的判决中，已对郑治文判处没财30万元，因郑治文家庭困难，且非因自身原因被羁押在常德市看守所近四年，影响其减刑，请求量刑时综合考虑。经查，郑治文因涉嫌受贿被双规，在双规期间向办案机关交代同种受贿犯罪事实，依法不属自首。辩护人所提郑治文原判没收财产30万元，家庭困难等情况，不属本案量刑情节，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治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对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3000000元予以追缴；与原判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对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800000元予以追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已缴纳2.604万元），对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380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追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月16日至2022年1月15日止。没收财产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李亚敏
审判员 张中一
审判员 雍 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 梦
书记员 叶 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
三、关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的认定和处理
犯罪分子依法不成立自首，但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掌握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同种其他犯罪事实的；（2）办案机关掌握的证据不充分，犯罪分子如实交代有助于收集定案证据的。
犯罪分子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1）办案机关仅掌握小部分犯罪事实，犯罪分子交代了大部分未被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的；（2）如实交代对于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