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三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平南镇瑞雁广场旁。
负责人覃坚，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靖，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港南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志球，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代理人杨灵基，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柳志泉，住广西平南县。
一审被告柳彬，住广西平南县。
上述两一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荣强，住广西平南县。
一审被告平南县车神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平南县上渡镇桥南开发区（派出所旁）。
负责人陈麦艺，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广西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汽车西站内。
负责人莫军，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杨春雄，住广西平南县。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港市中山路口岸小区。
负责人甘静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球、一审被告柳志泉、柳彬、平南县车神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神公司）、广西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公司）、杨春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贵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8日10时20分，柳志泉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中型自卸货车装载河沙（实载：29295Kg，核载：1990Kg）由平南县镇隆镇往平南县大安镇方向行驶，杨春雄驾驶大型卧铺客车与其同向在其后方行驶，陈荣远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苏晓凤由大安镇方向往镇隆镇方向行驶至304省道89KM+100M（平南大安镇白沙江桥路段）时，柳志泉驾车左转弯越过中间虚线往北侧路口行驶时，不避让直行车辆，陈荣远驾驶摩托车与中型自卸货车右侧车身尾部发生碰撞，导致摩托车倒地后，车辆及车上人员滑向南侧车道内，摩托车再与由杨春雄驾驶的大型卧铺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陈荣远当场死亡、苏晓凤受伤及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后作出平公交事认字（事）［2015］AX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柳志泉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陈荣远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杨春雄、苏晓凤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柳志泉驾驶的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车神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柳彬，该车挂靠车神公司的名义经营，柳志泉是柳彬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人保平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柳彬向陈志球垫付了丧葬费2.2万元，柳志泉向陈志球赔偿了2万元。杨春雄驾驶的桂Ｒ×××××号大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通泰公司，杨春雄是通泰公司雇佣的司机，该车在太保贵港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陈荣远在事故发生时是梧州市粥旺饮食店的员工。陈荣远的母亲李燕玲（曾用名李瑞连）已于2009年10月19日死亡。2015年9月17日，柳志泉、柳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说明书一份，表示柳志泉与陈志球、苏晓凤在交警部门签署的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其余的32000元无需返还给甲方”，其中的32000元属于柳志泉、柳彬额外支付给陈志球，无需陈志球在保险赔偿款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志球合理合法的损失是多少；2、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合理合法损失是多少问题。确认如下：1、请求赔偿交通费，但没有提供有效票据证实，结合实际，酌定支持400元；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请求赔偿2010元（67元／天×30天）没有法律依据，应按3人3次计算较为适宜，由于陈志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从业情况，应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较为合理，因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为602.46元（66.94元／天×3人×3次）；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陈荣远虽然户口簿登记为农村居民，但结合单位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居住证明及对陈超金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4月18日在梧州市粥旺饮食店工作，根据其工作性质要求，受害人陈荣远长期居住地为梧州市区，其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66100元（23305元／年×20年），依法予以支持；4、丧葬费21318元（3553元／月×6个月），依法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共计518420.46元。
关于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平公交事认字（事）【2015】AX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柳志泉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陈荣远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杨春雄、苏晓凤在此事故中无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采信。由于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平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桂Ｒ×××××号大型客车在太保贵港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两车发生本次事故均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人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直接赔偿保险金的义务。由于在同一事故中，（2015）平民初字第1867号案中苏晓凤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570.58元（其中：医疗费2472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7095.64元、误工费3146.18元、交通费300元），而在本案中，陈志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8420.46元（其中：交通费4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02.46元、死亡赔偿金466100元、丧葬费2131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015）平民初字第1867号案中苏晓凤与本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损失分别为10541.82元、518420.46元，比例各占2%、98%，因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与桂Ｒ×××××号大型客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不足以赔偿陈志球与苏晓凤的损失，故应按各自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因此，由人保平南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陈志球107800元、苏晓凤2200元；由太保贵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陈志球10780元、苏晓凤220元。陈志球请求先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因此，陈志球的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在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为399840.46元（518420.46元-107800元-10780元）。由于柳志泉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陈荣远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因此，柳志泉应承担70%赔偿责任，即279888.322元（399840.46元×70%）；陈荣远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119952.138元。由于柳志泉驾驶的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平南支公司投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该车在本事故中存在载物超过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而关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因柳志泉驾驶的车辆超载，是否应增加10%的免赔率问题，经查，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栅注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作为投保人的车神公司在签名或盖章处盖其公司印章。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该免赔率条款则加黑突出标注，以上证明投保人是知悉并接受保险条款的约束，因此，该免赔率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人保平南支公司提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增加免赔率10%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陈志球认为该条款属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此，应由人保平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志球在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为251899.49元【279888.322×（1-10%）】，综上，人保平南支公司共应赔偿陈志球合计359699.49元（107800元+251899.49元）。余下的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为27988.83元（518420.46元-359699.49元-10780元-119952.138元）。由于柳志泉驾驶的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车神公司，实际车主为柳彬，该车挂靠车神公司名义经营。柳志泉是柳彬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陈志球要求车神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以及车神公司要求柳彬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故柳志泉承担责任部分，由车神公司、柳彬连带承担。因此，陈志球的余下损失27988.83元由车神公司、柳彬连带赔偿给。车神公司抗辩应由柳彬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由于事故发生后柳彬向陈志球垫付了丧葬费2.2万元，柳志泉向陈志球赔偿了2万元，且柳彬、柳志泉表示，其中的32000元属于柳志泉、柳彬额外支付给陈志球，无需陈志球在保险赔偿款予以返还。因此，扣除柳彬、柳志泉向垫付的10000元，车神公司、柳彬还应连带赔偿陈志球17988.83元（27988.83元-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公司赔偿359699.49元给原告陈志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赔偿10780元给原告陈志球；三、被告平南县车神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柳彬连带赔偿17988.83元给原告陈志球；四、驳回原告陈志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2元，减半收取3831元（原告缓交），由原告陈志球负担1149元，由被告平南县车神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柳彬共同负担2682元。
上诉人人保平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在《工作证明》中落款单位是“梧州市桂平粥旺饮食店”，但盖章名称为“梧州市粥旺饮食店”两者名称不符，该证据明显缺乏客观性；在《工资表》中标注死者生前工作中交纳有社保等（五金）每月200元，被上诉人还应提供死者的社保资料及书面合同予以证实死者生前确实在该店工作。死者在2015年4月18日事故是已当场死亡，但该工资表中4月10日至5月9日仍有工资产生，领取人是陈志球而不是死者，证实工资表的记录不是客观事实。从上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称死者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难以成立，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根据有缺陷的证据所做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358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志球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一审被告柳志泉、柳彬口头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一审被告车神公司、通泰公司、太保贵港支公司未有书面或口头陈述称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荣远的死亡赔偿金按什么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陈荣远生前在梧州市粥旺饮食店工作并居住在该店员工宿舍，这有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所证实，虽然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中，2015年6月10日的《证明》落款是梧州市桂平粥旺饮食店，而盖章是梧州市粥旺饮食店，证握上看有瑕疵，根据被上诉人解释因为该店是桂平市人所开，习惯叫做梧州桂平粥旺饮食店，所以出证明实没有注意落款名称，但2015年7月9日的《证明》重新证明了陈荣远生前在该店工作和居住的事实。对于工资表中标注的社保等（五金）是饮食店发给员工的钱，由员工自己购买社保，员工不购买是员工个人的事情，并不是饮食店扣员工的社保，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死者生前交纳社保等资料不符合实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4月10日之后的工资问题，根据该店经理陈超金的陈述每个员工扣有20天的工资在店里，而陈荣远的工资不算押的20天工资，其只领了3月9日之前的工资，其死后经结算包括押的20天工资全部由陈志球领回，因此，4月10日之后的工资领取人是陈志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认为死亡赔偿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255元，由上诉人人保平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荣兴
代理审判员 程 荧
代理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