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彦宏，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楚呤，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国标，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艳妃，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合泉，男，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代理人：余燕娜，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贞松，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方彦宏、林楚呤因与被上诉人陈合泉、原审被告方贞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彦宏、林楚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合泉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陈合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程序上有明显错误。陈合泉故意隐瞒方彦宏、林楚呤的联系方式，误导一审法院进行公告送达，导致方彦宏、林楚呤缺席庭审，丧失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由此引起的诉讼费用等应由陈合泉承担。2.涉案借款是公司借款，而非方彦宏个人借款。方彦宏、方贞松均是广东珍奇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奇味公司）的员工，2015年初珍奇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公司老板要求方彦宏向陈合泉借钱给公司周转。本案所借款项直接转入方泽鸿的个人账户（珍奇味公司的私人账户），由珍奇味公司周转使用，陈合泉知道此情况。因此方彦宏和方贞松的借款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珍奇味公司承担法律后果。3.珍奇味公司已偿还了部分款项。从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珍奇味公司已经向陈合泉偿还了约35万元。4.方彦宏是为公司借款，所借款项金额很大，不可能用于家庭开支，一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方彦宏、林楚呤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林楚呤也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陈合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方彦宏、林楚呤的上诉请求。1.方彦宏、林楚呤故意拖延时间，导致案件无法及时生效。其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但又故意与法院失去联系，使二审法院最终只能进行公告送达，案件自提出上诉后，历经一年半才确定开庭时间。2.借条上写的收款人方泽鸿是方彦宏与陈合泉协商确定的，方彦宏也在借据上签名予以确认。方彦宏称实际借款人是珍奇味公司，但未能提交其接受珍奇味公司委托借款并已告知陈合泉或者陈合泉与珍奇味公司事前事后已就实际借款人为珍奇味公司达成合意的证据，陈合泉对此不予确认。3.至于方彦宏借款后将款项给何人使用是方彦宏个人的行为，与陈合泉没有关联性，不影响陈合泉与方彦宏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
原审被告方贞松述称：同意方彦宏、林楚呤的上诉意见。
2015年12月3日，陈合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彦宏、林楚呤共同清偿借款1000000元、利息及滞纳金（月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自借款之日2015年4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滞纳金每日按借款本金的0.02%计算，自借款期满之日2015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方彦宏、林楚呤承担陈合泉律师代理费30000元；3.方贞松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方彦宏、林楚呤、方贞松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方彦宏向陈合泉借款，并出具《借据》，记载：“本人方彦宏身份证号码：，因资金周转困难，自愿向陈合泉有偿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并承诺每月1号前按0.35%/月利率支付利息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借款期限6个月，即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止，借款期限到期日，本人方彦宏应一次性还清所有本金、利息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如逾期不能还债，本人愿意每天按本金百分之0.02作为滞纳金，至还清所有本金止。同时陈合泉亦可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方彦宏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以及一切经济责任。借款人收款账号：62×××91，开户行工商银行，户名方泽鸿。”同时，方贞松在《借据》下方《自然人担保责任保证书》处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本人方贞松身份证号码445224198408030313愿意为本合同借款人作为担保人，如借款人方彦宏借款期限到期无能力偿还本合同借款金额，本人愿意为借款人承担连带偿还本合同借款金额责任（包括利息、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以及一切责任）。”
同日，陈合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40账户向方彦宏指定的收款户名为方泽鸿62×××91账户转账交付借款本金965000元。方彦宏向陈合泉出具收据，记载：“兹收到陈合泉以（转账）方式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款项以转入本借款人所提供账户！并有银行电子回单作为凭证。”方彦宏作为借款人签名，并确认到账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方贞松作为担保人在收据上签名，确认见证到账日期2015年4月10日。现陈合泉认为方彦宏未依约归还借款，亦无支付利息，方贞松未依约履行担保责任，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方彦宏与林楚呤于2007年4月27日在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2015年11月25日，陈合泉与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接受陈合泉的委托，委派余燕娜律师担任陈合泉的委托代理人。陈合泉为此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余燕娜出庭参加诉讼。
一审庭审中，陈合泉表示涉案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方彦宏、林楚呤共同经营的工程资金周转；林楚呤知悉涉案借款。另陈合泉明确表示除上述转账外，其以现金方式交付方彦宏借款35000元。
以上事实，有借据、自然人担保责任保证书、转账记录、收据、婚姻登记证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方彦宏向陈合泉出具借据，向陈合泉借款1000000元，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方彦宏出具的借据、收据显示，其已指定了收款账号，并确认陈合泉以转账方式向其交付案涉借款，有银行电子回单作为凭证，到账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而陈合泉在2015年4月10日向方彦宏指定的账户实际转账96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合泉向方彦宏出借的款项为965000元。陈合泉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方彦宏应当按照借据的约定，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向陈合泉归还借款。现陈合泉认为方彦宏尚未履行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方彦宏、林楚呤未到庭就借款数额、借款利率、还款事实等进行答辩，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陈合泉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纳，认定方彦宏尚未归还借款本金965000元。现陈合泉要求方彦宏归还借款本金96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合泉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一、利息及滞纳金问题。案涉借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为0.35/月，陈合泉主张月利率为3.5%，该借款利息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陈合泉所主张的滞纳金，实质为逾期还款利息，借据中约定每日按本金百分之0.02计算，同时陈合泉亦主张借款期限届满后按月利率3.5%计算借款利息，陈合泉主张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及滞纳金的总和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利息2%确定，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5年10月11日起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对于陈合泉主张的律师费用30000元问题，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还款，陈合泉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方彦宏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以及一切经济责任。现陈合泉因方彦宏迟延归还借款而提起诉讼，并因此支付的律师费用30000元。方彦宏应当向陈合泉支付。
三、林楚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方彦宏与林楚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合泉明确表示其向方彦宏出借款项，林楚呤清楚。方彦宏、林楚呤未到庭就此进行答辩，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方彦宏、林楚呤共同清偿。
四、方贞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方贞松在担保责任保证书中确认愿意为方彦宏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借款金额责任，包括利息、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以及一切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方贞松对涉案借款本金、利息（含滞纳金）、律师费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方彦宏追偿。
方彦宏、林楚呤、方贞松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方彦宏、林楚呤共同清偿陈合泉借款96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6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方彦宏、林楚呤共同向陈合泉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方贞松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方彦宏追偿；四、驳回陈合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陈合泉已预交），由方彦宏、林楚呤、方贞松共同负担。陈合泉同意由方彦宏、林楚呤、方贞松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其给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方彦宏、林楚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珍奇味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方彦宏与珍奇味公司的劳动合同、珍奇味公司出具的证明若干份，拟证明方彦宏是珍奇味公司的员工，涉案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该借款实际是珍奇味公司向陈合泉的借款。2.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若干份，记载方晓涛、方伟婷等人向胡国安、陈合泉汇款，拟证明珍奇味公司已向陈合泉或陈合泉指定的收款人胡国安还款49万元。3.（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为陈合泉在从化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海坚、方彦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拟证明方彦宏的弟弟方彦秋也是珍奇味公司员工，也为了解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而向陈合泉借款，公司也向陈合泉指定的收款人胡国安偿还部分欠款。4.单笔转账单据复印件两张，记载方彦秋向胡国安转账，拟证明方彦秋向陈合泉指定的收款人偿还了8万元，加上前述电子银行回单，方彦秋和方彦宏累计向陈合泉偿还了57万元。
陈合泉质证表示：关于证据1，确认珍奇味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在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对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关于证据2、证据4，均没有原件，无法确认三性，即使是真实的，回单记载的付款人、收款人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3，确认其真实性，但该判决中涉及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
方贞松质证表示：涉案款项并不是其借的，对款项往来并不清楚，对方彦秋、林楚呤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二审中，方彦宏、林楚呤表示涉案债务并非其夫妻共同债务，林楚呤只是家庭主妇，什么都没有做。陈合泉表示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因为发生在方彦宏、林楚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二审中，方彦宏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申请书》，认为陈合泉不确认方彦宏提交的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请求法院去相关银行调查取证核实，并申请就陈合泉知悉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是珍奇味公司的情况进行测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债权债务当事人的确定。本院认为，陈合泉与方彦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据》为证。方彦宏称其借款行为属于代表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为珍奇味公司，但该主张与《借据》记载的借款人情况不符，方彦宏、林楚呤虽然提供珍奇味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只是方彦宏与珍奇味公司一方的主张，陈合泉对此不予认可。方彦宏、林楚呤还提交了另案《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记载的是陈合泉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能证明方彦宏的主张。故本院对方彦宏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珍奇味公司是否已经向陈合泉偿还了部分涉案借款。方彦宏、林楚呤提交了若干银行汇款回单复印件，拟证明珍奇味公司已经指定人员向陈合泉或陈合泉指定的收款人偿还了部分涉案借款。本院认为，方彦宏、林楚呤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陈合泉不予认可，故真实性无法确认。方彦宏向本院申请就该些证据真实性向银行调查取证，但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规定，且即使上述汇款情况属实，其记载的付款人、收款人等信息也无法证明与涉案债务有关，无法证明该些汇款属于偿还涉案债务。故本院对方彦宏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同意，对方彦宏、林楚呤的此项主张亦不采信。至于方彦宏提出的所谓“测谎”申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同意。
本案争议的焦点三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方彦宏、林楚呤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方彦宏向陈合泉借款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所借数额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陈合泉不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方彦宏、林楚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方彦宏、林楚呤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方彦宏、林楚呤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方彦宏、林楚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185号民事判决；
二、方彦宏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合泉清偿借款96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6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方彦宏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合泉支付律师费30000元；
四、方贞松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方彦宏追偿；
五、驳回陈合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方彦宏、方贞松共同负担。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方彦宏、方贞松共同负担。上述费用陈合泉已预交，并同意由方彦宏、方贞松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方彦宏负担6900元，陈合泉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怡
审判员 谢 平
审判员 陈嘉贤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小兵
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