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正玉昌口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姜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舒羽，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正玉昌口腔技术有限公司法务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野，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振广，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正玉昌口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玉昌口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20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昌口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舒羽，被上诉人田野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田野系正玉昌口腔公司市场部员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3年4月至12月期间正玉昌口腔公司为田野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1月1日正玉昌口腔公司提出与田野解除劳动关系，并作出公告一份，内容为：“田野：因你恐吓公司领导，影响公司日常经营秩序，公司决定2014年1月1日书面开除田野。2013年12月9日口头开除多次，田野拒不执行，并且来公司上班。自2014年1月1日起如若再来公司，影响公司日常经营秩序，公司保有追究法律的权利。特此公告。”落款处加盖有正玉昌口腔公司的公章。此后田野未到岗上班。2014年2月25日田野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正玉昌口腔公司支付14个月（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双倍工资7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2014）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正玉昌口腔公司）支付申请人（田野）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7228.49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田野与正玉昌口腔公司对仲裁裁决书均不服，分别起诉至原审法院。田野主张与正玉昌口腔公司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田野提交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正玉昌口腔公司自2013年2月至12月为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提交2013年8月至12月考勤表5张（复印件），该考勤表上有手写记录出差、休息等，证实田野是正玉昌口腔公司的员工。正玉昌口腔公司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实是公司发放的工资；对考勤表的复印件不予质证，认为无法证实田野是该公司的员工。正玉昌口腔公司主张田野不是该单位的全日制员工，因田野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力是同学，口头商定田野不固定到正玉昌口腔公司上班，按照业务量发放工资，并为田野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双方是非全日制职工关系。对此正玉昌口腔公司提交2013年6月5日至12月3日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2张，证实系姜力支付给田野工资报酬，其支付时间与数额不固定；提交2013年2月至6月以及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的考勤表复印件，证实田野不是公司的员工。田野对该电子回单无异议，认为上述回单不完整，只是2013年6月之后的，2012年10月入职后四个月的工资是现金发放的，之后的工资确实是通过姜力的个人账户为其发放；考勤表是公司自行制作的，对该考勤表不予认可。审理中正玉昌口腔公司认可田野于2013年4月到公司帮忙，并开始缴纳社会保险。法定期限内正玉昌口腔公司未提交工资发放表和考勤表的原始记录。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对田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和正玉昌口腔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正玉昌口腔公司主张与田野之间并非全日制工作关系，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田野发放工资，在法定期限内正玉昌口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田野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工资支付周期不超过十五日，双方的用工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非全日制用工的形式，故原审法院对正玉昌口腔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田野主张与正玉昌口腔公司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且正玉昌口腔公司认可为田野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对田野与正玉昌口腔公司之间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田野与正玉昌口腔公司双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用工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故正玉昌口腔公司应当支付田野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的另一倍工资，按照田野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实际工资数额应计算为27713.09元。2014年1月1日正玉昌口腔公司作出公告以田野恐吓公司领导、影响公司日常经营秩序为由开除田野，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由正玉昌口腔公司提出，田野亦同意解除，此种情形下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正玉昌口腔公司应当支付田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按照田野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其2013年2月至12月工资总额为38933.29元，其每月平均工资为3539.39元。田野主张经济补偿金5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南正玉昌口腔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野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7713.09元。二、限被告济南正玉昌口腔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正玉昌口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正玉昌口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非全日制职工。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也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姜力系多年同学关系，后被上诉人亦因此关系到上诉人处帮忙，双方建立了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他处还有其他工作，并不常到上诉人处来。对此种工作状态双方之间事先也有约定。故被上诉人应处于非全日制工作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有关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完全符合非全日制工作的规定，上诉人可以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而，即便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也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二、被上诉人的工资为2000元，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应按2000元计算，且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劳动纪律，上诉人根本不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作为非全日制职工，上诉人通知辞退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责人进行恐吓，其表示在无法达到其要求的赔偿数额时，被上诉人要去相关税务部门举报。因当时田野在上诉人处时非法拿走了上诉人的许多发票，上诉人为了缩小公司损失，对其予以辞退。即便是这样田野也利用其手上掌握的一系列材料向济南市国税部门进行了举报，截止到二审开庭之前，国税部门已处理完毕，总共对上诉人罚款1015683.23元，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现在上诉人已无法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当时恐吓的事实最后还是实施了，这一点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田野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本身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国税部门对其违法处罚是正常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关于报酬结算支付周期，上诉人正玉昌口腔公司主张“在一、两个月之内会发一次”。关于原始考勤记录与原始工资发放凭证问题，上诉人正玉昌口腔公司主张上述记录原件找不到了，无法向法院提供。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四张付款入帐通知原件、两份国家税务部门的处理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当时上诉人之所以辞退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恐吓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存在，且在未遂的情况下，实施了向国家税务部门举报的行为，此证据也可证明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四张付款入帐通知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两份国家税务部门的处理决定书复印件，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正玉昌口腔公司与被上诉人田野之间是否系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七十二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上诉人正玉昌口腔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田野系非全日制职工，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田野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同时，上诉人正玉昌口腔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田野劳动报酬“在一、两个月之内会发一次”，此与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的规定相悖。关于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凭证问题，一、二审上诉人均未能提供原始考勤记录，亦未提供原始工资发放凭证，被上诉人提供了考勤表复印件，上诉人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非全日制职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工资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工资为2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审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工资数额计算月平均工资数额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向税务部门举报事宜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上诉人劳动纪律的情形，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由上诉人正玉昌口腔公司提出，田野亦同意解除而终止，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正玉昌口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正玉昌口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翟 勇
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