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远东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珍溪镇政府办公楼5-7，组织机构代码73397014-3。
法定代表人：何沁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旷建，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丰富，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罗顺风，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远东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船务公司）与上诉人舒丰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1279号民事判决。远东船务公司、舒丰富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舒丰富于1998年8月到远东船务公司工作，先后在远东806、远东506、远东809、远东1000、远东907轮工作，2010年1月24日起在远东908从事大副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5月，远东船务公司为舒丰富办理了失业保险。2014年9月1日，舒丰富以远东船务公司未按时支付2014年3月至8月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报酬为由，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其与远东船务公司的劳动关系、由远东船务公司支付拖欠的2014年3月至8月工资408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2400元、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102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6014元、未休年休假报酬56276元、失业保险赔偿金21000元。此后，舒丰富仍继续在远东船务公司工作至2014年10月。仲裁期间，远东船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舒丰富支付了2014年3月、4月工资，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14年5月至10月工资。2014年12月12日，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涪劳人仲案（2014）第423号仲裁裁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由远东船务公司支付舒丰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5500元、失业保险赔偿金9188元。远东船务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2015年2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舒丰富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的平均工资为6900元。
远东船务公司诉称：舒丰富系我公司远东908轮职工，双方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舒丰富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由我公司支付舒丰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5500元、失业保险赔偿金9188元。我公司认为仲裁委认定我公司拖欠工资错误，且我公司已为舒丰富参加了失业保险，因此，不应支付舒丰富经济补偿金及失业保险赔偿金。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我公司与舒丰富于2014年9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2、我公司不支付舒丰富经济补偿金115500元、失业保险赔偿金9188元。
舒丰富辩称：我于1996年8月到远东船务公司工作，2010年1月24日起在远东908轮从事大副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至今已在远东船务公司连续工作18年。远东船务公司将我的工资支付到2014年2月后，拖欠2014年3月的工资至9月4日才发放，2014年4月的工资至9月26日发放，2014年5月至10月的工资至10月28日发放，因此，远东船务公司拖欠了我的工资。远东船务公司于2013年4月才为我办理失业保险，造成了我失业保险金的损失。我对仲裁裁决无异议，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远东船务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5500元、失业保险赔偿金9188元。
一审法院认为：舒丰富于1998年8月到远东船务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依法建立。虽然舒丰富于2014年9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但舒丰富一直在远东船务公司工作至2014年10月，且领取了10月的工资。此后，远东船务公司未发放11月工资，舒丰富亦无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远东船务公司工作的最后时间，因此，可以认定远东船务公司与舒丰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0月考勤结束的次日，即2014年11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远东船务公司在舒丰富申请仲裁后，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舒丰富支付了2014年3月、4月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了2014年5月至10月工资。虽然远东船务公司称其已按月向舒丰富发放了2014年5月至10月工资，但根据经验法则，远东船务公司在尚欠舒丰富2014年3月、4月工资未支付的情况下，先支付其后数月的工资，不符合常理，且舒丰富在申请仲裁时要求远东船务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中包括了2014年5月至8月工资，因此，可以认定远东船务公司未按时发放舒丰富工资，其拖欠舒丰富工资的事实客观存在。舒丰富以远东船务公司拖欠工资为由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远东船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200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虽然舒丰富从1998年8月到远东船务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10月31日止，共计16年2个月，但应当计算经济补偿的年限为6年10个月，故远东船务公司应支付舒丰富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48300元（6900×7个月）。
舒丰富系农村居民，在远东船务公司工作了16年2个月，根据《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的规定，舒丰富应当享受24个月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远东船务公司于2013年5月才为舒丰富办理失业保险，至舒丰富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时止，其缴费年限不足2年，根据《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的规定，舒丰富仅能享受3个月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因此，远东船务公司应赔偿舒丰富失业后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差额部分，为9187.50元（875元×21个月×50%）。
舒丰富对仲裁裁决无异议，因此，不再审查舒丰富申请仲裁时主张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远东船务公司与舒丰富于2014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远东船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舒丰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300元；三、远东船务公司赔偿舒丰富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差额918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远东船务公司负担。
远东船务公司、舒丰富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远东船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公司与舒丰富于2014年9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驳回舒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舒丰富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从我公司举示的工资表可以看出我公司没有拖欠舒丰富的工资，因此不应当支付舒丰富经济补偿金；2、我公司已经为舒丰富参加了失业保险，舒丰富不存在失业赔偿金损失。舒丰富请求的是失业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金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3、舒丰富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因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4年9月1日。
舒丰富上诉请求改判由远东船务公司按照1998年8月至2014年11月的工作年限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其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劳动合同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根据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我2008年以前的工作年限，远东船务公司也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远东船务公司与舒丰富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舒丰富于2014年9月1日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可以视为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双方的劳动关系本应在舒丰富提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30日后解除，但因舒丰富提供劳动的地点是移动的船舶，在船舶未靠岸停泊之前，基于安全原因，舒丰富不能停止工作，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应顺延至船舶靠岸后舒丰富离开工作岗位止。舒丰富在2014年10月之后才离开工作岗位，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是正确的。远东船务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9月1日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远东船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舒丰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远东船务公司在2014年9月才向舒丰富支付2014年3、4月的工资，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舒丰富以远东船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远东船务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舒丰富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年限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远东船务公司在2014年9月之前系因企业周转资金困难无力及时向舒丰富等劳动者发放工资，其在变卖企业财产（船舶）后即向舒丰富补发了之前欠付的工资，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无故拖欠”行为。舒丰富以远东船务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远东船务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
关于远东船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舒丰富失业保险赔偿金的问题。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单位招用的农民合同制工人连续工作满1年，本单位并已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合同期满未续订或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根据其工作时间长短，对其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本案，舒丰富系农民合同制工人，远东船务公司应当为其缴纳失业保险。因远东船务公司于2013年5月才为舒丰富办理失业保险，导致舒丰富失业后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少领取一次性生活补助9187.50元，该损失应当由远东船务公司予以赔偿。远东船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远东船务公司、舒丰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远东船务有限公司、舒丰富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