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中民一终字第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住所地温宿县博孜墩乡。
法定代表人余斌，该煤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萍，新疆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青（曾用名王华清），男，汉族，1963年2月21日出生，小台兰煤矿职工，现住温宿县。
委托代理人余之荣，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温宿县西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潘多彬，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崇源，男，汉族，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王华青及原审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宿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张海萍、被上诉人王华青及委托代理人余之荣、原审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魏崇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华青与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将该矿外2．3公里新修道路交给原告修建，工程造价5万元，工程期限30天；该协议约定对山口至一道桥的道路改扩建及垫层也由原告施工，但暂不做定价，待工程完工之后，以验收小组验收结果为依据，再行作价。道路修好后，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于2002年12月26日进行了验收并对两处工程进行了结算为26万元，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2004年2月18日出具证明，尚欠原告王华青剩余工程款161672．09元。温宿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温宿天新实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10日签订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产权转让合同，将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产权转让给温宿天新实业有限公司；温宿天新实业有限公司又与薛某某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温宿县小台兰煤矿转让合同。以上产权转让，并未对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名称和国有企业性质等信息进行变更登记；2013年2月1日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余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华青与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支付剩余工程款161672．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5595．54元；有原告提交的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验收单及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拖欠原告王华青剩余工程款的证明、贷款利率证明证实，原告王华青的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辩称，该债务是改制前即转让前的债务，转让后又多次转让出资人，在转让合同中有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承担；但该转让合同约定只是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出资人转让出资，变更出资人，对出资人的约定，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债权人；因此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该辩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辩称，原告王华青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原告王华青提供蒋某某2008年5月6日的证明、尹某某2008年11月27日的批复，证明原告王华青一直在索要该剩余工程款的事实；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辩称，我单位未曾以任何形式将任何工程发包给原告，也未签订任何协议，我单位与该案件无关，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诉讼请求；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该抗辩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华青支付剩余工程款161672．0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5595．54元。二、驳回原告王华青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59元，由被告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承担。
宣判后，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是2004年改制而来，改制时的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2004年9月10日，温宿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出让方与温宿天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由温宿天新实业有限公司整体受让温宿县小台兰煤矿资产、采矿权后，截止资产移交时间为界，原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所欠债务，涉及的诉讼纠纷和其他经济责任，均由温宿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和处理。2006年12月12日，温宿天新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出让方与薛某某、黄某作为受让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薛某某、黄某出资1800万元将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整体资产与2004年改制时的资产相同，全部转让给薛某某、黄某。2008年6月6日，李某某出资1500万元入股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占煤矿60%，薛某某、黄某占温宿县小台兰煤矿40%股份。2010年7月27日之后，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股东又进行了多次变更，但均未涉及2004年9月10日改制前的债权债务问题，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与现在的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改制前的债务，应由当时的出让方温宿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上诉人无关。2、即使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但因被上诉人王华青怠于行使权利，其未提交2010年11月27日后再行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同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华青提交了蒋某某2008年5月6日的证明、尹某某2008年11月27日的批复，也仅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华青在当时的时日向相应的部门反映过情况，但在2008年11月27日之后即未向任何部门或本案的上诉人及其主管部门主张过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使认定2008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王华青向尹明树反映的情况真实有效，但在之后的两年内，被上诉人王华青也没有相应的证据再行证明其又主张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王华青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仍然超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王华青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115595.54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当时双方并未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被上诉人原审时主张利息不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同时，本案既然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该解释第17条的规定，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不应当按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的标准计算。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华青答辩称：1、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成立于2002年9月18日，是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从成立至今其企业名称及企业全民所有制性质并未变更，只是法人代表变更了若干次，根据2004年2月1日实施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24条、25条的规定，转移企业国有产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并按照有关规定开展清产核资，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实施全面审计，企业国有产权转移成交后，转让和受让双方应当凭产权交易机构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除了两份协议复印件外并无政府批准转让的文件、清产核资、产权交易凭证及变更后的工商登记等证据来证实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企业改制是否完成，工商注册登记是企业法人设立、变更、终止的程序要件，有无经过工商注册登记应作为企业改制是否最终完成的重要标志。2、实践中关于改制企业债务承担的约定主要有债务的转让和债务的分担两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出卖人应公告通知债权人，签订清偿债务的协议”，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在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出售过程中向社会公示公告过，或经过债权人王华青的同意，即使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企业改制最终完成，内部协议的约定也不能对抗债权人王华青。3、债务的转让是债务承担主体的变更，债务转让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因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承担其多年前的欠款和利息的给付责任。4、被上诉人王华青和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对工程价款及给付时间并未作约定，2002年12月26日上诉人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结算为26万元，2004年2月18日出具证明尚欠王华青剩余工程款161672.09元，对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也未予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5、本案利息的计算是按中国农业银行贷款6.5%利率计算，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王华青提交以下证据：
1、温宿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用以证明温宿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既不是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上级主管单位，也不是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投资人，其不是承担王华青欠款及利息的债务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清偿债务后可根据内部约定向温宿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认为该证据与己方无关。
2、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工商登记信息表。用以证明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只是法人代表进行了变更，主体资格和企业性质未变更。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认为基于煤矿的特殊性质无法进行变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认为该证据与己方无关。
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及原审被告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被上诉人王华青申请，本院调查：王华青于2011年-2012年期间去温宿县财政局、2014年至2015年去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要求处理拖欠工程款一事。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王华青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华青对调查笔录认可。本院对调查笔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成立于2002年9月18日，公司类型为全民所有制，2002年9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刘某某变更为曹某某，2005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曹某某变更为余某，2015年11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余某变更为林某某，2015年11月23日，投资人由温宿县财政局变更为温宿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投资额710万元，投资比例100%。温宿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6日，法定代表人现为胡某某，经营范围为：对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国有资本控股公司的管理与国有资产收益的收缴；在政府授权委托范围内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及国有资产收益的收缴；国有资产产权投资经营事项的咨询、服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华青施工的工程于2002年12月26日进行验收并结算工程款为26万元，2004年2月18日，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出具证明，尚欠王华青工程款161672.09元。2004年9月10日温宿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温宿天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产权转让合同，2006年12月12日温宿天新实业有限公司又与薛某某签订温宿县小台兰煤矿转让合同。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上诉人改制前的债务，应由当时的出让方温宿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从成立至今，企业名称和企业性质始终未进行变更，至今仍是全民所有制性质，仅仅是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发生变化，上诉人与温宿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温宿县小台兰煤矿的债权人，故上诉人关于不应当承担债务的上诉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上诉称：“被上诉人王华青于2008年11月27日之后未向任何部门或本案的上诉人及其主管部门主张过权利，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王华青一直在索要剩余工程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上诉称：“双方未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应当按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的利率标准计算。”该工程于2002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并确认工程款为26万元，上诉人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尚欠161672.09元未支付，对剩余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虽按中国农业银行利率主张利息，但其主张的利息标准尚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利息计算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9元，由上诉人温宿县小台兰煤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全辉
审 判 员 李云丽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彩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