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凯云。委托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敖忠，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旭群。委托代理人袁辉，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800号中隆国际大厦16楼。负责人龙庆国，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望清。上诉人周凯云因与被上诉人杨旭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12日，周凯云与周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一、周某原将三间土砖瓦房建筑面积103平方米，房屋中的一切家具杂物以及本人应享有的一切相关权益全部遗赠给侄儿周凯云；二、扶养人周凯云承担遗赠人周某的生养死葬义务，保证继续悉心照料遗赠人周某，让老人安度晚年。遗赠人生活不能自理时，其饮食起居一切照顾由扶养人周凯云负责；××的医药费、住院医疗费用、亡故后的丧葬费用均由周凯云承担。2015年7月16日15时16分许，杨旭群驾驶湘A×××××号机动车沿咸嘉湖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二环线高架桥下时往北左转弯行驶，途经西二环东侧辅道望城县人民医院分院地段时，恰遇行人周某在该地段沿人行道南侧边缘由西往东步行横过道路。发生杨旭群所驾车辆左前侧碰撞行人周某的交通事故，造成周某受伤、车辆受损。周某受伤后被送往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5年7月16日至7月19日），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19日死亡。其间产生医疗费50932.95元，已由杨旭群垫付。周某死亡后，周凯云办理了丧葬事宜并支出相关费用。2015年8月17日，周凯云与杨旭群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一、杨旭群基于人道主义一次性支付周凯云20万元，此笔款项不计入交通事故民事赔偿项目；二、周凯云就周某的死亡赔偿金等项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具体的赔偿数额以法院判决为准；三、杨旭群将医疗费发票交周凯云用于诉讼理赔，如法院以农村标准赔判，则该费用作为补偿归周凯云所有；如按城镇标准判赔则法院所支持医疗费的一半金额归杨旭群；四、应付款项20万元中有2万元已作为保证金交于岳麓交警大队，如周凯云按协议第三项获得理赔而拒绝向杨旭群支付一半时，杨旭群有权领回押金2万元；如医疗费未成功理赔，则押金2万元由周凯云领取。协议签订后，杨旭群分三次共计给付周凯云18万元，周凯云出具了相应收条。另查明：1.杨旭群所驾湘A×××××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0万元限额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3.死者周某与周凯云系叔侄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中，湘A×××××号机动车驾驶人杨旭群负事故全部责任，行人周某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死者周某的近亲属有权提出赔偿主张。周凯云与周某系叔侄关系，双方虽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但周凯云并未因此取得赔偿权利人主体资格，约定的遗赠财产范围也仅限于周某所有的房产一套，故对周凯云要求杨旭群、保险公司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其他亲属参加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庭审查明，本案医疗费实际为杨旭群垫付，对周凯云要求杨旭群赔偿医疗费25932.95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周凯云为死者周某办理了丧葬事宜，支出了相应费用，应予补偿。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丧葬费为24262.5元，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周凯云另支出了交通费、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1110元，合计2110元。杨旭群就其垫付的医疗费用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理赔所得款项以及押金2万元的归属问题可与周凯云另行协商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周凯云263**.5元；二、驳回周凯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杨旭群承担。上诉人周凯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事实与法律，上诉人周凯云应当享有赔偿权利人主体资格。1.上诉人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对死者周某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即取得了赔偿权利人资格。根据此协议载明“周某独身未婚，无子女，××，家中无人照料，长期以来依靠侄儿周凯云照顾。现经双方商定同意，自愿签订遗赠协议。”同时根据村主任对周某及其兄弟婚姻情况的描述可知，周某和其他兄弟都由周凯云照顾和赡养。在签订协议之前，周某的生活饮食起居都由周凯云负责，故其与周凯云之间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自2005年4月12日协议生效之日起，周凯云仔细照料周某，在周某在敬老院生活期间，周凯云逢年过节都与周某一起度过，尽到了赡养人应尽的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要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遗产的权利。”周某自己要求去敬老院生活，并不是周凯云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在周某遭遇车祸死亡之后，周凯云已按照协议的规定履行了丧葬义务。故周某死亡的相关利益，应当由周凯云享有。2.上诉人为死者周某的唯一亲属（亲侄子）和扶养人（敬老院除外），是唯一享有赔偿权利资格的人，若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将无人可以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自然会放纵不法行为，对受害人与投保人造成不公。3.无第一顺位和第二顺位以及代为继承人的受害人（五保户、集中供养人、无名氏等）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对于履行了抚养义务的扶养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等权利主张如果不予支持的，确实有违公序良俗原则。4.《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制定的司法解释，在法律的适用实践中自然会出现滞后的情况。在本案中，应当对“近亲属”做扩大解释，上诉人周凯云是死者最近的亲属，对此也有很多判例予以支持。5.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以“继承丧失说”为通说。将死亡赔偿金的定性为具有财产属性的收入损失赔偿。故应对死者周某的死亡赔偿金等财产性权益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精神处理。6.《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在本条中，在相关费用主张的权利主体上，司法解释适用的“亲属”，而非“近亲属”。在本案中，周凯云系死者周某的侄子，属于亲属范围。（二）被上诉人杨旭群应当对周凯云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旭群对此次事故负全责，受害人周某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杨旭群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站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范围内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湘A×××××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人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8条，《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应对上诉人周凯云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旭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第二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杨旭群与周凯云在交警队组织下达成和解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了杨旭群赔偿周凯云共计金额25万元。双方约定了周凯云可以就其他赔偿部分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所得归周凯云。原审中周凯云也认可了该事实，杨旭群已经履行了和解协议中的义务。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理赔应当遵从法院的判决。本案中不管周凯云是否具有受偿资格，杨旭群也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赔偿义务，再次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法院就杨旭群承担责任部分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周凯云认为应对“近亲属”做扩张解释，属于上诉人的自身主张，没有任何法律基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都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公正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周凯云、被上诉人杨旭群、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旭群处于取保候审状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周凯云是否系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等权利的适格主体。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中，周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上诉人周凯云虽与周某系叔侄关系，且两者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但其并非受害人周某的近亲属，其无权就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主张权利。上诉人周凯云主张对“近亲属”应做扩张解释，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成文法解释规则，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周某的医疗费用系由侵权人杨旭群支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凯云关于医疗费的主张，处理妥当。上诉人周凯云料理周某后事，必然产生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实际支出，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其关于丧葬费、处理上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6372.5元，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凯云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花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相应费用，处理妥当。另，上诉人周凯云在周某死后处理其丧葬事宜，同时系履行《遗赠扶养协议》义务的行为，其有权依照《遗赠扶养协议》获得周某相应遗产的继承权，权利义务对等。原审法院及本院支持关于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的主张，亦是对其积极履行遗赠扶养义务的肯定和褒扬。且本案交通事故后，侵权人杨旭群与周凯云达成《和解协议》并依据该协议已支付周凯云现金18万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周凯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凯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慧艳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