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0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民，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秦淑香，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俊，男，1936年12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曹乃春，北京曹乃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川，男，1985年1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曹乃春，北京曹乃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加民因与被上诉人李天俊、李青川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3434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帆、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加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秦淑香，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曹乃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李加民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李加民与李天俊系父子关系，李青川系李加民的侄子。1983年，李加民与李天俊共同承包位于怀柔区雁栖镇柏崖厂村一块散生果树。2004年10月18日，在二轮延包时以李天俊的名义与柏崖厂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散生果树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是属于家庭联产承包，李加民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享有散生果树的承包权。而且自1983年承包以来至上述土地被拆迁之前，李加民与李天俊共同在上述土地上经营、管理上述散生果树。2011年，上述土地被列入占地拆迁范围，而且进行了拆迁补偿评估作价。2014年，在李加民诉李天俊婚姻家庭纠纷案件中才得知，李天俊在进行评估后于2012年4月29日擅自将属于家庭共同经营的散生果树经营权处分给李青川。李青川于当日与拆迁单位签订了补偿协议，并获得了补偿款。李加民认为，李天俊和李青川恶意串通，签订了“散生林承包经营权确认书”处分了属于李加民的财产份额，该确认书是无效的，李青川理应返还应属于李加民应得的份额。李天俊、李青川在一审法院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李加民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此次起诉是重复起诉，在上一个案子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加民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李青川，并且判决其得到了部分补偿款，故本案系重复起诉。第二，李天俊与李青川签订的协议，在2005年12月李青川退役后，李天俊认为该地块没有李加民的份额，故没有征求李加民的同意，但李天俊征求了其他家庭成员的意见，将上述的款转给了李青川，该合同合法有效。第三，拆迁补偿是针对地上物的补偿，不是对土地的补偿，而地上物都是李青川在经营管理，李加民没有证据证明他对地上物进行了经营管理，其他家庭成员也不认可有李加民的份额，李加民也没有对地上物进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天俊与田××系夫妻，二人共有五名子女李×1、李加民、李加×2、李×3、李×4。1986年，李天俊作为承包户户主与柏崖厂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散生果树承包合同，其中包括李天俊从方××姐妹处承包的散生果树。李×1有单独的散生果树合同，李×4亦早已单独分出，并在2012年获得各自的补偿。2004年10月18日，李天俊与柏崖厂村经济合作社对上述散生果树承包合同进行延包，合同编号2791，承包期限41年，自1986年3月15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2012年4月29日，李天俊与李青川签订散生果树承包经营权确认书，将编号2791的散生果树承包合同中林地树木40亩由李青川享有，40亩由李天俊享有，分别作为拆迁人。当天，李天俊与北京市怀柔区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25度坡以上山场租赁补偿协议，补偿费2270764元，李天俊与柏崖厂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散生果树承包合同同时终止。2012年6月5日，经李加民之子李×5代理李加民与李天俊签订协议：为了达到全家和谐稳定之目的，经调解双方认同，其结果如下：产权人李天俊愿赠与李加民(非产权人)关于国家建设征用产权人，位于马道峪的自有果树若干，仅其所占地面若干亩的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总额的一部分（即七分之一多一点，计算公式：200万元的七分之一即28.6万元为凑整数加1.4万元共计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无偿赠与其子所得，即日兑现。赠与人：李天俊，接赠人：李加民或代理人李×5，调办人李青川时间：2012年6月5日于李天俊住地。后李加民与李天俊、田××就补偿款分配发生争议，故李加民将李天俊、田××诉至本院。经本院询问，李加民不申请追加李×2、李×3、李青川参与诉讼，跟其他人没关系，只起诉李天俊、田××，只要求自己的份额。散生果树承包合同的承包金由李天俊支付。法院依法作出（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李天俊、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加民剩余散生果树补偿款十五万元。二、驳回李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加民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李加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散生果树承包合同》，证明二轮承包是按照家庭成员人数确定的家庭联产承包，李青川不是家庭成员之一，没有李青川的份额，而李加民是家庭成员之一。2、《散生林承包经营权确认书》，在拆迁评估之后李天俊擅自将40亩的拆迁补偿款转给了李青川。3、（2014）怀民初字第00554民事判决书，证明有李加民的果树份额，上一案件只对一半的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处理，在该案件中李天俊认可有李加民的份额。另申请法院调查拆迁补偿的情况。经质证，李天俊、李青川对《散生果树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李加民没有对地上物进行过经营管理，现申请法院追加其他家庭成员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以便于查清本案事实；对《散生林承包经营权确认书》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可以证实是李青川在经营管理地上物，地上物应属于李青川所有。对（2014）怀民初字第00554民事判决书的意见是认为一事不再理，李加民放弃了追加李青川，法院综合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处理，第一次审理时法院已经调查了拆迁补偿情况，李天俊、李青川认为是重复起诉，在拆迁人在拆迁清点的过程中其他家庭成员都申报了自己的权利，而李加民作为村干部并没有申报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裁定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经审查，根据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即（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民事判决，李加民在本案中的主张和请求已经上述判决作出处理并已生效，故李加民的本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上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故法院应予驳回。如果李加民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错误，可以通过申请再审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加民的起诉。李加民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加民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定结果错误。第一，李加民与李天俊家庭共有的《散生果树承包合同》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其中一部分是以李天俊的名义领取的，另外一部分是李天俊擅自处置给李青川，并以李青川的名义领取的，且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民事判决中，李天俊也认可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对这一重要事实予以查证，即裁定驳回李加民的起诉。第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认为李加民与李天俊析产纠纷案件的判决结果对李加民此次诉讼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李加民与李天俊析产纠纷一案，虽然经（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案件判决，但是该判决是对李加民与李天俊共有的一部分财产进行判决，并未对另外的一部分财产进行判决。故一审法院认为析产纠纷案件已对李加民主张合同纠纷的权利发生法律效力显然是错误的。李加民的两次诉讼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前一个案件是析产纠纷，本案是合同纠纷，显然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不同，而且诉讼主体也不相同。李加民此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第三，李天俊在领取拆迁补偿款之前，擅自将家庭共同财产（即家庭应得的拆迁补偿款）的一半处置给了李青川，该行为对李加民不产生法律效果。北京市（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民事判决中，法院也没有对李天俊擅自处置给李青川的家庭共有的拆迁补偿款进行判决，而且该补偿款中有李加民应得的份额，李加民有权提出诉讼主张。所以李加民的一审诉讼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显然是是错误的。第四，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判决中，李加民没有追加李青川作为当事人，是因为当时李加民对李青川的合同情况并不清楚，而且该案与李天俊擅自处置家庭应得的拆迁补偿款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无法合并审理。李加民不要求追加，不等于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李加民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李天俊、李青川服从一审裁定，其针对李加民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在上一案件中，法院已经查明李天俊与李青川签订了散生果树承包经营权确认书。当时法院询问李加民的意见，李加民并没有申请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构成一事不再理是正确的。本院认为：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李加民的诉讼请求已经（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民事判决处理并已生效，李加民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但（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民事判决系析产纠纷，李加民在该案中要求李天俊、田××支付剩余散生果树补偿。而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李加民要求确认李天俊与李青川签订的《散生林承包经营权确认书》无效，并要求返还李加民相应的补偿份额。经审查，李天俊与李青川签订《散生林承包经营权确认书》后，李天俊和李青川分别与北京市怀柔区旅游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了各自的补偿协议。李加民在（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案件中针对的是李天俊补偿协议下的财产份额，而本案的诉讼请求则针对李青川补偿协议中的财产份额。故本案与（2014）怀民初字第00554号案件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和法律关系均明显不同，李加民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应对此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加民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据此裁定驳回其起诉，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343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帆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