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珠，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延国，男，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延珍，女，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荣，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仲生，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建龙，龙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因与被上诉人丁仲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本案没有新的事实产生，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丁仲生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方与丁仲生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归丁仲生所有，但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人身属性，不可让与，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属于无效条款；2.我方与丁仲生的调解协议实际上免除了丁仲生车辆超载免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涉及到保险公司与丁仲生之间的权利义务，协议双方无权予以免除；3.本案交通事故已经龙海市法院及漳州中级法院处理完成，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丁仲生再次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予以受理程序违法。
丁仲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仲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支付丁仲生46591.19元。后丁仲生变更诉讼请求为：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支付丁仲生车损21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42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4时15分许，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的亲属赵水木无证驾驶闽Ｅ×××××号二轮摩托车与丁仲生驾驶的闽Ｅ×××××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赵水木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交通事故，丁仲生垫付赵水木抢救医疗费4441.19元。经龙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赵水木、丁仲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5年6月18日，经龙海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与丁仲生签署一份《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丁仲生自愿一次性额外补偿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80000元，于本协议书签订后当场履行完毕。二、死者在本事故应得的赔偿项目款项由死者的家属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向闽Ｅ×××××号货车所承保的保险公司等义务主体主张索赔领取，其中本事故的医药费、精神抚慰金归丁仲生所有领取。三、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于本事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协议签订后，丁仲生当场向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支付80000元。2015年9月23日，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向龙海市法院起诉丁仲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龙海市法院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5039号民事判决，丁仲生、人寿财险漳州公司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闽06民终12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龙海市法院经重审后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闽0681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给付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保险金453119.06元。二、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返还丁仲生垫付抢救受害人赵水木医疗费4441.19元。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丁仲生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闽06民终7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仲生在二审诉讼中，自愿撤回关于“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应赔偿丁仲生的车辆损失费2300元”与“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丁仲生无需承担免赔率10%，即37630.88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两点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丁仲生与死者赵水木的亲属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于2015年6月18日在交警部门主持达成的《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该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参与调解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死者在本事故应得的赔偿项目款项由死者的家属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向闽Ｅ×××××号货车所承保的保险公司等义务主体主张索赔领取，其中本事故的医药费、精神抚慰金归丁仲生所有领取。”，当事人应当按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于2015年9月23日向龙海市法院起诉主张丁仲生、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该案经重审后作出(2016)闽0681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和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6民终757号民事判决。关于本事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本事故已造成赵水木死亡，并结合赵水木和丁仲生应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等事实情况，龙海市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且本院(2017)闽0681民初4384号一案中判决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给付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保险金453119.06元的款项中已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因此，丁仲生主张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符合上述调解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车损问题。根据2015年6月18日的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于本事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且丁仲生在二审诉讼中，已自愿撤回关于“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应赔偿丁仲生的车辆损失费2300元”与“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丁仲生无需承担免赔率10%，即37630.88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两点上诉理由，并经二审法院准许。因此，丁仲生主张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赔偿车损2150元，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仲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二、驳回丁仲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二、双方调解协议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条款是否有效，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应否向丁仲生支付40000元。
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
本案系丁仲生作为原告，依双方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项的约定，向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主张保险公司理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本案的法律关系基于双方的调解协议书而产生，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与前案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与丁仲生、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之间基于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上诉主张本案纠纷已经前案处理完毕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予以纠正。
二、双方调解协议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条款是否有效，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应否向丁仲生支付40000元的问题
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人身属性，不可让与，双方调解协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丁仲生领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该条款是指在人身侵权法律关系中，受害人对侵权人享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应由受害认享有，不得让与他人。如前所述，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与丁仲生、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之间因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已经前案审理完毕。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已向丁仲生、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行使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并获得赔偿。本案中，丁仲生依双方调解协议要求取得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系基于双方合同关系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该调解协议系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款项约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仅系明确了赔偿款中应由丁仲生取得的数额，与前述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的规定并无关联。故讼涉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关于条款效力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其应依约将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支付给丁仲生。
同理，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关于车辆超载免赔率的上诉主张，系其与丁仲生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亦已在前案一并处理完毕，对本案合同效力并无影响。
综上，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的上诉请求均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对本案定性有误，但不影响实体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964.7元，由王荣珠、赵延国、赵延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谢旭耀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兴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