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葫民终字第0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功焰
委托代理人：陈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芳荣
委托代理人：董凯
委托代理人：陈国镇
原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凤文
委托代理人：王玉敏
委托代理人：任建国
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刚
委托代理人：胡树皮
上诉人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唐钢铁公司）与被上诉人贾芳荣、原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建筑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冶金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4）连民三初字第0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京唐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军，被上诉人贾芳荣的委托代理人董凯、陈国镇，原审被告金帝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敏、任建国，原审被告第六冶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树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京唐钢铁公司与第六冶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京唐钢铁公司将其原料汽车受卸设施、原料水运设施、储矿料场、混匀料场等系统工程承包给第六冶金公司，合同工期为350天，合同的通用条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日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承包人按合同向监理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月报告，监理工程师在接到工程月报告后10日内进行审核计量，发包人按月、按实际结算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此外，在合同所附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汇总表中的分部分项无量工程量清单中约定：土建部分，挖土每立方米综合单价8元，回填土每立方米综合单价10元。该合同签订后，第六冶金公司于2007年8月与金帝建筑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第六冶金公司将从京唐钢铁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原料场工程分包给了金帝建筑公司，后金帝建筑公司又将所分包的工程中的贮矿料场挖运回填工程承包给了贾芳荣，贾芳荣自备机械设备开始施工，于2008年7月18日，完成了回填工程，经京唐钢铁公司、第六冶金公司及监理部门确认取土回填的土方数量与贮矿料场挖运场地淤泥数量相同，为118884立方米，价款合计1,188,840.00元。后该工程经验收交付京唐钢铁公司使用，第六冶金公司多次将该工程结算报告及相关资料报送给京唐钢铁公司，京唐钢铁公司至今未予答复，未给付该笔工程款，第六冶金公司亦未给付金帝建筑公司该笔工程款，致使金帝建筑公司尚欠贾芳荣的工程款1,188,840.00元至今未给付。另查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公司于2011年更名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第六冶金公司与京唐钢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贾芳荣承包的工程系第六冶金公司从京唐钢铁公司承包的工程的一部分，该工程经第六冶金公司分包给金帝建筑公司，金帝建筑公司又转包给了贾芳荣，贾芳荣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后，工程经验收交付给京唐钢铁公司使用，且经第六冶金公司向京唐钢铁公司提交了预算报告，但京唐钢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予以答复，故对贾芳荣要求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因京唐钢铁公司作为发包方未按约定对提交的预算予以答复，亦未给付该工程款，致使承包人第六冶金公司未能给付分包人金帝建筑公司工程款，从而使金帝建筑公司未能给付贾芳荣工程款，故金帝建筑公司应当给付贾芳荣工程款及利息，第六冶金公司、京唐钢铁公司对此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贾芳荣工程款1,188,840.00元，同时从2008年7月18日起，以1,188,8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贾芳荣支付利息，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5,500.00元，由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对案件受理费的给付负连带责任。宣判后，京唐钢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京唐钢铁公司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一审期间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京唐钢铁公司诉第六冶金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的（2014）唐民初字第205号案件。京唐钢铁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须经上述（2014）唐民初字第205号案判决生效后确定。原审中，京唐钢铁公司请求中止审理后，连山法院作出不予中止审理的裁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三、《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工人承担责任。京唐钢铁公司将所涉建设工程发包给了第六冶金公司，累计结算工程款229,117,225.00元给第六冶金公司，未欠付工程款，相反多付25,783,941.00元。此外，京唐钢铁公司除仅与第六冶金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与金帝建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三者也未约定或有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更不与贾芳荣存在合同关系，且金帝建筑公司与贾芳荣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京唐钢铁公司向贾芳荣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贾芳荣答辩称：贾芳荣承包的工程于2008年竣工并已投入使用八年之久，京唐钢铁公司对贾芳荣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但拒绝支付工程款，显然是恶意拖欠。请求二审驳回京唐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金帝建筑公司答辩称：京唐钢铁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料和法律依据，第六冶金公司承包京唐钢铁公司建设工程，金帝建筑公司分包了第六冶金公司的工程，该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京唐钢铁公司和第六冶金公司都应该给付工程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京唐钢铁公司答辩称：第六冶金公司与贾芳荣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京唐钢铁公司是否拖欠贾芳荣工程款不清楚，但京唐钢铁公司尚欠第六冶金公司工程款一案，第六冶金公司已经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二审还查明，2014年11月24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京唐钢铁公司诉第六冶金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25,783,941.00元的（2014）唐民初字第00205号案件。2015年3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第六冶金公司诉京唐钢铁公司给付工程款292,281,055.00元的（2015）冀民一初字第00003号案件。
本院认为:关于京唐钢铁公司提出管辖权问题。由于管辖权异议诉讼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结，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该上诉理由，不属本案二审审理的内容，故本院依法不能重复审理。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冶金公司与京唐钢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第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第六冶金公司为京唐钢铁公司基建项目工程总包方，其将承包的原料汽车受卸设施、原料水运设施、储矿料场、混匀料场等系统工程分包给金帝建筑公司，显然符合《》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禁止性规定，故第六冶金公司与金帝建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金帝建筑公司将京唐钢铁公司原料汽车受卸设施、原料水运设施、储矿料场、混匀料场等系统工程分包给贾芳荣，而贾芳荣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故贾芳荣与金帝建筑公司订立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
依据《》第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贾芳荣涉讼的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其与金帝建筑公司对涉讼工程款的结算已达成一致，故原审对贾芳荣请求金帝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贾芳荣要求第六冶金公司与京唐钢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第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条款赋予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主张权利以不超过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为限。故贾芳荣以京唐钢铁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京唐钢铁公司关于其向贾芳荣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京唐钢铁公司与第六冶金公司、第六冶金公司与金帝建筑公司均未进行结算。根据京唐钢铁公司与第六冶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京唐钢铁公司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担违约责任。原审中，京唐钢铁公司以不清楚为由回避工程确认单的真实性，二审中，京唐钢铁公司对工程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确认单与贾芳荣无关。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贾芳荣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后，工程经验收交付给京唐钢铁公司使用，且经第六冶金公司向京唐钢铁公司提交了预算报告，但京唐钢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予以答复，由此可见，京唐钢铁公司对第六冶金公司构成违约。根据《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本案贾芳荣与金帝建筑公司、金帝建筑公司与第六冶金公司、第六冶金公司与京唐钢铁公司三段独立工程承包关系中，相对发包人仅在欠付相对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贾芳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连环债务的存续，为保障合同债权债务的相对性及各债务人的合法权益，连带债务人对最终债权人的责任范围应以在各环节债务金额最小者为限。京唐钢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第六冶金公司、金帝建筑公司、贾芳荣进行了结算且已结清工程款的事实，故原审认为京唐钢铁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1,188,84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解释》的精神。本院亦注意到京唐钢铁公司与第六冶金公司互为原、被告起诉法院请求返还工程款和给付工程款，本案的责任承担后可以在各相关债务中予以抵消，故京唐钢铁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虽对第六冶金公司与金帝建筑公司、金帝建筑公司与贾芳荣合同效力未作评判，但对本案实体处理未造成实质性影响，其结果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认定准确、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0.00元，由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昕
代理审判员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张信骋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宁
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