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05刑初364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某，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系湖南省粮食局调控与储备处处长，户籍所在地及住址长沙市开福区科大佳园北苑某栋某室。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经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7月2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2015年7月19日经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长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开检公诉刑诉[2016]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某涉嫌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6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治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某及辩护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于2016年10月28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于2016年11月27日决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玩忽职守罪
2009年度，国家为充分调动国内油脂加工企业的积极性，稳定油菜籽价格，保护油菜籽种植户利益，国家财政部、发改委、国家粮食局联合下发了《国内油脂加工企业收购加工2009年度国产油菜籽补贴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国家财政给予委托企业收购并加工油菜籽每市斤0.1元的一次性费用补贴，由企业自主申报，省级粮食部门对企业补贴申请材料及时汇总、整理及初步审核，并先后报省级财政部门、财政部驻当地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审核。省级粮食部门和财政部门对企业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
2009年湖南某某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经申请被湖南省人民政府确定为国家指定的收购油菜籽油脂加工企业，核定该公司具有植物油加工日处理150吨的能力（最大加工量2.7万吨，按文件规定的油菜籽加工能力不超过180天计算）。某某公司采取伪造农产品收购税务发票、入库报告单、付款单等申报资料的方式申报补贴资金，总计按4.4万吨油菜籽收购量申请补贴，明显不符合申报条件，且某某公司申请材料中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号码只有7位阿拉伯数字，与正式发票相比少一位数字，均系伪造发票（非税务部门统一印制的农副产品收购统一发票），且没有加盖税务部门的发票专用章和开票单位发票专用章。同时，某某公司的申请材料中用大量不符合申报条件的自制销售发票代替增值税发票申报。经查，某某公司2009年开票实收油菜籽39.8吨。
湖南省粮食局作为初审单位，对湖南省申报企业所申报材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负责。湖南省粮食局调控与统计处具体负责对申报材料的汇总、整理及审核，时任省粮食局调控与统计处处长的被告人甘某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职，明知某某公司申报材料中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不符合《管理办法》的规定，且对于某某公司申报的收购量明显超出该公司最大加工量、申报材料中存在大量不符合《管理办法》规定的自制发票的问题未予以把关而审批通过。其后，某某公司申报材料移送省财政厅复审，再转至财政部驻湖南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以下简称财专办）审核时，财专办发现某某公司申报资料涉嫌造假，并决定至某某公司现场核查，某某公司无法提供备查资料，按《管理办法》规定，应取消某某公司全部财政补贴，并通过社会媒体等公开通报。被告人甘某获知某某公司有弄虚作假套取财政补贴的行为后并未按规定取消某某公司的财政补贴，而是应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另案处理）的请托进行协调，并向财专办出具经重新审核某某公司申报资料，删除不真实部分，确认申报补贴数额为1.8万余吨的函件，最终财专办按1.8万余吨油菜籽收购量予以核定，致使某某公司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361万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国内油脂加工企业收购加工2009年度国产油菜籽补贴管理办法》及湖南省相关政府部门的公文及审批件；湖南省粮食局2009年《关于上报我省托市收购新油菜籽企业名单的请求》及审批件、报告及审批件；《湖南专员办关于湖南省油脂加工企业收购加工2009年度国产油菜籽补贴审核情况的报告》；财政部、湖南省财政厅拨付油菜籽收购补贴资金的通知文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邵阳市分行汇划凭证；某某公司申报材料、年报表、税务局发票存根、电量统计表；湖南省粮食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文件、被告人甘某的职务职责证明材料及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钟某某、焦某某、龚某某、罗某、曾某、谢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甘某的供述及辩解。
二、受贿罪
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甘某身为湖南省粮食局调控与统计处处长、财务处处长，利用职权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李某某、丁某某等人财物，共计24万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动态储备、最低价收购库点、粮食托市收购等粮食政策方面的通知公告文件、审计合同约定书、审计合同书等、记账凭证；常德某某粮油有限公司、株洲某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表；湖南省粮食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文件、被告人甘某的职务职责证明材料、户籍证明、汇款凭证、到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李某某、丁某某、袁某某、熊某某、曾某某、龚某某、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甘某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甘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职，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某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甘某辩称：1、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其对油菜籽补贴工作安排了专人负责，召开了工作会议并进行了相关工作安排，其没有不正确履职；某某公司的造假行为是财专办发现的，被告人甘某没有处理权；其没有接受李某某的请托，和主管领导去财专办协调是不想造假行为被公开通报，目的是维护湖南粮食系统的形象；其发现某某公司造假行为后向主管领导进行了汇报并提出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的意见；财专办最后确认某某公司补贴数额为1.8万余吨没有要求省粮食部门进行重新审核。2、对受贿罪的罪名无异议，但指控的第2、3、4、6、7笔受贿中其没有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认定为朋友间的人情往来。
被告人甘某的辩护人刘敏另提出：1、对企业补贴申请材料审核的人数少、时间紧、任务重，被告人甘某工作职责较多，其对申报资料没认真审查而审批通过是基于对下属的信任；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甘某发现造假后还向财专办出具确认补贴数额为1.8余吨的函件，财专办发现造假行为后应由财专办取消某某公司的财政补贴，最终违反规定核定1.8万余吨油菜籽收购量是财专办的职务行为，被告人甘某对此不知情且不应承担相应后果，被告人甘某的失职行为与某某公司骗取国家补贴资金没有因果关系，应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被告人甘某认罪悔罪态度好，系自首并已退缴违法所得。请求从轻判处。
被告人甘某的辩护人为支持自已的意见提交了湖南省粮食局（2016）5号文件、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0070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拟证实被告人甘某应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仅应承担行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甘某身为湖南省粮食局调控与统计处处长、财务处处长，利用职权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收受他人贿赂款24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１、2010年1月的一天、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1年1月的一天，某某公司董事长李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甘某在该公司参加2009年度和2010年度托市收购油菜籽以及申报补贴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和关照，先后3次分别送给甘某现金共计3万元，甘某予以收受。
2、2011年1月的一天、2012年1月的一天、2013年1、2月份的一天、2014年1月的一天、2014年10、11月份的一天和2015年2月的一天，常德某某粮油有限公司董事长丁某某为了得到并感谢被告人甘某在该公司动态储备、最低价收购库点确定、粮食托市收购方面的关照，先后6次送给甘某现金共计6.5万元，甘某予以收受。
3、2014年1月的一天、2014年底、2015年初的一天、2015年4月的一天，株洲某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袁某某为了得到并感谢被告人甘某在该公司危仓老库维修改造资金、省级储备粮利息费用补贴、2014年储备粮轮换以及危仓老库奖励资金安排等方面的帮助和关照，先后3次分别送给甘某现金共计4万元，甘某予以收受。
4、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原沅江市某某米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熊某某为了得到并感谢被告人甘某在该公司最低价收购库点的维修资金等方面的关照，在甘某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甘某予以收受。
5、2015年2月初的一天晚上，湖南某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曾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甘某在其承接会计审计业务上的帮助和关照，在甘某家里送给其现金6万元，甘某予以收受。
6、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2014年底的一天、2015年1月份的一天，湖南某某粮油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阳某某、董事长龚某某及其儿子龚某甲为了感谢被告人甘某对该公司省级储备粮业务的帮助和关照，分别送给甘某现金共计2.5万元，甘某予以收受。
7、2015年1月份的一天，湖南某甲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潘某某为了得到并感谢被告人甘某对该公司动态储备粮库点和最低价收购库点业务上的关照，在甘某家楼下送给其现金1万元，甘某予以收受。
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中共湖南省直属机关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被告人甘某涉嫌严重失职、渎职问题进行调查，在调查期间，被告人甘某主动交代了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甘某退缴了违法所得3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动态储备、最低价收购库点、粮食托市收购等粮食政策方面的通知公告文件、审计合同约定书、审计合同书等、记账凭证；常德某某粮油有限公司、株洲某某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表；湖南省粮食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文件、被告人甘某的职务职责证明材料、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汇款凭证、扣押财物清单、一般缴款书等书证；证人李某某、丁某某、袁某某、熊某某、曾某某、龚某某、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甘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在庭审质证中，被告人甘某及其辩护人刘敏对公诉机关的证据提出了部分行贿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甘某部分供述中利用职权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不真实的质证意见。经查，被告人甘某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和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可能影响职权行使，应视为许诺为他人谋取利益。行贿人的证言与被告人的多次供述及其它相关证据均能证实以上事实。因此，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甘某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提出了没有提供证据来源且是复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经查，该证据的收集程序、内容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因此，该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某主动交代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甘某积极退缴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甘某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另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甘某犯玩忽职守罪。经查，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玩忽职守罪中，油菜籽补贴申报审核流程是由省粮食局初审，省财政厅复审，财专办审核，省粮食部门和财政部门对企业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某某公司在油菜籽补贴申报中存在收购量明显超出该公司最大加工量、大量不符合规定的自制发票的问题，被告人甘某对此未予以把关而对4.4万吨的申报补贴审批通过，存在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职的失职行为。但综合全部事实，本案发展过程分为两个阶段，在第一个阶段的审核过程中，由于被告人甘某等人的严重失职，使得某某公司的虚假资料顺利通过省粮食局的初审及省财政厅的复审，之后在财专办的审核中发现某某公司申报资料涉嫌造假，按照规定应当取消某某公司全部财政补贴，并通过社会媒体等公开通报，此阶段国家利益没有遭受重大损失但被告人甘某应对某某公司的4.4万吨虚假申报资料承担相应责任。第二个阶段财专办最终按1.8万余吨油菜籽收购量予以核定，致使某某公司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361万元。在第二阶段中财专办发现某某公司申报资料涉嫌造假后证人李某某（某某公司董事长）及被告人甘某均证实李某某找了被告人甘某请求其出面协调，但被告人甘某供述其予以拒绝并当面拒收了李某某的财物。证人李某某、钟某某、龚某某及被告人甘某均证实甘某与焦某某（时任省粮食局副局长）曾去财专办进行协调，龚某某及被告人甘某均证实协调是为了请求财专办剔除虚假部分，保留真实部分，焦某某陈述其是代表省粮食局到财专办衔接走访，并非为某某公司协调。证人钟某某证明经被告人甘某安排起草了确定补贴1.8万余吨油菜籽收购量的公函，但被告人甘某与证人焦某某予以否认，证人龚某某、罗某（均为财专办工作人员）则证实省粮食局将某某公司申报资料进行了第二次申报。现公诉机关不能提供省粮食局向财专办出具确认申报补贴数额为1.8万余吨的函件及某某公司的相关申报资料，对如何确定最终补贴数额及具体经过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以上证据存在矛盾，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排除相关部门、人员相互推卸责任的合理怀疑，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甘某有获知某某公司弄虚作假后而应李某某的请托进行协调，并向财专办出具确认补贴数额函件的行为；即使被告人甘某存在出具函件的行为，也应是故意行为而非玩忽职守的过失行为。第二阶段中某某公司申报资料造假被财专办发现后，相关部门没有按照规定取消其申报资格，只是核减了部分数额，最终致使某某公司骗取国家资金361万元。此阶段国家利益遭受了重大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甘某仍有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职的失职行为，也不能排除相关部门、人员有明知是虚假申报资料而故意使之审批通过而获得财政补贴的故意行为。
玩忽职守罪是过失犯罪，要求过失实行行为与特定实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一种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其是一种特定的发展过程，而危害结果是指具体的法益侵害结果而非抽象意义上结果。在因果关系的发展过程中，如果介入了第三者的行为，则应通过考察介入情况的异常性大小及行为人的行为导致结果发生的可能性大小等因素来判断前行为与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在第一阶段被告人甘某的失职行为对法益具有高度的潜在危险性（某某公司骗取4.4万吨国家补贴的潜在危险性），在第二阶段发展到属于其它相关部门的责任领域时，介入了有义务防止危险现实化的相关部门的行为，相关部门已经发现危险且能够防止但没有防止危险，最终核定补贴数额为1.8万余吨，后行为（包括不作为）对具体侵害结果的发生及具体的实害数额起决定作用，应当认定介入行为与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甘某的危险行为在相关部门发现申报资料造假之时及具体危害结果发生之前已经中断，被告人甘某的失职行为与引起具体危害结果的第二阶段事实没有实质性的关联，不应认定被告人甘某在第一阶段的失职行为（使4.4万吨国家补贴资料审批通过）与第二阶段的实害结果（最终核定补贴数额为1.8万余吨）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甘某的失职行为对法益产生高度的危险性，之后相关部门的介入因素阻止实害结果发生的可能性大，应当认定该介入因素导致因果关系的中断，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甘某对具体的法益侵害结果有出具公函等其它失职行为。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人甘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该指控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甘某辩称：1、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其对油菜籽补贴工作安排了专人负责，召开了工作会议并进行了相关工作安排，其没有不正确履职；某某公司的造假行为是财专办发现的，被告人甘某没有处理权；其没有接受李某某的请托，和主管领导去财专办协调是不想造假行为被公开通报，目的是维护湖南粮食系统的形象；其发现某某公司造假行为后向主管领导进行了汇报并提出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的意见；财专办最后确认某某公司补贴数额为1.8万余吨没有要求省粮食部门进行重新审核。经查，被告人甘某存在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职的失职行为，但因相关部门的介入因素导致因果关系的中断，其失职行为与最终法益侵害结果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该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2、对受贿罪的罪名无异议，但指控的第2、3、4、6、7笔受贿中其没有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认定为朋友间的人情往来。经查，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受贿罪的客观要件，其内容是许诺为他人谋取利益，不要求有谋取利益的实际行为和结果，许诺既可以是明示的，也可以是暗示的。当行贿人提出要求后，受贿人只要不予拒绝，就应当认为是一种暗示的许诺。被告人甘某作为省粮食局调控处处长，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和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可能影响职权行使，应视为许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因此，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甘某的辩护人刘敏另提出：1、对企业补贴申请材料审核的人数少、时间紧、任务重，被告人甘某工作职责较多，其对申报资料没认真审查而审批通过是基于对下属的信任；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甘某发现造假后还向财专办出具确认补贴数额为1.8余吨的函件，财专办发现造假行为后应由财专办取消某某公司的财政补贴，最终违反规定核定1.8万余吨油菜籽收购量是财专办的职务行为，被告人甘某对此不知情且不应承担相应后果，被告人甘某的失职行为与某某公司骗取国家补贴资金没有因果关系，应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甘某的失职行为与具体的法益侵害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该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人甘某认罪悔罪态度好，系自首并已退缴违法所得。请求从轻判处。经查，该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因此，该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7月2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由本院上缴国库）；
二、对被告人甘某的犯罪所得二十四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时进
审 判 员 宋 敏
人民陪审员 莫莉娜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易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