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刑一初字第128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金军，曾用名赵海军，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山东省曹县青荷街道办事处某村村民，住该村143号，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0年被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抢夺罪2005年11月24日被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07年8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仇明、张媛萌，山东瀛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5〕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金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人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合议庭同意公诉人的建议，法庭宣布延期审理。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金军及其辩护人仇明、张媛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陆某某（另案处理）是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万科城工地仓库管理员。2013年10月19日中午，在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万科城工地仓库门前，被害人马某某（男，57岁）因借用拖线板一事与陆某某发生争执。陆某某随即找到工地项目经理张某某（另案处理）处理此事。张某某叫来在工地承包劳务的负责人王某乙（另案处理）、被告人赵金军及黄某某（另案处理）等，陆某某、王某乙、张某某与马某某在该工地项目部会议室协商此事的过程中再次发生争执，黄某某、赵金军、陆某某与马某某相互撕扯，后黄某某、赵金军将马某某打倒在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某系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金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金军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实施的伤害行为情节轻微。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的结果之间没有直接因果联系。三、被告人所在公司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书，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综上，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在5年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
经法庭审理查明:陆某某（另案处理）是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万科城工地仓库管理员。2013年10月19日中午，在该工地仓库门前，醉酒的被害人马某某（男，57岁）因其借用拖线板一事与陆某某发生争执，后马某某及其工人将陆某某打伤。陆某某随即找到工地项目经理张某某反映被打一事，张某某带陆某某、马某某到工地项目部会议室处理此事，王某乙（另案处理）、赵金军、黄某某（另案处理）自行跟着进入会议室。在会议室内，陆某某、王某乙与马某某发生争执，赵金军、黄某某、陆某某与马某某相互撕扯，赵金军、黄某某推打马某某，后赵金军将马某某打倒在地，致马某某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
2013年10月24日，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万科城工地的总承包方南通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赵金军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中午，马某某与陆某某因归还拖线板事宜发生争吵并互相推搡，陆某某往仓库外跑时被门口的数人绊倒在地，牛某某用方木打了陆某某。为此，马某某与陆某某被张某某叫到办公室处理。后其与他人去医院时，马某某已死亡。
2、证人解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中午，马某某与陆某某因归还拖线板事宜发生争吵，二人互相朝对方胸口打，后搂在一起摔倒在地，后二人被张某某叫到办公室。当日15时许，其与其他工友到医院后得知马某某已经不行了。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3时许，其见马某某与陆某某打架，陆某某在前面跑，马某某的工人持方木在后面追，其回宿舍睡觉了。当日15时许，赵金军安排其与其他三位工友到会议室将马某某抬走，马某某趴在会议室地板上，酒气很大，脸色惨白，眼闭着，手已经冰凉。地上有呕吐物及天花板碎屑，赵金军让清扫，另外三人将马某某送到生活区。约一小时后，120急救车将马某某拉走了。
4、证人殷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2时30分许，马某某与陆某某因归还拖线板事宜发生争吵并撕扯，马某某打了陆某某数拳，陆某某挣脱跑出房间，倒地爬起后继续跑，牛某某持一长方形木棍打了陆某某，马某某与陆某某被张某某叫到办公室处理此事。后其得知马某某在省立医院东院抢救，已经不行了。
5、证人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2时30分许，马某某与陆某某因归还拖线板事宜发生口角、撕扯，马某某将陆某某绊倒在地，其用长方木棍打了陆某某一下，陆某某跑了。后张某某让马某某到办公楼，其和其他人到工地干活去了。
6、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2时30分，马某某与陆某某发生争吵、撕扯，二人同时倒地，牛某某持木棍追打陆某某，后二人被张某某叫到办公室处理此事。当日下午，其和其他工友到省立医院东院见马某某已死亡。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3时许，张某某给其打电话称，马某某酒后与陆某某发生矛盾，将陆某某打了，陆某某找他处理此事，他将马某某和陆某某叫到会议室处理，马、陆二人争执不下，旁边数名工人与马某某发生口角，双方打了起来，推搡了马某某几下，马某某倒在地上不动，打呼噜睡着了。其赶到工地会议室见马某某脸色不对，让张某某打120，马某某被送往省立医院东院抢救。当日15时许，其被告知马某某死亡。
8、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森特医院120急救中心医生。2013年10月19日14时50分，其接到急救中心指令，与护士、司机赶到奥体西路万科工地生活区救治马某某。当时马某某躺在床上，面部紫绀，已没有脉搏，其判断马某某已死亡。其和护士在救护车上对马某某进行胸按压、注射了葡萄糖、做了心电图，但没有电位波动。
9、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3时许，在项目部办公室门口，马某某及一起干活的十几个人和张某某、陆某某等人争吵，张某某将马某某、陆某某叫到办公室解决纠纷。当日14时许，其给马某某打电话但无人接听。当日15时许，其再次打电话，省立医院东院的医护人员接听后说马某某在抢救，已经不行了。其赶到医院听张某某称，他在案发现场，有人打马某某，他未制止住。其即打了110报警。
10、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2时许，马某某找其归还拖线板，其不同意，马某某及他的工友对其进行殴打。后其告知张某某，张某某让其和马某某到项目部会议室处理此事。赵金军与黄某某、王某乙跟着进来，其与马某某争吵，王某乙与马某某发生口角，赵金军打马某某面部一拳，后赵金军及黄某某对马某某拳打脚踢，马某某抓住赵金军的衣领推赵金军，赵金军持安全帽用力砸马某某，碰掉一块石膏天花板，赵金军踹马某某的腹部，马某某倒地，赵金军及黄某某对倒地的马某某拳打脚踢，马某某躺在地上不动，发出打呼噜的声音。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2时50分许，陆某某来其宿舍称被马某某打了，其让陆某某与马某某到会议室处理，王某乙、赵金军、黄某某跟着来了，马某某嘴里有酒味。王某乙与马某某发生口角，赵金军抓住马某某的衣领，打马某某胸部一拳，马某某还手打赵金军。后黄某某用拳头打马某某，王某乙推了马某某数下，马某某拽住赵金军的衣领推赵金军，赵金军一直打马某某的头部和胸部，赵金军或黄某某持安全帽用力砸在马某某头部，黄某某抓着马某某的肩膀往墙上摁，赵金军抓住马某某用力往北墙上推，抓着马某某的衣领往边上一扭，马某某后仰倒在地上，头部着地。赵金军踢了马某某上半身两下，王某乙和黄某某踢了马某某的脚数下，后马某某趴在地上。其与赵金军、黄某某、王某乙、陆某某离开了会议室。
1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9日12时40分许，其和赵金军、黄某某饭后回到工地，其见陆某某被人打了，张某某让陆某某、马某某到会议室处理，其与赵金军、黄某某跟着进了会议室。陆某某与马某某对骂，其与马某某发生口角。马某某喝了不少酒，有些失态。陆某某边骂边抓马某某的衣领，二人互相打对方面部。赵金军与黄某某上前抓住马某某的肩膀，赵金军踹马某某腿部，黄某某用拳打马某某。陆某某上前撕扯马某某，赵金军、黄某某、马某某三人均靠着北墙，石膏天花板掉下来两块。后马某某趴在地上不动了，吐了一地，他们均以为马某某喝多睡着了。其与张某某、赵金军、陆某某、黄某某便离开了会议室。
1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在会议室内，陆某某与马某某争吵互骂，马某某喝了酒，王某乙与马某某发生口角，陆某某和马某某抓住对方肩膀想打仗，其为拉架上前抓住马某某的上臂往前一推，马某某后退了一步，离墙半米远，其站到陆某某和马某某中间，抓住马某某上臂，陆某某打了马某某面部两拳。赵金军将其推到一边，踹了马某某腹部一、两脚，将马某某踹到北墙附近，天花板掉下来两块，接着马某某躺在地上，赵金军过去踢了马某某头部两脚。当日17时许，其听赵金军说马某某死了，其和王某乙、赵金军离开了工地。
14、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陆某某、黄某某辨认犯罪嫌疑人之一为赵金军。被告人赵金军辨认作案地点为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万科工地。
15、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及提取痕迹、物证情况。
16、公安机关制作的《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血迹为马某某所留。
17、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马某某右眼部青紫肿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较轻，为非致命伤，右4、5、6肋间肌肉出血，符合濒死期抢救时胸部按压形成，马某某右颞顶至右顶枕头皮下出血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马某某右颞顶头皮擦挫伤较轻，对应位置有较大范围头皮下出血，颅骨无骨折，该位置对应脑组织未见挫裂伤，而小脑及桥脑表面脑实质内可见小灶性脑挫伤出血且伴有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认为该损伤符合与较大面积物体接触做减速运动形成的损伤特点（倒地摔跌头部可形成）；（2）根据尸体及病理检验，马某某双肺淤血水肿，伴代偿性肺气肿。双肺多灶性肺出血。部分支气管及肺泡腔内查见植物纤维等异物。肺门周围脂肪组织小灶性出血，结合其双手十指甲床紫绀，认为以上表现符合胃内容返流气管致吸入性窒息；（3）根据理化检验，马某某心血中乙醇含量为90mg/100ml，已达醉酒状态，容易发生吸入性窒息和其脑血管破裂出血。综上，认为马某某系头部与较大面积物体接触致颅脑损伤合并胃内容返流气管致吸入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马某某系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
18、公安机关制作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经检验，所送马某某心血中乙醇含量为90mg/100ml。
19、公安机关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日陆某某被打的伤情。
20、院前急救病历、急救收单信息及心电图证明：马某某于2013年10月19日下午被急救的情况，载明：派诊时间14时28分，到达时间14时38分，昏迷1小时余，1小时前昏迷现呼救。15时12分，马某某被送往省立医院东院，猝死。
21、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材料及发破案经过证明：案件侦破情况。案发后被告人赵金军逃跑，2014年12月19日，民警根据线索将其抓获。
22、协议书、收到条、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家属与陆某某、张某某、黄某某、王某乙、赵金军达成赔偿协议，南通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和陆某某、张某某、黄某某、王某乙、赵金军支付被害人家属赔偿金805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23、户籍证明书、起诉书、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00）曹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起诉意见书、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05）曹刑初字第327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明：赵金军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赵金军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0年7月18日被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抢夺罪2005年11月24日被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07年8月27日刑满释放。
24、被告人赵金军的供述证明：2013年10月19日中午，张某某带着陆某某问其与王某乙、黄某某是否是他们的工人打了陆某某，其三人与张某某、陆某某往生活区走时遇到马某某等十余名工人，陆某某与对方发生争吵，张某某让陆某某、马某某到会议室处理，其和王某乙、黄某某也到了会议室。陆某某与马某某继续争吵，对骂，继而互相推搡，黄某某用拳头打马某某胸部数拳，三人推搡时马某某被推倒在地，头部朝东侧躺在地，并将天花板震下两块。其想拉起马某某，马某某未睁眼向外吐气，闻着酒气很大，其认为马某某没事，踢了马某某臀部一下，他们一起离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金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的结果之间没有直接因果联系。对此，其他在场人员均证实赵金军、黄某某推打马某某，后被告人赵金军用安全帽砸被害人头部，抓推被害人并用脚踹，被害人身体失控而仰面倒地，致颅脑损伤合并胃内容返流气管致吸入性窒息死亡，但赵金军对马某某倒地并死亡的结果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黄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尸检报告认为被害人头部损伤符合与较大面积物体接触做减速运动形成的损伤特点，倒地摔跌头部可形成，并认为马某某系头部与较大面积物体接触致颅脑损伤合并胃内容返流气管致吸入性窒息死亡。即马某某后仰倒地是致其死亡的首要原因，赵金军及黄某某的伤害行为与马某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述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还辩称被告人实施的伤害行为情节轻微，对此，被告人赵金军对被害人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不能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且其在案发后潜逃，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大，有前科，对被告人赵金军应从重处罚，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已全部得到赔偿，被告人赵金军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金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25年1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郭 喆
人民陪审员 丁继华
人民陪审员 刘惠英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红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