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少民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樊市。
法定代表人张秦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方元，成都市成华区保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199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甲，女，200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系上诉人姚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男，194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女，194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丙，男，194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女，194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述七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单瑞峰，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电气化公司）、王某甲、王某乙、姚某甲、王某丙、刘某甲、姚某丙、刘某乙（以下简称王某甲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蔡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电气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方元，上诉人王某甲等七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单瑞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4日，蔡某某与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及《外租机械设备安全协议》，合同载明，出租方（甲方）蔡某某，承租方（乙方）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租赁设备：车牌号川B437**福田牌中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姚某丁。使用用途和地点：德阳至成都东接送员工。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止。租金的支付和计算：每月9400元，无其他费用，不足月按月平均价计算天数支付，从合同生效起，每月结算一次，甲方给乙方提供正规税务发票。合同还约定，因交通事故、车辆丢失等原因产生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由甲方自行向保险公司索赔，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出租的车辆和司机必须服从乙方的管理，经安全学习培训后上岗，车辆人员随时听从工作安排等。合同签订后，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即安排姚某丁开车从工地和驻地间接送员工、中午送饭等工作。2014年8月21日早上，姚某丁按要求将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员工送到工地后，将车辆停放在成华区物流大道和蜀龙路交界处休息（该车辆当日限号行使），当日下午15时30分许，姚某丁被人杀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一审庭审中，王某甲等七人陈述姚某丁生前在城镇从事客运业务，但未办理相关证照，姚某丁与王某甲在农村分配有土地，但早已未使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1、王某甲系姚某丁的妻子。王某乙、姚某甲系王某甲、姚某丁的子女，王某乙已成年，姚某甲出生于2005年8月12日。姚某丙系姚某丁父亲；刘某乙系姚某丁母亲，姚某丙与刘某乙共生育三名子女。姚某丁及王某甲、王某乙、姚某甲、姚某丙、刘某乙均系农村户口。姚某丁于1996年在江油市永胜镇修建房屋居住，修建依据为《村镇规划选址建设意见书》。王某丙、刘某乙系姚某丁的岳父母，生育有四名子女。2、车牌号川B437**的福田牌中型普通客车登记在王某甲名下。3、中铁电气化公司与蔡某某共计签订5份租车合同，租用蔡某某以及通过蔡某某租用他人的车辆接送员工，中铁电气化公司向蔡某某支付租车费时，蔡某某需向中铁电气化公司提供发票。按蔡某某与姚某丁达成的协议，蔡某某向姚某丁支付每月8000元。4、蔡某某于2014年9月2日向中铁电气化公司借款30000元，转交王某乙用于办理姚某丁的丧事，借条写明：如认定或判决单位承担责任，该款从赔偿款中扣除，如蔡某某承担责任，由蔡某某支付借款。蔡某某另于2014年9月3日向王某乙支付10000元用于办理姚某丁的丧事。中铁电气化公司向蔡某某支付了租车款5100元，蔡某某已向王某乙支付了该款项。
原审法院再查明，杀死姚某丁的吉支莫尔作（彝族）经华西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5）成华刑特医字第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吉支莫尔作强制医疗。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汽车租赁合同》、姚某丁的车辆《驾驶证》、川B437**普通客车的《行驶证》、保险单、《外租机械设备安全协议》、《收条》、《借条》、银行业务凭证、户籍证明、《强制医疗意见书》、《拘留证》、《立案决定书》、接（报）处警登记表、嫌疑人基本情况、《释放通知书》、询问笔录、（2015）成华刑特医字第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强制医疗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中铁电气化公司与蔡某某虽然签订所谓车辆租赁合同，但蔡某某并非合同所涉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中铁电气化公司亦并非单纯租赁车辆，从姚某丁在中铁电气化公司的工作方式看，需受中铁电气化公司的安排及管理，因此，中铁电气化公司与蔡某某、姚某丁之间应属于蔡某某从中铁电气化公司承接用车业务后，又与姚某丁建立提供劳务的协议。姚某丁在等待接送员工期间因意外受害，与其提供劳务有关，蔡某某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且姚某丁系直接向中铁电气化公司提供劳务，中铁电气化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铁电气化公司辩称其未与姚某丁建立提供劳务关系，以及姚某丁不是提供劳务时受害，缺乏证据支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某某作为中铁电气化公司用车业务的承包人，且对比蔡某某与中铁电气化公司约定的租车费和蔡某某向姚某丁支付的租车费金额，即使在扣除相关费用的情况下，蔡某某也应当能够获取一定的利润，故蔡某某应与中铁电气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中铁电气化公司依据与蔡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主张免责，因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铁电气化公司对姚某丁受害所负责任为法定赔偿责任，不因与蔡某某签订有相关合同而免责。
关于本案的损失，结合王某甲等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举证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本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0897.5元。2、死亡赔偿金，姚某丁系农村居民，王某甲等七人出示的村镇规划选址建设意见书表明姚某丁生前居住于农村而非城镇，且王某甲等七人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姚某丁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7895元×20年=1579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姚某丁的父母姚某丙、刘某乙及女儿姚某甲均系农村家庭户，适用农村标准认定，姚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127元／年×12年÷3人＝24508元；刘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27元／年×10年÷3人=20423元；姚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27元／年×9年÷2人=27571.5元，合计72502.5元。王某丙、刘某甲并非姚某丁的法定被扶养人，其要求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某甲等七人主张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姚某丁的亲属均在江油市居住的事实，酌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52300元，扣减中铁电气化公司、蔡某某已垫支的费用40000元，中铁电气化公司、蔡某某还需向王某甲等七人连带支付赔偿金21330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中铁电气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甲等七人支付赔偿金213300元；蔡某某对该支付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某甲等七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王某甲等七人承担1000元，蔡某某、中铁电气化公司承担97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铁电气化公司，原审原告王某甲等七人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铁电气化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姚某丁向中铁电气化公司提供劳务是错误的。事实上，姚某丁是蔡某某聘请，工作上听从蔡某某的安排，工资从蔡某某处领取，姚某丁与蔡某某存在雇佣关系，与中铁电气化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中铁电气化公司与蔡某某属于承揽关系。2、姚某丁受害时间、地点均不在中铁电气化公司安排范围内，不能认定姚某丁是在从事劳务中受害。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王某甲等七人在一审诉状中自认蔡某某聘请姚某丁，请求判决蔡某某赔偿，中铁电气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却违背证据规则中自认应作为有效证据的原则和王某甲等七人的处分原则，认定姚某丁与中铁电气化公司有劳务关系是错误的；（2）蔡某某聘请姚某丁开车，向姚某丁支付报酬，是合适的用工主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中铁电气化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某甲等七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对死者姚某丁的赔偿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姚某丁自1996年开始在江油市永胜镇自建了房屋并居住，生前一直在城镇经营客运业务，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刘某甲、王某丙虽系姚某丁岳父母，但确系姚某丁的被扶养人，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得到支持。3、上诉人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应该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某甲等七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姚某丁为谁提供劳务，是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问题。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为接送员工，由蔡某某与其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用车牌号为川B437**福田牌中型普通客车，驾驶员为姚某丁。但该车辆并非蔡某某所有，中铁电气化公司也不是单纯租用车辆，该车辆登记在姚某丁妻子王某甲名下，由姚某丁自带车辆并按照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安排接送员工上下班。姚某丁的工作内容是按照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的安排进行的，因此，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与蔡某某、姚某丁之间应属于蔡某某从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承接用车业务后，蔡某某从中获取一定差价，由姚某丁实际向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提供劳务。因此，原审判决中铁电气化公司作为实际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关于中铁电气化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铁电气化公司上诉提出不能认定姚某丁是在从事劳务中受害的理由，本院认为，事发当日，姚某丁将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员工送到工地后，因该车辆当日限号行使，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没有按惯例为姚某丁安排送饭工作，姚某丁遂将车辆停放在距离工地较近的成华区物流大道和蜀龙路交界处休息时遇害，也是属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遇害，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铁电气化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王某甲等七人上诉所提姚某丁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本院认为，姚某丁系农村居民户籍，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证明》，只能证明姚某丁于1996年在江油市永胜镇修建房屋居住，但不能证明姚某丁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事发前姚某丁为中铁电气化公司成绵乐客专项目部网二队接送员工，时间亦仅为18天，其上诉主张姚某丁生前一直在城镇经营客运业务，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之规定，因王某甲等七人没有提供姚某丁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对王某甲等七人上诉提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甲等七人上诉提出刘某甲、王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支持的主张，因刘某甲、王某丙系姚某丁岳父、岳母，不是法定的被扶养人，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某甲等七人上诉主张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应该计算的请求，亦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上诉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6元，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姚某甲、王某丙、刘某甲、姚某丙、刘某乙负担1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俐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