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0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紫金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支伟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婷,女,1973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婷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晓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苏05民终44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其并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附件中约定建设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工程款支付给施工负责人及相关人员，否则视为未付款，乙方仍然有权向甲方追偿。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主张其向姚锦江付款即视为向我公司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属于擅自变更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的行为，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晓婷向我公司支付的450万元属于工程款，并不存在返还的理由。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拖延付款，我公司为确保正常施工垫付了民工工资和材料款。2、被上诉人陈晓婷和姚锦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抵押担保等多项债权债务关系，其丈夫徐联合与姚锦江也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不能排除姚锦江错误结算工程款，甚至与陈晓婷恶意串通损害我方合法权益的可能性。我公司收取450万元工程款合理合法，因此无需向被上诉人陈晓婷返还。
陈晓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2017）苏05民终4436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但是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并未履行任何施工任务，因此其无权主张工程款。涉案工程由姚锦江挂靠在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名下施工，只是由于相关资料由姚锦江和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掌握，我方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而已。昆山市人民法院在（2017）苏0583民初5681号案件中依职权询问了陈晓婷和扬州方正正宝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顾余殿，均可证实姚锦江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在质证时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说明其并未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的一期、二期工程均由姚锦江挂靠施工，我方向姚锦江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4269000元，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向陈晓婷返还4269000元。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4399800元，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向陈晓婷返还4399800元。该两笔款项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过账付退款的事实，也能证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未施工涉案工程的事实。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在收取我方200万元款项后予以返还，同样能够佐证前述观点。原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陈晓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返还其资金4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77900元（以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08%自2015年8月25日计算至2017年2月24日）。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6日，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将其二期厂房的桩基、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合同金额1200万元，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工程开工时间、竣工时间等做了详细约定。
2015年3月30日，案外人姚锦江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二期工程合同价壹仟贰佰万元以及附属工程款壹佰叁拾伍万元，全部工程款于2015年3月30日已经全部结清。昆山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嘉美电子合同款1200万工程发票未开，附属工程款嘉美电子如需开票立诚建设需配合开票。”
2015年5月7日，陈晓婷、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昆山永康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昆山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向光大银行贷款1200万元。2015年5月7日，光大银行受托将200万元贷款支付至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8月24日光大银行受托将450万元贷款支付至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账户，两份划款凭证中均注明借款人为“陈晓婷”。2015年8月25日，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向陈晓婷账户转账200万元，附言注明为“还款”。
2017年2月20日，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与永康公司共同出具《贷款说明》一份，内容为：“陈晓婷与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昆山永康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7日共同向中国光大银行昆山支行贷款金额1200万元，该款贷款实际借款人为陈晓婷，由光大银行昆山支行划入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6500000元资金的主张返还权利由陈晓婷行使。特此说明。”
另查明，对陈晓婷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两次付款650万元的原因，陈晓婷陈述，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二期厂房的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姚锦江，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已经向姚锦江支付了所有工程款。因姚锦江挂靠在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是由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为开具工程发票，需要有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交易来往，因此，应姚锦江和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要求，陈晓婷两次分别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450万元。按照约定，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在收款之后应予返还，但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仅返还了一笔200万元，剩余450万元拒不归还。另外，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在一期厂房建设中也存在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过账的行为，对支付的款项，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已经返还。对陈晓婷的上述陈述，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不认可，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认为，一期厂房中是否存在返还款项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二期厂房系由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施工，陈晓婷支付的650万元属于工程款，其后，应陈晓婷要求，并考虑双方的合作关系，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向陈晓婷返还了200万元。除此之外，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仍结欠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对此其已经向法院起诉。
再查明，2016年8月10日，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支付其承建的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二期厂房的工程款600万元及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240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中院审理认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施工义务，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依据合同向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其享有的权利义务并不对等，故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苏05民终4436号民事判决，驳回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还查明，2010年5月16日，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一期厂房工程。2010年12月13日，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4269000元，2010年12月23日，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4399800元。2010年12月23日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向由陈晓婷经营的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永欣精密模具经营部（以下简称永欣经营部）付款4269000元，2010年12月27日，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向永欣经营部付款4399800元。2012年3月7日，姚锦江在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一期厂房的资金结算表中签字确认：“以上关于本工程项目工程款于2012年7月12日全部结清”。
上述事实，有贷款合同、划款凭证、贷款说明、银行交易记录、进账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工程概况、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收款收据、营业执照、准许个体工商户登记通知书、税务登记证、资金计算表、支出表、（2016）苏0583民初12409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民终443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陈晓婷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450万元，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并非不当得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款项支付的原因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因此，本案案由定为返还财产纠纷更为合适。
对款项支付原因，陈晓婷认为，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是为开具工程发票所需，在过账之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应当返还该款。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认为，涉案450万元系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对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提起的其与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纠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按合同约定施工，驳回了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因此，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涉案450万元系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7日，陈晓婷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200万元，2015年8月24日,陈晓婷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450万元。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在收到450万元的次日即2015年8月25日向陈晓婷转账200万元，附言注明为“还款”。对此，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该还款是应陈晓婷要求，考虑双方合作关系还款2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200万元还款原因的陈述有违常理，同时结合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一期厂房工程中，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与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有过付退款的事实，因此，在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晓婷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情况下，陈晓婷关于涉案450万元系过账资金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向陈晓婷返还该款。综上，对陈晓婷要求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返还45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陈晓婷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陈晓婷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主张返还450万元，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拒不归还的，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应当自陈晓婷主张权利之日起向陈晓婷偿付占用资金款项的利息损失，但陈晓婷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主张还款的事实，故对陈晓婷要求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
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晓婷返还人民币45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324元，减半收取23312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28312元，由陈晓婷负担2238元，由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6074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与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作出的（2017）苏05民终4436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但是该生效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依据不足，并驳回了其向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晓婷系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无权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其主张涉案的450万元是被上诉人陈晓婷代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案外人姚锦江参与了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一期、二期厂房的施工和结算工作，案涉双方在一期厂房工程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曾经存在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向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付款4269000元、4399800元，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在收款后不久即将相同金额的款项返还给陈晓婷的情况，二期厂房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同样存在被上诉人陈晓婷向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汇款支付200万元，而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之后向被上诉人陈晓婷转账返还相同金额资金，并在附言栏内备注“还款”的情形，该行为与承发包双方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正常流程存在很大差别，且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对此所作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晓婷关于涉案450万元属于过账资金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在收取该款项后拒不返还，并无法律依据。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二审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4元，由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东
审判员 顾平
审判员 陈斌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