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珍，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王融，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双庆，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太秀，女，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代理人李小峰，四川省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华珍因与被上诉人谢太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珍的委托代理人王融、张双庆，被上诉人谢太秀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谢太秀、张华珍系朋友关系。张华珍自2012年起因在外做工程需要资金，陆续向谢太秀借款并陆续还款。2014年9月30日，谢太秀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张华珍转款人民币2,000,000元后，张华珍于当日向谢太秀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太秀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借款人：张华珍2014年9月30日”。2015年5月26日和2015年7月2日，谢太秀、张华珍双方除2014年9月30日的借款2,000,000元外，分别对之前其余借款及还款进行结算后，张华珍向谢太秀出具《借条》各一份，内容分别为：“今借到谢太秀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正。小写（800,000）元正。借款人：张华珍2015年5月26日”、“今借到谢太秀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正，小写（80,000）元。借款人：张华珍2015年7月2日”。2015年9月，谢太秀、张华珍双方对之前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张华珍并向谢太秀出具了一份结算清单，内容为：“2015年2月利息欠23,000元、2015年3月欠120,000元、2015年4月欠115,000元、2015年5月欠95,000元、2015年6月欠95,000元、2015年7月欠72,000元，全部利息520,000元，2015年8月欠72,000元、2015年9月欠72,000元，合计664,000元。张华珍下欠利息664,000元，陆拾陆万肆仟元正”。嗣后，张华珍未向谢太秀返还借款，谢太秀催收未果，于2016年3月24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华珍立即向谢太秀返还借款2,880,000元；2.张华珍向谢太秀支付截至2015年9月的利息664,000元及2015年10月起至今的资金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华珍承担。
原审认为，张华珍向谢太秀借款人民币288万元的事实，张华珍无异议。案涉借款合同已生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虽借条未载明，但张华珍向谢太秀出具了利息结算清单，故应予认定借贷双方对支付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关于利率标准问题，由于借贷双方均不能厘清借款金额及时间以及还款金额及时间，但从2015年7月2日起，借款本金288万元已固定，每月72,000元的利息，折算成月利率为25‰，由此推定借贷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25‰，以此利率标准结合利息金额可确定2015年2月至2015年6月的借款本金分别为：920,000元、4,800,000元、4,600,000元、3,800,000元、3,800,000元。月利率25‰已超过限制利率标准年利率24%，故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关于利息的起算点问题，从借贷双方的利息结算清单来看，2015年2月之前的利息已结清，虽月利率25‰超过我国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年利率24％，但我国司法解释规制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并非无效，当债务人给付，且债权人受领后，法院不予干预，故2015年2月之前的利息不予干预。案涉借款为不定期有息借贷，经谢太秀催收后，张华珍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谢太秀要求张华珍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张华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太秀返还借款人民币2,8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9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以本金4,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以本金4,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以本金3,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以本金2,8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均以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76元，由张华珍负担。
宣判后，张华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288万元属实，但事后已先后陆续共计还款62.87万元，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251,300元。还款62.87万元分别为：①2014年10月22日1.25万元；②10月30日5万元；③11月8日7.73万元；④12月16日12.64万元；⑤2015年1月2日13.75万元；⑥2015年2月5日12.5万元；⑦2015年3月13日10万元。2.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三笔借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举示的三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一份利息清单，没有落款时间，不能直接证明就是欠谢太秀的利息，利率及借款金额均无从体现，该份清单从形式到内容均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基本条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三笔借款共计288万元及利息，人民法院应围绕这288万元的真实性和利息是否应该支付来审理并作出判决，但一审主观推断出92万元的利息、480万元的利息、460万元的利息、380万元的利息，要求上诉人按年利率24%承担。一审法院未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扩大审理范围，主观臆测借款金额并随意确定利息，损害了上诉人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认定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251,300元，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谢太秀辩称：1.借款总额是500万元，其中有200万元至2015年5月26日还了本金120万元，还下欠80万元，有100万元至2015年7月2日还了92万元，还下欠8万元，另2014年9月30日200万元，共计下欠288万元。2.2015年7、8、9月份注明下欠7.2万元利息，结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数额，能够印证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5‰付息。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62.87万元是事实，但支付的是500万元借款的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13日向谢太秀转款的银行凭据及自制明细表，拟证明向谢太秀共计还款62.87万元，其中：①2014年10月22日1.25万元；②10月30日5万元；③11月8日7.73万元；④12月16日12.64万元；⑤2015年1月2日13.75万元；⑥2015年2月5日12.5万元；⑦2015年3月13日10万元。谢太秀质证认可收到该62.87万元款项，但主张系偿还的利息。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上诉人张华珍提供的还款明细表载明的“还款62.87万元的具体金额及时间”，被上诉人谢太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第一笔还款1.25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均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为了及时了结纠纷、便于计算，谢太秀自愿认可该1.25万元还的借款本金；同时，对于已还款项62.87万元中的利息自愿认可按年利率24%计算扣减。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华珍认可在被上诉人谢太秀处借款288万元属实，谢太秀也认可收到张华珍从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3月13日还款62.87万元。同时，为便于计算，谢太秀自愿认可2014年10月22日的第一笔还款1.25万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虽然上诉人主张62.87万元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但张华珍在2015年9月利息结算清单上对下欠利息予以签字认可，说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谢太秀自愿认可对于已还款项62.87万元中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扣减，符合法律规定。再结合谢太秀的诉讼请求及张华珍的抗辩意见，对于案涉借款应当按照借款形成时间，按年利率24%进行分段计算，对已还款项本着先息后本原则逐一扣减。具体计算如下：①2014年10月22日本金200万元-1.25万元=198.75万元。②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0月30日，还款5万元，扣减应付利息198.75万元×（24%÷365天）×8天=10455元（以下均四舍五入至个位），下余39545元应予扣减本金。③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8日，还款7.73万元，扣减应付利息（198.75万元-39545元=1947955元）×（24%÷365天）×9天=11528元，下余65772元应予扣减本金。④2014年11月9日至2014年12月16日，还款12.64万元，扣减应付利息（1947955元-65772元=1882183元）×（24%÷365天）×38天=47029元，下余79371元应予扣减本金。⑤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2日，还款13.75万元，应予扣减利息（1882183元-79371元=1802812元）×（24%÷365天）×17天=20152元，下余117348元应予扣减本金。⑥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2月5日，还款12.5万元，应予扣减利息（1802812元-117348元=1685464元）×（24%÷365天）×34天=37681元，下余87319元应予扣减本金。⑦2014年2月6日至2015年3月13日，还款10万元，应予扣减利息（1685464元-87319元=1598145元）×（24%÷365天）×36天=37830元，下余62170元应予扣减本金。从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5月25日，以（1598145元-62170元=15359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7月1日，以（1535975元+80万元=23359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从2015年7月2日起，以（2335975元+8万元=24159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张华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太秀返还借款人民币2,8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9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以本金4,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以本金4,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以本金3,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以本金2,8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均以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张华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太秀返还借款人民币2,415,9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535,975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5月25日止；以本金2,335,975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7月1日止；以本金2,415,975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或本金给付之日届满前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谢太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76元，由张华珍负担19,745元，谢太秀负担2,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6元，由张华珍负担14,745元，谢太秀负担2,8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