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4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定昌，男，生于1963年11月，汉族，现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先富，成都市锦江区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光珍，女，生于1965年7月，汉族，现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先富，成都市锦江区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世珍，男，生于1968年10月，汉族，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四川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因与被上诉人祁世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先富，被上诉人祁世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定昌、方光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295000.00元，但双方并未实际存在支付行为。本案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未将上述借款金额实际转入二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而是将出借款转入云南北玉种子科技有限公司和四川农大正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两家公司与上诉人毫无关联，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对该两家公司的转款行为是受上诉人的委托或指定，显然，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出借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有借据而无实际付款给上诉人的有效凭证，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利息168000.00元，该裁判明显错误。因案涉《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虽然上诉人的确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利息欠条，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借款给上诉人，利息欠条应属无效的约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祁世珍辩称，一、上诉人长期经营农资生意，2014年元月1日、16日上诉人以需要货款周转为由，分两次向答辩人借款295000.00元和1000000.00元，借款当日均向答辩人出具借条。2014年元月1日答辩人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上诉人，后因上诉人出现未按月归还利息的行为，答辩人担心债权诉讼时效受到影响等问题，要求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7日更换过一次借条，本次诉讼向法庭提交的借条为2015年11月27日更换后的借条原件。1000000.00元借款，答辩人系按照上诉人要求，与其一同前往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分两笔汇至上诉人指定账户，即云南北玉种子科技有限公司和四川农大正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汇款所需填写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系上诉人自己亲笔书写。答辩人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案争两笔借款共计1295000.00元的出借义务。二、上诉人于2015年3月18日、4月16日、7月20日、11月17日、12月29日分五次向答辩人出具了利息欠条共计168000.00元。根据借款本金及上诉人出具的利息金额可知，借款是按2.16％月利率计收利息，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证据也得到证实。以上利息欠条不仅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同时证明借款利率是按月计收，月利率为2.16％，该利率未超过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故一审判决对答辩人要求的2016年元月1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给予支持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上诉称其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因答辩人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而不成立的说法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事实是答辩人不仅提供了上诉人亲自出具的借条，也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且答辩人的经济实力具备出借能力。如上诉人未收到答辩人支付的借款，为何钱没有收到就给答辩人出具借条，以后又重新向答辩人出具借条和五张利息欠条对两笔借款加以确认，且上诉人还按双方口头约定的2.16％的月息在借款前期履行了归还利息的义务。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辨别是非能力的生意人，怎能将如此巨大的经济往来当儿戏，上诉人所述系为了逃避债务而编造的谎言。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祁世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清偿借款本金1295000.00元，支付拖欠利息196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后续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1月16日至还清借款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定昌与被告方光珍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祁世珍借款295000.00元，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被告苏定昌于2015年11月2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祁世珍人民币贰拾玖万伍仟元正（小写：295000.00元）。原件是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16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000000.00元，被告苏定昌、方光珍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祁世珍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00元）。用成都市东湖国际房产担保抵押，借款期限贰年。”当日，原告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向云南北玉种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50000.00元、向四川农大正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850000.00元。被告向原告借款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转款11次，转款时间及金额为：2014年1月16日25000.00元、2014年2月18日32000.00元、2014年3月27日33000.00元、2014年4月25日33000.00元、2014年7月16日90000.00元、2015年3月13日10000.00元、2015年5月31日28000.00元、2015年8月30日18000.00元，2015年10月1日8000.00元、2015年10月18日5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5000.00元。2014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祁世珍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存款49000.00元，2015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祁世珍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存款50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原告向被告苏定昌出具收条，注明收到苏定昌现金86000.00元。2015年3月18日，被告苏定昌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祁世珍资金利息伍万捌（58000.00元）已付到4月16日，到4月16日要用钱继续先付利息后用钱。另：2014年7月至11月有一个月利息有争议，待双方到银行查询如果没付，就再付祁世珍1个月贰万捌仟元利息，如果付了，就不再付了”。2015年4月16日，被告苏定昌向原告出具欠条，注明欠原告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5月16日利息28000.00元;2015年7月20日，被告苏定昌向原告出具欠条，注明欠原告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8月16日利息36000.00元;2015年11月17日，被告苏定昌向原告出具欠条，注明欠原告2015年10月16日至2015年12月16日利息36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被告苏定昌向原告出具欠条，注明欠原告2015年11月16日至2015年12月16日利息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苏定昌、方光珍两次向原告祁世珍借款共计1295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借款期限届满，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借款，被告苏定昌、方光珍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29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庭审质证中主张借款未实际履行，但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及被告向原告付款的凭据，能够印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已向原告支付款项472000.00元，双方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该款项为归还的本金，因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被告苏定昌于2015年3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利息欠条能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支付利息28000.00元（即为月利率2.16％）的事实，被告在借款期限内共计向原告支付的款项4720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支付原告的利息，对被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出具的5份利息欠条应认定为双方对借期内拖欠利息的结算，至2015年12月16日被告拖欠原告的利息为168000.00元，该款被告应支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利息196000.00元，因被告苏定昌出具的5份利息欠条仅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借期内利息为168000.00元，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6年1月16日至还清借款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应以借款本金129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原告自2016年1月16日至还清借款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苏定昌、方光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祁世珍借款本金1295000.00元及拖欠的至2015年12月16日的利息168000.00元，共计1463000.00元。二、由被告苏定昌、方光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129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原告祁世珍自2016年1月16日至还清借款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祁世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0.00元，减半收取9105.00元，由被告苏定昌、方光珍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依法提交的证据如下:银行转款清单一份、自制还款清单列表一份；用以证明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实际还款396000.00元，一审判决少算5月、6月、8月、12月的还款金额共计65000.00元；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0月18日转款共计266000.00元，一审判决少算2月17日转款36000.00元、7月12日转款20000.00元；上诉人实际还款金额共计662000.00元。被上诉人祁世珍对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提交银行转款流水清单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明目的和上诉请求前后矛盾；自制还款清单列表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上面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确认系上诉人自己书写，不能作为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清单时间为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该清单显示2014年5月、6月、8月、12月，2015年1月15日并无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的任何记录，2015年2月17日、7月12日确有转款36000.00元、200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记录，该证据本院结合一审证据予以确认。自制还款清单列表系上诉人自行制作，清单明细不能与银行转款清单一一对印，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祁世珍借款本金1000000.00元；295000.00元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1日，本案所涉借条系原借条更换后形成；二审中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提交的银行转款清单显示2015年2月17日、7月12日向被上诉人祁世珍转款36000.00元、20000.00元，加上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款清单显示转款金额为472000.00元，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共给付被上诉人祁世珍528000.00元。被上诉人祁世珍在庭审中陈述前期利率口头约定为2.5％，之后利率为2.16％。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祁世珍提供的转款凭证和由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出具的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对本案借款的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虽在上诉中称本案借贷关系因被上诉人祁世珍未实际付款不能成立，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且其在一审中自认被上诉人祁世珍出借1000000.00元的事实，二审中被上诉人祁世珍也对1000000.00元出借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案涉295000.00元借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对2014年1月1日原借条的更换，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如果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祁世珍的借款，不会在出具借条时隔近两年后还会更换借条给被上诉人祁世珍，正常情况该笔借款如未履行，双方在产生新的借贷关系时应将原来出具借条收回或是在原借条上对双方是否履行等事项予以备注说明。因此，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的上诉主张与其庭审自认案件事实前后矛盾，且无相反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95000.00元正确。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上诉主张本案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与被上诉人祁世珍之间在借款合同上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被上诉人祁世珍在庭审中称前期月利率口头约定为2.5％，后期月利率约定为2.16％，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对此约定不予认可，认为借条未约定利息，但从被上诉人祁世珍提供的上诉人苏定昌出具的利息欠条及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充分证实，双方对本案借款在借期内约定有利息。因利息欠条和银行转款凭证载明的转款金额显示利率既有按被上诉人祁世珍所述2.5％、2.16％计息给付，也有按1.39％等多种利率计息给付的情形，一、二审中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未出庭对此予以说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也无合理解释，本院通过调查亦无法查实，但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借款初期利率为2.5％，后期利率为2.16％，之所以出现其他利率给付的情形系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在后期利息给付过程中存在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几个月利息一次性给付，或每月利息未按约定利率给付而是通过银行小额转款所形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2.5％、2.16％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应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即每月2%计息。从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出具借条之日起到被上诉人祁世珍一审诉请要求给付利息至2016年1月16日止，本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1295000.00元利息为624550.00元（1000000.00元×24个月×2%=480000.00元，295000元×24个月零15天×2%=144550.00元）；扣除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已经给付的利息528000.00元（472000.00元+56000.00元），还应给付利息96550.00元（624550.00元-528000.00元）。被上诉人祁世珍一审诉请要求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支付拖欠的利息19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上诉主张未约定借款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按月息2％支付被上诉人祁世珍自2016年1月16日至还清借款日止的利息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其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对已支付利息金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被告苏定昌、方光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129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原告祁世珍自2016年1月16日至还清借款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祁世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苏定昌、方光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祁世珍借款本金1295000.00元及拖欠的至2015年12月16日的利息168000.00元，共计1463000.00元。”；
三、由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在本判决送达后一个月内共同归还被上诉人祁世珍借款本金1295000.00元及拖欠的至2015年1月16日的利息96550.00元，共计13915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105.00元，由上诉人苏定昌、方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爱军
代理审判员 朱 江
代理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