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2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小菊，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灼彬，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01号华润大厦17楼1703单元、18楼全层、29楼全层和华润中心万象城159铺，组织机构代码X1921952。法定代表人：李承道，系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贝龙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八路泰然大厦C座701室，组织机构代码66706788-7。法定代表人：曾志德。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松岗村2街2号，组织机构代码59012668-1。法定代表人：刘耀光。原审第三人：刘耀光，男。原审第三人：刘兆良，男。原审第三人：阮民，男。上诉人向小菊因与被上诉人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下称星展银行）、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贝龙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光民公司）、刘耀光、刘兆良、阮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小菊上诉请求：1、确认原审第三人阮民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借款担保所负债务为阮民的个人债务：2、停止执行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车公庙XX花园XX阁18B房产（房地产权证号30××40）：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第三人阮民所负债务为对外担保之债，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12、214号两案生效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阮民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第三人阮民为第三人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提供的保证担保，是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该担保之债是为了第三人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经营而作出的，并非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人阮民所负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第三人阮民所负对外担保之债并未给夫妻共同生活带来利益，也与其夫妻共同生活没有直接关系。如上所述，第三人阮民所负担保之债是为了第三人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筹集资金进行经营，即为了促进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借款合同，因此，从该担保之债中直接获益的是第三人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尽管第三人阮民是第三人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仅为小股东且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其财产并不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公司从担保之债中获益并不等同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增加，更谈不上与股东夫妻共同生活有直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阮民在(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12、214号两案中所负债务为上诉人与第三人阮民的夫妻共同债务，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星展银行辩称，（一）阮民所负的担保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夫妻任何一方或双方为个人或家庭消费，参与社会活动，生产或经营等对外所负债务，应判断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共同财产清偿。在本案中，阮民的担保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阮民为涉案公司股东。涉案公司经营状况直接关系到阮民个人获利，与阮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增加和减少有直接关系。故阮民为涉案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所带来的利益与夫妻共同生活有直接关系，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对于上诉人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在他案中的复函，该复函是针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所做的答复，而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本案中的阮民为涉案公司即借款人的股东，担保行为所带来的利益直接与夫妻共同生活相关，这种区别正是本案应当认为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针对他案的复函并非如法律或司法解释一样，具有普遍的适用效力，该复函仅为与之相同情节的案件具有参照效力，对于与之不同的案件不具有参照效力。由于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复函的案件情节不同，故该复函对本案不具有参照效力，本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的债务是属于阮民的担保之债，并非上诉人所述的不属于以阮民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放款时违反相关流程，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的放款流程合法且符合规定，在阮民提供担保时，不需要其配偶作出同意的答复。如上诉人对阮民的担保之债存在异议，这可以另案申请再审，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贝龙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刘耀光、刘兆良、阮民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也即上诉人向小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第三人阮民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车公庙XX花园XX阁18B房产（房地产权证号30××40）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停止执行；2、确认第三人阮民为借款提供担保所负的债务为阮民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小菊与第三人阮民于1996年9月28日登记结婚。涉案房产于2004年1月9日购买，登记的权利人为阮民，建筑面积143.75平方米，登记价为1293750元。被告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诉第三人深圳市贝龙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刘耀光、刘兆良、阮民借款合同纠纷两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12、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向原告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本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6823347.34元，并支付利息169497.81元及罚息21340.89元（利息61629.30元及罚息4888.77元暂计至2014年1月21日止；利息107868.51元及罚息16452.12元暂计至2014年6月16日止，之后的利息及罚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支付律师费228000元；若被告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前述判决所负债务，原告有权处分被告名下的抵押物，所得款项用于优先偿还前述债务；被告深圳市贝龙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刘兆良、刘耀光、阮民应对被告东莞市光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1月29日，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由于第三人未按期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拟拍卖第三人阮民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车公庙XX花园XX阁18B房产（房产证号30××40）及第三人刘耀光名下已被查封的两套房产。原告向小菊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并由异议人享有50％所有权。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深罗法执外异字第76、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向小菊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房产购买于原告与第三人阮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亦未提交有关财产的书面约定，原审法院认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该房产登记在第三人阮民名下，第三人阮民又须对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查封该房产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第三人阮民在（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12、214号两案中所负债务虽为担保之债，但第三人阮民是涉案公司的股东，且该债务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阮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担保所带来的利益与夫妻共同生活有直接关系，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约定为第三人阮民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阮民有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约定且被告知道该约定。因此，第三人阮民在（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12、214号两案中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原告与第三人阮民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非第三人阮民的个人债务。原告要求停止执行第三人阮民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车公庙XX花园XX阁18B房产（房地产权证号30××40）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第三人阮民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XX路车公庙XX花园XX阁18B房产（房地产权证号：30××40）是原告向小菊与第三人阮民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驳回原告向小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44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向小菊提交了光民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报告记载光民公司的股东为刘耀光和阮民，其中刘耀光出资480万，任执行董事和经理，阮民出资120万元，任监事，星展银行确认报告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是阮民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执行法院能否采取执行措施。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了认定标准，即“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了举证责任，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司法解释推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负债为共同债务，但另一方可以举证证明不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以反驳司法解释的推定。本案的债务是阮民为光民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形成的债务，保证合同是保证人纯粹承担责任而不享有权利的合同，保证人并没有从保证合同中获取到由债权人支付的对价，不存在保证人将其因保证所负债务所得用于家庭生活的可能，故因保证合同而产生的保证债务的本身足以反驳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因此保证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星展银行辩称，阮民为光电公司股东，公司经营状况直接关系到阮民个人获利的多少，阮民的担保行为所带来的利益直接与夫妻共同生活相关。本院认为，星展银行错误理解了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规定。在因合同产生的债务中，“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理解为一方因负债的合同直接获取了与债务相对应的利益，并且该利益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该利益仅仅指从合同中得到的直接的、实际已发生的利益，而不是指间接的、可能的利益。光民公司获得借款可能使光民公司有资金经营而产生利润，阮民也可能因其作为光民公司股东获得分红而获利，但该获利是基本其股东的身份和光民公司的良好经营而取得，并非因为担保合同而获得。反之，从间接的、可能的利益观点看，光民公司获得借款可能使光民公司有资金经营而产生利润，光民公司的员工会因可以正常领取工资和可能的增加奖金而获利，光民公司的债权人也因光民公司有利润可供清偿债务而获利，国家也因光民公司可能正常纳税而获利，全社会也可能因此而获利，这些利益并非星展银行因保证合同而支付的对价。另一方面，光民公司获得借款固然可能使光民公司有资金经营而产生利润，但也可能因光民公司投资失败而造成更大的亏损。因此获利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仅仅指因负债的合同本身获得的直接的、实际已发生的利益，而不应当包括间接的、可能的利益。星展公司未能证明在借款之后阮民实际从光民公司获取了股东分红，即使实际获取了分红，该分红也不是来源于星展银行因保证合同而支付的对价，分红与保证合同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星展银行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执行法院的执行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四条规定“（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第二款）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规定，执行法院可以查封共有财产，也可以通过析产或者债权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对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原执行法院有权对共有财产采取执行措施，至于执行法院在执行中的具体的执行措施是否适当，不属案外人异议之诉处理的范围。综上，上诉人关于债务属个人债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停止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债务为共同债务虽然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维持其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44元，由上诉人向小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