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任永昌，老河口市光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
委托代理人李铁梅，老河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张某某与上诉人丁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99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铁梅、上诉人丁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永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丁某某与张某某于2010年7月经人介绍相识，于同年10月23日举行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于2011年11月24日在老河口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领取了字号为J42XXX2-2011-0XXXX0的结婚证。婚后无子女，无共同房产等不动产，无共同现金存款或其他有价证券。2011年3月21日，以七万元（其中借张某某父亲两万元，借张某某小姑妈一万元）购买北京牌汽车，车辆型号BJ10XXPPU，车牌号鄂FDRX**，该车用于运输。购车一年后，借张某某父亲的两万元，借张某某小姑妈的一万元丁某某均已偿还。2013年5月7日，该车过户到丁某某亲妹夫韩峰名下，过户后车牌号为鄂FGZX**。婚后夫妻感情一般，为家庭琐事发生过争吵。2013年5月份，张某某为其弟弟小孩满月丁某某家人未能参加满月宴和丁某某发生争吵，张某某先后到广东省惠州等地外出务工。丁某某于2013年5月27日、2014年7月10日两次起诉离婚，均被依法判决驳回丁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2013）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73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审理查明：2011年8月9日张某某因宫外孕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手术切除了左侧卵巢。张某某左侧卵巢切除，依照人体损伤鉴定标准构成九级伤残；依照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标准构成十级伤残。自原审院2014年判决驳回丁某某的诉讼请求以后，张某某、丁某某一直分居。因张某某无居所，只能租房居住。现丁某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再次起诉离婚，张某某认为夫妻感情没有破裂不同意离婚。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焦点一，买车的款项是否构成夫妻共同财产？焦点二，如果合议庭判决丁某某、张某某离婚，丁某某是否给与张某某经济帮助，给多少较为适宜？
针对焦点一，丁某某认为系借张某某父亲两万元、借张某某小姑妈一万元，借表哥姜军明四万元，一共七万元。借钱的时候丁某某、张某某还没有结婚。买车一年后，借张某某父亲、张某某小姑妈的钱已经偿还了，是借同学杜志伟一万五千元，借同学徐前五千元，借舅家表哥姜明星一万元偿还张某某父亲、小姑妈的钱。因此，该购车款不是共同财产，是丁某某个人婚前财产。
张某某认为，购车款的组成是，借张某某父亲两万元，借张某某小姑妈一万元，陪嫁一万元，丁某某母亲出资三万元，一共七万元。2012年的时候丁某某母亲说所有债务已经偿还清楚了，不存在任何债务。虽然购车时没有领取结婚证，但是已经按照当地习俗举行了婚礼，实际上已经结婚。没有领取结婚证的原因是丁某某当时没有达到法定婚龄，按照农村习俗先举行婚礼后补办的结婚证。因此，该购车款应当是夫妻共同财产，张某某应当有七万元钱的一半，即三万五千元。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夫妻双方主张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为现实存在的财产，已被消费或灭失的财产不能进行分割。现张某某主张的七万元购车款，已经消费支出用于购买车辆，该款项现已不复存在，不能在离婚诉讼中进行分割。2011年3月21日张某某、丁某某上述款项购车时，双方没有领取结婚证，虽然按照本地习俗举行了婚礼，但在法律上张某某、丁某某当时属于同居关系，双方借款购买的机动车应当按照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处理，所借债务亦应按照共同债务处理。双方所借张某某父亲、小姑妈的债务已经偿还，属于共同偿还债务，该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丁某某、张某某所主张的用于购买车辆的其他借款，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债权人是谁，故法院对这些借款的真实性不予审查，若债务确实存在，可由债权人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张某某主张陪嫁财产一万元现金用于购买车辆，丁某某予以否认，张某某提供的证人证言虽然不能证明陪嫁一万元财产用于购买车辆，但能证明有陪嫁财产一万元，因此张某某该主张不予确认，但该陪嫁财产一万元系张某某婚前个人财产，丁某某应当予以返还。丁某某、张某某同居期间购买的车辆，在双方符合法定结婚实质条件时，以及补办结婚证以后，该车辆应为双方共同财产。后丁某某未经张某某同意，擅自处分转让，所得价款应为双方共同财产，双方均有共同支配的权利，但该笔财产现是否仍然存在，双方各执一词，均无证据证实各自陈述的事实，该笔转让款项现状不明，无法查实，原审暂不予处理。若本案当事人一方诉讼后又有证据证实该笔财产所在，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针对焦点二，丁某某认为，丁某某、张某某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已具离婚条件，请求法院准予离婚。丁某某、张某某夫妻存续期间，张某某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张某某举证的司法鉴定是婚前的医疗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考虑到张某某是女方，愿意给予三个月房租的经济帮助。张某某认为，双方感情没有破裂，不同意离婚。因为丁某某的母亲嫌弃张某某左侧卵巢切除一直未怀孕，张某某所受的伤害是婚内伤害，司法鉴定是合法的，造成张某某的伤害应该给予一定的经济帮助。卵巢切除以后给张某某造成严重的影响，再加之张某某在外居住，丁某某应该给予张某某十万元的赔偿。原审认为，丁某某已经于2013年、2014年连续两年两次起诉离婚，庭审已经查明丁某某、张某某长期分居，特别是在2014年本院判决驳回丁某某的诉讼请求以后，丁某某、张某某分居已经超过一年，因此丁某某、张某某之间的行为符合法定判决离婚的条件。关于经济帮助，对于张某某请求由丁某某给予十万元赔偿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老河口市本地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不相符合，不予支持。原审适当考虑老河口市本地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又鉴于张某某在和丁某某共同生活期间身体受到的损害，张某某在截至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无居住的房屋等因素，为充分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酌定考虑由丁某某给予张某某三万元的经济帮助。
原审法院认为，丁某某、张某某经人介绍认识后自由恋爱，先按照老河口市本地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后自愿登记结婚，具有一定婚前感情基础。丁某某、张某某婚后未生育子女。丁某某已经两次起诉离婚，张某某均不同意离婚，被原审两次判决驳回丁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次丁某某再次提出离婚之诉，虽然丁某某在2014年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以后，与张某某仍然有电话联系，但是双方在此期间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且分居时间超过一年，已经符合法定判决离婚的条件。对张某某不同意离婚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某在结婚时的陪嫁钱一万元，丁某某应当返还，理由在归纳焦点问题中已经阐述，不再赘述。同时，丁某某应当给予张某某三万元的经济帮助，理由在上述归纳的焦点问题中已经阐述，亦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丁某某和被告张某某离婚；二、原告丁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陪嫁财产一万元给被告张某某；三、原告丁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帮助三万元给被告张某某；被告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丁某某负担。
上诉人丁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某某的10000元陪嫁款，上诉人没有见到，也没有占用、使用过。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陪嫁款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现意外受伤，无经济收入，生活困难。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帮助费30000元，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张某某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丁某某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北京牌小汽车处理，并独自占有卖车款。上诉人应当获得一半的卖车款。二、上诉人左侧卵巢切除，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造成上诉人身体受到伤害，上诉人现在外租房居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30000元经济帮助数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丁某某一审陈述，本案争议汽车其以40000元卖给妹夫韩峰，其中20000元用于偿还债务，另20000元用于生活开支。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某某10000元陪嫁款问题。一方婚前财产属于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张某某虽然提供证据证实结婚时带有10000元陪嫁款，但该款现在已不存在。张某某主张该款用于购买车辆，丁某某予以否认。故一审将离婚时已不存在的婚前财产，判令丁某某予以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离婚时给予张某某经济帮助费30000元问题。张某某与丁某某共同生活期间，张某某因宫外孕致左侧卵巢切除，身体受到损害，对张某某今后的生活质量有一定的影响。加之张某某没有住房，为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并综合考虑丁某某的给付能力，一审法院判令由丁某某给予张某某30000元的经济帮助费，并无不当。丁某某上诉称其现在意外受伤，无经济收入，生活困难。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张某某称30000元的经济帮助费过低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丁某某私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北京牌小汽车问题。张某某、丁某某共同生活期间，于2011年3月21日购买争议小汽车，该车属于双方共同财产。2013年5月7日，丁某某未经张某某同意，擅自将该车出售，过户到其妹夫韩峰名下。并于同年5月27日提起第一次离婚诉讼。从此次交易的时间及对象看，丁某某的行为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丁某某辨称出售车辆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共同债务，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张某某要求获得一半卖车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99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准予原告丁某某和被告张某某离婚；三、原告丁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经济帮助三万元给被告张某某。”
二、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99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原告丁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陪嫁财产一万元给被告张某某；四、驳回原告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某某卖车款20000元；
四、驳回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500元。由丁某某负担300元，由张某某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红
审判员 黄 鹂
审判员 何小玲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