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2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宝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
法定代表人：叶志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志勇，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昭，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宿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本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述爱，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宝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昊彧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震、ＸＸ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地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志勇、范昭，被上诉人宿州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述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六建公司一审诉称：宿州六建公司与宝地置业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浙商财富大市场一期工程第一施工段施工。双方又于2012年2月1日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浙商财富大市场一期、二期工程（该合同内容包括第一份合同），宿州六建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支付宝地置业公司5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上述两份合同对工程范围、工程款支付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宿州六建公司按约履行义务，但宝地置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和条件，同时宝地置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他人，给宿州六建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且案涉工程早已竣工并通过验收，宝地置业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工程款。请求判令宝地置业公司：1、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3088869.13元；2、给付分解工程配合费250000元、协调税6149元；3、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4、赔偿误工损失2406453.18元，并支付违约金2200000元及利息暂计820517元（迟延支付进度款利息为486550元，结算后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33967元，诉求利息至宝地置业公司实际支付完毕之日）；5、返还质保金4330522.5元。以上各项款项共计13602510.8元。
宝地置业公司一审答辩称：1、双方协商的工程价款是86610451元，截至目前宝地置业公司已支付81350000元，因宿州六建公司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宿州六建公司所称质保金4330522.5元已经不够维修的费用，不应返还，故宝地置业公司所欠工程款为929929元（工程总价款86610451.11元-已支付工程款81350000元-质保金4330522.5元）。2、宿州六建公司所诉的分解工程配合费250000元、协调税6149元、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不存在，宝地置业公司从未收到宿州六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3、2014年4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宝地置业公司依照协议约定支付了2000000元，宿州六建公司未按照约定将机械和建筑材料清理，宿州六建公司要求的违约金、利息等无事实依据，且宿州六建公司违约，依约应按照1000元／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综上，宿州六建公司诉求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宿州六建公司、宝地置业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宿州六建公司承建宝地置业公司位于萧县龙城镇浙商财富大市场（一期）工程第一施工段施工。双方又于2012年2月1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宿州六建公司承建宝地置业公司位于萧县龙城镇浙商财富大市场一期、二期工程（该合同内容包括第一份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的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承包的范围为工程建设、包工包料，工程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二层建筑主体结构封顶按已完工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二层以上建筑二层结构封顶按已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工程款，主体结构封顶按已完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内外墙抹灰、门窗框安装结束，按已完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结束按已完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二年结束后14日内支付结束。发包人未能在承包人上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自第6个工作日起发包人按每天1万元支付违约金，如第15个工作日仍不能支付进度款发包人按每天2万元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宿州六建公司依约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宝地置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和条件致工程停工，宿州六建公司多次要求宝地置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并赔偿损失。2013年9月5日，宿州六建公司将其承建的全部工程交付宝地置业公司并经过验收。2012年11月16日，经双方审核确认六栋楼房基础工程款为1586371.8元，2014年1月25日审计确认宿州六建公司承建的一期、二期工程价款为86610451.11元，工程款合计88196822.9元（1586371.8元＋86610451.11元），工程质保金为4330522.5元（86610451.11元×5%）。2014年4月2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以审计报告为准。2014年5月1日前宝地置业公司向宿州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2014年5月31日前再支付3000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000元。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工程余额的结算问题，由双方协商或者诉讼解决。宝地置业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宿州六建公司2000000元，2014年6月6日支付宿州六建公司2821000元。至2014年5月31日，宝地置业公司共支付宿州六建公司工程款80887431.28元，除质保金及宿州六建公司为宝地置业公司垫付110000元外，尚欠宿州六建公司工程款3088869.13元（88196822.9元＋110000元-80887431.28元-43305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宿州六建公司与宝地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宝地置业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宿州六建公司依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工程经验收合格，根据工程审计结论、工程移交记录、2012年12月9日的协议书及双方确认的付款明细表，宝地置业公司尚欠宿州六建公司工程款3088869.1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二）关于分解工程配合费、履约保证金及协调税问题。宿州六建公司要求宝地置业公司给付分解工程配合费250000元、协调税6149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宿州六建公司要求宝地置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但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宿州六建公司向宝地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转入500000元，并不能证明该款为履约保证金，且宝地置业公司亦不认可该款为履约保证金，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停工损失问题。在施工过程中，因宝地置业公司没有解决高压线问题及不合理的变更工程，导致宿州六建公司停工，宿州六建公司虽然要求宝地置业公司赔偿损失，但双方未对具体的人工及机械停工天数进行确认，故宿州六建公司提供的评估损失结论2406453.18元没有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进度款利息及违约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当从工程计量结果确认后第十五天起支付贷款利息，发包人未能在承包人上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书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自第6个工作日起发包人按每天壹万元支付违约金，如第15个工作日仍不能支付进度款发包人按每天2万元支付违约金。宿州六建公司项目经理周思水于2012年5月23日向宝地置业公司提交了支付进度款申请，宝地置业公司工程师张红光至2012年9月23日才签发了工程计量确认结果，确认应当支付进度款1329.47万元，2012年12月25日宝地置业公司付清该款。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9月23日历时120天，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为10天×10000元／天＋105天×20000元／天=2200000元。因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及赔偿银行利息损失，宿州六建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2200000元及赔偿银行贷款利息损失486550元，违约金为银行贷款利息的4.52倍，显然过高，应予适当调整，酌定以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为宜，宝地置业公司应当赔偿宿州六建公司违约金为1459650元（486550元×3）。本案违约金足以补偿宿州六建公司方所受的银行利息损失，故宝地置业公司不应再赔偿宿州六建公司进度款利息损失486550元。（五）关于结算后的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宿州六建公司要求宝地置业公司支付结算后的银行贷款利息，予以支持。宿州六建公司计算的利息额333967元有误，不予采信。宿州六建公司施工的一期、二期工程价款为86610451.11元，加上宿州六建公司施工的六栋基础款1586371.8元及宿州六建公司垫付费用50000元、赔偿宿州六建公司的费用60000元，合计为88306822.8元（86610451.11元＋1586371.8元＋110000元），扣除质保金4330522.5元，宝地置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83976300.4元（88306822.8元-4330522.5元）。2014年2月14日前已付工程款75948511元，尚欠工程款8027789.4元（83976300.4元-75948511元），该款应当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计算银行贷款利息。2014年3月17日宝地置业公司支付20000元，2014年3月27日宝地置业公司支付20000元，2014年4月30日支付2000000元，2015年5月16日支付78920元，2014年5月31日支付2820000元，下欠工程款3088869元。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2月23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分段计算欠款的银行利息为271298元（36123元＋13346元＋43932元＋15967元＋14772元＋179669元）。（六）关于质保金问题。合同约定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二年结束后14日内支付。宿州六建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13年9月5日全部竣工交付验收，并向宝地置业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宝地置业公司在收到验收报告资料14天内未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自2013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19日，宝地置业公司未向宿州六建公司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宿州六建公司要求宝地置业公司返还质保金4330522.5元，予以支持。综上，宝地置业公司抗辩称其尚欠的工程款为900000余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宝地置业公司抗辩宿州六建公司所诉的分解工程配合费25000元、协调税6149元、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不存在，予以支持。宝地置业公司抗辩称宿州六建公司未依照约定将机械和建筑材料清理，宝地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宿州六建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已将房屋交付验收，房屋属宝地置业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要求宿州六建公司清理房屋内的物品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宝地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宿州六建公司工程款3088869.1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2月23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为271298元，从2015年5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本金3088869.13元年利率6%计算）；二、宝地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宿州六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违约金1459650元；三、宝地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宿州六建公司质保金4330522.5元；四、驳回宿州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15元，由宿州六建公司负担33848元，宝地置业公司负担69667元。
宝地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宝地置业公司尚欠3088869.13元工程款错误。双方协商的工程价款为86610451元，扣除宝地置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135000元及质保金4330522.5元，宝地置业公司尚欠工程款929929元。2、一审判决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进度款违约金1459650元不当。宿州六建公司未按照双方2014年4月21日达成的协议，将施工现场内清理干净，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3、一审判决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质保金4330522.5元不当。宝地置业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质保金不够维修费用，宝地置业公司不应返还质保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宿州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宿州六建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认定宝地置业公司尚欠工程款3088869.13元正确。宝地置业公司与宿州六建公司之间工程总价款为8819682.9元，扣除宝地置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0887431.28元及质保金4330522.5元，宝地置业公司尚欠工程款3088869.13元。2、宿州六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9月15日全部交付验收，并向宝地置业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在质保期间内宝地置业公司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也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一审判决宝地置业公司返还质保金正确。3、按照合同约定，宝地置业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宿州六建公司并未违约，一审判决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所举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宝地置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459650元是否正确；3、宝地置业公司不应返还质保金4330522.5元的理由应否支持。
（一）关于宝地置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宿州六建公司为证明宝地置业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提交了案涉工程审核报告、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等证据，以上证据证明宝地置业公司尚欠宿州六建公司工程款3088869.13元，且宝地置业公司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宿州六建公司对于该项事实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宝地置业公司上诉虽主张其所欠工程款应为929929元，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宝地置业公司尚欠宿州六建公司工程款3088869.1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判决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45965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宝地置业公司上诉认为，宿州六建公司未按照2014年4月11日协议书约定，完成施工现场清理等义务，属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经审查，双方虽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非针对进度款支付违约责任的重新约定，而是对工程款结算等相关问题的补充约定，且宝地置业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宿州六建公司未履行相应的义务，其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一审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2200000元过高，依法应予调整，酌定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459650元（486550元×3）。二审庭审中，宝地置业公司亦对进度款利息数额486550元予以认可，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酌定宝地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4596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宝地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宝地置业公司不应返还质保金4330522.5元的理由应否支持的问题。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宝地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因宿州六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质保金已不足以支付维修的费用，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提供能够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金已经实际发生的有效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宝地置业公司返还质保金433052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宝地置业公司二审提出其已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另行诉讼，请求二审中止审理本案，因不属于法定中止诉讼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43元，由上诉人安徽宝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代理审判员 曹 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