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行终1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娥，女，194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69号。
法定代表人费克迎，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忠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爱军，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龙鼎大道1号龙奥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忠林，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林、王心悦，均为济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山大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刘科，区长。
委托代理人韩淑梅、符勇跃，均为济南市历城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李素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舍人街道办）因与济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济南市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城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行初7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庄镇西沙河二村村民。2014年3月18日，被告济南市政府发布（济拟征公告[2014]104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告知拟对济南市历城区西沙河二村土地进行征收的有关事项，其中：拟征收土地范围为，东至冷水沟村土地，西至西沙河一村土地，北至西沙河二村土地，南至西沙河二村土地。拟征收土地用途：铁路用地。此后，历城区政府对包括本案所涉拟征收土地发布了冻结公告。2015年12月16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15）373号《关于西沙河二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对拟征收的济南市历城区西沙河二村土地的补偿标准、村民安置等事项作出方案安排，并告知对本方案有异议的，应在公示结束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听证申请，听证申请书送至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2015年12月16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作为甲方、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西沙河二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乙方、济南市历城区石济铁路客运专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丙方、济南市历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丁方，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涉案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用、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及拨付方式、村民安置意见（包括如何货币安置、如何社保安置）、土地交付时间等进行了具体约定。该协议尾部列明，附件包括：1、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2、拟征收土地勘测定界图。2016年4月18日，济南市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了张马片区及济青高铁工程征地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会议，确定了对张马片区及济青高铁工程征地拆迁补偿有关标准，并确定了货币化补偿安置和实物安置相平衡、货币化补偿价格和周边商品房价格相平衡、货币安置标准与周边不同片区安置补偿标准相平衡，符合国家、省、市现行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政策的安置补偿原则。2016年5月7日，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布《关于济青高铁、石济客专沙二村征地拆迁通知》，对征地拆迁的拆迁范围、主要任务、时间要求、安置方式及标准、奖励政策等事项作出告知，其中：时间要求方面，5月31日前完成非住宅的地上物清理拆迁工作，形成净地交付施工单位。6月30日前完成住宅在内的全部拆迁工作，将工程用地交付施工单位。2016年7月20日、2016年7月30日，原告所在村委会分两次收到相关征地拆迁补偿费用。2016年8月30日原告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不服上述拆除行为，提起本次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6年9月，原告因认为在其房屋被拆除过程中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为被告，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提交书面答辩状，相关陈述内容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西沙河二村张云英、李素娥、王贤文和苏纯玉等四户住宅属石济客专拆迁范围，是济南新东站片区的一部分。2016年8月29日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通知我局王舍人派出所将于8月30日组织对西沙河二村以上四户院落住宅进行清除。8月30日9时30分许，我局王舍人派出所接到张云英、苏纯玉、王贤文等多起报警称自己房子被强拆，随即王舍人派出所民警到达西沙河二村拆迁现场处警，根据现场情况和事前王舍人街道办事处的通知，当场对张云英、苏纯玉、王贤文等相关当事人告知该拆除房屋是政府拆迁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如不服可到王舍人办事处等政府部门咨询协商解决或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现该案因原告自愿申请撤诉结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房屋系由谁组织实施拆除。2016年9月，原告因认为在其房屋被拆除过程中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曾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为被告，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确认2016年8月29日王舍人街道办事处曾事前通知王舍人派出所将于8月30日组织对西沙河二村原告等人住宅进行清除，8月30日王舍人派出所民警曾到达西沙河二村拆迁现场处警的事实，并根据现场情况和事前王舍人街道办事处的通知，当场告知原告等人该拆除房屋是政府拆迁行为等事宜。因此，结合该证据及2016年5月7日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布的《关于济青高铁、石济客专沙二村征地拆迁通知》，能够认定原告所涉房屋系由被告王舍人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强制拆除。
《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征收土地经依法批准，且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有关费用足额到位后，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未在规定期限内移交土地的，由市、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移交土地；逾期仍不移交土地的，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的房屋未经法定程序不能被强制拆除，被告王舍人街道办事处未经上述法定程序，即组织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告王舍人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房屋违法。
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所在村集体土地因国家重点建设工程需要已经被纳入政府征收范围，此前济南市政府发布了预征收土地公告、历城区政府等相关部门亦进行了冻结通知告知、拟征收土地勘测调查及定界、土地补偿安置方案预告、土地补偿安置补偿协议签订、补偿款的拨付等工作，原告所在村集体土地征收程序在进行实施过程中。本案中，被告济南市政府及历城区政府实施的上述行为均系征收程序中的职权行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济南市政府及历城区政府具体实施了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的违法行为，因此，本案中原告对被告济南市政府及历城政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将原告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庄镇西沙河二村345号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素娥对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王舍人街道办事处负担。
李素娥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根据《山东省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虽然三被上诉人均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上诉人也没有相关的直接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但结合现有证据及庭审答辩情况，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济南市政府发布了涉案区域的拟征收土地公告以及涉案项目征地拆迁补偿问题的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历城区政府发布了涉案区域《冻结通告》，被上诉人王舍人街道办根据市、区政府的安排，负责具体落实涉案区域的征地拆迁工作。基于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三被上诉人是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的受益人，那么，在三被上诉人无法提出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房屋不是其拆除的情况下，应推定拆除行为系三被上诉人所为，相应法律后果由其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对济南市政府和历城区政府的违法行为未予确认，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2.三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
王舍人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没有实施对被上诉人地上物强制拆除行为，李素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人员和机械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涉案地段是新东站建设区域，是国家高速铁路网四纵四横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属于国家重点建设工程征地范围。上诉人根据上级政府的统一安排，履行协助征地的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没有事实根据。李素娥在本案中提交的历城区公安分局答辩材料中的上诉人出具的《说明》是公安局作为另一案的被告在出庭前要求上诉人出具的，该《说明》及公安局在其他案件中的答辩是为维护自身权益的正常表述，且没有经过法院判决认定为事实，原审法院将公安局答辩的材料作为本案的判案根据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履行的是法律规定和上级安排的工作，按照上级发布的文件和公告履行职责，向公安机关的通报和发放宣传材料是履行协助工作的内容。
被上诉人济南市政府、历城区政府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素娥在原审中提交了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在其他案件中的《答辩状》，该《答辩状》对于2016年8月29日王舍人街道办事处曾事前通知王舍人派出所将于8月30日组织对西沙河二村上诉人等人住宅进行清除以及8月30日王舍人派出所民警曾到达西沙河二村拆迁现场处警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能够证明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根据拆除涉案房屋的现场情况和事前王舍人街道办事处的通知，当场告知上诉人等人该拆除房屋是政府拆迁行为等事实。原审法院结合该证据及2016年5月7日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布的《关于济青高铁、石济客专沙二村征地拆迁通知》，认定上诉人李素娥的涉案房屋系由王舍人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进而依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王舍人街道办事处未经法定程序，组织实施对李素娥的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判决确认王舍人街道办事处拆除李素娥的涉案房屋违法，并无不当。
李素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济南市政府及历城区政府具体实施了对其房屋强制拆除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李素娥对济南市政府及历城政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素娥、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海燕
审判员 韩 勇
审判员 孙晓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