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赤壁市陆水湖大道199号众城国际1楼。法定代表人：李四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蕾，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琴，女，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水平，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壁花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琴、定水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7）鄂128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壁花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琴、定水平未履行一审判决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琴所有的位于赤壁市××办事处××路秀丽家园的房屋（房产证号：赤2013Ａ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就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杨琴、定水平另行给付上诉人违约金6839.19元；4.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条件，一是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二是发生了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未依照本合同约定或上诉人通知偿还欠款，上诉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实现抵押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按时偿还贷款已严重违约，上诉人根据法律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解除贷款合同，实现抵押权，保障自己的债权得到清偿。一审判决以贷款合同的到期日2021年4月24日为上诉人实现抵押权的时限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既符合双方的约定，又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无法律依据。杨琴、定水平辩称，其不是故意拖欠贷款不还，是资金链断了，希望上诉人在违约金、罚息方面尽量给些优惠，争取在2021年4月24日前还清贷款。赤壁花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41231.47元、支付利息11681.6元、逾期还款罚息1668.49元、违约金7236.94元，合计261818.5元（截止至2017年1月16日，其中房产抵押贷款本金150602.37元、利息6320.91元、逾期还款罚息752.82元、违约金4518.07元；无抵押贷款本金90629.10元、利息5360.69元、逾期还款罚息915.67元、违约金2718.87元）；以及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两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罚息（该罚息以实际欠款本金，利息之和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罚息利率按天计算，利随本清）；2.依法判令原告对二被告所有的位于赤壁市××办事处××路秀丽家园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就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杨琴、定水平对原告赤壁花旗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这些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条件，可作为定案证据，又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对原告所述除违约金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杨琴、定水平提供抵押的位于赤壁市××办事处××、证号为赤2013A字第2221号、面积为121.83平方米的房产，系被告家庭唯一房产。被告家庭成员三人，一子高中在读，家庭全部收入来源于其夫妻二人“靠杯摊”饮食服务，收入不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违约金、逾期还款罚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是否可以合并适用；2.原告赤壁花旗公司抵押权实现的具体时间。关于焦点1。针对宣布提前到期部分贷款的利息损失，原告赤壁花旗公司同时主张了二项请求：一是按合同相关条款（《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第6.2款、《无抵押贷款合同》第5.10款）的约定，支付提前还款本金3%的违约金，合计6839.19元；二是以实际欠款本金（包括到期未还本金和宣布提前到期本金）和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房地抵押贷款合同》第11.2款和《无抵押贷款合同》第6.3款均约定为贷款利率的1.5倍）按天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罚息。被告杨琴、定水平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对于违约金、逾期还款罚息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等三者是否可以合并适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者均具有弥补守约方损失和惩罚违约方的双重功能，合并适用将导致对守约方的重复补偿和对违约方的重复惩罚，违背公平和补偿原则，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精神相悖。就本案而言，原告赤壁花旗公司主张以实际欠款本金（含到期和宣布提前到期二部分）和利息之和为基数、以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罚息，既提高了利率标准，又计收了复利，已经体现了对原告赤壁花旗公司损失的充分补偿和被告杨琴、定水平违约行为的适度惩罚，如合并适用违约金和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则构成对原告赤壁花旗公司的多重补偿，导致被告杨琴、定水平责任的加重和双方权利义务的严重失衡，不具适法性和合理性，故对原告赤壁花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法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于本案不宜适用。关于焦点2。原、被告双方相约以案涉房产为原告《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项下之各项债权提供担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职能机关亦为原告颁发了他项权证，原告依法取得该房产担保物权，被告杨琴、定水平未能如期还款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赤壁花旗公司有权申请拍卖、变卖该抵押物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从以往裁判惯例看，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不清偿债务即可拍卖、变卖抵押物。然而，被告杨琴、定水平所提供抵押之房产仅能满足其基本生活条件，系被告生活之必需，考虑到被告放宽还款期限请求，原告赤壁花旗公司抵押权实现的具体时间遂成本案关注焦点。生存利益和商业利益孰轻孰重，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问题。社会对弱者的态度，是社会文明程度的标尺。无刚性，无以立规则；无理性，无以成良序；无人性，规则和良序则无关紧要。在法律对担保物权实现的具体时间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如何合理确定抵押权人实现担保物权的具体时间，缓和生存利益和商业利益之间的冲突，实现二者的均衡保护，落实法的价值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仅是对人民法院司法能力的检验，更是对强者良知和社会责任担当的拷问。直至本案审理之时，被告杨琴、定水平仍以其惨淡经营之所得努力偿还债务，见证了其积极担责的诚意，“把枪口抬上一厘米”理所当然成为法院以及本案原告承担的良知“义务”。为此，对于本案担保物权实现的具体时间，参考《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4日）予以确定，即原告赤壁花旗公司实现担保物权的起始时间为2021年4月24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琴、定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项下本金144343.88元，给付利息5932.49元、逾期还款罚息867.46元，本息合计151143.83元；给付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罚息（以151143.83元为基数，利率按《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二、被告杨琴、定水平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的，原告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从2021年4月24日起，有权申请拍卖、变卖被告所有的、位于赤壁市××办事处××、证号为赤2013A字第2221号的房产，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项下各项债权。三、被告杨琴、定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无抵押贷款合同》项下本金83629.1元，给付利息8191.82元、逾期还款罚息1733.07元，本息合计93553.99元；给付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罚息（以93553.99元为基数，利率按《无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四、被告杨琴、定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2933元。五、驳回原告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5元，由被告杨琴、定水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上诉人赤壁花旗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琴、定水平在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第7.11.1款中亦约定：“若乙方和/或丙方未依照本合同约定或甲方通知偿还欠款，甲方有权采取变卖、折价、拍卖、出售或其它方式依法处分及/或处理抵押房产以使欠款得以偿还。”被上诉人签订《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后，未依合同约定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认定上诉人赤壁花旗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现抵押权的时间为2021年4月24日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赤壁花旗公司上诉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无抵押贷款合同》及《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还款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一审判决应当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诉求。逾期还款罚息和违约金的约定是为了保证合同守约方权利的实现，最大限度的减少守约方的损失，由于二者均具有惩罚性，同时适用违反了我国民法中的公平原则，且根据惩罚性赔偿责任竞合原理，二者也不能同时适用。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无抵押贷款合同》及《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关于逾期还款罚息的约定已经提高了利率标准，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对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请求没有支持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赤壁花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7）鄂128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7）鄂128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杨琴、定水平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的，上诉人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有权申请拍卖、变卖被上诉人所有的、位于赤壁市蒲圻办事处城西路、证号为赤2013A字第2221号的房产，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房产抵押贷款合同》项下各项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标准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咸宁赤壁花旗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被上诉人杨琴、定水平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夏昌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夏子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