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刑初字第121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6月9日被卫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3年12月25日被卫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12月25日被卫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5年1月3日被卫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9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卫辉市看守所。
辩护人缪璐明，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素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缪璐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于2015年11月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并根据其建议于2015年12月4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以来，被告人徐某因土地纠纷问题，不服法院处理决定，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2014年12月13日下午，被告人徐某不顾工作人员的劝阻，到北京府右街中南海附近，准备强行冲击中南海，工作人员靳某某、杨某某、杨某甲赶到现场依法劝阻，在劝阻过程中，被告人徐某采用暴力，用胳膊朝靳某某身上乱抡，并威胁、踢打工作人员，造成府右街群众围观，道路堵塞。
2014年12月24日下午，被告人徐某带领其妻左某某，三个儿子徐某某、徐某甲、徐某乙再次到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的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
公诉机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妨害公务罪对被告人徐某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称起诉书内容不实，其没有用胳膊抡靳某某，没有冲击中南海，要求将其释放。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辩称：1、将进京接访作为执行公务不符合法律规定；2、被告人徐某未采取暴力行为及威胁手段阻挠工作人员执法，建议对徐某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4年以来，被告人徐某因与张某某、杨某某的土地纠纷问题，不服法院判决，以此理由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2014年12月份被告人徐某到北京非访，卫辉市安都乡政府得知后指派工作人员杨某某、大双村党支部书记杨某甲到北京与驻京接访工作人员靳某某一起给徐某做思想工作。2014年12月13日下午，被告人徐某到北京府右街中南海附近，准备强行冲击中南海，工作人员靳某某、杨某某、杨某甲赶到现场依法对徐某劝解时，徐某使用暴力，用胳膊朝靳某某身上抡，用脚跺杨某甲，并威胁工作人员，造成府右街群众围观，道路堵塞。
2014年12月24日下午，被告人徐某带领妻子左某某、儿子徐某某、徐某甲、徐某乙再次到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周围的情况。
2、报案材料证实，卫辉市安都乡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4年12月13日下午4时许，安都乡大双村村民徐某到北京上访，在中南海周边要强行冲击中南海，被该乡工作人员靳某某等人拦住，徐某大喊大叫并对工作人员进行殴打、谩骂，造成众多群众围观，导致道路堵塞，后果严重。
3、卫辉市安都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1）靳某某为安都乡政府工作人员，系派驻北京信访值班人员。（2）2014年12月12日，徐某、徐某某、左某某到北京上访，安都乡政府驻北京信访接待人员靳某某对三人进行规劝，但三人拒不离京，后安都乡政府指派工作人员杨某某及大双村支部书记杨某甲到北京对三人进行规劝，直至2014年12月15日才将三人全部接回。（3）2014年9月安都乡政府指派靳某某到北京负责上访人员接待处理工作。2014年12月大双村村民徐某等人多次赴京上访。12月12日徐某等人又进京上访，靳某某多次劝说，徐某等人拒不回家，该乡又指派工作人员杨某某、杨某甲到北京对徐某等人劝解，2014年12月13日下午，徐某等人准备强行冲击中南海时，被靳某某、杨某某、杨某甲等人依职权进行阻止，靳某某、杨某某、杨某甲等人阻止徐某非访的行为属其职责范围内的公务行为。
4、卫辉市人民政府信访局报案材料及证明材料证实，2014年12月24日，徐某、左某某、徐某某、徐某甲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中南海周边的公共秩序。
5、靳某某、刘某某出具证明材料证实，2014年12月24日，因徐某、左某某、徐某某、徐某甲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二人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接住徐某等人，交给新乡驻京工作的执勤人员带回卫辉。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2014年12月24日，徐某、左某某、徐某某、徐某甲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予以训诫。
7、中共卫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卫纪（2015）1号决定、卫辉市监察局监察决定书（2015）卫监决字第1号、第2号、第3号证实，2014年12月24日，安都乡党委采取措施不力，致使大双村村民徐某、左某某夫妇及两个儿子徐某某、徐某甲四人因反映宅基地问题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2014年12月29日，卫辉市安都乡被新乡市确定为重点管理单位（新信联办（2014）88号文）重点管理期限三个月。该事件严重影响了卫辉市信访稳定大局，给卫辉市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决定给予安都乡党委书记刘为伶党内警告处分；给予安都乡党委副书记、乡长李某某行政警告处分；给予安都乡副科级干部周保山行政记过处分；给予安都乡中间点点长杨某某降低岗位等级处分。
8、卫辉市人民法院（2008）卫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新中民四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卫辉市人民法院（2008）卫民初字第345-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徐某起诉张某某、杨某某财产损害赔偿一案，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徐某的诉讼请求，二审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裁定驳回原告徐某的起诉。
9、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6月9日被卫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经济损失共计22858元。
10、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表、卫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徐某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3年12月25日被卫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又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12月25日被卫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11、到案证明证实，2014年12月25日，卫辉市公安局安都派出所民警将徐某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询问，因徐某扰乱公共秩序于当日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并送至卫辉市拘留所执行拘留，2015年1月3日，徐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被该所立案侦查，同日民警将徐某从卫辉市拘留所转押至卫辉市看守所。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靳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因对法院的判决不服，经常带家人到北京上访。2014年12月12日，徐某、徐某某来到北京，其与杨某某、杨某甲为他们安排了住宿。12月13日下午四点多，其接到杨某某的电话说，徐某要去中南海，随与杨某甲赶到中南海，见徐某大喊大叫要往中南海冲，其上前抱住徐某，边拽边劝他。徐某用胳膊朝其右边肋骨抡了一下，杨某甲赶紧上前劝徐某，徐某又用脚跺杨某甲，其与杨某甲将徐某拉到人行道上，徐某还在大喊大叫，周围有很多群众围观，将路堵了。其与杨某甲将徐某劝回旅社。12月15日夜里，安都乡政府派车从北京把徐某接走了，12月24日，徐某带左某某和他三个儿子再次来到北京，直接去了中南海，造成非访，被当地警方带到了马家楼训诫中心。
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3日下午，徐某、徐某某坐14路公交车到中南海上访，其紧跟他们坐上公交车，并打电话告诉靳某某，徐某在中南海的力学胡同站下了车，靳某某和杨某甲随赶到，徐某下车后非常激动，大吵大闹，硬要去中南海，靳某某上前抱住徐某，徐某用胳膊捣了一下靳某某，差点把靳某某捣翻，徐某继续向中南海冲，其上前抱住徐某，徐某又捣其肋部一下，这时杨某甲去拽徐某，想把他拽到旁边的胡同里，以免造成影响，但徐某用脚跺杨某甲，徐某某也在旁边喊叫，靳某某和杨某甲一直劝阻徐某，卫辉市信访局的刘某某也多次给徐某打电话劝说，旁边的群众也劝他，徐某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其三人随后把徐某带离中南海。2014年12月24日，徐某和他妻子左某某及三个儿子又去北京中南海非访。
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份，因徐某去北京上访，经乡政府领导同意后，其和杨某某一起去北京找到徐某，向徐某做工作让回家解决问题，徐某不听。2014年12月13日下午4点多，杨某某跟着徐某和徐某一起从住处出去，后杨某某给其打来电话说徐某和徐某可能要去中南海，其和靳某某随赶到中南海西门处，看到徐某在中南海西墙外对面人行道上又蹦又跳，大声喊叫：“我死都不怕，我非得去中南海”。旁边还有很多围观的行人，其上前往一边的胡同里拽徐某，徐某朝其胸口夯了两拳，嘴里还大喊要到中南海去之类的话，其从背后抱住徐某，徐某用脚朝其身上乱踢，经过大约二、三十分钟，在靳某某、杨某某的共同劝阻下才将徐某带回了住处。
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2日，徐某和徐某某来北京上访，其和杨某某、靳某某、杨某甲给徐某做工作，让他回家，他答应了。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靳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徐某和徐某坐车到中南海非访，将徐某劝回后，12月15日夜里，安都乡政府的周保山副乡长来北京把徐某接走了。12月24日，徐某领着他妻子和三个儿子来北京上访，直接冲到中南海，造成非访，被当地警方带到了马家楼训诫中心。
5、证人宋某某、陈某某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12月13日，二人在中南海附近值班。下午五点多，中南海西边的力学胡同人行道附近有人吵闹，二人看到靳某某抱着徐某，徐某某在一旁站着，徐某的情绪非常激动，拉扯着要往中南海方向冲，靳某某一直劝说他，徐某一抬胳膊把靳某某甩出去好远，差点把靳某某摔翻。因围观群众太多，二人无法靠近，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靳某某才把徐某劝走。12月24日下午六点多，刘某某和宋某某在马家楼训诫中心对徐某进行劝说。
6、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卫辉市人民法院对徐某与他人的宅基地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徐某不服，经常借此事到北京非访。2014年12月13日，徐某等人到北京后，在中南海西门对面路上打骂安都乡政府派驻北京的接访工作人员，并且阻碍当地的交通。2014年12月19日上午，安都乡政府、安都法庭、安都乡土地所的有关人员到有纠纷的土地现场处理问题，当事人徐某和张某某同意了解决办法。2014年12月24日，徐某和妻子左某某及三个儿子又到北京中南海非访，造成恶劣影响。
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中旬的一天，徐某让和他一起去北京，说去拿2013年对二人拘留错了能要赔偿的证明。到北京后见到了靳某某、杨某某和杨某甲，徐某说来反映宅基地问题，靳某某三人说由乡政府和村委会解决。第二天下午大概四、五点，徐某让和他一起去中南海，二人坐公交车在中南海西边府右街下了车，徐某要往中南海去，靳某某、杨某甲、杨某某赶到后，靳某某去拽徐某，徐某挣脱开，继续往中南海去，杨某某和杨某甲又去拽徐某，徐某用胳膊甩开他们，几人在中南海路西的胡同口和人行道、非机动车道交叉口那里撕拽了一、二十分钟，最后靳某某几人把徐某拉上了公交车。
8、证人左某某、徐某甲、徐某某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12月24日早晨，其一家五口人坐火车去了北京，到北京西站后，徐某带着一家人直接坐公交车在府右街下车，当地派出所的民警问他们来干什么，徐某说来上访，民警就将其一家人拉到了派出所，当天夜里被送回了卫辉。
（三）被告人徐某供述，2014年12月13日至14日的一天下午四、五点钟，因为宅基地问题没解决好，其和徐某某坐车到中南海要非访，给乡政府施加压力，尽快给其解决问题。其给刘某某打电话说要来北京，刘某某说给其解决问题，让在中南海西边等。其和徐某在中南海西边见到了靳某某、杨某某、杨某甲，他们让其回去，因没有见到刘某某，心里很急，就要往中南海去，靳某某上前拽其，其撇开后，杨某甲又来阻止，二人在中南海对面的府右街人行道开始拉扯，最后其跟他们三人坐公交车回了旅社。2014年12月24日早晨，其一家五口人从卫辉坐火车到北京，直接坐公交车去府右街上访，下车后，当地派出所的民警询问时，其说来上访，后来一家人被带到了派出所，当天夜里被送回了卫辉。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侵犯了国家机关的公务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徐某提出其未用胳膊抡工作人员、没有冲击中南海，辩护人提出徐某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经查，有证人靳某某、杨某某、杨某甲、徐某某等的证言及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徐某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将进京接访认定为执行公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经查，证人靳某某系在北京负责接访的工作人员，证人杨某某、杨某甲系受安都乡人民政府委托，进京接访的工作人员，三人均系执行公务，故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 凌
审 判 员 王朝峰
人民陪审员 翟金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贾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