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万东，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喜飞，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云，女，194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志平，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连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东青，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裴万东与被上诉人刘美云、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煤集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裴万东于2015年9月15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刘美云与郑煤集团签订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中民二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裴万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万东的委托代理人徐喜飞，被上诉人刘美云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平，被上诉人郑煤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金建、杨东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5年10月9日，裴万东（乙方）与郑州矿务局（甲方）签订《职工购买公有住宅（部分产权）合同书》：根据郑州矿务局有关公有住宅优惠出售（部分产权）办法，职工购买每户只能享受一次的原则，经审定乙方符合购房条件，为加强公有住宅的售后管理，乙方愿购买甲方出售的位于九号楼一单元一层西北号的公有住宅。住宅坐落于郑州台隆小区，每平方米售价800元，优惠后购房款为59469.54元，另交住房维修押金4508.6元。当天，裴万东向郑州市矿务局交纳63977.56元，郑州矿务局出具《收据》。
2007年5月29日，裴万东（甲方）与唐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甲乙双方因姻亲关系，甲方将其1995年10月9日婚前购买的郑州台隆小区9号楼一楼西北户三室二厅住宅一套，按购买成本价出卖给乙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乙方于2007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甲方房款7万元，乙方已经陆续支付3万元，甲方用于购买郑州市工人路17号院2号楼2单元6号住房，还有4万元未支付。
2007年5月29日，裴万东出具《收条》：今收到唐某购郑州台隆小区房款4万元。转让事实由证人王某出庭作证。
2007年5月29日，唐某与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东风电厂签订《郑州集团公司职工购买金苑小区住宅协议书》，唐某购买位于郑州市金苑小区九号楼一单元一层西北号的公有住宅，购房款为59469.54元，住房维修押金为4508元，共计63977.54元。
2007年5月29日，郑煤集团后勤管理部出具《郑州金苑小区临时房产证》。
唐某与刘美云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2年8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1月2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中原区秦南路金苑小区9号楼104号的房屋归女方所有。
2009年11月15日，刘美云与郑煤集团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由刘美云购买位于中原区航海西路2号9号楼1单元附4号的房屋，房款为73039元，出售公有住房登记表上显示刘美云的工作单位为郑煤集团。
2009年11月19号，刘美云向郑煤集团后勤管理部交纳1619元，系办证费、超控费和维修基金。
2010年5月17日，刘美云取得了位于中原区航海西路2号9号楼1层4号房屋的所有权，房产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批准售房单位为郑煤集团。
另查，郑煤集团后勤管理部出具《情况说明》：原台隆小区9号楼1层西北户房屋，变更为金苑小区，后该房屋更名为金苑小区九号楼一单元一层西北户，也称九号楼一单元104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该房屋被郑州市房管局统一命名为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2号9号楼1层4号。
再查，郑煤集团由郑州矿务局改制而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裴万东要求确认2009年11月15日刘美云与郑煤集团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现分析如下：本案诉争房屋系房改房，是国家给予有关单位职工购房资格的具有特殊性质的房屋，职工购房时享受国家房改优惠政策，本案所涉及的几份售房协议均为公有住房协议，郑煤集团作为售房主体，有专门的房改部门负责公有住房的销售，熟悉了解房改政策，故本案所涉售房协议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协议。裴万东先与单位签订购买公有住宅（部分产权）合同书，后将该房屋出售给唐某，该转让行为由当事人的协议和收款凭证及证人证言为证，转让后唐某与单位签订了购买金苑小区住宅协议书，后唐某与刘美云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刘美云所有，在此情况下刘美云与单位签订了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故刘美云与郑煤集团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基于刘美云、唐某均为单位职工，基于刘美云、唐某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由刘美云所有，基于裴万东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唐某等事实为前提，且刘美云、郑煤集团签订协议之时房屋未进行权属登记，故此情况下刘美云、郑煤集团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裴万东陈述称郑煤集团在裴万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售给刘美云，且刘美云、郑煤集团与唐某恶意串通，因裴万东早已将房屋转让给唐某，至于唐某、刘美云与郑煤集团如何处置与裴万东无关，另外，裴万东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串通的情形，同时刘美云、郑煤集团签订协议的行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裴万东主张刘美云、郑煤集团签订的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裴万东所称其出售给唐某房屋系胁迫所致，但因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事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裴万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裴万东负担。
宣判后，裴万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裴万东在1995年10月9日与郑煤集团签订的编号为95-265号《郑州矿务局职工购买公有住宅（部分产权）合同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购买的住宅只准居住，不得进行买卖、外借、出租、转让、开厂、设店，不准改变房屋结构。否则，甲方按有关规定进行处罚。”所以，涉案房屋裴万东是没有权利转让给第三人的。二、2007年5月29日，郑煤集团在明知裴万东是购房人的情况下，又与唐某签订《郑煤集团公司职工购买金苑小区住宅协议书》，在唐某未向其支付任何购房款的情况下，将同一处房屋出售给唐某，并于同日向唐某发放了《郑州金苑小区临时房产证》。所以，郑煤集团一房二卖，应认定为无效。三、裴万东虽然与唐某在2007年5月29日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在违反95-265号合同书的情况下，转让房屋属于无效。那么刘美云以离婚的名义，从唐某手里受让本该属于裴万东所有的房产，也是无效的。四、刘美云依据《离婚协议》，将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又与郑煤集团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郑煤集团将一处房产卖了三次，明显属于违法行为。五、刘美云与郑煤集团、唐某恶意串通，损害裴万东合法权益，应认定协议无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费用由刘美云、郑煤集团承担。
被上诉人刘美云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涉案房屋不属于面向不特定多数人出售的商品房，是单位出售给职工的福利房，职工仅享有80%的产权，单位享有20%的产权，所谓的不准买卖是不准擅自出卖给非本单位职工，对内部职工之间的转让，单位并不干涉。唐某是裴万东的岳父并且是郑煤集团的职工，对双方的买卖郑煤集团予以认可，双方的买卖行为有效；2、唐某和裴万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共同到郑煤集团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该部门在收缴了原有购房协议后，重新与唐某签订了购房协议并向唐某发放了临时房产证，裴万东所称一房二卖没有任何道理；3、裴万东1995年10月购房之时交纳的购房款是6.3万多元，唐某向裴万东支付了7万元的购房款，如果唐某再向郑煤集团支付购房款，属于重复交费，裴万东认为唐某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属于逻辑思维错误；4、唐某在和刘美云解除婚姻关系时将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刘美云，符合法律规定，郑煤集团、唐某、刘美云均不存在过错；5、刘美云系郑煤集团退休职工，从郑煤集团购买了20%产权后，获得该房屋100%产权，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合理合法。二、裴万东称郑煤集团和唐某、刘美云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的销售主体是郑煤集团，在不损害企业和其他职工利益的情况下，并不过多干涉企业内部职工房屋买卖行为，况且，裴万东与唐某、刘美云又存在亲戚关系，裴万东对房屋变更登记也是明知的，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三、裴万东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煤集团答辩称：一、裴万东在2007年5月29日已经将房屋转让给了唐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转让后，唐某、刘美云与郑煤集团如何处置该房屋与裴万东无关，裴万东不是适格当事人。二、2007年5月29日房屋转让时有协议、收款收据，双方共同到郑煤集团办理过户手续，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裴万东利益的行为。三、唐某、刘美云均是郑煤集团职工，符合购买房改房的政策。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裴万东上诉称涉案房屋其无权转让给第三人，并且郑煤集团、唐某、刘美云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应认定刘美云与郑煤集团之间签订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根据本案卷宗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涉案房屋系郑煤集团出售给职工的房改房，裴万东先与单位签订购买公有住宅（部分产权）合同书，后将该房屋出售给唐某，唐某遂与单位重新签订了购买金苑小区住宅协议书，之后唐某与刘美云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刘美云所有，在此情况下刘美云与单位签订了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鉴于裴万东、唐某、刘美云均为郑煤集团职工，郑煤集团对裴万东与唐某之间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且刘美云、郑煤集团签订协议之时房屋尚未进行权属登记，故此情况下刘美云、郑煤集团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裴万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煤集团、唐某、刘美云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裴万东主张刘美云、郑煤集团签订的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裴万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