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3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翼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686716109C，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389号凤凰和鸣苑10幢1单元1506室。
法定代表人：秦福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新，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福生，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新，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玢，女，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熊俊，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南京翼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通公司）、秦福生因与被上诉人梁玢及原审第三人熊俊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翼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秦福生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新，被上诉人梁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飞、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熊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翼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玢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梁玢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自2009年4月14日翼通公司成立至2011年4月8日，梁玢系经工商登记对外代表该公司行使权利的法定代表人，翼通公司根据2010年7月6日、2011年3月22日《股东会决议》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所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表》、《验资报告》、《法定代表人信息》等材料均由梁玢加盖翼通公司公章，其亦代表翼通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承诺上述材料真实合法，其现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要求确认决议无效，并恢复工商变更登记，系请求确认自己承诺真实的文件无效、请求撤销自己作为法定代表人申请的工商变更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梁玢作为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查工商变更资料时，即应发现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的签名并非其所签，如认为并非其意思表示，应及时纠正，但其审查确认了材料的真实性，应视为其对签名进行了追认。（二）自2009年4月14日翼通公司成立至2015年10月29日秦福生收回公章止，公司公章一直由梁玢控制，且公司内部管理文件、合同、财务账册、会计凭证、工商税务资料等至今仍由梁玢控制，故2009年4月14日至2015年10月29日，翼通公司行为的直接责任人是梁玢。（三）翼通公司虽未按照法律规定程序专门召开股东会会议，但案涉《股东会决议》系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导致决议无效。翼通公司与江苏海岭智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岭公司）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办公地点、管理人员、财务部门均相同，股东会、经营管理办公会等一并召开，参会人员相同，仅讨论议题存在先后顺序。翼通公司并无独立管理层，仅对参加具体项目的人员发放项目工资，秦福生及梁玢均从未在翼通公司领取过工资。案涉《股东会决议》已经翼通公司所有股东同意，据此制作、报送工商管理部门审核、办理变更等均由时任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梁玢负责办理，其对上述事项一直不持异议。直至2016年4月1日翼通公司起诉海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里得返还代收翼通公司项目款，梁玢试图阻止该诉讼，无视事实，对其亲自负责的相应行为提起无效、撤销之诉。二审庭审中，翼通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梁玢一审陈述翼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其中三次签字系其找人代签，何人代签其记不清了，说明梁玢知晓案涉《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并非其本人所签；2.海岭公司系翼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梁玢、秦福生均为名义股东，二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及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系隐名股东对显名股东代持协议的变更，故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梁玢清楚该事实；3.梁玢是海岭公司员工，翼通公司的管理人员包括会计、出纳、办公室主任、董事长、总经理等均属于海岭公司。
梁玢辩称，1.梁玢系翼通的实际股东，相应注册资本由梁玢个人账户支出，不存在隐名股东或者挂名股东的情形；2.梁玢作为技术人员，不参与翼通公司的经营管理，相应事项由高朝晖负责，故梁玢不清楚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的事实；3.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均因程序违法、未通知梁玢、伪造梁玢签字应认定为无效。请求维持原判。
秦福生辩称，同意翼通公司的上诉意见。
熊俊未发表意见。
秦福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玢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梁玢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4月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是梁玢代表翼通公司办理，其承诺对变更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并由其在材料上加盖了公司公章。2016年4月之前，所有股东均认可决议效力，此后，梁玢出于不正当目的提起本案诉讼。（二）秦福生与梁玢的股权转让系双方自愿达成，秦福生是否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是判断梁玢真实意思的依据。如梁玢认为其权利受损，可根据《股份转让协议》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亦可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拒绝申请工商变更登记。但梁玢当时对股权转让过程、结果均无异议，并依约代表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手续。（三）一审法院脱离翼通公司实际情况，简单以未按法律程序召开股东会会议为由，认定案涉决议内容不是所有股东的意思表示，并据此否定决议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秦福生补充以下意见：1.秦福生、梁玢均系翼通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海岭公司，案涉股权转让是隐名股东即海岭公司对名义股东即梁玢、秦福生代持其股权的代持协议进行的变更，不存在支付股权转让款问题；2.翼通公司系海岭公司的隐名子公司，虽然翼通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但案涉两次决议事项均经海岭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仅在形式上制作成翼通公司股东会决议，为完成手续，相应材料由吴杰完成；3.翼通公司作为海岭公司的子公司，其所有管理人员包括梁玢及秦福生均由海岭公司而非翼通公司发放工资，案涉工商变更登记的经办人均为海岭公司工作人员；4.海岭公司系交通工程的施工单位，不能做设计，故成立翼通公司从事软件开发，且可减少税收。因工程设计与施工不能由同一单位进行，故海岭公司虽实际出资，但将翼通公司的股权登记在熊俊及梁玢名下，梁玢在翼通公司成立时无话语权。后因熊俊退出，秦福生时任海岭公司一把手，故将熊俊名下股权及梁玢名下部分股权转到秦福生名下。5.2015年之前，翼通公司的公章存放在海岭公司办公室；6.秦福生现为翼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海岭公司目前不认可其系翼通公司的母公司。
梁玢辩称，对秦福生自认其股权实际持有人是海岭公司不予置评，但其主张梁玢的股权系代海岭公司持有没有依据。
翼通公司辩称，同意秦福生的上诉意见。
熊俊未发表意见。
梁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翼通公司于2010年7月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2011年3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均不成立；2.翼通公司恢复工商变更登记，登记内容为：梁玢持股50%，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梁玢为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总经理职务；3.翼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4月14日，翼通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资本20万元，股东分别为梁玢（认缴出资额25万元，实缴出资额20万元，持股50%）、熊俊（认缴出资额25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持股50%）。江苏华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梁玢以货币出资20万元，于2009年3月31日缴存至翼通公司（筹）在中信银行南京玄武支行临时存款账户（账号73×××17）。梁玢一审提交的现金送（缴）款单内容与上述《验资报告》载明的事项一致。
2010年7月6日，翼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主持人为“梁玢”，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熊俊将其在公司的25万元出资额全部转让给秦福生，梁玢将其在翼通公司的1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秦福生；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保持不变，秦福生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6日，尚未缴纳出资额3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1年3月30日；梁玢认缴出资额1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31日；股权经转让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免去梁玢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选举秦福生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免去熊俊监事职务，选举梁玢为监事。秦福生、“梁玢”、熊俊在决议落款处签字。
同日，“梁玢”与秦福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梁玢将其持有的翼通公司30%的股份（15万元）依法转让给秦福生，转让价格为15万元，秦福生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完转让款；协议签订后，翼通公司在30日内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公司向受让方签发《出资证明书》。
2010年7月12日，翼通公司根据上述2010年7月6日《股东会决议》及《股份转让协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内容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福生，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现股东为梁玢（认缴出资额1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秦福生（认缴出资额4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
2011年3月22日，翼通公司再次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主持人为秦福生，决议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秦福生缴纳出资额30万元，本次缴纳后秦福生认缴出资额40万元，实缴出资额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分别为2009年3月31日10万元，2011年3月22日30万元；梁玢认缴出资额1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09年3月31日。“梁玢”、秦福生在决议落款处签字。
2011年4月8日，翼通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实收资本由20万元变更登记为50万元。
经梁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2010年7月6日《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及2011年3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上涉及的“梁玢”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2016年12月16日，鉴定机构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5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文件中涉及“梁玢”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
翼通公司、秦福生认可上述鉴定结论，但认为上述签字行为已经梁玢授权，并进行了追认。为证明该主张，翼通公司一审提交：1.梁玢在翼通公司诉陈里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翼通公司一直由我和高朝晖一起负责打理，但是突然收到了2015年10月29日盖有公司公章的书面通知：说秦福生接管公司。秦福生不仅抢走了公司公章，还强行变更了银行网银密码……”，翼通公司据此认为在2015年10月以前，梁玢一直系翼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掌控公司公章，故案涉《股东会决议》上的公司印章系由梁玢加盖。2.翼通公司诉陈里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以证明高朝晖作为证人在该案中出庭作证，认可翼通公司的加拿大项目由其负责，该项目一直由梁玢、高朝晖负责管理，秦福生接手公司仅接管到一枚印章，其他材料均由梁玢控制，故梁玢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明知且认可。梁玢认为，从上述证据中看不出翼通公司的印章由梁玢或高朝晖保管，达不到翼通公司的证明目的。
秦福生一审对股东会会议召开的具体情况陈述如下：梁玢当时应该参加了会议，熊俊有无参会及有无进行会议记录不清楚；决议上梁玢的签名系由陈里得书写，其他人的签名亦由陈里得代签；不清楚决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由谁经手加盖。翼通公司一审未提交其通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及会议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的实质是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行使股权，决定变更其自身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会议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会议作出决议的前提。如股东并未参加股东会会议并就决议事项进行表决，则他人制作的股东会决议应属虚构，视为该股东会决议自始不成立。本案中，翼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召开过2010年7月6日、2011年3月22日的股东会会议、梁玢实际参会并进行表决；案涉2010年7月6日《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及2011年3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上“梁玢”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翼通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玄武法院开庭笔录均不能证明梁玢已授权他人代签或对签字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秦福生明确表示其未实际向梁玢支付股权转让款。据此足以认定，翼通公司并未实际召开2010年7月6日、2011年3月22日股东会会议，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并非梁玢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不成立。翼通公司辩称梁玢并未实际支付出资款，该意见与公司设立时的《验资报告》及梁玢提交的缴款单相悖，应不予采纳。
因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自然亦不产生法律效力。翼通公司依据该两份决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无法律依据，相关登记事项应予撤销，并进行恢复登记。现梁玢要求翼通公司将其登记为持股50%的股东，认缴出资额25万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职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翼通公司及秦福生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自作出至今已超过法定撤销期间的辩解意见与梁玢关于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请无关，应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南京翼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6日、2011年3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南京翼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登记内容为：梁玢为南京翼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额25万元，持股50%，并担任总经理职务。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4900元，合计4980元，由翼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翼通公司、秦福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1.翼通公司的印鉴卡，拟证明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于2010年8月20日由梁玢变更为秦福生。
2.翼通公司税收优惠企业资格认定审批申请表，拟证明海岭公司为享受国家对于软件开发企业的税收优惠待遇成立了翼通公司。
3.海岭公司财务负责人吴杰书写的验资说明，拟证明秦福生对翼通公司的30万元出资系由海岭公司实际出资，海岭公司是翼通公司的投资人。
4.翼通公司、秦福生的委托代理人马燕新与赵海英、吴杰、饶霞的谈话笔录，该三人均系翼通公司部分工商变更登记的经办人，拟证明梁玢向翼通公司出资的20万元系由高朝晖从加拿大项目中转给梁玢，由吴杰具体经办，梁玢陈述由其至银行办理缴款事宜不属实，吴杰的行为代表海岭公司，海岭公司是翼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翼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为陈里得，梁玢是名义股东。陈里得曾担任海岭公司副总经理，目前为董事长；高朝晖曾经担任海岭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目前为总经理；赵海英是海岭公司办公室主任，兼管翼通公司的办公室工作；饶霞是海岭公司及翼通公司出纳。
5.赵海英、饶霞、翼通公司业务骨干成晟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翼通公司的出资情况及其实际经营人是海岭公司的陈里得。
6.江苏东南智能系统科技有限公司及海岭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江苏东南智能系统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海岭公司。
7.海岭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目的同证据6，另吴杰、赵海英、高朝晖、梁玢、秦福生、陈里得均为海岭公司股东，参与翼通公司的管理是合理的。
8.翼通公司申请税收减免的软件产品登记受理通知书、江苏省软件产品检测中心受理通知书、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软件登记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海岭公司设立翼通公司的背景。
梁玢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印鉴卡的变更未经梁玢同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翼通公司、秦福生的证明目的；吴杰本人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证据3不予认可；证据4谈话笔录形成于一审阶段，并非新证据，且系由律师一人与被谈话人单独进行，程序不合法，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形成于一审阶段，并非新证据，且赵海英、饶霞的情况说明与谈话笔录系在同一天作出，对真实性有异议；成晟本人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尽管梁玢、秦福生均为海岭公司股东，但不能证明梁玢投资翼通公司的款项系海岭公司所出、海岭公司是翼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翼通公司、秦福生二审提交的证据1、2、6、7、8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分析认定；证据3涉及秦福生对翼通公司出资款的来源，与本案实体处理无直接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4，无其他证据佐证谈话笔录系赵海英、吴杰、饶霞所作，且所载内容属于证人证言，但相应人员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同理，证据5亦属于证人证言，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翼通公司、秦福生另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由梁玢银行账户缴存的20万元并非其个人出资，系由高朝晖银行账户转账至梁玢账户，再由梁玢出资到翼通公司，该出资实际系海岭公司所出，且秦福生向翼通公司现金出资30万元亦系海岭公司实际出资。2.案涉决议事项均由海岭公司股东会讨论，后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翼通公司名义形成《股东会决议》，故《股份转让协议》实际系代持协议的变更，而非股权转让。3.除了案涉《股东会决议》和《股份转让协议》，翼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梁玢”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4.梁玢称其不知晓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被变更，但又陈述翼通公司一直由其管理，2015年10月才将公章交给秦福生，如上述陈述属实，其应知晓《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了公章。针对翼通公司、秦福生所提上述异议，梁玢认为：1.20万元出资款确由梁玢银行账户缴存至翼通公司账户，翼通公司、秦福生主张梁玢的股本由海岭公司所出缺乏代持协议等证据证明，且海岭公司从未代梁玢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2.一审法院向翼通公司、秦福生释明如对工商登记资料中“梁玢”的签名有异议可申请笔迹鉴定，但其放弃了笔迹鉴定申请。3.梁玢于2015年底才发现翼通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等已变更，且其系技术人员，不善于经营管理，对于翼通公司具体如何操作并不清楚，大多由高朝晖管理。
二审另查明，翼通公司2009年3月30日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0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12月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及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股东会议。
以上事实有翼通公司2009年3月30日章程为证。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010年7月6日及2011年3月22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修订）第三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四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四十二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结合翼通公司2009年3月30日章程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该公司召开2010年7月6日、2011年3月22日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10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由全体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对所议事项进行表决。但根据已查明事实，翼通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会议召开程序，梁玢亦未参与该两次会议并进行表决，其中“梁玢”签字亦非其本人所签，翼通公司、秦福生本案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梁玢授权他人代其签名或对该签名进行了追认，现梁玢对该两签名不予认可，故该两份《股东会决议》应属虚构，并非梁玢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并不成立，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虽然本案两份《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翼通公司公章，且梁玢在2010年7月6日《股东会决议》作出前担任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根据秦福生二审陈述，翼通公司公章并非梁玢保管，且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均由梁玢经办，故对翼通公司、秦福生主张梁玢作为当时翼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应知情并同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翼通公司、秦福生所称翼通公司系海岭公司子公司、梁玢并非翼通公司实际出资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海岭公司、梁玢作为翼通公司、秦福生所称的隐名股东、显名股东，对代持股权事宜均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对翼通公司、秦福生主张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系由实际出资人海岭公司讨论并作出，故该两份《股东会决议》应成立并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基于此，对翼通公司、秦福生二审为证明该项上诉主张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其庭后就此提交的翼通公司中信银行基本账户明细、纳税人银行账户报告表等证据均与本案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对翼通公司、秦福生申请本院调取梁玢出资20万元的银行本票及追加海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均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翼通公司、秦福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翼通公司、秦福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枫
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