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龙安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滨湖新城菀坪社区安湖村23组。
法定代表人黄绵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辛军，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为民。
委托代理人李力，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琦红。
委托代理人李力，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和思玻璃厂，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宝南村西下田***号。
委托代理人李力，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江龙安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沈为民、马琦红、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和思玻璃厂（以下简称和思玻璃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商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安公司一审诉称：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龙安公司共向和思玻璃厂供应玻璃价款达825851.87元。至2014年6月，和思玻璃厂仅支付货款150543.50元，减去0.44元折扣，余675307.93元，虽经多次催讨，和思玻璃厂还拒不支付。故起诉请求判令和思玻璃厂立即支付货款675307.93元及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5.6%的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沈为民、马琦红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和思玻璃厂、沈为民和马琦红承担。
沈为民、马琦红一审辩称，其没有与龙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故作为被告不适格，要求驳回龙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和思玻璃厂一审辩称：龙安公司主张玻璃总价为825851.87元，其实只收到玻璃总价为387038.67元，收货签名人只有沈为民、马琦红、其他如吴君、季水龙、陈开国、苏长春、苏金梅、吴某某等收货人均不认识，亦非其员工，只有沈为国是沈为民的哥哥，其签收的玻璃予以确认（但编号为XF131010001沈为国签名的销售发货单未确认）。第三方签收的货物计算在其名下与事实不符，其已支付的货款超过龙安公司所称收到的货款150543.50元，双方应当核实计算支付相应货款，并预留部分质保金。龙安公司在庭审中反悔，否认以前自认收到的货款150543.50元有悖事实。同时，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故龙安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无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龙安公司与和思玻璃厂发生业务往来，由沈为民向龙安公司提出供货要求，龙安公司根据对方要求组织玻璃供应。至龙安公司起诉，和思玻璃厂及沈为民共支付货款150543.50元。龙安公司因催讨余款未果，遂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和思玻璃厂是个体工商户，由沈为民个人经营。沈为民与马琦红是夫妻关系，现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龙安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日、8月15日、8月15日、12月24日开具四份价税各为100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和思玻璃厂，和思玻璃厂已持该四份总额为400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苏州市吴中区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苏州市吴中区国家税务局亦已对上述发票认证。龙安公司还开具了另外总额为400000元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及苏州正英建材储运有限公司，并称为节约财务成本，受和思玻璃厂要求这样开具发票。但和思玻璃厂予以否认，称上述两单位并非其关联企业，其也未看到过龙安公司开具的上述三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
经原审法院向苏州市吴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未查实销售发货单上吴君、季水龙、陈开国、苏长春、苏金梅、吴某某（龙安公司说不明白具体名字）等人系和思玻璃厂员工的信息。
一审庭审中，龙安公司多次确认诉状上写明的收到和思玻璃厂玻璃款150543.50元，但由于和思玻璃厂坚持对吴君、季水龙、陈开国、苏长春、苏金梅、吴某某等人的销售发货单不予确认，龙安公司又否认其收到玻璃款150543.50元，最后又确认收到该款，并对诉状上的“减去0.44元折扣”称“不清楚”。对和思玻璃厂否认的销售发货单上的签名，龙安公司称“认为他们是代和思玻璃签收的”。和思玻璃厂先对沈为国签收的玻璃不予确认，特别是编号为XF131010001的销售发货单共有四页，沈为国只在其中一页上签名，故不予认可。可又称经过专门核实，确认该销售发货单上的玻璃亦已收到。另沈为民对编号为XF130808009的销售发货单备注处“沈为民”的签名提出异议，要求申请笔迹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与沈为民签名样本的签名同出一人笔迹，故和思玻璃厂对此签名亦予以确认。至此，和思玻璃厂共确认签收的玻璃总计货款为人民币409920元。和思玻璃厂称已支付的货款超过龙安公司所称收到的货款150543.50元，但未提供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龙安公司与和思玻璃厂之间的玻璃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亦法律保护。因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和思玻璃厂则应在收到龙安公司玻璃后按签收确认的销售发货单上的价款即刻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则应依法支付利息。对于和思玻璃厂称应预留部分质保金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现龙安公司自愿要求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于法不悖，应予准许。但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作出约定，故依法应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被告主体资格及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和思玻璃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沈为民，但其妻马琦红亦参与收货等经营活动。个体工商户的财产是与经营者的家庭财产混同的，因此个体工商户对外承担的民事责任，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沈为民及马琦红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现沈为民和马琦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沈为民和马琦红应对和思玻璃厂的付款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货款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龙安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多次称向和思玻璃厂供应玻璃价款达825851.87元，并确认和思玻璃厂仅支付货款150543.50元，减去0.44元折扣，余675307.93元。但在和思玻璃厂对除沈为民、马琦红、沈卫国之外的其他人签名的销售发货单不予确认后又否认收到过和思玻璃厂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应认定和思玻璃厂已支付该款。和思玻璃厂称支付的货款已经超过龙安公司所称收到的货款150543.5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和思玻璃厂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于0.44元为什么折扣，龙安公司自始至终都表示不清楚，该院不予认定。对于龙安公司开具总额为400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及苏州正英建材储运有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玻璃是由和思玻璃厂收到，对于销售发货单上吴君、季水龙、陈开国、苏长春、苏金梅、吴某某等人，龙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和思玻璃厂的员工，或为和思玻璃厂代收，故龙安公司要求将上述人员签收的玻璃及开具给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及苏州正英建材储运有限公司发票上的玻璃由和思玻璃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和思玻璃厂总计收到龙安公司玻璃计价款为409920元，扣除已支付150543.50元，余款259376.50元应予支付，并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和思玻璃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安公司货款259376.50元，并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259376.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沈为民、马琦红对和思玻璃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龙安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33元，财产保全费442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2153元，由龙安公司负担5650元，由和思玻璃厂、沈为民和马琦红负担6503元。
龙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龙安公司向和思玻璃厂共交付玻璃价款总计达825851.87元。吴君、季水龙、陈开国、苏长春、苏金梅、吴某某等人签名的发货单的纸张、格式与沈为民、沈卫国签名的发货单完全一致，且有沈为民签字的传真订单与之相对应，发货时间也在双方业务往来期间。根据市场交易习惯，不可能每次发货均由和思玻璃厂经营者沈为民本人签字确认。此外，由沈为民、沈卫国签字的38份销售发货单所对应的货款总额应为458962.93元，并非一审认定的409920元。二、龙安公司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0万元给和思玻璃厂，其中40万元直接开给和思玻璃厂，且经抵扣认证。另应和思玻璃厂要求分别向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及苏州正英建材储运有限公司开具20万发票，上述发票总额与龙安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十分接近，亦可作为龙安公司实际交付货款总价值的参考。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和思玻璃厂、沈为民和马琦红二审答辩称：一、和思玻璃厂认可的38份发货单，总金额为409920元，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二、对于龙安公司开具给其它两个公司各20万元整的发票，和思玻璃厂不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中，龙安公司提供一份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绵梁与陈开国的通话，证明陈开国给和思玻璃厂拉货，陈开国称沈为民认为玻璃有质量问题，并不是没有收到货。和思玻璃厂质证认为，龙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录音中的陈开国就是送货单中签名的陈开国，且黄绵梁在录音中称“前一个电话可能是我小舅子打的”，可见龙安公司在制作该证据前，已经跟陈开国进行过沟通，其它内容也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龙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和思玻璃厂的传真订单，和思玻璃厂认为传真件字迹模糊，没有显示传真号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
经核算，和思玻璃厂或沈为民确认的38份销售发货单总计货款为409920元。
本院认为：龙安公司向和思玻璃厂供应玻璃，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龙安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单上，除和思玻璃厂认可的沈为民和沈卫国签字的以外，和思玻璃厂对其他签名的吴君、季水龙、陈开国、苏长春、苏金梅、吴某某均不予认可，龙安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为和思玻璃厂的员工或者有为和思玻璃厂收货的权限。二审中龙安公司提供的陈开国的录音，并不足以证明和思玻璃厂认可陈开国有权代表其收货。龙安公司提供的传真订单，和思玻璃厂因字迹模糊和未显示传真号码对传真件不能确认真实性，故该传真订单不足以证明龙安公司主张的供货事实。
龙安公司称其应和思玻璃厂要求向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万元，并委托正英公司向和思玻璃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万元，和思玻璃厂均不认可，龙安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上述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经核算，和思玻璃厂或沈为民确认的38份销售发货单总计货款为40992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5元，由上诉人吴江龙安安全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审 判 员 孙鲁江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