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军，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周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新建中路57号。法定代表人：牛文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宝，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淄博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青年路18号。法定代表人：左德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港，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淄博天河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南郊镇新庄。法定代表人：朱淑伟，董事长。上诉人曾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周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村银行）、原审第三人淄博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淄博天河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帅，被上诉人周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宝、张琳，原审第三人建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军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淄民一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且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1.上诉人提交的顶名借款人陈立军出具的证明、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银行借款还款明细等证据，能够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该借款是用于购买案涉房屋以及1008号房屋，还可以证明曾军是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且借款用途是为了支付购买案涉房屋价款。2.案涉房屋现在使用人淄博日盈不锈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盈公司）出具的证明和相关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是由日盈公司使用，且该使用权是来源于上诉人。上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经支付全部价款，也并非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该得到支持。周村银行辩称，1.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已经支付全部购房价款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即便是执行过程中形成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我方认为完全正确。2.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房屋使用人日盈公司以及实际控制人也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以及被执行人，上诉人与日盈公司以及实际控制人是什么关系我方不清楚。但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一系列不符合常理的证据我方有理由怀疑双方有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嫌疑。3.案涉房屋是登记在建华公司名下，但是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建华公司已经明确确认案涉房屋属于天河公司，而天河公司是涉案执行依据的借款人，一审法院基于案涉房屋属于被执行人予以查封以及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通过本案一审、二审的审理，上诉人曾军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缴纳所有购房款项并实际占有房屋，因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执行符合规定。综上，请求法庭根据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建华公司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原审第三人天河公司未出庭未答辩。曾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223号1009号房屋归曾军所有；2.停止对坐落于周村区周隆路223号1009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村银行承担。事实及理由：2006年6月2日，天河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由天河公司投资建设、建华公司顶名开发周村区南郊镇新庄村不锈钢批发市场一期工程（即案涉房屋）。该工程的投资人为天河公司，所有权人也是天河公司，房屋的销售系天河公司与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房屋价款也由天河公司收取。建华公司系名义开发人，仅收取一定的服务费，不享有其他房屋权利。2007年6月4日，曾军与天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式购买了位于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223号1008号和1009号两套房屋，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曾军就应天河公司要求缴纳了订房款和部分购房款，并于2007年11月14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曾军购买的案涉房屋的房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案涉1009号房屋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曾军在案涉房屋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曾军与天河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行为，而且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由曾军占有、使用、收益至今，虽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案涉房屋由曾军占有并使用，不影响合同效力，曾军应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周村银行与被执行人长城公司、淄博大亚焊材有限公司、淄博助友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建华公司、朱淑伟、代淑慧、韩庆吉、王淑琴、刘克训、程秀娟因金融借款合同发生纠纷，周村银行申请冻结被执行人在银行、信用社的存款13,880,000元或查封相应价值财产，淄博中院做出（2014）淄商初字第57号民事裁定，并于2014年2月12日查封建华公司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应房产，期限自2014年2月12日至2016年2月11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淄博中院依据（2014）淄执字第14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1月12日对建华公司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应房产进行续查封，期限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2015年10月21日，曾军以其于2007年就已经购买案涉房屋，支付了购房款，并于2014年10月9日向淄博市地方税务局周村分局缴纳了契税、印花税等相关税费，房屋产权登记事宜正在办理过程中为由向淄博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淄博中院经审查，做出（2015）淄执异字第11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曾军的异议。该裁定于2015年12月11日送达当事人后，曾军不服，于2015年12月17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诉讼。2.2006年6月2日，天河公司（甲方）与建华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拟在309国道以北，南郊镇新庄村位置建设天河不锈钢批发市场一期工程，甲方就开发建设相关手续同意以乙方名义并委托乙方进行办理。甲方是该项目的投资人，为其负总责;乙方负责提供开发企业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受甲方委托办理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手续，配合甲方共同管理好该项目建设中的各项工作;在委托期内，协助甲方制定可行的房屋建设、销售计划;该项目竣工验收后，房屋产权手续根据销售情况另行协商办法;委托服务费100,000元;等等。3.2007年6月4日，天河公司（甲方）与曾军（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曾军购买天河公司开发的位于309国道辛庄段天河不锈钢市场土地上08、09号营业房，面积353.84㎡，购房合同总价款合计1,567,158元。乙方需在2007年5月8日前支付房价款的50%，计人民币787,158元，剩余房款780,000元，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甲方应当在2007年6月5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等等。4.2007年1月4日、3月29日、5月8日，天河公司分别为曾军出具收据三份，载明收到曾军选铺定金及购房款共计787,158元。2010年8月17日，天河公司的市场管理办公室为曾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房地产办证手续费60,000元。5.2014年9月1日，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南郊派出所发放案涉房屋的门牌号码使用证上登记的户主姓名为曾军。2014年10月9日，淄博市地方税务局周村分局为曾军开具案涉房屋发票及税收完税证明。2014年10月27日，淄博市房产管理局将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223号1008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曾军。2016年1月7日，淄博市国土资源局将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周隆路223号1008号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曾军。6.案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建华公司，产权证号为：06-1013592。现案涉房屋由日盈公司占有使用。上述事实，有曾军提供的（2015）淄执异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委托合同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收条、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还款账户明细、证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门牌号码使用证、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企业信息公示查询表，周村银行提供的（2014）淄商初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2014）淄执字第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产权产籍档案证明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曾军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曾军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理由为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提供了委托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建华公司亦对曾军提供的以上证据无异议。但曾军提供的建华公司与天河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未对双方合作开发的房产的实际权属做出明确约定，现案涉房屋登记在建华公司名下，而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曾军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权属已经变更至其名下。曾军还提供天河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陈立军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还款账户明细、证明以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门牌号码使用证等证据，以此证明其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情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排除执行须符合下列情形：（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而本案中，曾军虽然主张其是以陈立军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支付的剩余购房款，并由其直接向银行偿还贷款。但曾军仅提供陈立军出具的证明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天河公司亦未向曾军开具支付全部购房款的凭证，建华公司为曾军开具的案涉房屋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的金额只有442,300元，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数额相差悬殊，且曾军提供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的形成时间均在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之后。因此，曾军关于其已经支付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军虽然还主张其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日盈公司经营使用，但其未能提供建华公司和天河公司向其交接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日盈公司经营使用的直接证据，其提供的门牌号码使用证的形成时间亦在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之后。因此，曾军关于其已经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且案涉房屋现被日盈公司经营使用，并非用于曾军居住。故曾军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及案涉房屋现状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情形。综上，曾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亦不能证明其具有其他可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情形。故对于曾军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及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停止对该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曾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曾军提交了原审第三人天河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曾军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天河公司向其交付了案涉房屋，曾军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周村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的形式，且如果证明案涉房屋已经支付全部价款以及实际占有，应当在本案一审中就提交相关直接证据，而该证据是形成于2016年12月，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且内容与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矛盾。建华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由于原审第三人天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且该证据的内容与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存在矛盾，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军主张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但其仅提供了陈立军出具的证明及陈立军账户还款情况，不能提供其向陈立军账户转款的相关证据，且其主张的房款与建华公司为其开具的案涉房屋不动产销售统一发票的金额相差悬殊，其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已足额支付购房款，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曾军主张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但其未能提供建华公司或天河公司向其交接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日盈公司经营使用的租赁合同等直接证据，且不能说明租赁期限、租金等基本情况，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产，曾军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曾军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曾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上诉人曾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东强代理审判员  孔祥昆代理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