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女，1952年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赵锦华，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男，1984年7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59年10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
张×1、张×2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泓泽，北京格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8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何×之委托代理人赵锦华、蒋×、张×1和张×2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泓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在原审法院诉称：被继承人张×3于2015年2月25日去世，何×系张×3之妻，二人均系再婚，于2000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二人未生育子女。张×3与其前妻生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张×4、张×1、张×2。张×4于1992年去世，蒋×系张×4之子。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01房屋购买于2000年9月28日，属于何×、张×3的夫妻共同财产。张×3去世前留有两份遗嘱，但均有瑕疵，不符合法定生效要件，均属无效。现诉至法院要求：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01房屋由何×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按照法定继承，何×应该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但是在张×3去世前主要是由何×护理照顾的，所以我们要求适当多分，而且何×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还患有很多疾病，除了每月国家给的350元之外没有其他收入，所以我们主张适当多分。
蒋×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何×的诉讼请求。何×与我姥爷张×3是合法夫妻，诉争房屋属于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在那也住了十几年，我母亲去世后我与我父亲就在此居住。我舅舅、我小姨都有房子住，只有我和我父亲没有自己的房子，希望法院照顾一下我们。我认为应该按照张×32007年元月的遗嘱执行，我要求确认我占诉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其他二分之一其他继承人可自行确定。
张×1、张×2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何×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是张×31999年购买的，被继承人前妻刘×1是1999年9月13日去世的，刘×1去世后没有留下遗嘱。何×与张×32000年3月6日登记结婚，该房屋购买于婚前，房款也不是由何×交纳的，即使房产证取得于何×与张×3婚后，也与何×无关。我方认为如果能够确定购房款是由张×3和刘×1的共同财产交纳的，该房屋应属张×3和刘×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刘×1二分之一的份额应该由法院在张×1、张×2、蒋×之间按法定继承分割；张×3的二分之一份额应该按照法定继承，由何×与张×1、张×2、蒋×继承，其中张×2尽的赡养义务较多，应该多分。张×3的遗嘱2007年元月的那一份应该不是其本人书写的，应属无效；2009年四月五日的那一份虽然是本人书写的，但是意思表达不清楚，也应无效。现我们要求确认张×1占诉争房屋二十四分之七的份额，张×2占诉争房屋的份额应该也是二十四分之七，但是因为她照顾张×3较多，所以我们认为应该给她适当多分，所以我们要求张×2占诉争房屋二十四分之十，也就是十二分之五的份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与张×3于2000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3与前妻刘×1于解放前登记结婚，二人生育了三个子女，分别是张×4、张×1、张×2。张×4于1992年去世，蒋×系张×4之子。刘×1于1999年12月去世，张×3于2015年2月25日去世。
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01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于2000年9月28日登记至张×3名下。
庭审中，何×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婚证、户口本；2.诉争房屋房产证；3.2007年元月遗嘱（上写有：…只有两间楼房（是福利分房）国家给我的唯一待遇，我多次想过也多次说过，给蒋×一间…我百年后给蒋×一间房子，只于怎么给法就是要由当时情况而定，蒋×同他姥姥商量办好此事，别人不得参管此事立字人张×3当事人蒋×12007年元月），这份遗嘱我们没有原件，也确认不了真实性，我们认为遗嘱没有注明日期，不符合法定的生效要件，应属无效；4.2009年4月5日遗嘱，这份我们也没有原件，不能确认真实性，该遗嘱内容不清楚，意思表达有瑕疵，也处分了何×的财产份额，也应无效；5.房屋准住证；6.房屋买卖合同（2000年6月6日北京八大公坟住宅区集资统建筹建处与张×3签订）；7.购房款收据（上写有：今收到9号1101张×3交来房价款收回收据35000人民币356552001年1月4日）；8.张×3的存折；9.2002年1月15日关于理顺张×3及其子女住房问题家庭会议纪要（写有：…9号楼1101，鉴于购买该房用的是张×3的工龄，房本亦是张×3的，产权自然是张×3的，大家对此没有疑义…）。蒋×表示，1、2无异议；3原件我也找不着了，遗嘱上的蒋×1是我父亲，遗嘱的意思就是因为我没有房，我姥爷就同意我在这住，另外一间按常理来说就是原告住着，我认为这遗嘱是有效的；4我不太清楚，我也没有原件，但是通过这份遗嘱可以证明2007年的那份遗嘱是真实的；5、6真实性认可；7我不清楚；8真实性认可；9不认可，当时开家庭会议没有通知我去。张×1、张×2表示，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房款是1998年5月和7月交的，是张×3和刘×1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3我们也只有复印件，不认可；4没有原件，但是意思不明确，不认可；5与本案无关；6当时是先交的房款，当时是第一次房改，政策还不明确，后来为了配合登记机关统一与筹建处签的，合同是补签的，买卖过程在1998年已经履行完成了；7真实性认可，但上面写明了“收回收据35000”，收回的那个收据就是我们1998年交的一个10000，一个25000，所以实际交款是在1998年，收据是后换的；8与本案无关；9确实存在，但是第一项内容不全面，买房是用张×3和刘×1两个人的工龄买的，买房时的35000元都是张×1垫付的，属于张×3和刘×1的共同借款，后来在刘×1健在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还给张×1了，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主持协调人是筹建处的处长，其他见证人都是筹建处的工作人员，当时这件事我们认为与蒋×无关，就没叫他，张×5是张×1之妻；当时我们都不清楚买房还用了刘×1的工龄，所以当时在错误事实之下形成了错误的认识，我们现在对此也不认可。
庭审中，张×1、张×2提交了张×2为张×3支付医疗费、丧葬费票据。何×表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所有花费都是张×3的账户支出的，这些票据原来都在诉争房屋内，后来是张×2拿走了。蒋×表示，我对此不清楚。
审理中，法院为张×1、张×2出具调查令调取了如下证据：职工及配偶工龄情况证明（张×3的及刘×1的）、交款收据（1998年5月26日10000元的一张、1998年7月15日25000元的一张以及2001年1月4日35655元的一张）以及与物业的工作记录（上写明：1998年5月北京市朝阳区9号楼进行房改，张×3及配偶刘×1提交了职工及配偶工龄情况证明并根据张×3、刘×1提交的工龄核定了房价。北京八大公坟住宅区筹建处于1998年5月26日收取张×3购房预付款10000元，于1998年7月15日收取张×3购房款25000元，于2001年1月4日收回原35000元收据并开据了35655元房价款收据。因98年房改刚刚开始，许多相关政策不明确及配合行政机关办理房产证的需要。2000年6月6日才统一与房改对象签订购房合同）。张×1、张×2表示，我们根据法院的调查令调取了上述材料，杨×1是物业的经理。何×表示，职工及配偶工龄情况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即便用了刘×1的工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法民字第4号文件，购房时已使用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和财产权益，购房款是由张×1垫付的，是由何×与张×3结婚后用共同财产共同偿还的；10000元和25000元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房款有定金的含义，并非是买卖关系确立的时间点，买卖关系的确立应以合同为准，这两笔钱并不是张×3支付的，而是由张×1垫付的；35655元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这是张×3和何×婚后支付的。工作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诉争房屋还是属于何×与张×3的夫妻共同财产。蒋×表示，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相关书证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应先确定诉争房屋究竟系何×、张×3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刘×1、张×3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或是张×3的个人财产。根据调取的购房交款收据，可以表明1998年5月26日张×3交付了房款10000元，1998年7月15日又交付了房款25000元，而后在2001年1月4日张×3交回了上述两张房款收据，收款单位重新为张×3出具了一张35655元的收据，这表明绝大部分的房款系张×3于1998年所交付，而调取的职工及配偶工龄情况证明也表明当时购房使用了张×3、刘×1的工龄，再结合向物业公司了解的情况，可以说明诉争房屋的房改应系在1998年，绝大部分购房款也交于1998年，故虽然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0年6月6日，房产证也办理于2000年9月28日，但诉争房屋实际的购买行为及主要付款行为均发生于1998年，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张×3、刘×1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诉争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就2007年元月张×3所写的遗嘱，各方均未提交原件，且各方存在争议，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就2009年4月5日张×3所写的遗嘱，各方亦均未提交原件，且内容含混不清，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可。现刘×1于1999年去世，按法定继承当时张×3应享有诉争房屋八分之五的份额，蒋×、张×1、张×2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后张×3于2015年去世，按法定继承则何×应占诉争房屋三十二分之五的份额，蒋×、张×1、张×2应各占三十二分之九的份额，但考虑到购买诉争房屋有655元出自张×3、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何×年龄较大，法院在法定继承的基础上结合以上因素综合酌定各方应占的份额，即何×、蒋×、张×1、张×2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1-01房屋由何×继承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由蒋×继承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由张×1继承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由张×2继承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何×的其他诉讼请求。
何×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涉诉房屋应系张×3与何×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何×享有涉诉房屋三分之二份额。
张×1、张×2、蒋×均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争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购房行为发生在张×3与刘×1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和房产证的办理时间发生在张×3和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结合房款支付、工龄折算等情况，原审法院将涉诉房屋认定为张×3与刘×1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妥。何×主张房款系张×1垫付，偿还张×1的借款使用的是张×3与何×的夫妻共同财产，亦不能改变涉诉房屋的所有权性质。综上所述，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何×负担537.5元（已交纳），由蒋×、张×1、张×2每人负担537.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何×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代理审判员 胡 婧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