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刑终33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曹翠仙，女，汉族，1941年7月4日出生，农民，住河北省望都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河北省望都县北阳村村委会。
负责人曹增军，系北阳村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人王凯，曾用名王博，男，汉族，1978年9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县，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2004年1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望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4年3月30日被望都县人民法院决定暂予监外执行。2005年3月1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9月29日被河南省漯河市公安局抓获，当日由望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临时羁押于河南省漯河市第一看守所。2016年10月9日由望都县公安局押回。现羁押于望都县看守所。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凯犯抢劫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翠仙、望都县北阳村村委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作出（2017）冀06刑初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翠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5年1月29日晚，被告人王凯伙同马某（已判决）持砍刀、木棍翻墙进入望都县北阳村幼儿园，踹开看门人左某1、曹翠仙夫妇居住的屋门进入房间，对左某1、曹翠仙夫妇实施抢劫，抢得现金人民币1000余元，又将受伤的左某1、曹翠仙拽到院中，将抢劫现场房屋放火焚烧，后逃离现场，致左某1创伤性休克合并冻死，致曹翠仙轻伤。另查明，因被告人王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翠仙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9390.3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望都县北阳村村委会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00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王凯供述证明，2004年年底没有过阴历年的时候，马某当时开了个网吧，网吧的电脑坏了几台。其经常到网吧上网，马某对其说过几次一起去偷望都县北阳村学校的电脑。那天晚上其和马某一起在网吧吃饭喝酒的时候，马某又说起了去偷电脑的事情，其也同意一起去。一起喝完酒后，马某拿了一把砍刀，在路上砍了一棵小树的树干让其拿着。其与马某到了北阳村学校之后，从学校的墙上或者是从门上翻过去的，进了院子之后分不清哪里是教室也没有找到电脑。之后发现有一间屋里有人，马某就踹开了那间屋子的房门。其怕别的屋里还有人，没有跟着马某一起进去。其听见马某问屋里边的人电脑室在什么地方，后来马某说走错地方了不是学校之类的的话。然后其就让马某走，马某说不能白来呀，弄点钱花。马某问屋里的那个男子钱在什么地方，那个男子不说，马某就拿刀砍那个男子身上。其劝马某别用刀砍，怕出了人命。马某小声说是用刀背砍的。其用棍子打那个男子身上。马某问钱在哪，那个男子说钱在桌子抽屉里。其在桌子抽屉里找到了钱，也没有数，后来给马某看病都花了。拿了钱之后，马某说还有个女子不见了，怕那个女子出去报警就开始找，马某踹开了几个门也没有找到，后马某在床底下发现了那个女子，就去拽那个女子，那个女子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马某的鼻子扎破了。马某的鼻子流了很多血，地上、床板上都是血。一看没办法处理血迹了，马某说把屋子放火点了。其说先把人从屋里边拽出来，别把人烧死了。那个男子在地上躺着不出去，马某踹了那个男子几脚，其和马某一起把那个男子拽到院子里，又一起把那个女子抬到院子里。马某用打火机在屋里边点火，其拿了屋里边的一瓶酒洒在被子等物品上了，屋里的东西就被点着了。临走时，其从屋里拿了个被子之类的东西扔给了那个女子。（2）同案犯马某供述证明，2005年1月29日晚上，王凯对其说“快过年来了，没有钱，跟着我出去弄点钱去。”平常其怕王凯，也就同意了。王凯从其那里拿了一把砍刀，两人来到北阳村村北一所学校。到了学校外边，其砍了一棵小树给了王凯，两人从学校的大门口跳进学校院子里，王凯把屋门踹开后先进的屋子，其进去后，王凯正打一个老头，王凯问“钱在哪儿呢？”老头说在抽屉里呢，王凯从抽屉里把钱拿了。王凯说“那个老婆儿不见了，你出去看看。”其到屋子外面踢开了两个屋的门，没有找到那个老婆儿。王凯说那个老婆儿在床下面。在其拽那个老婆儿的过程中，那个老婆儿用刀向其鼻子处砍了一刀，其就踹了那个老婆儿两脚，然后捂着鼻子叫王凯，王凯也用脚踹那个老婆儿。其从屋里出来，王凯把老头和老婆儿从屋里拽了出来，然后就在屋里点火。王凯说是怕留下痕迹。点完火之后，两个人就从学校的西墙跳出去，回到其开的网吧。其对肖某说“打架了，把鼻子弄破了。”其和肖某、王凯到了唐县县医院把伤口处理了一下。从唐县医院出来的第二天，其和肖某又去了拔茄乡卫生院住了五天。王凯说从抽屉里拿了六七百元钱，其看病是王凯掏的钱。（3）被害人曹翠仙陈述证明，其和老伴左某1在北阳村村南负责看幼儿园。2005年1月29日大约21时，其和左某1都上床睡觉了，屋门被踹开了，进屋两个人。左某1刚要下床，被一个人用棍子打倒在地。其吓得钻在床下面，听到进来的人要钱，左某1说钱放在屋里的小柜里。来人可能是用脚踹开的锁，把里面的钱拿了，大概有1000多元钱。一个人把其从床底下拽了出来，其看到案板上有把刀，就拿起刀向那人脸部砍了一刀。那个人把其按倒在地上，血滴在了其脸上，那个人拽着其头发往地上磕，并用脚踹其身上。后来见另外一个人在屋里烧纸，来人先把左某1拽到门外，又把其拽到门外就走了。其和左某1喊救命，也没人听见，后来屋里火也着大了。到天明时，见有两个妇女，其喊住她们，这才报了案。（4）证人刘某、窦某证言证明，2005年1月30日7点左右，两人去村南，听见有人喊“救命”。去幼儿园大门那儿看见左某1的妻子说杀人了，快找曹某1。两人就去找曹某1，曹某1骑自行车去了幼儿园。（5）证人曹某1证言证明，其是北阳村公安员。2005年1月30日早上，刘某、窦某到其家说，幼儿园左某1夫妇出事了。其到幼儿园，看见左某1夫妇都在地上躺着，穿着秋裤，左某1已经死了。其赶紧通知了左某1之子左某2。左某1夫妇两个人身上有血，住的屋子也被烧了，幼儿园教室的门也开着。（6）证人左某2证言证明，其母亲叫曹翠仙，父亲叫左某1。2005年1月30日早上，其去幼儿园看见父母都在地上躺着，父亲头上有血，地上也有血，母亲脸上也有血。其就拉着母亲去医院了，父亲已经死了。（7）证人曹某2证言证明，2005年1月29日，其村幼儿园发生案件，后把幼儿园又整修了一下。（8）证人高某1证言证明，其是唐县县医院医生。2005年1月30日凌晨，有三个人（一女两男）到医院，受伤的男子鼻子带伤，左胳膊也带伤。缝合伤口后当天上午就出院了。（9）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是唐县王京镇（原拔茄乡）医院医生。2005年1月31日，马某在其医院住了五六天，马某伤在鼻子上。（10）证人肖某证言证明，2004年腊月二十晚上，马某和王凯出去了，回来已是次日凌晨，马某鼻子带伤，手上都是血。马某说打架伤的。先去的唐县县医院，出院后马某又到唐县拔茄乡卫生院住了五天。（11）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2005年2月21日，马某引领公安人员指认出了其作案地点为北阳村幼儿园；2017年4月5日，经混合辨认，马某确认8号照片上的人就是王凯（8号照片为王凯）；2017年4月6日，经混合辨认，王凯的亲属曹某4确认8号照片上的人就是王凯（8号照片为王凯）。（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望都县固店镇北阳村幼儿园。中心现场位于东房南数第4间。该屋西墙山有一被烧坏木门，门口西侧有一男尸，尸体上盖有一红色棉布门帘和一蓝色棉坎肩，门口北侧水泥地边缘上有一0.04×0.06米血迹（提取），门口外西侧0.04米向北1.20米处有四滴擦蹭血（提取），血迹北侧距墙0.30米有一0.16×0.30米片状血迹（提取）。屋东北角有一木质桌子被烧，课桌西有一烧坏的电视机。在距东墙0.50米距南墙0.53米有一被烧的菜刀（提取）。在大院西南角厕所影壁墙上有蹬擦痕迹，对应厕所影壁墙的院围墙上有一滴落血（提取），在厕所外墙水泥沿上有一擦蹭血（提取），在厕所外围墙上发现有蹬擦痕。北房从西数第一、三、六间房房门被踹开，东房从北数第二、四、七间房房门被踹开。（13）司法医学鉴定书、补充说明载明，曹翠仙之损伤属轻伤二级范畴。（14）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载明，死者左某1，左眉弓处有一挫裂伤，下颌有一处表皮剥脱，右上臂有一创口，前臂有一处皮下出血，右肱骨骨折，右腕关节外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右肩有二处表皮剥脱，右侧背部有二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肩胛内侧有一处皮下出血，背部左侧有一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小腿后侧有一处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右颞部头皮下出血2×1.5厘米，右颞肌出血，枕部头皮下出血3×2.5厘米，左额叶有1.3×0.5厘米、1×0.5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颅前窝有1.5厘米骨折线。左第十肋、十二肋骨骨折，周围有6×4厘米出血，右第十肋、十一肋骨折，周围有8×7厘米出血，左侧髂腰肌筋膜有3×3厘米出血，回盲部有5×4厘米出血。根据尸体头部损伤、肱骨骨折及多处皮下出血，结合室外天气寒冷，衣服单薄等情况分析，符合创伤性休克合并冻死。根据头部挫裂伤、皮下出血分析致伤工具为钝器。鉴定结论，左某1系被他人打击致创伤性休克合并冻死。（1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厕所砖上血是马某所留的概率为99.9999%；曹翠仙面部喷溅血包含左某1尸血和嫌疑人马某血的DNA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左某2和左某1存在单亲遗传关系。（16）价格鉴证结论书、望都县固店镇北阳村村委会证明，北阳村幼儿园的物品损坏、烧毁及左某1私人财物物品价值为10020元。（17）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保刑初字第2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马某、王凯共同抢劫左某1夫妇人民币1000余元，并焚烧现场的事实予以认定，判决结果为，被告人马某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马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翠仙9390.3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937.10元、误工费429.10元、护理费429.10元、丧葬费5595元）；赔偿望都县北阳村村委会经济损失10020元。（18）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03）望刑初字第08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王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三千元）。（19）罪犯暂不收监通知书、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释放通知书，罪犯王凯因患有乙型肝炎、左上肺结核暂予监外执行，于2004年3月31日释放。（20）收押决定，因罪犯王凯在暂予监外执行期间又犯新罪，于2005年2月5日决定对其收监执行。（21）户籍证明载明左某1、王凯的身份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凯与同案犯马某在共同抢劫犯罪中作用相当，均系主犯。被告人王凯伙同马某在焚烧现场之前，将二被害人拖出房间，表明其没有积极追求致人死亡的心理态度，在对其量刑时予以适当考虑。被害人夫妇在幼儿园看门，不属于家庭住宅及与外界相对隔离的场所，王凯不属于入户抢劫。被告人王凯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期间再犯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已生效判决载明，被告人马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翠仙9390.30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937.10元、误工费429.10元、护理费429.10元、丧葬费5595元）；赔偿望都县北阳村村委会经济损失10020元，王凯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凯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与已生效判决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三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缴纳三千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翠仙人民币9390.30元；赔偿望都县北阳村村委会经济损失人民币10020元。
曹翠仙上诉主要提出，被上诉人王凯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5812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凯犯抢劫罪，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曹翠仙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已依法判决赔偿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且数额适当，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翠仙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凯抢劫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伤情鉴定、DNA物证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及王凯、同案犯马某供证等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原审考虑被告人王凯伙同马某在焚烧现场之前，将二被害人拖出房间，表明其没有积极追求致人死亡的心理状态，对原审被告人王凯以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量刑并无不当。因原审被告人王凯抢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翠仙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判决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武臣
审判员 徐中来
审判员 李道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魏瑞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