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民终4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秋琴，女，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吴海祥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祥，又名吴海彬，男，196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宏旭，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远东，男，1995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周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萍，系毛远东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海祥、冯秋琴因与被上诉人毛远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海祥、冯秋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宏旭、上诉人毛远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萍、王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海祥、冯秋琴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双方的债务已经结清，理由如下：1.债务中的115万元，吴海祥、冯秋琴已经偿还。2.60万元债务仅签订了借款协议，毛立安未实际出借。3.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更换诉讼代理人，程序违法。
毛远东答辩称：一审时，吴海祥不承认写了欠条，现在又承认了。一审时说有毛立安写的有凭条，鉴定后明显虚假，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
毛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海祥、冯秋琴偿还175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远东的父亲毛立安与吴海祥、冯秋琴夫妻是朋友关系，双方长期存在着生意上的合作。因吴海祥、冯秋琴做工程生意，经常需要筹备工程资金，毛立安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多次给吴海祥、冯秋琴提供数额不等的借款。2010年8月16日，毛立安与吴海祥双方通过算账核实，把双方之间的多次借款本金（含部分下欠本金）合计后，最终确定借款本金为115万元。对该借款本金数额，吴海祥则出具借条予以确认。2011年12月6日，吴海祥、冯秋琴因为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又与毛立安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毛立安向二被告提供借款60万元，借款期间三个月，从2011年12月6日至2012年3月6日止。如逾期未还借款，吴海祥、冯秋琴自愿按每日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为保证借款的履行，吴海祥、冯秋琴提供了北京现代豫Ａ×××××号轿车及一套郑州市祥瑞花园商品房作担保，并将该现代牌轿车交与毛立安实际占有。后毛立安于2012年10月27日病故，其继承人围绕继承问题产生诉讼。经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000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各继承人一致同意，毛立安生前的债权皆由毛远东继承。毛远东多次向吴海祥、冯秋琴催要借款及利息，吴海祥、冯秋琴以本息已结清为由拒绝还款，毛远东乃诉至川汇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毛远东申请川汇区人民法院回避，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指定函，指定西华县人民法院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吴海祥、冯秋琴出具“凭条”一份，内容为：“凭条.吴海祥经手两次借款贰佰壹拾万.本息已结清，双方对换抽条为止！毛立安2011年12月7日”。并据此主张，吴海祥、冯秋琴向毛立安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毛远东则认为，该“凭条”并非毛立安本人所写，借款也没有清偿。遂当庭提出申请，要求对该“凭条”的真伪作出鉴定。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结论，鉴定意见为：检材“凭条”上的需检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即“凭条”上面的内容不是毛立安本人书写。为此，产生鉴定费19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父亲毛立安与吴海祥、冯秋琴夫妻之间的借款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条及抵押物为证，且双方均同意以吴海祥、冯秋琴提供的“凭条”真伪，作为认定借款是否清偿的主要依据，故双方之间借款事实应予确定。双方经协商所达成的借款协议及出具的借款条，乃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在毛远东要求还款后，吴海祥、冯秋琴却未能及时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是酿成此讼的根本原因，应对此次纠纷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毛远东的利息主张成立与否问题。该案涉及的两笔借款中，其中115万元的借款条上面没有利息约定，而60万元的借款协议上面则约定了日5‰的逾期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毛远东提供的115万元借款中，由于毛远东在庭审中未能提供逾期的具体时间，逾期时间应以起诉之日计算。即从毛远东2016年7月19日起诉至川汇区人民法院计算。而毛立安提供的另外60万元借款，由于逾期违约金约定与法律相悖，应以不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为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海祥、冯秋琴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毛远东借款本金1750000元及利息（其中115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600000元逾期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2年3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毛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50元、鉴定费19200元，由吴海祥、冯秋琴共同承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海祥、冯秋琴提供以下证据并申请法院调取刑事卷宗：
证据1.冯秋琴向毛立安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凭条一份。证明吴海祥、冯秋琴在出具《借款条》当天支付了8万元利息。证据2.2010年9月8日至2010年9月11日吴海祥、冯秋琴分四笔向毛远东还款的凭条四份。证明吴海祥、冯秋琴已经偿还了115万元。
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毛远东质证意见为：1.凭条不知真假，即使为真，不能证明还款是为了还这115万元。2.卷宗不需再次调取，我方已经调取了。
毛远东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9年10月10日的借款协议一份，证明毛立安曾借给吴海祥、冯秋琴大量资金。证据2.冯秋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及补充材料一份。证明冯秋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属实。证据3.毛立安的银行明细清单，证明毛立安有经济实力。证据4.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鉴定费19200元。
吴海祥、冯秋琴质证意见为：1.2009年10月10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笔借款已经进行了结算。2.询问笔录与报案时间并无偏差。3.对银行清单未盖章的不予认可，盖章的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海祥、冯秋琴是否已经偿还115万元。2.毛立安是否实际出借60万元本金。3.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经审查在案的现有证据，毛立安与吴海祥及其妻冯秋琴之间虽有多笔通过银行转账的支付款项，但双方之间亦发生多次借贷交易，鉴于毛立安已经去世，吴海祥、冯秋琴又未出庭的情况下，涉案借款条中记载的出借的款项与银行对账单项下支付的款项是否具有对应关系已经无法判断。同时按照民间借贷市场的一般交易惯例，在借款人已清偿债务的情形下，应当及时收回借据等债权凭证，或者对未收回债权凭证的原因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因此，吴海祥、冯秋琴在一二审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已清偿债务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毛立安与吴海祥、冯秋琴在2011年12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吴海祥、冯秋琴对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予以认可，但否认收到60万元借款。从借款协议本身来看，该借款协议第一项载明借款期限为2011年12月6日至2012年3月6日止，即是从签订借款协议之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如果吴海祥、冯秋琴签订了协议而未收到60万元，其对协议上载明借款期限自当日开始计算应当提出异议，但吴海祥、冯秋琴自签订协议自本案诉讼前，未有证据证明其向毛立安催要过借款，或者要求收回借款协议。另外如果借款未实际发生，协议中也没有必要作此载明。从毛立安的银行卡流水来看，毛立安具有借贷60万元的经济能力，且车辆也于签订协议第二日在毛立安处抵押，车辆抵押的事实实际是吴海祥、冯秋琴履行借款协议的一种表现。吴海祥、冯秋琴虽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仅凭其个人单方陈述不能证明毛立安扣押其车辆是非法扣押，公安机关亦未认可毛立安在出借60万元借款时存在诈骗或非法扣押车辆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吴海祥、冯秋琴应当偿还该笔6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3，从在案证据来看，吴海祥、冯秋琴向原审法院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申小雷，委托期限为自2017年2月20日至一审终结止。在案证据并无吴海祥、冯秋琴委托尤宏旭律师的书面委托手续。吴海祥、冯秋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审法院递交了重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手续。吴海祥、冯秋琴认为原审法院侵犯其诉讼权利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海祥、冯秋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海祥、冯秋琴负担20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群阳
审判员 李玉杰
审判员 金 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