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1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金通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建树。
委托代理人：李军成，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东水泥（烟台）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秀峰。
委托代理人：孙德健，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市金通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金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冀东水泥（烟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冀东水泥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5）昌商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军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德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2日，冀东水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冀东水泥公司系水泥生产单位，2014年2月15日与烟台鸿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鸿通公司”）签订《水泥销售合同》，冀东水泥公司按约定向烟台鸿通公司提供水泥。2014年6月26日，烟台鸿通公司经背书转让给冀东水泥公司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2/26433927，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出票人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收款人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8日。
此后，冀东水泥公司又于2014年8月7日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母公司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该承兑汇票经多次背书转让，最终由唐山盾石筑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持有，并由该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向建行申请了委托收款。至此，付款行潍坊银行昌邑支行才提供了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昌民催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冀东水泥公司得知该承兑汇票已经被判决除权，且票据款项已支付给被告。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被后手的权利人逐次的退回至冀东水泥公司处。
冀东水泥公司认为，经过背书转让持有上述承兑汇票符合《票据法》的规定，且接受上述汇票的时间也早于烟台金通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中陈述的票据丢失时间。因此，冀东水泥公司应当为合法的票据持有人。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的（2014）昌民催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烟台金通公司向冀东水泥公司支付人民币50万元，并承担自票据到期次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烟台金通公司承担。
烟台金通公司原审答辩称：一、冀东水泥公司不具有申请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昌民催字第33号民事判决的法定理由，其诉请不应支持。
冀东水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诉讼，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正当理由，包括（一）因发生意外事件或者不可抗力致使利害关系人无法知道公告事实的；（二）利害关系人因被限制人身自由而无法知道公告事实，或者虽然知道公告事实，但无法自己或者委托他人代为申报权利的；（三）不属于法定申请公示催告情形的；（四）未予公告或者未按法定方式公告的；（五）其他导致利害关系人在判决作出前未能向人民法院申报权利的客观事由。”庭审过程中冀东水泥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符合上述条件的证明，所以其诉请应当给予驳回。
二、冀东水泥公司现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为无效汇票，对该汇票不再享有票据权利，其无权以票据持有人或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
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没有申报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作出判决，宣告票据无效。判决应当公告，并通知支付人。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所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昌民催字第33号民事判决是对票据权利的重新确认，票据自除权公告之日起即丧失票据效力，持票人（冀东水泥公司）即丧失了票据权利，使冀东水泥公司结合于票据中的权利人从票据中分离出来，冀东水泥公司不再享有票据权利。也就无权依据其所持有的票据提起撤销诉讼。
2、冀东水泥公司虽然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烟台鸿通公司经济往来的购销合同、发票、发货函、银行承兑汇票收条，只能证明其与烟台鸿通公司之间关于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是连续的。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所以，冀东水泥公司依据所持票据的真实性、连续性提起撤销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三、本案驳回冀东水泥公司的诉请，有助于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1、冀东水泥公司所持有的银行承兑汇票虽然不再具有票据效力，但并不丧失基础合同所依据的民事权利，冀东水泥公司可依据其与烟台鸿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烟台鸿通公司主张返还银行承兑汇票，重新支付货款，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2、烟台金通公司在公示催告时，已向原审法院提交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该银行承兑汇票为烟台金通公司所有。如本案将（2014）昌民催字第33号民事判决撤销，烟台金通公司将向冀东水泥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所记载的金额。烟台金通公司将受双重损失，应当收回的款项没有收回，并且还要向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第三人（即冀东水泥公司）再支付款项，而且烟台金通公司的损失还无法向任何人索要。
四、在庭审过程中，冀东水泥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烟台金通公司遗失银行承兑汇票存在虚假性。烟台金通公司申请公示催告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冀东水泥公司无权向法院申请撤销。
综上所述，冀东水泥公司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从票据法规定的实体权利上，均不具有申请撤销的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8日，出票人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向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收款人为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票号为31300052/26433927，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8日，付款行系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该票据经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烟台鸿通公司。烟台鸿通公司因购买冀东水泥公司水泥，于2014年6月26日将该票据转让给冀东水泥公司。冀东水泥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母公司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该承兑汇票经过多次背书转让，最终由唐山盾石筑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持有，该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向建行申请委托收款，付款行潍坊银行昌邑支行向建行提供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昌民催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唐山盾石筑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前手追索，冀东水泥公司后手的权利人逐次退票至冀东水泥公司，冀东水泥公司向其后手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支付了相应的对价。
在诉讼中，烟台金通公司未提供其承兑汇票遗失过程及相应的证据。
另查：2014年7月21日，烟台金通公司以承兑汇票于2014年7月10日不慎丢失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要求宣布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31300052/26433927）无效，依法作出除权判决。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7月21日依法予以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该票据权利行为无效。公告到期后，因无人申报权利，原审法院依烟台金通公司申请，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昌民催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涉案票据无效，烟台金通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4年12月19日，该票据由烟台金通公司支取。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冀东水泥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买卖合同书、付货通知书、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购货函、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证明、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停止支付申请书、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邑支行承兑汇票支取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涉案票据经烟台鸿通公司背书转让给冀东水泥公司，从冀东水泥公司提供的与烟台鸿通公司的买卖合同、购货函、付货通知书、收款单、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冀东水泥公司取得汇票的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后汇票经层层追索退至冀东水泥公司处，冀东水泥公司支付对价再次成为持票人。烟台金通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后发出公告的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故冀东水泥公司取得汇票的行为并非发生在公示催告期间，冀东水泥公司系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正当理由，包括：（三）不属于法定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烟台金通公司未提供其承兑汇票遗失过程及相应的证据，不属于适用公示催告情形，但却适用了公示催告，冀东水泥公司作为票据合法持有人可以提起撤销除权判决之诉。
烟台金通公司辩称冀东水泥公司取得经法定程序宣告无效的票据，本案所涉票据形式完备，要素齐全，签章连续，冀东水泥公司初次取得汇票时符合法律规定，层层退票后冀东水泥公司再次取得汇票时，虽然票据被宣告无效，但冀东水泥公司在本案中行使的并非追索权，而是以烟台金通公司虚构失票事实、骗取除权判决、给冀东水泥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要求赔偿其损失及利息，票据关系虽因公示催告申请人行使票据权利而消灭，冀东水泥公司作为实际持票人不能再重新享有或行使票据权利，公示催告申请人因系恶意申请公示催告而导致持票人票据权利丧失的，可以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故本案审理的是票据损害责任纠纷，非追索权纠纷。
冀东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冀东水泥公司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烟台金通公司对于涉案汇票为其所有，不慎遗失申请公示催告程序的辩解，应负有相应举证责任，证明其不慎遗失的事实，但烟台金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烟台金通公司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失票人应当在通知挂失止付后三日内，也可以在票据丧失后，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烟台金通公司在明知票据流向的情况下，虚构失票事实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并最终凭据法院除权判决获得汇票项下款项，侵害了票据合法持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给予赔偿。
综上，冀东水泥公司系实际合法持票人，因烟台金通公司不当申请公示催告导致票据关系消灭，冀东水泥公司无法行使票据权利，烟台金通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冀东水泥公司的合法权利，由此给冀东水泥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烟台金通公司赔偿冀东水泥公司票据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内的给付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烟台金通公司承担。
上诉人烟台金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案涉汇票遗失过程，属于举证责任适用错误。上诉人在公示催告案件中已提交涉案汇票收款人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足以证实涉案汇票已由其签章转让给上诉人，即上诉人是涉案汇票丧失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汇票没有上诉人背书，表明上诉人没有对涉案汇票进行处分，足以证明涉案汇票存在被盗用、遗失的事实。对于涉案汇票遗失的过程上诉人无法举证。被上诉人申请撤销除权判决，应负有证明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存在虚假性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一审未能举证证明。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与烟台鸿通公司经济往来的证据，只能证明两者之间关于涉案汇票的背书转让是连续的。被上诉人依据所持汇票的连续性证明其为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提起撤销诉讼，但作为上诉人可以依据生效的除权判决加以抗辩。3、上诉人如履行赔偿义务，上诉人的损失将无依据向其他人主张，其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及一切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冀东水泥公司辩称：1、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供承兑汇票收票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但未提供其与收款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及相关证据，因此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汇票最后的合法持有人，其申请公示催告不应当得到支持。2、因为此前公示催告程序设置上的不合理，在现实交易中存在很多不背书就直接转让票据的情况，由此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取得合法利益。不能仅凭上诉人未在汇票上背书就简单认定其是汇票的合法持有人。3、从涉案汇票本身看，汇票收款人在背书转让给下一手时，并未注明是背书给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在不能举证其与收款人存在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为票据的最后持有人。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与其前手发生业务的相关证据，同时发生交易的时间也早于上诉人在公示催告中自认的汇票遗失时间。5、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票据债务人，其无权以除权判决来对抗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权，所谓的票据债务人的抗辩权是针对票据权利人依据票据法行使付款请求权、追索权而产生的抗辩。6、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存在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取得除权判决，继而获得了票据上的利益，其承担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因此不存在其进行赔偿之后造成损失一说。
本院查明：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2014年6月5日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十六份，出库单十三份，过磅单十三份，用于证明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同时提交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和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盖章的证明一份，证明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出票人）和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收款人）实际控制人为一人。从而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1、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合同中载明与上诉人发生采购关系的并非是本案票据的收款人，而是票据的出票人。同时该证据与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时提交的收款人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和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盖章的证明不能证实两个独立法人实属一家公司。2、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出库单和过磅单，由于系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与本案票据收款人之间存在真实业务关系。3、对于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和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盖章的证明，由于是第三方公司提供的，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更不能说明两个独立法人公司是由一人实际控制。4、按照举证规则，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供而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和认定。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涉案汇票的收款人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
另查明，涉案票据和粘单记载的被背书人流转为：烟台鸿通经贸有限公司--冀东水泥（烟台）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昌黎冀东水泥有限公司--
唐山盾石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唐山盾石筑炉工程有限公司。
另查明，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时提交的涉案汇票收款人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出具的潍坊银行昌邑支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壹张，票号：31300052/26433927……该票据是我公司在2014年6月20日付给贵公司的货款，我公司与贵公司存在真实业务关系，特此证明”。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过磅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被上诉人是否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二是上诉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票据权利，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是否适用错误。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涉案汇票系被上诉人经烟台鸿通公司背书转让取得，背书人与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系合法票据行为。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前手烟台鸿通公司间的买卖合同书、付货通知书、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购货函等证据，能够证明冀东水泥公司系通过真实交易关系，支付对价，于2014年6月26日取得票据权利。同时，冀东水泥公司取得涉案票据的时间在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公告发出日2014年7月21日之前。涉案汇票被除权判决后，冀东水泥公司后手持票人无法获得票款依次退票至冀东水泥公司，冀东水泥公司向其直接后手唐山冀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票款后收回票据。另外，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以欺诈、偷盗、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涉案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综上，应认定被上诉人冀东水泥公司系合法持票人。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上诉人即非涉案票据的出票人、收款人，又非该票据的背书人、被背书人，或者其他票据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即使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出库单、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和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涉案汇票收款人山东浩信浩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山东浩信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上诉人曾于2014年6月20日取得涉案票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是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汇票没有上诉人背书，并不能必然得出上诉人涉案汇票被盗用、遗失的结论。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汇票没有上诉人背书，表明上诉人没有对涉案汇票进行处分，足以证明涉案汇票存在被盗用、遗失的事实的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不能证明其系该汇票丧失占有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通过申请公示催告取得该汇票的除权判决，在确认冀东水泥公司应为合法持票人应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下，除权判决视为撤销。上诉人因除权判决取得的票据上记载的50万元款项，缺少合法依据。票据被法院判决除权后，票据自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即丧失票据权利。因公示催告前已受让票据，被上诉人不能依据基础合同关系向其前手烟台鸿通公司主张民事权利。上诉人关于如履行赔偿义务，上诉人的损失将无依据向其他人主张，其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的主张，不能对抗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至于上诉人如确有基础民事交易关系，仍可有权向交易相对人主张基础民事权利，以获得法律上的救济。综上，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涉案票据到期时被拒绝付款，损害了被上诉人的票据权利，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票据金额50万元。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
公示催告程序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特别程序，作为特别程序中的除权判决，其所作出的结论仅是程序上的推定，不具有实体上的既判力，公示催告申请人不能仅凭除权判决而免除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故上诉人不能依据生效的除权判决对抗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案涉汇票遗失过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烟台金通公司关于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错误，上诉人可依除权判决对抗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金通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霞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