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385号南达大楼四楼。
负责人：林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翼飞，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萍，武汉大学附属中学退休教师。
委托代理人：吴劲松，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大荣，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成革，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光明，武汉市劳动就业管理局退休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为与被上诉人李元萍、喻大荣、金成革、吴光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22日8时25分许，喻大荣驾驶鄂A×××××号小型越野客车顺武汉市青年路向北行驶至航空路立交桥一层东北角时，遇同向驾驶悬挂“武汉S32079”号牌轻便摩托车的金成革后载李元萍，二车临近时，造成“武汉S32079”号轻便摩托车倒地，致李元萍摔倒后受伤。李元萍因伤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医嘱需要加强营养。2015年8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作出武公硚交认证字（2015）第D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明，李元萍无违法行为。经调查，双方所陈述事故事实不一致，致事故事实无法查清，责任无法认定。经该大队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鄂中司鉴2015法鉴字第A1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元萍伤残程度属Ⅶ（七）级伤残；后期治疗费3000元；休息时间为伤后20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70日；营养期为伤后70日。经该大队委托，2015年5月25日武汉福田司法鉴定所作出武福司（2015）车痕鉴字第672号道路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事故发生时，应是鄂A×××××号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后部与悬挂“S32079”号两轮轻便摩托车左侧相接触。又经该大队委托，湖北三真司法中心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5）痕鉴字第H0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一）鄂A×××××小型越野客车右后部与武汉S32079二轮轻便摩托车车身左侧接触关系不成立；（二）鄂A×××××小型越野客车右后翼子板与S32079二轮轻便摩托车乘员接触情况不具备鉴定条件。
原审另查明，在事故发生时，鄂A×××××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0000元。武汉S32079号轻便摩托车所有人系吴光明。在李元萍住院治疗时，喻大荣为其垫付医疗费计5520元。因双方就赔偿数额未能协商一致，现李元萍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认为，李元萍因此事故受伤属实，喻大荣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金成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轻便摩托车且驾驶轻便摩托车载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经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调查及法院审理，双方所陈述事故事实不一致，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故喻大荣、金成革均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为此对李元萍的赔偿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元萍无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故李元萍因此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得到全部的赔偿。法院经审核后认定李元萍在此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损失为：医疗费87628.16元、营养费1050元（15元／天×70天）、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5元／天×16天）、伤残赔偿金109348.80元（24852元／年×11年×0.4）、护理费5509.67元（28729元／年÷365天×70天）、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18476.63元（含喻大荣垫付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李元萍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48488.32元［（218476.63元－120000元－1500元）×50%］，共计168488.32元（120000元＋48488.32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应赔偿李元萍163718.32元{120000元＋［（218476.63元－120000元－1500元）×50%－5520元］＋1500元×50%}，返还喻大荣4770元（168488.32元－163718.32元）。金成革应赔偿李元萍54758.31元（218476.63元－163718.32元），因武汉S32079号轻便摩托车所有人系吴光明，故吴光明对金成革向李元萍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168488.32元，其中此款赔偿李元萍人民币163718.32元，返还喻大荣4770元；二、金成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元萍54758.31元；三、吴光明对金成革向李元萍的赔偿款54758.3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元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1元，此款由喻大荣、金成革分别负担405.50元（此款已由李元萍先行支付，喻大荣、金成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损失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在李元萍整个医疗费用的基础上扣减20%，扣除费用应由其他原审被告承担。2、李元萍伤残等级鉴定过高，且伤残年限计算有误。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且李元萍伤情不足以构成七级伤残，鉴定报告过于主观；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0年计算，一审按照11年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元萍答辩称，1、非医保用药不赔条款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约定，只能约定他们的权利义务，不能对抗第三人；我方是非专业人士，伤后如何治疗、用药不可自行选择，用什么药决定权在医院，个人只能听从，该上诉理由不合理，且无法律依据。2、本案中的鉴定是诉讼前，由交警大队委托，程序并未违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李元萍不构成七级伤残，但无反证推翻该鉴定结论，法医鉴定是对愈后的判断而非出院时，一般在治疗完毕3个月后，但基于李元萍的年龄大了伤后恢复较慢，七级伤残合理合法。3、关于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上诉人曲解了法律的规定，从情理上自受伤之后很多费用都发生了，从受伤之时已构成伤残，鉴定是确定等级，所以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从受伤之日进行计算而非鉴定的时间，一审按十一年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喻大荣答辩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金成革答辩称，同意李元萍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吴光明答辩称，同李元萍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上诉称李元萍伤情不足以构成七级伤残，认为一审法院所采信的鉴定伤残等级过高，本院认为，李元萍所提交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虽为单方鉴定，但系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一审时对李元萍所提交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错误，故一审采信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该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上诉仍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亦未提交证据来推翻该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的该项上诉观点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上诉认为应扣减20%非医保费用的问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不适用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约定，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的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李元萍定残时已年满7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99408元（24852×10年×0.4），一审以11年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李元萍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为208535.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应赔偿李元萍163517.92元（120000＋（208535.83-120000-1500）×50%］，扣减喻大荣垫付的55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还应赔偿李元萍158747.92元（120000＋（208535.83-120000-1500）×50%-5520＋1500×5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返还喻大荣4770元（5520-1500×50%）；金成革应赔偿李元萍44267.92元［（208535.83-120000）×50%］，吴光明在金成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费用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一初字第0094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元萍158747.92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喻大荣4770元；
四、金成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元萍44267.92元，吴光明在金成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李元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元，由李元萍负担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负担76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11元，由喻大荣、金成革分别负担40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阳
审判员 李文
审判员 叶钧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