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刑四终字第6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帅，劳务人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于鹏，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三日作出（2015）潍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志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帅，审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9日17时许，在山东省昌邑市都昌街道高家道照社区南的东西路上，被告人王志帅与姜某驾车会车时发生口角。双方停车后，姜某车上人员高某下车，与王志帅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其间，王志帅从车上取出一把单刃刀捅刺高某背部两刀、左股部一刀。高某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次日1时50分许，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高某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李某甲证实，我在昌邑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2014年11月29日17时30分许，急诊科送来一名被捅伤的病人，名叫高某。经过就诊、抢救，我发现高某伤情严重，生命垂危，便打电话报了警。
（2）李某乙证实，2014年11月29日中午，我和表弟高某、姜某在昌邑市都昌街道高家道照村家中喝了几瓶啤酒。当日17时许，姜某开着高某的车拉着我们及我妻子刘某从家中出来。当行至高家道照村南约一百米的东西水泥路时，对面过来一辆轿车。两车会车时，对方吆喝了一声，双方都停下车。对方驾驶员从车上下来，是本村一名叫“帅”（王志帅）的男青年。我下车问他怎么回事，“帅”说我们车用远光灯照他。此时，高某下车说开车的是他表哥，问“帅”干什么，并搂着“帅”的脖子往东走了三四米，说了几句话。随后，高某与“帅”回到车边。“帅”打开驾驶室车门，抓了个东西朝高某走过去，后朝高某搂了一下。我把“帅”拽到一边，他就到车上坐下了。我问他干什么，开车的和高某都是我表弟，让他赶紧走。后“帅”就开车离开了。其间，姜某拉着高某走了。刘某说“帅”伤着高某了。
（3）姜某证实，2014年11月29日17时许，我开车拉着高某、李某乙、刘某走到高家道照村南约一百米的水泥路时，对面过来一辆白色轿车，两车会车时都停下了。我跟对方开车的男青年（王志帅）说大家都会一下灯不就过去了。为此，我们吵了几句。男青年上车拿了一个东西，后李某乙、高某下车，他们说了几句话，男青年用手里的东西朝高某身上抡了一下，高某后仰了一下。我没下车，那男青年又用手里的东西朝我头上轻敲了两下。后高某坐到副驾驶位置，说那男青年动着他了。我见高某裤子上全是血，开车送他去了昌邑市人民医院。
（4）刘某证实，2014年11月29日17时许，姜某开着高某的车拉着我与李某乙，行至高家道照村南水泥路时，对面过来一辆轿车开着远光灯，姜某也打开了远光灯。两车接近时，对方停车，姜某也停下车。对方车主王志帅探出头来冲着姜某问干什么，姜某也问，两人吵了起来。这时，高某下车与王志帅说了几句话。王志帅也下了车，两人在路南的地头上打了起来，王志帅用手推高某脖子。李某乙下车劝架，让他们别打了。后高某上了车，让姜某送他去医院，高某一条腿从膝盖以上都被血浸透了。我下车，姜某拉着高某走了。王志帅拿着一把刃长十几厘米的刀子，刀刃上有血。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勘［2014］K370786400000201411006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昌邑市都昌街道高家道照村以南东西水泥路。中心现场位于东侧路口以西150米处。在案发中心现场南北3.2米、东西2.7米的范围内有滴落血迹，血迹区南北两侧各有一片直径约15厘米的血泊，中间位置以大片滴落血迹为主。现场勘查时，对上述多处血迹予以提取。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鉴（尸）字［2014］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高某口腔内有血迹，口唇苍白，下唇右侧外侧有1.5厘米×1.0厘米的皮下出血，内侧有3.8厘米×2.5厘米的粘膜挫伤及出血。右颈部9.0厘米×6.0厘米的范围内有散在的皮下出血。左上臂背侧有一2.4厘米×2.0厘米的皮下出血。左上背部有两处长分别为7.0厘米、5.1厘米的纵形创口。左股上端近腹股沟处有一长2.2厘米的横行创口。解剖检验：右颈部有9厘米×9.5厘米的皮下出血，颈前喉结上有4厘米×4.5厘米的肌组织出血。左侧胸腔内大量积血，左肺萎缩。左2-3肋间脊柱旁有3.2厘米×3.0厘米的肌组织出血，左4-5肋间脊柱旁有3.0厘米×2.0厘米的肌组织出血，其中有一长0.8厘米的破口，并与左背侧长5.1厘米的创口相贯通。胃内有酒精气味，脾呈皱缩状态。左侧旋股动脉部分断裂，周围软组织内淤血。根据尸体检验见死者肤色苍白，颜面苍白，双眼结膜苍白，口唇苍白，脾呈皱缩状态等贫血征象；颈部软组织挫伤轻微；左背部长7.0厘米的创口深至肌层，长5.1厘米的创口贯通左胸腔，左侧胸腔内大量积血，左肺萎缩；左股上端创口造成左侧旋股动脉部分断裂，周围软组织淤血；左上臂背侧软组织损伤轻微；综合分析死者系因左胸腔贯通伤及左侧旋股动脉部分断裂，大量失血，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死者下唇损伤为皮下出血、粘膜挫伤及粘膜下出血，颈前及右颈部有多处散在的皮下出血，相应部位肌组织出血，符合徒手伤所致。左背部创口已行手术清创缝合，不能分辨其损伤特征；左股上端创口一端创角钝、一端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周无损伤带，创壁间无组织间桥等特点，推断致伤物符合单刃刺器；左上臂背侧皮下出血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高某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鉴（DNA）字［2014］21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上和王志帅左脚所穿运动鞋外侧边缘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高某，支持为高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书证
（1）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11月29日时17时42分许，昌邑市公安局接昌邑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李某甲电话报警称，一男青年被捅伤，现在医院急救，生命垂危。接警后，公安人员经调查，受伤男青年叫高某，系被王志帅捅伤。当日，公安人员在王志帅家中将其抓获。
（2）山东省昌邑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手术记录、死亡记录等证实，2014年11月29日18时许，高某因左股部、背部刀刺伤入院抢救，次日1时50分许经抢救无效死亡。
（3）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王志帅到案后供述所穿黑色运动鞋即为作案时所穿，公安人员予以提取。
（4）山东省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王志帅出生于1991年6月28日。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志帅在侦查阶段供述，2014年11月29日17时许，我开车走到高家道照村南的东西路时，对面一辆轿车开着远光灯照得我睁不开眼，我用远近光灯和对方会灯，对方没理会。两车靠近时，对方停车，我也停下车。对方驾驶员说我闪他，我说是要让他换成近光灯，双方争吵起来。同村高某在对方车上说为了这点小事吆喝什么，我没理他，继续和对方吵。高某下车将我从车上拽下来，我们到了车后面撕扯起来，都掐着对方脖子，互相用拳捣。这时，对方车上下来一个同村的李姓青年（李某乙），给我们拉架，但没拉开。对方司机吆喝着要下车，我怕吃亏跑到自己车边，从驾驶室车门边拿了一把刀子。高某过来撕扯我，我右手拿刀跟他撕扯，用刀朝高某后背位置捅了一刀。李姓青年还给我们拉架，我觉得捅着高某了便赶紧上车，高某也上了他的车。我和李姓青年说话时，高某坐车先走了，我也开车回家了。我用的刀子是单刃折叠刀，刃长八九厘米，作案后扔到村南麦地里。因为天黑，我又紧张，记不清是否还捅过高某其他地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志帅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志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王志帅以“被害人有过错；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志帅的亲属与被害人高某的亲属自行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表示对王志帅予以谅解。辩护人提出“王志帅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王志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原审判决所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王志帅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王志帅因会车琐事与高某产生争执并厮打，王志帅与高某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不能认定高某有过错，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志帅所提“认罪态度好，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志帅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王志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王志帅持刀捅刺他人身体数刀，致人死亡，罪行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根据王志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判处的刑罚适当。鉴于王志帅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在二审审理期间与被害人高某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王志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志帅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志帅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志帅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志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29年11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许学镁
代理审判员 王 英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