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吉彦，系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彦。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珍荣。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明阳，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吉玉。
委托代理人：刘敏（刘吉玉女儿）。
原审被告：刘吉锋。
原审被告：刘平。
原审原告刘吉玉诉原审被告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昱公司）、刘吉彦、刘吉锋、赵珍荣、刘平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4815号民事判决，豪昱公司、刘吉彦、赵珍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豪昱公司、刘吉彦、赵珍荣的委托代理人李明阳，被上诉人刘吉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吉锋、刘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刘吉玉诉称：五被告因干工程缺少资金，从2008年开始向我多次借款，其中620万元是在公司成立之前所借。现共借款670万元，截止2014年底，共欠利息246万元。此款经多次索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给付。赵珍荣系刘吉彦妻子，刘平系刘吉锋妻子。根据婚姻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五被告立即偿还借款916万元，其中本金620万元从2015年1月1日起，依约按农商银行发放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50万元从2014年5月12日按农商银行发放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246万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
原审被告豪昱公司辩称：我公司帐面上记载只借了原告246万元，而且是多笔，原告利息怎么计算的，公司不清楚。
原审被告刘吉彦、刘吉锋、赵珍荣、刘平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刘吉彦与赵珍荣、刘吉锋与刘平均系夫妻关系。刘吉彦与刘吉锋系兄弟关系。该二被告与原告系堂弟兄关系。刘吉彦与刘吉锋原在承包工程期间，因资金短缺，于2008年10月5日至2011年12月7日，22次向原告借款合计386万元（其中包括3次向原告长子刘文斌借款20万元，后因刘文斌欠原告款，该3笔借款的债权转至原告名下）。22次借款的借条，均为原告书写，有的刘吉彦个人签名，也有刘吉彦与刘吉锋共同签名，第一笔借款的借条，有刘吉锋与刘平共同签名，22张借条中，基本都规定月利率4%，如发生纠纷，按信用社发放贷款的最高利率4倍支付利息。2011年12月29日，刘吉彦与刘吉锋就22次借款的总额，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为原告书写，刘吉彦与刘吉锋在借款人栏签名。借条的内容为：刘吉彦、刘吉锋2011年干工程，因资（金）不足，借刘吉玉叁佰捌拾陆万元整（包括刘文斌贰拾万元整），2012年继续留用，利率不变，条款不变。2011年12月30日、2012年6月1日、刘吉彦分3次向原告借款分别为30万元、23万元和20万元，3次借款的借条仍为原告书写，注明刘吉彦、刘吉锋哥俩借款，条款内容与前同，刘吉彦个人签名。期间，2012年2月29日，刘吉锋作为股东，与刘吉彦注册成立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法人代表为刘吉彦。2013年12月31日，刘吉彦、刘吉锋及豪昱公司向原告借款161万元，上述三被告在借条上签名盖章，规定的利息及发生纠纷后的利息条款仍与前同。2014年1月1日，刘吉彦、刘吉锋及豪昱公司经与原告核算，向原告出具了以前借款核实后的总借款借条。借条由原告书写，上述三被告在借款人栏签名盖章。借条的内容为：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公司和刘吉彦、刘吉锋共同借刘吉玉人民币620万元，月利（率）4%（资金来源于2013年前借，包括刘文斌20万元），每月利息当月付清，如果发生纠纷，按农商银行发放贷款最高利率4倍向刘吉玉支付利息，还款时，如不能一次付清，应先付利息后付本金。2014年5月12日，刘吉彦再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已无款可借，便向他人借款50万元转借给刘吉彦。原告书写了借条，注明豪昱公司和刘吉彦、刘吉锋共同借原告款50万元，约定同前。原告借出的钱款有的是现金交接，有的是通过银行汇款。由于被告的借款一直未还，2015年1月5日，刘吉彦与豪昱公司经与原告逐笔核算，就620万元的本金，向原告出具了应付利息欠条。欠条由原告书写，内容为：豪昱公司和刘吉彦共欠刘吉玉2014年借款利息人民币246万元。刘吉彦和豪昱公司在欠条上签名和盖章。现原告以被告欠款不还为由，持最后形成的两张借条和一张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五被告立即付款并承担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刘吉彦、刘吉锋在承包工程期间向原告借款，应当按约定还款并支付利息。由于二人所获得的收益不可避免的用于各自的家庭生活，所以，根据规定，作为债务人的配偶，赵珍荣和刘平应对此间产生的债务386万元承担还本付息义务。2012年2月29日，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注册后所产生的债务，由豪昱公司承担有限责任，赵珍荣和刘平不承担新债的还款义务。关于豪昱公司对刘吉彦和刘吉锋欠下的债务自愿偿还一节，由于该公司股东只有刘吉彦和刘吉锋，没有其它股东，故豪昱公司偿还其成立前的股东债务，不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起诉时据以的借条620万元，系豪昱公司和刘吉彦、刘吉锋共同签名与盖章，具有证据效力，上列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原告起诉时持有的借条50万元和利息欠条246万元问题：1）、借条虽然只有刘吉彦签名，但借条中已经注明该款系豪昱公司和刘吉彦、刘吉锋共同所借，且刘吉彦系豪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并没用于刘吉彦个人，故豪昱公司和公司股东刘吉锋应当对刘吉彦的职务行为负责；2）、关于利息欠条，由于刘吉彦和刘吉锋向原告借款数次，期间的利息计算已无法重新核算，在刘吉彦和豪昱公司认可签字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该笔欠息债务可以重新计息。原告请求借款本金620万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农商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借款50万元从2014年5月12日按农商银行放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欠息246万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基本不违背法律规定（除了原告请求的支付利息时间起点有误以外），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赵珍荣、刘平承担全部还本付息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豪昱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借款数额不对的问题，因刘吉彦和刘吉锋及豪昱公司成立前、后的每笔借款，原告均持有有关被告签字确认的借条，被告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至于豪昱公司是否记账，系公司内部问题，与原告无关，故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吉彦、刘吉锋欠原告刘吉玉借款91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付620万元，并从2015年1月6日起，按农商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被告赵珍荣、刘平对其中的386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豪昱公司、刘吉彦、刘吉锋，于本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付给原告借款50万元，并自2014年5月13日起，按农商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三、被告豪昱公司、刘吉彦、刘吉锋，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付给原告借款利息246万元，并自2015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权利息。诉讼费75920元，减半收取37960元，由五被告承担。
上诉人豪昱公司、刘吉彦和赵珍荣上诉的理由及请求：一、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只有借条和收条，并没有几张转账凭证，证据链条不完整，一审法院在没有转账凭证的支持下，依然判决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错误，理应纠正。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160万元，其他的是民间放贷利滚利的利息，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二、上诉人在借款期间，曾多次分几笔总计还款了100万元，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不予采信，于法无据，庭审中豪昱公司提出已归还借款100万元，公司的往来流水可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三、在双方借贷当中的付款人有案外人刘文斌系被上诉人刘吉玉的儿子，上诉人刘吉彦与刘文斌之间也存在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我们认为两个自然人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应该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一审中被上诉人说其子已将其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吉玉，双方并没有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尽到通知义务，所以理应将总计为879400元的欠款于本案中摘除，包含2011年2月26日，以真实数额为准；2011年3月15日184000元；2011年7月5日76400元；2011年7月23日9000元；2011年2月28日左右5万元，上述时间以转帐凭证为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令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吉彦给付欠款80万元。
被上诉人刘吉玉的答辩意见是：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文斌将债权转给我有三个证明，卷宗中有一个，386万元的借条和620万元的借条中写的很清楚，包括刘文斌的2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我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没有任何一个借条违背52条的规定。上诉人说没有拿到钱，当时都是拿完钱之后打的条，不存在迫于压力打的条，所有的借条我已经提供给法庭，上诉人陈述没有收到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被告刘吉锋、刘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吉玉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7张借条，以证明被上诉人刘吉玉向刘吉彦、刘吉锋及豪昱公司共出借款项本金670万元，上诉人豪昱公司、刘吉彦和赵珍荣予以否认，主张其中包括利息及复利。被上诉人刘吉玉提交的27张借条中，附有汇款凭证的仅有7张，且所有汇款凭证的数额均低于借条记载的本金数额，借条中记载的本金数额是否为实际支付的本金，是否存在预付利息情况。对此，被上诉人刘吉玉辩解自己向刘吉彦、刘吉锋及豪昱公司出借的款项中除了部分是通过银行汇款，大部分是支付的现金。一审法院对该27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并未核实，未提交汇款证明的款项是否为现金支付不清楚，且其中包括一笔161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全部为现金支付，如此数额巨大的款项为现金支付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应当有款项来源、交付经过等证据佐证。刘吉彦、刘吉锋及豪昱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刘吉玉人民币620万，陆佰贰拾万，月利4%（资金来自2013年前借专（应为转）借而来”，根据被上诉人刘吉玉提供的借条，2014年1月1日前所有借款的汇款本金汇总就为620万元，每张借条中均约定了利息，但作为借款汇总的2014年1月1日的借条中并没有计算应自2008年开始计算的利息，620万元长期积累的借款没有利息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应进一步核实620万元借款中实际履行的出借款项数额。
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5年9月9日，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经废止。依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利息欠条246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息欠条，由于刘吉彦和刘吉锋向原告借款数次，期间的利息计算已无法重新核算，在刘吉彦和豪昱公司认可签字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不当，对于246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利率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核实。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481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75920元（上诉人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吉彦和赵珍荣已预交），退返上诉人大连豪昱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刘吉彦和赵珍荣。
审 判 长 逄春盛
审 判 员 王 虹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