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4民终1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安礼，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海领，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青平，女，汉族，1979年4月18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新华区。
上诉人张安礼因与被上诉人赵海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7）豫04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安礼与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被上诉人赵海领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青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安礼上诉请求：一、撤销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4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海领一审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张安礼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赵海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买卖的车辆为豫Ｄ×××××号车辆，明显与事实不符。2017年3月4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安礼将豫Ｄ×××××号车卖给赵海领，由于当时豫Ｄ×××××号车不在张安礼处，而赵海领急需用车，就先将豫Ｄ×××××号车开走，此后，张安礼多次打电话要求其把豫Ｄ×××××号车开走，赵海领置之不理并起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张安礼提供的买卖合同及赵海领的起诉状均能证明以上事实，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张安礼是将豫Ｄ×××××号车辆卖给赵海领，明显错误。二、证人张某两次出庭的证言相互矛盾，而一审法院却依据其证言作为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明显错误。证人张某第一次开庭时的证言和第二次开庭时的证言相互矛盾，并且与买卖合同及赵海领起诉状的内容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张某的证言不应采信。三、一审法院依据张安礼在第一次开庭时的答辩意见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张安礼第一次开庭时的答辩意见不属实，并且与赵海领的起诉状内容相矛盾，也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相矛盾，另外，张安礼在此后的多次幵庭中均已表达了双方买卖车辆的实际情况，且与提供的多项证据相吻合，而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违背事实，枉下裁判，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称“原被告买卖车辆虽然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是将豫Ｄ×××××号车卖给赵海领，但实际履行中原被告均认可买卖的车辆为豫Ｄ×××××号车”明显错误。赵海领起诉状明确提出张安礼卖给他的车辆为豫Ｄ×××××号车，并且，张安礼在反诉状中也明确提出张安礼卖给赵海领的车辆为豫Ｄ×××××号车辆，一审法院怎么能够认定是双方均认可买卖的车辆为豫Ｄ×××××号车。五、一审中，张安礼已提出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没有鉴定资质，其鉴定结论不应当被采信，而一审法院却仍然据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赵海领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张安礼一审的诉讼请求。
赵海领答辩称：一、买卖的车辆就是挂有豫Ｄ×××××的现存于赵海领处的这辆福田牌货车，这有证人证言，张安礼一审开庭笔录及电话录音和交车买卖事实足可证明。二、这辆车既不是豫Ｄ×××××也不豫Ｄ×××××，这就造成不能登记过户，而车辆买卖不动产是要求必须过户的，不能过户就无法履行合同，而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就是该车“属非法改装车辆”。张安礼交付的挂有豫Ｄ×××××的福田车即不是豫Ｄ×××××，也不是豫Ｄ×××××，属非法改装车辆，导致无法履行合同，使合同成了无效合同。请求维持原判，上诉费由张安礼承担。
赵海领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安礼返还赵海领购车款76000元。2.张安礼赔偿赵海领自2017年3月4日起至4月3日止的损失14000元（其中包括汽车营运损失10000元和雇佣司机工资4000元）之后的损失按此数额顺延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
张安礼原审反诉请求：1.判决赵海领继续履行合同，接收张安礼的豫Ｄ×××××号车辆。2.判决赵海领返还张安礼豫Ｄ×××××号车辆，及该车的有关证件。3.判决赵海领支付张安礼替其交付的豫Ｄ×××××号车辆的审验费1400元及保险费16693.91元。4.诉讼费由赵海领承担。
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3月4日，经证人张某介绍，赵海领到张安礼处去买车，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内容为：“车辆买卖合同甲方：张安礼，乙方：赵海领，今有张安礼把豫Ｄ-×××××号车卖给乙方赵海领，车价柒万陆仟元正，2017年3月4号12点之前所有车辆违章有甲方负责，12点之后所有车辆违章有乙方负责。甲方：张安礼，乙方：赵海领，2017.3.4。”当天赵海领将76000元交付张安礼，赵海领让证人张某将挂有豫Ｄ×××××的福田车开到修车厂，车开走时，车上有豫Ｄ×××××车的行驶证等正规手续。庭审中赵海领称相中挂有豫Ｄ×××××福田牌车，但张安礼说该车的真实手续是豫Ｄ×××××号牌照，现手续不在家，三天后更换。张安礼否认原告的陈述称当时赵海领相中的是挂有豫Ｄ×××××福田车，但约定的是车可以卖给赵海领，但是车牌照不能给赵海领，可以将豫Ｄ×××××号车牌及手续给赵海领。
证人张某第一次的当庭证词为：张某是双方买卖车辆的介绍人，通过张某的介绍赵海领在张安礼处买车便宜了4000元，以76000元的价格成交，当时赵海领相中的豫Ｄ×××××福田牌这辆车，但是张安礼说车可以给赵海领，但这辆车的手续及车牌号不能给赵海领，赵海领说不给也可以，但是你得给我弄个丁丁棒棒得手续，张安礼说可以给你弄个丁丁棒棒得手续，张安礼说把豫Ｄ×××××的手续给赵海领，赵海领也同意，后张某将车开走进修理厂对栅栏进行部分改装。
证人张某第二次的当庭证词：张某是双方买卖车辆的介绍人，通过张某的介绍赵海领在张安礼处以76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挂有豫Ｄ×××××福田牌车，但张安礼称该车的真实手续是豫Ｄ×××××，故签合同也是豫Ｄ×××××。
赵海领对证人张某的二次当庭证词均认可，张安礼对证人张某的第一次当庭证词认可，对第二次当庭证词不认可，认为证人做伪证。
另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在平顶山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分别调取了牌照为豫Ｄ×××××机动车的信息、牌照为豫Ｄ×××××机动车的信息和档案。分别为：豫Ｄ×××××机动车为大型汽车，神帆牌，车辆识别代码：LCFU1VG45AB110094、发动机号：A45D1A22339、车身颜色：红，使用性质：货运，车辆型号HCG5310CCQGD3，车辆类型：重型仓栅式货车，出厂时间：2010年8月25日。保险终止日期：2017年9月13日。机动车所有人：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十二车队。豫Ｄ×××××机动车为大型汽车，福田牌，车辆识别代码：LVBV7PEC9AL055627、发动机号：B410K63652、车身颜色：红，使用性质：货运，车辆型号BJ5318VPCJJ-1，车辆类型：重型仓栅式货车，出厂时间：2010年11月2日。机动车所有人：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
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张安礼与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证明豫Ｄ×××××车辆系张安礼出资购买挂靠在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五车队，该车辆的产权归属张安礼。张安礼与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十二车队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证明豫Ｄ×××××号车系张安礼出资购买挂靠在平顶山市运输公司第十二车队，该车辆的产权归属张安礼。
经法庭现场勘验，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码信息损坏，与涉案车辆的档案不一致，车架号信息与档案一致，但是两端未见五角星标志的起止符。
再查明，赵海领申请对豫Ｄ×××××车辆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郑宏价估[2017]211号关于豫Ｄ×××××号牌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是否私自改装的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1.技术状况概述：经检测鉴定，该车颜色为红色，车身总长12000mm，车厢外宽2495mm，车厢内高2300mm，车辆尺寸、颜色与档案比对一致；车身左、右纵梁均有烧焊痕迹，驾驶室有从新改色喷漆痕迹；车胎型号（11R22.5）、车辆铭牌信息与档案信息全部不一致；发动机号码信息（损坏）、发动机铭牌信息（型号、功率等）与档案均全部不一致；车架号信息与档案信息一样，但两端均没有分隔符五角星标志，车架号总长度均大余档案车架号及同品牌、型号车架号，且与档案比对间距、大小不一致。（详见附件照片）。2.鉴定结论：通过以上特征综合分析，豫Ｄ×××××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为私自改装；该车属非法改装车辆。鉴定费赵海领垫付5825.24元。赵海领对该鉴定无异议，张安礼认为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没有鉴定资质，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
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平顶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司法建议书：“请认定本案涉案车辆豫Ｄ×××××车辆是否构成非法改装车，并附郑宏价估[2017]211号鉴定报告书。”该交警支队负责人称是否鉴定违法须有公安机关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予以认定，需要鉴定该车是否具有唯一性，故未给原审法院明确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无效；赵海领的损失如何承担。经法庭现场勘验，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码信息损坏，与涉案车辆的档案不一致，车架号信息虽与档案信息一致，但是两端未见五角星标志的起止符，结合郑宏价格[2017]211号中技术状况概述的内容，这种改装，将破坏车辆本身的性能，对交通安全带来隐患，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赵海领应当将本案涉案车辆返还张安礼，张安礼应当向赵海领返还购车款76000元。
关于损失是否由张安礼承担的问题。赵海领向法庭提供的两次诉状内容前后矛盾且与审理查明事实不一致，在庭审中赵海领陈述买卖当天，赵海领相中的就是本案中挂有豫Ｄ×××××牌的福田车，购买车时张安礼称该车的真实手续是豫Ｄ×××××，双方约定将车开走后更换车牌。证人张某在庭审中的两次当庭陈述不一致，且未有证据与张某的第二次当庭陈述相互佐证，应以证人张某的第一次当庭陈述为准。根据张安礼的辩称意见、证人张某的第一次当庭陈述，在买卖车辆过程中，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约定本案涉案车辆的车牌为豫Ｄ×××××更换成豫Ｄ×××××。购买汽车属于大件商品，赵海领在买卖过程中应核对车辆的信息是否与行驶证等正规手续的登记的信息是否一致，且交易当天赵海领将本案涉案车辆开走进修车厂对本案车辆的栅栏进行部分改装，车开走时车上放有该豫Ｄ×××××车的行驶证等正规手续的事实，可以推定双方在车辆买卖的过程中是知道该车系改装车辆，且仍约定更换与车辆不匹配的车牌进行交易，故认定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均存在过错，赵海领的损失由赵海领自行承担。
关于反诉部分：张安礼反诉赵海领要求返还豫Ｄ×××××车辆及该车相关证件；继续履行合同，接受豫Ｄ×××××号车辆，并支付审验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双方买卖车辆虽然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是将豫Ｄ×××××号车卖给赵海领，但是实际履行中双方均认可买卖的车辆为豫Ｄ×××××车辆，且该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在车辆买卖交易中均存在过错，故张安礼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海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豫Ｄ×××××福田牌车辆返还张安礼；二、张安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海领购车款76000元；三、驳回赵海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安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赵海领承担350元，张安礼承担1700元。反诉费252元，张安礼承担。保全费780元，由张安礼承担。鉴定费5825.24元，由赵海领承担2912.62元，张安礼承担2912.6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车辆买卖关系具体标的物的问题。张安礼与赵海领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交易车辆为豫Ｄ×××××，但赵海领实际开走车辆牌照是豫Ｄ×××××。但因车辆牌照仅是相关行政部门发给机动车的行车凭证，属于车辆身份证件。故不能仅以车辆牌照作为车辆区分依据，应以实际车辆本身作为买卖标的物。因本案所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交付车辆当时悬挂牌照为豫Ｄ×××××，双方对该履行情况并无异议，故应认定赵海领实际开走的该车为双方买卖关系确定的标的物。张安礼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赵海领实际买受车辆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故对张安礼上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返还相关车辆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码信息损坏，与涉案车辆的档案不一致，车架号信息虽与档案信息一致，但是两端未见五角星标志的起止符。故原审法院结合郑宏价格[2017]211号鉴定报告书中技术状况概述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张安礼主张本案所涉鉴定结论不应采信，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审仅将该鉴定意见作为参考，并未作为认定事实唯一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审判令赵海领应当将本案涉案车辆返还张安礼，张安礼应当向赵海领返还购车款76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张安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张新兰
审判员 高媛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占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