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湘行终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公安局。住所地：冷水江市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肖海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戴徽飞，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森尧。委托代理人：刘芙蓉。系被上诉人刘森尧之母。委托代理人：彭松山，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森尧诉冷水江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冷水江市公安局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9月20日，李博锋纠集刘森尧、王秋凯、陈翔或及孙涛等十多人，杨午林携带匕首纠集李家宝、李亚南等人，在冷水江市第七中学后操坪内发生群殴，其中郑某被致死。2010年10月14日，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冷检刑不诉（2010）34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刘森尧实施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犯罪时不满16周岁，决定对刘森尧不起诉。2015年，刘森尧发现在公安综合查询系统中，其个人信息页面的违法犯罪记录栏有“2009年9月20日12时许，犯罪嫌疑人刘森尧伙同杨午林等人，在冷水江市体育馆操场内对郑某拳打脚踢，并用刀将郑某捅伤致死”的记录，违法证据栏有“本人供述、尸体法医解剖（结论）通知书、现场勘验、同案供述、报案记录”的记录。2015年11月6日,刘森尧向冷水江市公安局提交《强烈请求公安机关删除牵涉到刘森尧个人信息上的违法信息的报告》，冷水江市公安局未予书面答复。2016年4月28日，刘森尧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冷水江市公安局删除并封存上述记录。2016年6月1日，刘森尧向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裁定准许撤诉。2016年7月11日，刘森尧向冷水江市公安局再次提交《强烈请求公安机关删除牵涉到刘森尧个人信息上的违法信息的报告》，冷水江市公安局未予答复。2016年8月11日，刘森尧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冷水江市公安局限时删除其披露在公安综合查询系统中刘森尧个人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栏目和“违法证据”栏目中的相关信息记录，纠正行政不作为行为，并依法封存上述记录；2、冷水江市公安局向刘森尧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3、冷水江市公安局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6年10月17日，冷水江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公安综合查询系统内刘森尧的“违法犯罪嫌疑人信息”项目下的记录内容已经修改为冷检刑不诉（2010）34号《不起诉决定书》上所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在公安综合查询系统内,成年人的信息与未成年人的信息查询未作区分,未设置不同的查询权限，对于未成年的违法信息无需特殊的审批程序，只要有公安干警数字证书与密码即可以登录该系统。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公安综合查询系统里面的信息是否属于对外公开的信息？2、冷水江市公安局是否存在行政不作为？3、本案是否属于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4、本案刘森尧是否需要赔偿？原审认为：1、公安综合查询系统属于公安机关内部的办案系统，公安干警凭借数字证书和登录密码才能登录该系统，该系统内的信息不属于对社会公众公开的内容，故该信息不属于应当删除内容，对于刘森尧请求删除相关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应当对相关犯罪记录予以封存。犯罪记录被封存的，不得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但司法机关为办案需要或者有关单位根据国家规定进行查询的除外。依法进行查询的单位，应当对被封存的犯罪记录的情况予以保密。《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百二十条第一、二款规定，未成年人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公安机关应当依据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将该未成年人的犯罪记录予以封存。犯罪记录被封存的，除司法机关为办案需要或者有关单位根据国家规定进行查询外，公安机关不得向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上述两个法条明确了公安机关对于未成年人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公安机关应当将该未成年人的犯罪记录予以封存。本案中，刘森尧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且因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被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对其犯罪记录应当依法封存。虽然公安综合查询系统是公安机关内部办案系统，但公安机关对于未成年人的违法犯罪信息的查询界面及查询权限，并未进行有别于成年人的设置，未达到依法封存的目的。冷水江市公安局存在行政不作为，对于刘森尧请求判令冷水江市公安局依法封存其犯罪信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刘森尧在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撤诉后，于2016年7月11日再次向冷水江市公安局提交《强烈请求公安机关删除牵涉到刘森尧个人信息上的违法信息的报告》，冷水江市公安局仍未予答复。故刘森尧再次起诉不属于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情形。4、刘森尧请求判令冷水江市公安局向刘森尧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因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四条规定的行政机关应当赔偿的情形，对刘森尧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冷水江市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30日内，对公安综合查询系统内刘森尧的犯罪信息予以依法封存。二、驳回刘森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森尧与冷水江市公安局各负担25元。上诉人冷水江市公安局提起上诉称：1、本案为撤诉后无正当理由的再行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涉案信息的封存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3、需经人民法院判决后，才能确定有罪，涉案信息并非犯罪记录，该信息出现在湖南公安综合查询系统的“违法犯罪嫌疑人”子项内，所在系统系公安机关的内部系统，仅对公安民警办案时使用，不对外公开，实质上已封存；4、湖南公安综合查询系统由湖南省公安厅开发和管理，该系统中的涉案信息系自动链接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系统中的信息，冷水江市公安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公正处理。被上诉人刘森尧答辩称：1、刘森尧撤诉后又申请冷水江市公安局删除并封存所涉的个人信息，冷水江市公安局未予回复，刘森尧再行起诉有正当理由；2、封存未成年人的犯罪记录系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冷水江市公安局未履行该职责，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3、冷水江市公安局将标明为刘森尧犯罪记录的信息发布在公安网上，任何派出所和公安民警，不管是不是办案，只要输入民警的数字证书和密码即可查询，冷水江市公安局对涉案的犯罪记录未依法封存；4、冷水江市公安局是原办案单位，涉案犯罪记录相关内容由其制作录入，湖南省公安厅负责对网络系统的管理，冷水江市公安局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请求二审维持。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刘森尧等人于2009涉嫌的故意伤害一案，系由冷水江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后移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等规定，设定司法机关在刑事诉讼活动中对符合相应条件的未成年人的犯罪记录予以封存的机制。本案中，刘森尧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冷水江市公安局限时删除其披露在公安综合查询系统中刘森尧个人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栏目和“违法证据”栏目中的相关信息记录，纠正行政不作为行为，并依法封存上述记录。刘森尧要求冷水江市公安局删除并封存的涉案信息，系冷水江市公安局在侦办刘森尧等涉嫌故意伤害案的刑事司法活动中形成，对该信息的删除或封存与否，与冷水江是公安局行使行政职能无关，刘森尧对此提出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已受理的刘森尧为该项请求的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刘森尧提出冷水江市公安局未依照规定对其未成年时涉嫌犯罪的记录封存的问题，可通过刑事诉讼法律法规中的有关途径解决。刘森尧的第二项请求，即判令冷水江市公安局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刘森尧的该项请求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赔偿应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本案中无相应行为被确认违法，提出该项请求的条件不成就，刘森尧为此的起诉亦应裁定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冷水江市公安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行初5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刘森尧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志林审判员  张少波审判员  林 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夏志华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受理、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受理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发回重审，也可以径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