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甲堂，男，汉族，1971年9月10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2014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涛，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孙传中，男，汉族，1950年3月10日出生，农民，系被告人孙甲堂的父亲。
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一刑诉[201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庚及其法定代理人孙传中、辩护人张海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7日18时许，被告人孙某庚骑电动自行车将下班后的被害人杨计秀带至邹城市香城镇北王村北的一处机井房，先对杨某甲进行殴打，后将杨某甲投入机井内，致杨某甲生前入水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孙某庚逃离了现场。经过被告人孙某庚亲属的劝说，其决定返回邹城，双方约定在徐州市长途汽车站见面。同年12月10日，孙某庚家人及办案民警赶到徐州市长途汽车站将被告人孙某庚抓获。经山东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孙某庚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孙某庚，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庚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行为能力的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
被告人孙某庚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其辩护人提出：一、指控孙某庚犯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孙某庚系××病人、具有自首情节、受害人有过错，应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庚与被害人杨某甲系夫妻。案发前，被告人孙某庚怀疑杨某甲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心生怨恨，产生杀害杨某甲的想法。2014年12月7日18时许，被告人孙某庚骑电动自行车带杨计秀至其村北一处机井房内，对杨某甲进行殴打，并扼压杨某甲的颈部，后将杨某甲投入机井内，致杨某甲生前溺水死亡。被告人孙某庚作案后逃至徐州××××等地，后经亲属劝说同意返回邹城，约定在徐州市长途汽车站见面，其亲属将相关情况告知公安机关。同年12月10日，公安人员在徐州市长途汽车站将被告人孙某庚抓获。经山东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孙某庚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孔某乙证实，他妻子孙某甲是孙某庚的堂妹，2014年12月8日8点多，孙某乙给他打电话，说大哥（孙某庚）把大嫂（杨某甲）打死扔到机井里了，让他过去看看。他赶到孙，在村北一个机井屋内，发现大嫂已经死亡，他立即打电话报警。当天晚上8时许，孙某庚的儿子孙某丙给他打电话，说联系到了孙某庚，孙某庚已到南京。他让孙某丙劝孙某庚回来投案自首，后孙某丙和孙某庚约在徐州长途汽车站见面。之后，他向派出所反映有关情况，派出所的同志让他们接孙某庚回来投案。他觉得孙某庚精神不太好，担心出差错，又于第二天早上联系派出所民警，然后一起赶到徐州长途汽车站，公安民警将孙某庚抓获。
2、证人孙某丁证实，被害人杨某甲生前在其加工厂上班，2014年12月7日18时许，被害人杨某甲和其女儿一起到加工厂上班，后孙某庚来到加工厂先将其女儿接走，后又回到加工厂与杨某甲一起离开。
3、证人张某证实，2014年12月7日19时许，杨某甲带着女儿到加工厂卸花生米，20时许，杨某甲的丈夫步行到厂里把女儿领走了，后又单独返回，21时30分许，杨某甲的丈夫骑电动车带杨某甲离开。
4、证人孙某丙证实，案发前，他父亲孙某庚患有精神分裂症，先后在邹城市××精神病医院和济宁市××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7日晚6时许，他母亲杨某甲带着妹妹去王村上班，后来他父亲也一个人出去了。晚8时许，他父亲把他妹妹送回家后又出去了。12月8日早上，他姑姑(孙某乙)打电话,说他母亲被他父亲扔到机井里了。他立即给他父亲打电话，他父亲说和他母亲打架，把他母亲投进他家地里的机井里。案发后，他故意说他母亲没死，让他父亲回来投案，约定在徐州长途汽车站见面，然后同公安民警一起去的徐州长途汽车站。他家没有在邹城义乌商贸城购买房屋，他父亲精神不正常一直有在那里买房屋的臆想。
5、证人孙某戊证实，2014年12月8日7时许，孙某庚打电话说杨某甲作风不好，找相好的，孙某庚把杨某甲打死扔机井里了。后来他们在村北东大门西岸十米处的一个机井内发现了杨某甲的尸体，遂让孔某乙报案。孙某庚有××，多次在××医院住院，那几天正是犯病期间。
6、证人孙某乙证实，2014年12月8日6点40左右，孙某庚打电话说把杨某甲打死扔机井里了。她们在孙××一个机井里发现了尸体。后来，她和孙某丙等人分别给孙某庚打电话，说杨某甲没事，让孙某庚投案，孙某庚答应回来，约在徐州长途汽车站见面，她妹夫孔某乙和公安机关联系一起去徐州长途汽车站，公安民警将孙某庚抓获。
7、证人李某乙证实，2014年12月7日6时许，孙某庚打电话说把杨某甲打死扔井里了。她当时很害怕，让家里人去看看，后来在孙北的机井里找到杨某甲的尸体。孙某庚和杨某甲没什么矛盾，以前孙某庚打过杨某甲。孙某庚今年精神不好，胡言乱语。
8、证人杨某乙证实，2014年12月8日7时许，他母亲打电话说杨某甲跳井了，他接着就打杨某甲的电话，是孙某庚接的。孙某庚说把杨某甲打死扔井里了。7点30分左右他、杨计坤和孙超一起到了孙王村北约100米的一个机井房内，找到杨某甲的尸体。孙某庚以前有××，曾在济宁××医院治疗过。
9、证人杨某丁证实，2014年12月8日6时许，她妹夫孙某庚打电话说把杨某甲打死扔井里了，接着她给她母亲打电话询问情况，她母亲也那样说。孙某庚和杨某甲没有什么矛盾，感情也可以。案发前发现孙某庚胡言乱语，也去济宁××医院治疗过。
10、证人孙某己证实，他村有叫黑牛的，一家人都外出打工了，没有联系方式。他听村民议论过，说杨某甲和黑牛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谁也没亲眼见过。
二、勘验检查笔录
1、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邹公（刑）勘［2014］K370883000000201412003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现场位于邹城市香城镇孙王村北200m生产地机井房内。机井房门南地面上有一黑褐条纹套脖。机井口为方形，井壁为圆形水泥管结构，内径65cm，井内有一尸体，尸体双下肢及双足露出水面。当庭出示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被告人孙某庚辨认后无异议。
2、邹城市公安局出具的邹公（刑）勘［2014］K370883000000201412008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孙某庚抛弃电动车地点在滕州市龙阳镇黄庄村大队院西十字路口东北角。当庭出示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照片，被告人孙某庚辨认后无异议。
三、鉴定意见
1、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邹）公（刑）鉴（尸检）字［2014］（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被害人杨某甲额顶部头皮挫伤伴头皮血肿，额部正中有皮下出血；双眼闭合，左眼肿胀，皮下出血，左眼上睑结膜斑点状出血，下睑密集斑点状出血，右眼部肿胀，皮下出血；双鼻腔血痂残留，左鼻翼下皮肤擦伤；左耳廓青紫肿胀，左颧部肿胀、皮下出血；口中淡红色泡沫溢出。上下唇肿胀，上唇粘膜下出血，其中右侧粘膜错裂伤。下唇粘膜下出血、破损；颏部皮肤擦伤，颈前部、右季肋部皮肤擦伤，双手指甲青紫，右手内握有头发及杂草。解剖检验，额顶部、左颞部帽状出血，左颞肌出血，右颞部帽状出血，右颞肌出血，右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甲状软骨肌右侧、左侧出血，喉头、会厌水肿，粘膜下出血，主气管及左右支气管内可见大量红色泡沫状液体及黑色淤泥状物附着，食管内可见黑色淤泥状物附着。右季肋部有肌肉出血，双肺膨隆，呈水气肿样，有握血感，左肺上叶肋面和左肺下叶肋面被膜下可见密集状出血点，肺切面大量血性泡沫状液体溢出。左心室隔面可见出血点，双胸腔少量积液，胃内有黑色淤泥状液体约100毫升。依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面部多处挫伤，胸腹部皮肤擦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死者甲状软骨右侧肌肉、左侧肌肉出血，符合扼压颈部的损伤特点。结论是死者杨某甲符合生前入水而死亡的。
2、山东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安康[2015]精鉴字第172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记载，依照相关程序对被告人孙某庚进行××检验，鉴定意见是被告人孙某庚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制行为能力。
四、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孙某庚1971年9月10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证明记载，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孙某庚在其家人劝说下从南京返回徐州，在徐州长途汽车站被邹城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3、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记载，案发后，侦查人员通过技术手段，掌握了孙某庚的行动轨迹及动态，为了稳住孙某庚，办案民警通过孙某庚家人做孙某庚的工作，双方约定在徐州市长途汽车站见面。随后，办案民警在徐州市长途汽车站将孙某庚抓获。
4、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等书证附卷佐证。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孙某庚供述，杨某甲婚后没多久就和村民孙传中（黑牛）相好，他常听村民议论。2009年他和杨某甲又生了个女儿，孙传中和村民都说是孙传中的孩子。2014年12月7日早上，他想到杨某甲和孙传中相好，外面传的风言风语，让他抬不起头来，就想杀死杨某甲。晚7时许，杨某甲骑电动车带闺女去王村干活，约十分钟后，他从家拿了一根红某长约六七十公分，红色的编制材质的）和3000元钱，然后走着去王村杨某甲干活的地方，他先把女儿接回家，后又独自返回王村，杨某甲下班后，他骑电动车带杨某甲回家，在路上想到村北地里有个机井，想把杨某甲扔到机井里。走到村北面他家地里机井屋外，他用手掐杨某甲的脖子，杨某甲反抗，把他的脸挖破，他又把杨某甲按倒在地上，用拳头打杨某甲头部，又用脚踹杨某甲的头，杨某甲喊救命，他把杨某甲拉到机井屋里，头朝下扔到井里，然后骑电动车离开现场。在途中，他把车筐里杨某甲的褂子、布鞋和闺女的棉袄、帽子扔到一个桥下面，把骑电动车丢弃在一户人家门口。凌晨5时许，他儿子打电话，他告诉儿子他把杨某甲打死扔井里了。后来，家里人都给他打电话，说杨某甲没事，让他回去投案，他同意后，约好在徐州汽车站见面。12月9日14时许，他到徐州汽车站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指控孙某庚犯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庚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庚经家人劝说欲返回邹城，并具有投案的意思表示，后在途中被抓获，应视为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孙某庚系××病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与他人具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被告人因怀疑而行凶杀人，被害人无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于建淞
审 判 员 李 涛
人民陪审员 扈庆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