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法定代理人赵青松，系赵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薛方安，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洪兰，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聊城市东昌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彬，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海宽，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冠县冠宜春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汝胜，院长。
委托代理人郭晓红，冠县人民医院儿科主任。
委托代理人沙建鹏，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聊城市人民医院、冠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5）冠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赵某因病于2012年5月28日到被告冠县人民医院处就医，于当日17时以“支气管肺炎”收“咳嗽伴发热4天”的赵某入院，赵某于2012年5月30日11时出院，住院病历记载出院诊断为：支气管肺炎。聊城市人民医院于2012年5月30日16时以“大叶性肺炎（左）”收“咳嗽7天，发热5天”的赵某入院。赵某于2012年6月12日10时出院，住院病历记载出院诊断为：1.重症肺炎2.脑梗死3.严重脓毒症4.肝损害。赵某自聊城市人民医院出院后于同日入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9天至6月21日；2012年6月25日，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至7月18日，共23天；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13日，先后五次入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共391天；2013年8月30日，第六次入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4日，计126天；2014年3月3日至同年7月19日，第七、八次入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共138天。赵某在上述医院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用298012.96元，其中在冠县人民医院支出717.41元。赵某先后在中国康复研究中心、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弘医堂中医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北京儿童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冠县中心医院处门诊治疗支出17116.44元。
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已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013年6月7日分两笔共给付原告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原件和复印件、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单据、鉴定费单据、调解协议及当事人陈述为凭，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
庭审中，原告赵某提交“北京博爱医院”董某出具的收据、“治疗师何某”出具的证明、“治疗师陈某”的证明、“治疗师宋某”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赵某因做康复治疗支出163900元；提交复印费单据21张计843.4元、交通票据654张计42175元、住宿费发票计1681元、收据11张计105500元，合计107181元。
庭审中原告赵某提交由曹县永兴法律服务所委托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4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赵某在聊城市人民医院诊疗期间，其医方医疗行为有过错，过错与目前后果（痉挛型右偏瘫等）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0-75%。2、被鉴定人赵某目前遗留右侧偏瘫等，目前其伤残程度，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第三级第四条及第五级第三条之规定，综合评定为四级伤残。3、被鉴定人赵某遗留右侧偏瘫等，目前正在康复理疗，下一步需继续治疗，其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参照目前每天治疗费用为准。4、被鉴定人赵某目前遗留右侧偏瘫等，日常生活能力受限，建议1人长期护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00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由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委托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鉴定意见：赵某在冠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患儿目前损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10-20%。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000元。
庭审中，被告冠县人民医院对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对冠县人民医院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过错参与度、伤残等级、护理时间或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
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参与度、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用等项目申请鉴定。为此，原告提交由聊城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甲方）和赵某（以下简称乙方）的委托代理人杨某签字或盖章确认的鉴定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本诊疗行为纠纷所涉及的鉴定项目进行技术鉴定。2、鉴定费用由甲方预付，最后按双方责任比例分担。3、双方积极配合进行技术鉴定。4、双方一致同意以所选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最终鉴定结论。双方均按此鉴定结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甲方有责任，双方同意按照《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项目依法计算数额。5、双方共同委托进行的项目包括：(甲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医疗过错明确参与度。(乙方是否构成伤残及残疾级别。(乙方是否需要护理，如需护理明确护理期限、人数、护理依赖程度。是否需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费数额。是否需购置残疾器具及残疾器具费用。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月17日对上述各项作出大舜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884号鉴定意见书：聊城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赵某的诊疗过程有过错，过错参与度为40-60%；被鉴定人赵某目前右侧肢体活动障碍，但仍在恢复治疗期间，不宜评残，可待治疗终结后根据情况决定；被鉴定人赵某为5岁儿童，本身就需要监护人监护，无需其他专人护理；被鉴定人赵某目前仍在治疗恢复期间，医疗费用不宜计算，以实际支出核定；被鉴定人赵某目前右侧肢体轻度活动障碍，而且在恢复期，不需要购置特殊残疾器具。
经研究，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时间或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等项目的重新鉴定申请。在重新鉴定的过程中，因原告赵某的法定代理人赵青松不同意鉴定且拒不提交鉴定所需的病历资料，不配合鉴定工作，终止了本次鉴定。
庭审中，冠县人民医院申请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出庭，并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对鉴定结论所涉及的专业性问题提出意见。冠县人民医院申请的有专门知识的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并对鉴定人进行了发问。针对有专门知识的人的意见和发问，鉴定人做了相应的解释和解答。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二被告在对原告治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问题，冠县人民医院在对原告治疗过程中的过错参与度，鉴定机构做出了鉴定意见，冠县人民医院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也就冠县人民医院申请的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对该鉴定意见所涉及的专业性问题提出的意见进行了解答和解释，未见明显不当，对于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认定。相应的鉴定费，被告冠县人民医院也应予以承担。被告冠县人民医院对原告因其治疗过错所致损失，应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聊城市人民医院在对原告治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问题，原告赵某的法定代理人赵青松委托的代理人与聊城市人民医院共同指定的鉴定机构已对聊城市人民医院对赵某的治疗过程中的过错参与度作出鉴定意见，且原告方与聊城市人民医院一致同意以所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最终鉴定结论，因此对该项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对原告因其治疗过错所致损失，应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在亲人因伤尤其因重伤住院时，虽然现实中常常是多人进行护理，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已作出明确规定，除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外，护理费原则上只能按一人计算，原告赵某并未提交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相应意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宜参照山东省上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按一人计算。对于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或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等项目，虽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但二被告均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在准许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因原告方不同意且不配合鉴定工作致重新鉴定程序终止，应由原告方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出院后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因此支出的鉴定费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因治疗多次往返聊城、北京等地，交通费和住宿费属其必要支出，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应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未超出法律的有关规定，应予以支持，但住院的时间计算有误，以查明为准。对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提交“北京博爱医院”董某出具的收据、“治疗师何某”出具的证明、“治疗师陈某”的证明、“治疗师宋某”的证明均不属于正规票据，依法不予认定。原告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医疗费3151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3×50=35150元、护理费703×175.63=123467.89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0元、住宿费酌定为10000元、鉴定费8000元、复印费850元，以上共计502597.2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二О一五年七月三十日判决：一、被告冠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赵某502597.29元的20%计100519.46元；二、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赵某501879.88元的60%计301127.93元（含已支付的15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65元，由原告负担25839元，由被告冠县人民医院负担2942元，由被告聊城市人民医院负担5884元。
赵某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348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提交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4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参照《山东省司法鉴定条例》第28条进行单方鉴定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提出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准许二被上诉人重新鉴定，而应直接采信赵某方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
聊城市人民医院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不合理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酌定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过高，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冠县人民医院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赵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该鉴定书是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由法院委托出具的，不是本案诉讼期间由法院委托出具的，鉴定人出庭对上诉人提出的专业问题未予以明确答复，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上诉人两次告知被上诉人进行胸片辅助诊疗，均被被上诉人家属拒绝，鉴定中心以没有给与被上诉人胸部拍片或CT检查认定上诉人未尽其责没有依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冠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对赵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4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信；3、一审判决确定的交通费、住宿费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系法院委托双方参与下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且在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已经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冠县人民医院未有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信，据此确定上诉人冠县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参与程度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4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赵某一方单方委托的鉴定，该鉴定意见未听取院方陈述和申辩，所形成的鉴定意见不客观全面；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对赵某查体的情况为“右上肢近端肌力4+，右手肌力3+，右下肢肌力三级”，与大舜司法鉴定所2012年12月6日对赵某进行活体检验时检查的结果“双上肢肌张力正常，肌力近端五级，左下肢肌力五级，右下肢肌力4+”及2014年5月15日北京博爱医院出院病例记载“目前患儿步行稳定性较前提高，异常姿势较前改善，可跑跳，右手有部分主动屈伸动作，握力仍差”有矛盾；赵某与聊城市人民医院签订了鉴定协议约定由大舜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单位，赵某单方委托金剑司法鉴定所亦违反了协议约定，综上，对赵某单方委托的鉴定，本院不予认可，赵某据此主张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可另案主张。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根据赵某多次长期到外地就医的情况，结合其提交的单据酌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77元，由上诉人赵某方负担25839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人民医院负担300元，由上诉人冠县人民医院负担2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