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明超，务工。
委托代理人：周伟东，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杰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形龙。
委托代理人：朱谓岳，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明超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6月份，夏明超入职永嘉杰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创公司），工种为机电组长。2013年5月31日，夏明超与杰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从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0日；从事机电组长工作，双方可另行约定岗位职责和要求；工作地点为永嘉县瓯北千石工业区奥康大道188号；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按当地最低基本工资发放，另根据绩效考核制度发放绩效工资；夏明超依法享受节假日、带薪年休假等休假；杰创公司根据其实际情况为夏明超提供福利待遇；按政府有关规定向夏明超发放夏季清凉饮料费……。2014年9月10日，夏明超向杰创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载明：离职原因“岗位调动”、解除与杰创公司的劳动聘用关系，离职手续除夏明超签字确认外仅有杰创公司部分部门的负责人签字，尚未办理完毕。2014年9月12日，夏明超在冠隆公司填写应聘人员登记表一份，亦仅有部分部门的人员签字。2014年9月17日，夏明超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事项：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487.5元；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08年6月至2014年9月延时工作时间加班费73671.6元；夏明超与杰创公司于2008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14年8月至9月10日的工资大约8000元。2014年12月3日，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4）第387号裁决书，裁决：一、杰创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明超工资2000元；二、驳回夏明超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夏明超不服仲裁裁决，于2014年12月18日诉诸于本院，请求：1、确认杰创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6551元；3、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14年9月份工资2000元；4、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12年12月-2014年9月10日的加班工资39479元。2015年1月29日，夏明超再次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事项：1、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工资29708元；2、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12年12月-2014年9月10日所欠的加班工资39479元；3、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08年至2014年每年6月-9月高温津贴4200元；4、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09至2014未给予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085元（共计年休假25天）；5、确认杰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夏明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6551元；6、杰创公司为夏明超补缴2014年10月－2014年12月的社会保险。2015年2月9日，夏明超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2014）温永民初字第693号案件］。2015年5月18日，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5）第0063号裁决书，裁决：一、杰创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明超高温津贴4060元；二、杰创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明超年休假工资4545.25元；三、驳回夏明超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夏明超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6月3日诉诸于本院，请求：1、确认杰创公司违法解除夏明超、杰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96551元；2、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14年9月-2014年12月工资29708元；3、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12年12月-2014年9月10日所欠的加班工资39479元；4、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08年至2014年每年的6月-9月高温津贴5100元；5、杰创公司支付夏明超2009年至2014年未给予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085元（共计年休假25天）；6、杰创公司为夏明超补缴2014年10月-2014年12月的社保。杰创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6月5日诉诸于本院，请求：杰创公司无须向夏明超支付高温津贴4060元及年休假工资4545.25元。另，杰创公司、冠隆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工商部门登记情况显示杰创公司的投资人为冠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庄形龙，法定代表人为庄形龙，冠隆公司的投资人为冠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庄形龙、蒋建钗，法定代表人为蒋建钗。夏明超在第一次仲裁、第一次诉讼期间时均称杰创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自己在冠隆公司上班一天；而杰创公司称夏明超2014年9月12日没来上班，擅自离职，自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原判认为，夏明超与杰创公司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夏明超在杰创公司上班至2014年9月10日亦均无异议，故均予以认定。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内容和诉讼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问题。在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是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发生争议的，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确定举证责任。本案中，夏明超、杰创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具体原因，但均认可夏明超上班至2014年9月10日，并且双方着手办理离职手续，可见双方系经过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夏明超不再在杰创公司上班，并因产生纠纷于同年9月17日即以杰创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至今，但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杰创公司单方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夏明超在中案中主张杰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夏明超以杰创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请求经济补偿金，经仲裁裁决不予支持，裁决后提起诉讼并撤回起诉，故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现夏明超以杰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96551元，应为赔偿金，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杰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2014年9月份-2014年12月份的工资问题。夏明超于2014年9月10日之前的工资已经劳动仲裁裁决，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裁决内容履行。之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夏明超不再在杰创公司上班，故杰创公司无需再支付夏明超工资，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夏明超于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已提出本项请求，但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仲裁后，夏明超不服仲裁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故原仲裁裁决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现夏明超再次主张加班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审理。五、关于2008年至2014年6-9月份的夏季清凉饮料费（高温津贴）问题。根据杰创公司提交的高温津贴发放表，可以确认夏明超可享有高温津贴。根据浙劳社劳薪（2007）99号、浙人社发（2010）202号、浙人社发（2014）94号文件的规定，职工夏季清凉饮料费的发放标准：2008年至2009年高温作业工人每人每月160元、2010年至2013年每人每月200元、2014年为每人每月225元，发放时间为4个月（6月、7月、8月、9月）。夏明超认可杰创公司提交的高温津贴发放表（2010年至2014年部分月份）已发金额共计1880元，而杰创公司从2008年至2014年应支付夏明超的夏季清凉饮料费（高温津贴）为5380元，故杰创公司尚需支付夏明超夏季清凉饮料费（高温津贴）3500元。六、2009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依法享受的探亲假、婚丧假、产假等国家规定的假期以及因工伤停工留薪期间不计入年休假假期，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间从次年的1月1日起计算，经劳动者同意跨年度安排年休假的，顺延至下年度的1月1日计算，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的，从解除或者终止之日起计算。因此，夏明超从2014年9月17日申请仲裁，虽未涉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属于时效中断的情形，故2013年、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未过仲裁时效；2009年至201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超过时效，不予支持。依照相关规定，夏明超2013年的年休假为5天；2014年工作至9月10日，其年休假为（253天÷365天）×5天＝3天。杰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为夏明超安排年休假，故依法应支付夏明超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杰创公司未提交夏明超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工资册，现夏明超主张月均工资为7427元亦无确凿证据，根据夏明超提交的工资单，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份的月均工资为7102元，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故酌情认为该日工资为326.53元（7427元÷21.75天）。因此，杰创公司尚需支付夏明超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326.53元／天×8天×200%（已扣除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5224.48元。七、关于2014年10月-12月社会保险费的问题。2014年9月份之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夏明超不再在杰创公司上班，故杰创公司无需为夏明超缴纳社会保险费。综上，夏明超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杰创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永嘉杰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夏明超夏季清凉饮料费（高温津贴）3500元；二、被告（原告）永嘉杰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夏明超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224.48元；三、驳回原告（被告）夏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永嘉杰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永嘉杰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永嘉杰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夏明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审法院仅查清了部分事实，对于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至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该点事实未查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0日要求上诉人去与被上诉人同属于冠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该事实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而一审法庭举证过程中的《员工手册》、被上诉人提供的《年休申请表》均属于冠隆集团的系统，同时冠隆集团网站及各旗下4S点在对外宣传永嘉杰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属于冠隆集团，以上均表明被上诉人对内对外均宣称冠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总部，其下有各4S。在工商登记上显示被上诉人的投资人为冠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庄形龙，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及法人为庄形龙，其监事为蒋建钗；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为冠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庄形龙、蒋建钗，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及法人为蒋建钗，其监事为庄形龙；冠隆控制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为庄形龙、蒋建钗。虽然法律上两家公司为独立的法人，但其在宣传上已经给公司员工及外界产生集团公司的概念。而根据永劳仲案字第（2014）第387号裁决书亦表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应聘为由主张上诉人擅自离职。显然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至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承诺保留原本的工资待遇，但在上诉人填写相关入职协议后要求降低待遇。目的在于规避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无固定期限合同的签订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综上，被上诉人背弃企业道德，运用虚假宣传给员工制造两家公司为集团公司旗下公司的假象，并利用该假象以调换岗位的形式辞退员工以规避法律，应当予以惩戒。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为被上诉人杰创公司支付上诉人因违法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6551元，其他同意原审审判决内容。
被上诉人杰创公司辩称：仲裁后，上诉人不服提出起诉，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也不服，提出了起诉，原审合并审理。高温津贴和年休报酬，被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对一审的上述判决也是不服的。被上诉人并未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在2008年开始在被上诉人公司上班，被上诉人从学徒开始做起，被上诉人对老员工也是珍惜的，没有违法解除，是对方自己提出离开公司到其他地方上班的，被上诉人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杰创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执行通知书，证明（2014）第387号仲裁裁决已执行完毕。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2014）第387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该裁决仅确认被上诉人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工资2000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构成要件，予以确认。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夏明超撤回除支付经济补偿金96551元外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夏明超在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14）第387号裁决案件中就提出了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后该请求被驳回，该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因此，上诉人再次提出有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夏明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夏明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