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2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斯文·帕萨尔格(SvenPassarge)，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秦雯，女，汉族，1984年6月20日出生，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系斯文·帕萨尔格之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库门瑙尔（北京）煤机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6号院8号楼4层506。法定代表人：艾尔玛·库门瑙尔(ElmarJohanneskrummenauer)，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建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昊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斯文·帕萨尔格因与被申请人库门瑙尔（北京）煤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门瑙尔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35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斯文·帕萨尔格及其委托代理人秦雯、被申请人库门瑙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昊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库门瑙尔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斯文·帕萨尔格自2008年11月-2011年10月期间担任库门瑙尔公司总经理职务，在其履职期间，因工作失职等原因给库门瑙尔公司造成111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损失。2011年11月双方达成协议，同意其分期分批赔偿公司上述损失。协议签订后，斯文·帕萨尔格未按约履行义务，故请求判令斯文·帕萨尔格支付111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自2011年12月1日起算至2013年10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库门瑙尔公司主张斯文·帕萨尔格在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并给库门瑙尔公司造成111万元损失，斯文·帕萨尔格同意分期偿还的主要证据为2011年11月10日董事会会议记录。首先，从形式上，该份会议记录第一页虽记载了斯文·帕萨尔格的重大失职行为及应向库门瑙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及还款时间等内容，但斯文·帕萨尔格并未在该页上签字确认。且第一页与第二页文字段落并无连贯性。其次，在内容方面，斯文·帕萨尔格对第一页内容不予认可，会议记录第二页虽记载了“经协商一致，在其偿还欠款的前提下对于解雇金额及解雇原因进行保密，斯文·帕萨尔格先生和秦女士会根据本协议履行其义务”这一内容，斯文·帕萨尔格也在会议记录第二页落款签字确认，但第二页内容中并未明确斯文·帕萨尔格偿还欠款的具体数额。故该份董事会会议记录不足以证明存在斯文·帕萨尔格因重大失职行为给库门瑙尔公司造成111万元损失，斯文·帕萨尔格承诺偿还的事实。对于库门瑙尔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斯文·帕萨尔格私自报销费用、损害公司利益的发票等单据。一审法院认为，库门瑙尔公司章程中对总经理支取款项的权限范围未作明确规定，且从票据内容看，也不足以认定是斯文·帕萨尔格私人消费的支出。故该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斯文·帕萨尔格存在重大失职并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库门瑙尔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初字第00923号民事判决，驳回库门瑙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库门瑙尔公司负担。库门瑙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库门瑙尔公司系2008年11月7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登记设立的，性质为外商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投资方为艾尔玛·库门瑙尔、帕萨尔格博士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斯文·帕萨尔格。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董事长安·帕萨尔格，董事安特·库门瑙尔与汉斯·库门瑙尔，斯文·帕萨尔格任公司经理，艾尔玛·库门瑙尔任公司监事。斯文·帕萨尔格之妻秦雯曾在库门瑙尔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库门瑙尔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解聘总经理及报酬事项。董事会每次会议应有书面记录，并经全体出席董事签字，代理人出席时由代理人签字。该记录由公司存档。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总经理直接对董事会负责，主持领导公司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载明为“2011年11月10日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文件显示，第一页：股东：艾尔玛·库门瑙尔先生（拥有75%的投票权）以及AlpAltun先生（拥有帕萨尔格博士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5%的投票权）在不拘规定形式及时间的情况下在库门瑙尔公司内举行了董事会会议。斯文·帕萨尔格先生和他的妻子秦雯出席会议并被要求解释其在担任库门瑙尔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公司法及公司义务的情况，并承认有以下事实：除了已证实的有重大失职，确认疏忽失职，以及通过对其私人开支的计算还查明有通过虚增个人开支来侵占公司重大财产的行为，以下事实已查明：账上列支雇员较低的薪金，由此缴纳较低的社会保险；未及时以及实事求是地正确地执行订单；员工奖金通过私人账户办理；私人开支作为公司开支进行列支；非本公司员工通过库门瑙尔公司进行登记并用公司资金购买社会保险；对于赵女士的工资记账了两次，对于为何列支两次未作合理说明；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更改了个人工资；缺少现金流动报告。斯文·帕萨尔格先生对这些实际情况无异议并已声明，保证与他的妻子亲自偿还并弥补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已证明并已承认的虚假记账以及财务欺诈事实，斯文·帕萨尔格先生在无其他任何异议及要求的情况下接受公司解除库门瑙尔公司的销售经理进行立即解雇的决定。在对收款及帐目结算结果以及预期补付款进行初步计算后，亏空额大约为100万元。经协商后，斯文·帕萨尔格先生和其妻子采取以下还款方式进行义务还款，如不按期还款，公司可采取一切法律措施进行救济：斯文·帕萨尔格先生及秦雯女士将在本年度2011年向公司或股东还款25万元；2012年1月初开始每月还款2万元，一直到总还款数额为86万元为止，共计31个月。第二页：斯文·帕萨尔格先生所要求的公司对其支付高达47.4万元的钱款将不予偿还，因为已证实此笔费用已从公司其他开支付清。公司不必重复偿还。经协商一致，在其偿还欠款的前提下对于解雇金额及解雇原因进行保密，斯文·帕萨尔格先生和秦女士会根据本协议履行其义务。艾尔玛·库门瑙尔、AlpAltun、斯文·帕萨尔格在会议记录第二页落款处签字，斯文·帕萨尔格签字上方另注明“如上所述，我们接受并承诺履行我们的义务”字样；库门瑙尔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秦雯签字处为空白。对于会议记录第一页右下角“A．”字样，库门瑙尔公司称系AlpAltun小签。对于会议记录第一页、第二页右下角“R”字样，库门瑙尔公司认为系斯文·帕萨尔格小签，但斯文·帕萨尔格予以否认。库门瑙尔公司提供该份董事会会议记录用以证明，斯文·帕萨尔格在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存在重大失职行为，给库门瑙尔公司造成111万元损失，斯文·帕萨尔格承诺分期偿还。斯文·帕萨尔格主张董事会会议记录第一页没有斯文·帕萨尔格的签字，其对该页记载的斯文·帕萨尔格存在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111万元损失应予偿还等内容不予认可。斯文·帕萨尔格认可第二页落款处其签字的真实性，但对该页记载的第1-3行内容的翻译不予认可，并主张签字的艾尔玛·库门瑙尔以及AlpAltun均不是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艾尔玛·库门瑙尔的签字也是后补的，所形成的会议记录不属于董事会会议记录。库门瑙尔公司另提供斯文·帕萨尔格私自报销962845.24元费用的八组单据，用以佐证斯文·帕萨尔格任职期间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斯文·帕萨尔格主张机票、差旅费、餐费、住宿费等支出均为斯文·帕萨尔格及员工为开展公司业务、参加公司培训的合理支出，应由库门瑙尔公司负担。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44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库门瑙尔公司出具2011年11月10日的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一份，该记录为两页，斯文·帕萨尔格在第二页签字。斯文·帕萨尔格对其在第二页的签字表示认可，但称其是在空白纸上签字，不认可董事会会议记录的内容。该判决认定：对于该会议记录（指2011年11月10日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虽然斯文·帕萨尔格不认可第一页内容的真实性以及第二页第一段内容的翻译，但对于该会议记录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在其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院对于其针对该份会议记录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对于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再者，即使斯文·帕萨尔格存在上述异议，由于上文中列明的会议记录最后一条记载于斯文·帕萨尔格签字确认的第二页上，且斯文·帕萨尔格对于该条内容未持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对上述列明的条文并无争议。另查明：帕萨尔格（北京）技术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日经北京市东城区商务委员会批准设立，股东为斯文·帕萨尔格。库门瑙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斯文·帕萨尔格，后于2012年7月变更为AlpAltun，2013年7月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艾尔玛·库门瑙尔。本案一审诉讼中，斯文·帕萨尔格反诉要求库门瑙尔公司偿还其借款371071.02元，后于2014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二审法院认为：鉴于斯文·帕萨尔格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库门瑙尔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且本案系公司诉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库门瑙尔公司以“2011年11月10日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作为证据，意在证明斯文·帕萨尔格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111万元损失，并承诺分期偿还。斯文·帕萨尔格认为该会议记录因没有董事签字，不构成董事会会议记录，且其本人没有在该记录首页签字，对记载在该页上的内容不予认可。对此，二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该份文件称为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但在该份文件上签字的斯文·帕萨尔格、AlpAltun、艾尔玛·库门瑙尔均不是公司董事，因此，2011年11月10日召开的会议不符合库门瑙尔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召开的条件，该会议记录不是董事会会议记录。但是，该文件上记载的内容、签章经庭审质证、认证后可以作为本案证据证明相关事实。第二，斯文·帕萨尔格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与库门瑙尔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对其在该会议记录第二页的签字表示认可，但称其是在空白纸上签字。本案一审庭审中，斯文·帕萨尔格称认可其在第二页的签字及第二页后三行文字内容。斯文·帕萨尔格虽然在本案中对该会议记录首页内容及第二页第1-3行内容的翻译不予认可，但其提出的反驳意见与其在北京三中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14437号民事案件庭审中的表述不一致，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三，斯文·帕萨尔格在本案庭审中不认可该会议记录的首页内容及第二页第1-3行内容的翻译，但其未提出重新进行翻译的申请，亦未对翻译机构的资质提出质疑，故二审法院对斯文·帕萨尔格对该会议记录内容的翻译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第四，斯文·帕萨尔格虽然否认该会议记录首页及第二页右下角处的字母“R”系其所签，但未提出鉴定申请。第五，该会议记录各段文字表述清晰，在斯文·帕萨尔格签字的第二页中，亦有在斯文·帕萨尔格偿还欠款的前提下对于解雇金额及解雇原因保密的表述，斯文·帕萨尔格签字上方还有其接受并承诺履行义务的特别注明。因此，斯文·帕萨尔格对于其对公司负有偿还款项的义务是清楚的。第六，“2011年11月10日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即北京三中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1443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综前所述，二审法院对斯文·帕萨尔格有关“2011年11月10日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真实性的反驳意见均不予采信，对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会议记录中，关于斯文·帕萨尔格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致公司损失111万元，斯文·帕萨尔格承诺自2011年度开始分期偿还的内容表述清楚，斯文·帕萨尔格亦签字确认。库门瑙尔公司依据该会议记录主张斯文·帕萨尔格应向公司偿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该会议记录记载，斯文·帕萨尔格应当于2011年年度首次付款，故斯文·帕萨尔格应当于2011年12月31日前开始履行还款义务，逾期应承担相应责任。库门瑙尔公司关于自2011年12月1日起计息的主张不当，该院调整起息日为2012年1月1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斯文·帕萨尔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库门瑙尔公司偿还111万元，并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库门瑙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库门瑙尔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斯文·帕萨尔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斯文·帕萨尔格负担。斯文·帕萨尔格申请再审称：（一）库门瑙尔公司所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不符合事实，索赔金额前后矛盾，证据不具有真实性。首先，公司实行收支两条线，银行明细往来账可以清晰反映斯文·帕萨尔格未私自使用一分钱，故不可能有111万元所谓亏空被斯文·帕萨尔格占有。其次，斯文·帕萨尔格原审时申请调取公司历年财物账目、银行住来记录以及2011年度审计报告，可以客观证明斯文·帕萨尔格是否占有了公司钱款，但库门瑙尔公司未能提供，刻意隐瞒事实。再次，库门瑙尔公司在刑事报案中索赔150万余元，本案中索赔111万元，其能提交的证据中仅有96万余元，库门瑙尔公司自己都无法确定具体金额，二审判决又如何认定。（二）本案中所谓的“2011年11月10日库门瑙尔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斯文·帕萨尔格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1、形式上，该记录并非董事会会议记录；内容上，AlpAltun当时并非库门瑙尔公司员工亦不在中国境内，且没有出具库门瑙尔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无权代表库门瑙尔公司。2、两页记录基于AlpAltun身份的两种表述表明不可能是一起形成的，库门瑙尔公司2012年7月16日任命AlpAltun为公司经理表明记录的第二页应该是在2012年7月16日之后形成的。3、根据库门瑙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申请人并没有“R”的签名，其德语名字中亦没有“R”这个字母，故二审判决认定斯文·帕萨尔格未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常理。（三）二审判决认定111万元缺乏计算依据，记录的数字是模糊的，无法计算出111万元金额。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库门瑙尔公司辩称：（一）“董事会会议记录”首页及第二页右下角处的“R”字母小签系斯文·帕萨尔格所签，本案二审时库门瑙尔公司即提交了每页右下角均由斯文·帕萨尔格小签“R”的合同一组（合同号为11－1829），证明“斯文没有R的这个签名”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二）斯文·帕萨尔格对“董事会会议记录”形成过程前后陈述不一，其否认该记录的真实性不能采信。（三）生效判决已确认“董事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而斯文·帕萨尔格未能提出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斯文·帕萨尔格的再审申请。对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的客观性，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期间，斯文·帕萨尔格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庭审时，库门瑙尔公司提交编号为11－1829的合同，称二审时提交过，但二审法院未予质证，该合同每页右下角均有“R”字母的小签，库门瑙尔公司称系斯文·帕萨尔格所签。斯文·帕萨尔格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董事会会议记录”是否真实、若“董事会会议记录”真实则还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2011年11月10日“董事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事会会议记录”虽有如此名称，但并非库门瑙尔公司因召开董事会会议而产生的记录，该记录共有两页，第一页上没有斯文·帕萨尔格的签字，第二页上有斯文·帕萨尔格的签字。第一页的主要内容是斯文·帕萨尔格及其妻子的还款计划，第二页的主要内容是斯文·帕萨尔格承诺和其妻子会根据本协议履行其义务，以及斯文·帕萨尔格在其签名旁的“签注”即“接受并承诺履行我们的义务”。从两页的文字内容看，意思表述是连续的，完整地表达了斯文·帕萨尔格履行还款义务的原因、还款计划以及重申遵守协议。对于该记录如何形成，斯文·帕萨尔格在不同场合有多种表述，斯文·帕萨尔格认可其签字及签注的真实性，但在北京三中院审理的另案中称其是在空白页上签字；在本案一、二审阶段则称第二页是单独签署的，与第一页无关，第一页的内容不真实；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其代理人则称“两人均在场，库门瑙尔公司出了一个文件，斯文·帕萨尔格认为未拿公司钱，签字不会受影响，就签字了”。斯文·帕萨尔格对于其签字页即第二页如何形成以及履行什么义务始终无法自圆其说，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董事会会议记录”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真实性，而斯文·帕萨尔格亦无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本院确认“董事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该记录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斯文·帕萨尔格应依照其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库门瑙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1－1829的合同的问题，斯文·帕萨尔格称未曾见过。经审查，该合同每页右下角确有“R”的签字，但库门瑙尔公司并不能证明系斯文·帕萨尔格所签。该证据缺乏相应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库门瑙尔公司主张的还款数额为111万元，从“董事会会议记录”的上下文表述看，斯文·帕萨尔格应于2011年还款25万元，从2012年起每月还款2万元直到总还款数额86万元为止，共计31个月。按照31个月每月2万元的还款数计算，2012年起应还款为62万元，加上2011年应还款25万元，总计应还款87万元。可见，25万元包含在86万元总还款数额中，亦即斯文·帕萨尔格可以少还1万元。因此，原判决将还款数额认定为111万元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斯文·帕萨尔格关于“董事会会议记录”不具有真实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还款数额计算错误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终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初字第00923号民事判决；三、斯文·帕萨尔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库门瑙尔（北京）煤机配件有限公司偿还86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人民币，由斯文·帕萨尔格负担11459元人民币，由库门瑙尔（北京）煤机配件有限公司负担3331元人民币；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人民币，由斯文·帕萨尔格负担11459元人民币，由库门瑙尔（北京）煤机配件有限公司负担3331元人民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纪忠审 判 员  沈红雨代理审判员  梁 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丁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