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5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1，男，1955年7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常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2，女，1945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潘志东（兼杨×3、杨×4、杨×5委托代理人），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3，男，1948年4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4，女，1953年8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5，男，1958年3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1（兼郭×2之委托代理人），女，1962年6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2，女，1989年5月31日出生。
原审被告杨×6，女，1951年9月9日出生。
上诉人杨×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杨×1及委托代理人常莎，被上诉人杨×2、杨×3、杨×4、杨×5及委托代理人潘志东，被上诉人郭×1，原审被告杨×6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2、杨×3、杨×4、杨×5在原审法院诉称：杨×7和高×1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杨×2、杨×3、杨×4、杨×5、杨×1及杨×6六个子女，杨×7于1988年11月15日去世，高×1于2013年8月3日去世。杨×7夫妇在北京市朝阳区×村226号（以下简称226号院）有老宅院一座，内有正房五间，北房东侧有一间棚子，后我们和杨×1共同对房屋进行了翻建。2010年1月该院落拆迁，拆迁款由杨×1一人领取，安置房屋也由其占有。我们多次与杨×1协商分割事宜均被拒绝，故我们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依法分割226号院的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屋：1.拆迁款部分，杨×1就1、5、6号房屋分别支付杨×2267421元、杨×4267421元、杨×5222850.86元、杨×3178280.688元；杨×1就2号房屋支付杨×2、杨×4拆迁款237787元；2.安置房屋部分：×苑2号楼3单元401号（23401号）及×苑2号楼3单元1401号（23141号）房屋归杨×4、杨×2共同所有，23031号及23111号房屋归杨×2、杨×4、杨×3、杨×5、杨×1、杨×6共同共有。
杨×1、杨×6、郭×1、郭×2在原审法院辩称：226号院登记在杨×1名下，是杨×1个人的合法财产。根据拆迁政策，如果有房屋没有户口就不享受安置权利，226号院的户口只有杨×1、郭×1及郭×2三人，故所有的拆迁款和安置房屋应由三人共同共有。226号院内房屋由杨×1进行了翻建，根据高×1的遗嘱六个子女每人有十平米，我们尊重遗嘱。拆迁之后杨×1已经给了高×165000元拆迁款，这就是全部的拆迁款，故不同意杨×2、杨×4、杨×3、杨×5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7与高×1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婚后生育杨×2、杨×3、杨×4、杨×5、杨×1、杨×6六个子女。杨×7之父杨×8，1976年因死亡注销户口；之母杨兰氏，1962年因死亡注销户口。高×1之父高×2，1969年因死亡注销户口，之母李氏，1951年因死亡注销户口。1988年12月7日，杨×7因死亡注销户口，2013年8月3日，高×1因病去世。杨×1与郭×1原为夫妻关系，郭×2为二人之女。
226号院为杨×81953年购置之土地，建正房五间及一间土坯耳房，1975年杨×8去世后一直无人居住。2002年×乡向杨×1发放《×乡村民院内翻建审批表》，批准226号院进行翻建，杨×1、杨×2、杨×4出资、杨×5出力对院落翻建形成11间房屋，杨×2、杨×4出资购置并安装了相应设施设备。此后杨×2、杨×4、杨×1将院落出租，租金由三人收取。2003年，226号院整体外租用于经营浴池，承租人再次对房屋进行了改造。2006年后226号院由杨×1自行经营浴池。杨×1、郭×1及郭×2之户籍位于226号院内。
2010年1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乡人民政府（甲方）作为腾退人，杨×1（乙方）作为被腾退人就226号院签署《×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载明乙方需腾退正式住宅房屋35间，建筑面积共计414.97㎡，经甲方确认乙方实际腾退人口数为3人，分别是户主杨×1，户主郭×1，之女郭×2。安置房屋位于×乡北区×1区，房屋牌号为×1区2号楼23031、23041、23111、23141、22092。甲方支付乙方所有权补偿款526492.9元，使用权补偿522485元。甲方提供腾退安置用房价格为2810元／㎡、2810元／㎡、2810元／㎡、2810元／㎡、2810元／㎡，建筑面积84.77㎡、84.77㎡、84.77㎡、84.77㎡、59.64㎡，共计1120403.2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甲方50%腾退安置补偿差价款，即35712.65元，剩余50%差价款35712.65元待安置用房竣工办理住房入住手续时由乙方交付甲方。甲方应支付乙方其他补偿费共计412529元，其中（1）提前搬家奖：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搬家腾空房屋发给乙方提前搬家奖励2000元，另按200元／平方米的奖励，414.97平方米计86994元。（2）搬家补助费每间200元，共计7000元。（3）电话移机费每部240元，共计240元。（4）空调拆装费每台3**元，共计1200元。（5）有线电视补偿费每条360元，共计720元；（6）自行周转费：周转期自2010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1日周转期为42个月，每月每人发给800元，计3人，共100800元。（7）交通补助费一次性发给每人100元，共计300元。（8）冬季取暖补助费在周转期内发给每人每采暖季50元，共计450元；（9）乙方合法出租的房屋，在周转期四十二个月内一次性发放每月每间100元的补助，共计109200元。（11）对于购买安置用房后的原房面积不足安置用房面积1／2的，或超过1／2面积放弃购房的，可按65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补偿面积16.25㎡，共计105625元。2010年8月5日，甲、乙双方又签署《附加协议》，确定考虑物价上涨和周边楼房租金上涨等因素，周转费按200元／人·月，共计42个月，3人，共计25200元；物业费、水、电、天然气补贴按700元／㎡，建筑面积414.97平方米，共计290479元。扣除拆迁协议中约定的剩余50%补偿款，补偿费用合计279966.35元。经询，226号院内电话、空调、有线电视均由杨×1安装，所有拆迁补偿款扣除购置五套安置房屋后的余款均由杨×1领取。
按照《×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安置办法》等相关拆迁文件，乡政府参照市区拆迁管理的有关规定，对被腾退人有正式手续的原住房进行作价，以应安置的现有人口为基础，按照人均40平方米的标准，兼顾原住房建筑面积和新村楼房户型情况确定被腾退人的安置面积。被腾退人按每平米2800元的平均价格购买新村楼房，每人40平米，原住房建筑面积超过人均40平米的，可以按每平米2800元的价格购足原住房建筑面积。新村楼房原则上按照以下办法安置：2口人以下的安置一个二居室；3口人的安置一个二居室一个一居室，或一个三居室……腾退补偿款的计算方法是所有权补偿款＋使用权补偿款＋其他补偿款，其中所有权补偿款为地上物及附属物作价，使用权补偿款以人口为基础计算，土地腾退范围内只有户口没有住房的不予安置。
根据226号院《拆迁协议》后附《×乡绿隔腾退房屋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院内房屋根据相对位置及形状分为6个部分，分别为1-6号。1-6号房屋所有权补偿共计526492.9元，其中房屋及装修405387.95元，设备及附属物121104.95元。庭审中，杨×2、杨×4、杨×3、杨×5陈述1、5、6号房屋为祖业产，1号是五间正房，6号为耳房，5号为封顶的过道；2号房屋为杨×2、杨×4出资建造的五间房；3、4号房屋为郭×1、杨×1出资建造的八间房。杨×1、杨×6、郭×1、郭×2认可上述房屋结构及建造情况，但称2006年杨×1接手浴室后已经整个拆除进行了翻建，但就拆除翻建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
庭审中，杨×2、杨×4、杨×3、杨×5主张1、5、6号房屋为祖业产，拆迁后取得的相关利益为杨×7与高×1夫妇的遗产，故应由杨×2、杨×4、杨×3、杨×5、杨×1、杨×6共同继承，按面积应可分得三套房屋，其中一套归杨×2、杨×4；2号房屋为杨×2、杨×4所建，故相应拆迁利益应归杨×2、杨×4所有，可分得一套房屋；3、4号房屋由杨×1、郭×1建造，相应拆迁利益属于杨×1、郭×1所有，可分得一套房屋。经询，杨×2、杨×4、杨×3、杨×5陈述其主张分得的拆迁款数额并未扣除购买安置房屋之房款。
另查，2007年2月4日，高×1、杨×2、杨×3、杨×4、杨×1、杨×5在见证人见证下签署《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在高×1提议下，经兄弟姐妹商量同意决定将226号院祖业遗产房65平方米分给姐妹六人，其分配数额为杨×210平方米、杨×310平方米、杨×610平方米、杨×410平方米、杨×110平方米、杨×515平方米，钱款由杨×1收取后支付给大家，姐妹兄弟六人均同意以上分配方案。”2008年1月22日，高×1由律师代书立《遗嘱》一份，内容为“226号院在去世后由杨×3、杨×1、杨×2、杨×4、杨×5五人继承，每人继承五分之一份额，另一女儿因长期不与我来往亦未尽到赡养义务，对于我的5间房屋不予继承”。庭审中，杨×2、杨×4、杨×3、杨×5、杨×1、杨×6均称协议书及遗嘱中的65平米就是指1号房屋当时的审批面积，写协议时高×1及6子女都在场，大家商议杨×3拟定，但杨×6未签字；立遗嘱时是找律师写的，除杨×6外其他子女在场。2010年1月23日，高×1向杨×1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由母亲高×1收取原226号房屋祖父留下的五间房共65平米的拆迁款共六万五千元整。”杨×1认为该65000元即为针对65平米的祖业产补偿，高×1如何分配与自己无关，杨×2、杨×4、杨×3、杨×5则认为钱款是高×1收取的，与其他人无关。
经询，拆迁协议安置的房屋所在小区现名为×苑，五套房屋均由杨×1掌握，杨×1称22092号由郭×1及郭×2居住，23111号由其儿子儿媳居住，23031号由其自行居住，23041及23141号用于出租。安置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证。庭审中，杨×2、杨×4、杨×3、杨×5申请对安置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工作，该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拆迁协议未明确评估对象的产权性质，无法确定估价对象上市交易的具体方式与政策规定，故无法对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证明信、死亡医学证明书、买卖田房草契、收条、出库单、收据、房屋租赁合同、×乡土地储备用地住宅拆迁腾退安置热点问题18问、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226号院原系杨×7、高×1之祖业产，2002年进行了翻建，虽然翻建时建房审批表姓名为杨×1，但院内房屋并非杨×1一人所建，其虽主张2006年再次进行了拆除重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拆迁时226号院内1、5、6号房屋为祖业产，杨×7、高×1之合法继承人均享有继承权；2号房屋由杨×2、杨×4新建，二人为房屋权利人；3、4号房屋为杨×1、郭×1新建，二人为房屋权利人；杨×7去世后，高×1、杨×2、杨×4、杨×3、杨×1、杨×52007年2月4日签署的《协议书》应当视为杨×7之继承人对祖业产中属于杨×7部分的继承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杨×6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其当时在场，并于庭审中对该协议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协议予以采信，并按照协议约定分割属于杨×7的部分。此后，高×1通过立遗嘱的形式对祖业产再次进行处理，杨×2、杨×4、杨×1、杨×3、杨×5及杨×6均予以认可，本院亦确认该遗嘱之真实性。但考虑到遗嘱只能对本人之个人财产予以处分，且《协议书》已经对分割问题作出了约定，故本院对祖业产中属于高×1的部分按照其遗嘱予以处理。
根据拆迁协议及相关拆迁安置政策，×乡政府系结合226号院腾退房屋情况及实际腾退人口数因素确定补偿款项后，再依照《安置办法》及《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使用上述拆迁补偿款项以优惠价格购买安置房屋。拆迁补偿款包括原有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补偿，其中所有权补偿为房屋补偿，使用权补偿则结合人口因素确定，包括对实际腾退人口的个人补偿款。杨×2、杨×3、杨×4、杨×5、杨×6虽非226号院拆迁时的在册人口，但作为1、5、6号之法定继承人，杨×4、杨×2同时作为2号房屋之权利人，依法应享有拆迁协议中与房屋有关的拆迁利益，但不享有与实际腾退人口有关之拆迁利益。故此，226号院所有拆迁利益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现部分拆迁款已经转化为安置房屋，杨×1领取了安置房屋及剩余拆迁款，相应利益应当给付其余权利人，本院依据每人应获得的拆迁利益并综合拆迁政策、考虑全案情况对拆迁利益予以分割。杨×3、杨×5、杨×6作为杨×7、高×1之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1、5、6号房屋拆迁后的相应补偿款，具体数额由本院结合1、5、6号房屋的补偿款数额及三人的继承份额予以确定。杨×2、杨×4在继承1、5、6号房屋拆迁利益的同时享有2号房屋的全部拆迁利益，获得的拆迁款足以购买安置房屋，故其要求分得安置房屋于法有据，但其享有的拆迁款数额不足以购买两套房屋，结合二人应享有的拆迁款数额，并从便于生产生活的角度考虑，本院确定23041号房屋所有权益归二人共同共有。扣除购买23041号房屋应支付的房款后，杨×2、杨×4应获得的拆迁款余额由杨×1给付二人。杨×1、郭×1、郭×2作为226号房屋在册人口同时享有相应人口因素补偿，故剩余四套房屋所有权益归3人共同共有。鉴于部分安置补偿款已经用于购置安置房屋，故本院在分割时对该部分不再重复计算。杨×1主张给付高×1的65000元即为1、5、6号房屋的全部拆迁款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但对该部分数额在计算各继承人应得款项时予以考虑。2015年8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乡北区×1区2号楼23041号房屋所有权益归原告杨×2、杨×4共同共有；二、北京市朝阳区×乡北区×1区2号楼23031号房屋、23111号房屋、23141号房屋及22092号房屋所有权益归被告杨×1、郭×1、郭×2共同共有；三、被告杨×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杨×2、杨×4拆迁补偿款十六万元、给付原告杨×3拆迁补偿款十二万元、给付原告杨×5拆迁补偿款十四万元、给付被告杨×6拆迁补偿款五万五千元；四、驳回原告杨×2、杨×4、杨×3、杨×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杨×1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由郭×1、郭×2共有涉案22092号房屋所有权益，由杨×1所有涉案23031号房屋、23111号房屋、23141号房屋权益。上诉理由为原审未查明如下事实：1.杨×1与郭×1诉讼离婚时对房屋权属有约定及曾变更财产约定的事实及杨×1与郭×2的身份关系；2.拆迁方对被腾退安置主体的规定；3.2006年杨×1曾整体翻建涉案宅基地内房屋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被拆迁腾退房屋均属上诉人翻建，原审法院判处由当事人双方分享相关拆迁权益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杨×2、杨×3、杨×4、杨×5认可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涉案房屋部分属遗产或为其所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杨×6不认可原审法院判决，同意杨×1的上诉请求，但希望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益。
被上诉人郭×1、郭×2不认可原审法院判决，同意上诉人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共有房屋的请求及方案。
上诉人杨×1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其与郭×1诉讼离婚时有房屋权属约定及曾变更财产约定的事实，也未认定2006年其整体翻建房屋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经审查，在原审诉讼期间，就前一事实认定，杨×1与郭×1均未陈述该事实，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就后一事实认定，在原审诉讼中，除陈述外杨×1未举证加以证明。杨×1上述上诉理由，皆因当事人本人举证行为所致，不属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查明杨×1、郭×1于2003年7月7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登记结婚后郭×1携时龄13周岁子女郭×2与杨×1共同生活。2008年7月7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诉讼调解，杨×1、郭×1离婚。双方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在涉案宅基地建造的自建房由双方自行协商分割。同日，双方另订立协议三份，约定郭×1对部分南房享有居住或所有权等。本院另查明，《×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安置办法（试行）》关于住宅房屋腾退安置和补偿中规定，现有实际人口指持有本乡常住户籍并长期居住，经乡政府、村委会认定的人口为应安置的实际人口。就上诉人主张2006年其整体翻建涉案宅基地内房屋的事实，二审期间，证人耿×、高×1到庭为杨×1作证。耿×首先证实2006年9月，杨×1翻建了涉案宅基地内的全部房屋。后又证实杨×1非整体翻建房屋。高×1证实2006年9月曾受杨×1委托介绍施工方为其家房屋翻建施工，翻建面积约100多平方米，翻建费用二万多元。对其他房屋是否翻建等不知情。经质证，被上诉人杨×2、杨×3、杨×4、杨×5认为证人所证事实自相矛盾，不能证明杨×1主张的事实。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2、杨×3、杨×4、杨×5等在后者能否分割前者名下拆迁利益的问题上存在分歧。本院为双方主持调解，但未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源于2012年8月，高×1和部分子女因分家析产与杨×1发生争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而引发。后高×1在原一审诉讼中死亡，本案查明高×1及当事人是否属被拆除房屋的权利人以及杨×1因订立拆迁协议所得房屋或拆迁款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还是属于个人财产，对界定本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具有重大影响。根据查明，本案当事人均非涉案宅基地的使用人。宅基地原坐落的正房五间及一间土坯耳房应归属高×1夫妇，高×1配偶去世后当事人并未析产继承。2002年高×1部分子女出资翻建涉案部分房屋。此期间，郭×1携女郭×2与杨×1登记结婚，母女二人户籍迁入该址。后杨×1夫妇在宅基地南侧建造房屋。可认定高×1、杨×2、杨×4、杨×1和郭×1为涉案房屋建造人。鉴于高×1在原一审诉讼期间去世，杨氏姐弟作为高×1子女均有继承其母遗产的权利。当事人之间未曾发生分家析产或继承等民事法律行为，现当事人基于家庭成员的身份或婚姻事实而共有的财产与继承所得之遗产混同。对上诉人主张2006年其整体翻建房屋的事实，应指出2007年2月初，杨×1与母高×1、兄（姐）弟订立协议书，已认可部分涉案房屋属祖（遗）产，现其行为属反悔。二审期间，相关证人虽出庭为杨×1作证，但证人耿×证言相互矛盾，证人高×1的证言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整体翻建房屋的事实。仅凭证人证言，本院仍无法得出杨×1所主张事实的结论，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杨×1认为被拆迁腾退房屋均属其翻建，本人属涉案房屋权利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原告基于其与上诉人共有或继承的事实向杨×1主张财产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杨×1、郭×1诉讼离婚时对房屋权属的约定及变更财产约定的事实，鉴于二审期间相关当事人就原审判决相关判项已达成变更分割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自愿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未详查杨×1与郭×2的身份关系，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拆迁方对被腾退安置主体的规定是否影响法律适用的问题，虽然依照《×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安置办法（试行）》的规定，被上诉人杨氏姐弟在涉案住所没有登记常住户籍并长期居住。但本案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在杨×1未与其他房屋权利人协商一致而处分当事人所有或继承的房屋，单独获得拆迁利益的情形下，人民法院迳行裁决由其履行相应义务，不属适用法律错误。杨氏其他姐弟是否应被认定为安置人口，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当事人因分家析产所享有的权益。分析发生分家析产纠纷的原因，或与杨氏姐弟在翻建父母房屋等事务时未明确各自权利义务有关。现杨×1上诉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市朝阳区×乡北区×1区2号楼23031号房屋、23111号房屋、23141号房屋所有权益归杨×1。北京市朝阳区×乡北区×1区2号楼22092号房屋所有权益归郭×1、郭×2共有；
三、驳回上诉人杨×1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95元，由杨×3负担14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杨×5负担18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杨×2、杨×4负担49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杨×1、郭×1、郭×2负担118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杨×6负担6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5元，由杨×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