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修志成，男，1972年11月26日生，汉族，工人。
委托代理人王彦鹏，吉林浩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喜，男，1953年4月24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门庆武，男，1986年3月11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晓章，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林，男，1949年9月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修志成与被上诉人门喜、李春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宁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修志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修志成的委托代理人王彦鹏，被上诉人李春林，被上诉人门喜的委托代理人门庆武、吴晓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修志成诉称，原告与被告李春林于2009年5月22日签订《合伙经营长途大客协议书》，约定原告给付被告李春林60万元，被告李春林营运的大客车（吉J698**号）归原告共同共有，经乾安县通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客运公司）盖章确认。由于被告李春林欠原告30万元借款，原告起诉后，松原市宁江区法院以（2009）宁民初字第4318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在原告申请执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李春林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李春林所共有的吉J698**号大客车作价120万元，（2009）宁民初字第4318号民事调解书中被告李春林欠原告债务本息合计456000元，另被告李春林还欠原告144000元，两笔合计60万元，故将原被告共有的120万元大客车归原告所有。因被告李春林欠被告门喜人民币480000元整，且进入执行程序，经被告门喜申请，松原市宁江区法院（2011）宁民执字第493-1号裁定自2013年1月1日每月扣留属于原告所有2.4万元票价款。故原告修志成诉请判令确认宁江区法院（2011）宁民执字第493-1号裁定扣押的被告李春林在通达客运公司的票价款96000元属于申请人所有；终止松原市宁江区法院（2011）宁民执字第493-1号裁定的执行。
原审被告门喜辩称，2009年2月18日被告李春林从委托人门喜处借得人民币480000元整，并由通达客运公司担保，经（2011）松民一终字第249号判决判令被告李春林还款。被告李春林出具的通达客运公司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吉J698**（乾安—沈阳）客车登记人为李春林，所以据此委托人门喜申请执行该车经营票款没有错误。原告依据的（2009）宁民初字第4318号调解书，调解内容只是确认李春林欠款的事实及还款方式及利息计息方式，而原告主张的原告修志成与被告李春林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即（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执行裁定已经被（2010）宁执监字第6号裁定撤销，原告修志成与被告李春林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未生效，所以该车归原告所有不能成立。因为该车仍登记在被告李春林名下，所以据此委托人门喜申请执行该车票价款的执行没有错误。
原审被告李春林辩称，吉J698**号客车所有权和经营权都是通达公司，被告李春林只是承租权，无权处分公司财产所有权，而原告和被告李春林的买卖客车协议虽然自愿，但是违反了所有权处分原则，是个实体上无效的协议。
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门喜因被告李春林欠其48万元，被告门喜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1年作出（2011）宁民执字第493-1号裁定，扣押原告修志成经营的吉J698**号大客车乾安站票价款96000元。
2009年2月18日，被告李春林因经营需要缺少资金，向被告门喜借款人民币48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0年3月4日，被告李春林以吉J698**号客车及“乾安—沈阳”营运线路作抵押，第三方通达客运公司担保抵押车辆没了或卖了，由其负责。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由于被告李春林未能偿还欠款，被告门喜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0年8月28日作出（2010）宁民保字第105-1号及105-2号民事裁定，对通达客运公司所有的吉J698**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的车籍及营运手续予以扣押，准许使用，不得出卖、转让、抵押。被告门喜同时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及担保人通达客运公司连带给付借款及利息。本院于2010年12月3日作出（2010）宁民初字第306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李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门喜）欠款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门喜）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李春林负担。该判决已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松民一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另查明，原告修志成与被告李春林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9）宁民初字第4318号民事调解，内容如下：“被告李春林于2009年11月27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修志成欠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并自200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2分给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后由于被告李春林未能按期还款，根据原告修志成的申请，本院于2009年12月2日以（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中于2009年12月19日作出（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执行裁定，确权“通达客运公司所有的乾安-
沈阳路线宇通牌吉J698**号大客车的经营权归申请执行人修志成所有，被执行人李春林不再对该车享有处分权”，又于2010年3月16日作出（2009）宁民执字第1242-1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李春林所有的乾安-
沈阳路线，宇通牌吉J698**号大客车的承租权，及大客车的票款收益”。通达客运公司及李长哲分别于201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该异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通达客运公司以行政许可的方式取得“乾安-
沈阳”路线宇通牌吉J698**号客车的经营权，被告李春林只是以通达客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只有承租权。本院（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执行裁定将该营运客车确权给修志成所有是错误的；（2009）宁民执字第1242-1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故于2010年10月24日作出（2010）宁执监字第6号裁定，裁定如下：“一、异议人通达客运公司异议理由成立。二、撤销本院（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2009）宁民执字第1242-1号执行裁定。”
再查明，2009年5月22日，原告修志成与被告李春林签订《合伙经营长途大客协议书》，该协议规定：“任何一方不得对外转让股份，如果不想经营可以将股份转让给对方”。此协议经通达客运公司盖章认可。后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书约定：李春林、修志成共同平均出资购买的乾安——沈阳路线宇通吉J698**长途客车，车辆现价款人民币120万元，对此事实双方均认可；李春林欠修志成债务两笔，其中宁江区人民法院（2009）宁民初字第43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债务人民币456000元，另一笔是李春林借修志成人民币144000元（修志成替李春林偿还李长哲借款，客运公司每月从票款中扣除12000元），两笔合计李春林欠修志成人民币600000元。因两笔债务到期李春林无力偿还，现李春林用李春林、修志成共同出资合伙购买的吉J698**长途车的一半的所有权即出资款为人民币600000元顶欠修志成的欠款，双方互不找钱；于双方签订本协议时，李春林、修志成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吉J698**宇通长途客车的所有权全部归修志成所有。
又查明，吉J698**号长途客车，由原告修志成自己经营管理并进行票款结算。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当庭陈述、协议书两份、营运收入清单、宁江区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修志成主张确认宁江区法院（2011）宁民执字第493-1号裁定扣押的被告李春林在乾安通达客运有限公司的票价款96000元属于其所有；终止宁江区法院（2011）宁民执字第493-1号裁定的执行。但是被告李春林与原告修志成之间的抵债协议，未经所有权人通达客运公司确认，将所有权人通达客运公司所有的吉J698**号营运客车所有权转让，原告修志成与被告李春林之间的抵债协议未依法确认，属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修志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修志成以“松原市宁江区法院（2011）宁民执字第493-1号执行裁定已扣押的96000元票价款属我个人所有”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终止执行。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6年6月6日，被上诉人李春林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乾安-
沈阳线路承租合同书》，合同约定：期限八年（2006年至2014年6月5日），期满后通达客运公司将营运线路及营运有关证件收回，车辆残值归李春林；投放车辆为宇通客车，由承租者自行购买，车籍为公司，车辆作为安全风险抵押，承租期间车辆产权归公司，承租期满后，车籍转出，车辆残值归己；李春林每年上缴费用2万元；李春林在承租期内如因特殊情况要求转嫁第三者，必须提前15天向甲方做书面申报，在有承接者的情况下，经公司同意方可转让，否则一经发现，扣罚李春林全部保证金，终止合同；自行停运超过三天者公司有权重新承包招标，解除合同”。
2009年2月18日，被上诉人李春林、门喜、通达客运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因李春林经营需要缺少资金，向被上诉人门喜借款人民币48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0年3月4日，李春林以吉J698**号客车及“乾安—沈阳”营运线路作抵押，通达客运公司担保抵押车辆没了或卖了，由其负责。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2009年5月22日，上诉人修志成、被上诉人李春林与通达客运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合伙经营长途大客协议书》，约定：“修志成付给李春林60万元，此客车即为二人共同共有。任何一方不得对外转让股份，如果不想经营可以将股份转让给对方。双方都不想经营，经通达客运公司同意后，可以对外转让，转让价款各分一半”。
2009年11月间，修志成与李春林因民间借贷纠纷在宁江区法院立案，2009年11月20日宁江区法院作出（2009）宁民初字第4318号民事调解，内容如下：“被告李春林于2009年11月27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修志成欠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并自200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2分给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009年11月20日之后，修志成、李春林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春林、修志成共同平均出资购买的乾安——沈阳路线宇通吉J698**长途客车，车辆现价款人民币120万元，对此事实双方均认可；李春林欠修志成债务两笔，其中宁江区人民法院（2009）宁民初字第43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债务人民币456000元，另一笔是李春林借修志成人民币144000元（修志成替李春林偿还李长哲借款，客运公司每月从票款中扣除12000元），两笔合计李春林欠修志成人民币600000元。因两笔债务到期李春林无力偿还，现李春林用李春林、修志成共同出资合伙购买的吉J698**长途车的一半的所有权即出资款为人民币600000元顶欠修志成的欠款，双方互不找钱；于双方签订本协议时，李春林、修志成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吉J698**宇通长途客车的所有权全部归修志成所有”。2009年12月2日，修志成向宁江区法院申请对（2009）宁民初字第431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宁江区法院（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2009年12月19日宁江区法院作出（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执行裁定，确权“通达客运公司所有的乾安-
沈阳路线宇通牌吉J698**号大客车的经营权归申请执行人修志成所有，被执行人李春林不再对该车享有处分权”。
根据门喜的申请，2010年3月16日作出（2009）宁民执字第1242-1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李春林所有的乾安-
沈阳路线宇通牌吉J698**号大客车的承租权，及大客车的票款收益”。通达客运公司及李长哲分别于2010年4月23日向宁江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0年10月24日宁江区法院作出（2010）宁执监字第6号裁定，裁定：“一、异议人通达客运公司异议理由成立。二、撤销本院（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2009）宁民执字第1242-1号执行裁定”，理由为：通达客运公司以行政许可的方式取得“乾安-
沈阳”路线宇通牌吉J698**号客车的经营权，李春林只是以通达客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只有承租权。（2009）宁民执字第1242号执行裁定将该营运客车确权给修志成所有是错误的；（2009）宁民执字第1242-1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2010年8月28日，因被上诉人李春林到期未偿还被上诉人门喜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门喜向宁江区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宁江区法院于2010年8月28日作出（2010）宁民保字第105-1号及105-2号民事裁定，对通达客运公司所有的吉J698**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的车籍及营运手续予以扣押，准许使用，不得出卖、转让、抵押。2012年12月7日，宁江区法院作出（2011）宁民执字第493-1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扣留被执行人李春林在乾安通达客运有限公司的票价款550000元，自2013年1月1日起，每月扣留24000元。
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李春林称自2009年12月19日之后，其本人就将J69888号长途客车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修志成。上诉人修志成于2010年1月以后独自经营管理J69888号长途客车，自此通达客运公司按月扣除修志成管理费2万元，并与修志成按月进行票款结算至2013年4月。后因门喜与李春林债务纠纷执行案件成讼，修志成于2013年5月8日停止了该车的营运，2013年8月8日，通达客运公司向承租人李春林发出《解除乾安-
沈阳线路承租合同书的通知》，单方解除了线路承租合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春林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的《承租合同书》，明确约定“将J69888号客车的营运线路租赁给李春林，李春林在承租期内如因特殊情况转嫁第三者，必须提前15天向甲方（通达客运公司）做书面申报”，李春林与修志成签订《协议书》，未按《承租合同书》内容约定书面申报通达客运公司同意或确认，通达客运公司现仍不予认可，亦未事后追认。况且，被上诉人李春林、门喜以及通达客运公司2009年5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在先，上诉人修志成、被上诉人李春林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的《合伙经营长途大客协议书》以及上诉人修志成、被上诉人李春林签订转让车辆全部经营权的《协议书》系在李春林与门喜签订的《借款协议》之后，其效力不能对抗以及优于在先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均由上诉人修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丽
代理审判员 邰伟莉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康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