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7刑初46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生于1945年10月5日，汉族，系被害人田某甲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周国全，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某甲，女，生于1964年7月4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邵娟，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男，生于1963年11月17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立飞，城固县文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男，生于2003年12月5日，汉族。
法定代理人叶某乙，男，生于1973年9月16日，汉族，系叶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宁立新，城固县博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陈文华，男，生于1968年4月21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7年6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城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城固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城固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甲，女，汉族，生于1972年11月15日，系陈文华胞妹。
指定辩护人王德科，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公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全某甲、舒某甲、叶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明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国全、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邵娟、舒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立飞、叶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叶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宁立新，被告人陈文华及其辩护人王德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文华因对自己生活不满意，加之因自己的土地被征用补偿、大女婿入户等问题未及时解决，准备到中、省反映自己的情况。2017年6月22日6时许，陈文华骑着自行车，携带书本等物准备到城固县博望街道办事处舒家营村委会找人解决问题，途中发现舒某甲推着自行车经过，陈文华手持水果刀阻拦，舒某甲在躲让的过程中胸部被刺中后跑离现场。随后陈文华又持刀在路上阻拦舒某乙驾驶的汽车时，其父舒某丙下车和陈文华理论，被陈文华刺中腰部一刀后，舒某丙跑离现场，追赶未果。陈文华又推着自行车到舒家营村委会，发现村委会大门锁着，一边叫骂，一边摘下村委会牌子扔到路边，又将自己携带的物品摆放在村委会大门口，引来群众围观。在阻拦、追赶、辱骂路过的行人期间，被告人陈文华又持水果刀刺伤经由此地准备到学校的学生叶某甲，将李某甲停放的汽车轮胎刺破，又将路过的田某甲（殁年69岁）胸部连刺几刀，致田某甲当场死亡；后陈文华又持刀闯入全某甲家，朝全某甲胸腹部、右臂等处连刺数刀。舒某乙报警后，陈文华被出警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田某甲系锐器致胸壁贯通心肺破裂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舒某甲右胸部锐器伤并右侧开放性血气胸属轻伤一级；舒某丙右侧背部刀刺伤属轻微伤；叶某甲左侧腰部锐器伤轻微伤；全某甲腹部刀刺伤致肝破裂属重伤二级；右上肢多处刀刺伤致右上肢血管神经肌腹损伤、右肌皮神经损伤、右桡神经浅支断裂、右肱二头肌长头断裂、肱桡肌部分断裂、桡侧腕伸肌腱多段断裂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右侧5、6前肋不全骨折属轻伤二级。
被告人陈文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7年6月2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物证，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相关书证，相关鉴定意见，被害人舒某甲、舒某丙、叶某甲和全某甲的陈述，王某甲、舒某乙等证人证言，被告人陈文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陈文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请求被告人陈文华及法定代理人陈某甲赔偿死亡赔偿金312840元、丧葬费30813元，合计34365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某甲请求被告人陈文华赔偿医疗费46611.8元、误工费7520元、护理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420元、租床费630元、交通费4007.4元、医疗辅助器械费1749.44元、后续治疗费150000元、伤残鉴定费840元、伤残赔偿金20671.2元、精神损失费80000元，合计317039.8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请求被告人陈文华赔偿医疗费7300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元，合计251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要求被告人陈文华赔偿医疗费1251.45元、护理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8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131.45元。
被告人陈文华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文华的法定代理人陈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陈文华患有精神病，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陈文华在量刑上有以下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被告人陈文华作案时有精神病，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并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对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由人民法院根据证据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文华系城固县博望街道办事处舒家营村村民，因其土地征用补偿、女婿落户等问题准备向上反映情况。2017年6月22日早上6时许，陈文华从家中骑自行车前往村委会要求解决问题，途经村口时，看见被害人舒某甲推着自行车经过，便手持水果刀阻拦，舒某甲在躲让的过程中胸部被刺中后跑离现场，致其右胸部锐器伤并右侧开放性血气胸属轻伤一级。随后，陈文华又持刀在路上阻拦舒某乙驾驶的汽车，其父舒某丙下车和陈文华理论，被陈文华刺中腰部一刀后，跑离现场，致其右侧背部刀刺伤属轻微伤。陈文华追赶未果后，推着自行车到舒家营村村委会，发现村委会大门锁着，一边叫骂，一边摘下村委会牌子扔在路边，又将自己携带的物品堆放在村委会大门口，引来群众围观。在阻拦、追逐、辱骂路过行人期间，被告人陈文华又持水果刀刺伤途经此地前往学校的学生叶某甲，致其左侧腰部锐器伤属轻微伤，将李某甲停放在路边的汽车轮胎刺破，又将路过的田某甲胸部连刺几刀，致其胸壁贯通心肺破裂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殁年70岁）；后陈文华又持刀闯入全某甲家，朝全某甲胸腹部、右臂等处连刺数刀，致其腹部刀刺伤致肝破裂属重伤二级；右上肢多处刀刺伤致右上肢血管神经肌腹损伤、右肌皮神经损伤、右桡神经浅支断裂、右肱二头肌长头断裂、肱桡肌部分断裂、桡侧腕伸肌腱多段断裂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右侧5、6前肋不全骨折属轻伤二级。后舒某乙报警，民警赶往现场将陈文华抓获。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告人陈文华患精神分裂症，对其2017年6月2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前，陈文华胞妹陈某甲作为其监护人，签订精神病人监护管控责任书，陈某甲用其身份证办理了领取补助金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被害人全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46611.58元，交通费4007.4元。被害人舒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7300元。被害人叶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1251.45元，交通费2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110案件信息表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6月22日6时22分，城固县公安局110接到博望办事处舒家营村一组村民舒某乙的电话报警：其父舒某丙在舒家营村路上被一精神病人持刀戳伤，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发现舒家营村委会西侧路边仰面躺一妇女，满身是血，人已死亡，舒某丙等四名群众先后受伤已送至医院救治，现场附近站一持刀中年男子，民警将该男子控制，并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城固县博望镇舒家营村委会西侧以北的村道上。舒家营村委会是坐北朝南的单家独院式房屋，大门在南墙西端是双内开大门。大门口朝东门柱边停有一自行车，自行车头上挂有一水杯，自行车前框内装有杂物，自行车后座夹有一袋子。村委会西门柱上斜靠有“舒家营村村民委员会”牌子，其上被外力砸有些许小坑，旁边地上有一蓝绿小挎包、一火车头帽、一黄色鸭舌帽及部分杂物，村委会大门中间地面有断掉的木棒两截。
舒家营村委会西侧向北约50米处是司某甲家，司某甲家是坐北朝南的房屋，房屋东墙临水泥路处砌有一宽度1米的花池，花池中北侧有一女尸，该女尸头朝南脚朝北仰卧于花池中，女尸右臀外侧地面及花池中的草叶上有片状血迹，女尸右手中握有几朵栀子花。
司某甲家东侧村道以东是王某乙家，王某乙家大门在东墙南端，大门口停有一辆面包车，该车两个前轮及左后轮轮胎均被锐器刺穿。王某乙家以北约20米处是全某乙家，全某乙家大门在房屋西墙南端，大门外的村道路面上有点状血迹，血迹从路面延续至全某乙家大门内的院坝地面。
现场从被告人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刀提取到血迹两处。
3．被害人舒某甲陈述，证明2017年6月22日早上6点半左右，他骑电动车出门干活，走到村口时，看见陈文华从村委会方向往回走，半途中陈将他拦住，让他去村上。他将车停下，脚刚踩到地上，陈文华就朝他右胸部戳了一刀，当时血就喷了出来。他捂着伤口朝村委会方向跑去，后听说村上的舒某丙、全某甲及一个学生被陈戳伤了，一个过路的老太婆被陈戳死了。陈平时有精神病，时好时坏，当天头戴蓝色大檐帽，上身穿桔黄色的铁路制服，下身没穿衣服，脚上没穿鞋。陈因为修路占地和女儿落户的问题与村上没有协商解决好，他本人与陈没有矛盾，当天可能是犯病了。
4.被害人舒某丙陈述，证明2017年6月22日早上6点半左右，他儿子舒某乙开车与他一起去洋县干活，路途中，舒某丁示意让他们别往前开了，他们当时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陈文华站在路中间招手让他们停车。他感觉陈文华的精神状态不正常，大热天穿的棉袄。他下车准备询问陈文华在这干啥，陈不让他往前开，让他将车倒回去，并从背后拿出一把五六公分长的水果刀，他在往后退的过程中，被陈戳中右侧背部，他受伤后赶紧跑了。他与陈文华没有矛盾，当天陈的精神状态不正常，陈有大概十来年的精神病史，案发前两天才从外面回来。事后听说舒某甲和过路的一个学生被陈文华戳伤了，还有一个老太婆被当场戳死了。陈文华因为修路占地及女儿落户的问题与村上没有协商好，产生了一些矛盾。
5.被害人叶某甲陈述，证明2017年6月22日早上6时许，他从家骑车沿舒家营村往朝阳中学走，到舒家营村委会北面时，他看见路上停了一辆三轮车，车后站了一名穿桔黄色工服，体态略胖的男子，那人拦他不让他过。说话期间，那人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他看见后赶紧推车掉头走，那人就将他的书包带抓住，朝他腰部向下屁股处捅了一刀，后他就推车朝北面跑了。
6.被害人全某甲陈述，证明2017年6月22日上午6时，他准备下楼时，突然从大门外闯入一名男子，抓住他就朝他胸口乱戳，他用右手挡时，右臂也被戳了几下，当时满身都是血，后晕了过去。她平常在县城做生意，很少回家，所以不认识那个人，与那人也没有矛盾。
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他租住在舒家营村王某乙家，2017年6月22日早上6点多，他还在睡觉，听见外面有吵闹声，房东上楼叫他，说有人将他的车轮套扎了。他赶紧起床出门查看，看见对面房子边上躺着一个老太婆，胸口有血，有名四五十岁的男子手中拿了一把刀，在路上跑来跑去。随后，警察将拿刀的人控制住带到警车上。他有一辆白色北汽幻速车，停放在王某乙家大门外，车右边的前轮和后面的两个轮胎被扎了，换轮胎共花费2000元。
8.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2017年6月22日6时，他和妻子田某甲一起从家冠亚花城出去走路锻炼身体，出门后他们朝北走，十几分钟后，他和妻子一前一后往前走，并约定在石家坝天天超市门口见面。他妻子朝舒家营村委会方向走去，后他在超市门口没等到，就往回家走。途中，他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他妻子遇害了。他不认识行凶的陈文华，也没有矛盾。
9.证人舒某乙证言，证明6月22日上午6点多，他和他父亲舒某丙开车到村口时，看见同村的陈文华拿一把十公分左右的水果刀站在路上，他父亲下车劝阻，陈文华拿刀在他父亲面前指点着，他父亲转身跑时，摔了一跤，陈文华就朝他父亲右腰部位戳了一刀。他赶紧下车，陈文华又拿刀追他，后他开车将他父亲送往医院。陈文华患精神病有六七年了，时好时坏，平时在外打工，很少回家，与他们家有亲戚关系，平时没有矛盾。
10.证人司某乙（舒家营一组的队长）证言，证明陈文华是一组的，6月22日上午6时许，他在家门口看见舒某甲骑电动车往村委会方向走，舒某丁开车跟在后面。过了一会，他看见舒某丁又将车倒回来，并吆喝说陈文华将舒某甲戳了。他继续朝村委会方向走，看见陈文华手上拿着刀在追一个男子，那男子吓得赶紧跑了。陈文华又将舒某丙的车拦下，朝舒某丙的背部戳了过去。他看情况不对，赶紧给村支书和主任打电话。陈文华患有精神病，以前治疗过，与舒某甲、舒某丙没有矛盾。陈文华因修建西环六路、村组硬化道路及女婿落户等问题要求村上予以解决，这些问题都召开村民大会讨论研究过，有具体的解决方案。因为陈有病，经常胡乱骂人。
11.证人舒某丁证言，证明2017年6月22日上午6时许，他开车从家里出发准备去工地上干活，刚出村口，陈文华就将他车挡住。他跟陈说话期间，看见舒某甲骑电动车过来，陈文华将其拦下，拿出一把十公分左右的水果刀朝舒某甲戳了一刀。他赶紧后退，并告诉村上其他人别再往前走了，舒某丙父子不听劝阻，继续前行，后听说陈文华戳了舒某丙和一个学生，戳死了一个老太婆。陈文华犯精神病好多年了，犯病的时候到处骂人。
12.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2017年6月22日早上6时许，他准备下地干活，看见陈文华追着四个人跑，先拿刀将王某乙家门口停放的一辆白色轿车的后轮胎扎破了，再用刀朝一个过路的学生左臀部戳了一刀，接着对一个手拿栀子花的老太婆戳了三刀，后陈又跑到全某甲家行凶。他怕陈戳他就回家了，后警察赶来将陈按在全某甲家门口的角落里。陈文华行凶时拿一把长约10cm的金属折叠刀，被戳死的老太婆70多岁，身穿白衬衣，黑裤子，手上拿着一把栀子花。陈文华精神有问题，平时在外打零工。
13.证人司某丙证言，证明2017年6月22日早上6点30分左右，他出门后看见村上一组一家村民向王某乙家跑去，后面有个人在追。他看情况不对，赶紧关门上了二楼。他看见那个追人的男子在一个学生屁股上戳了一下，后他下楼看见邻居全某甲捂着流血的胳膊朝自己家里走。后来，警察就到现场，将那人控制住，他后来还看见司某丁家路边躺了个老太婆。伤人的是他们村上一组的“疯娃”，全某甲的右胳膊、左边腰部及胸前都受伤了，老太婆当场死亡。
14.证人王某丁（舒家营村副支书）证言，证明2017年6月22日早上6时许，一组组长司某乙打电话说陈文华在村里拿刀戳人，他赶紧前往现场，并给陈文华的姐姐打了电话。走到村委会门口时，碰见舒某丙的哥哥带着舒某丙去看伤，舒某丙的腰部、背部被陈文华戳伤了，在村委会西侧水泥路向前300米处，躺着一个老婆婆。后民警将持刀的陈文华现场抓住，陈文华上身穿着衣服，下身没穿，右手握着一把约20公分长的刀，刀上有血。陈文华离婚两次，平时一人居住，患精神病已经很久了，近两年还去中医院看过病，案发前两天，陈文华刚回到村上，他的姐姐和妹妹还给他喂过药。
15.证人王某戊（舒家营村村主任）证言，证明2017年6月22日上午7时许，一组组长司某乙给他打电话说队上的陈文华将他们村上舒某丙、舒某甲戳伤了。随后他一边报警，一边往现场赶去。到达现场时，民警已将陈文华控制在警车上了，经了解群众，陈文华用刀砍了舒某丙、舒某甲、一个学生及路过的一个老太太。陈文华离婚了，女儿已经出嫁外出打工，父亲在养老院，平时一个人生活。陈文华有精神病，时好时坏，被村上列为精神病人监控对象。
16.证人陈某乙（陈文华姐姐）证言，证明陈文华离婚两次，现一个人生活，1990年左右，陈文华精神就不正常了，2003年和2008年均到城固中医院治疗过。案发前两天，她和妹妹陈某甲还给其喂过药。2017年6月22日早上6时许，她在去陈文华家的路上，接到王某丁的电话，说陈出事了。她走到舒家营村委会时，看见陈文华穿了件桔红色的衣服，带了顶帽子，手里拿了一把刀刃约七八厘米的刀子在乱挥。她上前劝阻，并让围观的群众散开。后她骑车去叫人来制止陈文华，走到村口看见她舅母满手是血，说是陈文华将舒某丙和舒某甲戳伤了。走到舒家营五队司家庄村口，发现地上躺了一名胸口全是血的六十多岁妇女，后来警察到现场将陈文华控制并带走。今年有个精神病监护补助政策，她妹妹想拿着补助款帮扶陈文华，就作为监护人在责任书上签字了。
17.证人陈某甲（陈文华的妹妹）证言，证明2017年6月22日早上6时许，他接到姐姐陈某乙的电话说陈文华在舒家营村委会附近持刀砍人。她迅速赶到舒家营村委会西侧的路上，看见警察将他哥哥陈文华控制住了。她发现司某丁房子的东侧边上仰面躺着一个女人，身上有血，还看见司某丁房子斜对面门口处也躺着一个女人，胳膊在流血。陈文华从1990年开始患有精神分裂症，2003年和2008年分别到城固中医院住院治疗过，现独自一人生活，案发时持刀捅人应该是精神病发作了。今年3月，她作为监护人与政府签订了《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监护人监护责任书》，并在责任书上签字按印，作为精神病的监护人，每月领取200元，她拿着这个钱帮扶陈文华，还以她的身份办了张邮政储蓄卡。她认为哥哥陈文华发病砍人，是因为村上没有把陈的占地补偿和女婿落户问题解决好。
18.证人路某甲、吕某甲证言及城固县看守所管教证明，证明陈文华在城固县看守所八号监舍关押，精神不正常，发病的时候哭闹、喝尿、大小便不能自理，说话前后矛盾，他们轮流对其看护。
19.提取、扣押笔录及照片，（1）2017年6月22日，民警抓获陈文华后，从其手中提取并扣押作案时使用的不锈钢折叠单刃水果刀一把（全长16.5cm，刀刃长7cm，宽2cm，印有“日美”、“5979”、“Ri,Mei，440c”等字样）；（2）提取田某甲、王某己、王某庚、舒某甲、舒某丙、叶某甲、全某甲的血样。
20.物证：不锈钢折叠水果刀一把，经当庭辨认无误。
21.辨认、指认笔录，证明（1）2017年8月15日，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陈文华辨认出编号4的刀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水果刀。（2）2017年8月8日，陈文华指认6月22日刺伤舒某甲、舒某丙的地方为舒家营村丁字路口向东3-5米，刺破白色汽车轮胎的地方为舒家营村委会西北角路东一门口，戳死田某甲及戳伤叶某甲的地方为舒家营村委会西北角道路西侧花池，戳伤全某甲的地方为舒家营村委会西北角向北20米路东一红色铁大门处。(3)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被害人舒某甲、舒某丙、叶某甲、全某甲分别对2017年6月22日上午用刀戳伤他们的被告人陈文华进行了辨认。
22.（陕）公（汉）鉴（法物）字[2017]322号DNA鉴定书，证明（1）现场提取尸体右腿下方粘有疑似血迹菜叶、尸体右臀下地面上粘有疑似血迹的小石头均检出人血，且与田某甲的STR分型结果均一致，似然比率为1.94×1019。(2)全某甲屋外道路上疑似血迹棉签、全某甲大门口上疑似血迹棉签均检出人血，且与全某甲的STR分型结果均一致，似然比率为5.37×1019。（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田某甲为王某己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田某甲为王某庚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
23.陕西省城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毒物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田某甲尸长158cm。左侧胸骨角处可见-3.Ocm横型刺切创口，深及胸腔，呈内钝外锐；右乳内上方有一横形1.8cm刺切创口，深及胸壁。以上两处创口均边缘整齐、无组织间桥。腹正中有陈旧性疤痕一处。前腹脐上8.Ocm处可见-2.Ocm长横型刺切创，深及腹腔；右腹部平脐10.Ocm处可见-2.8cm模型刺切创口，未及腹腔。以上两处创口均边缘整齐、无组织间桥。右肩胛下角处上缘有4.5cm刺切创口，深及胸腔，右肩胛岗下有2.8cm刺切创口，以上两处创口均边缘整齐、无组织间桥，呈外钝内锐。右大臂腋后方有4.3cm刺切创口，边缘整齐、无组织间桥。胸骨末见骨折。左第2肋下缘肋间肌出血，有4.Ocm贯通创口，肋软骨骨折。右第6、7肋间有斜向2.2cm刺切贯通创口，第6肋软骨骨折。心包左上缘内侧有1.2cm创口，上腔静脉与右心房交界处有-0.8cm贯通刺切创口，心包内有150ml淡红色血性液体。右侧第7、8肋脊柱旁见一处1.5cm贯通创口，右8.9肋间肩胛下线处有一1.2cm贯通创日。右肺下叶叶间裂处有两处1．cm、0.6cm创口，深及肺实质内，右侧胸腔内有半凝固状血液约500ml，右肺下叶萎缩。
提取的田某甲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和杀鼠药毒鼠强成份。可排除田某甲常规毒物中毒死亡可能。
解剖检验见死者左第二肋下有一贯通刺切创，贯穿心包及上腔静脉与右心房交界处，心包内有150ml淡红色血性液体。右侧第7、8肋脊柱旁及右8、9肋间肩胛下绒处有两处贯通创口，贯穿右肺下叶叶间裂处，深及肺实质内，右侧胸腔内有半凝固状血液约5OOml分析认为此三处刺切创致田某甲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致命伤，其它损伤未及内脏实质，为非致命伤，死者全身多处刺切创口，均表现为边缘整齐，无组织间桥，一边较钝、一边较锐，符合匕首样锐器形成。综上，田某甲系锐器致胸壁贯通心肺破裂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4.（城）公（司法）鉴（法医）字[2017]205号、206号、210号、2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舒某甲右胸部锐器伤并右侧开放性血气胸属轻伤一级，舒某丙右侧背部刀刺伤属轻微伤，叶某甲左侧腰部锐器伤属轻微伤，全某甲腹部刀刺伤至肝破裂属重伤二级；右上肢多处刀刺伤致右上肢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肌皮神经损伤、右桡神经浅支断裂、右肱二头肌长头断裂、肱桡肌部分断裂、桡侧腕伸肌腱多段断裂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右侧5、6前肋不全骨折属轻伤二级。
2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文华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7年6月2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6.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证明被害人舒某甲经诊断为右胸部锐器伤，右侧开放性血气胸；被害人舒某丙经诊断为右侧背部刀刺伤；被害人叶某甲经诊断为左侧腰部锐器伤；被害人全某甲经诊断为全身多处刀刺伤、右侧多发肋骨折、心包积血、肝破裂、右上肢多处刀刺伤，右上肢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肌皮神经损伤、右桡神经浅支断裂、右肱二头肌长头断裂、肱桡肌部分断裂、桡侧腕伸肌腱多段断裂，肝囊肿及血管瘤，失血性休克，右侧桡骨小头陈旧性脱位。
27.舒家营村征地赔偿结算表及会议记录，证明陈文华被征用土地赔偿金额已结算，其女婿入户问题已召开代表大会研究。
28．精神病人监护管控责任书、舒家营村精神病患者汇总表及户名为陈某甲的的邮政储蓄存折，证明陈某甲为陈文华的监护人，办理了领取补助的邮政储蓄存折。
29.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及交通费票据，证明被害人全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46611.58元，交通费4007.4.元；被害人舒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7300元。被害人叶某甲受伤后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1251.45元，交通费200元。
30.被害人田某甲、舒某甲、舒某丙、叶某甲、全某甲的户籍证明，证明其身份情况。
31.陈文华户籍证明，证明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2．被告人陈文华供述，2017年6月22日上午6点多，他准备去村上开证明，走到村口时，看见舒某甲推着自行车，他让其到村上给他作证，舒不去，他就用刀朝其胸口戳了一刀。这时，舒某乙开车带着他舅舅舒某丙过来了，他不让，舒某丙骂他，他就用刀朝其腰上戳了一刀。后他推着自行车到村委会门口，见门锁着，就将带的书本和东西铺在门口，等了一会村上还没人来，他就举着刀沿村委会隔壁的路向北走，到司庄口拦住了几名群众和学生，让其为他作证。那几个人跑到门口停车的一家院子里，把大门关上了，他敲了几下大门，见没人出来，就用刀把门口停放的汽车轮胎戳了几下。接着，一个老太婆非要从那经过，他就用刀朝其胸口戳了四五下。后他闯进一红色铁大门家里，将一个女的戳伤了。他案发时上身穿黄色铁路制服，下身没有穿衣服，戳人用的是一把不锈钢折叠水果刀，全长15公分，刀刃长约5公分，宽约2公分，是去年他在超市买的，以前没用过。被戳的那几个人与他没有矛盾，他只是让其去村上给他开证明，除过老太婆外，其他被戳伤的都是他们村上的。他患有精神病，以前住院治疗过，县上修路占地赔偿费、村上硬化道路占他的宅基地以及他大女婿落户的事情村上都没有给他解决好。
以上证据，经庭审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华无视公民生命健康权利，持刀捅刺多名无辜路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陈文华的法定代理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作案时犯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对其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法律明确规定且有证据支持的诉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确认如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为2981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某甲医疗费用46611.58元，误工费7520元，护理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4007.4元，合计63148.9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医疗费7300元，误工费1300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60元，合计105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医疗费1251.45元，护理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8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051.45元。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在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三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文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陈文华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为2981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某甲医疗费46611.58元，误工费7520元，护理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4007.4元，合计63148.9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医疗费7300元，误工费1300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60元，合计105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医疗费1251.45元，护理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8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051.4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全某甲、舒某甲、叶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魏ＸＸ
审 判 员 郑安平
代理审判员 陈 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雨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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