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3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小沙埠村中段。
法定代表人：岳葆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朋，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尧，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烟台发电厂工作人员，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尧，系王良之父。
原审被告：烟台埠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办事处小沙埠居委（村东200米）。
法定代表人：张春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朋，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以下简称空调二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廷尧、王良、烟台埠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埠新经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空调二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己经按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时将涉案房屋交由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也认可已接受交付并予以使用，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廷尧、王良答辩称，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埠新经贸答辩称，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廷尧、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限期办理符合国家要求的房产证，赔偿原告25572元、房租费32000元；2、如果被告办不出房产证，要求被告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把房子退给被告。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两原告与被告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原告将《房屋买卖合同》所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小沙埠村村委南东单元11层1-3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返还给两被告，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34591元；3、两被告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3日）、以57591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6日）、以67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两被告退还房款之日止；4、因涉案房屋不能居住，原告在外租房，要求两被告按照600元/月的标准赔偿2010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原告在外租房产生的租房费50400元；5、两原告已经找工人将家具都搬入房屋内，但因房屋无法居住，将来两原告退房后还需将东西都搬出，故要求两被告赔偿搬家费4000元（搬进和搬出的费用，每次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8月1日，被告空调二厂取得地字第37060220080012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用地项目名称为厂房，用地位置为芝罘区只楚园区内，204国道以西，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总用地面积86670平方米，其中道路用地1282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1473平方米。2008年12月16日，被告空调二厂取得建字第37060220080045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1#2#单身宿舍楼及地下室，建设位置为芝罘区只楚园区内，建设规模为1#单身宿舍楼一栋，地上十一层，建筑面积8297平方米，2#单身宿舍楼一栋，地上十六层，建筑面积8065平方米，1#2#宿舍楼地下室，地下一层，建筑面积1493平方米。2009年1月12日，被告空调二厂取得烟芝建开补字[2009]第001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埠新科技创业中心1#宿舍楼（单身），建设位置APEC园区。原、被告认可一致涉案房屋坐落于1#宿舍楼11层。
2009年12月23日，原告王廷尧与被告埠新经贸在签订的《沙埠水岸人家认购书》中约定：原告王廷尧自愿认购被告埠新经贸建设的房屋东单元十一楼1-38号，建筑面积为45.47平方米，单价3110元/平方米，优惠后单价2960元/平方米，优惠后总价134591元；首付50%，余款50%到银行贷款；原告王廷尧在签订《认购书》时向被告埠新经贸支付定金10000元；在签定《认购书》十日内，双方签定《房屋买卖合同》，同时缴清购房款；双方在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后，本《认购书》自动失效；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0年1月6日，两原告和被告空调二厂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被告空调二厂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APEC只楚工业园内编号为烟国用（2008）第100039号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土地面积为53391平方米，土地使用年限至2058年12月30日；两原告所购房屋为东单元十一层1-38号房，建筑面积45.47平方米，该楼属框架结构，层高2.8米，总建筑层数11层；房屋单价每平方米2960元，总额134591元；两原告首付房款67591元，其余房款67000元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被告空调二厂应在2010年6月30日前，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两原告使用；被告空调二厂在房屋交付使用后两年内为两原告办理权属登记证书，办证费用由两原告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缴纳；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09年12月23日，被告空调二厂出具原告王廷尧缴纳购房定金10000元的收据；2010年1月6日，被告空调二厂出具原告王廷尧缴纳购房款57591元的收据；2010年10月25日，被告空调二厂出具原告王廷尧缴纳购房款67000元的收据。两原告于2010年接收涉案房屋。被告自认涉案房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
2、庭审中，原告称，当初买房时原告不知道涉案房屋坐落于工业用地，以为被告埠新经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原告询问被告埠新经贸的销售人员于娜房屋五证是否齐全，于娜答复证件齐全，预售许可证正在办理。2009年原告与被告埠新经贸签订认购书，当时售楼处挂的是埠新经贸的牌子。原告交了10000元定金和57591元购房款后，与被告空调二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合同时原告询问过为何是与空调二厂签订合同，售楼处和收款人员均告知两被告系一家公司。2010年10月25日，售楼处人员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但房屋未经过竣工验收、未开通电梯、楼顶的发射天线产生高频辐射，故原告至今未入住。
原告提交证号为烟国用（2008）第100039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该证载明被告空调二厂以出让方式取得芝罘区APEC只楚工业园内地号13-12、建筑面积53391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原告称，2015年原告找被告埠新经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寿协商、索要土地证等相关证件，张春寿向原告提供了该复印件，原告才得知涉案房屋所用土地是工业用地。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所述有异议，称原告在购买房屋时明知涉案房屋所用土地为工业用地。
原告提交2010年7月5日原告王廷尧和案外人辛蕾签订的租房合同一份、2017年5月28日案外人岳继平补开的搬家费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外租房产生租房费以及搬家产生花费。两被告质证称，对租房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已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的租赁合同；对搬家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即使原告所述属实，也说明原告认可并使用被告交付的房屋。
原告提交与被告空调二厂签订的《迁入协议》一份（落款日期2010年7月5日手写改动为2010年10月25日），证明房屋交付时间为2010年10月25日。两被告对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协议中被告空调二厂的印章进行鉴定。
两被告称，涉案房产的建设单位、实际收款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均为被告空调二厂，两被告是相互独立的单位，被告埠新经贸受被告空调二厂委托与原告签订认购书。原告在购买房屋时，被告空调二厂向原告出示了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原告也查看了相关证件，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原告清楚购买房屋的情况。2010年6月30日，被告空调二厂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1号楼的电梯确实至今未开、楼顶有发射塔，但不影响原告对房屋的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确立的土地利用类型管制原则具有强制性和效力性，不容违反。被告空调二厂将在工业用地上建设的宿舍楼以“沙埠水岸人家”的名义对外出售，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两原告与被告空调二厂于2010年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应将涉案房屋返还被告空调二厂，被告空调二厂告应返还原告所交纳的房款共计134591元，并自原告交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给原告。（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房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接收房屋，且原告提交的《迁入协议》中已载明交付房屋时被告空调二厂只负责水电供应、公用电梯不予使用等配套不全的情况，故原告现主张房屋无法居住要求被告赔偿租房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搬家费4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因被告埠新经贸仅与原告王廷尧签订涉案房屋认购书，认购书中亦明确载明“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后，本《认购书》自动失效”，同时，涉案房屋的建设单位为被告空调二厂，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房款的收取等合同义务亦均由被告空调二厂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埠新经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判决：一、确认原告王廷尧、王良与被告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于2010年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限原告王廷尧、王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小沙埠村村委南东单元11层1-38号房屋返还被告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被告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两原告购房款134591元，并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3日）、57591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6日）、以67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给两原告；四、驳回原告王廷尧、王良对被告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廷尧、王良对被告烟台埠新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原告王廷尧、王良负担1106元，被告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负担38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取得的工业用地上建设的宿舍楼以“沙埠水岸人家”的名义商品房对外进行预售，且至今没有取得预售商品房许可证，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在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确认无效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2010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被依法确认无效，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在于上诉人，其依法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购买房屋的全部价款，上述款项的利息可以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烟台冷冻空调设备二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 振 涛
审判员 鲁 晓 辉
审判员 李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