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三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祥光。
委托代理人：蒋小林，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蒋义林。
委托代�人：莫志辉，广西彭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立剑。
委托代理人：邓金顺，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文科。
一审被告：全州县捷迅汽车修理厂。
业主：周艳玲。
上诉人周祥光、蒋义林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媛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周霞、黄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9日16时，被告唐文科驾驶无号牌（套挂假牌桂C×××××号）的黑色本田雅阁小轿车从全州往桂林方向行驶，行至国道322线264公里＋850米处路段时，与逆向行驶在非机动车车道上由原告周祥光所�驶的桂H×××××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原告严重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唐文科逃离事故现场，第二天下午唐文科到交警中队投案自首。全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文科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速，并违反分道通行规定在非机动车道路上与对向来车相撞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负该事故的全部过错责任，周祥光不承担本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兴安县界首骨伤医院抢救，之后又转到桂林市中国人民解放军181医院、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0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29533.86元。原告的损伤经医院诊断为：1、完全性脊髓损伤；2、T11椎体爆裂性骨折；3、右股骨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右股四头肌不完全断裂伤；5、左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6、左肩关节脱位伴大结�骨折；7、左侧桡骨下段骨折伴尺骨茎突骨折；8、右手环指伸肌腱开放性断裂；9、左侧第7肋骨骨折并胸腔积液；10、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桂林市桂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势分别作出鉴定：被鉴定人周祥光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被鉴定人周祥光人体伤残程度评定为Ⅰ（一）级伤残；被鉴定人周祥光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原告为此支出了相应的鉴定费用。被告唐文科的亲属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其所驾驶员的事故车辆系从被告蒋义林手中购买，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2013年9月17日，被告唐文科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1月22日止）。另查明，原告周祥光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外务工，并从2007年7月开始每年缴纳了职工养老保险金；被告全州县捷迅汽车修理厂系�体工商户，现业主为周艳玲。2013年8月，原告就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唐文科、蒋义林、邓立剑，在同年11月13日原告又撤回起诉，2014年11月13日，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唐文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依赖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器具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37622.84元，并要求由被告全州县捷迅汽车修理厂、蒋义林、邓立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被告唐文科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告受伤后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全部由被告唐文科予以赔偿。被告唐文科驾驶的无牌无证事故车辆系由被告蒋义林售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蒋义林对被告唐文科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部分负连带责任。被告唐文科的亲属已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在其应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折抵。本案原告周祥光从2007年开始每年缴纳职工养老保险金，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生产，其主张各项经济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及当事人主张，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周祥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确认为：
1、医疗费129533.86元，有医疗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2、误工费12448.98元（24432元／年÷365天×186天），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误工费按照当地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时间依法计算至其首次定残日2013年5月5日的前一天为限，误工天数为186天。3、定残后护理费488640元（24432元／年×20年×100%），予以支持。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原告因伤残构成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其定残后护理费用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定残后护理费的赔偿年限和赔偿系数，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护理费用赔偿的规�，并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相关规定予以确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100元／天×70天），予以支持。5、营养费1400元（20元／天×70天），予以支持。6、××赔偿金466100元（23305元／年×20年×100%），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伤经司法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其伤残等级赔偿系数为100%。7、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且后果严重，其理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该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8、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原告在受伤治疗期间与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多次往返就医地点治疗及检查，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有效交通费票据，应根据原告的诉请主张及当地交通行情酌情支持。9、××器具费7900元，原告提供了购买××辅助器具的正式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1300元，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为二单，共计1300元，原告另主张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费700元，因其未提供鉴定费票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合理损失总计为1144822.84元，原告主张1137622.84元，未超出其实际损失，应以其主张为准。
原告另主张被告全州县捷迅汽车修理厂、邓立剑对被告唐文科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的诉请，经一审法院核实，被告全州县捷迅汽车修理厂系个体工商户，现业主为周艳玲，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全州县捷迅汽车修理厂与被告蒋义林的关系；原告认为被告邓立剑为事故车辆的原所有人，其依据的证据仅为被告蒋义林的陈述，但被告蒋义林在其陈述中并未明确肯定本案涉案事故车辆就是被告邓立剑委托其所出售的车辆。原告上述诉请所依据的证据未�达到定案的确信程度，故其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蒋义林辩称本案的事故车辆不是其出售给被告唐文科的车辆，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负连带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与其本人于2013年5月31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被告蒋义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有被告唐文科及证人蒋某甲的陈述予以佐证，因而被告蒋义林的上述抗辩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被告蒋义林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蒋义林、邓立剑同时抗辩主张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未带安全头盔且逆向行驶，其本身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告在非机动车道上未带安全头盔逆向行驶的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且被告也未举证足以反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该认定结论，故被告的上述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唐文科赔偿原告周祥光受伤后经济损失总计1137622.84元，折抵已支付的医疗费30000元，还应赔偿1107622.84元。被告蒋义林对上述赔偿款项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周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5039元（原告已预交5039元），由被告唐文科负担7520元，被告蒋义林负担7519元。
判决后，周祥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邓立剑将其所有的无号牌的报废的本田雅阁小轿车放在全州县捷迅汽车修理厂，委托蒋义林出售。蒋义林将该车卖给唐文科，唐文科驾驶该车造成交通事故，这一事实有蒋义林在交警大队的问话笔录和修理厂两位师傅证实，蒋义林及证人的证词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肇事车辆是邓立剑的。因此，蒋义林、唐文科、邓立剑三人都�在过错，周祥光的经济损失，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1、撤销（2014）全民初字第1684号判决，改判唐文科赔偿周祥光经济损失1107622.84元，蒋义林、邓立剑负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蒋义林对一审判决不服，亦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故车辆是邓立剑委托本人出售，本人是受委托人，不是转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本人受邓立剑委托将其所有的车辆以8000元出售给唐文科后，车辆转让款8000元由阎某交给邓立剑，本人未收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对事故车转让人的认定是错误的，应改判蒋义林不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支持周祥光的××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周祥光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依法不应支持周祥�另行提起的××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不当。即使要支持周祥光的××赔偿金，因周祥光没有在城镇居住或工作一年以上的证据，也应当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唐文科赔偿周祥光的经济损失1107622.84元，邓立剑负连带赔偿责任，蒋义林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蒋义林承担的一审诉讼费7519元，由邓立剑负担。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邓立剑答辩称：被上诉人邓立剑没有委托蒋义林出售事故车，上诉人周祥光也没有证据证实蒋义林出售的是事故车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唐文科、全州县捷迅汽车修理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争议的问题是：事故车辆是否被上诉人邓立剑委托蒋义林卖给唐文科那辆？对周祥光的赔偿是否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
为此，上诉人蒋义林提交一份取自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刑初字第157号刑事案巻宗的周祥光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以此证明周祥光一直在家务农而非在城镇务工的事实。
上诉人周祥光对此证据以其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邓立剑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上诉人蒋义林提交第二份证据是证人阎某的书证，书证的主要内容是证明邓立剑曾委托蒋义林为其出售一辆雅阁套牌车，阎某还曾受邓立剑之托把蒋义林卖车款带回给邓立剑。阎某是全州县广播电视局司机，未出庭作证。上诉人以此书证证明事故车辆即邓立剑委托蒋义林卖出的那辆车。
上诉人周祥光对此份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邓立剑以此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为由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事故车就是邓立剑的车。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车辆是否为被上诉人邓立剑委托蒋义林出售给唐文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我国还实行机动车报废制度，对于使用年限到期，不符合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必须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相应的报废登记并销毁机动车。同时还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证、保险标志。蒋义林、唐文科买卖的套牌车，实际上是已到报废期或者走私入境无法取得合法登记的车辆，使用者私自套用一个假的车辆号牌后上路行驶的车辆。蒋义林、唐文科无视国家法律，明知买卖的是非法套牌机动车，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可能会带来交通隐患，却为一己私利，依然进行非法买卖，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给周祥光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对此，蒋义林、唐文科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尤其是唐文科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未及时救助受伤的周祥光，触犯我国刑法，已构成犯罪，应当受到刑罚。同时，因此造成周祥光经济上的损失，蒋义林、唐文科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蒋义林上诉称卖给唐文科的套牌车是属于邓立剑所有，由邓立剑委托其出卖的。我国对机动车实行的登记制度，经过登记的车主为车辆所有人。但肇事车辆未经合法登记，从现有证据分析，没有证据证实邓立剑原为该车辆所有人，也无证据证实邓立剑委托蒋义林出卖该车辆。一审过程中，周祥光提供的证人蒋某乙、邓某的证词虽然均称事故车辆为邓立剑委托蒋义林出卖的车辆，二审时阎某亦证明邓立剑委托蒋义林卖车的事实，但这些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是证明机动车所有权人的合法依据，蒋义林本人在多次的陈述中，关于肇事车辆是否邓立剑所有的问题均不一致，也说明蒋义林对该问题的不确定和对事实的陈述不诚实，因而不能证明事故车辆即为邓立剑所有的车辆。因此，周祥光、蒋义林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要求邓立剑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周祥光的赔偿是否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的问题。周祥光的身份证登记虽然是农村人口，但周祥光与他人合伙经营加油站，现居住地在该加油站，可以证明周祥光现在并不以从事农业生产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而是在城镇从事非农业生产的工作，获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其消费水平亦是按城镇生活标准。因此，对周祥光的赔偿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蒋义林、邓立剑要求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周祥光的赔偿数额，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4769元（周祥光、蒋义林已分别预交），由上诉人周祥光、蒋义林各负担7385元（各退还7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媛媛
代理审判员 周 霞
代理审判员 黄 赟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