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108号。
法定代表人陆成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松涛，男，1961年3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汪爱君，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成国，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北通达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北通达公司及原审被告陆成国共同委托张金海，被上诉人彭松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汪爱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彭松涛诉至原审法院称：陆成国于2006年9月设立了中北通达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和商品房销售，陆成国是中北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1月9日，陆成国与我及黄金虎三方共同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在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区域内合作开发房地产，总投资为2400万元，三方各出资三分之一，并按此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共担风险。《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我依照约定和陆成国的指定，从2007年7月至2008年1月，将1005万元汇给了中北通达公司，中北通达公司收款后向我出具收据。该笔资金中的848万元被用于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村经济适用房项目（简称××村项目），但依据已生效的（2013）房民初字第00944号民事判决书，我已退出了××村项目。依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我出资款的上限为800万元，但实际出资为1005万元，其中848万元被用于××村项目。我已充分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随着我合法退出××村项目，该848万元出资款的问题已获解决，我已实际退出了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因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根本无可能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履行，应当依法解除。本案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是我与陆成国所签，我受陆成国的指令将出资款汇给了中北通达公司，我剩余的157万元出资款至今仍被陆成国和中北通达公司占用未还。陆成国是《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签订者，又是中北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北通达公司是我出资的实际使用者，在《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后，陆成国和中北通达公司共同负有向我偿还157万元出资款、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义务，并对此互为连带偿还责任。我起诉要求：1、解除我与陆成国于2007年1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2、陆成国和中北通达公司共同偿还占用我的出资款157万元，并赔偿从2008年2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88.44万元，此后利息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陆成国和中北通达公司就上述应偿还款项对我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及可能发生的与本案诉讼相关的其他费用全部由陆成国、中北通达公司承担。
陆成国辩称：2007年1月9日，我代表中北通达公司与彭松涛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彭松涛将资金汇入中北通达公司账户，中北通达公司是《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履行主体。我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彭松涛对我的起诉。
中北通达公司辩称：2007年1月9日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涉及的开发项目有两个，即××村项目和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村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简称×××项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我公司确实收到了彭松涛的投资款，对彭松涛主张的数额没有异议。2012年期间，双方就××村项目达成了一致意见，该项目经法院进行了裁判。目前×××项目属于停滞状态，但双方并没有协商一致解除。我公司与土地的所有者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村委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聘请了设计单位进行了前期设计、拆除了地上物、加装了围挡，对前期投入以及可能发生的损失赔偿问题，目前还没有最终的结算。如果彭松涛无意继续合作，也应当在整体结算后根据盈亏状况解决后续问题，现在不同意解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彭松涛与我公司是合作开发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当向彭松涛给付利息。请求法院驳回彭松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07年1月9日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签订之时，陆成国系中北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亦实际由中北通达公司履行。陆成国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中北通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北通达公司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和履行主体。《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是签订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签订后，各方依据协议进行了×××项目的前期准备和××村项目的实际开发。依据查明的事实，彭松涛已退出××村项目并已与中北通达公司就退出该项目后的事项进行了处理；拟开发的×××项目未能取得房地产开发建设的合法手续，一直处于停滞状态。《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彭松涛要求解除2007年1月9日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各方应当对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按投资比例进行分担。彭松涛对×××项目的投资额为157万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费用后，中北通达公司应将剩余投资款予以返还。中北通达公司收取了彭松涛的投资款，应对投资款的使用情况加以证明。依据中北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法院对其主张的已实际支出了拆迁补偿费用190万元和设计费用14735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中北通达公司主张的场地看守人员工资，法院参照相关年度的职工最低工资标准，酌情确定为24000元。中北通达公司关于其他费用支出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法院依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相关约定和协议的履行情况，确定中北通达公司应向彭松涛返还的投资款为879550元。彭松涛要求的利息损失，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08年2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项目未能实际开发，对将来可能产生其他费用，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彭松涛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陆成国和中北通达公司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一、解除彭松涛与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二〇〇七年一月九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二、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松涛返还投资款八十七万九千五百五十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二〇〇八年二月一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彭松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中北通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北通达公司返还彭松涛571747.7元投资款，诉讼费由彭松涛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计算认定的合作过程中的实际支出有误，原审法院未计算土地平整及加装围挡费用42999元，测绘费97407.94元，且看护场地支出的人工费为807000元，原审法院仅酌定了24000元；原审判决我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彭松涛同意原判。陆成国与中北通达公司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9日，中北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成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黄金虎、作为丙方的彭松涛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办事处辖区内合作开发商品房；三方各出资三分之一，预计总投资2400万元；乙方负责履行管理职责，重大事项共同商定；项目开发完成后，经过核算扣除成本后，所获纯利润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如遇市场增值或风险因素，三方按此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该协议还对三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签订时，具体的开发项目尚未确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彭松涛自2007年7月至2008年1月期间，陆续向中北通达公司给付投资款1005万元。中北通达公司和黄金虎、彭松涛拟在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村开发房地产项目（即×××项目），为该项目的开展进行了部分前期准备工作，投入了部分资金。但×××项目至今未能取得房地产开发建设的相关合法手续，项目处于停滞状态。后，彭松涛的其他投资款被用于××村项目。2012年5月31日，中北通达公司（甲方）与彭松涛（乙方）、黄金虎（丙方）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确认彭松涛投资款中的848万元用于××村项目，彭松涛退出××村项目，并对中北通达公司向彭松涛退还投资款和给付补偿款的数额和时间等问题进行了约定。
2008年6月10日，中北通达公司与×××村委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对×××项目使用土地的位置、面积、征地补偿的数额和支付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07年5月和8月，中北通达公司共向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街道×××农工商公司、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拆迁补偿费190万元。彭松涛认可该笔费用系用于拆除×××项目使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属物的补偿。2007年6月4日，中北通达公司与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项目提供工程设计服务。2007年6月25日，中北通达公司向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给付设计费147350元。2007年8月，北京市房山测绘所、北京市天地鸿图测绘所分别接受中北通达公司的委托，对×××项目进行了土地测绘。
中北通达公司称其为开发×××项目，在拟使用的土地上进行了拆除原有建筑物、平整土地、搭建围挡等工作，花费了43000余元，但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证明，彭松涛对中北通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中北通达公司还主张其雇佣邓正兴、郭可学自2007年10月1日起看守×××项目拟使用的土地，至2014年共向两人支付了工资807000元。彭松涛仅认可邓正兴曾在×××项目看守场地，时间约两年，但对工资数额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中，中北通达公司提交收款单位为北京天地鸿图测绘有限公司的面额为八万元的测绘费发票和企业名称变更工商材料拟证明支出土地测绘费八万元。彭松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无支付的合同依据，无法证明测绘费系该项目发生，无支付凭证，发票上亦无彭松涛和黄金虎签字，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中北通达公司设立信息、《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收据、（2013）房民初字第00944号民事判决书、《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发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土地测绘报告书》、《普通测绘资料》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陆成国系中北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亦实际由中北通达公司履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陆成国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北通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述《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并判令解除该协议，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判项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
中北通达公司虽主张其实际支出还包括97407.94元的测绘费和42999元的土地平整及加装围挡费用，但彭松涛对中北通达公司主张的上述支出不予认可，中北通达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未采信中北通达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看护场地人员工资数额的问题，中北通达公司虽主张其支付了看护场地人员工资807000元，但彭松涛对该数额不予认可，中北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原审法院参考相关年度的职工最低工资标准酌定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彭松涛要求中北通达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出资款利息一节，彭松涛的出资款系汇入中北通达公司帐户，由该公司占用，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原审法院判决中北通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北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35元，由彭松涛负担13839元（已交纳），由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5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7元，由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917元，余款47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