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芬，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艳红、俞依林，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国盛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国星路***号。法定代表人：徐国引。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黎明，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林盛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第二农垦场。法定代表人：徐国林，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徐国林，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艳红、俞依林，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雪芬与被上诉人浙江国盛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原审被告浙江林盛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盛公司）、徐国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轻纺公司与联合银行萧山支行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一份，约定联合银行同意在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向轻纺公司提供最高额2000万元的融资。同日，国盛公司与联合银行萧山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国盛公司为轻纺公司在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的2000万元最高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林盛公司、王雪芬亦于同日向联合银行萧山支行出具《保证函》各1份，分别为轻纺公司在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的融资债权、在2012年6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融资债权提供2000万元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9月18日，徐国林出具《保证函》对轻纺公司在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2000万元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最高额保证的保证范围均约定为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均为每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3年7月5日、9月18日、11月20日，轻纺公司与联合银行萧山支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共4份，分别申请承兑700万元、4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同年9月18日，轻纺公司与联合银行萧山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联合银行萧山支行借款3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3月17日。因轻纺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和足额交付承兑汇票票款，国盛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承担担保责任，支付代偿款本息13763175.03元。因轻纺公司未向国盛公司偿还代偿款，国盛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轻纺公司追偿权纠纷【（2014）杭萧商初字第3936号】，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轻纺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13763175.03元及该款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因轻纺公司未按调解协议履行，国盛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杭萧执民字第1752号】，要求轻纺公司支付13763175.03元、暂计算至2015年1月7日的利息524887.42元（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律师代理费10000元等。在执行过程中，国盛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受偿57万元，于2016年1月27日受偿831477元，余款被执行人轻纺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后于2016年1月27日裁定终结执行。此后，国盛公司未再得到受偿。另查明，案外人徐金水在2013年9月18日向联合银行萧山支行出具《保证函》，自愿对轻纺公司在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融资提供最高限额2000万元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和担保期间同其余各保证人，案涉轻纺公司的债务在案外人徐金水提供最高额保证的相应融资期间内。国盛公司在本案中未对徐金水应承担的份额提出主张。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份额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国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在未得主债务人全部清偿之下，有权就不能向主债务人轻纺公司追偿的部分要求，各保证人承担各自份额的责任。关于国盛公司行使追偿权债务范围的确认。首先，轻纺公司应当向国盛公司偿还的款项为：代偿款13763175.03元及该款自2014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律师代理费10000元+延迟履行利息。其次，根据担保法解释的规定，各连带保证人按比例分担责任的范围为已承担责任的保证人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从该条规定的文意理解，债务人因未及时偿还代偿款而产生的逾期利息也应包含在各保证人分担责任的范围之内；若该部分利息不属于各保证人应当分担的责任范围，势必会导致先承担责任的保证人比其余为承担责任的保证人承担更重的责任，此明显不符合民事法律公平原则，也不利于鼓励保证人主动履行保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林盛公司等关于轻纺公司未能及时偿还国盛公司代偿款而产生的利息不属于国盛公司向各保证人追偿范围的抗辩不予采信，确认该部分利息也属于各保证人应当分担的责任范围。至于轻纺公司的延迟履行利息，系因轻纺公司未履行其与国盛公司之间的调解协议所致，非各保证人在提供保证时可预见，不应由各保证人分担。再次，国盛公司主张执行终结之后依照其实际向联合银行萧山支行贷款的贷款利率月利率4.85‰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国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其因代偿轻纺公司贷款而实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第四，根据法律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应当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国盛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及2016年1月27日受偿的570000元及831477元应当先用于偿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及代偿款13763175.03元自代偿之日起的相应利息，余款再用于偿付代偿款本息。即国盛公司向轻纺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为：13597002.91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4.85‰计算的利息{[13763175.03元-（570000元-10000元-13763175.03元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1177821.93元+831477元-13763175.03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47482.95元）]+该款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关于各保证人各自应当承担的份额，国盛公司、林盛公司、王雪芬、徐国林以及案外人徐金水均作为轻纺公司的连带保证人，对于保证份额未作出约定，因轻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限额均为2000万元，案涉五位保证人应承担的份额比例一致，均为五分之一。关于林盛公司等提出的徐国林、王雪芬夫妻系作为一个共同体对外提供担保，故应为一个责任份额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徐国林、王雪芬分别向联合银行萧山支行出具《保证函》，且其两人为轻纺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的融资期间亦不一致，可见其两人的本意即为各自单独为轻纺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而非作为一个整体，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上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各连带保证人需承担责任的份额以履行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债务人不能追偿为依据，故国盛公司在2016年2月确定从债务人处不能受偿后于同年7月起诉向各保证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国盛公司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林盛特种纤维有限公司、徐国林、王雪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3597002.91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4.85‰计算的利息为限，各自按五分之一向浙江国盛钢结构有限公司清偿；二、驳回浙江国盛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浙江林盛特种纤维有限公司、徐国林、王雪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58元，减半收取56179元，由浙江林盛特种纤维有限公司、徐国林、王雪芬各负担10368元、浙江国盛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5076元。王雪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因债务人未及时偿还代偿款而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属于保证人应当分担的责任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份额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根据该条规定，保证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的部分，限于其实际承担的保证责任，且在该范围内，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各保证人分担。本案中，国盛公司实际承担的保证责任为13763175.03元，其后已实际受偿57万元及831477元，为此，其可主张要求各保证人分担的金额应为12361698.03元。至于债务人因未及时偿还代偿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债务人应赔偿国盛公司的损失，而非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二、徐国林、王雪芬系夫妻关系，应作为一体对外承担担保责任。徐国林、王雪芬系夫妻关系，夫妻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对外承担担保责任时是一体的，这是基于夫妻财产是共同共有，与双方是否同时出具担保手续、担保债权的融资期限是否一致无关。并且，无论是基于哪一份保证书，双方实际所担保的债权是一致的。为此，徐国林、王雪芬应当作为一个共同体，承担一个责任份额，即案涉款项林盛公司需承担的责任份额为四分之一，徐国林、王雪芬夫妻共同承担的责任份额为四分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以总额12361698.03元及该款自2016年7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限，林盛公司按四分之一向国盛公司清偿，徐国林、王雪芬共同按四分之一向国盛公司清偿；判令国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国盛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担保责任问题。银行出具的担保函中有王雪芬的亲笔签名，其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追偿数额问题。国盛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已经向银行支付了高额利息，产生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背上了沉重的负担。若该部分利息不属于各保证人应分担的责任范围，必将导致先承担责任的保证人比其余没有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承担更重的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利于鼓励保证人主动履行保证责任。故本案起诉以前，国盛公司实际发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各保证人共同承担。林盛公司、徐国林同意王雪芬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务人未及时偿还代偿款而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是否属于国盛公司向其他保证人的追偿范围以及王雪芬与徐国林是否应作为一个整体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国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积极向债务人轻纺公司主张权利，未存在明显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况且，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过程系国盛公司向其他保证人主张追偿权的必要前提，故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及利息损失属于国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发生的合理损失，其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依法应由各保证人共同承担。其次，徐国林、王雪芬分别以个人名义向联合银行萧山支行出具《保证函》，系为独立的保证人，不因其二人存在夫妻关系而对外仅承担同一份额的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王雪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7元，由王雪芬负担。王雪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正 茂审 判 员 夏 明 贵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