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刑终字第00303号
原公诉机关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峰，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中专文化，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出纳，住福建省福州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安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在逃），同年10月22日被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抓获，当日被寄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10月28日离所，10月29日被安庆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11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4月24日被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7日经该院决定逮捕，7月20曰由安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文龙，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
辩护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
原审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58613359-8，纳税人识别号340802586133598，单位地址安徽省安庆市棋盘山路70号、72号、74号，法定代表人陈良铭。
诉讼代表人陈良铭，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迎刑初字第001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转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峰及其辩护人汪文龙、汪小敏参加诉讼。对未到庭的原审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阅卷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安庆航景公司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庆航景公司）于2011年11月在安庆市工商局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某，注册资本2500万，股东：张峰（占股份80%）、李某某（占股份20%），经营范围：红土镍矿进出口业务；水泥、生铁、铝材、耐火材料、硅锰合金、焦炭、五金机电、铁矿石、铁精粉、建筑装潢材料等。2013年4月，李某某将20%股权转给陈良铭，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陈良铭。被告人张峰负责安庆航景公司的日常管理兼财务总监，李某某、陈良铭都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与管理。
2013年11月下旬，被告单位安庆航景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广西诚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诚至公司）接受江西金卓公司虚开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3074582.5元，金额11174856.6元，税额1899725.9元）。被告人张峰收到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安排公司会计吴某某向安庆市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当月进项税额1899725.9元，并随后向江西金卓公司虚假支付货款，以防税务机关查账。
2013年11月底，被告人张峰电话联系云南立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立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双方约定云南立勋公司以票面价税合计8%的价格购买安庆航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两公司签订虚假的铁精矿销售合同、结算单，虚假支付货款，安庆航景公司虚开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3095501.83元，金额11192736.28元，税额1902765.55元）给云南立勋公司，并收取对方1047649.83元开票费。该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月被云南立勋公司向云南省禄劝县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1902765.55元（已被云南省禄劝县税务机关追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
2.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安庆航景公司、广西诚至公司、云南立勋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等工商注册的基本情况。
3.铁精矿销售合同、铁矿销售合同、结算单、银行交易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结果清单、安庆国税税务稽查报告及补充材料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二）、云南省禄劝县税务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稽查执行报告等证实：2013年11月，安庆航景公司与广西诚至公司有业务往来；安庆航景让江西金卓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发票并申报抵扣税款；为云南立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了该公司的开票费1047649.83元以及云南立勋公司向云南省禄劝县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1902765.55元（已被追缴）的事实。
4.被告人张峰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峰身份等基本情况，被告人张峰于2014年10月22日在福建厦门被抓获归案。
5.扣押清单证实，在公安侦查阶段，被告人张峰退缴人民币265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安庆航景公司担任会计期间，公司一直是张峰在负责。张峰是安庆航景公司财务总监兼出纳，在收到江西金卓公司开具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张峰安排其向安庆市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当月应纳税款。安庆航景公司开到云南立勋公司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也是按照张峰的安排在公司打好交给张峰的。
2.证人林某某、刘某某（江西金卓公司人员）的证言证实，江西金卓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实际业务，其开出的发票、支付凭证均系虚开和伪造。
3.证人黄某某、腾某某、角某（云南立勋公司法人代表、工作人员）的证言均证实，云南立勋公司与安庆航景公司没有真实业务，签订的合同和资金往来都是虚假的，收到安庆航景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已申报抵扣应纳税款的事实。
三、被告人张峰的多份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负责安庆航景公司的日常管理兼出纳。2013年11月下旬，通过广西诚至公司接受江西金卓公司虚开的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前期的开票过程，其并不知情。其在收到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安排公司会计吴某某向安庆市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并随后向江西金卓公司虚假支付货款，做了资金往来假账。2013年11月底，其与黄某某约定，云南立勋公司按票面价税合计8%的价格购买安庆航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将安庆航景公司虚开1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云南立勋公司。两公司签订虚假的铁精矿销售合同、结算单，虚假支付货款，安庆航景公司收取了云南立勋公司的开票费1047649.83元。
四、辨认笔录证实，黄某某、角某、吴某某对被告人张峰进行了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安庆航景公司为牟取高额的手续费，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经营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税额共1899725.9元，又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税额共计1902765.55元，虚开税款数额为1902765.55元，骗取国家税款1902765.55元，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张峰作为安庆航景公司的负责人，具体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发后，被告单位骗取国家税款1902765.55元已被全部追回，违法所得已全部退出；被告人张峰案发后至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上述具体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张峰均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2.被告人张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3.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1047649.83元，依法予以追缴。
宣判后，张峰不服，以安庆市航景公司全部经营行为都是由实际出资人姜某某控制和指挥，其在本案中处从属地位，应认定其为从犯；其对收取江西金卓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等为上诉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张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有关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开庭审理期间，上诉人就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峰认为其在本案中属从犯地的上诉理由，经查：安庆航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吴某某、许增波等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张峰是安庆航景公司的负责人且是公司主要股东。其作为该公司负责人，具体实施犯罪，起较大作用，不应认定其为从犯。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峰认为其对收取江西金卓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峰作为安庆航景公司的负责人，收到江西金卓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明知两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的情形下，安排公司会计向安庆市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当月进项税额，并随后虚假支付货款，以应付税务机关查验。安庆航景公司及被告人张峰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安庆航景公司为牟取高额的手续费，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经营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又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系单位犯罪，上诉人张峰作为安庆航景公司的负责人，具体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关于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1047649.83元，应当予以追缴的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5）迎刑初字第0010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张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二、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5）迎刑初字第0010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1047649.83元，依法予以追缴。
三、公安机关扣押的原审被告单位安庆市航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1047649.83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祖琴
审 判 员 方国松
代理审判员 刘婷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於笑仙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有前款行为骗取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