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
委托代理人：贾晓凡，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琴。
委托代理人：李磊，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洪霞。
上诉人李峰因与被上诉人魏秀琴、原审被告马洪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3）诸商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晓凡，被上诉人魏秀琴的委托代理人李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秀琴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3、4月份，李峰、马洪霞多次购买其鸡饲料，魏秀琴送货上门，李峰出具了收到条，现李峰、马洪霞尚欠鸡饲料款120000元，请求依法判令李峰、马洪霞偿还欠款1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峰、马洪霞原审答辩称：不认识魏秀琴，与其无任何业务关系，魏秀琴起诉不属实。出具收到条属实，但该收到条中饲料系从李金廷、惠金艳处赊购，且该收到条系为送货司机出具，作为支取运费的凭证，并非债的必然凭证，魏秀琴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其仅凭收到条不能要求李峰、马洪霞支付对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应结合养鸡行业的惯例进行认定，收到条达不到证据盖然性的标准，魏秀琴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仍须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魏秀琴主体不适格。
原审法院查明：李峰、马洪霞系夫妻，家庭经营养鸡业务。魏秀琴持有李峰、马洪霞出具的收到中慧农场牌饲料的收到条八份，该八份收到条系李峰、马洪霞分别于2013年3月3日、3月8日、3月14日、3月19日、3月26日、3月31日、4月5日、4月9日出具，其中2013年3月8日及4月9日收到条所载饲料系李峰亲自签收，其余六份收到条所载饲料系马洪霞代李峰签收并书写，李峰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该部分饲料。该八份收到条记载李峰、马洪霞共收到中慧农场牌饲料1号料2.6吨、2号料6吨、3号料16吨。魏秀琴、李峰、马洪霞均认可1号料、2号料价格为3735元，3号料价格为3640元。
李峰、马洪霞辩称其与魏秀琴无业务关系，涉案饲料系李金廷、惠金艳向其供应，鸡苗及饲料款已偿付：2013年6月4日通过银行向李金廷之妻惠金艳汇款59240元，后又向李金廷、惠金艳夫妇偿付现金40000元，付款后未收回收料时所出具的收到条。惠金艳出庭认可曾与李峰、马洪霞夫妇发生买卖饲料的业务关系，但仅收到李峰所汇的59240元，该款系偿付李峰之前的业务欠款，与涉案的饲料欠款无关。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魏秀琴与李峰、马洪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即本案魏秀琴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魏秀琴为证明与李峰、马洪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八份由李峰、马洪霞出具的收到条，该部分收到条经李峰、马洪霞质证，确系李峰、马洪霞出具，且收到条中所载的饲料，李峰、马洪霞也确已收到，足以证实魏秀琴与李峰、马洪霞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魏秀琴的举证责任已完成。李峰、马洪霞否认与魏秀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辩称所收饲料系从案外人李金廷、惠金艳处购买，并提供向惠金艳付款的银行汇款明细及多位证人证明其与李金廷、惠金艳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但涉案合同标的物并非特种物，涉案合同相对人不具有专属性，涉案买卖合同也不具有排他性。李峰、马洪霞主张并证明其与李金廷、惠金艳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否认其与魏秀琴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李峰、马洪霞反驳魏秀琴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李峰、马洪霞承担不利后果。李峰、马洪霞的抗辩事由，依法不予采信。李峰、马洪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魏秀琴偿付涉案饲料款项，魏秀琴要求李峰、马洪霞偿付饲料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魏秀琴与李峰、马洪霞双方均认可1号料、2号料价格为3735元，3号料价格为3640元，对涉案饲料价格依法予以确认。涉案收到条中所载饲料1号料共计2.6吨、2号料共计6吨、3号料共计16吨。故涉案饲料价格共计90361元。最后一次开庭，马洪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缺席判决：李峰、马洪霞共同偿付魏秀琴货款903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1120元，由魏秀琴负担944元，李峰、马洪霞负担2876元。
上诉人李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仅凭八份收到条就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饲料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李峰与魏秀琴并不认识，与魏秀琴无任何业务往来，魏秀琴也没有饲料经营许可证，原审法院未审查核实魏秀琴是否有合法的饲料经营许可证、是否经营饲料等事实，仅凭八份收到条认定魏秀琴举证完成，侵害了李峰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避开现实中长期形成的养鸡行业惯例这一与本案有关重要事实，简单以被上诉人口述及收到条作为本案判决的证据，认定事实不清。李金廷、惠金艳负责为养鸡户放鸡苗、饲料、药品等，待司机乔玉昌将饲料运送过来后，养鸡户即为司机出具收到条，乔玉昌以此作为其支付运费的凭证。待成鸡卖出后，养鸡户即将鸡苗款、饲料款、药费等汇入李金廷、惠金艳等人的账户，一次一清，李金廷、惠金艳收到款项后也从未将收到条还给养鸡户。因为饲料收到条是司机支取运费的凭证，并不是作为养鸡户日后支取饲料款的凭证。村中其他养殖户均可证明。李峰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证人出庭作证均可证明。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饲料收到条在法律上并不是债的必然凭证。收到条是接收人收到钱款、物品后，向送交人出具的书面凭证。收到条在法律上通常是递交人履行义务的凭证，接收人出具收到条，只表明送交人完成了基于法律或双方约定的义务。收到条只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发生给付与收取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或其它买卖合同关系，即收到条并非债的必然凭证。本案饲料收到条是李峰夫妻所写，但与魏秀琴无关，并不是写给魏秀琴的。从养鸡行业惯例看，饲料收到条是接收人即养鸡户收到饲料后，向司机出具的书面凭证，该收到条仅仅是司机日后支取运费的凭证，再无其他用途。4、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避重就轻，减轻甚至免除了魏秀琴的举证责任，加重了李峰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一方以送货单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本案中，魏秀琴应当举证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仅凭饲料收到条达不到证据盖然性标准，魏秀琴的举证责任还没有完成，仍须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魏秀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洪霞未答辩。
本院查明：惠金艳一审期间出庭陈述：其与李峰发生的业务从2012年1月开始到2013年1月4日，惠金艳认可收到了李峰的59240元的汇款，但主张是李峰之前的欠款，双方未结算完毕，李峰还欠着钱，该汇款与魏秀琴的本次业务无关。
乔玉昌在一审出庭作证陈述：涉案的饲料是由其给李峰送去的，该业务是由李金廷介绍的，送下料后，养殖户出具收料单，收料单给李金廷，李金廷给魏秀琴，魏秀琴通过银行打款支付运费，其不认识魏秀琴，只认识魏秀琴的丈夫乔俊武。
李峰、魏秀琴均认可本案涉案饲料饲养的成鸡由李峰自行出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峰与魏秀琴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峰应否支付饲料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魏秀琴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要求李峰、马洪霞支付货款，其应负举证责任。在一审庭审中，魏秀琴提交了由李峰和马洪霞出具的收到条，李峰和马洪霞也认可收到了该宗饲料，并且已使用，能够证明供货事实已经发生。至于谁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李峰否认与魏秀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与李金廷、惠金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惠金艳作为证人出庭，惠金艳认可与李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陈述本案涉及的饲料款与其无关。作为送料司机的乔玉昌出庭作证陈述，当时的饲料运费是由魏秀琴支付的。因涉案的饲料系种类物并非特殊物，故李峰与李金廷、惠金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必然排除与魏秀琴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魏秀琴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与李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峰应当支付饲料款。至于李峰与李金廷、惠金艳之间的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上诉人李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李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迟文文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