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洪强，系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莉莉，系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
投资人：叶辉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叶辉荣。
两被上诉人共同代理人：刘兴斌，系广东稳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代理人：李巧珍，系广东稳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叶辉荣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代理审判员江玮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5月20日，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一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向其返还票据等额利益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票据等额利益之日止）；2、被告二叶辉荣对被告一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一、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被告一向原告开具了四张支票，合计金额为人民币90000元，金额分别为50000元、10000元、15000元、15000元。但因被告一的账户余额不足，支票未能承兑，被银行退票。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一催讨，被告一以种种理由拒绝，至今被告一分文未付。被告一系被告二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二应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叶辉荣一审答辩称：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诉讼费用原告承担，事实理由如下：原告的起诉无事实依据，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被告没有向原告开具过票据，被告与原告之间无任何票据基础关系，无真实的交易关系，也无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票据法》第十条规定，事实上，原被告之间无任何交易，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票据支付关系，原告不享有票据权利，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但是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原告有其他证据证明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在第三人处取得被告一出具的四张中国工商银行的支票，分别为票据号23495519，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支票一张；票据号28573295，票面金额为10000元的支票一张；票据号28573296的支票，票面金额为15000元的支票一张；票据号28573297，票面金额为15000元的支票一张。上述四张支票出票人签章处均加盖有被告一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二叶辉荣的印章。被告一出具上述支票时，出票日期及收款人一栏为空白。原告在取得上述支票后，自行在票据号23495519，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支票出票日期一栏填写上“2012年10月10日”、在收款人一栏填写上“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的字样将该张支票交付银行提示付款，但无法承兑；在票据号28573295，票面金额为10000元的支票出票日期一栏填写上“2013年2月6日”，在收款人一栏填写上“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的字样将支票交付银行提示付款，后因被告一账号内余额不足遭遇银行退票，并由银行作出了退票理由书。原告因与案外人深圳市龙岗区新诚信家私皮革材料行、深圳市大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遂将票据号28573296，票面金额为15000元的支票交由深圳市龙岗区新诚信家私皮革材料行用于支付拖欠的货款，深圳市龙岗区新诚信家私皮革材料行在该张支票出票日期一栏填写上“2013年3月31日”，在收款人一栏填写上“深圳市龙岗区新诚信家私皮革材料行”的字样，向银行提示付款，后因被告一账号内余额不足遭遇银行退票，并由银行作出了退票理由书。随后，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新诚信家私皮革材料行偿付票面金额15000元，深圳市龙岗区新诚信家私皮革材料行将该张支票退回给原告。原告又将票据号28573297，票面金额为15000元的支票交由深圳市大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拖欠的货款，深圳市大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在该张支票出票日期一栏填写上“2013年3月31日”，在收款人一栏填写上“深圳市大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的字样，向银行提示付款，后因被告一账号内余额不足遭遇银行退票，并由银行作出了退票理由书。随后，原告向深圳市大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偿付票面金额15000元，深圳市大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将支票退回给原告。后原告向被告追讨未果，遂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供的四张支票，其形式及记载事项均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一庭审时认可本案涉案四张支票的真实性，且被告一未能提供证据显示原告取得上述支票的手段是违法的，故上述四张支票合法有效。其中票据号为28573295号、23495519号的两张支票，收款人名称为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原告作为支票的收款人，持票据于付款期限内请求付款，但无法承兑，故原告作为持票人依法对被告一享有追索权。另原告将其中票据号为28573296、28573297的支票用于支付拖欠案外人的款项，虽然该两张支票收款人均不是本案的原告，但原告在案外人因该两张支票被付款行退票时，原告向案外人偿付了支票的票面金额后，案外人将支票退回给原告，原告合法取得了本案票据，享有向出票人即本案被告一的再追索权。被告一应当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四张支票出票日期分别为2012年10月10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3月31日、2013年3月31日，原告起诉的日期为2014年4月22日，已超过了六个月，且被告一亦对票据权利时效提出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超过票据权利时效的；”因此，被告抗辩称原告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被告一主张票据权利而导致票据权利消灭，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50元由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宣判后，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虽然在事实认定上是正确的，但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虽然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票据权利时效，但显然上诉人仍享有向出票人即被上诉人一要求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民事权利。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忽略了上述第十八条关于票据权利之外仍享有的民事权利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两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对方与我方无任何票据基础关系，无真实的交易关系也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是我厂欠深圳市欧美阳家具有限公司，我厂开支票给深圳市欧美阳家具有限公司，由于支票无法承兑，后我厂就将货款支付给深圳市欧美阳家具有限公司，但是没有收回支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体现。因此，我厂与上诉人无任何票据基础关系，更无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票据等额利益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
首先，关于票据号为28573295号、23495519号的两张支票，收款人名称为本案上诉人，即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作为支票的收款人，持票据于付款期限内请求付款，无法承兑，上诉人作为持票人依法对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享有追索权。其次，关于票据号为28573296、28573297的支票，虽然上述两张支票的收款人并非为本案的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平安银行的内部传票清单、两张支票在银行的查询票据交换信息以及两张支票的收款人深圳市龙岗区鑫诚信家私皮革材料行和深圳市大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上诉人已经合法从上述两张支票的票据收款人深圳市龙岗区鑫诚信家私皮革材料行和深圳市大友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处取得对上述两张票据向本案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的追索权。故，现本案上诉人依法享有对涉案四张支票对本案被上诉人的追索权。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票据权利时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上诉人仍享有向出票人即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要求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民事权利。本案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上述四张支票的金额。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支付上述金额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的2014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票据等额利益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又因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叶辉荣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秋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新鸿升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欠款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的2014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票据欠款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叶辉荣对被上诉人惠州市现代佳五金家具厂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二审上诉费2050元，均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50元，共4100元，由两被上诉人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向上诉人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淑敏
审 判 员 沈 巍
代理审判员 江 玮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