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士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东方医院。法定代表人刘中民，院长。委托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薇，上海市东方医院工作。上诉人周士杰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9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士杰，被上诉人上海市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委托代理人黄惠民、曹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9日周士杰因“右眼视物模糊2个月”至东方医院眼科就诊。PE:双眼角膜明，前房清，瞳孔圆，晶体轻度混浊，双眼视网膜平，左眼下睑倒睫。右（矫正视力1.0）、左（矫正视力0.6）。Imp:1、双眼白内障，2、左眼下睑倒睫。R：1、拔倒睫，2、白内停滴眼液，3、复明片。患者因左眼痛、流泪伴同侧头痛10余天，于2013年2月14日再次至东方医院眼科就诊。PE：左眼下睑倒睫数根，Imp：左眼倒睫，右眼开青？R：拔倒睫，眼压：R？27mmHg，L？10.7mmHg，眼科门诊？？同日患者至东方医院神经内科就诊。Imp：头痛。东方医院（2013-2-14？9：44）头颅常规（CT平扫）放射学诊断：1、双侧基底节区多发腔梗。2、老年脑。2013年2月25日患者在东方医院神经内科头痛复诊。患者因右眼胀痛2-3W，于2013年5月18日至上海新视界眼科医院就诊。查：NCT：R/L=29/13mmHg；右C/D=0.5、左：0.3。Imp：右开角性青光眼。2014年8月5日患者因“闭青”复诊。2015年4月，周士杰诉至原审法院称，因在较长时间上网后有视力模糊现象，其2012年11月29日至东方医院就诊，确认其患有白内障，建议周士杰待视力下降到0.3以下时再手术。由于出现右眼胀痛伴同侧头痛，2013年2月14日周士杰第二次至东方医院眼科门诊，就诊时右眼眼压为27，左眼眼压为10.5，但医生没有进一步检查，没有用药，也没有明确告知，仅在病历卡上用潦草的文字和不规范的术语写了几个字，使周士杰误认为眼无大疾，眼睛模糊是由白内障引起的，眼睛胀痛是头痛引起的。故2013年2月14日，周士杰在看完眼科后又去看了神经内科，就诊头痛并作了CT检查。2013年2月25日周士杰第二次去东方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头痛。2013年5月18日，周士杰至上海新视界眼科医院就诊时，被确诊患有青光眼且视野已严重缺损约85%。周士杰认为东方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的失职和违规行为，没有进一步对周士杰进行眼科检查；周士杰两次在东方医院就诊，东方医院都没有给周士杰进行视力检查，在眼压很高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全面检查明确病因；东方医院违反病历书写规范；周士杰在其他医院就诊时，均被明确告知需复诊，但东方医院没有明确告知，对周士杰现有的损害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判令东方医院赔偿其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万元。东方医院原审时辩称，不同意周士杰的诉讼请求。东方医院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常规，周士杰因其原发疾病导致青光眼，周士杰现在的损害后果与东方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本案由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进行鉴定，周士杰、东方医院的争议要点在于，周士杰认为：1、2012年11月29日门诊诊疗中：（1）未作近视力检查；（2）对单眼视力模糊的病人必须作近视力检查或作简单的面对面的手指移动的视野检查，以甄别是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引起的缺损还是白内障。2、2013年2月14日门诊诊疗中：（1）出现眼痛的新症状就诊时，未作远、近视力检查。（2）经眼压检查，右眼压为27，左眼压为10.5，而右眼原有视力模糊现象，医方在明知患青光眼可能大的情况下：①未作进一步检查，未作明确诊断；②依据眼科诊疗的文选和病程，患者右眼开始应是原发性慢性闭角型青光眼被误诊为白内障，经反复迁延，在2013年2月14日出现眼痛症状时已发展为急性闭角型青光眼，医方未作急症处理。③医方违反常理、医德、《常规》、《规范》：病历书写潦草，医术用语不规范，当发现患者可能患严重危疾时未对病人作有效的告知。延误治疗，导致患者病情加重。东方医院认为：对患者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1、患者2013年2月14日来院就诊的主诉是“左眼痛、流泪伴同侧头痛10余天”，检查发现有左眼下睑倒睫，显然是引起患者眼痛的原因，故予以拔除倒睫，符合医疗规范。2、因患者同时诉有左侧头痛，故作了眼压检查，发现左眼眼压正常，但右眼眼压高于正常，告知患者不能排除开角型青光眼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确诊，但患者坚持认为其就诊的是左眼痛及左侧头痛，右眼并无不适也无右侧头痛，因同时已挂号神经内科，故拒绝此次进一步检查。3、在医生嘱眼科门诊复诊随访的建议下，患者3个月内没有任何眼科就诊记录，一定程度上延误了青光眼的诊断。患者目前存在的视野缺损是其自身疾病的进展，与院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审审理中，经法院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出具沪黄医损鉴[2015]01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根据送鉴材料，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因“右眼视物模糊2个月”于2012年11月9日至东方医院眼科就诊，诊断：双眼白内障，左眼下睑倒睫。医方给予拔除倒睫、白内停滴眼液等治疗。2013年2月14日患者因“左眼痛、流泪伴同侧头痛10余天”再次至该院眼科就诊，医方给予测眼压、拔倒睫等治疗，怀疑右眼开角性青光眼，建议门诊复诊。同年5月18日患者在外院诊断为：右开角性青光眼。目前眼耳鼻喉科医院诊断患者右眼慢性闭角性青光眼。1、2013年2月14日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检查右眼眼压偏高（27mmHg），怀疑右眼开角性青光眼，需进一步检查，建议门诊复诊，符合诊疗常规。2、患者之后未再次在该院眼科复诊。3、患者目前的视力损害与青光眼的复杂性和患者眼压控制不稳定有关。4、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病史书写不够完善，字迹潦草，第二次眼科就诊未查视力。但与患者的视力状况无因果关系。为此，周士杰垫付鉴定费3,500元。周士杰对上述鉴定不服，申请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对相关问题进行答复，2016年1月15日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就周士杰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一、医方在2013年2月14日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检查右眼压偏高（27mmHg），怀疑右眼开角性青光眼，需进一步检查，建议门诊复诊，门诊病历上已有相关记载。二、青光眼属眼科复杂疑难症，仅根据一次检查眼压偏高并不能明确诊断，需进一步检查方能确诊，故医方建议患方复诊并无不当，不能就此构成延误诊断。所以患者目前状况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没有必然的联系。三、鉴定意见书指出医方在诊疗过程中的不足，病历书写字迹潦草也是病历书写不够完善的体现，第二次眼科就诊未检查视力，是不符合病历书写规范和诊疗规范的，在鉴定意见表述上有值得商榷和改进之处，但与患者视力损害并无因果关系。四、区医学会是依法接受相关机构委托组织医疗事故或医疗损害鉴定，有责任和义务按照规定的程序来进行操作。对患者的病情和申诉我们深表理解，但无权更改鉴定的意见或结论。建议当事人如对鉴定意见不服可以按相关程序申请复核鉴定。原审法院在庭前及庭审中再三向周士杰释明，对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服可申请至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但周士杰坚持要求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或修改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在明确告知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存在程序违法、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周士杰仍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核鉴定。东方医院于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鉴于鉴定意见中确定了东方医院的不足之处，若法院判断东方医院对周士杰应予补偿的话，东方医院同意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周士杰至东方医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应当由医学会予以鉴定。周士杰、东方医院的争议焦点已经得到专家的考虑，并在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和复函中予以明确。周士杰认为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法院反复释明，周士杰均未申请至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复核鉴定，故对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周士杰要求东方医院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和复函明确指出了东方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病历书写字迹潦草、第二次眼科就诊未检查视力的不足，上述不足虽与周士杰视力损害无因果关系，但会导致周士杰产生合理的怀疑，引发医患纠纷，故因本次争议产生的鉴定费由东方医院承担并由东方医院对周士杰进行适当的补偿较为合理。对于补偿的具体金额，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周士杰的诉讼请求；二、上海市东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周士杰2,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周士杰负担；鉴定费3,500元，由上海市东方医院负担。一审判决后，周士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坚持认为被上诉人东方医院在诊断治疗时未尽到责任，未重视其实际病情，治疗不规范，导致其目前的损害后果，故东方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认为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程序不规范，故请求重新鉴定。被上诉人东方医院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仍同一审中的争议焦点，即东方医院在对周士杰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对此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明确认为东方医院在对周士杰的诊治过程中符合诊疗规范，本例不属于对周士杰人身的医疗损害，但东方医院存在病史书写不够完善、字迹潦草、第二次眼科就诊未查视力的问题，然该等问题与患者目前的视力状况无因果关系。鉴于此，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东方医院不应对周士杰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同时，酌情判令东方医院补偿周士杰2,000元，并承担本案鉴定费，应该说已经考虑了周士杰一方的权益。现上诉人周士杰并未就原审法院采信的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存在诸如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亦难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0元，由上诉人周士杰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