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升阳，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江新、李宁，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卫平，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秀萍，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朱俊，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升阳、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沈秀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向沈玉萍、徐也平、沈秀萍三人借款，沈秀萍于2011年8月5日向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交付借款1000万元。
2011年11月3日，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向杭州海戈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戈蓝公司）账户汇入360万元，交易用途载明支付利息；2012年2月14日、同年5月18日、同年6月14日、同年9月10日，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分别向杭州福元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元谷公司）账户汇入360万元、300万元、60万元、360万元，交易用途均载明支付利息。上述利息合计1440万元，由沈秀萍、徐也平、沈玉萍三人平均分配，每人480万元。
2013年2月1日、同年4月3日、同年8月19日、2014年2月8日，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分别向沈秀萍账户汇入235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交易用途载明归还本金、归还借款。
2014年8月7日，海天公司出具关于樊升阳同志免职的通知一份，免去樊升阳的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经理职务。樊升阳于同日签收该通知。
2014年9月5日，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向沈秀萍出具借款结算单一份，载明：本公司因项目资金需要，通过樊升阳于2011年8月5日向沈秀萍借款1000万元，此款于当日汇入公司账户。后因故未能按期还款，已向沈秀萍支付部分利息及违约金，款项均汇入海戈蓝公司、福元谷公司及沈秀萍个人账号。现本公司在此说明，汇入海戈兰公司、福元谷公司及沈秀萍个人账户内的资金均系归还徐也平、沈玉萍、沈秀萍出借给本公司款项的利息及违约金（汇入沈秀萍个人账户的款项实系此次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之前款项用途表述错误）。截止2014年9月5日，尚欠沈秀萍本金及利息合计1387万元整，此款2014年10月5日后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今后因此借款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沈秀萍所在地法院管辖。该《借款结算单》借款人载明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但并未盖章。樊升阳在负责人处签名。此外，樊升阳作为保证人，作出保证承诺愿意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
2014年9月25日、同年9月26日，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又分别向沈秀萍账户汇入20万元、30万元，汇款凭证载明归还本金。
2015年3月11日，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海天公司。2015年4月22日，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变更登记名称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广西分公司），同日登记负责人由樊升阳变更为朱星发。
2015年7月14日，该院立案受理沈秀萍诉海天公司广西分公司、海天公司、樊升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杭萧商初字第3451号﹞，沈秀萍诉请为：1.海天公司广西分公司、海天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息1387万元，并赔偿以借款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算至2015年7月4日，计180万元；2.樊升阳对海天公司广西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者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法院撤销合同。樊升阳系代表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在《借款结算单》中签字，但同时其也作为保证人为借款作出连带责任保证，并在《借款结算单》下部作出保证承诺，因此樊升阳系《借款结算单》当事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樊升阳认为，《借款结算单》记载的内容与之前所签借款协议存在重大出入，且对樊升阳明显不公平，故主张撤销。按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经审查，樊升阳代表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进行借款事宜的经办人，对《借款结算单》中载明的付款情况、利息等情况都应当知情，故《借款结算单》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按照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借款结算单》是对之前款项的结算，结算时沈秀萍并无占有优势地位，樊升阳在此期间一直从事商业活动也不存在欠缺交易经验的情形。《借款结算单》中涉及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违约金问题，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即便樊升阳主张《借款结算单》存在高利率情形，但依据法律规定，如超过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超过部分利息约定应属无效，无效部分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樊升阳可在沈秀萍起诉的该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3451号案件中提出抗辩。综上，樊升阳主张撤销《借款结算单》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樊升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樊升阳负担。
上诉人樊升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共同债权人徐也平、沈玉萍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明显程序不当，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借款结算单》载明汇入资金均系归还给徐也平、沈玉萍、沈秀萍的，且在一审庭审中沈秀萍明确当时签署过借款协议，3000万元借款系由沈秀萍、沈玉萍、徐也平三位共同出借给海天公司。同时，一审法院对徐也平、沈玉萍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再次予以印证上述事实，而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共同借款人徐也平、沈玉萍参与诉讼，明显程序不当，亦无法查清本案真实还款情况以及《借款结算单》的内容是否真实。相反，沈秀萍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5）杭萧商初字第3451号案中却陈述只有其一人出借1000万元，并以《借款结算单》主张权利，明显对樊升阳不公平，依法应予以纠正。对于借款协议，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也采用了调查笔录的内容，该认定存在多项错误。首先，原审判决断章取义。其次，徐也平、沈玉萍都明确借款协议是客观存在的，而原审法院回避了该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徐也平、沈玉萍、沈秀萍是一方当事人，他们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而法庭没有追加，程序上错误。另外，证人应当当庭接受询问、质证，而不是以调查笔录形式取证直接在判决中引用。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三方出借款项，但是回避了关键事实即这份借款协议是否存在，徐也平、沈玉萍的笔录同沈秀萍的陈述明显矛盾。樊升阳将该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沈秀萍开始以复印件不予认可，后来表示原件没有带来，法庭要求其去拿原件。沈秀萍亦持有该证据，且徐也平和沈秀萍都证实存在该借款协议，如果沈秀萍拒绝提供，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推定该借款协议客观存在。另一方面，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徐也平、沈玉萍、沈秀萍每个人在借款协议签署之后到底收取了多少本金，多少利息。海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徐也平已经收到总计2620万元，其中利息1180万元，沈秀萍收到本金785万元，沈玉萍合计收到本金775万元。根据本案最重要的《借款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以及樊升阳的陈述，结算单中的利息部分，徐也平、沈秀萍、沈玉萍明确说是三分之一均分，但是徐也平收到的1140万元利息只是其一个人收到的，结算单载明的三人均分并没有进行。另外，沈玉萍在2016年6月7日的调查中陈述当时樊升阳给其三人每人出具了一张1000万元的借条，上面有海天公司盖章。这么重要的证据无论在本案中还是在沈秀萍另案诉海天公司的案件中都没有出现，沈秀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
二、原审判决未撤销《借款结算单》明显错误。1、樊升阳系《借款结算单》的担保人，不是借款人，如要进行结算的话，出借人沈秀萍等也应与海天公司进行结算，然而樊升阳在签署《借款结算单》前已被海天公司免职，详见一审海天公司提供的《免职通知》，之后海天公司也未在《借款结算单》上盖章追认。因此，事实上出借人与海天公司之间并未进行过所谓结算。同时，樊升阳出具《借款结算单》时已离职，并没有与海天公司财务核对原件，误以为对方准备好的《借款结算单》是真实的，直至收到沈秀萍另案即原审法院受理的（2015）杭萧商初字第3451号案件起诉材料与海天公司财务核对原始凭证后才发现存在重大出入，显然樊升阳出具《借款结算单》时存在重大误解，且《借款结算单》相关内容明显对债务人实体权利造成重大损害，依法应予撤销。2、海天公司截止至《借款结算单》出具前转账至沈秀萍银行账户735万元，而且付款内容上注明归还本金以及向沈秀萍、徐也平、沈玉萍三人共归还利息1440万元的事实，显然《借款结算单》载明的仍欠付沈秀萍本息1387万元，严重失实，如果不撤销，对债务人明显不公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3、一审中沈秀萍未就借款利息和违约金进行举证，即未对《借款结算单》上欠付的本息1387万元给予合理解释，即使按照年利率上限24％计算，不考虑期间归还款项的递减因素，从借款之日即2011年8月5日计至《借款结算单》出具之日即2014年9月5日，应付利息金额为751万元，加上海天公司已归还的本金及利息，金额远超过前述利息。因此，《借款结算单》记载的欠付沈秀萍本息1387万元，亦严重失实，对樊升阳及海天公司明显不公平，依法也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原审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及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樊升阳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海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结算单》未经海天公司盖章追认，对海天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樊升阳已于2014年8月7日被免职，详见原审中海天公司提供的《免职文件》，故樊升阳已无权于2014年9月5日出具《借款结算单》。同时，也未经海天公司财务核实。3、已有证据证明海天公司已向共同出借人沈秀萍、案外人沈玉萍以及徐也平归还了本金2740万元以及利息1440万元，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由此可见《借款结算单》内容明显不真实、不公正，依法应当予以撤销。4、沈秀萍在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前隐瞒事实，以《借款结算单》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已先于立案审理，案号为（2015）杭萧商初字第3451号，如不依法撤销樊升阳出具的《借款结算单》，那么今后所有担保人都可如此仿效，加重借款人负债，明显对债务人不公平，导致市场经济秩序混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与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是二个法律概念，原审判决将二者混淆适用，明显对海天公司不公平，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把樊升阳出具《借款结算单》认定为双方行为是错误的，这是樊升阳的单方行为，该单方行为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原审判决对于法律适用以及法律行为存在明显的认知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樊升阳的原审诉讼请求。
沈秀萍在审理中答辩称：一、2015年10月份樊升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当时樊升阳的代理律师便在庭审中明确陈述，樊升阳已经处于失联状态。而后，另案沈玉萍也向原审法院提起借贷之诉，法院也采取多种途径无法送达，最后开庭传票和判决书只能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故在樊升阳处于失联状态情况下，本案的上诉是否系本人提起或签字，或者是否存在恶意拖延诉讼情形，请法庭予以先行审查。
二、沈玉萍、徐也平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债权人，不应当列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原审法院的处理不存在程序不当。2014年9月5日，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向沈秀萍出具《借款结算单》，并就借款的本金、利息等予以了约定，以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此时的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是海天公司与沈秀萍。至于该《借款结算单》中载明的“汇入资金系归还徐也平、沈玉萍、沈秀萍的利息和违约金”等表述，只是就《借款结算单》出具之前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还款事实进行的说明。与此同时，沈玉萍、徐也平在原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也予以明确，是分别向三方出具的借款结算单，相应的利息款项等也是分别结算，甚至沈玉萍、沈秀萍及徐也平三方收到的实际还款数额均不同，且沈玉萍已经以其持有的《借款结算单》等证据依法向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
三、本案《借款结算单》的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之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等可撤销的情形。第一，关于借款的背景事实。本案借款系樊升阳向沈秀萍提出的，樊升阳是经金瑞鸿介绍认识的，此人也是做工程项目经理，绍兴人，是沈玉萍弟弟的朋友。当时樊升阳提出，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要进行安置房项目进行招投标，急需款项支付保证金；而沈秀萍在出借前，还专门去南宁进行考察了两次，该项目南宁市副市长都发表过动员讲话，当然也考虑到海天公司系大公司，不担心其清偿能力。当时，沈秀萍提出利息是月息5分，但经协商，特别是考虑海天公司的清偿能力等，最终确定按月息4分收取。
后沈秀萍便向海天公司出借了1000万元，海天公司开始也能按期支付利息，但之后便出现了逾期的情况。沈秀萍多次向樊升阳和海天公司进行催讨。在此背景下，海天公司向沈秀萍出具了《借款结算单》。在出具借款结算单的时候，也是沈秀萍、沈玉萍和徐也平三人专门赶赴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当时正值东盟会议前夕，订房等都困难，所以当时海天公司还安排南宁分公司的经理，也即后来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变更后的负责人来接待三人。双方就借款利息、违约金等核算后，樊升阳代表海天公司向沈秀萍出具了本案借款结算单。
第二，樊升阳一直是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及借款事宜的经办人，工商登记信息也显示直到2015年4月22日，海天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才从樊升阳变更为朱星发。因此，沈秀萍有理由相信樊升阳有权代表海天广西分公司向沈秀萍出具相应的《借款结算单》，樊升阳所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其产生的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海天公司承担。事实上之前的利息等款项的付款方均是海天公司。另外，在《借款结算单》出具后，也就是2014年9月25日、2014年9月26日，海天公司还分别向沈秀萍账户中汇入20万元、30万元，这是典型的公司追认行为。第三，樊升阳作为借款事宜的负责人和经办人，对于借款的事实非常清楚。同时，樊升阳长期从事商业活动，也不存在欠缺交易经验的情形。因此，海天公司和樊升阳不存在民法上的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的情形。该份《借款结算单》是各方在经对账核算后，并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确定的，因此可以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
第四，关于《借款结算单》中的1387万元金额是各方协商的结果，沈秀萍已在原审法院中就该数字做了合理解释，至于是否能得到支持，则应当在民间借贷之诉中予以审查。同时，海天公司也对此享有抗辩权，但绝不应当作为本案撤销权的事实与理由。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本案《借款结算清单》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即海天公司与沈秀萍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樊升阳和沈秀萍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樊升阳系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其有权请求撤销的对象仅仅为保证合同。海天公司并未起诉请求撤销借款合同，故本案仅对樊升阳与沈秀萍订立的保证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进行审理。徐也平、沈玉萍非保证合同当事人，樊升阳请求追加其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
樊升阳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在《借款结算清单》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表明《借款结算清单》载明的债务并未超过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范围，尚无证据证明其对该担保行为存在重大误解或担保行为显失公平。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樊升阳为海天公司南宁分公司（现名称为海天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请求撤销合同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樊升阳实际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应根据主合同进行认定，当事人之间关于主合同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海天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地位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海天公司无权提起上诉，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樊升阳和海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樊升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