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一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蒋飞源，男，汉族，1946年12月30日出生，肇庆市人，现住罗定市。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燕超，女，汉族，1983年1月29日出生，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耀佳。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少纳，男，汉族，1952年11月15日出生，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委托代理人：吴家奕，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飞源、陈燕超与被上诉人朱少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5）云罗法苹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少纳与蒋飞源、陈燕超是邻居关系，陈燕超是蒋飞源的儿媳妇。朱少纳与蒋飞源、陈燕超两家在屋地问题上各有主张。2014年8月25日下午，蒋飞源采摘自家龙眼时与朱少纳在土地问题上发生争执，朱少纳因认为蒋飞源进入其土地及弄坏其农作物金银花便使用竹竿打对方的龙眼，案外人陈海莲（蒋飞源之妻）见状亦取竹竿打朱少纳的龙眼。在双方矛盾进一步扩大时，陈燕超加入到蒋飞源一方与朱少纳形成对抗并扭打在一起，打斗致双方当事人均有损伤。事发当日，朱少纳到罗定市围底中心卫生院接受门诊治疗，初步诊断：1、头部前额挫裂伤，2、颅脑外伤？3、肢痛待查，处理意见：转上级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322.5元。同日，朱少纳转至罗定市人�医院外五科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16日出院，共22天，支出医疗费9092.99元，诊断为：1、脑挫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头皮挫裂伤后，4、颈椎病，5、左侧第7、8肋骨腋段陈旧性骨折，6、右侧腹股沟斜疝。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休息1个月，短期避免剧烈运动，补充营养。2、3周后复查头颅CT，若有不适，及时随诊。定期神经外科门诊随诊。3、建议出院后到普外科继续治疗右斜疝。朱少纳2014年8月25日至9月17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没有在罗定市围底镇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管理委员会进行过报销。2014年11月23日，朱少纳就右侧复发性斜疝疾患再次到罗定市人民医院外一科住院治疗至2014年12月3日出院，期间用去医疗费7927.27元，由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3160.25元，个人自负4767.02元。对于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朱少纳未在本案诉讼中向蒋飞源、陈燕超提出主张。朱少纳指出在其第一次住院22天期间由其儿子朱世文、女儿朱柳彬二人进行护理。蒋飞源、陈燕超伤后在2014年8月26日到罗定市围底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陈燕超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用去医疗费128.1元；蒋飞源被诊断为：1、胸肋软组织挫伤2、左第1掌骨撕裂性骨折，用去医疗费151.6元。蒋飞源2014年8月27日到罗定市人民医院急诊处诊查，支出诊查费及材料费250.6元。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蒋飞源入住罗定市围底卫生院外科治疗，期间支出住院费用共1635.47元；出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不适随诊，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蒋飞源表示在其住院期间由其女儿蒋嫦锦护理。
经罗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少纳、蒋飞源、陈燕超三名当事人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据此，罗定市公安局2014年12月2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少纳、蒋飞源、陈燕超分别各处以行政拘留10日及罚款500元，对陈海莲不予行政处罚。2014年10月26日，罗定市公安局召集朱少纳与蒋飞源、陈燕超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蒋飞源在接受罗定市公安局围底派出所询问时否认参与打架，不仅与朱少纳的主张事实不合，而且与本案陈燕超（蒋飞源之儿媳妇）、案外人陈海莲（蒋飞源之妻）、案外人陈洁娥的表述也不相符，蒋飞源仅有自己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应认定其参与打架。
蒋飞源、陈燕超提出，根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的记载，朱少纳在治疗本案打斗伤情同时存在治疗旧患，朱少纳现无法区分出治疗损伤与旧患之间的医疗费实际发生额，因此不予赔偿。经查，罗定市围底中心卫生院2014年9月17日出具的322.5元的医疗费票据，系该院在2014年8月25日接诊朱少纳所产生，并于2014年9月17日结算。该院门诊病历的主诉、现病史载明朱少纳在就医3小时前被人打伤头部的事实，故322.5元的医疗费票据与蒋飞源、陈燕超的致伤行为有因果关系。对于朱少纳在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支出的8693.09元，原审法院就住院医疗费中是否存在同时医治新伤与旧患、住院期间是否需要2人陪护问题向罗定市人民医院进行调查。该院复函称：患者朱少纳2014年8月25日至9月16日在其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院对患者左侧第7、8肋骨陈旧性骨折及右侧腹股沟斜疝未有治疗性用药；患者因外伤出现头晕头痛加重，且头晕明显，考虑外伤后加重颈椎病所致，予使用天麻素注射液、马来酸氯苯那敏片缓解症状；对患者进行颈椎X光、颈椎MR检查均为了解外伤后颈部情况；同时住院期间发现患者右侧腹股�肿物，查右侧腹股沟肿物B超是为了进一步了解肿物性质，查B超后提示右侧腹股沟斜疝；患者因脑挫伤需绝对卧床休息，住院期间需两名患者家属进行护理，此属家属护理建议。罗定市人民医院系为朱少纳提供诊疗服务的医疗机构，复函写明仅围绕朱少纳的新伤展开医治及检查，在蒋飞源、陈燕超未能提出反驳证据的前提下，应采纳该答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护理问题上，朱少纳脑挫伤需卧床休息，存在护理的必要性，2人护理属患者家属的建议，并非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因此护理人数应以1人为宜。据此认定，朱少纳2014年8月25日至9月16日在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发生的医疗费8693.09元属于医治本案损伤支出，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
对于陈燕超、蒋飞源的请求，朱少纳认为陈燕超的伤势属于皮外伤，在案发次日才到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蒋飞源在8月28日才到医院住院治疗，存在过度治疗扩大损失，且无法证明所治伤势与本案有关，因此不予赔偿蒋飞源、陈燕超。经查，根据陈燕超的门诊病历、蒋飞源的出院记录，均载明系因本案打架事件而产生相关症状后而就医，医疗机构能够围绕患者的相关病情开展诊疗，未发现有违规超范围诊疗情形。朱少纳的辩解缺乏反驳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陈燕超、蒋飞源在围底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费支出与本案有关联，蒋飞源没有过度治疗。
关于各方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因本案打斗造成的各项损失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对朱少纳的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9415.49�，有医院出具的相关费用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朱少纳以住院22天、参照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应予采纳。3、护理费1964.85元，原审法院认定1人护理即可，已如前述；朱少纳虽提出由两人护理，并提供了护理人朱世文、朱柳彬的身份信息、单位证明、工资表，但未附有书面劳动合同、缴交社保证明，则护理人是否确实与上述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疑问，且朱世文收入水平达到缴交个税标准而无纳税证明，因此不采纳朱少纳主张的护理人经济收入及误工损失，对其主张的护理费7701元不予支持；朱少纳指明具体护理人员情况下，朱少纳已尽到其举证责任，蒋飞源、陈燕超否定护理人参与护理及不认可朱少纳与护理人的身份关系，应负举证上述护理人没有参与护理的责任，而护理人与被护�人的身份关系认定亦不足致影响对护理事实的认定，故其抗辩不成立。由于朱世文、朱柳彬均是城镇居民，而原审法院只支持一人护理，在无法证明护理人有收入情形下，应以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则护理费为32598.7元／年÷365天／年×22天×1=1964.85元。4、朱少纳主张的误工费3509.48元，因朱少纳在案发时已逾60周岁，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请求。5、营养费的确定，医嘱有明确的补充营养意见，应予支持，但朱少纳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明显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酌情支持900元。五、对于交通费，朱少纳虽未能提供正式的票据，然朱少纳就医及转院确需支出交通费用，结合本案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元。以上各项合计14480.34元。（二）蒋飞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2037.4元，有医院出具的相关费用�据佐证，可予采纳。2、护理费202.47元，由费用明细清单中住院费一项、出院记录可知，住院天数实为3天，又因护理人蒋嫦锦为农村居民，则护理费为67.49元／天×3天=202.47元。3、住院伙食费100元／天×3天=300元。4、营养费部分有出院医嘱注明，原审法院酌定300元。5、交通费部分，结合本案情况原审法院酌定20元。以上五项合计2859.87元。（三）陈燕超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128.1元，有医院出具的相关费用票据佐证，可予采纳。2、误工费部分，陈燕超伤后到医疗机构接受治疗需要损耗时间，根据其就医情况，计1天误工时间为宜；陈燕超虽提供了单位证明、工资表，但不能使人确信其与该单位间存在用工合同，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陈燕超是农村居民，则以上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4632元／年÷365天／年×1天=67.48元。3、交通费部分，结合本案�况，原审法院酌定20元。以上三项合计215.58元。
关于打斗致各方的损失应如何分担的问题。在本案，朱少纳为一方，蒋飞源、陈燕超为一方，两方相互之间打斗造成对方受伤，而造成彼此经济损失。之所以引发本案冲突并造成人身损害，直接起因在于双方的不克制行为，双方对引发本案肢体冲突以及造成的相关损害负有同等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鉴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损失应由致损方与受损方各自负一半责任。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朱少纳受有损害系蒋飞源、陈燕超的共同侵害行为所致，则蒋飞源、陈燕超应对赔偿朱少纳损失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蒋飞源、陈燕超应连带赔偿朱少纳经济损失7240.2元，朱少纳应赔偿蒋飞源经济损失1429.9元，朱少纳应赔偿陈燕超经济损失107.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蒋飞源、陈燕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朱少纳经济损失人民币7240.2元。二、限朱少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蒋飞源经济损失人民币1429.9元。三、限朱少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燕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07.8元。四、驳回朱少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蒋飞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燕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48元（朱少纳已预交），由朱少纳承担183元，由蒋飞源、陈燕超承担6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5元（蒋飞源、陈燕超已预交），由蒋飞源、陈燕超承担21元，由朱少纳承担4元。
宣判后，上诉人蒋飞源、陈燕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少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主要事实，影响本案判决的公正。朱少纳承认将竹棍丢掉，毁灭了本案重要证据，没有证据证明蒋飞源、陈燕超、陈海莲拿竹棍打伤朱少纳。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适用法律错误。蒋飞源接受围底派出所询问时，否认自己参与打架，且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蒋飞源参与打架。三、原审法院没有到罗定市人民医院调查朱少纳住院期间是否进行医保报销，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查。四、本案责任分配明显错误，朱少纳住院治疗费用、误工费等全部由蒋飞源、陈燕超承担有失公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驳回朱少纳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少纳答辩称：蒋飞源、陈燕超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发生争执及相互打斗的问题已经审理清楚，并有围底镇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的笔录予以证实。蒋飞源、陈燕超对朱少纳造成伤害的事实是清楚的，围底镇派出所也分别对双方进行了行政拘留和罚款，双方共同承担过错。原审法院判决第二、三项欠缺公平公正，蒋飞源故意夸大损失，相关的医疗费用是在案发后产生的，应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蒋飞源、陈燕超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蒋飞源、陈燕超是否存在伤害朱少纳行为。
本案事故发生后，罗定市公安局围底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以及事发在场人员进行询问调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燕超、案外人陈海莲均陈述朱少纳与蒋飞源先发生扭打，后陈燕超参与其中；案外人陈洁娥亦陈述蒋飞源、陈燕超、朱少纳三人扭打在一起。罗定市公安局对蒋飞源、陈燕超、朱少纳三人均作出了行政处罚，认定蒋飞源、陈燕超存在故意伤害朱少纳的违法行为，朱少纳存在故意伤害蒋飞源、陈燕超的违法行为，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采纳。结合本案案情，能够认定蒋飞源、陈燕超、朱少纳三人参与打架，并致对方受到伤害的事实。虽然蒋飞源否认参与打架，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朱少纳于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16日在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否进行报销的问题，经原审法院调查，罗定市围底镇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明》认为没有报销朱少纳上述期间的医疗费，由于本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相关医疗费，需要镇级经办机构对参保人提交的医疗待遇核发资料进行初审，故上述《证明》能够证实朱少纳在上述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未有医保报销。蒋飞源、陈燕超申请本院调取朱少纳在罗定市人民医院是否进行医保报销，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定蒋飞源、陈�超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正确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合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蒋飞源、陈燕超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飞源、陈燕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伙钊
代理审判员 陈 阳
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