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2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1，男，1984年3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女，1958年12月29日出生。
原审被告彭×2，女，1990年5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1，男，1984年3月9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谭×，女，1958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1，男，1984年3月9日出生。
上诉人彭×1因与被上诉人刘×、原审被告彭×2、原审第三人谭×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刘×诉至原审法院称：2000年，彭×3与其前妻谭×离婚，二人生育有一子一女：彭×1和彭×2。2004年12月30日，我与彭×3结婚，婚后无子女。2005年我与彭×3在××号房屋西侧河坡栽种一百多棵杨树。2012年3月22日，彭×3去世。2015年开春，破罗口村村委会将一百多棵杨树中的48棵杨树伐放，伐树木补偿款及放树款、彭×3的地亩款、养老保险款均暂存在村委会未发放。此外，彭×2、彭×1擅自将彭×3的丧葬费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据为己有。双方就上述款项的分割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破罗口村我与彭×3共有的伐树补偿款17800元，卖树款2800元，彭×3名下的土地流转款6050元，社保退回款3168.47元，丧葬费5000元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存款；2.案件受理费由彭×2、彭×1承担。
彭×2、彭×1在原审法院共同辩称：第一，2000年我父母离婚后，涉案树木判决归我母亲谭×所有，有判决书为证，树木跟我父亲没有关系，更何况是刘×；树的实际打理都是由我和我母亲完成，包括去年和今年树把别人家的房砸了，前几年把电线砸了，人家找的我和我母亲，树也是我和我母亲伐放的，之后我们又开始栽树，现在树木的数量远不止41棵；前院的邻居可以证明，树把他家的房屋砸坏，是我和我母亲出钱给其修缮；伐放树木补偿款是由林业部门伐放和发放补偿款的，当时林业部门是和我母亲具体进行树木清点的，也是我母亲签字的，所以树木与原告没有关系。第二，我父亲是死于车祸，他所有的丧葬费都是由我二人承担，我有票据为证，并且不止刘×所×的5000元。第三，我父亲名下的社保款和土地流转费我同意由三位继承人平分。第四，农商银行卡的事，我之前和刘×及其儿子一起去过银行调查过卡里的余额，当时卡里只有几十元。
谭×在原审法院辩称：刘×陈述的不是事实，刘×所诉争的树木应该都是我的个人财产，与刘×和彭×2、彭×1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我要求法院判令伐树补偿款17149元和卖树款2800元全部归我所有。对于其他的土地流转费、丧葬费、社保费等，均与我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3与谭×原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生育有一子一女：彭×1和彭×2。2000年彭×3与谭×经本院判决离婚，彭×2和彭×1随谭×生活。2004年12月30日，彭×3与刘×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2年3月22日，彭×3因车祸去世。
2015年春因河道修缮，彭×3宅院西侧河道坡上的杨树被砍伐，相关部门给付补偿款17149元，上述树木出售后得卖树款2800元。此外，彭×3去世后，尚留存有2013年度至2015年度土地流转费6050元、社保退回款3168.47元，因三方对上述财产归属问题存在争议，目前该伐树补偿款17149元、卖树款2800元、土地流转费6050元、社保退回款3168.47元均存放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破罗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破罗口村委会）。经法院核实，破罗口村委会表示上述款项确存放于村委会，只待双方的纠纷有了确定的结果，将立即按照法院判决的结果发放给相关权利人。另，彭×3去世后，民政部门给予丧葬补助款5000元，已被彭×1领取。
刘×称被砍伐的杨树均为其与彭×3婚后所栽种，因此伐树补偿款、卖树款均属于自己与彭×3的夫妻共同财产。为此，刘×申请了证人彭×3、陈×出庭作证。彭×3、陈×出庭作证称，在2005年开春左右彭×3、刘×找自己去他家宅院西边、靠近河边的位置载树，当时栽树的地方已经没有树，所栽种的树苗都是由彭×3从小各庄买来的，一次性种了约一百来棵杨树。彭×1、彭×2、谭×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证人所×的树是一次性栽的根本不属实，现在的树有粗有细，区别明显，根本就不是一批栽种的。为此，彭×1、彭×2、谭×提交了（2000）顺民初字第3294号判决书，并申请了证人王×出庭作证。根据（2000）顺民初字第3294号判决书的记载，法院在2000年判决彭×3与谭×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涉案土地上的大小树木共计41棵也全部判归谭×所有；王×出庭作证称，自己与彭×3是邻居，因为自己的房子位于涉案的树木旁边，在2010年及之前多次被涉案的树木砸坏过，每次房屋被砸坏后，都是找的谭×给维修的，因为自己知道涉案的土地和树木，在彭×3与谭×离婚时都判给了谭×，所以就找的谭×，没有找过彭×3和刘×。对于涉案土地树木是谁种的，王×承认自己确没有亲眼看到过，但认为应是谭×的。
为核实树木归属问题，法院对破罗口村村书记彭×4及村民李×全进行了调查。彭×4在调查中称，自己知道彭×3与谭×离婚时，法院确实将原地上物包括树木全部判给了谭×，但谭×在离婚后不久将树木伐放了，是由村民李×全负责给伐放的，因此现在的树应该都是彭×3和刘×种的；李×全表示当初谭×确实找自己伐树了，大约伐了二、三十棵，具体多少不记得了，但基本把外面的树都伐光了。刘×对彭×4、李×全的证言予以认可，认为能够证明涉案树木是自己与彭×3婚后所种；彭×1、彭×2、谭×承认当初确实找过李×全伐树，但当时仅仅伐放了一部分树，并且自己后来又进行了补种，所以才导致现在树木大小不一。彭×1、彭×2、谭×称彭×4并没有看到彭×3与刘×种树，他认为上述树木为彭×3与刘×所种的仅仅是他的推断，为此提交了与彭×4的谈话录音予以证实。在录音中，彭×4并未否认树木系彭×3后来种植。
诉讼中，法院对涉案树木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勘察发现，在涉案现场尚存留有13棵大小不一、不同品种的杨树。
对于彭×3的其他财产，刘×主张还有丧葬费5000元和北京农商银行的存款未分割，要求亦予以分割。彭×1、彭×2称丧葬费5000元确实领取了，但是已经全部用于办理彭×3的丧事上了，因此不同意予以分割，为此提交了办理丧事支付费用的票据9张。票据显示为办理彭×3丧事支付材料费、花圈、棺材、寿衣、骨灰盒、烟酒餐饮等费用共计2万余元。其中有发票的数额为6160元，其余部分为收据、收条。刘×对收条、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发票所显示的费用系彭×1、彭×2所支付，称实际都是自己支付的，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彭×1、彭×2否认发票显示的费用系刘×支付，称如果是刘×所花费的费用，票据的原件就不可能会在自己的手中。对于刘×所称的农商银行存款，法院依法到北京农商银行进行了查询。经查询，彭×3在该银行×××的帐号内留存有存款42.5元。彭×1、彭×2对此同意依法予以分割。
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调查笔录、谈话录音、勘察记录、照片、银行查询记录、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树木的归属问题，刘×与彭×2、彭×1、谭×均主张树木归各自所有，因此均应当对树木的归属问题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称树木属于其与彭×3的夫妻共同财产，为此提供了证人彭×3、陈×的证言。证人彭×3、陈×均出庭证实上述树木系其与彭×3、刘×一起所栽种。彭×2、彭×1、谭×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主张该树木系归谭×所有，提交了离婚判决书、谈话录音和证人王×的证言予以证实。虽然在离婚判决书中，确将当时彭×3与谭×所共有的41棵杨树判归谭×所有，但是，根据法院对该村书记彭×4及村民李×全调查的情况来看，可以证实谭×后来进行过树木伐放。虽然李×全表示时间久远，不记得具体伐放树木的棵数，但明确表示当时已经将外面的树木基本伐放一空了，而彭×4也表示树木系彭×3之后所栽种。彭×2、彭×1、谭×虽对彭×4、李×全的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提交了谈话录音予以反驳，但从双方的对话录音来看，彭×4并未否认树木是彭×3所栽种的事实，也未承认涉案树木是谭×所栽种；而证人王×，虽称自己房屋被树木砸坏后，找的是谭×维修，但也承认自己并不清楚树木到底是谁栽种的，只是因为知道谭×与彭×3离婚时，将树木判给了谭×，所以才找的谭×维修，也承认自己并没有找过彭×3、刘×说过维修房子的事。综上，刘×与彭×2、彭×1、谭×各自所提供的证据，均难以直接证明树木的归属问题，因此在各方举证均未达到充分的情况下，应当依据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认定案件的事实。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证人彭×3、陈×的证言与法院对第三方调查的情况基本能够相互吻合，其证明力相较于彭×2、彭×1、谭×所提供证据，更具有优势，故法院最终确认涉案的树木系彭×3与刘×所栽种，该树木属于彭×3、刘×的夫妻共同财产。
因涉案树木被砍伐而获得补偿款17149元，卖树款2800元，2013年度至2015年度土地流转费6050元，社保退回款3168.47元，农商银行存款42.5元，均属于彭×3与刘×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刘×、彭×3各自占有一半的份额。彭×3死亡后，其所享有的一半的份额，属于遗产，刘×、彭×2、彭×1均系彭×3的合法继承人，因此由三人各分得彭×3份额的三分之一。至于刘×要求予以分割的丧葬补助金，该款虽被彭×2、彭×1所领取，但是根据其性质，丧葬补助金不属于遗产，其首先应当用于办理彭×3的丧事，而根据彭×2、彭×1提供的证据，仅发票所显示的合理丧葬费开支就已达6160元，尽管刘×不认可上述费用系彭×2、彭×1所支付，辩解称实际支付人为自己，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票据的原件也在彭×2、彭×1手中，故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因此在彭×2、彭×1所实际支付的合理丧葬费已超过所领取的丧葬补助款的情况下，刘×再要求对丧葬补助款予以分割，缺乏依据，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存放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破罗口村村民委员会的彭×3的伐树补偿款一万七千一百四十九元，卖树款二千八百元，二○一三年度至二○一五年度土地流转费六千零五十元，社保退回款三千一百六十八元四角七分，其中一万九千四百四十四元九角八分归刘×所有，四千八百六十一元二角五分归彭×1所有，四千八百六十一元二角四分归彭×2所有；二、彭×3在北京农商银行内留存的存款四十二元五角（帐号为×××），其中二十八元三角四分归刘×所有，七元零八分归彭×1所有，七元零八分归彭×2所有；三、驳回刘×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彭×1不服原审判决，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2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承担。原审被告彭×2、原审第三人谭×同意彭×1上诉意见。刘×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情况，离婚判决中确认彭×3与谭×共有的41棵杨树归谭×所有，同时原审法院依据调查情况，认定谭×后来对树木进行了伐放，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综合各方提交之证据以及对第三方调查情况，确认涉案树木系彭×3与刘×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彭×1主张因涉案树木被砍伐而获得补偿款和卖树款属于谭×的个人财产，2013年度至2015年度土地流转费以及社保退回款属于彭×3的个人财产，应作为遗产进行处理，但均未提供有力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彭×1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此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刘×负担335元（已交纳），由彭×1、彭×2共同负担3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19元，由彭×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青 菁
代理审判员 张 玉 娜
代理审判员 刘 向 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实书记员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