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刑初字第2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吉生。曾因犯抢劫罪，于1995年被湖南省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6年2月被宣告假释（假释考验期至1997年7月17日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邵必忠。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09）2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吉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吉生及其辩护人邵必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2月18日，被告人王吉生伙同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等以经常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镇蟠凤村“小六子溜冰场”溜冰的江西青年过于嚣张为由，密谋予以教训。当晚，被告人等十余人携带刀具、铁棍前往“小六子溜冰场”寻殴对方，因故未果；次日晚，被告人等委托他人运送四把武士刀、一把大刀到温州后，再次持械前往，寻殴未果。同年2月20日晚8时许，邹明双持大刀，被告人王吉生及王焕炎、秦源宏、肖宪江、邹纯波各持武士刀，周国辉等各持铁棍前往该溜冰场，发现唐某乙、付某、章某、柯某等在溜冰场后，被告人王吉生等即分别持刀冲进溜冰场，乱砍、乱刺唐某乙、付某、章某、柯某等。被害人唐某乙被砍后逃至溜冰场门口，被告人王吉生及王焕炎、邹明双、邹纯波等又持刀围砍唐某乙，其中邹明双持刀砍击唐某乙头部。后被告人等逃离现场。被害人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乙全身9处锐器伤、2处钝器伤，因头顶部三处砍创，造成硬膜外少量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半球脑实质被大片砍离，造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害人章某、付某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吉生为逞强而结伙寻衅，屡次寻殴他人，并以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于公共场所持械杀人，致一死二轻伤，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王吉生辩解：（1）自己没有参与预谋；作案前的二次寻殴，自己只参与了一次。（2）在作案时，自己仅在大门处持刀守候，没有对被害人进行砍刺，请求法庭对自己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吉生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王吉生不是犯意提出者、作案凶器的准备者、对被害人唐某乙进行砍杀的提议者；唐某乙致命伤的致使者系王吉生的同案人员所为，王吉生的行为与唐某乙的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2）王吉生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处以无期徒刑以下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2月18日，被告人王吉生伙同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均已判）等人认为经常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镇蟠凤村“小六子溜冰场”内溜冰的江西籍青年过于嚣张，遂预谋对其予以教训。当晚，被告人等十余人持械寻殴对方，后因故未果。次日晚，邹明双等人委托他人从外地运送数把砍刀到温州后，被告等人即持械再次寻殴，亦未果。
同年2月20日晚上，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等人及王吉生持砍刀，其余人员持铁棍冲进溜冰场，对在溜冰场内玩耍的江西籍、四川籍、浙江籍的青年唐某乙、付某、章某、柯某等人进行砍刺。王吉生伙同同案人员围砍唐某乙，并砍伤章某、付某等人。唐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乙全身9处锐器伤、2处钝器伤，因头顶部三处砍创，造成硬膜外少量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半球脑实质被大片砍离，造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害人章某、付某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王吉生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邹二保（邹明双）提议教训对方，自己同意。邹二保等人准备了凶器，并通知在宁波的秦宏江运来刀具。自己曾随同同案人员持刀前往溜冰场寻殴未果。案发当日，自己持武士刀在门口守候，邹二保等人冲进砍人。
（2）同案犯邹明双的供述，供认自己等人对平常在溜冰场内溜冰的江西人看不顺眼，经邹纯波、肖宪江的提议，自己等人决定对其持械砍击，王吉生等人表示同意。自己等人持械去准备砍人但未果。自己同邹纯波打电话给秦宏江，秦宏江从宁波驾车运送来刀具。案发当时，自己拿大刀；王吉生、邹纯波、秦源宏、王焕烟（王焕炎）等人持武士刀；另外的人员各持西瓜刀、铁棍到了现场。在往现场的途中，王吉生说：“拿铁杆子的站外望风、拿刀的进去砍人”。后自己进溜冰场共砍了三个人，其中一人（唐某乙）被王吉生、王焕烟等人围砍，自己就跑去在其头上砍了一刀。
（3）同案犯邹纯波的供述，供认自己等人预谋教训江西人时，王吉生也在场。自己等人持械去寻找对方未果后，邹明双打电话给秦宏江，秦宏江从宁波送来1把大马刀、4把武士刀。案发当日，邹明双拿大刀；自己和王吉生、肖宪江持武士刀过去。在路上，王吉生说：“拿刀的全部进去砍，拿棍子在外面守。”大家冲进溜冰场时，邹明双指挥大家砍人。后来对方一人（唐某乙）向外跑，自己同邹明双、王吉生等人就持刀追砍，该人摔倒，邹明双砍其头部数刀；王吉生等人也有对其持刀砍击。
（4）同案犯肖宪江的供述，供认自己等人在溜冰时对几个江西人看不顺眼，后邹二保（邹明双）等人提议持械砍击对方，大家同意。自己等人在2月18日持刀去准备砍人，但是有巡逻车在而未果。2月19日，经邹二保（邹明双）打电话，秦宏江从宁波送来一把大刀、四把武士刀。当晚，自己等人又再次持械去溜冰场准备砍人但未果。2月20日晚上，邹二保持大刀；自己同王吉生等人拿武士刀，另有人拿西瓜刀、铁棍等来到溜冰场。王吉生说：“拿刀都进去砍，拿棍子的在外面守。”自己同王吉生、邹二保等人都有进去砍人。有一人（唐某乙）从溜冰场里跑出来，被王吉生、邹二保等人追砍。事后，王吉生声称拦住该人，在其背部砍了一刀，他就趴在了地上。
（5）同案人王焕炎的供述，供认自己同王吉生等人持刀冲进溜冰场砍人的事实。
（6）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实自己等人在溜冰时，突然闯进人员持刀乱砍，自己的和付某等人被砍倒在溜冰场内，唐某乙被砍倒在溜冰场门口。
被害人付某的陈述，证实在溜冰场溜冰时，数人冲进溜冰场追砍场内人员，自己无故被围砍的事实。其中一名行凶者曾在发案前来溜冰场窥视情况。
被害人柯某的陈述，证实自己在溜冰时，外面冲进七、八位人员，持刀对在溜冰的人员进行围砍。自己的腹部被捅了一刀，手臂及背被均遭受砍击。
（7）证人符某、向某甲、张某甲、鲁某的证言，均证实一人（唐某乙）往溜冰场的门口逃，被七、八个人围砍。证人符某、向某甲同时证实行凶者其中一人长发披肩、穿深兰西装。辨认笔录，证实符某经对一组照片辨认后，指认了被告人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均系行凶者；并且辨认出邹明双就是头发披肩、穿深兰西装的行凶者。
（8）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溜冰场溜冰，突然闯进一伙人员，见人就砍，自己由于害怕，躲了起来才幸免于难。在溜冰场被砍的人员中，既有江西籍的人员，又有四川籍、浙江籍的人员。
（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邹明双、王吉生等人在案发当晚来告诉自己，称在溜冰场砍伤了人的事实。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早一日听被告一伙人讲在溜冰场被人绊倒好几次，心中不服气的事实。
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当晚，被告等人在砍人后回来，准备把凶器放自己家，自己予以拒绝的事实。
（11）证人向某乙的证言，证实死者系唐某乙的事实。
（12）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唐某乙全身共有锐器砍击创9处、头部钝器打击伤2处。其死亡原因系头顶部3处砍创，造成硬膜外少量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半球脑实质被大片砍离，造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伤势鉴定结论，证实付某的头面部及右手软组织裂创系锐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章某左耳缺失，损伤程度为轻伤。
（1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梧田镇蟠凤村蟠前路的“小六子溜冰场”，溜冰场的南侧是台球室，北侧是溜冰的场所。
（14）辨认笔录，证实王吉生分别经对一组照片辨认，各辨认同案人员邹明双、肖宪江、王焕炎等人的事实。
（15）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已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16）抓获经过，证实王吉生的归案经过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王吉生的身份情况。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证实王吉生曾因犯抢劫罪，于1995年被湖南省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6年2月被宣告假释，假释考验期至1997年7月17日止。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人王吉生辩解自己没有参与预谋。经查，认定王吉生参与预谋的证据有：同案犯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的供述均指证王吉生参与了预谋；王吉生在公安侦查阶段也供认不讳，故王吉生的辩解理由，与证据、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吉生辩解自己是在大门处持刀守候，没有对被害人进行砍刺。经查，认定王吉生持刀对被害人进行砍刺的证据有：同案犯邹明双、肖宪江、邹纯波的供述均指证王吉生对从溜冰场往外逃的唐某乙进行砍击；同案人王焕炎的供述指认了王吉生持刀冲进溜冰场进行砍人，故王吉生的辩解理由，与证据、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吉生为逞强而结伙寻衅，有预谋、有分工实施作案，对在溜冰场内的顾客无端进行砍杀，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王吉生参与预谋，冲进作案现场，伙同同案人员持刀对唐某乙进行砍击，致唐某乙死亡。王吉生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虽不及同案人员邹明双，但其积极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行为，亦系本案的主犯，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负责。被告人王吉生的辩护人提出王吉生的行为与唐某乙的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吉生以自己在作案前只参与了一次寻殴为由，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吉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海
审 判 员 丁前鹏
代理审判员 南凌志
二〇〇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