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刑终3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孟海，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初中文化，职业堪舆者，家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于2015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学发，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君海，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中铣，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于赣州市南康区，汉族，大专文化，赣州市黄金社区综合门诊部业务负责人，家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于2016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永霞，女，1959年11月15日出生于赣州市章贡区，汉族，中专文化，赣州市章贡区妇幼保健院妇产科副主任，家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永霞犯玩忽职守罪，原审被告人黄孟海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原审被告人吴中铣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赣0702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伪造、买�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的事实
2013年4月之前，机构外出生证明由区卫生局预防保健科（现为公共卫生和基层卫生科）负责审核。该科审核通过后，向区妇保院下发《补发<出生证明>通知》，由区妇保院负责签发出生证明。
2012年7月，被告人黄孟海为办理女儿黄某1（超生）的出生证明，使用其指使他人伪造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赣州市章贡区沙石片计划生育领导小组”以及“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村民委员会”等四枚印章伪造了村委会证明、家庭接生员证明、派出所证明等相关证明材料，并通过被告人吴中铣办到了黄某1的机构外出生证明。
此后直至2014年5月，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又采取上述手段到区卫生局预防保健科、区妇保院，为王某、邝尤海、刘某2等人介绍的22人办理了24份机构外出生证明，黄、吴二人分别按每份600-800元、1000-2000元的价格收费。其中，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共同办理18人20份，被告人吴中铣单独办理5人5份。该23人25份出生证明中，属于“抱养”、“将儿媳登记为女儿”等情况，即父母与新生儿没有亲子关系的有10人12份，属于“超生”、“改动姓氏”及其他情形的有13人13份。
2015年7月22日，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先后被侦查人员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吴中铣、黄孟海分别退缴违法所得30000元、1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郭某、陈某4、邝尤海、王某、黄素贞、付芳兰、钟颂、刘某2、陈某3、肖某1等人的证言、出生证明管理工作指导手册、江西省出生证明管理办法、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印发章贡区卫生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机构外出生证明管理流程说明、机构外出生证明审核材料、出生证明存根、提取证据笔录、扣押财物清单、情况说明、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书、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文书、常住人口信息、现金缴款单，以及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被告人陈永霞玩忽职守的事实
2013年5月，区卫生局将机构外出生证明的审核工作委托给区妇保院负责。夏某与被告人陈永霞受单位指派，分别负责机构外出生证明的审核、签发工作。
此后直至2014年5月，被告人陈永霞受理了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共同代办的刘某6、袁某2、邱某2、刘某7、刘某8、刘某9、陈某6、陈某5丽、肖某2（与陈某5丽实为同一人，原名罗某）等8人9份机构外出生�明和被告人吴中铣单独代办的薛某、陈某7、李某2、钟某4、钟某5等5人5份机构外出生证明的申请。被告人陈永霞在工作中对上述申办材料未进行认真审核，在该14份材料中均缺少合法有效的亲子关系旁证材料的情况下，而全部予以签（换）发。该13人14份机构外出生证明中，属于“抱养”、“将儿媳登记为女儿”等情况，即父母与新生儿没有亲子关系的有5人6份；属于“超生”、“改动姓氏”及其他情形的有8人8份。亲子关系证明中新生儿父母的真实户籍地涉及河北省邯郸市、四川省达县、赣州市章贡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远县。
2015年7月27日，被告人陈永霞被侦查人员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干部履历表、专业技术年度考核鉴定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实被告人陈永霞的个�信息及其在区妇保院任职情况。
2.《出生证明管理工作指导手册》规定了首次签发流程图和首次签发的程序和要求，包括签发人员也具有审核职责，应对新生儿姓名及其父母相关信息核实无误后才能出具出生证明。
根据卫生部《出生证明管理工作指导手册》（2012年10月）和《江西省出生证明管理办法》（2010年1月7日）等规定，《出生证明》管理机构在签发在医疗保健机构外出生的新生儿的《出生证明》（以下简称为“出生证明”）时，应要求婴儿父母或监护人出具该婴儿与其父母（监护人）亲子关系的旁证。旁证为家庭接生员出具的接生情况证明，或婴儿父母或监护人任何一方户籍所在地居民（村民）委员会或单位出具的证明，或亲子鉴定证明。
3.证人周昶的证言、区妇保院院长办公会议记录、区妇保院出生证明管理流程说明证实，2013年5月，区卫生局预防保健科口头通知该局不再审核机构外出生证明，由区妇保院审核后直接发放。区妇保院院长办公会议决定，指派夏某负责该证明的审核，陈永霞则负责签发。2014年9月之后，该项工作由章贡区行政服务中心卫生局窗口办理。
4.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3年，周昶院长把她和陈永霞叫到办公室，交代她二人一起负责机构外出生证明的审核、签发工作。省里培训时要求审核、发证分开，她和陈永霞说好由她初核，陈永霞负责复核和发证。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上半年至2014年下半年前后，区卫生局将机构外出生证明的审批、发放权限下放给区妇保院。区妇保院负责开具出生证的是陈永霞，夏某协助陈永霞。
6.证人刘维伦、袁某1、刘某1、钟某2、陈某1、陈某2、李某1、宗某、邱某1、何某等人的证言、出生证明申办材料、出生证明存根证实，该几人通过黄孟海、吴中铣等人办理了刘某6（超生）、袁某2（小诊所出生）、刘某7（改名）、刘某10赟（家某）、钟某4（家某）、钟某5（家某）、陈某7（超生）、陈某6、李某2、邱某2等机构外出生小孩的出生证明，每份支付二三千元的费用。
证人陈某2、李某1、宗某、邱某1、何某的证言、出生证明存根还证实，陈某6、李某2、邱某2、薛某等人与出生证明上记载的父母不具有亲子关系。
7.证人陈某3、肖某1、肖某2的证言、出生证明申办材料、出生证明存根证实，肖某2原名罗某，实际出生于1992年，是陈某3和肖某1的儿媳。2012年，肖某2怀了孕，因其户口上写错了性别，陈某3花10000元请刘某2为肖某2重新上户口，刘表示要先办理出生证明。过了段时间，刘某2办了一本出生证，显示肖某2出生日期是1998年5月21日，和肖某1是父女关系。陈某3觉得出生证明上的年龄太小了，刘某2就答应弄一本年龄更大的出生证。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刘某2把肖某2的户口上好了，户口上的出生日期是1998年5月21日，和肖某1是父女关系，另交给陈某3两本出生证：一本名字是肖某2，一本名字是陈某5丽。之后，刘某2又帮肖某2的女儿办好了出生证明，但该本出生证上的婴儿母亲姓名是陈某5丽，导致肖某2的女儿上不了户口。2014年10月份左右，陈某3同钟某1去刘某2家讨说法，刘某2叫刘某4、刘某3等人把钟某1打了，陈某3就报了警。后来，刘某2退还了办证费用10000元，还赔偿了医药费给钟某1。2015年，陈某3去沙石镇政府反映此事，在镇政府和刘某2发生了争执。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7、8月份，陈某3给了他10000元钱，用于给其儿媳肖某2办出生证明和上户口。他把陈某3的办证资料交给了邝尤海。过了20多天，邝尤海给了他一本出生证明，姓名是肖某2，出生年份是1998年。陈某3不满该份出生证明，他私自将证明上的1998年涂改为1993年，并盖上私刻的区妇保院印章。因出生证被涂改无法办理户口登记，他又经邝尤海、王某联系上吴中铣。半个月以后，吴中铣给了他一本“陈某5丽”的出生证明，出生年月是1996年5月21日，与肖某1是父女关系。他拿着第二份出生证明去派出所上户口，被告知需要办理出生证明的全套手续。经联系，吴中铣表示手续已经归档无法取出，但可以将涂改过的出生证明拿到区妇保院换发，换发后的出生证明与第一份出生证明信息一致。后来，因为肖某2的女儿出生证上的母亲姓名是陈某5丽，与他用换发的出生证明为肖某2办的户口名字不一致，陈某3便带着钟某1找他理论。他叫来的刘某4、刘某3把钟某1打伤了。又过了几天，他把10000元退还给陈�3，另赔了几千元。
证人邝尤海、王某、刘某3、刘某4、钟某1、刘某5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司法鉴定报告书印证了上述证言。
9.证人宋某、曾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赣州市卫生局参加出生证明管理工作培训时学习的政策与国家和江西省颁布的相关文件一致。
10.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吴中铣处还扣押了五份伪造的用于办理机构外出生证明的相关证明材料。
1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27日，被告人陈永霞被侦查人员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12.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在侦查期间对其伪造材料办理机构外出生证明，并收取费用的事实供认不讳，与起诉书的指控相符。
13.被告人陈永霞的供述材料及自书材料证实，2013年5月，区卫生局将机构外出生证明的审核职能委托给区妇保院。2013年5月至8月20日，夏某带办证人直接找她办理机构外出生证明。之后，由夏某负责审核材料，审核通过并在申办材料上签名后交给她，她看一下材料是否齐全，再根据申办材料上的内容开具出生证明。
2014年左右，夏某到南昌培训后告诉她不允许代办人单独来办出生证明。需要代办的，小孩父母与代办人必须一起到场，由她们核对无误后才能办理。签发出生证明前，首先是检查申办材料是否齐全，其次是核对前来办理出生证明的是否系申办人本人，再次是审核申办材料的内容是否真实，这部分的审核主要是从形式上审查。接生员的资格证书停发很久了，她们就没有要求将接生员资质证书作为申办资料进行审查。2014年9月以后，亲子关系旁证变更为司法机构出具的亲子关系鉴定。
吴中铣有一两次单独前来办理出生证明，但是她看到申办材料上有夏某的�名，也为其开具了出生证明。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吴中铣通过她办理了刘某6、袁某2、邱某2、刘某7、刘某8、刘某9、陈某5丽、陈某6、薛某、陈某7、李某2、钟某4、钟某5、肖某2等人的机构外出生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出生证明》是证明婴儿出生状态、血亲关系以及申办国籍、户籍取得公民身份的法定医学证明。被告人陈永霞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违规签（换）发机构外出生证明14份，其行为严重扰乱了人口管理秩序，严重损坏了国家机关的权威和声誉，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黄孟海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吴中铣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依法惩处。公�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永霞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黄孟海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被告人吴中铣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成立。
因被告人黄孟海伪造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片计划生育领导小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村民委员会”等两枚公章不属于国家机关印章，故对公诉机关的相应指控，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黄孟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该两枚公章不属于国家机关印章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鉴于区卫生局和区妇保院在机构外出生证明的审核标准或要求上具有延续性，且被告人陈永霞主要是负责签发由夏某审核通过的出生证明，陈永霞的行为对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力较小，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黄孟海、吴中铣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又全部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黄孟海的辩护人提出的黄�海的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孟海的犯罪行为，严重扰乱了人口管理秩序，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属于情节轻微，也不应适用缓刑，故对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吴中铣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黄孟海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陈永霞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四、随案移送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赣州市章贡区沙石片计划生育领导小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村民委员会”等四枚印章，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孟海上诉提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量刑过重，其认罪悔罪，且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同时依据刑法，不应对其并处罚金。
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于认定扣押的印章是否为上诉人黄孟海伪造、黄孟海经手的涉案材料是否全部为使用涉案印章盖印的等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量刑过重，黄孟海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或从轻处罚。
上诉人吴中铣上诉提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量刑过重，其在三个原审被告人中处于中间环节，情节轻微，且积极配合调查，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改判其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孟海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于认定扣押的印章是否为黄孟海伪造、黄孟海经手的涉案材料是否全部为使用涉案印章盖印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在案扣押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等四枚印章，均系侦查机关在有在场人的情况下依法从上诉人吴中铣处提取扣押，并由吴中铣签字确认。上诉人黄孟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了其因帮女儿黄某1办理出生证明，使用其指使他�伪造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等四枚印章伪造了派出所证明等相关证明材料，并通过吴中铣办到了黄某1的机构外出生证明，此后直至2014年5月，其与吴中铣又采取相同手段为另外22人办理了24份机构外出生证明，该23人25份出生证明中，其与吴中铣共同办理18人20份，吴中铣单独办理5人5份，2014年，其将伪造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等四枚印章给了吴中铣。上诉人吴中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了其与黄孟海使用伪造的印章伪造材料共为他人办理了23人25份出生证明，伪造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等四枚印章是黄孟海的，黄孟海2014年将该四枚伪造的印章给了其。上诉人黄孟海、吴中铣在供述过程中，均对侦查人员依法�示的2012年至2014年办理出生证的相关证明材料进行了阅看，并依法辨认出其使用伪造印章伪造材料办理的出生证明。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书证实侦查人员随机抽取的上诉人黄孟海、吴中铣帮助他人代办出生证明相关材料中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中“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印文与合法提取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公章盖印印某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扣押吴中铣持有的刻有“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字样印章盖印的印文与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附印章样式处”盖印的“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印某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证人郭某、陈某4、邝尤海、王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黄孟海、吴中铣到章贡区�生局预防保健科、区妇保院，为王某、邝尤海、刘某2等人介绍的22人办理了24份机构外出生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黄孟海伪造了“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二枚国家机关印章，并将伪造印章用于伪造材料办理出生证明23人25份，其中，上诉人黄孟海、吴中铣共同办理18人20份，吴中铣单独办理5人5份的犯罪事实。且上诉人黄孟海、吴中铣对于该犯罪事实在一、二审中均无异议。故上诉人黄孟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黄孟海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孟海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渎职侵权检察科在查办相关案件时，发现黄孟海在申办医疗机关外出生小孩出生医学证明时存在伪造国家机关印章�行为，该科侦查人员随即于同月22日将黄孟海从其家中带至办案区接受调查。综上，上诉人黄孟海系在犯罪事实被司法机关发觉后被动归案，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诉人黄孟海及其辩护人的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孟海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上诉人吴中铣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审被告人陈永霞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违规签（换）发机构外出生证明14份，其行为严重扰乱了人口管理秩序，严重损坏了国家机关的权威和声誉，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黄孟海、吴中铣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又全部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章贡区卫生局和区妇保院在机构外出生证明的审核标准或要求上具有延续性，且原审被告人陈永霞主要是负责签发由夏某审核通过的出生证明，陈永霞的行为对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力较小，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关于上诉人吴中铣、黄孟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主刑部分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吴中铣、黄孟海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上述情节作出量刑，罚当其罪。上诉人吴中铣、黄孟海的犯罪行为，严重扰乱了人口管理秩序，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属于情节轻微，不能适用缓刑，上诉人吴中铣、黄孟海及其辩护人以量刑过重为由，要求二审法院再予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孟海提�不应对其判处罚金刑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自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上诉人黄孟海所实施的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犯罪行为、上诉人吴中铣所实施的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按照刑法溯及力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修正前刑法有关规定。根据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应对上诉人吴中铣、黄孟海并处罚金。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上诉人黄孟海、吴中铣各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黄孟海的该点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主刑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中第三、四项及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吴中铣、黄孟海的定罪及主刑部分，即：一、被告人吴中铣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黄孟海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陈永霞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四、随案移送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沙石派出所”、“赣州市章贡区沙石片计划生育领导小组”、“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沙石村村民委员会”等四枚印章，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6）赣0702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吴中铣、黄孟海的罚金刑部分，即分别判处吴中铣、黄孟海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中铣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孟海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日。即自2017年1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徐晓敏
代理审判员 黄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