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22号。负责人杨松柏，经理。诉讼代理人王伟娣，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黄莹琳，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洛，男，汉族，1963年8月21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诉讼代理人黄文华，广东普罗米修（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阳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昭凌西路315号资江桥综合楼201室。法定代表人林亲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公司）与被上诉人梁洛及原审第三人邵阳市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三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9日，梁洛为湘E****号重型罐式货车向人保茂名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在梁洛缴付保险费后，人保茂名公司向梁洛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单号P****，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6月29日），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256000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乘客保险限额：乘客1座100000元，驾驶员2座，每座100000元)、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上述所投险种全部附加投保不计免赔。梁洛投保的机动车商业险所附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编号：A****）。条款主要内容为：一、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二、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减少保险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保险人按照本合同规定负责赔偿，最高赔偿金额以保险金额为限。2014年6月24日，梁洛雇请的驾驶员吴华好驾驶湘E****号重型罐式货车在G210线公路2751公里加400-500米路段时，侧翻在路面左侧水沟内，造成车辆损坏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广西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201406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华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洛赔偿路产损失费用10960元以及产生了拖车费10000元、吊车费17200元。事故发生后，梁洛及时通知了人保茂名公司。人保茂名公司派员到场进行了勘查，并核定车辆损失为38540元，梁洛不予认可。双方多次协商无法达成统一意见，梁洛委托茂名市盈恒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下称茂名盈恒信事务所）对湘E****号重型罐式货车进行车辆损失鉴定，该所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茂盈恒信评报字[2014]第091号评估报告书，认定该车需要更换零配件价格为100560元，拆装、检修工时费为7300元，合计损失107860元。梁洛为此支付了评估费3500元。上述评估报告书结果的使用限制说明明确其有效期为一年。梁洛以本次事故造成损失149520元，要求人保茂名公司赔偿损失，而致成纠纷。梁洛向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人保茂名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49520元给梁洛；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茂名公司承担。另查，梁洛与通达公司签订车辆运输管理经营合同，梁洛自购湘E****号重型罐式货车以通达公司名义注册登记，湘E****号重型罐式货车的所有权人是通达公司，梁洛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茂名盈恒信事务所的经营范围为企业价值评估、经济权益评估、资产组合评估、单项资产及其他资产评估(包括土地、房产、构筑物、在建工程、机器设备、车辆船舶、森林资源、流动资产、生物资产、无形资产、项目咨询、可行性研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梁洛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梁洛与人保茂名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梁洛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超出有效期后应否采信；保险标的车辆的合理损失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梁洛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梁洛与通达公司签订车辆运输管理经营合同，梁洛自购湘E****号重型罐式货车以通达公司名义注册登记，湘E****号重型罐式货车的所有权人是通达公司。梁洛主张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通达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和放弃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梁洛是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梁洛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人保茂名公司投保，梁洛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梁洛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梁洛与人保茂名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梁洛与人保茂名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人保茂名公司主张应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编号：A****），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就是梁洛投保的机动车商业险所附的保险条款。根据梁洛所提供的证据，梁洛投保的机动车商业险所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编号：A****），故本案应适用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三、关于梁洛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超出有效期后应否采信的问题。茂名盈恒信事务所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茂盈恒信评报字[2014]第091号评估报告书，梁洛据此于2014年9月15日亦即在评估报告有效期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梁洛据以起诉的评估报告书，是对梁洛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所造成的损失的真实反映，且梁洛的车辆已经修复完毕，亦不存在再次对梁洛车辆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的可能。再加上，梁洛提供的评估报告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其形式要件合法，人保茂名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梁洛的评估报告。因此，梁洛提供的评估报告书并不当然因为案件经历一审、二审、重审，从而导致评估报告书超出其有效期而失效，对该评估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四、关于保险标的车辆的合理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及车辆承保保险公司，应当就事故造成的车损及时协商及予以核定，在不能自行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即应委托相关机构鉴定。本案中，被保险人在事故后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后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梁洛委托茂名盈恒信事务所对被保险车辆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所是经国家认证的有相应车物损失价格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独立于梁洛与人保茂名公司的第三方，其作出的评估程序合法，具有证明力，且人保茂名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故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人保茂名公司按照明知超过保险车辆实际价值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收取相对按保险车辆实际价值确定保险金额而言较高的保险费用后（即所谓的“高保”）；在赔偿处理时，却将其承担的保险责任限定在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内（即所谓的“低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高保低赔”条款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对其是否履行了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的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茂名公司并不能证明就“高保低赔”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向梁洛明确说明解释；其次，梁洛作为投保人，对于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金额256000元，一般常人的理解及期待是“在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车辆受损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以256000元为赔偿上限给予赔偿”，这种理解及期待是善意并具有高度合理性的。投保人清晰理解到上述“高保低赔”的条款含义，清晰明白即使以“新车购置价”确定较高的保险金额并据此支付较高保费，但发生保险事故后，无论是全损或者部损，依然以事故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为限赔偿，那么，很明显，投保人不会选择较高的保险金额及支出较高的保险费，而会选择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按照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承保并确定保险金额。综上，原审法院判定，人保茂名公司并未就上述“高保低赔”条款向梁洛进行明确说明及解释，该免责条款对梁洛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茂名公司主张按照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的实际价值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人保茂名公司辩称投保人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人再次或多次投保的，即使存在责任免除的情形人保茂名公司也不需要履行告知义务。因人保茂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多次投保过程中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人保茂名公司该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人保茂名公司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应认定梁洛的车辆损失费为107860元。事故发生后，发生的路产损失费10960元、保管费17200元、评估费3500元，与本事故有关联，上述费用均为处理交通事故、确定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拖车费10000元，因事故发生的地点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境内，梁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车辆拖回茂名维修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但拖车费亦是梁洛必要的支出费用。对此，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故梁洛车辆损失费107860元、路产损失费10960元、拖车费5000元、保管费17200元、评估费3500元，共144520元，由人保茂名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保险金144520元给梁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人保茂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重审判决中把上诉人与梁洛之间的保险合同条款理解为“高保低赔”的责任免除条款是错误的。根据再审判决，其把上诉人经中国保监会批准实施的《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三十三条作为责任免除条款处理，这是严重违反事实的，因为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的规定，双方之间关于责任免除的条款是第七条至第十三条，而本案适用的第三十三条条款是属于双方的赔偿处理条款，并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责任免除条款与赔偿处理条款之间的关系，导致把双方之间约定的保险计算条款当作是责任免除条款处理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使一审法院的假设成立，本案梁洛也对该保险条款是知情的，不存在梁洛未履行保险条款告知义务。因为本案梁洛就同一险种已多年多次在人保茂名公司处购买保险，而且其已多次申请保险理赔并予以作赔偿处理，因此其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均是知情的，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未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已履行告知义务的问题，况且根据该案的一审庭审笔录，梁洛亦没有提出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的主张。二、本案应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上诉人认为，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只有51200元，根据保险条款发生部分损失时的赔偿额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2项的规定，本案新车购买时间是2006年6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即已使用96个月。按照上述公式，折旧金额为221184元（256000元×96个月×0.9％），那么实际金额仅为256000元-221184元＝34816元。由于该34816元不足“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新车购置价的80%”，即51200元（条款第十四条第2款），因此，按最高折旧率80％计算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价值应为51200元。由此可见，不论梁洛自行聘请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107860元是否真实合法，但由于梁洛属于按协商确定新车购置价为256000元进行购买保险，有关保险赔偿额只能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和约定的新车的比例进行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梁洛自行聘请的资产评估机构在本案中作出的评估结论是错误的。在一审中梁洛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证实其委托的评估机构对事故车辆的价格评估具有资质，亦即无法证实其评估资质的合法性，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三十条的约定，本案梁洛委托的评估机构没有按照条款的约定会同保险人检验，评估结论对保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梁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应适用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人保茂名公司应按事故的实际损失依法进行赔偿，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采用这个评估结论是正确的，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适用特种车保险条款；2、茂名盈恒信事务所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所作的评估报告应否采信；3、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茂名公司赔偿107860元给梁洛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特种车保险条款的问题。人保茂名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的规定进行处理。经查，梁洛为涉案车辆在人保茂名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B）、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D11）、机动车损失保险（A）、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D12）、不计免赔率（M）覆盖B/D11/A/D12。从梁洛在一审中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险条款》等证据材料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本案的保险合同包括了人保茂名公司所主张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实人保茂名公司向梁洛送达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鉴于以上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三十三条是否为责任免除条款与本案的处理并没有关联性，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人保茂名公司该上诉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茂名盈恒信事务所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所作的评估报告应否采信的问题。虽然人保茂名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采信梁洛自行聘请的资产评估机构在本案中作出的评估结论错误，但人保茂名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评估报告存在违反程序或者不合理的情形，结合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的论述，原审判决采信茂名盈恒信事务所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所作的评估报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人保茂名公司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茂名公司赔偿107860元给梁洛是否正确的问题。人保茂名公司上诉主张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三十三条的约定，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为51200元，其仅应在该价值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并不适用《特种车保险条款》；第二、属于涉案保险合同内容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约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从下列三种方式中选择确定，保险人根据确定保险金额的不同方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二）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三）在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确定。”，双方当事人本应当从上述三种方式中选择其中的一种方式来确定保险金额。但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保险金额的约定并没有明确为上述其中一种方式。鉴于本案的保险条款为人保茂名公司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在双方当事人对保险条款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按有利于投保人梁洛的理解和一般理解进行处理，本案机动车的保险金额应为256000元。原审判决根据茂名盈恒信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定本案车辆损失为10786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人保茂名公司该部分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挺审 判 员  陈朝通代理审判员  陈 舒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