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9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华，女，1949年4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超，北京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今朝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大街36号（建委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戴江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金奇，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北京今朝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武清区。
上诉人戴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今朝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0463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今朝公司赔偿延误工期违约金101115.36元、监理及检测费4400元；2.今朝公司赔偿房屋长期闲置损失72000元；3.今朝公司退还工程款67809元，并支付拆除清理费3000元，赔偿装修其他支付及后续费用37634.90元，解除双方装饰装修合同。
戴建华上诉所持事实和理由为：一、涉讼工程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认定已验收合格错误。1.其并未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未入住使用房屋，今朝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空气质量检测报告。2.2013年12月的《返工维修方案》及此后对厨卫、阳台的返工，足以认定装修质量不合格，一审判决对其提交的返工照片未予提及。3.其曾向消费者协会投诉，今朝公司告知其对工程质量及空气质量进行鉴定，鉴定后结论均为不合格。二、一审判决以其未尽到举证责任为由驳回其请求不当。1.其一直同意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释明不充分。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因此，质量符合标准的证明责任在今朝公司。3.其委托的质量鉴定虽在半年后做出，但不应对质量鉴定的准确性构成影响。三、根据法律规定，《装饰装修合同》应予解除。1.今朝公司未按合同出具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计算书，在施工中多收费；2.2013年底开始返工，历时5个月，但并不彻底、未做验收，相关赔偿问题未予解决。
今朝公司辩称，不同意戴建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涉讼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戴建华未付尾款，其已无保修责任。
2014年12月，戴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今朝公司赔偿戴建华延误工期违约金101115.36元（依照合同条款第12条第4款，计算2年，按照每月4213.14元计算）、监理及检测费4400元；2.今朝公司赔偿戴建华因拖延不解决问题造成装修房屋长期闲置的损失72000元（每月3000元，计算2年）；3.今朝公司退还戴建华工程款67809元（系已交纳工程款），并支付拆除清理费3000元（拆除所有装饰装修的费用），赔偿戴建华装修其他支付及后续费用37634.90元（包括厨房大玻璃门、餐厅柜子、马桶、洗手池、灯具等，均是原装饰装修合同之外的，因需要拆除原装饰装修部分，所以这些也需要拆除），今朝公司支付戴建华重装费70000元（在拆除原有装饰装修后重新制作的费用），解除双方所签订装饰装修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戴建华与今朝公司所订立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在2013年1月15日竣工验收，虽然戴建华未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确认工程合格，但其于该日在工程保修单上签字确认，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今朝装饰设计公司工程处理记要”亦载明：“工程经验收合格后遗留四项问题……”，又考虑到戴建华在工程竣工后接收了装饰装修工程，故应认定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已经双方竣工验收合格；虽然戴建华在竣工后委托两家机构对空气质量及装饰装修质量进行检测及监理鉴定，但进行鉴定时间系在竣工半年之后，且部分检测标准与合同所载明质量标准并非一致，经法院释明，双方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戴建华所主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所发现4项问题应属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就该争议，双方已签订协议书，确认不再由今朝公司进行维修，而是赔偿戴建华600元，之后戴建华收到该款项，故对工程质量保修争议，双方亦已处理完毕。戴建华在收到工程款支付通知后未支付尾款，根据双方所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第十一条，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自提交之日起2日内如未有异议，则视为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程尾款，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无故不办理工程验收或7日内未支付工程结算款，则视为甲方自动放弃保修2年的权利，且乙方保留相关权益，据此，因戴建华未在指定期限内支付工程尾款，故其自动放弃保修权利。综上所述，因戴建华未举证证明今朝公司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确认戴建华与今朝公司之间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所签订工程延期协议书，因工程有增项，经双方协商一致，工期顺延至2013年1月5日，但实际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故今朝公司违约延误工期10日，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经计算，违约金为1358.50元（67925×10×2‰）。对戴建华所主张监理及检测费4400元，因系单方委托，且系在未交纳工程尾款而自动放弃保修期之后进行委托，故应自行负担。因工期违约延误10日，且根据双方所达成赔偿协议书，在竣工交付房屋后确存在属于保修责任的质量问题，故戴建华对301室的居住使用利益受损，今朝公司应予赔偿；虽然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所订立协议书已确认今朝公司赔偿戴建华600元，但该赔偿系针对不由今朝公司返工修理，而由戴建华自行修理的赔偿，不涵盖对居住使用利益受损的赔偿；对该延误时间，法院确定为自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3月12日，共计66日，综合参考当地房租等因素，对每月的损失费，酌定为3000元，经计算，该延误损失为6600元（66×3000÷30）。因装饰装修工程质量合格，放弃保修期前的保修质量问题双方已协商解决，故对戴建华要求今朝公司退还工程款67809元，支付拆除清理费3000元，赔偿装修及其他支付及后续费用37634.90元、重装费70000元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判决：一、北京今朝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戴建华违约金一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二、北京今朝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戴建华工程延误损失六千六百元；三、驳回戴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中，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了举证和质证。现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21日，针对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甲1号楼3层3-301室（以下简称301室）的装饰装修事宜，戴建华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今朝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饰装修合同》）。
合同在工程概况、工程变更、工期延误等方面约定为：使用说明5、竣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含室内空气质量检测）全部完成，经承包方、监理单位、发包方验收视为竣工；6、验收合格：三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盖章或虽未办理验收手续但发包方已入住使用的，均视为验收合格。第一条工程装饰装修面积102m2，两居户型；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工程期限为50日（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2日；工程造价为50010元。第三条（2）甲方委托乙方设计，乙方需提供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计算书，必须符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01）的要求，双方应签收确认。第六条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应协商一致，由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第八条8.1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应当顺延：（1）发生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情况时；8.2对于甲方原因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应当顺延；8.3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8.4判断造成工期延误以“双方认定的文字协议”为确定责任的依据。
对质量标准、工程验收、款项支付、违约责任等方面，双方还约定：第九条装修室内环境污染控制，按照《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的标准执行，施工质量按照《北京市家庭居住装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执行，竣工验收时双方对工程质量、室内空气质量发生争议时，应当申请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专业检测机构予以认证，认证过程支出的相关费用由申请方垫付，最终由责任方承担。第十条10.2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3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其施工部分的水电改造图；10.4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10.5竣工验收在工程质量、室内空气质量及经济方面存在个别的不涉及较大问题时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解决竣工验收遗留问题协议”（作为竣工验收单附件）后亦可先行入住；10.6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2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5年。第十一条11.1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2410元（5%）；11.3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自提交之日起2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程尾款。第十二条12.1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2.3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3次工程款，每延误1日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1日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2‰的违约金；12.5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应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对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必须进行综合治理，因治理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当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无故不办理工程验收或七日内未付工程结算款，则视为甲方自动放弃保修二年的权利，且乙方保留相关权利；补充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属原合同中的其他约定，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主合同约定不明确或与此不一致者，均以补充协议为准。
签订上述合同当日，戴建华还与今朝公司签订《29800老房变新家套餐活动（套餐合同）》。同年12月，戴建华与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于签订了《家具、橱柜定制合同》。
上述合同签订后，今朝公司开始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戴建华在《防水工程闭水实验记录单》、《水电隐蔽工程数量预算单》、《工程增减项变更单》、《工程延期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其中，《工程延期协议》约定：因增项、不可抗力及其他原因，同意工期顺延15日，即至2013年1月5日，签订延期单后，不得再追究延期责任。另外，戴建华还对《分部验收单》中部分的项目签字确认，包括“木工基础施工”“水电基础施工（封闭前）”“防水合格（贴砖前）”“木工整体合格”“瓦工合格”“油漆合格”，但对“成品门及套合格”“整体验收合格”项目未签字确认。施工过程中，戴建华工支付装修及增项款65424元。
2013年1月5日，今朝公司出具《工程尾期结算单》及《工程竣工交接单》，其结算单载明工程实际应付款为67925元，合同尾款为2500元，戴建华均未签字。当月15日，戴建华对装饰装修合同附件五《家装工程保修单》签字确认，对附件四《工程竣工验收单》未予签字。其中保修单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保修期限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
2013年3月12日，双方签订《工程处理记要》，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后遗留四项问题：①厨房窗边等多处阳角线不光滑，不到位，②南阳台墙砖及地砖局部不平整，有残砖，③卫生间混水龙头、冷热水位置不平行，④厨房排风烟道口大了。客户对以上遗留问题不同意返工修理，要求综合全部问题共赔偿人民币陆佰元整。同意客户提出的赔偿要求，赔偿人民币陆佰元整。协议签订后，今朝公司向戴建华支付赔偿款600元。
2013年4月10日，今朝公司向戴建华发出《工程款支付通知》，载明：您的工程已经竣工，请在接到本通知3日内到公司办理验收手续并支付尾期款2500元，如在规定之日内未支付，将视同放弃保修，合同终止。戴建华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收到该通知后并未付款，并于当月12日向今朝公司提出《家装现已发现问题汇总》，问题包括：内在质量、工期延误、收钱依据、外观质量、设计问题、物品丢失损坏、重复收费、客户要求；主要担心问题为：存在安全、漏水、防火、排烟、耐热等。后今朝公司对涉讼工程进行了简单维修。
2013年5月，戴建华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方庄工商所提出申诉，申诉请求和主要事实为：消费者认为存在安全隐患至今未居住，装修后水电路改造房屋不断出问题，施工方在工艺、管理、价格方面违反合同，现要求出具建委颁发的水电工证及电路施工图。该所于同年8月出具《消费者申诉案件终止调解书》，终止调解。
受戴建华委托，2013年11月15日，北京市驰跃翔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于作出《装修工程现场勘察报告》，现场勘查结果为：1、客厅阳台地砖接缝高低差部分偏差1mm,大于规范要求的0.5mm；2、卫生间墙砖空鼓率约20%，大于规范要求的3%。3、卫生间地面泛水坡度局部有存水现象。4、厨房墙面阳角线拼接粗糙，不齐整。5、次卧墙面插座零相线接线相反。另发现安全隐患：厨房灶台左侧立管内燃气管线和电线管线在同一位置，不建议在同一管内，距离灶火较近（不超过15cm），已发生危险。厨房灶台右侧PVC阳角线距离灶火较近（不超过10cm），长时间烘烤可能发生变形变色等情况，且高温加热下PVC材料易发生危险。鉴定结论为：卫生间墙砖、厨房墙砖项目为不合格。戴建华为此支出监理费2000元。
2013年12月17日，今朝公司与戴建华签订《301室工程维修方案》，约定：301室施工已于2013年1月15日完工，现其中部分项目需要维修，费用共计6830元。修复项目为，厨房部分：包管道轻体砖改为水泥压力板、取消燃气热水器、墙砖砖缝找补、窗户左侧阴角线修复；卫生间部分：墙砖空鼓修复、门锁、水口调整、包管道外移；次卧门框外墙裂缝修复、主卧电源检查线路；维修工期15天。对此，今朝公司称：修复方案是在工商所签订的，上述项目虽未验收但全部修复完毕，应收费但未收费。戴建华称：大部分修理完毕，但未验收。
2014年8月4日，受戴建华委托，（国家）建筑材料工业技术监督研究中心出具《检验报告》，结论为：经检验（采样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301室的室内空气中甲醛、氨的检验结果为不符合标准GB50325-2010中“Ⅰ类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的技术指标要求。戴建华为此支出检测费2400元。对此，戴建华称：其在装修结束后一直未注意空气质量，今朝公司员工来现场解决问题时让其赶紧开窗户，才发现问题。今朝公司不认可空气质量存在问题。
一审审理中，今朝公司称：其于2013年1月14日完成施工，戴建华次日入住301室。戴建华称：其一直占有301室，但因对质量存有异议，其并未入住。经一审法院两次释明，对301室的装修质量问题，戴建华与今朝公司均不申请鉴定。
二审审理中，根据戴建华的申请，本院进行了现场勘验，情况为：卫生间门外顶部顶漆有5cm左右起鼓，厨房门框上方墙漆有两条细小裂缝，厨房烟机右侧铝扣板接缝处有黄边，阳台外窗上口部分掉落1块瓷砖；戴建华称厨房污水管检查口过小。
戴建华还确认：与客厅相连的餐厅内有一排橱柜，厨房内的壁柜，系其自行购买、安装。
为妥善解决纠纷，本院两次主持双方进行调解，今朝公司同意进行小额补偿，但戴建华坚持将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全部拆除并赔偿损失，调解未果。
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戴建华的上诉理由及今朝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第一，今朝公司应承担质量保修责任。虽今朝公司坚持认为因戴建华未交纳尾款而不再负有保修责任，但戴建华未支付尾款系对工程质量存有异议，并非无故不办理验收。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能视为戴建华自动放弃保修二年的权利。今朝公司对装修工程仍负有质量保修责任，实际亦履行了该项义务。故，一审判决认为戴建华已自动放弃保修权利不当。
第二，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涉讼工程完工后，因戴建华提出质量异议，继而未签署竣工验收单，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工程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今朝公司此后的赔偿及维修，系该公司为解决业主诉求及履行质量保修责任而为，亦不能因此认为工程存在无法竣工验收的质量问题。因此，虽戴建华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未予签字，但根据《家装工程保修单》及《工程处理纪要》、《301室工程维修方案》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综合戴建华对闭水实验、隐蔽工程、洽商变更、部分分部验收项目等的签字确认，以及支付除尾款外的全部装修款等履行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正确。
第三，认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即使按戴建华自行委托并取得的《装修工程现场勘察报告》，结论也仅为卫生间、厨房墙砖项目不合格，后今朝公司针对报告提出的各项问题予以修复。2014年8月，戴建华自行委托并取得空气质量检测报告，该报告系其在完工一年半后单方委托，检测时今朝公司亦未在场。在彼时现场情况无法核实的情况下，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审理中，经法院两次释明，戴建华坚持不申请装修质量及空气质量鉴定，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责任应由其承担。戴建华在完工后近三年、二次修复后近一年的时间方才提起诉讼，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为由认为举证证明责任应由今朝公司负担，法律依据不足。
第四，戴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根据房屋面积102平方米、装修总款额6.7万余元等合同内容，可以得知该合同属家庭普通装饰装修合同。戴建华在装修完工后向多方反映质量问题，今朝公司也及时予以赔偿、维修。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已做出准确认定，并酌情予以赔偿。鉴于合同已履行完毕，现亦无明确证据证明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房屋空置等其他损失不能由今朝公司负担，故戴建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支持。
另需指出，鉴于戴建华年近七旬，工程完工后按程序向多方反映情况以求解决问题，做法可以理解，故本院在查明事实时尤为慎重，审理中亦尽力保障其充分行使诉讼权利。最终，根据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对其上诉请求未予支持。同时，房屋已完工近四年，再进行工程及空气质量鉴定，结果的不确定性较强，为避免时间及经济成本的无谓支出，根据房屋现场及一审审理情况，本院认为不宜再行启动鉴定。基于此，本院建议戴建华适当调整心理预期、改变对装修质量的认识，妥善处理后续事宜，避免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虽部分项目质量保修期限已过，如戴建华提出要求，今朝公司应尽力帮助其解决本院勘验时存在的问题。
综上所述，戴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元，由戴建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龙
审判员 霍翠玲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史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