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民终2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恒润海洋水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委托代理人：蒙丹梅，江苏董运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时晶，江苏董运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安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某。委托代理人：庄瑞明，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恒润海洋水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安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港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恒润公司委托代理人蒙丹梅、时晶，安港公司委托代理人庄瑞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港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6月，其与恒润公司签订租船（施工）合同，约定由恒润公司租用安港公司所属抓斗式挖泥船组（“安某1”轮及配套锚艇）。同年6月30日至7月29日租期中，恒润公司欠付租金647576.97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至今未付。为此，安港公司请求判令恒润公司支付租金647576.9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自2014年8月1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恒润公司一审辩称：就2014年6月30日至7月23日租期，安港公司并未向恒润公司递交租金付款申请表，故恒润公司未支付相应租金；同年7月24日至26日及29日，该四天属于停工整顿期，不应计算租金；恒润公司确认欠付安港公司的租金数额为468466.24元；利息应自安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恒润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随后以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为由，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恒润公司撤回反诉�一审法院查明：安港公司原名厦门市安港港口疏浚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4日变更登记为现名。同年4月29日，安港公司与案外人钦州南方轮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轮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船舶挂靠管理协议，约定由安港公司向南轮公司购买两艘抓斗式挖泥船“安某1”轮、“安某2”轮及一艘驳船“大福通1XX”轮，并挂靠在南轮公司名下，由安港公司实际所有并经营管理。恒润公司为实施其所分包的连云港港赣榆港区十万吨级航道一期疏浚工程，于2014年6月8日至11日先期租用安港公司“安某1”轮船组及“大福通1XX”轮进行试挖。同年7月1日，安港公司向恒润公司提交租金付款申请表，按照船舶租用时间及完成土方量，结算上述试挖期间租金为120000元，恒润公司已予支付。2014年6月18日，安港公司与恒润公司签订租船（施工）合同，约定因恒润公司连云港疏浚工程所需，租用安港公司所属抓斗式挖泥船组（“安某1”轮及配套锚艇）参加施工；租用期限自同年6月20日至12月19日（进场时间以恒润公司书面通知为准，按实际租用时间结算，工程完工恒润公司指令船舶退场时租期终止）；租金为600000元/月，每月15日支付300000元，每月30日结算当月租金；租赁期间恒润公司派员上船监督施工，并对船舶辅助柴油机使用提供具体指导；恒润公司负责提供船舶施工所需柴油及淡水，办理施工手续并承担费用，向安港公司提供施工区域疏浚平面图及坐标、经纬度等有关技术文件；恒润公司指定程某某、李某（一审审理过程中恒润公司确认实为李小某，合同中存在笔误）、周某某、陈某乙为驻船代表，前三人签署的文件具备法律效力；安港公司负责除柴油机淡水外船舶施工所需的其他费用（包括修理、劳防等费用），提供相关证件、证书以配合恒润公司办理施工手续，船舶退场避风应书面报经恒润公司同意，应严格按照恒润公司提供的施工区域疏浚平面图及坐标、经纬度等有关技术文件进行疏浚施工，严格控制质量及成本；每月基数为施工550小时/租金600000元，超过/不足的按1090元/小时计算增减，维修时间属于安港公司（天气良好情况下若维修保养船舶，应不占用550小时基数），避让、移锚、天气、等驳时间均属于恒润公司；安港公司船舶每日施工时间由恒润公司驻船代表签字确认并统计汇总，作为计算租金依据；若安港公司船舶因故障或其他原因长期停工造成恒润公司租用泥驳停置损失的，安港公司应根据恒润公司实际损失给予适当补偿；安港公司指定俞敬国为现场负责人，其签署的文件具备法律效力。签约后，“安某1”轮船组即进场施工，配套泥驳则由恒润公司安排。2014年7月1日，安港公司向恒�公司提交租金付款申请表，按照船舶租用时间（247.42小时，单价1090元/小时），结算同年6月18日至6月29日期间租金为269687.80元，恒润公司实际支300000元，多支付30312.20元。用于计算施工时间的日生产报表每页上下一式两联，居中预先骑缝加盖安港公司船章及恒润公司项目经理部章。日生产报表详细载明“安某1”轮船组每日挖泥施工、维修、等泊、避让时间及日产土方量，表格下方则汇总每日施工时间，并由安港公司现场负责人及恒润公司驻船代表共同签字确认。2014年6月30日至7月23日及7月28日的日生产报表，除7月20日日生产报表缺少恒润公司驻船代表签字外，均由双方代表签字确认，且上下两联均已撕开各自保存。诉讼中，恒润公司对已撕开的日生产报表均予确认。由此，同年6月30日至7月23日及7月28日双方确认的“安某1”轮船组施工时间为525.91小时。按照约定单价1090元/小时，在此期间租金应为573241.90元。同年7月24日至7月26日及7月29日的日生产报表均缺少恒润公司驻船代表签字，且上下两联均未撕开。其中，24日、25日日生产报表备注栏各载明避风24小时；26日日生产报表备注栏载明避风7小时，剩余时间停工；29日日生产报表载明施工时间20分钟，备注栏载明剩余时间停工。至此，除此前恒润公司多支付安港公司租金30312.20元外，同年6月30日及以后租期内租金恒润公司均未支付。一审审理中，恒润公司确认欠付安港公司租金数额为468466.24元。2014年7月24日，恒润公司驻船代表周某某向安港公司发送短信，指出“安某1”轮于同年7月23日发生锚机事故，该轮设备故障频发已对安全生产构成严重障碍，故决定自即日起该轮停工整顿。同年7月29日，恒润公司又向安港公司发送电邮，附件为工程业务联系单（HRHY-XXXX04）及所附函件（落款时间为同年7月28日），重申“安某1”轮进场施工至今存在诸多问题，强调已给恒润公司带来严重损失，主要是因安港公司质量控制不严致使施工存在大量漏挖浅点。另恒润公司还指出“安某1”轮存在下列问题，包括：同年7月8日，恒润公司从大连调来一艘泥驳配合“安某1”轮施工，并要求“安某1”轮采取两边靠驳方式提高施工效率，但安港公司不合理安排，致使泥驳充足的情况下仍发生等驳时间；同年7月21日，“安某1”轮发生定斗钢丝绳断裂事故，但该轮未及时停工修复并继续鲁莽施工；同年7月23日，恒润公司根据防台指令安排“安某1”轮退场避风时，该轮锚机发生故障不能正常起锚，经抢修后锚机又再次发生事故致使锚失控落水，设备故障频发已对安全生产构成严重障碍；同年7月25日深夜，“安某1”轮船员酒后发生争执，值班不到位，且不接受恒润公司合理停车�议。为此，恒润公司决定“安某1”轮同年7月8日至24日期间因未采取合理施工工艺造成的等驳时间不计租金，并要求该轮于7月25日、26日停工整改且不计租金。2014年8月12日，安港公司委托代理人庄瑞明律师向恒润公司发出催收租金的律师函。快递单上所附改退批条载明改退原因为拒收。一审法院认为：安港公司、恒润公司通过签订租船（施工）合同，就“安某1”轮船组租用事宜有效建立起了定期租船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一审审理过程中，恒润公司自认欠付安港公司租金，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包括继续履行、赔偿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租金的争议主要发生于2014年6月30日至7月29日的合同履行期间。首先，根据在案日生产报表记载，同年6月30日至7月23日及7月28日，双方确认的“安某1”轮船组施工时间为525.91小时。恒润公司虽抗辩称期间约有10小时的调整时间，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同年7月24日至7月26日及7月29日，安港公司单方陈述的避风时间共计55.33小时。恒润公司对此虽未予确认，但在其提供的工程业务联系单（HRHY-XXXX04）及所附函件中却提及了同年7月23日根据防台指令安排“安某1”轮退场避风的事实，故可认定当时确实存在“安某1”轮避风情况。在安港公司未行举证证明确切的避风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避风时间为24小时，且按约该避风时间亦应计算租金。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同年6月30日至7月29日的合同履行期间，“安某1”轮船组租用时间共549.91小时。其次，有别于“安某1”轮船组试挖期间按照船舶租用时间及完成土方量综合计算租金的方式，涉案租船（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按照船舶租用时间计算租金，并约定单价为1090元/小时�由此，应认定同年6月30日至7月29日的合同履行期间所产生的租金数额为599401.90元。扣除恒润公司此前多支付的租金30312.20元，恒润公司尚欠付租金数额为569089.70元。安港公司主张作为法定孳息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唯计息期间应自安港公司起诉之日起算为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港公司支付租金569089.7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自2015年8月19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对安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2元，由安港公司负担1287元，由恒润公司负担9335元。恒润�司上诉认为：一、涉案合同本质上为疏浚工程合同，安港公司明知其施工的疏浚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而拒不改正，其行为根本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无权要求支付租金；二、涉案合同若定性为定期租船合同，则因安港公司不具有出租船舶、经营船舶的资质，且合同内容超出了安港公司的经营范围，合同应属无效；三、根据合同约定，安港公司应当提供适航船舶，但其并未履行此义务；四、安港公司擅自撤船时带走了船上的10吨柴油，约74500元，该部分柴油属于恒润公司所有，应当折价从租金中予以扣除。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港公司一审全部诉请。安港公司答辩认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为船舶租用合同，参与疏浚作业只是租赁船舶的用途，而非合同标的；二、涉案合同约定按照船舶工作时间计算租金，而非以完成施工任务为前提条件；三、涉案合同有效，且恒润公司是在试用了涉案船舶之后才与安港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船舶是适航的；四、恒润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并未提及扣除柴油款，而是以反诉方式提出，但其随后撤回了反诉，故一审法院在计算租金时未扣除柴油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润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七组证据：证据一、安港公司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用以证明安港公司并没有签订租船合同的资质；证据二、工程浚前测量图纸、邮箱发送证明，用以证明恒润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施工区域施工前的疏浚平面图提供给了安港公司，并要求其按照图纸进行施工；证据三、施工期间的阶段测量图纸，用以证明安港公司的施工质量及进度均不符合要求，且恒润公司已经多次通知安港公司质量不符合要求，并要求其整改�证据四、2014年8月6日的测量图纸，用已经证明安港公司无故撤船后，经测量，安港公司未完成约定的施工工程且质量不符合要求；证据五、租船合同、工程决算书，用以证明在安港公司撤船后，恒润公司租用“华阳抓9”轮对施工区域遗留的浅点、漏挖区域进行补救施工；证据六、泥驳施工合同、工程决算书、解除合同协议，用以证明恒润公司调遣“泳晶006”泥驳配合“安某1”轮进行施工，在安港公司无故撤船后，恒润公司也只能与“泳晶006”泥驳解除合同；证据七、称重单、加油站出具的加油证明及加油站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以证明2014年7月28日“安某1”轮加油10吨，油款74500元。安港公司质证认为：恒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一、对企业信用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出租船舶的行为并没有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合同有效；证据二、对浚前测量图纸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安港公司收到过恒润公司提供的疏浚平面图，而非测量图；证据三、四、对两份测量图纸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对象不予认可；证据五、六、对两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恒润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七、对加油10吨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油款不应抵扣。本院认为：证据一、安港公司对企业信用信息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浚前测量图纸及电子邮件未经公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四测量图纸均为复印件，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五、六均系恒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决算书，均为复印件，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七、安港公司对加油10吨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安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28日，恒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冰在连云港连云区燕开加油点采购柴油10吨，加油对象为“安某1”轮。本院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安港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恒润公司支付租金；三、涉案柴油款是否应当在租金中予以抵扣。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恒润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疏浚工程合同，安港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是定期租船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定期租船合同是指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约定的由出租人配备船员的船舶，由承租人在约定的期间内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并支付租金的合同。涉案合同约定恒润公司租用安港公司的船舶，租金按照租用船舶的时间计算，而合同内并未约定相关工程验收等施工合同应有之条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为定期租船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恒润公司认为，安港公司不具有出租船舶的资质，涉案合同超出了安港公司的经营范围，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不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条件。故本院对恒润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安港公司是否权要求恒润公司支付租金。恒润公司认为，船舶不适航，且安港公司明知其施工�疏浚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而拒不改正，其行为根本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无权要求支付租金。本院认为，涉案租船合同签订前，恒润公司已经试用了涉案船舶，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船舶不适航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船舶不适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涉案合同为定期租船合同，合同约定租金根据船舶租赁时间计算并支付，租金支付并不以施工质量验收合格为前提，且恒润公司在一审审理中也确认欠付安港公司船舶租金，故恒润公司应当向安港公司支付租金。关于柴油款是否应当在租金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恒润公司曾在一审审理中将柴油款抵扣的请求作为反诉请求提出，随后，又撤回了该反诉请求。现恒润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出该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在二审程序中，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本院对恒润公司的该诉请不予审理，恒润公司可以就该项请求，按法律规定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计算的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恒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91元人民币，由上诉人连云港恒润海洋水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子龙审 判 员  高明生代理审判员  张 雯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