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刑初字第0011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安荣，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羁押），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开征，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哲峰，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5）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安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安荣及其辩护人吴开征、许哲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安荣以其前妻吴某曾与被害人武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遂于2015年4月25日19时许，携带事先准备的单刃尖刀至苏州市吴中区横泾街道天鹅荡路2880号集宿楼104室，持刀向被害人武某胸腹部等处捅刺数刀，致被害人武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武某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割胸腹部致心脏、肝脏破裂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夏安荣明知他人报警而在案发现场附近等候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单刃尖刀，书证人口信息、旅馆住宿记录等，证人吴某、冯某、胡某甲、朱某、蒋某、张某、范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夏安荣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相关照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安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被告人夏安荣辩称是被害人武某过错在先，其是受害者，并非故意杀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安荣系自首，是初犯、偶犯，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夏安荣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夏安荣因前妻吴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害人武某保持婚外情关系致婚姻破裂而怀恨在心，遂于2015年4月25日19时许至苏州市吴中区横泾街道天鹅荡路2880号集宿楼104室，持事先准备的单刃尖刀捅割被害人武某胸腹部等处数刀致被害人武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武某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割胸腹部致心脏、肝脏破裂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夏安荣明知他人报警而在案发现场附近等待并向处警人员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明案发起因的证据
1、旅馆住宿记录，证明被害人武某与吴某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有多次在苏州登记入住同一家旅馆的记录。
2、被告人夏安荣的笔记、日记及相关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明被告人夏安荣在笔记、日记中记录发现吴某与被害人武某见面、开某、去河南周口等地、给某衣服等情况，并写下“她们在玩火，玩火总归自焚”、“我谅解了她算三次，我以无法在下去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枝香，出来混一定要还的”等字样。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夏安荣2007年结婚，有两个小孩，2013年其通过QQ网上聊天认识了武某，2013年7月与武某见面，之后一个月见一次，2014年12月与武某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随后到武某家里去了。夏安荣知道其跟武某之间的关系，他一直说武某破坏了他的家庭，要杀武某全家。2015年3月6日其和武某回到苏州，一起住在案发的房间，夏安荣一直打电话跟其吵架，说“你不离开他，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其就提出跟他离婚。4月19日其去了夏安荣老家和他谈离婚，其答应他和武某分开，后在4月2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领到离婚证后夏安荣比较激动，反悔离婚的。4月22日其和夏安荣回苏州，一起去了儿子在的地方，这两三天其一直在安抚夏安荣，跟他说会跟武某断掉。案发当天中午，其在夏安荣家吃完午饭出门找武某的。
4、被告人夏安荣的供述，其供认2013年7月得知妻子吴某和一个叫武某的网友约会，并经常在一起。有一次，武某打电话给吴某，其抢过去接的，其在电话里骂武某，武某把电话挂掉，后来其给武某发短信说“你让我家破人亡，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之后其经常因武某的事跟吴某吵架、打架。2015年1月其发现吴某还和武某在一起，其就一直到横泾找吴某，听说武某比其高比其壮，且在横泾有很多老乡，其要带吴某回家武某一定会阻止，到时打起来其会吃亏，就在4月中旬浒关一个店里买了两把刀，一把做饭用，一把去横泾找吴某时带在身上防身。后来其在巨福电子厂附件集宿楼找到武某住的房间，但当天没有等到吴某，想到以后还要来这里找吴某，就把刀包好埋在外面的绿化带落叶下，方便以后取用。4月20日左右吴某保证离婚后不再和武某来往，其就和吴某在盱眙县领了离婚证。4月25日中午13时许，吴某执意要到横泾，其不放心，想看看吴某到底有没有和武某分开，就去了巨福电子厂对面集宿楼。
二、证明被告人夏安荣实施犯罪行为及犯罪后果的证据
1、物证单刃尖刀一把，证明作案工具的情况，该单刃尖刀长28.4厘米，刀刃长17厘米，刀刃上刻有“上海进口钢”字样。
2、病历资料及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明对被害人武某的抢救情况，其中病历资料显示，急救车到时被害人武某心跳、呼吸已停止。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相关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提取涉案痕迹物证等情况。案发现场位于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横泾天鹅荡路2880号集宿楼104室，民警在室内房间地面、墙面、床、被、枕头、家具上提取血迹15份；同时在天鹅荡路2887号正北方路北侧绿化带内地面发现并提取单刃匕首一把。
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民警对被告人夏安荣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检材的情况。
5、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武某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割胸腹部致心脏、肝脏破裂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6、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涉案单刃尖刀刀柄、刀刃擦拭物均检出人血成分，基因型与死者心血基因型相同；从案发现场地上、墙上、被子、枕头等处提取的血迹检材及人身检查过程中提取的被告人夏安荣衣服、身上多处血迹检材基因型与死者心血的基因型相同。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5日中午过后，其到横泾找其男朋友武某，当天15时许武某将其接到横泾天鹅荡路2880号后便去上班了。18时许武某下班回来后，武某弟媳妇来借电动车钥匙，随后武某去洗了澡躺被窝里，后来有人敲门，其开门后，前夫夏安荣持刀直接冲到床边，用刀扎武某，连续扎了几刀就出血了，其当时看到这个情况就去拉夏安荣，拉的过程中武某挣扎着爬了起来，随后又倒下去，其没拉住夏安荣，夏安荣又用刀去扎武某，扎的过程中，其又哭又大叫，对夏安荣说“不要了，要杀连我一起杀吧”，夏安荣一直不听，嘴上说“我本就是让他死，我来就是要杀死他的”，武某被扎了很多刀后倒在床尾南侧，这时其把夏安荣抓住了，夏安荣说等警察来，然后走到门外去了。其去看武某的情况，武某流了很多血，不能说话了，胸腹部有一刀，左手上肢有一刀，脸上有一刀。夏安荣说杀的人就是武某，扎武某像是拼命的样子，很用力。夏安荣手里拿的是一把长约20厘米左右的木柄单刃尖刀，刀刃长15厘米左右。
8、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5日19时许，其看见一个男子拿刀在横泾天鹅荡路2880号武某宿舍捅了其老公的哥哥武某，就打了报警电话。案发当日18时许，其曾看到曾与武某住过几晚宿舍的女人在武某宿舍开门出来，十多分钟后武某回来，其找武某借电瓶车，那女人在门口将钥匙给其。其出去买完东西回到宿舍，在走道听到武某宿舍那女人在说“不要啊”，接着又听到女人哭喊，还听到一个男的声音讲“我非要弄死他”，其过去看到武某光着身子半蹲靠在床的南侧墙边，脸上、胸口、腿上都是血，那女的拉住一男子胳膊，男子右手拿刀，长30多厘米，刀上有血，女子在求男子说不要捅，再捅要出人命了，那男人讲“你搞我的女人，今天我弄死你”。之后其害怕就出来了打电话给派出所了。
其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被告人夏安荣即其看到的拿刀的涉案男子，证人吴某即在武某宿舍内的女子。
9、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住在天鹅荡路2880号集宿楼，案发当日其与冯双双从外面买东西回来，听到104室有人大声吵架，走到105室时看到冯双双从104室往外面跑说要报警。其走到104室看到武某身上都是血，躺在地上，边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右手拿着一把尖刀，长约15厘米左右，女的在拉男的说“不能弄了，再弄出人命了”。其跑出去跟冯双双一起等警察。
其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吴某即站在武某房间的女子。
10、被告人夏安荣的供述，其供述4月25日中午13时许，吴某执意要到横泾，其不放心，想看看吴某到底有没有和武某分开，就去了巨福电子厂对面集宿楼，当时已经是19时许了。进去前想到和武某遇到肯定要打架的，打起来肯定自己吃亏，就把之前埋的刀取出来，用衣襟包起来拿在右手，到了武某的房间，敲门后开门的是吴某，穿了睡衣，其二话没说就冲到里面看到一个男的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腰，上半身赤裸，其就知道两个人肯定刚发生了关系，想到之前吴某拒绝和其发生关系，感到极大的屈辱，当即右手反握刀把走到床前，向男的胸部捅了一刀，随手又往下拉了一下，边捅边骂他“睡了我老婆一年，知道错么？”对方被其刺了一刀后一脚踹在其肚子上，其向后退了两步，对方趁机想侧身从床上爬起来，其就拿刀往他身上乱捅，有一刀捅在脖子上，其怕他反抗，继续用刀往他身上乱捅，不知道捅了多少刀，武某从床上站起来一脚踩空倒在地上，侧身躺在床边，吴某上来拉其，其还踢了武某裆部一脚。其看到武某身上被其捅的部位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不说话。
其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本案作案现场及其作案前藏匿刀的地点、作案后扔刀的地点、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辨认出被其用刀捅的男子系被害人武某，辨认出作案刀具。
三、证明被告人夏安荣到案经过的证据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夏安荣归案的过程。
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警察来后，那男子走到警察边上承认是他干的后，就被警察控制了。
3、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派出所的人来后，房间里拿刀的男子沿着马路从西边跑过来说人是他捅的，当时他手里已经没有刀了。警察把他往警车上押时，那男子还在喊“我就是要弄死他”。
4、证人朱某、蒋某、张某、范某（处警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5日19时许，朱某等人上班时听到电台呼叫说天鹅荡路2900号宿舍有人拿刀打架，后去看看，指挥室后来又说是2880号山德刀具宿舍楼，朱某等人快到2880号大门时有个男子过来说“是我、是我”，几人到现场宿舍楼，刚才的男子也跟处警人员进了宿舍楼，出事房间地上躺着一个男子，一个女的抱着他，男子肚子上有个十几厘米的刀口，肩膀是也有七八厘米的刀口，手臂上也有，伤口都很深，身上、床上、地上都是血，也不动了。旁边群众说杀人了，之前门外遇到的男子还在说“是我是我”，几人反应过来该男子很有可能是用刀伤人的凶手，将该男子控制住带到派出所。当时看到该男子时是空着手，鞋子上有很多血迹，后来蒋某问该男子刀哪去了，该男子称伤人用的刀扔到路边草丛了，后范某和张某按该男子指的方向沿马路草丛寻找刀具，在天鹅荡路2880号西侧绿化带范某发现一把带血尖刀，木质刀把，长约20厘米，单刃，上有血迹。之后保护现场至刑警大队技术人员对刀具进行提取。该男子跟朱某等人进集宿楼时嘴里一直在说他老婆和被害人好了。
证人范某、张某的辨认笔录，证明两人均辨认出被告人夏安荣即现场发现的嫌疑男子，及案发现场发现的刀具。
证人朱某、蒋某的辨认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两人均辨认出被告人夏安荣系涉案嫌疑男子。
5、被告人夏安荣的供述，其供认行凶后走出房间，看到好多人从集宿楼大门走进来，有的还拿着铁棒，其怕挨打就往大门外面走，这时听到一个女的喊已经报警了，其走出集宿楼围墙随手把刀扔在路边绿化带里，后看到有警车开过来，其就迎上去跟派出所的人说这个事情是其干的，后来派出所的人员就把其控制住了，其告诉了警察自己扔刀的地方。
6、被告人夏安荣及被害人武某的身份信息，均收集在卷。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安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安荣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夏安荣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夏安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武某过错在先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武某与被告人前妻保持婚外情关系致被告人夏安荣婚姻破裂，对本案引发负有一定责任，具有一定过错，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酌情对被告人夏安荣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夏安荣提出其并非故意杀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夏安荣因前妻吴某与被害人武某长期保持婚外情关系致其婚姻破裂而怀恨在心，持事先准备的单刃尖刀，连续刺割被害人武某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武某心脏、肝脏破裂而当场死亡，其作案手段毫无节制，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被告人夏安荣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安荣系自首，是初犯、偶犯，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夏安荣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安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蒋 峻
代理审判员 王英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