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12民初1719号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玲玲，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盛国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静，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华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进区湟里盛锡平副食品店，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负责人盛锡平。
委托代理人张静，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华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灵发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法定代表人邵明霞，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与被告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都超市）、武进区湟里盛锡平副食品店（以下简称湟里盛锡平店）、常州市灵发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发百货）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赵肖易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玲玲，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的委托代理人张静、李华栋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玲玲，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的委托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明都超市申请追加灵发百货为被告参加诉讼，经原告同意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同年5月27日再次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玲玲，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的委托代理人张静、灵发百货的法定代表人邵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赔�原告损失30000元；3.被告承担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479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拥有“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Q哥哥与Q妹妹卡通形象作品于2000年8月15日创作完成，并在2001年6月20日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取得号码为19-2001-F-488号登记证书。原告在上述作品完成之日起，开始将上述作品在QQ即时通讯服务中作为商标使用。原告的卡通形象深受大众喜爱，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与其图案同时使用的QQ商标在2009年4月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5年3月27日上午，原告的调查人员在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至被告营业场所，以30元的价格购买了包含有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QQ企鹅”形象美术作品的“好力得QQ密码锁”两把，并现场取得盖有“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手工发票一张，号码为00433088，公证员对所购产品予以封存并出具了公证书。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
被告明都超市、被告湟里盛锡平店辩称，1.2015年11月，被告明都超市已经基于同一事由与原告腾讯公司达成调解，且之后明都超市下属分公司均已经不再销售涉案商品，原告不应再次起诉；2.被告在采购过程中已经尽到了谨慎的审查义务，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不构成侵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灵发百货辩称，原告应该直接向生产方宁波好力得公司起诉，而不应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腾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
（一）关于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灵发百货侵犯其著作权的问题，提交的几组证据分别为：
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67696号、（2014）深证字第67695号公证书，证明腾讯公司依法享有拥有“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具的（2015）宁石证经内字第2662号公证书及证物，证明被告侵权事实；
来源于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网上专利查询结果，证明被告所称原专利权人徐文发的相关专利已于2014年5月8日终止。
（二）关于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灵发百货应赔偿的合理费用，提交证据为：购买侵权物品发票、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证实原告为案件支出维权费用，其中公证费7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30元，律师费2000元。
针对原告腾讯公司提出的上述证据，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灵发百货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网上专利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著作权仍然有效；对其余证据均不认可，认为均是原告方为索赔伪造的证据。
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灵发百货为证明其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商品购销合作协议，证明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是从灵发百货采购的涉案商品；
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与柏耀明签订的销售协议，证明本案涉案商品是由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供货的；
柏耀明与邵明霞的结婚证，证明柏耀明和灵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明霞为夫妻关系；
灵发百货送货清单，证明明都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是从灵发百货处进货的；
专利号为ZL20133016××××.1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证明证书上设计人为徐文发。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及灵发百货已经尽到了谨慎的审查义务。
发票三份，证明涉案物品被告是从灵发百货购进，灵发百货是从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购进。
另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为证明其已与原告腾讯公司就同一批次货达成调解的主张，另外向本院提交证据（2015）武知民初字第90号调解书。
针对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灵发百货共同提出的上述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购销合作协议、销售协议、销货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外观设计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已提供证据证明该专利已在被告侵权之前中止；对三份发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发票上面没有注明涉案商品的名称，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结�证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针对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提出的调解书的证据，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调解书是针对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常州明都购物中心连锁店的侵权行为达成的调解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的认定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公证件及公开信息，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购销合作协议、专利证书及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已确认真实性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问题，将在裁判理由中综合阐述。
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00年8月15日，“腾讯QQ系列图画”之四-“QQ企鹅”生活系列美术作品Q哥哥与Q妹妹卡通形象被创作完成，并于2001年6月20日向�东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本案原告腾讯公司，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1-F-488号。
南京君善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因腾讯公司取证需要，于2015年3月27日指派陈军来到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以下简称石城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3月30日，石城公证处公证员陈旭、公证员助理张国华随同陈军一起来到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东安镇市场路与迎宾路交汇处，门头名称为“明都超市”的店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陈军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店内购买了“好力得密码锁”，并现场取得了盖有“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号码为“00433088”的江苏省常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一张。离店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陈军使用公证处提供的照相机对店铺外观及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封存。2015年4月29日，石城公证处出具了（2015）宁石证经内字第2662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700元，购买涉案侵权产品的费用为30元。
本院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封存件，内有密码锁为企鹅状形象。在包装上，正面印有“HLD-13303”、“QQ型”、“密码锁”、“好力得”等字样，背面除印有上述字样外，另印有“制造商：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等字样及编号为6954712701080的条形码。原告据此认为，涉案密码锁上设有的上述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Q哥哥的卡通形象存在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认可其销售了涉案商品，但其称该商品有外观设计专利，并且有合法来源。湟里盛锡平店陈述其是从灵发百货进货的，且灵发百货向其出具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被告灵发百货认可其向湟里盛锡平店提供了�案商品，但其称是从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进货，且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向其提供了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另查明，2013年5月8日，案外人徐文发设计并申请了名为“密码锁”的外观设计专利，2013年10月30日，该专利获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20133016××××.1。其外观设计的主视图为企鹅卡通形象的密码锁，简要说明记载：1、本外观名称为：密码锁；2、产品的用途：防盗、装饰用；3、设计要点：产品的形状及其结合；4、立体图用于出版专利公报。后因其未缴纳年费，该专利权于2014年5月8日终止。
另查二，原告腾讯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起诉被告明都超市、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常州明都购物中心连锁店至我院，在庭审中双方达成调解，我院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了（2015）武知民初字第90号调解书。
另查三，被告明都超市为有限责任�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百货类，被告湟里盛锡平店为明都超市分公司。
另查四，原告腾讯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700元及委托南京君善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调查取证服务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2014）深圳字第67696号公证书、（2014）深圳字第67695号公证书、（2015）宁石证经内字第2662号公证书、明都超市和湟里盛锡平超市的工商登记资料、公证费发票、（2015）武知民初字第90号调解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系统公开的专利号为201330163078.1的专利信息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侵权；2.如被告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如何确定。本院分别阐述如下：
一、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腾讯公司是涉案QQ企鹅形象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将该企鹅形象使用在授权产品上，以生产或销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该商品，否则即构成对著作权的侵权。
涉案商品所�用的企鹅形象与腾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案相比，其整体轮廓，翅膀和足部造型和比例及围巾装饰等特征均与腾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Q哥哥图案相似，涉案产品名称上还直接使用了“QQ”字样，更易让消费者将此产品与腾讯公司相联系。
腾讯QQ作为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之一，在全球拥有数亿用户，且QQ企鹅系列形象作为它的标志形象也家喻户晓。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作为超市经营者、被告灵发百货作为批发商，应对其销售的卡通形象商品负有审查义务。被告提供的案外人徐文发“密码锁”的外观设计专利已于2014年5月8日终止，且被告未能说明其销售的商品来源和徐文发有何关联；被告提供的与宁波好力得实用工具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为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提供的灵发百货的送货清单上仅有灵发百货的印章，不足以证明与涉案商品的关联性。故本案中被告虽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具有正当、合法的来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至于被告明都超市提出的其之前与原告腾讯公司在（2015）武知民初字第90号调解书中达成了调解，原告不应重复起诉的辩称；本院认为（2015）武知民初字第90号案件针对的是被告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常州明都购物中心连锁店的侵权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被告明都超市、湟里盛锡平店、灵发百货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原告腾讯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故腾讯公司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三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腾讯公司未能说明自己因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本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及侵权后果、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方式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被告湟里盛锡平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明都超市应对湟里盛锡平店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任；被告灵发百货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进区湟里盛锡平副食品店、常州市灵发百货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的密码锁；
二、被告武进区湟里盛锡平副食品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元，被告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对被告武进区湟里盛锡平副食品店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被告常州市灵发百货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原告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元。
四、驳回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元，由被告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武进区湟里盛锡平副食品店、常州市灵发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 毓
代理审判员 赵肖易
人民陪审员 周勤奋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凌云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