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终字第6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女，1961年7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文盲，无业。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8月23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12月9日经福鼎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某甲，男，系上诉人陈某某丈夫。
辩护人洪某乙，女，系上诉人陈某某女儿。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鼎刑初字第4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平、代理检察员陈晓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洪某甲、洪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9年至2011年8月间，被告人陈某某在福鼎市点头镇召集张某甲等271人次组织11场民间互助会。2011年8月，被告人陈某某资金链断裂，致上述民间互助会相继解散，造成张某甲等人无法收回会金，损失共计人民币72.0111万元（币种下同）。其中，张某甲损失57650元、张某乙损失109005元、吴某某损失27157元、洪某丙损失127104元、张某丙损失399195元。
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陈某某还参加张某甲等人组织的互助会，透标会款后未能继续交纳会金，造成他人损失共计人民币30815元，其中张某甲损失7500元、洪某丙损失23315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某于2012年8月23日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陈某某通过筹集现金还款或与债权人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等方式挽回损失共计24.8442万元。其中，挽回张某甲损失300元、挽回张某乙损失1500元、挽回吴某某损失300元、挽回洪某丙损失2000元、挽回张某丙损失24.4342万元，并取得部分会员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吴某某、洪某丙、张某丙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书证互助会会单、储蓄凭条、过数凭条、破案经过、人口信息表，被告人陈某某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造成他人经济损失达人民币75.0926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陈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挽回部分损失，予以减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50.6584万元。
上诉人陈某某上诉称：原判认定的损失数额有误，原判量刑偏重，请求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护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某还积极赔偿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9年至2011年间，上诉人陈某某在福鼎市点头镇组织十一场民间互助会，并参加张某甲等人组织的两场互助会。2011年8月，上诉人陈某某因资金链断裂，造成张某甲损失65150元，洪某丙损失14.8315万元，张某乙损失10.489万元，吴某某损失27158元，张某丙损失39.9195万元。
上诉人陈某某到案后，返还张某甲1549元，尚欠63601元；返还洪某丙5000元，尚欠14.3315万元；返还张某乙35490元，且与张某乙达成《了断协议》，张某乙表示放弃其他损失；返还吴某某6451元，且与吴某某达成《了断协议》，吴某某表示放弃其他损失；将欠张某丙的24.4342万元转给欠其钱款的吴雪冰，另返还张某丙31616元，以及与张某丙达成《了断协议》，张某丙表示放弃其他损失。
综上，上诉人陈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失共计74.4708万元。上诉人陈某某到案后挽回损失53.7783万元，剩余损失20.6925万元。
另查明，2012年8月23日，陈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证言、书证《会单》证明：张某甲参加陈某某组织的互助会两场，陈某某欠张某甲会款6.97万元。陈某某参加张某甲组织的互助会一场，欠会款7500元。在张某甲报案前即2012年4月5日前陈某某返还1300元，尚欠7.59万元。
2、证人洪某丙证言、书证《会单》证明：洪某丙参加陈某某组织的互助会一场，陈某某参加洪某丙组织的互助会一场，陈某某欠洪某丙会款23.3315万元。陈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前返还8.5万元，投案后返还5000元，陈某某还欠14.3315万元。
3、证人张某乙、李某某证言、书证《会单》、《了断协议书》、收条证明：张某乙参加陈某某组织的互助会三场，陈某某欠张某乙会款14.83万元，后陈某某返还4.89万元。2014年4月28日，张某乙妻子李某某收到陈某某亲属支付的3万元现金，以及张某乙与陈某某亲属达成了断协议，表示放弃剩余会款以及谅解陈某某。
4、证人吴某某证言、书证《会单》、《了断协议书》、收条证明：吴某某参加陈某某组织的互助会一场，陈某某欠吴某某会款4.76万元。在吴某某报案前即2012年4月5日前陈某某返还1.56万元，还欠3.2万元。2014年6月18日，吴某某收到陈某某亲属支付的5600元现金，并与陈某某亲属达成了断协议，表示放弃剩余会款。
5、证人张某丙证言、书证《会单》、《过数协议》、《了断协议书》收条证明：张某丙参加陈某某组织的互助会六场，陈某某欠张某丙会款47.7079万元。在张某丙报案前即2013年8月10日前陈某某返还7.7884元，还欠39.9195万元。2014年6月9日，张某丙认可她于2013年8月4日与陈某某、吴雪冰签订的内容为陈某某将其欠张某丙的24.4342万元过数给吴雪冰的过数协议。同年6月10日，张某丙收到陈某某亲属支付的3.1万元现金，并与陈某某亲属达成了断协议，表示放弃剩余会款。
6、书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证实：
（1）2012年4月至7月，陈某某汇入张某甲信用社户头10750元。2013年2月至9月，陈某某汇入张某甲信用社户头1549元。
（2）2012年1月至7月，陈某某汇入洪某丙的信用社户头26559元。2013年2月至9月，陈某某汇入洪某丙的信用社户头4973元。
（3）2012年1月至7月，陈某某汇入张某乙的信用社户头21173元。2013年2月至9月，陈某某汇入张某乙的信用社户头3552元。
（4）2012年1月至7月，陈某某汇入吴某某丈夫朱石金的信用社户头4842元。2013年2月至9月，陈某某汇入吴某某丈夫朱石金的信用社户头851元。
（5）2013年9月，陈某某汇入张某丙的信用社户头616元。
7、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8月23日，陈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8、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情况表证实：上诉人陈某某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9、上诉人陈某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对于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某还积极赔偿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某亲属积极筹款，代上诉人陈某某返还钱款，应酌情从轻处罚。故该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上诉人陈某某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尚有20.6925万元的损失未赔偿，不能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故不能对其适用缓刑，该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造成他人经济损失达人民币74.4708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陈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某某在到案后至二审期间积极赔偿他人经济损失53.7783万元，应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的部分诉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2013）鼎刑初字第46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2014年12月8日止。）
三、继续追缴上诉人陈某某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人民币20.6925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斌
审判员 林雪义
审判员 陈 鑫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