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原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号*幢。
法定代表人刘建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山，男。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耿东歌，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开发区东风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建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梅莉，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女。
委托代理人王虹理，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曾俊巍，男。
委托代理人陶安定，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襄阳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下称兴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英、曾俊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襄新民初字第0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耿东歌，上诉人兴士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梅莉，被上诉人刘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虹理，被上诉人曾俊巍的委托代理人陶安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英原审中诉称：2011年7月22日，建山科技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刘英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建山科技公司财务部长潘洪向刘英出具一份借条，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曾俊巍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截止2014年2月，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曾俊巍一直按照约定向刘英支付利息。2014年3月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曾俊巍不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也拒不偿还借款。据了解，刘建山与建山科技公司、兴士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现象。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曾俊巍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份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已产生8万元利息。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由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曾俊巍承担。
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原审中辩称：刘英与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曾俊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潘洪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建议中止诉讼，待潘洪所涉刑事案件侦查完毕；利息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
曾俊巍原审中辩称：刘英与借款人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8月22日，法律规定法定的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刘英应于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1月22日之内向我主张担保责任。而刘英并没有在此期间向我主张过权利，现已超过保证期间，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刘英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超过保证时效，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综上，刘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22日，建山科技公司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刘英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主管人员潘洪向刘英出具一份借条，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曾俊巍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截止2014年2月，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曾俊巍一直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2014年3月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曾俊巍不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也拒不偿还借款。
另查明，为核实本案诉争借款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对因涉嫌挪用资金罪和侵占罪的原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主管人员潘洪进行了调查，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核实。潘洪在对本案和其他关联案件当事人的证据进行充分了解后向原审法院陈述如下意见：“1、我（潘洪）是建山科技公司授权对外融资的；2、本案诉争款项全部属实，其中2012年5月30日的1800000元借款也是帮建山科技公司借的，所有未还借款的利息均支付到2014年3月初。另外还有李付民起诉的4360000元案件中的2360000元因为太忙且人也熟悉所以也没有打借条，只有转账凭证；3、刘建山及其家人的日常开支均从建山科技公司支出，刘建山本人还放了不止一张银行卡（户头为刘建山个人名义）在公司财务，该卡即让建山科技公司使用，也让刘建山个人用。同时，还有一个叫刘贞的个人卡，也是为财务使用，刘贞系刘建山亲戚；4、对外借款之所以很多是先打到我（潘洪）个人账户，主要原因是合理避税，不能把公司的销售额做的太大；5、截止目前，建山科技公司通过让我（潘洪）融资来的钱，未还部分大概有41000000元左右，建山科技公司有两本账，只是他们不拿出来而已；6、刘建山安排我（潘洪）向国外汇款大概六、七百万，仅仅从我的个人建行账号上就通过地下钱庄汇出了5000000元。另外，刘建山还安排我向华新混凝土公司打款几百万元；7、兴士达公司和建山科技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但是除了报税时两个公司分开独立报税外，公司账目全部混同。兴士达公司就在建山科技公司场地办公，两个公司属于一套班子两个牌子；8、基本上所有对外融资的利息最低为月息三分，部分借款利息为月息四分。”
再查明，刘英与李付民为夫妻关系。原审法院在其他借款案件中对建山科技公司的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财务会计账簿进行了依法调取，建山科技公司称账目目前不在公司，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财务凭证。根据双方质证意见及该财务凭证的相关内容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建山科技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支付刘建山在鱼梁洲经济开发区别墅施工设计等费用12000元（该款系刘贞个人卡号支出）；2、建山科技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刘建山在鱼梁洲经济开发区别墅施工材料费50000元；3、2014年1月17日，建山科技公司支付刘建山在鱼梁洲经济开发区别墅施工钢材款149300元；4、2014年1月22日，建山科技公司支出刘建山的鱼梁洲别墅间接费用100000元。1月23日，建山科技公司支付王义娃别墅修建工程款235665元。刘建山于1990年9月22日与鲍居玲（公民身份号码420602197008150624）结婚，于2009年6月29日补办结婚证。2012年，鲍居玲、余修林、林菊芳出资组建湖北凝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泰公司），公司由鲍居玲持股98%，由余修林和林菊芳各持股1%。该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取得（鄂工商）登记内名预核字（2012）12687号《企业名称核准通知书》。经湖北南漳荆山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南荆会验字（2013）20号验资报告验证，截止2013年5月14日，鲍居玲、余修林、林菊芳共计缴纳注册资本30000000元。2013年5月16日，凝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鲍居玲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9日，凝泰公司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黎新发，公司股东由鲍居玲、余修林、林菊芳三人变更为余修林、林菊芳二人，持股情况变更为余修林占99%，林菊芳占1%。2014年9月15日，凝泰公司又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修林。为查明案情，原审法院根据刘英申请对凝泰公司的出资来源进行核查，查明鲍居玲的27000000元出资系从其在南漳农村商业银行水镜路支行81010000354880335的账户中汇入凝泰公司，该账户流水显示该27000000元出资系2013年5月13由李秀英汇入1000000元，2013年5月14日由郭兴盛汇入6000000元、刘贞汇入15000000元、杨学军汇入5000000元（两笔）。经建山科技公司原财务人员潘洪的辨认，郭兴盛的款项系其所借后指令郭兴盛汇入该账户，刘贞汇入15000000元的尾号为“1571”的农商行卡号日常为建山科技公司财务所用。同时，潘洪陈述凝泰公司注册的资金基本全是由建山科技公司所出，且就是刘建山指令他和公司另一财务人员林菊芳经办。2013年5月10日和5月13日，建山科技公司分别向户名为“刘贞”、尾号为“1571”的账户汇入15600000元和2000000元。2013年5月13日下午16时，尾号为“1571”的刘贞账户分别向林菊芳和余修林的账户各转入1500000元，该3000000元又于5月14日中午12时作为林菊芳和余修林向凝泰公司的股东出资汇入凝泰公司账户。
还查明，2012年3月1日，湖北万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万信评咨字（2011）第031号“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拟以固定资产对外合作经营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的委托方为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被评估单位为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评估目的为“根据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关于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的会议纪要，本次评估目的是为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拟对外合作经营涉及的固定资产提供价值参考依据”，评估对象为“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的价值”，评估范围是“拟对外合作经营所涉及的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截至2011年10月31日的固定资产”。该评估报告中的土地包含襄樊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襄樊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的土地和其他位置的土地及房产，其房产证号分别为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001228**号、第00122812号、第001228**号，襄樊国用（2010）第352205034-1号、襄樊国用（2010）第352205034-2号、襄樊国用（2010）第352205034-3号。该评估报告中载明：“2002年1月9日襄樊建山塑料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地为襄樊市二汽开发区车城大道。2008年5月23日，因公司战略发展需求，经董事会决议注册成立了襄樊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注册地襄樊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兴士达公司注册成立后在襄樊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征地60亩，并于2010年7月厂房竣工。2010年4月14日，经建山科技公司董事会决议，襄樊建山塑料有限公司因经营转型更名为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变更为襄樊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2010年10月，经建山科技公司董事会决议，建山科技公司将主营业务转至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新厂区经营”。2014年10月10日，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新混凝土襄阳有限公司。
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审法院现已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焦点一、刘英诉求的借款是否能够成立及应由谁偿还的问
题。
原审法院认为，刘英主张借款总金额为1000000元，为此刘英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汇款凭证。经原审法院核对，该1000000元有借条和转账凭证，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直接认定。虽然借款都打在潘洪名下，但借条和潘洪的身份均可以表明钱是为建山科技公司所借，故对刘英要求建山科技公司偿还借款1000000元予以采纳。
焦点二、兴士达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刘英主张债务承担连带
责任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刘英提交的证据和潘洪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兴士达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没有业务经营、其公司场地和公司人员、甚至公司财务均与建山科技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等事实。刘英主张兴士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兴士达公司与建山科技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法人代表均为刘建山，其主要股东为刘建山和刘建芬。实际上公司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其中建山科技公司为日常经营又成立兴士达公司，并将公司主营业务转至兴士达公司新厂区，兴士达公司除没有任何经营业务外，其公司账目、员工和建山科技公司之间也难以区分，因此兴士达公司和建山科技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焦点三、建山科技公司和兴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山是否应当对刘英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刘英认为刘建山与建山科技公司之间也存在财产混同和滥用股东权力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现象，要求刘建山也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在原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刘建山的确存在滥用建山科技公司股东身份和法定代表人开支权的问题，如以个人名义开办银行卡并交由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使用、让建山科技公司支付其个人鱼梁洲别墅的相关费用、让公司财务人员潘洪兑换外币供其家人使用等情形。特别是刘建山指令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人员将大量资金通过刘贞的卡号转入其妻子鲍居玲、财务人员林菊芳、余修林名下作为凝泰公司的设立出资，所转款项金额巨大，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故原审法院对刘英主张的滥用股东权力损害债权人利益主张予以采纳。刘建山应当对建山科技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焦点四、担保人曾俊巍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刘英在借款时，曾俊巍在借据上明确载明“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曾俊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仅约定借款期间为2011年7月22日至2011年8月22日，故保证期间应当以2011年8月23日为始期往后计算6个月，即2012年2月22日为保证期间届满之日。本案已过保证期间，保证人曾俊巍应当依法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刘英主张的1000000元借款成立，建山科技公司应当予以偿还，兴士达公司和刘建山应当对偿还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对已提前支付的利息，因建山科技公司对诉争借款事实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按照刘英陈述的月息三分予以认定借款时双方对利率的约定，超过国家规定部分的利率，经征询建山科技公司的意见，建山科技公司表示如果债权能够成立，对超过国家规定利率之外的应当予以扣减。现刘英主张的债权均能够成立，对先前超额支付的利息依法予以冲减。对刘英请求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因贷款利率在借款还利息期间多次调整，为便于计算，原审法院征求刘英意见，刘英表示同意按照在正常还利息期间可以按照银行最低贷款利率（1-3年期）计算。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按月付息的方式，对建山科技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已付的超过国家四倍利率的利息，本院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予以扣减冲抵。即2011年7月22日的1000000元借款按照国家贷款利率（6.15%）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2月，共计31个月，应付利息635500元，已实际支付930000元利息，多余294500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为1000000元-294500元=705500元。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英借款本金705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襄阳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和刘建山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刘英对曾俊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20元，由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和襄阳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刘建山共同承担。
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及兴士达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一）原审原告刘英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刘英出示的借据及转账凭证显示借款时间是2011年7月22日，其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6月23日，已超过诉讼时间期间，且并无支付利息的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断，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英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2011年7月22日，刘英从其账户通过网银将1000000元转到建山科技公司原财务部长潘洪个人账户，实际借款人是潘洪；（2）潘洪出具盖有上诉人建科技公司行政印鉴的借条，不是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的借款行为。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借款只能使用财务公章，而不是公司行政公章。上诉人收到借款时向债权人出具的是账务人员手写的、具有财务印章的收据。而本案的借条是电脑打印，没有财务印章。且该借条是事先盖好公章，然后打印借款内容的借条。不是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银行流水记录收款人是潘洪，与借条不符。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英与潘洪之间存在长期、大量的现金往来业务，不排除双方存在非法经营票据承兑行为。二人所有借贷均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在债务证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刘英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英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能成立，表见代理因相对人存在严重过错也不能成立。假使建山科技公司是实际债务人，即对潘洪进行了授权并收到了些许借款，刘英有理由相信潘洪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建山科技公司的授权行为，但是相对人在案件中负有严重过错，其没有履行审慎注意义务，在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账户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将巨额款项转入潘洪个人账户。故表见代理依法不能成立。（四）是否“资产混同”与本案无关。因资产混同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是建立在债权债务真实、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债务人为规避债务，转移资产的不法行为而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建山科技公司并不存在对刘英的借款，其是否存在关联交易、资产混同，与被上诉人刘英无关；（五）原审法院明显偏袒原审原告。（1）原审原告根本没有提交任何借款利息的证据。“利息”的计算，完全是凭潘洪的陈述；（2）原审原告诉讼证据明显存在瑕疵，但原审法院为弥补证据的缺陷，主动调查所谓建山科技公司“资产混同”的事实，违反了“中立审判”的精神；（3）本案存在以“民间借贷为名，行非法经营之实”的犯罪线索。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潘洪个人账户记录显示，潘洪与多人发生大额、大量现金交易的事实，完全超出普通公民持有现金的限度，涉嫌犯罪。请二审法院予以高度重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属典型的表见代理不能成立，且在“表见代理”的面纱里隐藏着刑事犯罪的案件，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而不是单纯适用关于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规定，综上，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英答辩称：1、本案借款是建山科技公司所借，潘洪收款及还款行为是职务行为；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潘洪在本案之前一直在支付利息，直到诉讼才没有支付利息，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二审不应审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兴士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武汉宏兴会计师事务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复印件一份。据以证明潘洪和很多人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刘英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
经质证，刘英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需要与原件核实，不能证明潘洪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恰恰反映是潘洪代表建山科技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该审计报告说明只做公安机关侦查使用，不做他用，而且该报告只是根据目前收集的账户进行审计，不够全面。
综合以上质证意见，本院经核对该鉴定报告原件，上诉人二审提交鉴定报告与原件核对无异，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武汉宏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受襄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委托，对潘洪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涉嫌挪用建山科技公司资金出具一份武宏信字（2015）第501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刘英、李付明及襄阳市嘉诚电子有限公司与潘洪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
二审还查明，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30日对潘洪涉嫌挪用资金罪以认定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作出了高新检察院批捕公诉部刑不诉（2015）8号不起诉决定书。
二审同时查明，被上诉人刘英提交了其收取借款利息的部分明细及相关交易记录，时间分别是2011年8月22日、9月22日、11月22日各30000元，2012年8月30日、12月12日各60000元，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审计报告中潘洪与刘英、李付民、襄阳市嘉诚电子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明细上载明的还款数额、时间及收款人均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英将1000000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划入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人员潘洪个人账户，并由潘洪出具了加盖有建山科技公司公章的借条，结合潘洪作为建山科技公司财务人员的特殊身份、潘洪使用个人帐户与刘英之间发生多笔借款还款行为的事实以及潘洪的个人银行账户与建山科技公司和刘建山账户之间存在长期大量资金往来，公私资金混用的客观状况，应当认定潘洪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表见代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建山科技公司系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款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上诉称建山科技公司与刘英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潘洪借款行为系表见代理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支付利息的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7月22日，而潘洪分别于2011年8月22日、9月22日、11月22日支付给刘英的丈夫李付民30000元，与被上诉人刘英的陈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相符，结合潘洪在原审法院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向被上诉人刘英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初。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虽然二审期间提出，但其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英所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上诉称其未向被上诉人刘英支付过借款利息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刘建山作为建山科技公司和兴士达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其个人及关联公司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其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刘建山和兴士达公司对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7元，由上诉人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刘建山、襄阳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剑波
审判员 王佼莉
审判员 赵 炬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