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5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金航商贸中心，地址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潘媞，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军，本溪市金航商贸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敏，系辽宁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力，系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溪市金航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金航商贸）因与被上诉人姜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5）溪民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事实：原告金航商贸的法定代表人为潘媞，与被告系朋友。原告与辽宁科技学院于2009年10月30日签订房屋使用协议书，约定辽宁科技学院有偿为原告提供三处经营场所，位于公寓三舍B区一楼、四舍B区一楼、五舍B区一楼，面积共926.64平方米，使用期为5年，自2009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房屋使用费第一年为350000元，从第二年起为648694元。该协议原告与辽宁科技学院加盖公章，潘媞与被告姜红均签字。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又签订目标管理协议，约定辽宁科技学院委托原告承担校内部分商业服务有关事宜，委托管理期限为2009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期满后协议自然解除，辽宁科技学院无偿为原告提供的经营场所为学校内部公寓三舍B区一楼、四舍B区一楼、五舍B区一楼房屋及设施共三处，面积为926.64平方米，原告向其支付目标管理费，标准为第一年350269.92元，从第二年起648648元。该协议原告与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盖章，潘媞签字。协议签订后该三处经营场所原告用于超市经营，分别为学府超市一部、二部、三部，一部超市由被告经营管理，二部和三部超市由原告经营管理。直到2014年10月30日原告与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又续签为期五年的目标管理协议，管理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其他内容不变。潘媞被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聘用为学府超市经理。现原告欲自己经营学府一部超市，故诉至本院请求被告撤出超市。
另查明，学府超市一部、二部、三部营业执照注明的经营者均为潘媞。2009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1日学府超市一部的实际经营者为被告，其店面装修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又查明，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刘处长陈述，学校已将超市委托原告经营，并聘用潘媞为超市经理，学校监督管理，目标管理协议签订后房屋使用协议自动作废。
原审法院认为，学府超市一部虽然工商营业执照为潘媞，但该超市实际经营者为被告姜红。辽宁科技学院与原告签订的《目标管理协议》应为有隶属关系的上下级之间所签，不是平等主体之间所签，是学校后勤管理的一种模式，原告受辽宁科技学院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潘媞被学校聘为超市经理，表明辽宁科技学院是超市的所有权人。原告既不是超市实际经营者，也不是超市的房屋所有权人，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经营权并撤出超市及返还目标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本溪市金航商贸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九百四十四元由原告本溪市金航商贸中心负担。
上诉人金航商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上诉人系独资法人企业，和学校是平等的法人单位，没有隶属关系。2、辽宁科技学院对上诉人金航商贸实行目标管理，签定协议的主体是辽宁科技学院和上诉人金航商贸。目标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经营场所为公寓三舍B区一楼、四舍B区一楼、五舍B区一楼共三处。被上诉人无端占用上诉人经营场所，侵犯了上诉人的经营权，应倒出超市返还经营权。3、超市的营业执照注明经营者为潘媞，被上诉人无经营执照，学府超市一部是被上诉人转包给上诉人经营的。4、上诉人自2014年10月31日始一直按照合同向学校交纳超市承包费用，共计756756元。被上诉人强占的超市一部承包费用为252252元（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由于被上诉人非法占用，使得上诉人不能正常经营使用，损失巨大，被上诉人应赔偿承包费及利润损失。
被上诉人姜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理由：1、辽科院与上诉人签的目标管理协议系无效协议。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认定其总经理系辽宁科技学院聘用制人员，又与本案单位签订了协议，这种协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系无效协议。2、被上诉人经营合法，上诉人无权干涉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被上诉人按时交纳一切费用，所以一直在学府超市一部留守经营。3、本案诉争的学府超市一部的房屋使用权、经营权均与上诉人无关，在一审时已经查明本案所涉及的学府超市一部所有权是辽宁科技学院的，也一直是被上诉人在经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4、上诉人不是学府超市一部的实际经营者，所以也谈不上返还经营权。且学府超市一部房屋所有权已经认定为是辽宁科技学院的，因为上诉人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所以也无权要求我们撤出该房屋。其要求我们返还目标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金航商贸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9年3月16日，投资人为潘媞。2009年10月30日，甲方辽宁科技学院与乙方金航商贸签订《房屋使用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出租方（甲方）辽宁科技学院，承租方（乙方）金航商贸，甲方决定面向社会引进具有超市经营许可、注册资金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业主到新校区内经营超市。甲方有偿为乙方提供三处经营场所，位于公寓三舍B区一楼、四舍B区一楼、五舍B区一楼，面积共926.64平方米，使用期为5年，自2009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房屋使用费第一年为350000元，从第二年起为463320元／年，另收取185328元／年。使用期满前，乙方要继续使用，应当在使用期满3个月前书面通知甲方。如甲方在使用期届满后仍要对外出租招商，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使用期满合同自然终止。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辽宁科技学院公章，甲方法人代表处盖有赵文珍印章，乙方盖有金航商贸公章，乙方法人代表处有潘媞和姜红的签字。嗣后，上诉人金航商贸又与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签订了《目标管理协议》（以下简称“2009协议”），内容为：甲方辽宁科技学院，乙方金航商贸。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校内部分商业服务有关事宜，委托管理期限为2009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期满后协议自然解除，甲方无偿为乙方提供的经营场所为学校内部公寓三舍B区一楼、四舍B区一楼、五舍B区一楼房屋及设施共三处，面积为926.64平方米。甲方和乙方合作的期限为五年。乙方向甲方支付目标管理费，标准为第一年350269.92元，从第二年起648648元／年。协议期满，本协议自然终止。在下一个目标期限内乙方有优先签定协议权，但要在协议期满前3个月提前以书面的形式通知甲方，协议条款应按当时实际情况重新签定。“2009协议”落款处有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与金航商贸公章，乙方法人代表签字处有潘媞签字。虽然协议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30日，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签订时间在《房屋使用协议书》之后。
2010年6月4日，上诉人金航商贸法人代表潘媞依据《房屋使用协议书》向本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将辽宁科技学院公寓三舍B区一楼、四舍B区一楼、五舍B区一楼三处超市分别登记为学府超市一部、二部、三部，且营业执照注明的经营者均为潘媞。2009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学府超市一部由被上诉人姜红经营管理，二部和三部超市由上诉人金航商贸经营管理。关于学府超市一部的目标管理费的缴纳，被上诉人姜红主张由其直接交到辽宁科技学院。上诉人金航商贸主张被上诉人姜红将学府超市一部的目标管理费交给上诉人金航商贸，由上诉人金航商贸或上诉人金航商贸与被上诉人姜红共同将目标管理费交到辽宁科技学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辽宁科技学院出具的目标管理费收据名头为上诉人金航商贸。
2014年10月30日，上诉人金航商贸与辽宁科技学院重新签订《目标管理协议》（以下简称“2014协议”），内容为：甲方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乙方金航商贸，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校内部分商业服务有关事宜。甲方委托管理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期满后，协议自然解除。甲方对乙方负责人实行聘用制，聘期暂定三年。其他内容与“2009协议”相同。“2014协议”落款处盖有辽宁科技学院公章和金航商贸公章，乙方代表签字处有潘媞签字。2014年9月16日，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党支部向潘媞出具聘书，聘用其为学府超市经理。
另查明，辽宁科技学院后勤处刘处长陈述，学校已将超市委托上诉人金航商贸经营，并聘用潘媞为超市经理，学校监督管理，《目标管理协议》签订后《房屋使用协议》自动作废。二审期间上诉人金航商贸提交辽宁科技学院出具的“说明”和辽宁科技学院后勤食堂出具的“证明”，证明金航商贸取得了三个超市的承包经营权和管理权，并按协议约定缴纳了承包费，超市的经营和管理完全是由金航商贸行使，与其它人无关。上诉人金航商贸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共缴纳承包费756756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目标管理协议、聘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使用协议书、录音资料、工商局调取材料、辽宁科技学院出具的说明、辽宁科技学院后勤食堂出具的证明、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航商贸与辽宁科技学院作为甲、乙双方分别签订了《房屋使用协议书》、“2009协议”和“2014协议”，从合同签订的形式和内容均可以证明上诉人金航商贸与辽宁科技学院为合同双方主体。上诉人金航商贸系潘媞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与辽宁科技学院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虽然辽宁科技学院聘用金航商贸法人代表潘媞作为超市的经理，但据此认定辽宁科技学院与上诉人金航商贸系有隶属关系的上下级于法无据，故对上诉人金航商贸主张辽宁科技学院与上诉人金航商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金航商贸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学府超市一部经营权并撤出超市的诉讼请求，首先，案涉《房屋使用协议书》的合同甲乙双方明确为辽宁科技学院与上诉人金航商贸，被上诉人姜红虽然在《房屋使用协议书》落款处即乙方（金航商贸）法人代表处与潘媞共同签字，但合同并未注明姜红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而《房屋使用协议书》明确约定辽宁科技学院决定面向社会引进具有超市经营许可、注册资金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业主到新校区内经营超市，上诉人金航商贸具备该项约定的资质，被上诉人姜红不符合辽宁科技学院对外承包的条件，不具备签订合同的资质。《房屋使用协议书》签订后，由上诉人金航商贸的投资人潘媞办理营业执照，故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姜红为合同主体。被上诉人姜红虽然实际经营学府超市一部，但依据上述协议，均无法确认辽宁科技学院与被上诉人姜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次，从本案事实看，被上诉人姜红虽不具备经营资质，且与辽宁科技学院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其于2009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实际经营学府超市一部，故上诉人金航商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姜红系转包关系，姜红经营学府超市一部系上诉人金航商贸授权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其三，上诉人金航商贸将学府超市一部转包给被上诉人姜红，并未形成书面协议，对转包期限亦未另行约定，双方按照“2009协议”执行。根据“2009协议”约定，经营期限届满，合同自然终止。上诉人金航商贸如继续经营超市，需要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辽宁科技学院并重新签订协议，同理，被上诉人姜红如要继续经营学府超市一部，应取得新的经营业主同意，即要取得上诉人金航商贸的同意。“2009协议”到期自然终止后，上诉人金航商贸与辽宁科技学院签订“2014协议”，合法取得学府超市一部的经营权，被上诉人姜红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辽宁科技学院达成协议取得经营权，亦未能证明其与上诉人金航商贸达成继续经营学府超市一部的协议。综上，上诉人金航商贸要求被上诉人姜红返还经营权并撤出超市，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姜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金航商贸要求被上诉人姜红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辽宁科技学院与上诉人金航商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金航商贸依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并取得学府超市一部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姜红没有合法根据占用上诉人金航商贸承包的超市拒不倒出，应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金航商贸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缴纳承包费共756756元，其中学府超市一部的承包费为252252元（756756元÷3）。故被上诉人姜红应赔偿上诉人金航商贸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承包费252252元。对2015年12月之后的承包费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解决。对于上诉人金航商贸要求赔偿利润损失的主张，因上诉人金航商贸未提交证据证明利润损失实际发生及发生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5）溪民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姜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倒出辽宁科技学院学府超市一部并将经营权返还给上诉人本溪市金航商贸中心；
三、被上诉人姜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本溪市金航商贸中心承包费二十五万二千二百五十二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百四十四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九百四十四元，共计一千八百八十八元由被上诉人姜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玉芝
代理审判员 李 淼
代理审判员 胡 攀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晓堂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