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泉，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祥树因与上诉人沈文虎合作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张祥树诉称，2011年3月9日，张祥树、沈文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设立“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塑料杯生产线。协议签订后，张祥树按约带来了一台成型机样机和两套印刷机配件等至沈文虎处。但沈文虎此后消极怠工，导致客户订单难以按时完成。至2011年8月，双方合作彻底终止。此后，沈文虎拒绝返还张祥树带来的机器、配件等。因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要求解除合作协议；2、判令沈文虎返还张祥树带到沈文虎处的印刷机一台，成型机样机一台，工作母机一套及相关的配件材料，并承担印刷机和成型机的折旧差价45万元或者赔偿张祥树91.7万元；3、判令沈文虎承担自2012年4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91.7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沈文虎承担。
沈文虎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张祥树要求沈文虎返还财产没有依据。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财物状况进行清算，依据清算状况进行处理。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此后并未全面彻底履行，张祥树所述的相关设备材料并未全部实际到位。沈文虎在合作期间，也通过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了多项费用，对此应当予以一并核算处理。
原审经审理查明，张祥树系上海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文虎系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9日，张祥树、沈文虎作为乙方和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在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合股投资经营“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暂定名，最终以工商登记为准），股份比例，注册资金100万元由甲方承担，其中20万元作为干股送给乙方，公司股份80%属于甲方，乙方占20%股份，生产内容为“塑料杯生产线”；乙方负责公司的基本运作，定期向甲方汇报，乙方推荐总经理、营销部门和技术部门负责人，公司财务主管和其他部门负责人由甲方任命；乙方在新公司上任期间，基本工资以6000元/月计算，研发的前两年，每月来回上海的差旅费用在新公司报销，新公司一年内免房租，一年以上以市场价12元/月/平米租用厂房和办公，其余单独核算，甲乙双方为新公司开支的费用应由新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一定的费用将原公司的一台成型机及两套印刷机的配件拉回，带过来的机器和配件装机完成后，扣除必要的加工、装配及管理费用，其余收入归乙方所得；协议未尽事项由双方协议确定，本协议签字后即生效。
协议签订后，2011年3月，张祥树按照协议将一台成型机样机（塑料热型机/HSC-660D），运至沈文虎名下的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处。该成型机样机由张祥树以熊庆林的名义向上海展宏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购买价格为30万元，正常使用寿命约为6年。另外，张祥树还带来了5色印刷机一台（半成品）以及配套工作母机和大量的配件。其中工作母机主要包括树脂版洗板机、气动打标机、台钻等，价格约为6万元（购置价约为12万元），正常使用寿命约为3年。张祥树带来几个工人，在沈文虎方提供的场地（即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车间内），利用张祥树所带来的配件以及沈文虎方出资所购买的配件，组装了5色印刷机两台。沈文虎为购买配件等支付了100886.7元，具体包括上海睦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货款4054.5元，上海璐琥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购货款20098.2元，上海森力玛电机有限公司购货款13290元，杭州和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购货款48298元，上海气力可设备有限公司购货款4446元，无锡益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货款2000元，维尔特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购货款8700元。该部分购货费用的支付均由张祥树签字确认。2011年7月，张祥树将其中一台印刷机出口国外，合同销售价格为73500美元。后因交付延迟等原因，实际销售价格为60000美元。2011年8月底，张祥树、沈文虎发生矛盾，致使合作关系中断破裂。沈文虎扣留了已经组装完毕的印刷机以及工作母机等，拒绝返还。2012年4月20日，沈文虎将该印刷机和成型机在上海雅式会展上展出。张祥树认为该两台设备均属于自己所有，沈文虎在对该设备改头换面后作为自己公司的产品展出，侵犯了自身权利，遂前去阻拦，并为此报警。嗣后，张祥树多次索要设备未果，遂于2013年1月诉至法院。后张祥树因故撤诉，现再次诉至法院。
原审庭审中，沈文虎提出为组装印刷机，自己支付了工资款77739元以及工人租房费用8900元。张祥树方认为，沈文虎虽支付了部分工资，但实际上数额很少，只有4个人需支付工资且时间不长；沈文虎方证据系单方面制作，没有工人签字，故不予认可。另外，沈文虎还提出，其通过徐小萍支付给了张祥树材料款2万元，应予扣除；在组装过程中，沈文虎方还为印刷机加工了很多零件，费用总计215821元，也应扣除。但对于沈文虎的说法，张祥树不予认可。经查，因购买相关材料，沈文虎确实通过徐小萍将2万元汇入张祥树的帐户。张祥树对于沈文虎方的所谓的加工配件费用不予认可，认为相关明细系沈文虎方单方制作，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沈文虎还要求张祥树承担厂房租金344585元、管理费9万元以及其他多项费用，费用总额共计1085589元。此外，张祥树还提出，自己为合作所带来的其他大量剩余的配件也应由沈文虎返还，但沈文虎方未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祥树、沈文虎双方就合作事宜签订了协议，并计划依据协议设立公司进行合作生产，此后因双方合作关系破裂，协议无法实施，故张祥树要求解除协议，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解除协议的后续事宜，法院认为，目前主要涉及的是相关财产的处置及分割问题。由于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是设立新公司从事印刷机的生产，张祥树带来成型机样机并对印刷机配件进行组装，明显具有研制、试验的性质，该行为发生在双方设立公司之前，属于双方合同履行的准备计划阶段。也有鉴于此，双方在协议中的最后约定中对此进行了专门的约定。目前，双方在研制试生产阶段即发生矛盾，故相关的财产处置问题应结合双方的协议约定进行区分和确定归属。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张祥树从原公司（即上海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将一台成型机及两套印刷机的配件拉回，装机完成后，扣除必要的加工、装配及管理等费用后，其余收入归乙方所得，因此本案所涉及的两台印刷机以及一台成型机的所有权或者收入应归张祥树所有，但是张祥树应当返还沈文虎所支付的必要的加工、装配及管理等费用。关于成型机，系张祥树自己购置后带到沈文虎处作为合作生产的投入，现合作关系破裂，沈文虎应当依法返还给张祥树，其扣留该台设备无法律依据。因该设备有一定的使用年限，故沈文虎还应支付必要的折旧费用。关于印刷机，张祥树所带来的是半成品和配件，经过外购配件及必要的加工、组装后变为完整的整台设备，其中包含了沈文虎所支付的加工、装配及管理等费用。两台印刷机中，一台已经由张祥树售出。考虑到该设备系组装完成，涉及大量的配件及非标准件，无确定的产品体系及组成参考，产品本身也带有研制、改进的意图，而且沈文虎此后又对该设备进行了变动并将该设备运至外地展出，因此如果返还设备将不能保证和原来一致，实践中也难以操作和履行，另外该类型设备本身也存在较大的折旧和更新速度，故法院认为不宜再采用返还设备的方式承担责任，张祥树也提出了折价返还的请求，故法院认为采取折价赔付的方式更为合理。结合该类设备在2011年的出售价格以及双方在此后协商过程中对该产品价格的认定等状况，法院确认该台印刷机的价格为45万元。至于张祥树所主张的其他剩余的配件，因依据目前证据难以确认，故本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沈文虎依据协议主张返还的必要的加工、装配及管理等费用，结合庭审中沈文虎方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沈文虎因组装需要所外购配件的费用100887元，均由张祥树本人签字确认，应纳入张祥树支付范围。关于沈文虎方所支付的工人工资77739元以及工人租房费用8900元，沈文虎方所提供的证据虽存在瑕疵，张祥树方也提出异议，但从沈文虎方所主张的金额上看，应不违背实际情况，故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沈文虎方所主张的自己所加工配件产生的费用，沈文虎自己提供了相关的明细，要求张祥树支付加工费215821元，结合双方的合作过程看，沈文虎方的主要支出，一般均应由张祥树签名确认，而沈文虎的加工费明细均未有张祥树签名确认，且其数额明显过高，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在印刷机实际组装过程中，沈文虎也确曾加工了部分配件，不过由于沈文虎已经主张了工人工资，故该部分费用实际已经部分包含，但考虑到本案实际状况，法院酌情支持5万元。关于管理费，因双方协议中约定，张祥树是主要的技术负责和业务管理人，所谓的管理费实际上并无多少，但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可酌情按2%支持，其数额为45万元*2*2%=18000元。关于沈文虎方向张祥树支付的2万元材料款，依法应视为沈文虎方的支出，依法应由张祥树返还。关于差旅费，法院确认为1382元。关于厂房租金问题，并不属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扣除项目，故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他费用，沈文虎方既未提供经张祥树确认过的合法证据，也未证明其属于协议中应当扣除的项目，故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所涉及的仅是双方合作前期启动阶段的内容，合作的对象也仅仅限于两台印刷机的组装，而沈文虎所要求张祥树支付的费用高达108万元之巨，实际上两台印刷机的售价也不过90万元左右，沈文虎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由于双方合作过程中，确曾存在部分支出未对账等客观情形，沈文虎对自己支出的主张也未提供充足的依据，法院只能依据合情合理的原则予以部分采纳，对其余明显不合理以及关联性明显无法确认的费用，依法只得不予支持。关于张祥树和沈文虎所主张的利息问题，考虑到双方在纠纷中均有一定过错，故两者相抵，法院均不予支持。因沈文虎非法扣留张祥树的成型机及工作母机至今已逾4年未予返还，张祥树要求沈文虎支付折旧费用符合客观实际，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该设备的正常使用寿命，法院确认折旧费用为12万元（成型机折旧费10万元，工作母机折旧费2万元）。综上，因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11年3月9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沈文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成型机（上海展宏机械有限公司生产，塑料热型机/HSC-660D）、印刷机工作母机（树脂版洗板机、气动打标机、台钻）返还给张祥树，同时支付折旧费12万；如返还不能，则应折价赔偿36万元（成型机30万元，工作母机6万元）；三、沈文虎支付张祥树印刷机款45万元，扣除张祥树应当支付的费用276908元外，还应支付173092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张祥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张祥树、沈文虎各半负担；该款张祥树已预交，沈文虎应将自己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祥树。
上诉人张祥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全准确，裁决内容欠缺公平合理，理由如下：一、张祥树的机器设备目前已无返还的合理性和操作性。自沈文虎2011年8月单方要求停止合作后，其利用强势地位扣留了张祥树从上海带来和从靖江采购的所有机器、设备和零配件。就扣留的主要部分即成型机。印刷机和工作母机而言，过了五六年的时间，基本都不堪再使用，谈不上有剩余价值或市场价值。且，如返还机器，则在判决的履行上也必然是一种糊涂账，甚至根本无法实际履行。因此，鉴于沈文虎的过错和机器、加工设备等本身的属性特征，本案就返还财产已难以实际履行，而显然以折价赔偿为宜。何况，张祥树的成型机和印刷机在沈文虎被扣留机器不久后，已被私自改装并送至上海参加会展。因此，一审判决沈文虎返还成型机和工作母机的内容，在目前的情况下，已经不具有合理性和操作性。二、一审判决在印刷机成本支持的认定上，此消彼长，有失公平。双方当初签订合作协议后，除张祥树带来的成型样机及“第一、二台印刷机”配件外，实际上还涉及“第三、四印刷机”的配件及采购件。“第一、二台印刷机”的零配件基本由张祥树提供，而“第三、四印刷机”双方都支出了一定费用。“第三、四”印刷机配件包括：张祥树从靖江拉来的“第2批零配件”；UV等组件与胶辊；大齿轮、风机及6块调质底板；沈文虎员工黄喜梅签收的零配件；张祥树先期购买由卖方在2011年9月27日错发至沈文虎公司的一套气动元器件等。沈文虎在合作期间曾分3次拿出18万元给张祥树用于生产，其中10万元用来拉靖江的“第2批零配件”，其余8万元也用在印刷机其他配件购买上。后沈文虎要求将18万元改写成借条（沈文虎已在无锡市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张祥树，法院已判决），但承诺退换的相应零配件，在张祥树的多次索要下，却一再拖延直至拒绝退还。目前，既然无锡判决张祥树偿还18万元借款，张祥树当然有权要求沈文虎返还相关的零配件。本案一审判决对沈文虎费用的支出的认定与上述18万元实则重复认定。实际上，双方除生产合作外，并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当然也不存在所谓的脱离于生产经营的借款。综上，一审判决在沈文虎未能提供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其支出的情形下，仅凭估算便认定沈文虎近30万元的费用支出，而对张祥树支付的多项零配件费用置之不理。这超过了法官自由裁量的范围，既不严谨，也有违法律的公正，张祥树无法接受。三、沈文虎应支付扣留机器期间相应机器价值的利息损失。双方合作自始至终，张祥树对机器被无端扣留没有任何过错。实际上，无论是否返还机器，沈文虎均应承担机器相应价值金额被扣期间的利息，否则沈文虎几乎没有承担任何违约和违法的成本。利息的损失不能混同于折旧或贬值的损失，利息的主张是完全合理而且应当单列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法院部分判决内容，依法予以改判。
针对张祥树的上诉，沈文虎答辩称，张祥树的上诉理由和事实都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沈文虎没有收到张祥树的成型机和工作母机，只是收到了部分零部件，所以张祥树要求沈文虎归还成型机和数字母机没有事实依据。张祥树和沈文虎在合作期间委托常州市大千机械有限公司组装了两台印刷机，其中的两台印刷机已经成形并被张祥树以6万美元卖掉了，沈文虎同意与张祥树解除合作关系，前提是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后才可以解除合伙关系。
上诉人沈文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1年3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规定。合作协议签订后，张祥树未能按照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履行将“原公司的一台成型机样机及两套印刷机的配件”拉回的义务，仅将部分印刷机配件送至双方认可的加工单位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在张祥树未能提供确凿有利的证据证明向沈文虎交付了一台成型机、两台印刷机的配件及印刷工作母机的前提下，认定沈文虎向张祥树返还一台成型机及印刷机工作母机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合作期间，委托常州市大千机械有限公司组装两台印刷机，其中一台印刷机在2011年7月被张祥树以6万美元的价格出售至国外。对于该6万美元的销售收入应该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收入，原审法院认定该6万元美元属于张祥树是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错误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明显错误。1、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合伙法律关系，在合伙期间，合伙投入的财产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由合伙人共同享有。现在张祥树要求退出合伙关系，应该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再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即认可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却认定合伙的内容是加工承揽，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三、沈文虎与常州市大千机械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原审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沈文虎的上诉，张祥树答辩称，一、张祥树向常州交付使用成型机、工作母机以及除第一台、第二台印刷机配件之外的零配件，有充分证据证明，包括合作协议、买卖合同、证人证言、多份录音、照片和视频及签收单等已经足以形成证据链。二、原审法院并未简单认定第一台印刷机的6万美元出卖款属于张祥树所有，而是扣减法院认定的所谓沈文虎的加工费用等。三、关于主体问题，原审中双方的公司曾经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来四方已经确认后续纠纷解决不再介入公司主体，直接由张祥树和沈文虎来解决，有庭审笔录确认。四、原审法院对案件的定性法律关系是没有问题的，不存在对方所称的加工承揽一说。
二审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张祥树诉沈文虎、第三人上海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合作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张祥树申请撤回对上海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张祥树、沈文虎与上述两公司均明确确认后续纠纷解决不再介入公司主体，直接由张祥树和沈文虎来解决。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64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3月26日，张祥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0万元。同年5月17日，张祥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32000元。同年5月30日，张祥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大千机械48000元，用于印刷机制造。该院确认该18万元为张祥树向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借款。
二审中，张祥树对原审查明的如下事实有异议，其中遗漏部分为，成型机的配套模具2.2万原审没有记载。“被告为购买配件等支付了100886.7元”一审法院直接认为是第一、二台机械的相关费用，张祥树认为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第三、第四台机器的费用。“2011年8月底，原、被告发生矛盾，致使合作关系中断破裂。”与事实不符，是沈文虎单方毁约，并且私扣机器。“徐小萍将2万元汇入原告的账户”款是打的，但是东西在沈文虎的地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沈文虎对原审查明的如下事实有异议，沈文虎只是收到了张祥树的部分零配件，没有收到过成型机样机及配件工作母机和5色印刷机一台的半成品。“被告为购买配件等支付了100886.7元”这10万余元只是部分价款，还有大部分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011年7月，原告将其中一台印刷机出口国外，合同销售价格为73500美元”“在组装的时候张祥树带来了几个工人”的事实认可，对原审查明第二段的其他事实均不认可。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祥树提交：1、购销合同一份（加盖供方公司章的复印件）、快递单（打印件）、送达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张祥树购买的一批配件价值32920元，快递公司已经送到沈文虎处，已被其扣留。沈文虎经质证后认为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张祥树本身是上海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购销合同的需方也是上海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不能证明所购的产品是用于和沈文虎双方合作用的机器零配件，沈文虎也没有收到过，对于所谓的由SMC浦东营业所张立明出具的证明也不予认可，其内容不明确，常州方签收，“常州方”指向不明，对张立明是否是上海浦东营业所的员工，及其公章均不予认可。购销合同的打印日期是2012年3月21日，实际上张祥树与沈文虎的合作关系在2011年8月已经破裂。2012年3月21日再购置零配件与事实不符。对营业所存根不能代表张祥树证明的观点，其寄出日期是2011年9月27日，在2011年8月双方合作已经终止。张祥树提供：2、沈文虎处员工李祖红的签收单（原件），证明所谓的18万借款中的10万元是用来加工图纸的费用的。沈文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张祥树一直提的18万元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这是张祥树个人借的大千机械的借款，我们也没有在加工承揽费中主张。我们单位也没有李祖红这个员工，我们不清楚这个关系。
二审中，沈文虎提供7色印刷机零部件清单和电气元件清单各一份（打印件），证明张祥树和沈文虎在合作期间一共委托大千公司组建两台七色印刷机，在这两台七色印刷机上分别需要用到零部件2785个和电气元件清单上所载的元件，其中一套印刷机已经被张祥树卖掉了，还有一套在大千公司内，除了张祥树向沈文虎认可的零部件外，其他的都是由大千公司的外购件，现在另一台机器被大千公司扣留在那大部分零配件都是由大千公司外购的。张祥树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这是对方单方出具的打印材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张祥树在原审中明确提出要求沈文虎返还成型机、印刷机工作母机或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沈文虎返还相应机器设备，并明确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并无不当。张祥树称的18万元借款已经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张祥树向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借款，故张祥树称原审判决对沈文虎费用支出的认定与该18万元属重复认定，本院不予支持。张祥树对其所称的其他剩余配件，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沈文虎因组装需要所外购配件的费用100887元、沈文虎所支付的工人工资77739元以及工人租房费用8900元，沈文虎均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基于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加工费、管理费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在合作前期启动阶段产生争议，在相关款项未核对清楚情况下，沈文虎未归还机器设备不具有明显主观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沈文虎不支付利息并无不不当。
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张祥树从原公司（即上海悦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将一台成型机及两套印刷机的配件拉回，且从双方实际履行协议过程及签收单等证据足以认定沈文虎存在扣留相应机器设备的事实。原审中双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曾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各方已经确认后续纠纷解决不再介入公司主体，直接由张祥树和沈文虎来解决，故沈文虎称原审法院将沈文虎与常州市大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混为一谈，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作前期启动阶段产生争议，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对相关财产进行处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祥树、沈文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张祥树负担6400元，由上诉人沈文虎负担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朱加林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