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户籍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26日被羁押并于次日被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志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冠凯，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辩护人何志梅、丁冠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份始，被告人吴某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本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社边街24号开设诊所非法行医。2015年8月26日8时许，吴某为就诊的梁某丁输注含有葡萄糖水的药物后，导致梁某丁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梁某丁符合在患有胸腺肥大的基础上，因弥漫性甲状腺炎并发低钾血症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其中输注葡萄糖可加重其低K＋症状，对其死亡有一定促进作用。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审理时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某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吴某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吴某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二、被告人在本案中是初犯，无犯罪前科，其主观恶性轻；三、本案中对量刑具有××人死亡原因并非完全由被告人非法行医引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B9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表明被害人发生死亡的原因是患者在患有胸腺肥大的基础上，因弥漫性甲状腺炎并发低钾血症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尽管鉴定结论里也表明注射葡萄糖可加重其低钾症状，对死亡有一定促进作用，但从犯罪的客观方面来看，被告人为被害人注射葡萄糖的诊疗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不具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定的刑罚的同时，能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给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份始，被告人吴某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在本市白云区石门街鸦岗社边街34号开设诊所非法行医。2015年8月26日8时许，吴某为就诊的梁某丁输注含有葡萄糖水的药物后，导致梁某丁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梁某丁符合在患有胸腺肥大的基础上，因弥漫性甲状腺炎并发低钾血症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其中输注葡萄糖可加重其低K＋症状，对其死亡有一定促进作用。
案发后，被告人吴某于2016年4月15日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吴某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梁某丁的亲属16万元，并已经支付完毕，被害人梁某丁的亲属表示对被告人吴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吴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
药片2小包，证实被告人吴某于2015年8月26日在涉案诊所开给梁某丁的药品。被告人吴某、证人陈某乙均签认。
二、书证
1、涉案诊所缴获的注射液、药品、注射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某签认为公安人员在其诊所查获的药品。
2、广州市白云区卫生监督所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核实，吴某开设的诊所（地址：广州市石门街鸦岗村社边街34号旁）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3、广州市白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核查“医生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未查及名为吴某的医师资格及医师执业注册信息；在我区乡村医生注册名单中也未查及名为吴某的注册信息。
4、诊疗处方笺1张，内容为5%GNS250ml＋ABCB60.6g、5%GS250ml＋VitC0.5×4＋VitB60.1证实经被告人吴某签认为在其经营的诊所拍摄的。
5、梁某丁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梁某丁死亡的时间是2015年8月26日16时20分。
6、梁某乙、梁某丁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二人是父子关系及各自身份情况。
7、梁某丁的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就诊医院东方医院，病历内容：患者梁某丁因突发昏迷伴口吐白沫、抽搐四十分钟，于2015年8月26日15时35分由朋友背送入我院，据其女友代诉于今晨八时患者感肌肉酸痛，在当地诊所予量体温37.8℃，并静脉点滴药物（具体剂量及药品不详）。××患者突发昏迷伴口吐白沫、抽搐，呼之不应，遂由朋友背送入我院。另据其女友诉，患者近来一月余频发肌肉酸痛，未予引起重视。于2015年8月26日16时20分宣告临床死亡。
8、被告人吴某的身份材料，该证据证实了被告人吴某犯罪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缴获：注射导管11条、维生素C注射液8盒、利某注射液6盒、中成药物两小包、葡萄糖注射液13支、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8支。
10、被告人吴某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吴某犯罪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到案经过，证实抓获本案被告人吴某归案的具体时间、地点、详细经过。现场抓获，没有投案自首情节。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在案发当日早上8时许，其男友梁某丁因两只脚酸痛自行前往租住房子的一楼一个无牌诊所吊针，到当天中午13时许，梁某丁感到身体不舒服，并满身出冷汗，其到楼下找到了诊所的医生，医生用活络油在梁的四肢和背部按摩，在手臂上拔了火罐，仍未见好转，之后其叫工友开车送梁到东方医院抢救于15时30分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经辨认，照片中的9号男子（吴某）就是在2015年8月26日为本人老公梁某丁看病并打吊针的医生。
2、证人梁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6日15时30分左右，其儿子的女朋友飞飞打电话告知梁某丁在小诊所被医生打错针，送广州东方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3、证人梁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与梁某丁是同事和老乡，2015年8月26日下午3时左右其接到梁某丁女朋友陈某乙的电话后开车把梁送到石井东方医抢救的事实，并证实梁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听死者女朋友说死者生前在鸦岗的一间诊所治疗过。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吴某的供述：2015年8月26日7时30分许，我在自己开设的位于白云区石门街鸦岗社边街34号旁的无牌诊所内坐诊，有××。当时那名男子说其发烧了，并说其脚很痛难以走路，当时我就用手摸了下那年轻人的额头，发觉比较热，于是根据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那名男子是发烧了，当时那名男子对本人说其是当天早上才发烧的，之后我就为其探热，最终探热针显示为38.6度，当时那名男子就对我说，其下午还要上班，叫我为其打吊针，等那男子吃完早餐后，我就为那名男子开了两瓶吊液，分别是一瓶病毒唑（0.6克）兑250ML的生理盐水，一瓶维生素C（0.5克X4、维生素B60.1克X1）兑250ML葡萄糖水。大约到9时30分许，两瓶药打完，当时那名男子对本人说其脚不痛了感觉舒服多了，当时本人也曾摸了那男子的额头，发现其烧已退了。我再为那名男子开了三服口服药，分别为：复方感冒灵3粒、红毒素3粒、双氯灭痛片2粒、西米替丁胶囊1粒、维生素B12粒。那名男子拿药后就回到楼上其家里，我收了那名男子60元的诊疗费。等到下午13时许，那名男子的女朋友就到诊所，叫我到楼上为其男朋友拔火罐，称其男朋友僵硬在床上，于是我就跟着那个男子的女朋友到二楼的家里，看到那个男子的意识清醒，只是身体僵硬，不能翻身，那个男子的女朋友称其男友这个月已经是第六次出现身体僵硬了，之前都是僵硬后等下就可以动了，这次比前5次严重，我当时就问那名男子是否还有××，其当时说其未曾到医院检查，当时我就对他们说，这样情况比较危险，需要赶快到医院检查才对，之后我就准备在其两个手臂拔火罐，但并不成功，就与那男子的女朋友一起用活络油为那名男子四肢及背部按摩。大约到下午17时许，就有石井派出所的民警到本人诊所，叫本人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之后我就听说那名男子在东方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了。我知道无证行医是违法的，本人都是因为多次报考《执业医师资格证》均没有成功才无证行医的，本人平时主要都是医治跌打的，为别人治病、打针都比较少的。本人是从2008年12月开始至今在鸦岗地区行医，在2014年7月将诊所搬设到上址。
五、鉴定意见
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法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B9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梁某丁符合在患有胸腺肥大的基础上，因弥漫性甲状腺炎并发低钾血症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其中输注葡萄糖可加重其低K＋症状，对其死亡有一定促进作用。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证实涉案现场的概貌特征。现场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鸦岗社边街34号旁边一无牌诊所。经搜查，在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鸦岗社边街34号旁边一无牌诊所内查获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8支，葡萄糖注射液13支，注射导管11条，药物两小包，利某注射液5盒（扣押清单为6盒），维生素B6注射液5盒（扣押清单无），维生素C注射液8盒。经被告人吴某认签。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犯非法行医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由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能得出被告人吴某的行医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不能证实被害人梁某丁的死亡与被告人吴某的行医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吴某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与死者梁某丁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支付完毕，得到死者梁某丁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吴某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吴某扣押在案的款项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迳行折抵罚金，上缴国库。）
二、缴获的药品一批，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东明
人民陪审员 白春爱
人民陪审员 刘桂英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尤晓晓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