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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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东刑二初字第0004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陈某。
诉讼代表人邵某，江苏海门人，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职员。
被告人陈某，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某因涉嫌行贿罪，于2014年5月16日经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同日由如东县公安局执行，于2014年5月30日经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4月30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施桦，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5）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被告人陈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5月26日、6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灿、书记员高帅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邵某、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施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在担任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期间，为本单位在培训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取得相关资质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11年至2013年间先后四次向江苏省如东县某某职业教育中心校副校长汪某甲（已判决）、如东县精技人才培训中心主任助理杨某（已判决）等人行贿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1、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民办非企业法人证书，被告人陈某的户籍信息，汪某甲等人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夏某、顾某、潘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某及已决犯汪某甲、杨某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技能培训中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陈某向他人行贿，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某某次庭审中辩称，1、培训是合法合情合理的，被告单位没有考核资质，所以才跟对方合作，培训考核本来就是两部分，被告单位负责培训，合作对方负责考核，考试的程序都是正常合法的；2、行贿金额不清楚，开始说是共同投资项目，钱是作为出资款给他们的。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单位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确定的罪名不持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某某某次庭审中辩称，起诉书指控的20万是借款，45万当时也是借款，后来确实说了不要的，说不要是因为希望汪某甲的培训基地成功了，其能作为股东。休庭期间，被告人陈某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一份，其明确“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本人向汪某甲�杨某行贿人民币100万元，对此本人自愿认罪”，本案遂进行了第二次庭审，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陈某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确定的罪名不持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某某次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没有谋取非法利益；2、对公诉人提供证据的效力有异议，被告人不可能在多次供述中做出连标点符号都一样的供述，系复制粘贴；3、20万元是汪某甲借的，双方都有还的合意，最后20万元也是还的。关于45万元免除债务的问题，被告人最后说45万不要了，是因为汪某甲退居二线，其要建立新的培训基地，被告人想与其继续合作；4、被告人在本案中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被告人没有就好处费与汪某甲达成合意，本案中约定每个人头一百元好处费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5、本案被告人系自首。第二次庭审中，其表示保留某某次庭审中的辩护意见，关于事实部分尊重当事人本人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在担任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时，于2011年至2013年与如东县精技人才培训中心合作期间，为规避培训考核须在专门考核基地进行的强制规定，先后四次向江苏省如东县某某职业教育中心校副校长汪某甲（已判决）、如东县精技人才培训中心主任助理杨某（已判决）等人行贿共计人民币100万元，进而为本单位在培训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取得相关资质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分述如下：
1、2011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陈某在江苏省如东县某某职业教育中心校原建工校区汪某甲的办公室内，送给汪某甲、杨某等人人民币100000元。后因被告人陈某被相关部门调查，汪某甲、杨某等人退还给被告人陈某人民币65000元。
2、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陈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汪某甲�民币200000元。后因被告人陈某被相关部门调查，汪某甲将人民币200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给了被告人陈某。
3、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陈某在如东县掘港镇苏湘门第饭店门口，送给杨某存有人民币250000元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一张。2013年3月，杨某得知汪某甲被他人举报，相关部门正在调查时，遂将该张存有人民币250000元的银行卡退还给了被告人陈某。
4、2013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陈某送给汪某甲人民币450000元。
被告人陈某在案发后主动退缴汪某甲等人所退赃款人民币31.5万元，已上缴如东县财政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证书、企业年度审计报告、年度检查报告书、设立审批表等。证明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系民办非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陈某�业务范围为初、中级建筑、机械、化工类操作人员技能培训（不包含考核）。
2、被告人陈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某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提供的财务资料。证明被告单位对外以单位名义收取费用、开展业务的情况。
4、如东县精技人才培训中心提供的财务资料、协议书、江苏省建筑施工特种作业实操考核记录表。证明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与如东县精技人才培训中心合作期间，开展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考核，但未按规定执行考核制度，为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
5、汪某甲的工作台历复印件，汪某甲、陈某、潘某银行资料，如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二初字第00099号刑事判决书，如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二初字第0009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陈某代表被告单位�汪某甲、杨某行贿共100万元的事实，汪某甲、杨某均以构成受贿罪被法院判处刑罚。
6、《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规定》、苏建管质（2009）121号《关于开展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考核工作的通知》、苏建质安（2010）490号《关于开展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考核工作的通知》（含附件）。证明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的考核具有规范流程，对申请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必须严格按照规定进行理论和实操考核，考核均必须在经省级建设主管部门批准的考核基地进行。江苏省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考核基地信息中包括如东县精技人才培训中心，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不在此列。
7、证人汪某甲（已判决）于2014年9月12日所作的证
言及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0年底2011年初的时候，经人介绍其与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中心陈某商定，由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挂靠如东县精技人才培训中心，进行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的考核，约定按照每本证书100元标准支付个人好处费。2011年6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陈某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钱，其分得4万元，杨某分得4万元。2011年底时，其看到陈某给个人好处费没有行动，就编了个理由向陈某提出借20万元。后陈某分两次将20万元转至其银行卡。2012年3月陈某被纪委谈话，其就将20万元退给陈某。其还让杨某退出25000元、夏某退出5000元，自己退出35000元，并由其经手将上述65000元退给了陈某。
2012年8月其准备和他人搞建筑业培训机构，向陈某提出借人民币50万元，陈某从朋友账户打给其45万元。2013年3月份，陈某对其明确表示，该45万元不要了，同时陈某还告诉其杨某也有25万元。
8、证人杨某（已判决）于2014年9月13日所作的证言及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1年6月份，陈某送给其和汪某甲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其与汪某甲各分得4万元。2012年3、4月份，其听说陈某及南通建校的相关人员被调查，为了掩盖犯罪事实，其从分得的4万元中拿出25000元，由汪某甲经手退给了陈某。2012年底的一天，在掘港镇苏湘门第饭店门口，陈某送给其一张存有25万元的银行卡。2013年3月初，其听说汪某甲被人举报，担心事情暴露被查处，将这张存有25万元的银行卡退给陈某。
9、证人夏某证言：汪某甲当着杨某的面，给了其几笔辛苦费。2011年5、6月份的一天，在汪某甲办公室，汪某甲给其辛苦费不是6000元就是8000元，说是海门陈某给的，汪某甲和杨某各拿了5000元。2012年4月的时候，汪某甲对其和杨某说陈某的钱不能拿、要退，后其准备了5000元给汪某甲。
10、证人顾某证言（复印于汪某甲案卷）：2012年8月其准备向�某归还欠款人民币45万元，陈某让其将钱打到开户名为潘某的账户上，2012年8月8日其通过建设银行卡向陈某提供的潘某的账户打入人民币45万元。
11、证人潘某证言：建设银行卡虽是以其名义办理的，实际是由罗一粟（汪某甲的妻子）借其身份证办理的，由罗一粟保管使用，卡上的交易与其没有任何关系。
12、证人王某、缪某甲、缪某乙、查某、汪某乙、石某、袁某证言。证明侦查人员出示的从如东县人才精技培训中心调取学员编号C开头的人员实操考核记录表上的签字，是证人根据汪某甲、杨某的安排补签的，证人没有参与对这些人员进行考核。
13、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自首笔录一份、讯问笔录六份、个人检查一份）。证明其自首笔录中未如实供述自己为单位向汪某甲等人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犯罪事实，在其后的供述中如实陈述了其代表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
14、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陈某上缴杨某、汪某甲退还的赃款人民币31.5万元。
对于被告人陈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未谋取非法利益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该辩护意见的目的是使被告人陈某不受法律追究，本院认为，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为单位行贿罪，单位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谋取非法利益并非该罪名的构成要件。建筑施工行业与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息息相关，对申请建筑施工特种作业的人员必须严格按照国家特别规定进行理论和实操考核，被告人陈某作为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明知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并不具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考核基地资质，为谋取经济利益，违反国家规定，以与具有资质�如东县精技人才培训中心合作的形式，规避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进行非规范流程的考核，谋取的利益具有不正当性。故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陈某给付汪某甲的人民币20万和45万元，根据现有证据，上述款项是被告人陈某在为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谋取不正当利益过程中，被告人陈某出于感谢而送给汪某甲的，系汪某甲的受贿数额，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的犯罪数额。故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供述笔录之间系复制粘贴，对公诉人提供的证据效力有异议，被告人没有就好处费与汪某甲达成合意，本案中约定每个人头一百元好处费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适用非法证据排�的范围为“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通过不符合法定程序且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方式收集的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间的复制粘贴并不在非法证据排除的法定范围内，并且，被告人当庭陈述侦查人员未对其刑讯逼供，供述笔录均经过其签字确认，故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供述笔录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由侦查人员依法收集，来源合法，并经庭审质证审核，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能够证实被告人就好处费与汪某甲达成合意的相关事实。故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自首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必须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两个条件，而本案中，被告人陈某在侦查机关讯问之前未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显然不能认定为自首。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作为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巨大，情节严重，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和被告人陈某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所犯罪行，依法应予惩处。被告单位和被告人陈某第二次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某某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海门市某某某职业技能培训中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陈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小英
人民陪审员 顾一平
人民陪审员 缪忠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孟良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某某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