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伟。
委托代理人：王卫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秀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
委托代理人：张鲁，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春营。
委托代理人：狄秋连。
上诉人王启伟、许秀菊因与被上诉人王娟、原审被告许春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5）菏牡民初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启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卫山、丁平，上诉人许秀菊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平，被上诉人王娟的委托代理人张鲁，原审被告许春营及其委托代理人狄秋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6日，被告许秀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王娟贰拾万元正，欠款人：许秀菊，2014年7月6日”。同日，根据被告许秀菊的要求，原告通过杨圆圆的银行账户将196000元转账到被告许春营银行账户，另支付被告许秀菊现金4000元。2014年7月23日，被告许秀菊又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内容为：“欠条许秀菊欠王娟陆拾万元正，2014.7月23日”。同日，根据被告许秀菊的要求，原告通过杨圆圆的银行账户将578000元转账到被告许春营银行账户，另支付被告许秀菊现金22000元。对上述借款，原告王娟与被告许秀菊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5年1月9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1月21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2月12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2月13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3月10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3月12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3月13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3月16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2015年3月17日，被告许春营通过其妻子狄秋连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杨圆圆账户30000元。对以上被告许春营的付款（共计300000元），原告予以认可。2015年5月28日，被告王启伟偿还原告借款利息5000元，对此原告王娟给被告王启伟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王启伟还欠款利息伍仟元整（￥5000元整）。王娟，2015年5月28日”。
另查明：被告许秀菊与被告许春营系同胞兄妹，被告许秀菊与被告王启伟系夫妻关系；原告王娟另一户口名称为杨圆圆。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6日、2014年7月23日，被告许秀菊先后向原告出具欠据两份，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原告王娟按照被告许秀菊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许秀菊的哥哥许春营人民币77.4万元，另给付被告许秀菊现金26000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后被告许春营共付原告人民币30万元，被告王启伟偿还原告借款利息5000元。综上认定，被告许春营系被告许秀菊借款的代收人和代偿人，被告许秀菊为涉案借款人，下欠借款本息应由被告许秀菊负责偿还。针对被告许春营代偿还原告的3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述30万元还款应先抵充涉案借款利息，下剩款项再抵充借款本金。至被告许春营第一次（2015年1月9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为90800元（20万元×2%÷30天×183天＋60万元×2%÷30天×166天），该3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原告的借款利息，下欠利息60800元（90800元-30000元）。至被告许春营第二次（2015年1月21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为6400元（80万元×2%÷30天×12天），该3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原告的借款利息，下欠利息37200元（60800元-30000元＋6400元）。至被告许春营第三次（2015年2月12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为11733元（80万元×2%÷30天×22天），该3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原告的借款利息，下欠利息18933元（37200元-30000元＋11733元）。至被告许春营第四次（2015年2月13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为533元（80万元×2%÷30天×1天），该3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19466元（18933元＋533元），下剩10534元（30000元－19466元）再冲抵借款本金。至2015年2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89466元（800000元－10534元）。至被告许春营第五次（2015年2月16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789466元的利息为1579元（789466元×2%÷30天×3天），至2015年2月16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61045元（789466元－30000元＋1579元）。至被告许春营第六次（2015年3月10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761045元的利息为11162元（761045元×2%÷30天×22天），至2015年3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42207元（761045元－30000元＋11162元）。至被告许春营第七次（2015年3月12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742207元的利息为990元（742207元×2%÷30天×2天），至2015年3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13197元（742207元－30000元＋990元）。至被告许春营第八次（2015年3月13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713197元的利息为475元（713197元×2%÷30天×1天），至2015年3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683672元（713197元－30000元＋475元）。至被告许春营第九次（2015年3月16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683672元的利息为1367元（683672元×2%÷30天×3天），至2015年3月16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655039元（683672元－30000元＋1367元）。至被告许春营第十次（2015年3月17日）代偿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本金655039元的利息为437元（655039元×2%÷30天×1天），至2015年3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625476元（655039元－30000元＋437元）。上述欠款本金625476元及2015年3月18日以后的利息应由被告许秀菊负责偿还。被告许秀菊向原告借款时与被告王启伟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应为被告许秀菊、王启伟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许秀菊、王启伟共同偿还借款62547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许春营辩称还偿还原告现金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许春营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许秀菊、王启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娟借款人民币625476元及利息（从2015年3日18日起至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应扣减被告王启伟于2015年5月28日支付原告的利息500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娟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三、被告许春营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负担1288元，由被告许秀菊、王启伟共同负担4612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许秀菊、王启伟共同负担。
上诉人许秀菊、王启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原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未让上诉人倾听即迳行判决，王娟与杨圆圆为同一人没有依据；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许秀菊不是借款人，原判认定另支付许秀菊现金26000元没有事实根据，认定王启伟偿还5000元利息错误，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错误；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欠条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娟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春营陈述称，愿意还钱，等条件好转的时候。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2、偿债责任主体的认定；3、涉案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4、原判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娟主张债权请求权，提交了上诉人许秀菊向其出具的分别于2014年7月6日、7月23日的欠条两份，载明欠款金额共80万元。根据上诉人许秀菊要求，王娟分别于出具欠条当日通过杨圆圆的银行账户转账到原审被告许春营银行账户196000元、578000元，另分别支付许秀菊现金4000元、22000元。上诉人许秀菊和原审被告许春营系同胞兄妹。上述事实由欠条、银行转账凭证、东明县公安局证明、当事人陈述、电话录音资料、短信记录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上诉人许秀菊主张自其出具欠条后王娟并未向其履行出借义务，因此借款合同未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王娟在上诉人许秀菊出具涉案欠条后，根据许秀菊指令将出借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许春营，即完成了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的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此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依据已生效的债权凭证，出具人许秀菊是当然的偿债责任主体。上诉人上诉称，王启伟不是借款人，涉案债务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启伟不应当是偿债责任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借款并未用于许秀菊和王启伟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许春营经营需要，因此原判援引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但依据在案证据，王启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参与其中，并对人民法院诉讼保全措施不能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权利保护，应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自愿加入债务履行中来，符合债务人加入理论的法律特征。上诉人王启伟应是本案的共同偿债责任主体。上诉人关于王启伟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执焦点，涉案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是80万元，王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许春营两次共774000元，事实清楚。对于其余的26000元被上诉人主张是现金支付的，交付给了许秀菊。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6000元出借人并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举示的电话录音资料在诉讼中颇有微词，但本院二审庭审时对此做了重点调查，上诉人许秀菊当庭明确表示，录音资料里面是其所说的话。此证据显示许秀菊认可涉案借款出借人出借金额为80万。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数额本金为80万元。关于涉案借款利息问题，涉案欠据未书面约定利息，因此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口头约定月息2分问题存有分歧，各执一词。结合许秀菊与王娟的交往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此大额款项的交易不可能存在无偿或不附加条件的事实。并且根据在案证据尤其证人赵某的当庭陈述（赵与王娟、许秀菊均是朋友关系，其证言更具有中立性），能够确立借款当时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分的事实。上诉人关于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执焦点，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应通知上诉人到庭听录音内容，未做这项工作的情况下迳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院经与一审法院沟通了解，当事人从未主动要求到庭听录音内容。因此本院无法确定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之剥夺当事人法定的诉讼权利的情形存在。
综上，上诉人王启伟、许秀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并未影响案件的裁判结果，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上诉人王启伟、许秀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民
审 判 员 潘慧美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