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玖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龙方工业区13号地块1号楼1层。
法定代表人：郭正仪。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静，女，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连城，男，197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陈鸯，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鑫纸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1051弄5号楼905室-1。
法定代表人：董注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辉，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旻，上海尚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江瑞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浜路89号1B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小薇。
上诉人温州市玖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鑫纸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纸汇公司）、第三人上海江瑞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5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鑫纸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1、买卖合同为有名合同，合同相对人是否签订买卖合同，是判断买卖双方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基础。本案一审法院已查明了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未书面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本案缺乏买卖合同成立的本质要件。2、鑫纸汇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内在联系，与鑫纸汇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无法形成证明事实买卖关系存在的证据链。首先，鑫纸汇公司提交的“订购单”均为传真件，显示的玖文公司印章均非原件，不能证明玖文公司已缔约的事实；另“订购单”中的供货方多次出现山东博汇公司或江苏博汇公司，足以反驳鑫纸汇公司主张其为出卖人的说法。其次，从鑫纸汇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看，送货人显示为博汇公司，与鑫纸汇公司提出自身为出卖人的主张相矛盾；且“送货单”上没有任何玖文公司已签收的证据，无法证明玖文公司已接收“送货单”项下的纸品。再次，鑫纸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载内容随意，品名、型号、数量等要素与“订货单”、“送货单”记载不符，如有的发货仅简单记载“纸”，有的将鑫纸汇公司甚至博汇公司均没有销售过的“双铜”记载为货物品名。因此，现有证据既不能确定所谓买卖关系的实际交易金额，也无法认定双方存在货物结算或债务确认的事实。本案并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二、一审法院加重玖文公司的举证责任，错误的举证责任分配方式导致作出错误的认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鑫纸汇公司提供的所谓“订货单”、“送货单”均不能证明玖文公司已作出发生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发货、到货的事实。一审法院本应责令鑫纸汇公司继续举证却未作为，反而责难玖文公司举证证明“已付货款对应货物的收货方式及地点”。另，即使玖文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将“订货单”认定为“瑕疵”证据的说法，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一审法院也应在发现订货单所涉主体、数量、品名、金额等要素与鑫纸汇公司主张的事实不符后，要求鑫纸汇公司继续完成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最终却将对该“瑕疵”证据的继续举证责任分配给了玖文公司，违背了公平原则，导致玖文公司的诉讼利益受损。三、一审法院要求玖文公司承担江瑞公司的债务，于法无据。江瑞公司为具有独立人格的企业法人，鑫纸汇公司即便对其享有债权，亦属于与本案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为由，无视鑫纸汇公司与江瑞公司因纸品买卖发生的税票及款项往来，直接认定玖文公司为买受人，混淆了玖文公司、江瑞公司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原判所作“玖文公司指令鑫纸汇公司将增值税发票开给江瑞公司，鑫纸汇公司就照做”的错误认定，除了能说明鑫纸汇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开具发票随意外，不能得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玖文公司为涉江瑞公司货物实际买受人的结论。鑫纸汇公司开具发票随意则印证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是买卖合同本身，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四、《个人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事由未成就，徐静、郭连城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个人担保合同》第一条的规定，徐静、郭连城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为“对本保证合同签订之前已产生的全部债务以及在本保证合同有效期限内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该条款清晰表明，经三方议定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限于：第一，《个人担保合同》签订之前，买卖双方已确认应由买受人所负的债务；第二，自《个人担保合同》签署之日起，买受人为履行买卖双方书面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之付款义务所产生的债务。首先，按照鑫纸汇公司的自认，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前其与玖文公司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此时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故担保范围约定的第一项保证事由未发生。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明玖文公司从未与鑫纸汇公司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担保范围约定的第二项担保事由亦未发生。但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将“签订”行为扩大解释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并非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这种错误认定一方面任意调整了当事人签署的《个人担保合同》的范围，将已明确限定的担保范围，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前提下予以扩展。另一方面，该无理解释违背了“签订”一词的中文文字使用规则，“签”即签字，“订”即订立，“签订”即以书面形式订立。此外，《个人担保合同》约定，徐静、郭连城作为从债务人，其对应的主债务人仅为玖文公司，其他主体不论是否与鑫纸汇公司或玖文公司存在关联，二保证人均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将江瑞公司与鑫纸汇公司的争议债务，以实际买受人系玖文公司为由判令玖文公司还款并要求徐静、郭连城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错误认定既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与客观事实相悖。
鑫纸汇公司辩称：一、本案的买卖合同不是单笔的或者单个的，而是滚动交易，从交易开始到本案起诉，玖文公司已经为交易支付了9000多万元的货款，诉争的1000多万元是尾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客观事实，一审中担保人和主债务人对金额都是没有异议的。二、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玖文公司与鑫纸汇公司，江瑞公司只是代付货款。鑫纸汇公司不能向代付人主张权利，只能向买受人主张权利。三、法律没有规定买卖合同必须是书面的，并且订单、QQ聊天记录等也是文字形式，属于书面材料。四、本案买卖合同绝大部分货款已经支付，按照交易习惯，一部分的账期是要4个月过后支付的，玖文公司已经支付部分货款，如果否认买卖行为的话，已经支付的货款和已经发的货该如何处理，这不符合常理。另外，担保合同也可以作为买卖合同的印证。五、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期间已经陈述，一审法院已经充分听取其意见，现其没有新的主张和证据，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
鑫纸汇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玖文公司支付鑫纸汇公司货款12978596.4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17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徐静、郭连城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开始，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开始纸张买卖业务往来，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玖文公司通过口头或传真等方式向鑫纸汇公司下订单，鑫纸汇公司通过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的仓库直接向玖文公司指定的收货人送货。鑫纸汇公司已就双方的全部交易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向玖文公司开票75649754.58元，向江瑞公司开票30498105.9元，玖文公司已支付货款64737094.82元，江瑞公司已支付贷款27432169.23元。另查明，2013年11月2日，徐静、郭连城向鑫纸汇公司出具个人担保合同，自愿为玖文公司与鑫纸汇公司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查明，玖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6月12日由徐静变更为郭正仪。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如买卖关系成立，玖文公司欠货款的金额是多少；2.鑫纸汇公司向江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货款金额是否应由玖文公司支付；3.徐静、郭连城是否应对玖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鑫纸汇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另结合玖文公司已向鑫纸汇公司支付货款65737094.82元，玖文公司抵扣了鑫纸汇公司开具的绝大部分增值税发票，玖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静为玖文公司的债务向鑫纸汇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事实，可以进一步印证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玖文公司抗辩其是与山东博汇纸业有限公司或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关于玖文公司欠货款的金额，鑫纸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绝大部分已被玖文公司抵扣税款，可以认定为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虽然玖文公司抗辩有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抵扣，但该部分发票均有送货单据可以对应，可以证实鑫纸汇公司已经实际发货。玖文公司对已付款金额和鑫纸汇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均无异议，故玖文公司应支付鑫纸汇公司货款9912659.76元。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根据鑫纸汇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公证书，可以看出在鑫纸汇公司和玖文公司的交易习惯中，鑫纸汇公司向玖文公司发出的部分货物，玖文公司指令鑫纸汇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给江瑞公司，其中共计货款金额3065936.6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开票未付款，且江瑞公司已将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进行抵扣。玖文公司作为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应对该部分发票对应的货款3065936.67元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徐静、郭连城对其出具个人担保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因鑫纸汇公司和玖文公司在个人担保合同出具之前尚没有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也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故合同中关于保证范围的约定并未发生，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鑫纸汇公司和玖文公司在个人担保合同出具（即2013年11月2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其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并非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因此徐静、郭连城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静、郭连城应对玖文公司向鑫纸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在买卖关系发生后，玖文公司欠鑫纸汇公司货款12978596.43元，有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鑫纸汇公司诉请玖文公司支付货款12978596.4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纸汇公司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鑫纸汇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徐静、郭连城自愿为玖文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瑞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判决：一、玖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纸汇公司货款12978596.43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徐静、郭连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鑫纸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840元，由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鑫纸汇公司、江瑞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认定：2013年11月2日徐静、郭连城向鑫纸汇公司出具的个人担保合同还约定“为保障债权人（指鑫纸汇公司）与债务人（指玖文公司）业务往来顺利，徐静、郭连城（双方系夫妻关系）同意用个人及家庭所有财产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因业务往来（纸张、纸浆等）而产生的货款金额及本保证合同内所约定的其他款项，提供担保”、“一、保证范围：1、债权人与债务人于本保证合同签订之前已产生的全部债权以及在本保证合同有效期内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2、因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人拖欠的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与运费、代办保险等费用，以及债权人为收回上述款项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的“玖文公司已支付货款64737094.82元”应纠正为“玖文公司已支付货款65737094.82元”；关于鑫纸汇公司员工（财务人员）与徐静“QQ聊天记录”的公证书所反映的相关内容，直接于以下的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说明。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除了一审判决阐述的理由，本案还可以从以下角度来判定鑫纸汇公司主张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等与主合同相关的争议。在本案中，关于鑫纸汇公司财务人员与徐静“QQ聊天记录”的公证书可以反映该财务人员所代表的卖方企业与徐静所代表的买方企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徐静所代表的买方系通过徐静来与卖方协商开具发票、安排付款、对账（包括收到的发票与货物的核对、应付款与已付款的核对）以及徐静所代表的买方尚欠部分货款的事实。现在的争议焦点是买卖双方究竟是何企业以及买方尚欠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关于卖方，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主张是山东博汇纸业有限公司或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关于买方，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主张其中向江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部分货物的买方是江瑞公司，其余货物的买方是玖文公司；关于买方尚欠的货款金额，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只是否认鑫纸汇公司的主张，并无提出其具体主张的金额。对于上述争议，本院依次判定如下。（一）关于卖方的判定。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均对公证书中“QQ聊天记录”的对话双方为鑫纸汇公司员工与徐静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鑫纸汇公司员工在与徐静进行“QQ聊天”对话时，明显是以卖方财务人员的名义代表鑫纸汇公司向徐静催款、要求核对账目，徐静在对话中并无对此提出异议，更无表明其所代表的买方是与山东博汇纸业有限公司或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发生交易，相反对话中还可以看出双方是将该财务人员所代表的卖方企业与“博汇公司”予以区别的。并且，送货单的原件是由鑫纸汇公司持有，玖文公司是向鑫纸汇公司付款，接受并抵扣了鑫纸汇公司开具的绝大多数增值税发票。基于以上理由，在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鑫纸汇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鑫纸汇公司为涉案交易的卖方。同时，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关于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买方的判定。从“QQ聊天记录”公证书可以反映，对于分别开具给玖文公司与江瑞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货款，都是由徐静与鑫纸汇公司进行对账，也都是徐静在对账后安排由玖文公司或江瑞公司付款，并且徐静有权决定在玖文公司与江瑞公司名下进行付款与欠款的调帐。而在涉案交易发生时，徐静是玖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江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在一、二审中均无举证徐静系受江瑞公司的委托为相关行为，作为本案的原审第三人，江瑞公司也没有到庭确认徐静系代表江瑞公司为相关行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作为江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薇的女儿，徐静表示其目前联系不上陈小薇，其也不清楚可以向江瑞公司直接送达的方法，故本院亦无法向江瑞公司直接送达要求其表态是否确认徐静系代表江瑞公司为相关行为。因此，在江瑞公司对徐静的行为未确认为代表江瑞公司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鑫纸汇公司向玖文公司发出的部分货物，玖文公司指令鑫纸汇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江瑞公司，玖文公司系这部分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买方（玖文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从“QQ聊天记录”公证书可以反映，徐静（代表玖文公司）与鑫纸汇公司之间的对账是经常性进行的，对账的内容包括收到的发票与货物的核对、应付款与已付款的核对。其中有一次徐静发现有两车货不是其公司的而鑫纸汇公司将发票开给其公司时，当即表示“有张发票要退了”。因此，结合玖文公司、江瑞公司已经将鑫纸汇公司开具的绝大部分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的事实，应当认定其已经认可鑫纸汇公司的供货金额与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金额具备一致性。至于玖文公司在一审抗辩有六张增值税发票尚未抵扣的问题。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释明，如果其对这六张增值税发票项下货物的实际收货金额有异议，应明确其主张的实际收货金额，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在本院释明后仍然不予明确。因此，一审判决根据鑫纸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认定鑫纸汇公司的供货金额，并无不当。另外，虽然玖文公司在一审中还提出返点的抗辩理由，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返点的数额，并且在二审中明确答复本院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返点的数额。综上，一审判决根据鑫纸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玖文公司、江瑞公司的付款金额认定玖文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徐静、郭连城的担保责任问题，除了本院于上述第一点中已经判定的争议问题，争议焦点就是《个人担保合同》所载明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之含义。徐静、郭连城主张“签”即签字，“订”即订立，“签订”即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鑫纸汇公司则认为《个人担保合同》所保证的主合同并不以书面形式订立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买卖合同属于非要式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来订立合同，如约定必须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或仅限于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该约定应当清晰明了，而以通常人对于“签订”的理解，存在与“订立”混用的可能性，仅仅“签订”一词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仅限于为书面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提供保证。其次，从合同的有关条款与双方的合同目的来看，该《个人担保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为保障债权人（指鑫纸汇公司）与债务人（指玖文公司）业务往来顺利，徐静、郭连城（双方系夫妻关系）同意用个人及家庭所有财产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因业务往来（纸张、纸浆等）而产生的货款金额及本保证合同内所约定的其他款项，提供担保”，可以确定双方的合同目的是为保障鑫纸汇公司与玖文公司因买卖产生的货款债权之实现，并不以书面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项下债权为限。并且，虽然该《个人担保合同》第一条“保证范围”的第1小点中写的是“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但该条第2小点中写的是“因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人拖欠的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与费用，保证人均承担担保责任”，并无将保证范围局限于以书面形式订立的主合同之项下债权。最后，徐静是玖文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与鑫纸汇公司业务往来的经办人，郭连城是徐静的丈夫。一方面，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在商业往来中是比较常见的，也与一般人的观念相符。另一方面，作为担保人的徐静、郭连城能够知悉主合同的履行情况，保证担保的主合同不以书面形式订立为限，并不会导致因此损害担保人利益的后果，故双方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并无约定以书面形式订立的主合同为限之必要性。所以，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也不存在将争议条款中“签订”一词理解为“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理由。综上，徐静、郭连城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徐静、郭连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40元，由玖文公司、徐静、郭连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叶雅丽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