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本锋，男，195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范亚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仁和清算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定和办事处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沁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勇，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敬义，男，195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刘光宗，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熊本峰与被上诉人焦作市仁和清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敬义、刘光宗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熊本峰于2015年6月1日向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解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熊本峰不服于2015年12月8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本峰的委托代理人范亚平，被上诉人仁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勇及原审第三人张敬义、刘光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熊本锋称其原系减速机厂职工，1996年至1997年原告为减速机厂销售产品期间，该厂向原告结算有提成款，因企业停产一直未向原告支付。2012年4月24日，减速机厂以企业严重亏损，资不抵债，扭亏无望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2012年4月25日，本院根据减速机厂的申请裁定受理其破产申请，同时依法指定仁和清算公司为减速机厂的管理人。2012年5月9日，熊本锋填写《来（信）访人员接待登记表》，向被告仁和清算公司申报其销售提成，被告未向其支付该提成。原告熊本锋认为仁和清算公司未依法向其支付其在减速机厂工作期间的销售提成而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应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告称减速机厂欠其销售提成未予支付，但该纠纷属于原告与减速机厂之间的民事纠纷，与仁和清算公司无关。减速机厂虽依法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但仍未被注销，其破产管理人应代表该厂参加诉讼。本院虽指定仁和清算公司为减速机厂的管理人，但仁和清算公司与减速机厂管理人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仁和清算公司与原告熊本锋之间也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起诉要求仁和清算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债权仍然超出了2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仍无法获得支持。原告诉状中称，本案销售提成产生于1997年之前，但直至2012年5月9日，原告才填写来访人员接待登记表，主张债权，此时距离债务产生已经过去了15年，原告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故即使原告要求减速机厂向其支付销售提成，也无法获得支持。另外，原告起诉要求法院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确认其劳动债权并责令破产管理人履行职责，因相关破产案件正在本院审理中，该诉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此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本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熊本锋承担。
熊本峰上诉称，仁和公司是法院指定的减速机厂破产管理人，其应履行的上诉人的劳动债权法定处理职责属破产法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规。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各项劳动债权，依法责令减速机厂破产管理人（仁和公司）履行对上诉人劳动债权的登记、公示、分配的法定职责；2、依法确认一审存在程序违规，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仁和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期间口头答辩称，上诉人起诉其主体错误，其是焦作市仁和清算有限公司，上诉人上诉的对象是焦作市减速机厂破产管理人，两个对象不是同一主体。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第三人张敬义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期间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有道理。
原审第三人刘光宗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期间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能否成立。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焦点问题，熊本峰认为，一、解放区法院裁定减速机厂破产构成时效中断的法律即判力，劳动债权优先兑付适用破产法，本案其他两名上诉人的三笔劳动债权由破产管理人于2012年、2013年、2014年按照破产程序处理，一审依据民法通则第135条“普通时效”的裁决适用法律错误。1、破产企业劳动债权确认属于程序之诉适用破产法亦有明确法律规定。上诉人提起劳动债权确认之诉符合破产法规定，一审确认本案劳动债权确认之诉，但又按民法通则第135条普通债权时效规定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而且第135条明文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本案诉请属于企业破产引发的程序之诉，不属于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的债权给付之诉。本案适用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范围，一审135条判决本案适用法律不当。2、企业破产法第13条规定“申请破产债权构成时效中断效力”；第22条规定“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又以诉讼时效届满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17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其他连带债权人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7条、58条规定“劳动债权属于第一顺序清偿权”。破产管理人按破产程序已经登记兑付职工劳动债权总数的99%，上诉人于2012年5月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劳动债权，破产管理人于2012年9月21日、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8日三次向本案两名上诉人兑付劳动债权1611.4元；6000元；7862.68元（医疗费和待报差旅费），证明上诉人和其他破产职工的劳动债权一样都按破产程序申报劳动债权并已经进入程序，破产管理人已经履行三笔劳动债权的兑付证明本案诉请属于破产程序之诉，诉请的被告是破产管理人，与企业法人债权债务给付之诉是完全不同的程序和民事关系，证明破产管理程序之诉不存在时效规定，退一步讲：上诉人的劳动债权由破产管理人部分兑付也构成时效中断的法定条件。综上所诉：一审混淆了企业法人普通债权给付之诉与破产企业劳动债权确认之诉属于根本不同的程序、不同的民事主体、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劳动债权超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以超时效为由对劳动债权的确认之诉不作具体审理程序违规，二审应当依法纠正或发回重审。
二、一审“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应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破产管理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的诉请属于与减速机厂之间的民事纠纷，与仁和清算公司无关”的判决混淆了企业法人普通债权给付之诉与破产企业劳动债权确认之诉属于根本不同的程序、不同的民事主体、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依据民诉法第64条判决“上诉人确认劳动债权的权利凭证未经减速机厂到庭质证”而不予审理程序违规，上诉人劳动债权的权利凭证属于减速机厂企业法人根据企业法等法律规定，以企业法规定的行政程序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企业文件，上诉人依据企业法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作为权利凭证申报劳动债权和提起诉讼与减速机厂原企业法人无关，一审判决“认为”上述债权债务等事实的表述在程序上不能成立，混淆了根本不同的民事主体和法律关系。1、企业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厂长是企业法定代表人。厂长依法行使职权受法律保护，企业有权确定分配办法”。上诉人诉请劳动债权的权利凭证经过企业财务、企管、经营各行政职能部门审定签字、主管厂长签字审批、法人代表刘光宗根据行政职能部门生效的行政程序审定、以企业行政权批准签发的企业法人文件，企业按行政程序作出的文件具有法律效力，非经相同的行政程序重新作出不同的认定谁也无权作出不同的解释，企业破产法没有规定破产管理人对企业法人已经作出生效的行政决定重新进入确认程序。破产法第16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破产法第48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16条第2款规定“分配方案提请人民法院认可后由管理人执行，管理人应当公告分配”；第25条规定“管理人接收、管理和处分债务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据生效的企业文件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劳动债权不能等同与破产管理人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劳动债权确认之诉不属于与减速机厂的债权债务纠纷，上诉人劳动债权权利凭证是生效的法律凭证，上诉人与减速机厂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一审“认为”债权债务纠纷等事实的表述属于虚构，判决与诉请文不对题，将破产程序劳动债权的确认与债权债务纠纷给付混淆属于程序错误。二审应当依法纠正或发回重审。2、破产管理人鉴于减速机厂派性斗争无法调和的实际，将减速机厂分为法人代表派和冲派两派，破产协调会数次明确为避免武斗发生，两派谁也不能代表减速机厂，由破产管理人全权处理两派人员的劳动债权。明确法人代表派由张敬义和刘光宗牵头负责呈报相关人员的劳动债权，法人代表派的职工禁止与冲派头头发生联系和冲突。减速机厂法人代表张敬义和刘光宗作为破产管理人授权的代表人一审到庭确认上诉人劳动债权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符合破产管理人的程序规定属于企业法人行为，上诉人申报劳动债权合法生效，符合申报程序。一审判决“减速机厂质证和重新确认的程序”违反破产法程序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权获得相应报酬。管理人报酬由人民法院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四条、五条、十一条、十六条、二十七条规定“社会中介机构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编入管理人名册，人民法院在管理人名册中指定社会中介机构为管理人”；民法第47条规定“企业法人宣告破产的，应当由法院组织成立清算组织，对内履行职责，对外代表清算法人”。综上法律规定：管理人不属于经过工商登记的企业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管理人属于人民法院指定的社会中介机构，根据企业破产法第29条、130条规定“管理人应当由人民法院指定的社会中介机构，管理人给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破产管理人与社会中介机构属于法律程序指定的同一民事主体，破产法明文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社会中介机构为管理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管理人未经工商登记不能承担民事责任，民事责任应当由人民法院指定的社会中介机构承担符合工商法规、民法、破产法的规定，上诉人在法无准确条款的条件下，将减速机厂破产管理人与仁和清算公司作为同一民事主体并列提起诉讼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破产管理人与社会中介机构属于人民法院指定承担民事义务和享受民事权利同一民事主体，法律没有规定社会中介机构由法院指定为破产管理人时应当作为两个民事主体分别承担民事责任，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民事主体适用的名称规范，破产管理人是社会中介机构由法院裁定的代名称，应当按民事诉讼中原告和被告属于不同民事主体代名称的法定规则界定为同一民事主体，而不能将原、被告与对应的当事人界定为不同的民事主体。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本案仁和清算公司作为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行使了破产法赋予的权利，承担了相应的义务，获取了相应的破产管理人报酬，就应当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同一民事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2014年3月1日施行）第23条“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之规定，仁和清算公司作为法院指定的管理人履行法定的破产企业清算事务，属于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仁和清算公司与减速机厂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与范亚平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判决违反破产法规定，仁和清算公司作为破产管理人属于处理劳动债权的专门机构，履行破产法规定的破产程序之责，程序之责与债权债务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和不同的民事关系，上诉人没有诉请与破产管理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虚构上诉人的诉请程序违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仁和清算公司（破产管理人）以前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上诉人起诉仁和清算公司作为破产管理人为同一民事主体的诉讼是解放区法院裁定仁和清算公司为破产管理人程序之后发生的诉讼，是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破产管理人应当正确履行管理职责，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上诉人的劳动债权符合破产法和民法的相关规定。
三、解放区法院是作出减速机厂破产和指定仁和清算公司未减速机厂破产管理人的裁定法院，破产审理程序于2012年元月就已经完结，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元月已经作出破产裁定并公示，本案不存在申请破产案件处于正在审理的程序，一审虚构申请破产案件正在审理中的判决理由违反程序规则，一审判决上诉人诉请人民法院履行对破产管理人监管职能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违反破产法第130条规定。根据破产法第130条“管理人未依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依法处以罚款，不能依法公正执行职务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更换”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破产管理人依法履行职责进行监管，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履行监管之责与本案之诉具有不可分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程序违规，适用法律不当，未对上诉人的诉请按程序审理违反破产法规定，应当依法发回重审。
熊本峰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破产管理人于2012年9月29日给付劳动债权1619.4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银行流水明细四页。破产管理人2014年12月8日签发支付劳动债权7828.68元工商银行支票一张，加盖有管理人印章和仁和清算公司法人代表人的章。管理人于2013年12月20日兑付6000元劳动债权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以上四份证据证明仁和清算公司是法院按破产法指定的管理人，仁和清算公司和破产管理人是法律程序确定的同一民事主体，仁和清算公司法人代表王沁平按照法律破产裁定又是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上诉人按程序向管理人申报劳动债权，管理人按照破产程序履行的权利义务，证明一审没有按照破产法而是按照普通法规属于程序不当。证明上诉人本案诉请与管理人存在破产法规定的法律关系，一审把劳动债权确认与原始债权债务的民事主体和民事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属于程序错误。破产法没有规定破产企业适用诉讼时效，管理人已经履行了破产法规定的程序义务，本案确认之诉符合破产法的程序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定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仁和清算公司（减速机厂破产管理人）为同一民事主体，上诉人一审按同一民事主体应列为被告，没有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立法本意，一审判决错误。证据2、证人李某的当庭陈述，主要内容为其为减速机厂业务员，破产管理人通知去厂送身份证，过了一阵子管理人给其卡上打了钱，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仁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25条，焦作市减速机厂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指向焦作市减速机厂管理人，被上诉人是焦作市仁和清算有限公司，两个被诉主体不一致，不是同一法律主体。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8条，焦作市减速机厂管理人清偿的是债务人企业账面记载的无争议的债权，上诉人的诉求是有异议的债权，该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敬义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观点。刘光宗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观点。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本案事实。
针对焦点问题，仁和公司的意见同其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张敬义认为没有意见发表。刘光宗认为没有意见发表。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尽管仁和公司为焦作市减速机厂的管理人，但减速机厂管理人和仁和公司并非同一法律主体，故原审法院对熊本峰要求仁和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熊本峰未能证明其已经在仲裁时效内主张销售提成，且该销售提成至其本次主张权利已达15年，故原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熊本峰要求的其它请求与本案审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作处理也无不当。综上，熊本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熊本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文宇
审 判 员 胡永平
代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