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利清，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秦林芳，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木花，女，195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章利清因与被上诉人陆木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8日，章利清向陆木花购买茶叶，结欠陆木花茶叶款6020元，并于当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陆仟零贰拾元正，2016年3月18日，章利清”。后欠条日期由“3月18日”被改成“3月24日”。另查明，该欠条背面记载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木花茶叶款11500元，马某，2016年3月22日”、“已清，2016年3月26日”。并且对欠条的内容均已划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章利清于2016年3月份向陆木花购买6020元的茶叶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论焦点：涉案欠条上的6020元茶叶款章利清有无支付？针对焦点问题：陆木花认为章利清在2016年3月18日向其购买茶叶，结欠茶叶款6020元，一直未支付，章利清与其妻子曾于2016年3月底来店想付所欠茶叶款，当时因陆木花欠条未找到章利清不肯支付。后欠条找到时其发现欠条被他人撕毁，但不知被谁撕毁，于是其将欠条粘好向章利清要欠款，但章利清以欠条已撕毁不肯支付。章利清认为，其向陆木花购买茶叶是事实，但时间是2016年3月24日，其欠陆木花茶叶款在第二天25日就付清了，当时是其妻子与其儿子一起去付的，并且陆木花在本子上将欠款勾掉。至于涉案欠条是因为在24日买茶叶那天，当时欠条写错，没有写清欠谁，欠什么款，并且日期写错，当时其就将日期由“18号”改为“24号”，后因其儿子看了不对，当场就将欠条撕毁，并在另外本子上重写。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款章利清尚未支付。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均认可在2016年3月到起诉日为止，双方之间就只发生了一次买卖，即章利清向陆木花购买茶叶，金额为6020元。而章利清认为此笔交易所欠的茶叶款已付清，应由章利清举证证明，现章利清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款项已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章利清认为涉案欠条其在24日买茶叶当天就撕毁，原因是因为写错。原审法院认为如果是写错需重写，章利清也不需要另换本子进行重写，因为原先写错的本子后面有的是空页。故章利清辩解其所欠陆木花茶叶款的欠条在另外一本子上，并且其已付清勾掉不符合常理。另涉案欠条背面3月22日有马某所写的欠条，并且马某在3月26日那天来付款时该欠条完好无损，当时马某在付款时在欠条上写了“已清，3月26日”，并对欠条内容用笔划掉。马某所写的字迹并所划的线条文笔流畅，并未像是撕破后所写划的痕迹。这说明涉案欠条在3月26日那天该欠条是完好无损的。而3月26日以后章利清未向陆木花支付过任何茶叶款。这也说明章利清对涉案茶叶款尚未支付。再次，章利清如果在3月25日就将所欠茶叶款6020元付清，其与其妻子、儿子在2016年3月31日还到陆木花处要付所欠茶叶款，后因陆木花欠条未找到未付，这与常理不符。综上，陆木花要求章利清立即支付货款60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章利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木花货款人民币60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章利清负担。
宣判后，章利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已付清货款的事实未查清。双方存在茶叶买卖关系系事实，但原审法院认定交易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错误。陆木花提交的欠条，在当时系因错写而改写成3月24日，陆木花持有该证据并当时未提出情况下也应当认定双方交易时间为3月24日。从证据有效性看，该证据系被撕毁后黏贴而成，不能成为有效证据来认定，同时结合陆木花前后二次陈述及章利清提交的U盘，陆木花关于欠条系章利清所盗而毁和不知道谁人撕毁前后矛盾。退一步讲，陆木花主张欠条系被人所盗而撕毁，应当提交其已就该事实救济过的证据，但陆木花却无证据证明章利清未付款的事实，而原审法院对于陆木花提交的证人证言加以认定，否定章利清提交证人证言，导致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中众多疑点没有查清，同时对焦点予以回避。章利清发生交易次日即3月25日付清货款，在付清该货款时有做茶叶生意的人见证，并能出庭证实在付清时有章利清儿子数钱给付。但原审法院却未按客观事实认定，反而以简单否定证言客观性，来回避本案已付清货款的事实，同时在判决书中以未经质证认定的马某证言证词来认定有关事实偏袒陆木花。另外，原审法院以詹昌林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31日章利清夫妻未付茶叶款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2016年3月25日章利清的妻子及儿子已支付过茶叶款，3月31日是到陆木花店里来讲清已付款的事实。其次，詹昌林证言也未提到儿子，但法院在本院认为“针对焦点问题”又认定章利清及其妻子、儿子在2016年3月31日一起到陆木花处付茶叶款，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陆木花原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陆木花承担。
被上诉人陆木花答辩称：2016年3月18日，章利清到陆木花处购买茶叶，3月31日到店里来付款。章利清将欠条改了“24日”，并说是3月25日已经付款，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章利清在3月31日到店里来付款，而不是3月25日付款。3月31日早上11时左右，章利清先到陆木花的茶叶店里，当时茶叶店里有一个人在买茶叶，章利清还欠陆木花的钱，还自己泡茶。过了两分钟，章利清的妻子进来，陆木花问欠多少钱，章利清说是6020元，陆木花说欠条找不到，要不写一张收据，但章利清不愿意。后来，陆木花找到欠条。第一次拿出来的欠条在一本本子上，是3月26日马某撕下来的，当时一看是马某的欠条，就扔在边上，后来就找不到。章利清走后，过了7-8分钟又回来，章利清又说“钱给我了，欠条划走了”。陆木花说欠条都还没有找到，怎么给钱了？!后来章利清夫妻两人出去,并对陆木花说自己慢慢找。由于陆木花店里有生意走不开，问了章利清的哥哥，要了章利清的电话。章利清问陆木花欠条有无找到，当时陆木花假话说找到了。章利清又来，陆木花让章利清写一张收据，但章利清不愿意，还骂陆木花，称要找到欠条才付款。陆木花回来后，想想欠条为什么不在，又找了一遍，从自己的包里放在纸箱里，一看包上面有撕掉的欠条，立即到门口说欠条找到了，别人帮忙把撕掉的欠条粘起来。陆木花打电话给章利清，章利清后来过来就说欠条是破的，陆木花当时没有揭发他。后来，陆木花和章利清的妻子吵起来，章利清说不要吵，会协商的。到了晚上，给章利清发了短信，说今天的事情不应该发生的，陆木花是辛苦做生意，事情如何解决？陆木花肯定欠条是章利清的妻子拿出去后，把欠条上面的日期从18日改为24日，当时店里旁边根本没有任何人。
二审期间，上诉人章利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0058MP4视频及文字资料1份，欲证明章利清已付清货款。2、IMG4250视频及文字资料1份。3、情况说明1份。4、新登马某20161212视频及文字资料1份。证据2-4欲共同证明马某写给陆木花的欠条与陆木花向法院提供的原件欠条并非是同一张欠条。原审不能根据马某的证言证明章利清在2016年3月31日之前未支付货款。5、新登马某20170214视频及文字资料1份，欲证明陆木花教唆马某做伪证，且不能对撕掉的欠条作出合理解释。6、有字幕-
我的视频及文字资料1份。7、2017年2月20日拍摄的视频，证据6和7均证明陆木花亲口承认章利清将该欠条偷出去撕掉，但撕掉的欠条又在陆木花处，所述事实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陆木花提交了黄粉娥出具证明1份，欲证明3月31日在陆木花的店里找到撕破的欠条，和童兰仙一起帮陆木花粘好的事实。移动公司出具的电话清单一份，欲证明3月31日到我店里拿茶叶打过电话。经质证，陆木花对章利清提交的证据认为均不真实，故不予认可。章利清对于陆木花提交的黄粉娥的证明认为只能证明欠条已撕毁，恰好能证明章利清已支付过货款的事实；移动通信的客户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和本案章利清已付清货款无关。本院认为，章利清提交的证据1-5以及陆木花提交的证明实质上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章利清提交的证据6和证据7，章利清对于陆木花所称相关事实本身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章利清主张的事实。陆木花提交的移动通信的客户清单和本案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章利清是否已经归还了陆木花6020元茶叶款。在一审中，双方对于和案涉欠款凭条是否撕毁以及款项是否归还等问题有关的细节之陈述，均有不合理之处。章利清认可案涉欠款凭条之真实性，确认凭条记载的内容系由其爱人所书写，但主张凭条在出具当时因书写错误等原因已经被撕毁，案涉款项亦已于2016年3月24日付清。对此，从陆木花提供的凭条看，该凭条虽曾被撕成四块，但经简单拼接固定，证据形态并未消失，且记载的内容经当事人确认真实，故证据本身未丧失证明能力，可以证明相关事实。该份凭条中记载的日期由“18”改写称“24”，陆木花和章利清对于凭条出具日期发生争议，但即便如章利清所称形成日期确为2016年3月24日，根据章利清在一审中的陈述，该份凭条于出具当日已被其爱人从“便签本”撕下后当场撕毁，该陈述和案涉凭条背面记载的相关内容以及证人马某的证言相矛盾。马某在案涉凭条背面记载欠陆木花茶叶款，署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注明欠款“已清”的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如果案涉凭条已经于3月24日被撕毁，则马某于26日在凭条上备注“已清”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根据马某在原审中的证言，案涉凭条系其于3月26日付款后备注“已清”两字并从“本子”上撕下来，但当时并未撕破。另外，章利清主张的2016年3月25日已经付清欠款，若该事实成立，则其于2016年3月31日再到陆木花处就所欠茶叶款进行沟通有违常理。综上，章利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章利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