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岳利，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韩波，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清，烟台海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娟，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洋，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褚洪文，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璐，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岳利、上诉人张志清因与被上诉人于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只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于洋原审诉称，原告与被告钟岳利系朋友关系。被告钟岳利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6月27日向原告借款9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180000元，共计168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此后，被告钟岳利仅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共计501000元，至今尚余本金1515976.38元未偿还。被告张志清原系被告钟岳利的妻子，上述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张志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15976.38元、利息36881.84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18日暂计至2015年8月23日，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仍按上述利率计算）。
原审被告钟岳利辩称，一、我与原告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原告委托我帮其理财。二、我确实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3月9日共收到原告1500000元款项，但未收到原告主张的2015年6月27日的180000元。三、原告要求我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张志清辩称，一、我本人从未借过原告的款项。二、原告与被告钟岳利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于借款性质。三、我与被告钟岳利已经离婚，钟岳利从未将原告支付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我不应承担对原告还款的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钟岳利系朋友关系。2014年9月19日，被告钟岳利在向原告出具的《协议并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原告900000元，从2014年10月起每月20日前返还原告5%的月息，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如一年后无变动，自动延续。出具收据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钟岳利900000元。2015年1月1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钟岳利100000元。2015年3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钟岳利500000元。2015年4月1日，被告钟岳利在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原告600000元整。2015年6月27日，被告钟岳利在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原告300000元整。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7月17日，被告钟岳利共分13笔向原告还款501000元，具体还款日期及金额为：2014年10月17日还款30000元，2014年11月17日还款45000元，2014年12月18日还款45000元，2015年1月19日还款45000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5年3月17日还款40000元，2015年4月9日还款15000元，2015年4月17日还款45000元，2015年5月18日还款36000元，2015年5月19日还款24000元，2015年6月17日还款60000元，2015年7月16日还款36000元，2015年7月17日还款30000元。2015年8月25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15976.38元、利息36881.84元。
2015年9月2日，法院依原告申请作出（2015）芝只民初字第5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告张志清名下、坐落于烟台市莱山区黄海城市花园百合园10号楼602号的房屋。
被告钟岳利、张志清原系夫妻，两人于2015年8月11日离婚，上述原告与被告钟岳利之间的款项往来均发生在被告钟岳利、张志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庭审中，原告称2015年6月27日实际支付给被告钟岳利180000元，而非收条中载明的300000元，该笔款项系从工商银行莱山支行提取现金后直接支付给被告钟岳利，并提交工商银行莱山支行出具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为证。被告钟岳利、张志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明细清单只能说明原告于2015年6月27日从自己的账户中取款180000元，不能证明原告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被告钟岳利，事实上被告钟岳利在2016年6月27日向原告出具收据后一直未收到原告主张的该笔180000元款项。
被告钟岳利、张志清称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原告委托钟岳利帮忙做炒股、股指期货等投资理财项目。为证明该观点，被告张志清提交了其本人与原告2015年7月31日的电话录音为证，称原告在该录音中承认涉案款项是其委托被告钟岳利进行投资而非借款。录音中有如下对话内容：张：“他（指被告钟岳利，下文同）连个工作没有，你敢给他钱你是不是神经病一天到晚”于：“他说弄股指期货，当时说的”、于：“现在是怎么了，他是赔钱了还是怎么了？”张：“那，你还用说吗？”于：“赔多少？”张：“你先告诉我投多少？”于：“你先告诉我赔多少，没有事不要紧，赔了就赔了”。原告质证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录音中没有任何内容能体现原告与被告钟岳利之间有委托投资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与被告张志清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被告钟岳利、张志清未能提供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相关委托手续证明涉案款项系原告委托被告钟岳利帮忙做炒股、股指期货等投资理财项目。
被告张志清称被告钟岳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将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张志清还称原告曾明确表示不需要其本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了其与原告2015年8月4日的通话录音为证。录音中有如下对话内容：张：“如果我死了，你能帮我？”于：“你说什么你，怎么死，你不用死，你怎么了？我不和你要钱”、张：“……我真一点儿活的意念都没有了。”于：“……你别这个样，我也不会跟你要钱，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张：“于洋，我是这么跟你说的，我要是能跟他（指被告钟岳利，下文同）离婚，属于他的债，我帮他能还多少，我是帮他，为你，帮我，能还多少还多少。”于：“我跟你讲，你跟他离了，我于洋不会跟你要一分钱，但是前提是需要你跟他离了”、张：“不是于洋，确实这个死的想法，是我嫁给他每天都有的，现在……”于：“……你拿着钱，我绝对不会跟你要一分钱……”。原告质证称：录音中的声音是原告本人的，但该录音形成的时间无法确定；从录音内容看，被告张志清不断哭泣，强调自己不活了、要去死，利用原告的担心和同情迫使原告做出违背真实想法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录音证据依法不应采纳。
原告主张被告钟岳利目前偿还的501000元中有164023.62元系偿还本金，余款336976.38元系按双方约定支付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月息5%过高，该部分利息原告系按年利率36%以被告每次还款时所欠本金为基数计算得出。被告钟岳利称，501000元还款中，除2014年10月17日的30000元系支付双方约定的红利外，其余还款均为偿还原告的本金。
原审法院依据协议并收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明细、原告与被告张志清的通话录音、离婚证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3月9日向被告钟岳利付款9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的事实清楚。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6月27日支付给被告钟岳利现金180000元，被告钟岳利、张志清对此予以否认。法院注意到，被告钟岳利2015年6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了“今收到于洋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的字样，且原告庭审中亦提交了180000元的银行取款凭证证明其支付款项的资金来源，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明被告钟岳利于2015年6月27日收到原告现金180000元的事实。两被告主张未收到该笔180000元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钟岳利付款的总金额应为1680000元。
（二）本案中，被告钟岳利、张志清称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原告委托钟岳利做股指期货等投资理财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被告钟岳利、张志清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观点。庭审中，被告张志清提交了原告与其本人的通话录音为证。法院注意到，该录音中原告述称是被告钟岳利在做股指期货，而非其本人；原告与被告张志清的对话中也没有关于原告委托被告钟岳利进行理财的内容。庭审中，被告钟岳利、张志清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钟岳利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故对被告钟岳利、张志清主张涉案款项系委托理财而非借款的观点，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支付给被告钟岳利的168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钟岳利向原告的借款。
（三）本案中，被告钟岳利、张志清于2015年8月11日离婚，涉案的借款1680000元均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清楚。被告张志清辩称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张志清还辩称原告曾明确表示不需要其本人还款，并提交其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为证。法院注意到，被告张志清在通话录音中情绪激动，多次扬言寻死，原告所做的不要求被告张志清还款的表示均属对张志清扬言寻死的回应，原告在质证时亦表示其当时是出于同情才做出了不要求张志清还款的承诺，该承诺并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亦坚持要求被告张志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可见原告实际并未放弃向被告张志清主张债权。故被告张志清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被告钟岳利、张志清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偿还。
（四）原告主张被告钟岳利偿还的501000元中336976.38元系以被告钟岳利每次还款时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得出的利息。法院注意到，被告钟岳利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6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均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对上述两张收据对应的780000元借款主张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原告主张900000元借款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钟岳利偿还的款项应首先认定为支付900000元借款的利息，超出部分视为偿还本金。被告钟岳利在本案中对2014年9月19日900000元借款的本息偿还详情如下：2014年10月17日偿还3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27000元（本金900000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偿还本金3000元；2014年11月17日偿还45000元，其中利息26910元（本金897000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18090元；2014年12月18日偿还45000元，其中利息26367元（本金878910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18633元；2015年1月19日还款45000元，其中利息25808元（本金860277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19192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50000元，其中利息25233元（本金841085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24767元；2015年3月17日还款40000元，其中利息24490元（本金816318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15510元；2015年4月17日前还款60000元，其中利息24024元（本金800808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35976元；2015年5月19日前还款60000元，其中利息22945元（本金764832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37055元；2015年6月17日还款60000元，其中利息21833元（本金727777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38167元；2015年7月17日前还款66000元，其中利息20688元（本金689610元×年利率36%÷12个月×1个月）、本金45312元；截止至2015年7月17日，尚余借款本金644298元未偿还。另据庭审查明，被告钟岳利至今未偿还其余三笔借款780000元。故原告主张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15976.38，法院仅支持142429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2015年7月18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法院仅支持以本金6442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判决：一、限被告钟岳利、张志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给原告于洋借款本金1424298元、利息90201.72元（自2015年7月18日暂计至2016年2月17日止，以本金6442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2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仍按上述标准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钟岳利、张志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76元，由原告于洋负担366元，被告钟岳利、张志清负担184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钟岳利、张志清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钟岳利、上诉人张志清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钟岳利上诉称，一、钟岳利收到的涉案款项不是借于洋的，且钟岳利从未收到于洋的一笔300000元或180000元的款项。二、虽然钟岳利收到上述款项的时间是在钟岳利与张志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钟岳利并未将款项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张志清对该款项的情形也并不知情，更未参与。该款项不属于钟岳利与张志清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张志清偿还。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审理中补充：在张志清提供录音证据后，于洋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断章取义，判决钟岳利与张志清承担还款责任错误。钟岳利写的收到300000元的收条是一笔完整的款项，并不是多笔款项的总和收条，这与于洋诉称的180000元并不是一码事。因于洋并未交付给钟岳利300000元现金，该收条并未实际履行。原审判决仅依据钟岳利写的收条，就认定其收到于洋的180000元，证据不足，且不能相互吻合。录音证据证实钟岳利收到于洋的全部款项均用于炒股指期货等投资项目，并未用于其与张志清的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原审判决张志清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上诉人张志清上诉称，一、钟岳利收到的涉案款项不是借于洋的，且钟岳利从未收到于洋的一笔300000元或180000元的款项。二、虽然钟岳利收到上述款项的时间是在钟岳利与张志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钟岳利并未将款项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张志清对该款项的情形也并不知情，更未参与。该款项不属于钟岳利与张志清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张志清偿还。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审理中补充：一、认定成立借贷关系错误。本案钟岳利出具的所有材料措词均为“收据”而非“借据”，从字面理解有两种可能：1、借贷关系，双方表述不准确；2、不是借贷关系，是委托理财关系或其他关系。这是争议的焦点，在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于洋首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所有证据仅能证明把钱给了钟岳利，尚达不到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的证明程度，更为重要的是在于洋提交的本证达不到证明标准的情况下，张志清提交的系列反证使双方争议的事实陷于真伪不明，在这种情况下，于洋有义务就其主张进一步补充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应由钟岳利、张志清提交证据证明非借贷关系属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认定180000元现金交付钟岳利错误。钟岳利与于洋之前的交易习惯均为银行转账加收到条，此180000元现金交付与之前及之后的交易习惯不符，更为重要的是，于洋对于为什么打300000元条却只交付180000元的解释非常荒诞。按于洋解释，因为欠钟岳利120000元的情况下，钟岳利又向其借款180000元最终两相抵顶，则钟岳利应为于洋出具60000元的借条或者于洋应向钟岳利实际支付420000元，在两相相抵的情况下，才能出现钟岳利给于洋出具300000元借条这一情形。钟岳利无息借给于洋钱，再付出高额的利息从于洋处借款，无论是谁听起来都很难解释。但如果是委托理财，这种现象则顺理成章。同时在2015年3月至6月连续3个月收益达不到预期的情况下，于洋于6月27日继续追加投入180000元的可能有多大值得怀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180000元实际发生及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明显错误。三、认定夫妻债务错误。即便于洋与钟岳利形成借贷关系，也是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从录音可以看出张志清对于洋与钟岳利之间的金钱往来毫不知情，甚至出事后仍对张志清刻意隐瞒，这足以证明从一开始于洋就明知其是在与钟岳利个人发生资金关系。则即使成立借贷关系也是个人借贷，认定张志清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于洋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正确。原审中于洋提供了协议及收据多份，并提供了银行转账的流水记录，双方协议中约定的非常明确，钟岳利向于洋支付月息，在实际履行中钟岳利也是按照双方的约定向于洋支付利息。2015年6月27日于洋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钟岳利180000元，当时钟岳利直接通过工商银行的凭证向于洋出具300000元的收据。由于于洋实际支付的是180000元，因此原审中于洋主张的是180000元借款。二、2014年9月19日于洋借给钟岳利900000元时，并不知道钟岳利用于炒股，当时钟岳利开了一个进出口食品店。2015年时于洋知道钟岳利借款是用于股票投资，根据法律规定，投资收益并不属于违法活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投资而产生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钟岳利称：虽然2015年6月27日没有收到于洋给付的300000元，但是应于洋的要求，利用于洋提供的工商银行的空白凭证出具收到300000元的收据。即使其账户于2015年6月27日存入180000元，也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张志清提供其与上诉人钟岳利于2015年8月11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其中财产处理一栏明确载明“男女双方无存款，无其他债权、债务。”被上诉人于洋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通过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涉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钟岳利与张志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于洋对离婚协议中的内容并不知情，与其无关。且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于洋为了证实其与上诉人钟岳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于洋提供的证据情况，认定被上诉人于洋出借给上诉人钟岳利168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于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于洋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债务发生于上诉人钟岳利与上诉人张志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钟岳利与上诉人张志清离婚时间在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钟岳利、张志清均未举证证实上诉人钟岳利与被上诉人于洋约定涉案债务为上诉人钟岳利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实上诉人钟岳利、张志清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上诉人钟岳利与上诉人张志清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钟岳利与上诉人张志清共同偿还。且上诉人张志清提供的其与上诉人钟岳利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债务问题只字未提，也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钟岳利、上诉人张志清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6元，由上诉人钟岳利、上诉人张志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