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一终字第00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奇，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太和县经济开发区闪庄行政村崔庄自然村***号，身份证号码3412221983********。
委托代理人：李少华，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勇，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宇，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会计，住安徽省太和县城关镇团结东路37号15户，身份证号码3421231974********。
委托代理人：顾楠波，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奇因与被上诉人高志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一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少华、付勇，被上诉人高志宇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楠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1日，陈奇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高志宇借款1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3.6%计算借款利息。陈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高志宇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陈奇2013年6月21日。担保人宋家峰”。借条出具当日，高志宇向陈奇中国银行账户178218090365转账160万元。后高志宇多次向陈奇催要，陈奇仅偿还7.872万元利息，余款至今未偿还。2014年8月1日高志宇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陈奇偿还借款160万元及利息；陈奇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高志宇向陈奇提供借款160万元，双方虽然在借条中对利息未作约定，但担保人宋家峰出庭证明高志宇和陈奇口头约定月息3.6%，故高志宇要求陈奇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次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据此，高志宇和陈奇约定的利息过高，高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高志宇借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6月21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陈奇已经偿还的7.872万元利息在执行时应予扣除）；（二）驳回高志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30元，由陈奇负担。
陈奇上诉称：1、陈奇与高志宇是无息民间借贷，原审判决支持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以前陈奇与高志宇、证人宋家峰之间关系好，高志宇借给陈奇的钱是无息的，借条上也写的很清楚。宋家峰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6％的证词虚假。2、陈奇已偿还高志宇借款67.872万元，下欠92.128万元，原审判决陈奇全额偿还错误。3、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诉讼费承担错误。本案系无息民间借贷，陈奇只应承担未偿还借款部分即92.128万元的一审诉讼费1.30128万元，其余诉讼费应由高志宇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奇偿还高志宇借款92.128万元，驳回高志宇对利息的请求；改判陈奇负担原审诉讼费1.30128万元，上诉费由高志宇承担。
高志宇答辩称：1、陈奇称案涉借款系无息民间借贷不能成立。首先，关系好不是不要利息的理由，有没有利息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次，借条上并没有记载不要利息，结合证人证言、通话记录及陈奇支付利息的事实，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宋家峰之所以作证，是因为陈奇不想清偿债务，作证也只是对陈奇与高志宇之间约定利息的事实进行确认，证明高志宇与陈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6％的事实。再次，高志宇只起诉陈奇是因为陈奇是债务人且也是高志宇的诉讼权利，不妨碍陈奇行使其诉讼权利。最后，该笔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支付7.872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8月1日，中间间隔41天，按本金160万元，月息3．6％计算，41天利息是7.872万元，陈奇已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2、陈奇称已偿还的部分债务与案涉债务无关。2013年7月1日，陈奇从高志宇处借款200万元，高志宇将该款项打入陈奇指定的账户，陈奇给高志宇出具了借条，陈奇偿还的款项系偿还该笔200万元的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奇的上诉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双方是否约定利息；2、陈奇应偿还高志宇款项的数额。
二审中，陈奇针对争议焦点一，提交高志宇原审中所举证据2，即2013年6月21日借条，证明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案涉借款属于无息借款。针对争议焦点二，提交中国银行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期间交易清单二份和中国银行2014年1月1日-12月31期间交易清单一份，证明：2013年12月4日陈奇通过银行转账转给高志宇30万元，双方账户与高志宇汇给陈奇160万元账户吻合。2013年9月2日、9月18日、10月22日、10月28日、11月5日以及2014年12月30日陈奇分别取现3万元、4万元、5万元、9万元、3万元、6万元还给高志宇。以上合计60万元，加上2013年8月1日的还款7.872万元，共计还款67.872万元。高志宇质证称：对于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是口头约定的利息，陈奇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对于2013年12月4日转款30万元无异议，对于其他的现金还款有异议，只能证明陈奇取到现金，但不能证明所取现钱还给了高志宇。
二审中，高志宇针对争议焦点一，提交了原审证据3、4，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7.872万元是支付的利息，同时新提交陈奇与高志宇的通话记录（当庭听取通话录音），证明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针对争议焦点二，新提交陈奇2013年7月1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一份，和高志宇当天转账200万元给陈奇的交易清单，证明：陈奇2013年12月4日转账的30万元，是归还2013年7月1日200万元的债务，通话记录也可以证明160万元借款没有偿还。陈奇质证称：7.872万元不是利息，160万元借款当时说半个月还但是没有还，后来高志宇十多次找我要钱，并说急需用10万元，他本人卡上有2万多元，所以就去银行转了7.872万元，为什么转这个数字不清楚。录音是真实的，但当时我喝酒喝多了也听不清楚，只是应付一下。宋家峰也找我要过这160万元，宋家峰和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2013年7月1日的借款200万元已经还完了，2013年12月4日的30万元是偿还160万元的借款，从借款时间上看160万元借款在前，200万元借款在后，所以30万元和7.872万元都是还160万元的借款。
二审庭审后，陈奇提交银行交易凭证证明2013年7月1日的2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高志宇质证称：陈奇提交的200万元银行交易凭证对应的账户均不是高志宇的账户，与高志宇无关。
经审查，陈奇二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清单中，仅有2013年8月1日的7.872万元和2013年12月4日的30万元是转入高志宇的账户，其真实性、关联性应予认定。其余清单均是证明陈奇从银行提取过现金，陈奇主张所取款项已经支付高志宇，但该主张既无高志宇的收条也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故不能达到陈奇的证明目的。对于陈奇二审庭审后提交的200万元银行交易凭证，陈奇没有提供交易对手的信息，不能达到陈奇所主张的2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高志宇的证明目的，故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高志宇诉求案涉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3.6%，原审中申请证人宋家峰出庭作证，并提交了陈奇转款7.872万元予以证明。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写明利息，但高志宇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有利息的约定，故原审判决支持利息并无不当。但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标准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关于陈奇应偿还高志宇款项数额的问题。案涉借款为160万元，2013年8月1日的7.872万元应认定为陈奇的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所还款项按照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的方法计算，至2013年8月1日归还7.872万元后，下欠本金为156.33万元【160万元×（年利率5.85％×4÷365天=0.0641％）×41天=4.20496万元；160万元－（7.872万元－4.20496万元）=156.33万元】；对于陈奇2013年12月4日转给高志宇的30万元，高志宇虽辩称该30万元是归还陈奇2013年7月1日的借款200万元，但案涉160万元借款时间在200万元借条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之规定，即使该200万元借款未还，也应认定为归还案涉160万元的借款。至2013年12月4日归还30万元后，陈奇应偿还高志宇款项数额为138.8559万元【156.33万元×（年利率5.85%×4倍÷365天=0.0641%）×125天=12.5259万元；156.33万元-（30万元-12.5259万元）=138.8559万元】。原审判决陈奇应偿还高志宇借款160万元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一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志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一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高志宇借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6月21日起算至款付清之日止，陈奇已经偿还的7.872万元利息在执行时应予扣除）为：陈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志宇借款138.855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12月5日起算至款清息止）。
一审诉讼费25130元，由陈奇负担20712元，高志宇负担4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7.2元，由陈奇负担6169元，由高志宇负担44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洪 平
审判员 胡小恒
审判员 胡邦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 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