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宿中民申字第00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景泽。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成梁。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业忠。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家宽。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言杰。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金平。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泗阳县桃源法律服务所。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沛玉。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前娟。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爱国。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玉捷。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波。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荀永成。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翟金玉。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建柏。
申请再审人王娟与被申请人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及一审被告张言杰、朱爱国、张沛玉、荀永成、熊建柏、夏金平、泗阳县桃源法律服务所、罗前娟、周玉捷、邱波、翟金玉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6日作出（2013）泗民初字第0307号民事判决，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宿中民终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张治国、谢家宽分别于2010年7月13日、2011年11月10日起诉泗阳大兴纺织有限公司（下简称大兴纺织），要求大兴纺织支付企业出售价款580000元及利息和股权转让款207000元，该两件案件由泗阳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1年1月4日作出（2010）泗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调解书和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泗民调初字第0392号民事调解书。（2010）泗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大兴纺织于2011年1月15日前支付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张治国、谢家宽580000元及利息（从2006年10月1日起至2007年10月1日止按月利率9‰计算，从2007年10月2日起至2011年1月1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011）泗民调初字第039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大兴纺织于2011年11月14日前归还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协议款200000元及工人工资7000元。
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张治国、谢家宽、张言杰等17人诉大兴纺织民间借贷、企业出售纠纷等14件案件的法律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大兴纺织未按期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张治国、谢家宽等17人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泗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对大兴纺织的厂房及机械设备予以评估、拍卖。机器设备拍卖成交日为2011年3月10日，厂房及附属设施拍卖成交日为2011年8月19日，拍卖款合计1095100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了分配方案并公布，认为大兴纺织所欠债务共计25笔，具体是工人工资劳动仲裁11件本金60692元；另外14件债务本金1158500元；评估拍卖费12200元；门卫工资8000元及防盗门1500元；25件案件应收执行费16642元、诉讼费12090元。对上述项目，应扣除评估拍卖费12200元、执行中门卫工资8000元及防盗门费1500元、案件执行费16642元、诉讼费12090元，并优先足额支付劳动仲裁的工人工资60692元，剩余可支配款为983976元。因可支配款983976元不足支付其他债务本金1158500元，确定各债权人均不计利息，分配比例为983976÷1158500=85%。
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张治国、谢家宽对参与分配方案不服，认为一审法院（2010）泗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本金58万元的利息约40.66万元也应纳入执行标的参与分配。同时要求对（2011）泗民调初字第039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对大兴纺织的债权20万元及工人工资7000元也一并参与分配，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2）泗执异字第0014号民事裁定，驳回异议申请。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对该裁定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主张的58万元利息问题，因大兴纺织的拍卖款不足以清偿其所有债务，其他债权人有的约定了利息，有的没有约定利息，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所占债权比例最大，为平衡各债权人的利益，兼顾公平，利息均不纳入分配，只对本金纳入分配，并且大兴纺织未经破产，未注销，对其现有的财产以债权本金85%的比例进行分配，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执行分配方案并未否认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利息的合法性，对于其余债权本金及利息，可待大兴纺织有其他财产后再进行分配处理。关于（2011）泗民调初字第039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207000元是否纳入分配的问题，该案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张治国起诉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文书作出日期也为2011年11月10日，而一审法院制定的分配方案已于2011年10月20日公布，大兴纺织的财产是分别于2011年3月10日成交（机器设备拍卖成交）、2011年8月19日成交（厂房附属设施拍卖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规定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可以分三种情况进行具体界定：1.拍卖、变卖被执行人财产的，时点为拍卖、变卖成交之日一日前，不因以后因买受人不缴价款而再拍卖或变卖而变动。2.依法交债权人以物抵债的，时点为动产或者不动产交付债权人之日一日前。3.上述两种处置方式以外的被执行财产，时点为当次分配表做成之日一日前，不因以后因债权人提出异议而重作分配表而变动。本案应以拍卖成交前一日为此次分配方案的时间节点，即最迟应在2011年8月18日，而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所主张的207000元的债权确定之日是2011年11月10日，故对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要求将207000元纳入分配不予支持。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主张7000元优先受偿的问题，因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陈述7000元不是大兴纺织欠其工资，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已经安排熊建柏看守厂房，而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不信任熊建柏，又自行找人看守支出，故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主张的7000元不是大兴纺织所欠的工人工资，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他债权人均同意一审法院制定的分配方案，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2.5元，由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负担。
一审法院判决后，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上诉人参与分配的债权应为58万元及利息687300元、20万元、7000元。理由为：1.（2010）泗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上诉人对大兴纺织的债权为58万元本金及利息，而且在所有的债权中，上诉人的本金高，因此利息也高，利息不参加分配对上诉人不公平，因此利息应作为债权参与分配。2.依据民诉法意见，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清偿前提出。上诉人申请对207000元参与分配时，一审法院制作的财产分配方案还在异议期，距法律规定的“清偿前”还有很长时间。而一审法院曲解法律，称拍卖成交前一日为此次分配方案的时间节点，对上诉人的207000元债权不让参加分配。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言杰、夏金平、张沛玉、朱爱国答辩称，一审法院确定的参与分配时间的节点正确，上诉人的207000元不应参与分配。本案的分配款只有983976元，而债权本金为1158500元，上诉人的债权本金为58万元，若将上诉人的债权利息参与分配，被上诉人分配数额将大为减少，因此一审未将上诉人的58万元利息作为参与分配债权正确。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安排熊建柏看管厂房，上诉人未经法院同意擅自找人看管厂房支出费用7000元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该7000元不能成为参与分配债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泗阳县桃源法律服务所、罗前娟、周玉捷、邱波、荀永成、王娟、翟金玉、熊建柏未作答辩。
关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张言杰、夏金平、张沛玉、朱爱国无异议，泗阳县桃源法律服务所、罗前娟、周玉捷、邱波、荀永成、王娟、翟金玉、熊建柏未出庭未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对大兴纺织的拍卖款处理应否适用参与分配程序；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主张58万元的利息部分、20万元借款、7000元工资款作为参与分配债权应否予以支持。
二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本案中，大兴纺织为法人，其全部机械、厂房及附属设施因欠债已经被一审法院执行拍卖，大兴纺织已经停止经营两年以上，处于歇业状态，且大兴纺织至今也未经清理或清算，故对大兴纺织的拍卖款处理应当适用参与分配程序。
关于58万元的利息能否作为债权参与分配问题。债权包括本金及应得的孳息，故应得的孳息即利息为债权的组成部分，应当作为参与分配的债权。同样，被上诉人依法应得的利息亦应作为债权按比例参与分配。本案中，执行款分配方案作出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作为参与分配的利息债权为截止到2011年10月20日的利息。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文书，（2010）泗商初字第550号民事调解书，其载明的利息起止时间明确，应依法按比例进行分配。
关于20万元借款及7000元工资款债权能否参与分配问题。因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提出，而“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可以分三种情况进行具体界定：1、拍卖、变卖被执行人财产的，时点为拍卖、变卖成交之日的前一日，不因以后因买受人不缴价款而再拍卖或变卖而变动；2、依法交债权人以物抵债的，时点为送达债权人以物抵债裁定之日的前一日；3、上述两种处置方式以外的被执行财产，时点为当次分配表已送达任一债权人之日的前一日，不因以后因债权人提出异议而重作分配表而变动。本案中，大兴纺织的机器设备拍卖成交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厂房、院落及相关附属设施拍卖成交日期为2011年8月19日，而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对20万元借款及7000元工资支付款取得执行依据即民事调解书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故一审法院未将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申请的20万元借款及7000元工资支付款作为债权纳入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仅对（2010）泗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58万元参与分配，而未对就该调解书确定的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依法享有的利息纳入分配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0307号民事判决；二、（2010）泗商初字第5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580000元本金及其利息纳入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关于泗阳大兴纺织有限公司执行款分配方案中按比例进行分配；三、驳回上诉人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合计6607.5元，由泗阳大兴纺织有限公司负担（由执行法院从泗阳大兴纺织有限公司执行拍卖款中优先支付）。
二审判决后，王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其主要再审理由是：泗阳法院的执行款分配方案考虑到了大多数人只有本金没有利息的情况，兼顾了各方的合法权益，寻求最佳的利益平衡点，尽量减少每位权利人的本金损失，也集中体现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如果把被申请人债权的利息纳入分配，对申请人是不公平的。因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提起再审。
被申请人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未作答辩。
一审被告张言杰等未作陈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陈景泽、朱成梁、于业忠、谢家宽580000元债权的利息部分是否应作为债权参与分配。
本院认为，债权包括本金及应得的孳息，故应得的孳息即利息为债权的组成部分，应当作为参与分配的债权。申请人主张把被申请人债权的利息部分纳入分配，对其不公平，那么把被申请人债权的利息排除在分配方案之外，对被申请人而言也是不公平的。况且，申请人同样享有对被执行人的债权利息作为债权参与分配的权利。因此，被申请人依法应得的利息应作为债权按比例参与分配。一审法院仅对（2010）泗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被申请人580000元债权参与分配，而未对该债权的利息部分纳入分配，没有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人王娟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再审人王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晓玲
审 判 员 赵 虎
代理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卜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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