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57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明升，男，身份证号码：×××1918，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南省新化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严凡，广东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明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何明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何明升与被害人杨某贞系夫妻关系，二人租住在东莞市常平镇桥梓村缸瓦塘二街一出租房。2001年2月11日21时许，何明升与杨某贞在上述出租房内因家庭纠纷吵架，何明升持刀砍击杨某贞头面部、颈部等部位多刀。作案后，何明升逃离现场。当日21时30分许，群众报警，后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发现杨某贞已经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明升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何明升持刀砍击被害人杨某贞多刀，致被害人杨某贞当场死亡，其犯罪情节、后果严重，手段凶残，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突发性犯罪，何明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对何明升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何明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何明升提出：被害人长期和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生了一个小孩，在案发当天要求离婚且让我支付这个小孩的抚养费，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案发时被害人先砍我手腕，我是正当防卫。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是激情杀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综上，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明升与被害人杨某贞系夫妻，二人租住在东莞市常平镇桥梓村缸瓦塘二街一出租房。2001年2月11日21时许，何明升与杨某贞在上述出租房内因家庭纠纷发生口角，何明升持刀多次砍击杨某贞头面部、颈部等部位。作案后，何明升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杨某贞符合被他人用质重的锐器（如菜刀类）多次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多次砍击颈部致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7月21日，何明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常平镇桥梓村缸瓦塘二街一出租屋。中心现场门锁无损坏，喇叭门锁上沾有血迹。房内有一具尸体，尸体四周是血泊，血泊之中有浅踏的痕迹及毛发。死者头部西南60cm处有两把菜刀分别是木柄和铁柄的菜刀，菜刀上沾满血迹，木柄菜刀已变弯曲。在死者裤裆下发现一块手表，铁表链已断开。屋里一张长方拆台台面上放有一件白色衬衣，衬衣上有多处血迹，台上还有两条染有血迹的毛巾。整层楼房中有两个洗手间，东侧洗手间的厕盘上有少量血迹。
在案发现场提取到菜刀两把，衣服一件（沾血迹）、手表两个（其中一个手表表盘上有“祝福”二字），毛巾两条（沾血迹），厂牌一个、厂饭卡一张、零钱若干。
2、东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莞公刑侦法尸字（2001）1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贞尸体头顶部见5处创口，深达颅骨，长为5～7cm不等，右额部见一长为5cm的创口；在后枕部见一巨大创口，约16刀形成，深达颅内，颅骨骨折，创腔内见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露且破碎；在其下方见一长为8cm的创口，深达颅骨。面部见11处创口，长为5～10cm不等，深达肌层；下颌见两处创口，深达肌层，长分别为10cm，3cm；颈部见一巨大创口，见多个皮瓣，深达椎体，创腔内见气管、食道、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完全断裂；左前臂下端前侧见一长为8cm的创口，深达肌层，左手见六处创口，长为3～10cm不等，其中小指处的创口深达指骨，指骨断裂，其他五处均深达肌层。右手拇指第一指骨末端见一长为3cm的创口，深达肌层，右手中指第一指节末端见一长为5cm的创口，深达肌层。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贞符合被他人用质重的锐器（如菜刀类）多次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多次砍击颈部致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01年2月11日公安机关对何明升进行网上追逃。
4、申诉资料，证实：被害人杨文贞于1998年7月5日向湖南省新化县法院申诉要求判决杨某贞、何明升二人离婚，申诉材料中杨某贞哭诉何明升生性多疑，对杨某贞实施家庭暴力、性虐待，并于1998年5月1日晚持菜刀砍伤杨某贞的情况。
5、伤情照片，证实：上诉人何明升手掌、手指、手腕受伤的情况。
6、户口本，证实被害人杨某贞的身份情况。
7、户籍证明、调查函等资料，证实上诉人何明升的身份情况。
8、审讯录像共3张，证实公安机关讯问何明升，何明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称是防卫过当的情况。
9、证人丁某（案发时暂住案发现场对面的出租屋，系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1）2001年2月11日21时30分许，我买东西回到出租屋时，在三楼楼梯口有两个清洁工对我说“你看对面（“试试看”川菜馆）二楼那个房间那个人打人好惨”，当时我看到一个男的（经查系何明升）正在打一个女的（经查系杨某贞），倒在地上有很多血。我又跑到三楼住的地方去看，清楚地看到对面二楼男的已经把女的斩倒在地上不动，还看到男的用布擦手后关灯走了。我当时不敢叫，就跑到楼下告诉老乡卞某并叫他报案。（2）2001年某天20时许，我在出租屋这边看到对面二楼的房间内有一男一女都拿着菜刀一边争吵一边对砍，这对夫妻是新化县的，因为新化县的口语难懂，只知道这对夫妻在对砍的过程中一直在争吵，不知道在说了什么。我看到男的拿菜刀往女的的头上、胸部砍了多刀，女的失去了反抗能力，菜刀掉在地上，男的拿着一把菜刀砍女的最后二刀很狠，女的被砍后在床边倒在地上，后男的走到房间的角落洗手的地方洗手，并用毛巾擦干，从容地离开了房间，走之前我还看到男的可能还用钥匙反锁了一下房门才离开。我工作的工厂的新化县人说这对夫妻的小孩已经七八岁了，平时都是住在一个房间里，一起生活。我住在三楼往对面二楼看，看到这对夫妻和另外一对新化县的夫妻一起住，房间里有两张床，中间用窗帘隔开睡，这两对夫妻是新化县同一个镇的，平时住在一间房里，吃饭是分别做饭的，灶都是有两套，菜刀肯定有两把，因此这对夫妻手中的两把菜刀都是房间里的。（3）2001年我在东莞市常平镇桥梓村打工，暂住在东莞市常平镇桥梓村缸瓦塘二街一出租房三楼，与当时那对打架的夫妻暂住的地方相隔一条小巷。当时我是亲眼看到打架的情况的，详细情况我已经向公安人员反映了，并做了笔录材料。我确定当时打架的男女是一对夫妻，因为当时这对夫妻是在常平镇桥梓村上班的，有时上下班都会看到这对夫妻，然后这对夫妻是住在一起的，所以我确定是夫妻关系。当时就是那个女子的老公砍死了女子。我大概记得男的案发时年约40岁左右，身高160厘米左右，身材看上去有点粗壮。
10、证人卞某（系报案人）的证言：案发当天21时30分许，我在“试试看”菜馆内工作，老乡丁士平对我说刚刚在三楼看到“试试看”菜馆二楼有人杀人，一个身高约1.65米的男子把一个女子用刀杀死了，后我打电话报警。
11、证人欧阳某（系被害人杨某贞的邻居）的证言：2001年2月11日21时许，我听到隔壁有“啪啪”的声音，接着听到有女人叫“救命”.我就走出房间，来到楼前阳台里，从窗户看进房间，当时看到隔壁房间里灯亮着，有一男一女，男的（经查系何明升）背对我，女的（经查系杨某贞）已经躺在地上，女的双手乱动，男的一只手抓着女的头发，一只手拿菜刀砍女的头部两刀，女的叫出惨叫声，我很害怕就走回自己房间不敢看。不久，我就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没有声音了。由于我刚过来住几天，不认得男的。
12、证人尹某（系“试试看”川菜馆经营者）的证言：大概在2001年一个晚上，我从外面回到“试试看”川菜馆，看到很多公安人员，听说在“试试看”川菜馆二楼有一个女的被人杀死了。
13、证人杨某红（系被害人杨某贞的妹妹）的证言：（1）我的姐姐杨某贞与姐夫何明升的夫妻关系很不好，因为何明升生性多疑，总是怀疑杨某贞与别的男人有关系，怀疑杨某贞在老家生的小孩不是何明升亲生的，经常因此打骂杨某贞。几年前何明升在常平拿刀砍伤杨某贞的头部和手部，后杨某贞多次提出离婚，何明升不肯。（2）2001年2月11日18时许，我与丈夫和杨某贞、何明升等人在我的出租屋一起吃饭。20时许，杨某贞和何明升离开我的出租屋回家去了。当时杨某贞穿某厂的厂服，何明升穿一套深蓝色西服，里面一件毛衣，还有一件衬衣，不记得衬衣的颜色了。何明升戴了一只白色表底的手表。（3）杨某贞的户籍档案等因其死亡已经被当地注销了，我娘家的一个老户口本上证实杨某贞是1969年3月27日出生的，我把这个老户口本交给派出所了。杨某贞和何明升只生育了一个小孩。我向公安机关提交了1998年杨文贞向新化县法院要求与何明升离婚的申诉资料。
经辨认照片，杨某红指认出照片上的死者就是其姐姐杨某贞。
14、证人陆某的证言：2001年2月11日18时许，我与妻子杨某乙在出租屋楼下见到了杨某贞和段小飞（经查系段小辉），后四人上楼做饭，接着何明升也过来了，杨某贞拿碗给何明升，但何明升称已吃过饭不想再吃，吃完饭后段小飞先走，何明升和杨某贞也接着离开。何明升与杨某贞经常闹矛盾，总是吵架，闹离婚。1999年何明升曾持刀砍伤杨某贞，后来杨某贞提出离婚，但何明升没有同意离婚。
15、证人段小辉的证言：我认识杨某珍（经查系杨某贞），杨某珍进厂时使用妹妹杨某红的身份证进厂的。杨某珍，28岁，湖南省新化县炉观镇横岭村人，在某制品厂工作。杨某珍的丈夫叫何明升，38岁，也是横岭村人，在常平镇桥梓村某厂工作，二人租住在桥梓村一川菜馆二楼的出租屋里。2001年2月11日20时许，我和杨某珍、何明升在杨某珍的妹妹杨某红的出租屋吃饭，期间我问何明升几点了，何明升看完表后告诉我差不多20时。何明升穿黑色西服、白色衬衣，杨某珍穿某厂的制服。
16、证人杨某富（系被害人老乡，案发时与被害人杨某贞同住案发出租屋）的证言：我与妻子卿金桃、杨某中（经查系杨某贞）、何明申（经查系何明升）同租住一个出租房里。因为大家都是老乡，杨某中与卿金桃关系很好，当杨某中提出一起住时，卿金桃就同意了。元月18日左右的一天下午，杨某中和她的老公何明申就搬来一起住，大家用一条长布隔开，装了两张床共同住下来。我在老家就认识何明申，何明申和杨某中的关系不好，1998年何某申用刀砍伤杨某中头部、手部，后杨某中提出要离婚，何明申不同意。案发当天7时30分，我回到出租屋睡觉，当时何某申还在睡觉。12时30分许，我起来吃饭时何某申仍在睡觉没有起床，过了一会儿杨某中也回来了，后我继续睡觉。18时许，我醒来时发现何某申和杨某中都不在出租屋里，18时30分许，我就回三泰厂上班了。
17、证人卿金桃（案发时与被害人杨某贞同住案发出租屋）的证言：我和杨某贞两家是分开单独煮饭的，我家有一把不锈钢的菜刀，不清楚杨某贞夫妻是否有菜刀。杨某贞和何明升夫妻俩与我们夫妻同住时杨某贞和何明升关系也不怎么好，整天不开心，案发前几天也是有一点不高兴。何明升平时手上戴一只男装金黄色手表，手表上写有“祝福”两字。
卿金桃辨认出公安机关提供的一只手表就是何明升平时戴的手表。
18、证人吴某（系被害人杨某贞的表弟）的证言：我是杨某贞的表弟，何明升怀疑杨某贞在外面与其他男子有不正当关系，因此经常打骂杨某贞，在1999年曾拿菜刀砍伤杨某贞，伤得很严重。因此杨某贞提出离婚，但何明升不同意，一直拖到现在。据我所知，杨某贞是很老实的，没有在外面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
19、证人何次英（系上诉人何明升妹妹）的证言：我是何明升的妹妹。杨某贞与何明升婚后生育一小孩。何明升于1997年来到东莞打工，何明升和嫂子杨文贞租住在常平镇桥梓村“试试看”川菜馆上面二楼第一间房，是和一对老乡夫妻租住一起。1999年何明升认为杨某贞作风有问题拿菜刀砍伤杨某贞的头部、手部等部位，后来二人又和好了。
20、证人李某（系上诉人何明升的老乡）的证言：2001年大概3月的一天22时许，何明升打电话给我要我去西河火车站，并说有急事。随后我独自驾驶摩托车到了火车站，当时何明升只有一个人，带了一个黑色的行李包。何明升见到我就说他在东莞出事了，在出租屋把他老婆（经查系杨某贞）杀死了。何明升说当时杨某贞拿把刀要砍他，他就把刀夺下来，一怒之下就把杨某贞砍死了，砍的时候，杨某贞叫了“救命”，屋下面有一个女的听到了。何明升在抢杨某贞刀时，还割伤了自己的手掌和手背。我当时看到何明升确实有伤，都贴有药膏。我与何明升在火车站聊了约二十分钟后何明升就坐火车去了湘潭。两三天后，何明升用“0745-2256710”这个号码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叫我和何明升弟弟送一个篾机到贵州省台江县给何明升务工之用。据我所知，何明升弟弟帮何明升办了一张假身份证，名叫“刘忠林”，照片还是用何明升的。
21、证人何国升（系上诉人何明升的弟弟）的证言：何明升的老婆叫杨某珍（经查系杨某贞），听杨某珍的家人说杨某珍在东莞被哥哥何明升杀死了。出事后，我没有与何明升联系过，也没有见过面。
22、证人周某（系案发出租屋房东）的证言：2001年有一个女租客在我的出租屋里被砍死了，该出租屋的地址是常平镇桥梓村缸瓦塘二街，门口挂了一个牌“出租屋A-003”，一楼是一家叫“试试看”的川菜馆。
23、上诉人何明升的供述：（1）我和杨某贞于1990年登记结婚，1992年生有一个儿子，1996年后杨某贞经常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1999年杨某贞又生了一个小孩，但我怀疑该小孩不是我亲生的。1997年我与杨文贞一起到东莞市常平镇桥梓村进厂打工，我在某电业厂打工。期间因家庭琐事杨某贞经常责骂我，且杨某贞品德败坏。如1998年一天，我去吴某（杨某贞的表弟）的出租屋时见到吴某与杨某贞都在屋里，两人的裤子都脱掉了，吴某见我到来就穿上裤子走了。我当时很生气就打了杨某贞，杨拿菜刀想对我不利，被我反夺过来并砍了杨一刀，后我将杨某贞送到医院治疗，之后两人感情更差。（2）2001年2月11日19时许，当时我和杨某贞在常平桥梓村一出租屋里面，杨某贞提出要一起回老家离婚解决小孩抚养的问题，我不肯，两人又吵架，杨某贞很生气，说我不想养孩子，我和杨两人只能活一个，并说要把我杀死。杨某贞拿了一把菜刀向我砍来，我在躲避过程中手掌、手腕被砍伤。我冲上去抢杨某贞手上的菜刀，我左手食指被菜刀划伤，左边头部被刀背砍伤。我抢了几次才把菜刀夺过来，因为杨某贞不让我离开拦着我，我就持刀往杨身上乱砍。当时房间里是开着灯的，我砍杨某贞时杨喊了几声救命。后我叫杨某贞，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知道杨某贞受伤了，就换了身上的血衣并逃离现场，也没有给杨某贞做急救或者报警。逃离现场后，我到常平桥梓村一药店买药处理手上的伤口，然后坐摩托车到东莞火车站，当晚就上了去湖南怀化的火车，在怀化呆了一天，然后就爬到拉货的火车上往贵阳去了，后来就一直在贵阳打工了。（3）2014年7月21日10时许，我在贵州省工商银行朝阳洞路支行用一个假身份证办理银行业务时，银行的工作人员说我的身份证有问题，不给办理业务，我就跟银行的工作人员理论，后来银行的人报警，公安人员就过来把我抓了。
何明升辨认了追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上的照片、基本信息及名字，确认追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上的人就是其本人。
关于上诉人何明升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上诉人何明升称被害人杨某贞品行不端且和他人生了一个小孩，除了何明升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以此为由认为杨某贞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据理不足；现场目击证人证实何明升在杨某贞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仍持刀对杨致命部位予以砍击，后洗手从容离开案发现场，其行为显属故意杀人，不具防卫的正当性，不构成正当防卫；辩护人称何明升激情杀人，不属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原审已考虑本案是家庭纠纷引发等因素，对其从轻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明升因口角纠纷杀害被害人杨某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何明升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确因家庭纠纷而起，何明升归案后能坦白主要罪行，对其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何明升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要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远福
代理审判员 王 雪
代理审判员 曾观发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振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