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孙树印，院长。
委托代理人程兵。
委托代理人张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丁（曾用名邢某戊）。
法定代理人杜某甲，系被上诉人邢某戊之母。
法定代理人邢某甲，系被上诉人邢某戊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3）济任（中）民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12日，原告杜某甲因心慌、胸闷、消瘦半年，入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毒性弥漫性甲状腺肿、中期妊娠等。2012年9月16日，杜某甲再次入住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患者平素月经规律，预产期为2012年10月16日。孕6月余。因‘心慌、憋喘、乏力’就诊于市中区妇幼保健院，查甲功三项示甲状腺功能亢进，遂就诊于我院内分泌科，给予口服丙硫氧嘧啶、美托洛尔片、螺内酯片等药物治疗至今，甲功控制可。现因‘停经8月余、未娩、要求引产’。”2012年9月17日11时30分病程记录：患者入院后完善检查，约于昨晚20时出现不规律宫缩，现宫缩规律，患者已口服米非司酮，尚未行利凡诺引产。2012年9月18日零时18分病程记录：产妇因引产入院，入院后即给予米非司酮口服，在未行利凡诺羊膜腔内引产术前出现规律宫缩，主管医师汇报本院计生办房宝梅主任，嘱胎儿分娩过程中顺其自然，不行人工干预（不行穿颅术），根据产妇家属要求决定是否抢救新生儿。23时44分自然分娩一男婴，外观早产儿貌，新生儿出生后立即与产妇及家属沟通，产妇及家属要求抢救新生儿，新生儿转儿科监护室治疗观察。杜某甲于2012年9月21日出院。杜某甲在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381元。原告邢某丁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12279元。双方因医患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人民法院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杜某甲实施引产、分娩及产后缝合处阴等过程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损害后果与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3年7月10日，该所以济祥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425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杜某甲因要求引产入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该院在对杜某甲实施引产、分娩及产后缝合外阴等过程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娩出一早产儿及会阴裂伤与医方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人民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事项重新进行了鉴定。2015年1月9日，该鉴定中心以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2174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未将孕妇妊娠情况、是否适合引产等情况详细告知患方；医方在发现孕妇有早产迹象未与孕妇方充分沟通；孕周确定不准确，直接影响了胎儿预后成活率的判断；医方使用米非司酮引产欠妥。医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等法律、法规及有关医疗制度的规定，医疗行为存在未尽全面告知义务和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分娩出早产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杜某甲因要求引产入住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该院在对杜某甲实施引产、分娩存在过错且给原告造成的损害与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被告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医疗费17909元，但其提交的有效单据为2381元，对超出部分不予以认定，待其提交有效医疗费单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邢某丁主张医疗费12279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单据支持，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交通费按每天10元计算，均不超出合理限度，予以支持；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可参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6386元计算。认定杜某甲的各项损失为3503元，其中医疗费2381元、营养费120元（20元×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6天）、误工费762元（46386元÷365×6天）、交通费60元（10元×6天）］；认定原告邢某丁各项损失为12819元，其中医疗费12279元、营养费180元（20元×9天）、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9天），交通费90元（10元×9天）。被告按照其过错的参与度，按50%承担赔偿责任。杜某甲分娩出早产儿并非出于其本意，因其在孕期服用过禁忌药物及医方欠妥地使用米非司酮引产，导致胎儿出生出现血肿等病症，其心智的不健全必然会给杜某甲等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与其所遭受的精神损害程度相适应，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诉求，予以支持。在本次诉讼中，原告未对是否构成残疾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其要求对其他损失保留诉权，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某甲各项损失1751.5元（按损失额3503元的50%计算）；二、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某甲、邢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邢某丁各项损失6410元（按损失额12819元的50%计算）；四、驳回原告杜某甲、邢某甲、邢某丁在本诉讼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7元，原告杜某甲、邢某甲负担763元，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254元。
上诉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患者杜某甲入院时因“停经8月余，要求引产”，于2012年9月16日入院。杜某甲曾因停经6月余发现甲状腺功能亢进，予丙硫氧嘧啶、螺内酯等药物治疗。入院时查体：血压140\\\90，初步诊断32＋5周妊娠GIPOLSA；毒性弥漫性甲状腺肿；慢性肾小球肾炎；中度贫血；重度子痫前期；（2）杜某甲入院后，立即按照诊疗常规及时完善相关引产前各项辅助检查，予米非司酮口服，并于当日20时即出现不规律宫缩，并于9月17日10时许宫缩变为规律，进入产程。××患者既已出现规律宫缩，不符合再加用利凡诺引产指征，否则可能会出现宫缩过强，从而导致出现胎盘早剥、羊水栓塞、××患者生命安全之可能。将情况按照计划生育有关规定汇报我院计生办后，计生办与当地计生办联系，任城区计生局嘱顺其自然，不进行干预，不行穿颅术。患者产程进展顺利，于当日23时44分自然分娩一男婴，阿氏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均9分（新生儿评分7分以下诊断为窒息），早产儿娩出后立即与患者家属沟通，家属要求积极抢救早产儿。立即请儿科会诊，并交代早产儿因早产各脏器功能发育较差，可出现预后不良、缺血缺氧性脑病、脑瘫、死亡等可能，患者家属经慎重××后同意转入新生儿监护室治疗，并于早产儿娩出后约2小时自行将早产儿抱至新生儿监护室治疗；2.综观整个处理过程，产科在产程中积极联系××患者户籍所在地的计生部门，按照指示处理，未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患儿32＋6周妊娠分娩，早产儿脑瘫发病率高，目前病情因早产导致，医院未违反医疗操作规程。患者因本身所患××不利于继续妊娠，遂去当地计生部门开具终止妊娠手续（引产）。患者家属自行抱早产儿至新生儿监护室进行救治即可证明。如果胎儿离开母体后能自主呼吸，在法律上被视为一个人，如果这时行人工干预促使胎儿死亡，即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或者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并依法改判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杜某甲、邢某甲、邢某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杜某甲实施引产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被上诉人杜某甲在怀孕期间因自身××原因不适宜继续妊娠，遂至上诉人处要求终止妊娠的事实是清楚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医方未将孕妇妊娠情况、是否适合引产等情况详细告知患方；医方在发现孕妇有早产迹象未与孕妇方充分沟通；孕周确定不准确，直接影响了胎儿预后成活率的判断；医方使用米非司酮引产欠妥。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尽全面告知义务和临床诊疗欠妥之过错，过错与分娩出早产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对杜某甲实施引产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由上诉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健青
审 判 员 王 茜
代理审判员 汪忠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