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喜堂，男，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堂，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环英，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系死者黄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鹏，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系死者黄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淋芳，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资溪县，系死者黄某之女。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左佳亮，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原审被告：周文华，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上诉人左喜堂因与被上诉人李环英、黄鹏、黄淋芳、原审被告左佳亮、周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7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喜堂上诉请求：1、一审在认定事实和诉讼程序上均存在错误，要求二审依法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7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上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证实，交警队调查的证人证言错误，导致其作出错误的事故认定，故金溪交警大队所作出的（2017）第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调集证据（新证据）的申请不予依法调取，违反民诉法的规定，从而错判。（1）金溪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左喜堂驾驶无牌、拼装，具有安全隐患的中型货车（无行驶证、无车后左右组合转向指示灯装置）自马路中间往右靠时（无右后转向指示灯示意后车），发生黄某驾驶摩托车撞倒马路右边外的一块石块倒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由此可见，交警部门之所以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是因为上诉人的货车“自马路中间往右靠”导致黄某撞到路边的石块。(2)交警部门作出货车自马路中间往右靠的唯一证据，就是现场目击证人冯某的《询问笔录》。证人冯某在上诉人向其了解情况时证实，他当时向交警大队的调查人员陈述的是货车在路的右侧行驶，而不是往右侧靠。他还承认，交警大队两名调查人员在他家取证时，他的邻居程万荣也在旁边，是程万荣插嘴说货车往右侧靠了一点点，交警大队的调查人员就记录进了冯某的《询问笔录》。交警办案人员在向冯某宣读时，他没有注意是否全部一字不漏的宣读了。由此可见，交警大队的唯一证据《询问笔录》不真实，利用一字之差完全篡改了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还违反了取证程序，在取证时任由第三人在现场插话，还记录第三人的插话，导致笔录失去真实性。上诉人已递交冯某的《问话笔录》，因证人不肯到庭作证，特依法申请法院取证。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理会，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未查明案件真相，从而错判。（3）根据法律规定，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属于行政行为，而是民诉法规定的书证。当书证丧失其真实性时，即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明确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货车“自马路中间往右靠”的唯一证据，就是证人冯某的证言，而冯某却已经对此予以否认，亦即否定了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因此，金溪交警大队（2017）第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即不能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4）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一直主张二辆车之间发生碰撞。双方均不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该认定书不能采信。2、上诉人的货车与黄某受伤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责任，金溪县交警队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对此不予纠正，放弃独立审判权而顾忌交警部门的认定进而造成错判。（1）关于本次单方交通事故，确认的基本事实是：第一，摩托车是因醉酒驾驶撞到了马路边的石块并拖着人向前窜了十多米倒地受伤死亡；第二，上诉人的货车与摩托车两车之间没有发生剐蹭、接触或追尾。（2)在两车没有发生接触的情况下，前车应负次要责任的唯一因素是前车必须影响了后车的安全通行。本案中，摩托车撞到路边石块时，证人冯某向交警证实距前车有17-18米，而我们现场测量结果为三十米。如此之远的距离，又是在行驶较慢的乡间公路上，客观上前车不可能逼迫后车向路边行驶撞到路边石块死亡。（3）根据民法通则和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前提是责任人存在违法行为，并且该违法行为与造成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金溪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前面的货车与后面的摩托车的单方交通事故有无具体什么方面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货车确实存在无牌无证的违章情况，但这一违章行为与后方摩托车的单方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4）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的判决认定，只陈述了发生黄某受伤死亡的事故，而未说明如何发生。既未认定碰撞、剐蹭，也未认定两车之间有多远，前车是否影响了后车的通行，且前车在右侧行驶或往右侧靠也符合交通法的规定。3、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不但违反民诉法的规定更足以证明一审偏袒原告进行错判。一审原告诉讼请求金额为172648.4元，但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却为173548.4元。4、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死者黄某的母亲万银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4项以及《最高院关于适用解释》第327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万银莲一审未参加诉讼，二审阶段说放弃实体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因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解释》第74条之规定一审原告可放弃实体权利，并未规定二审当事人可以放弃实体权利。万银莲放弃实体权利依法应放弃一审判决金额的四分之一，因为其在本案中放弃的是向肇事方索赔的权利，而不是索赔完成后其家里私人之间的财产分割权利。万银莲放弃权利只是由李环英、黄鹏、黄淋芳的代理人递交书面材料，万银莲本人并未到庭确认，依法亦不能认定。李环英、黄鹏、黄淋芳针对左喜堂上诉的主要事实、理由辩称：针对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部分，被上诉人认为摩托车与货车并行，是货车把摩托车拖了14-15米导致车主死亡。货车车主发生意外后，把摩托车扶起，然后把货车向前行驶。事故发生时，死者黄某一个人在场，肇事车和司机都在场，事故后半小时才报警，报的单方事故。事故后，现场派出所所长第一个到场，却未留下任何照片。120到场后，死者黄某已经不行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照片，能证明死者黄某是被货车拖走14-15米。死者黄某是左边腰部和脚受伤。地面上有很重的摩擦痕迹。从事故的物理形成原因看，被上诉人认为双方车辆一定有接触。金溪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调查清楚。抚州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表明两车行驶中有明显接触，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片面、不客观。一审法院没有算错诉讼请求金额。左佳亮、周文华未作答辩。李环英、黄鹏、黄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左喜堂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2648.4元；2、被告左佳亮、周文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期间，当事人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死者身份信息，证实三原告系死者家属，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2、2017年4月28日、5月5日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车辆痕迹补充鉴定；3、金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金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金公交认字（2017）第97号）及相关询问笔录、复核受理通知书及抚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4、原告花费尸体处理费用6000元的收条。（2）被告提供的证据：1、冯某问话笔录一份；2、现场示意图一份；3、现场照片；4、复核申请书、申请报告。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分别认定如下：（1）无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被告身份信息、死者身份信息，证实三原告系死者家属，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事故责任的承担。金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黄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左喜堂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被告左喜堂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后，抚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维持了金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被告为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提供了冯某问话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复核申请书、申请报告，但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金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认定死者黄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左喜堂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2、原告提供收条证实其花费6000元尸体处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并非正式票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下午，黄某醉酒（酒精成份含量为105mg/100ml）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自高桥村往黄通村方向行驶，15时40分许，当行驶至光明村××段，在靠近前方一辆由左喜堂驾驶无牌、拼装，具有安全隐患的中型货车（无行驶证、无车后左右组合转向指示灯装置）自马路中间往右靠时（无右后转向指示灯示意后车），发生黄某驾驶摩托车撞到马路右边外的一块石块倒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金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某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左喜堂负次要责任。被告左喜堂对金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抚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事故中型货车为被告左佳亮和周文华两人共同经营所有。被告左喜堂与被告左佳亮系父子关系。事发当天，被告左喜堂听从被告左佳亮安排驾驶事故中型货车，并在驾驶过程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死者黄某1965年2月13日出生，为江西省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被告左喜堂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双方形成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原告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左喜堂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左喜堂听从被告左佳亮安排驾驶事故车辆，被告左喜堂与实际车主被告左佳亮、周文华系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因被告左喜堂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发生他人死亡的交通事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左佳亮、周文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该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6068元（江西省2015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137元÷2）；2、死亡赔偿金242760元（江西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12138元×20年）；3、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4项共计人民币321828元，该款由被告左喜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余款211828元由被告左喜堂赔偿63548.4元（211828元×30%）。故被告左喜堂应赔偿原告173548.4元，并由被告左佳亮、周文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左喜堂一次性赔偿给原告李环英、黄鹏、黄淋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3548.4元，并由被告左佳亮、周文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左喜堂提交敦厚村村委会开出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遗漏当事人死者黄某母亲万银莲，李环英、黄鹏、黄淋芳提交万银莲本人签署的权益放弃申明书，万银莲明确表示不愿意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左喜堂认为其货车在行驶中没有往右边靠，并未与摩托车发生碰撞，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喜堂承担次要责任没有证据。李环英、黄鹏、黄淋芳认为货车与摩托车是并排行驶，货车把死者黄某骑的摩托车拖了14-15米导致黄某死亡。双方都不认可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金溪交警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证据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金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金公交认字（2017）第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本案的证据以及上诉人的货车与黄某受伤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金溪县交警大队受案后，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上诉人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作出后，上诉人向抚州市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抚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维持金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金公交认字（2017）第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为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供其在2017年10月11日对冯某做的问话笔录，但证人不出庭作证，且不符合证人不出庭作证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此以目前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来看，尚不能否定抚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复核结论。故金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金公交认字（2017）第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一审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比例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左喜堂的货车与黄某受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法院是否应当依申请向证人冯某调取证言问题。本案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证人冯某的证人证言，其已经取得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再次申请法院调取冯某的证言，其申请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情形。（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问题。纵观全案，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起诉状中的赔偿清单计算被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丧葬费26068元；2、死亡赔偿金242760元；3、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4项共计人民币321828元，该款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余款211828元由上诉人赔偿63548.4元（211828元×30%）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关于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问题。死者黄某母亲万银莲书面表示放弃参与上诉人左喜堂与被上诉人李环英、黄鹏、黄淋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讼。在二审中法官去万银莲家中对万银莲问话，其再次明确表示不愿意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万银莲不愿意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属于遗漏主体，故无必要追加其为当事人。综上所述，左喜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1元，由左喜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欲民审 判 员 张旭生审 判 员 杜小娟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文婷书 记 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