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1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德，男，1951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贾永刚，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执刚，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发群，女，1952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贾永刚，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执刚，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1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叶成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光德、方发群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13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杨光德、方发群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座落在翠屏区李庄镇顺河街2号2幢1层、2层、3层的房屋的土地用途为住宿餐饮用地。2013年6月1日，原告刘涛为承包人，简称乙方；被告杨光德、方发群为发包人，简称甲方，双方签订李庄龙凤苑宾馆承包合同。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条，承包项目及房屋基本情况，甲方将李庄滨江路2号景点龙凤苑1楼餐厅、2楼、3楼、4楼住宿及外围茶园、停车场、绿化带范围和所有设备（详见财产清单）承包给乙方经营；第二条，承包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28年5月31日止；第三条，承包租金，承包月租金为人民币18000元整，永久不变；第四条，付款方式，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0万元整，第一、二年的全部租金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承包费人民币432000元整，今后每年租金乙方按年度向甲方支付，合同期满后甲方全额退还乙方保证金；第五条，甲方对房屋产权的承诺，甲方保证在承包期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承包后如有产权纠纷、以及前期甲方出租后的经营证照、经济纠纷概与乙方无关，并由甲方负责及时解决，如果解决不了，甲方负责退还乙方所给付的全部费用，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第八条，关于装修和改变房屋结构的约定，乙方不能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改变房屋的内外结构和装修或设置对房屋结构影响的设置，需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投资由乙方自理，期满时如乙方不再续签，则此物业相关增加的固定设施，乙方给予甲方留下；第十二条，提前终止合同，承包期间，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提前半年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后签订终止合同书，在终止合同书签订前，本合同仍有效；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按年度需向对方交纳年度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当日，双方还签订了李庄龙凤苑财产清单，该清单记载了移交的证照和房屋内的设备设施情况，共计六页。移交的证照一栏记载有：1、公共卫生许可证，2、工商营业执照许可证，3、税务登记许可证，4、宾馆特种行业许可证，5、龙凤苑宾馆公章1枚，6、龙凤苑茶楼公章1枚。同时双方在清单上签字捺印注明：第一页至六页，以上设备完好，清点交付乙方使用，合同期满后乙方完好清点交还甲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为饶主均，执照有效期至2013年5月4日。税务登记证载明纳税人名称为宜宾市翠屏区龙凤苑宾馆，负责人为杨光德。餐饮服务许可证载明负责人或业主为饶主均，有效期至2015年11月5日。食品卫生许可证载明单位为宜宾市翠屏区龙凤苑宾馆，负责人或业主为饶主均，有效期至2011年9月25日。宾馆住宿特种行业许可证载明企业名称为宜宾市翠屏区龙凤苑宾馆，负责人为杨光德。签订以上合同和清单当日，原告刘涛向被告杨光德、方发群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
2013年6月8日，原告刘涛为乙方，被告杨光德、方发群为甲方，双方签订李庄龙凤苑宾馆承包补充合同，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承包期间，如遇甲方单方面终止承包协议，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赔偿乙方一次性付的保证金及2年租金的全部金额的2倍，以及乙方投入的全部损失。如遇乙方单方面终止承包协议，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交予甲方的保证金10万元不退，乙方所增加的设备、设施、物资全部不能搬走。2013年6月9日，双方签订李庄龙凤苑财产补充移交单1页，清单记载了移交的灯具、花盆、柜子，被告杨光德、方发群在移交人一栏签字捺印，原告刘涛在接收人一栏签字捺印。签订该补充合同当天，原告刘涛向被告杨光德、方发群支付了432000元，收条载明为李庄龙凤苑承包费2年租金，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
之后，原告刘涛接手经营，并进行装修，并更名为江怡轩酒楼。在经营四个多月后，刘涛认为该房屋没有消防许可证，由于房屋结构等原因，客观上也无法办理消防许可证，其他各种许可证已经过期失效，导致自己办理不到正常经营需要的各种证照，而二被告不予协助办理，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违约给自己造成损失。遂找到被告杨光德、方发群协商解除合同事宜，但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刘涛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李庄龙凤苑宾馆承包合同》；2、由二被告返还从原告处收取的承包费及保证金等共计424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看管人员工资等费用，每月1500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在诉讼请求第二条增加请求支付违约金，即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年度租金的20%的违约金432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刘涛与被告杨光德、方发群签订的《李庄龙凤苑宾馆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宾馆承包合同的性质是一方提供经营场所、经营证照，另一方自主经营并交纳一定费用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被告杨光德、方发群作为发包人应向原告刘涛提供具备经营条件的经营场所，而全部合法有效的经营证照和许可证对于宾馆或餐厅的正常经营来说又是至关重要的经营条件。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光德、方发群虽将宾馆的设施设备移交给原告刘涛，但未依照承包合同的性质和目的向原告刘涛提交全部合法经营证照，部分证照过有效期，未能及时按照要求积极解决消防许可证问题，故被告杨光德、方发群没有按照合同的性质和目的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刘涛不能实现合法正常经营的承包目的，被告杨光德、方发群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原告刘涛请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辩解根据合同约定没有为原告办理任何证照的义务，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但承包合同的性质和目的之显著特点就是发包方不仅要向承包方交付场所或标的物的使用权，交付的场所或标的物还必须满足在承包经营项目范围内具备正常经营条件和合法经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收取的承包费是否应退还的问题，系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第五条应赔偿承包金损失，即返还承包金。从合同约定、合同签订过程和合同履行细节可以看出，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知部分证照已过有效期，明知部分证照的对外经营责任主体为饶主均而非被告，明知提交的证照中没有消防许可证，除第一条、第五条有承包性质的约定外，其余条款的约定主要涉及的是房屋及房屋内的设施的交付、维护使用问题，第五条约定也只是笼统地约定“甲方负责及时解决”，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缺少发包方和承包方关于承包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例如证照的责任主体、办理和年审手续等证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均没有明确约定。故合同订立时存在重大瑕疵，没有明确何种违约情况应退还承包费；且被告已履行全部场所和设施以及部分证照的交付，并非履行合同义务完全不符合约定，对原告主张根据该条约定退还全部承包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43200元，考虑被告违约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以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需向对方交纳年度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3200元予以支持。
关于履约保证金是否应退还的问题，应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被告杨光德、方发群理应将原告刘涛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退还，故对原告请求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刘涛要求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看管值班人员每月1500元工资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上述费用均发生在刘涛承包期间，属为履行承包合同而自主进行的人员安排，上述费用应当自行承担。故原告刘涛要求被告杨光德、方发群赔偿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原告已改变经营场所名称，违反约定，被告就不再承担任何办证义务，经查，经营场所名称和外观外貌是否变更，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且原告未用该名称办理任何证照，不能证实原告就违约，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辩解，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擅自改变房屋结构，违反合同第八条约定，且原告单方面终止承包协议，违反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不应退还租金和保证金，且应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双方的证据证实原告经营已进行相应的必要的装修，而不能证实原告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等违约；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交纳2年租金，履行义务已至2015年5月31日，而不是原告已经在承包期间内单方面终止了承包协议，故被告认为原告违约的理由不成立。被告还辩解，原告还迟延交付租金8天，应支付滞纳金，原告在双方签订合同和补充合同、移交设备设施后一次性足额交纳约定租金，并无不当，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原告刘涛与被告杨光德、方发群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李庄龙凤苑宾馆承包合同。二、被告杨光德、方发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刘涛支付违约金4.32万元。三、被告杨光德、方发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刘涛退还保证金10万元。四、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原告刘涛负担4000元，被告杨光德、方发群负担3760元。
宣判后，杨光德、方发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正确区分租赁合同和承包合同性质，导致对上诉人合同权利义务判断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实为租赁。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性质，加大了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办理证照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不得因合同约定而违法确定为上诉人的义务。2、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行为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单方终止承包协议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涛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2、原审判决对合同性质已经做了客观认定，合同性质的区分不影响事实的认定。3、被上诉人很早就找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不是单方解除，被上诉人终止合同履行是合法的。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光德、方发群与被上诉人刘涛签订的《李庄龙凤宛宾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该合同约定“甲方（杨光德、方发群）将李庄滨江路2号景点龙凤苑1楼餐厅、2楼、3楼、4楼住宿及外围茶园、停车场、绿化带范围和所有设备（详见财产清单）承包给乙方（刘涛）经营；”……“甲方对房屋产权的承诺，甲方保证在承包期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承包后如有产权纠纷、以及前期甲方出租后的经营证照、经济纠纷概与乙方无关，并由甲方负责及时解决，如果解决不了，甲方负责退还乙方所给付的全部费用，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合同约定甲方不仅提供用于经营的场地，还包括提供符合经营所需的相关证照，在履行中，上诉人杨光德、方发群向被上诉人刘涛交付的财产清单中也包含了《公共卫生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宾馆特种营业许可证》等证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承包合同的性质是一方提供经营场所、经营证照，另一方自主经营并交纳一定费用的合同，该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办理证照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不得因合同约定而违法确定为上诉人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上诉人杨光德、方发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俊卿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