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明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弼塘村赤子岗工业区12号。法定代表人：毛海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五，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金展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风林路188号5号铺。法定代表人：陈沃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敏，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明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金展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展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明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金展鹏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展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生活经验法则，明朝公司在已经收取金展鹏公司31.35吨原料的情况下，不可能仅仅因为区区10万元的货款就无端要求全部退货。根据明朝公司的清点，目前存留在仓库的金展鹏公司提供的原料还有36.9吨。即除了案涉的29.35吨货物外，还有5.55吨存留货物。在明朝公司的客户肇庆市嘉宾陶瓷有限公司向明朝公司投诉货物质量有问题时，明朝公司多次电话通知金展鹏公司将货物拉回。但是，金展鹏公司非但不予理睬，反而还采取过激手段反锁明朝公司大门，给明朝公司造成极为不良的商誉影响。从常理分析及根据生活经验法则，明朝公司是一个经营正常的公司，如果不是金展鹏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其不可能在收货后又要求退货。二、金展鹏公司提供给明朝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的质量验收条款缺乏可操作性，只有遵守诚信原则才能还原本案的真实。金展鹏公司提供给明朝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按供方提供的样品验收。但是本案金展鹏公司根本就没有提供其签字盖章的样品给明朝公司，因此本案明朝公司按照“提供给需方技术部门认可的样板一致”进行质量验收实际上根本不具有任何可操作性。因为只要金展鹏公司不认可是其提供的样品，明朝公司的检验就没有任何意义。同时，因为金展鹏公司为贸易公司，其提供给明朝公司的原料包装上也没有出现其公司全称，以至于出现本案金展鹏公司不认可明朝公司检测检材的来源的情况。诚信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既然金展鹏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提供可资鉴别的样板，提供批次货物时也没有封存样品，那么金展鹏公司就应该本着诚信原则，与明朝公司共同委托双方认可的佛山市陶瓷研究所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鉴定。三、金展鹏公司既不同意共同委托进行鉴定，又以明朝公司提交检测的检材来源不能证明是其公司提供的货物为由不同意明朝公司单方提交检测的结果，显然有违诚信。四、既然金展鹏公司不认可明朝公司的委托鉴定结果，就应该与明朝公司一起按照合同约定共同委托佛山市陶瓷研究所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鉴定，只有这样，才能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明朝公司提供的检测检材不能证明是金展鹏公司提供就认定金展鹏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一审法院认为明朝公司生产陶瓷时加入其它化工原料，不排除是其他原料的质量问题，这一推论缺乏足够逻辑。通俗来讲，“冤有头、债有主”，是哪种原料的问题就应该找哪种原料的提供者，一个商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冤枉另一个商家。而且，通过替换就很容易分辨是哪种原料的问题，并非一审法院认定不能排除其他原料的质量问题。综上所述，本案《产品购销合同》是金展鹏公司提供的，其中的质量验收条款缺乏可操作性，金展鹏公司必须本着诚信原则，与明朝公司共同委托或者由人民法院委托相关的检测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才能判定金展鹏公司提供的原料是否质量合格，从而查清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简单的推论代替事实的查清，其对事实的推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也纵容了不诚信的商业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切实维护明朝公司的合法权益。金展鹏公司辩称，明朝公司提出上诉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证明金展鹏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金展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朝公司立即支付金展鹏公司货款1097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2.明朝公司向金展鹏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3.明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明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且明朝公司无需向金展鹏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判令金展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展鹏公司（乙方）与明朝公司（甲方）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购买30吨煅烧氧化铝，单价为3500元/吨，总金额为105000元（含17%增值税）。二、质量标准按乙方提供的样品验收：铝含量≥99%，原晶体2-4.灼减0.13.烧板白度（-1，+2）……五、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甲方按第二条款质量验收，乙方所供货物必须同提供给甲方技术部门认可的样板一致。若有质量异议甲方十天内向乙方提出。……七、结算方法：货到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60天内结清货款，如遇节假日或财务手续问题顺延。……九、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额外费用。十、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金展鹏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向明朝公司交付31.35吨煅烧氧化铝，并向明朝公司出具《销售合同》，内容包括：煅烧氧化铝32吨，单价3500元。收货人签名为“唐印”，手写备注“实收31.35吨”。金展鹏公司随后于2016年5月11日向明朝公司交付金额为1097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朝公司在庭审中申请证人谭某（系明朝公司的研发总监）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明朝公司收货时，会先在现场进行初步检验，若差别不大便收货，当即投入生产。若明朝公司在生产陶瓷过程中出现问题，则明朝公司会将釉料送至佛山市陶瓷研究所检测。因明朝公司在生产陶瓷时还需要加入其它化工原料，因此也需对其他化工原料进行检测。另查明一，金展鹏公司委托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12000元律师费。另查明二，金展鹏公司与明朝公司在签订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前，明朝公司还曾向金展鹏公司购买24.91吨煅烧氧化铝，明朝公司已向金展鹏公司付款89676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展鹏公司与明朝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展鹏公司与明朝公司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是否各自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分述如下：金展鹏公司依约向明朝公司交付了案涉的31.35吨煅烧氧化铝，并于2016年5月11日向明朝公司交付金额为1097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朝公司抗辩称因金展鹏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影响陶瓷烧成，造成瓷砖开裂或破损，明朝公司据此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并拒付相应货款。法院对明朝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质量异议期为十天。金展鹏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向明朝公司交付产品，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明朝公司需在2016年5月3日前向金展鹏公司提出异议，明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期间曾向金展鹏公司提出异议。其次，明朝公司的证人在庭审中陈述：明朝公司在收货时已经对金展鹏公司的产品进行初步检验，检测结果与样品差别不大，当即投入生产。明朝公司虽举证了佛山市陶瓷研究所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检测报告，但根据检测报告，明朝公司送检日为2016年8月4日，与金展鹏公司送货日期相距三个多月，而送检样品为明朝公司单方提供，未经金展鹏公司确认，检测报告不足以认定送检产品是由金展鹏公司所销售，不足以证明金展鹏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再次，明朝公司在生产陶瓷时需加入其它化工原料，在未知其它化工原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仅凭明朝公司生产的陶瓷有质量问题即推定是金展鹏公司销售的釉料有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明朝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拒付相应货款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明朝公司应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60日内即2016年7月10日前结清货款，但截至起诉之日，明朝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明朝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关于明朝公司应付的货款，虽合同约定金展鹏公司向明朝公司供应30吨煅烧氧化铝货款为105000元，但金展鹏公司实际向明朝公司交付了31.35吨产品，明朝公司亦确认实收31.35吨，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案涉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明朝公司应按照金展鹏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向金展鹏公司支付货款，即109725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金展鹏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展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展鹏公司因明朝公司违约提起本案之诉，并因此支出律师费12000元。《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律师费，金展鹏公司的该项主张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明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展鹏公司支付货款10972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明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展鹏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三、驳回明朝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67元，财产保全费11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2546元，由明朝公司负担。二审阶段，明朝公司向本院提交三张照片，拟证明金展鹏公司供给明朝公司的货物还存在明朝公司的仓库中，法院可以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金展鹏公司质证认为，对明朝公司提供的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对货物还有留存的事实不予确认。案涉的货物在2016年4月23日已经交付完毕，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2016年7月10日之前结清货款。金展鹏公司供给明朝公司的货应已经消耗完毕，图片不能证明货物的供方。金展鹏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二审期间，金展鹏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因明朝公司提供的照片中的货物未有标记证明系金展鹏公司所供货物，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批准，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明朝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明朝公司关于金展鹏公司向其销售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是否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明朝公司就金展鹏公司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法院申请鉴定，但双方并未就案涉货物的样板进行封存，明朝公司亦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要求鉴定的标本为金展鹏公司所售，故在检材无法确认的前提下，本院对明朝公司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现明朝公司主张其公司处仍有金展鹏公司生产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应由明朝公司举证证明，但明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向已金展鹏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为金展鹏公司生产，也不能证明其单方检测的送检标本为金展鹏公司的产品，且金展鹏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明朝公司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应据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明朝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明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