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2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媚，女，195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惠东县。
委托代理人：刘柏纯、唐磊成，均系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下称旦家寮村小组）。
负责人：何春，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勇，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惠东县。
委托代理人：郑小龙，广东广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素媚因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陈素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在协议书上假冒原告签名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2、两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3、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惠东县港口新寮村委旦家寮村农民。2009年4月14日，新寮村委新寮村村民小组与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签订关于沙埔地划分问题的《协议书》，原告对此毫不知情，也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之后，原告得知该《协议书》上的原告签名是当时旦家寮村民小组组长朱振勇所为。被告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朱振勇假冒原告签名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
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辩称：当时不是何春担任村长，是否存在这个现象何春并不知情。如法庭调查真有此事，我方认为是应当赔礼道歉。
朱振勇辩称：当时，我与张惠武、钟赞娣（副组长）以及村里的一两个村民到原告陈素媚的家里去签署《协议书》。当时原告说其不认识字，拿出了自己的名字私章，想盖在协议书上。我们认为不可以这样，因为我们整份协议书都是签名的。之后《协议书》中“陈素媚”的名字由村民帮其代签，我的印象中是朱成代签的。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4日，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会新寮村民小组与被告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就沙埔地划分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上记载：“新寮村小组现有总户数232户，已签名180户，超过总户数三分之二，符合法律规定。旦家寮村小组现有总户数37户，已签名28户，超过总户数三分之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陈素媚的名字也在《协议书》中。惠东县港口滨海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惠东县国土资源局港口国土资源所、惠东县平海镇新寮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部门在《协议书》上盖章。
另查，原告陈素媚不会书写自己的名字。原告陈素媚主张《协议书》上“陈素媚”的名字不是本人书写，但不清楚是谁书写。原告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目的是证明《协议书》上“陈素媚”与原告本人书写的“陈素媚”书写习惯本质不同，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协议书》上“陈素媚”的名字是否被告朱振勇书写进行鉴定。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原告陈素媚不清楚《协议书》中“陈素媚”是谁书写，并明确不申请对《协议书》上“陈素媚”的名字是否被告朱振勇书写进行鉴定。被告朱振勇亦予以否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上“陈素媚”的名字是被告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朱振勇所书写，亦不对《协议书》上“陈素媚”的名字是否被告朱振勇书写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告主张两被告侵犯其姓名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素媚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素媚负担。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陈素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确有侵权事实，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1、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确有侵权事实。
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23民初496号民事判决第
2页：“被告朱振勇辩称：当时我与张惠武、钟赞娣（副组长）以及
村里的一两个村民到原告陈素媚的家里去签署《协议书》。当时原告说其不认识字，拿出了自己的名字的私章，想盖在协议书上。我们认为不可以这样，因为我们整份协议书都是签名的。之后《协议书》中‘陈素媚’的名字由村民帮其代签，我的印象中是朱成代签的。”
（2016）粤132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3页：“另查，原告陈素媚不会书写自己的名字。原告陈素媚主张《协议书》上‘陈素媚’名字不是本人书写，但不清楚是谁书写。……”
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被上诉人朱振勇的辩称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上诉人陈素媚本人根本就不会写字，在日常生活中都是使用其本人的私人印章代替签名。但是2009年4月14日，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会新寮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签订《协议书》上赫然写着上诉人陈素媚的姓名“陈素媚”。《协议书》中“陈素媚”的签名确实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而是由其他村民在未取得书面授权材料情况下，代上诉人签名；事后也未让上诉人捺手印或者加盖私章予以确认。
2、旦家寮村民小组应当承担该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朱振勇作为时任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负责人，负责督促和监督本村民小组的成员在《协议书》上签名。
被上诉人朱振勇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代表的是本村民小组。被上诉人朱振勇让其他村民代上诉人签名的行为，村小组也就成为侵权行为的实施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应该承担该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
二、被上诉人朱振勇确有侵权事实，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1、被上诉人朱振勇确有侵权事实。
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23民初496号民事判决第
2页：“被告朱振勇辩称：当时我与张惠武、钟赞娣（副组长）以及
村里的一两个村民到原告陈素媚的家里去签署《协议书》。当时原告说其不认识字，拿出了自己的名字的私章，想盖在协议书上。我们认为不可以这样，因为我们整份协议书都是签名的。之后《协议书》中‘陈素媚’的名字由村民帮其代签，我的印象中是朱成代签的。”
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辩称可以确认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朱振勇作为时任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的村民小组组长，在组织本村小组成员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过程中，上诉人陈素媚确实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书》上的“陈素媚”的签名是由他人冒签的。
2、被上诉人朱振勇依法应当承担侵犯上诉人姓名权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朱振勇作为时任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的村民小组组长，是该《协议书》的实际操办者，代表村小组履行本村民小组的重大事项的决策和实施，是直接责任人，在组织本小组成员在该《协议书》签名过程中，作为村民小组—长的被上诉人朱振勇未能依法履行职责，在明知实际签名人没有得到上诉人陈素媚书面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不但不制止他人的侵权行为，还继续让他人在《协议书》上冒签上诉人的姓名的行为，实际上在帮助他人共同侵犯上诉人的姓名权。
根据《民法通则》第130条和《侵权责任法》第8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9条的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朱振勇作为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与他人共同实施侵害上诉人姓名权的行为，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
三、根据现有证据，不需鉴定已经完全能够确定侵权行为的存在原审判决第2页：“被告朱振勇辩称：当时我与张惠武、钟赞娣（副组长）以及村里的一两个村民到原告陈素媚的家里去签署《协议书》。当时原告说其不认识字，拿出了自己的名字的私章，想盖在协议书上。我们认为不可以这样，因为我们整份协议书都是签名的。之后《协议书》中‘陈素媚’的名字由村民帮其代签，我的印象中是朱成代签的。”
原审判决第2页：“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4日，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会新寮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就沙埔地划分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原告陈素媚的名字也在《协议书》中。……”
（2016）粤132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3页：“另查，原告陈
素媚不会书写自己的名字。原告陈素媚主张《协议书》上‘陈素媚’名字不是本人书写，但不清楚是谁书写。……”
根据上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被上诉人朱振勇的辩称可知：涉案《协议书》上“陈素媚”的签名确实不是上诉人陈素媚本人所签；在没有上诉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实际签名者在《协议书》冒签上诉人的姓名，对于这一冒签行为的事实，双方都予以认可，上诉人也就无需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事实。
四、一审判决以没有鉴定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原审判决第3页：“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上‘陈素媚’的名字是被告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会旦家寮村民小组、朱振勇所书写，亦不对《协议书》上‘陈素媚’的名字是否被告朱振勇所书写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和朱振勇等人在该《协议书》签名过程中，作为村民小组长的被上诉人朱振勇未能依法履行职责，在明知实际签名人没有获得上诉人陈素媚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不但不制止他人的违法行为，还继续让其在《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实际上在帮助他人共同侵犯上诉人的姓名权。被上诉人应根据《民法通则》第130条和《侵权责任法》第8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9条的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以没有鉴定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综上，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和朱振勇等人共同侵权的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侵权行为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不当，使得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有效的保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振勇辩称，答辩人没有假冒被答辩人的签名，《协议书》上“陈素媚”的签名不是答辩人所为；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东省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旦家寮村民小组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于2009年4月14日冒用其名义，在被上诉人旦家寮村小组与惠东县港口镇新寮村委新寮村民小组达成的协议中签字，侵犯了其姓名权，要求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和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09年4月14日的协议中上诉人的姓名系被上诉人旦家寮村小组或被上诉人朱振勇指使他人所签，或由朱振勇本人所签。另外，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明因2009年4月14日有人假冒其名义在协议中签名而因此造成其精神损害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和共同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陈素媚有证据证明确切的侵权人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素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耀辉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赖锦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美静
廖献鹏（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