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宁，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芸芸，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维收，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山东省桓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城通化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64428417。法定代表人：岳维收，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新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新城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1644228321。法定代表人：岳维收，该公司董事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民，男，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诉人杨文宁因与被上诉人岳维收、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塑料公司）、淄博新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集团公司）、胡振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马芸芸，被上诉人岳维收、新宇塑料公司、新宇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振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恢复原告杨文宁的股东资格”；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诉求确认其持有新宇塑料公司40%股权一案已经在二审中撤回起诉，没有生效的裁判结果。一审判决认定构成重复起诉错误。二、一审判决第四项与前三项矛盾。三、一审判决第四项以判决的方式“驳回原告杨文宁请求恢复其股东身份的起诉”，违反了民诉法第140条对驳回起诉应当适用裁定的规定。岳维收、新宇塑料公司、新宇集团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杨文宁在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38条第2款规定，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法院不予受理。2016年3月9日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持有新宇塑料公司13.33%的股权，桓台法院作出(2016)鲁0321民初3501号判决书后在二审过程中杨文宁撤回起诉，现杨文宁基于同一事实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对于其重复诉讼的行为应不予受理，受理的应依法驳回。二、上诉人杨文宁早已经不再是新宇塑料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与新宇集团公司的合作是按照合资经营合同书履行的，新宇塑料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安排仅是满足公司成立的需要，在1997年10月新宇塑料公司成立时虽然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出资20万元，但实际上上诉人并未按照公司章程出资，对此杨文宁也在此前的多次庭审中承认，2000年10月30日新宇塑料公司经营三年后经上诉人申请，上诉人与新宇集团公司签署了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终止合资经营合同，经双方清算，杨文宁收回439300.00元，分得利润17048.80元，合计466348.80元，扣除其欠款、经办业务未收回货款共计357344.55元，实际收回99004.55元。以上事实经法院多次审理，事实清楚，杨文宁早在2000年11月2日不再具有新宇塑料公司的股东资格。胡振民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文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宣告2014年4月8日被告岳维收与原告杨文宁签署的新宇塑料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宣告2014年4月8日被告岳维收、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被告新宇集团公司、被告胡振民与原告杨文宁作出的新宇塑料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3.判令被告新宇塑料公司立即撤销基于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作出的变更登记，恢复原告的股东资格；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一：被告新宇塑料公司企业变更情况一份，证实新宇塑料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7日，发起人股东分别为股东胡振民出资400000.00元，股东杨文宁出资200000.00元、股东新宇集团公司出资900000.00元，同时还证实2014年4月11日新宇塑料公司股东变更为股东岳维收出资600000.00元，股东新宇集团公司出资900000.00元。证据二：2014年4月8日新宇塑料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二份，分别为股东杨文宁将其持有200000.00元股权转让给被告岳维收，被告胡振民将其持有400000.00元股权转让给被告岳维收。证据三：2014年4月8日新宇塑料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证实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经过股东会决议。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均没有通知原告杨文宁，杨文宁的签字均非本人签署，故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均为无效。被告岳维收、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被告新宇集团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共同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与被告各股东之间的关系是按照1997年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书管理新宇塑料公司，该公司成立时，原告与被告并未按公司章程出资，是依据合资经营合同书履行股东义务。工商登记只是为满足公司运营的形式要件，不能反映客观事实，更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原告在2000年10月提出退出新宇塑料公司，并签署了终止协议书，收回了投资。自此，原告退出公司，再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与被告没有任何往来。新宇塑料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为规范运作，2014年对股权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此时原告早已不是公司股东，原告以从工商局调取的资料来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被告胡振民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三份证据不清楚，不予质证。被告岳维收、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被告新宇集团公司为反驳原告诉讼请求，证实原告杨文宁早已不是新宇塑料公司的股东，其诉求构成重复诉讼，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淄博新宇化肥有限公司（1998年变更名称为淄博新宇化肥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变更名称为淄博新宇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杨文宁于1997年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书一份、于2000年10月30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一份、2000年11月2日原告杨文宁书写的收到条一份，上述证据载明：1998年经淄博新宇化肥有限公司（甲方）和杨文宁（乙方）协商合资成立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场地、厂房、配套设施及相关无形资产投资，占投资总额的60%，乙方以设备投资，占投资额的40%；合作经营期限为十年，自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2000年10月30日经原告杨文宁申请，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原合资经营合同书，合同的终止基准日为2000年5月31日。经过计算核实，原告杨文宁实际应当收回的投资金额为99004.55元。2000年11月2日，原告杨文宁收到塑料厂还款99004.55元。证据二：2016年3月9日具状人为杨文宁的起诉状一份、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1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年5月31日杨文宁的上诉状一份、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18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年1月6日杨文宁的上诉状一份、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民终73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上述证据载明：2016年3月9日，杨文宁以新宇塑料公司、新宇集团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其持有新宇塑料公司13.33%的公司股权的股东身份，后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其持有新宇塑料公司28.7%股权的股东身份。该院经审理认为，因杨文宁与淄博新宇化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已经双方协议终止，杨文宁已依据该协议收回了其在新宇塑料公司的全部投资，故杨文宁再依据该合资经营合同书主张其持有新宇塑料公司股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原告杨文宁的诉讼请求。后杨文宁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上述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在审理过程中，杨文宁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其持有新宇塑料公司40%的股份，同时该院依法追加胡振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该院以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杨文宁已收到终止协议书确定的款项，终止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杨文宁已退出新宇塑料公司，不再具有新宇塑料公司股东身份为由，依法判决驳回杨文宁的诉讼请求。后杨文宁再次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杨文宁于2017年5月11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申请，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准许杨文宁撤回起诉。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合资经营合同书是最初杨文宁与淄博新宇化肥有限公司为设立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而签署的发起人协议，该合同书中关于出资部分的约定属在公司设立初期发起人协议，最终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应当根据双方的实际状况及新设立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为准，且合同书中写明的投资比例与公司法中注册资本比例为两个不同的概念，公司设立登记后的实际注册资本、持股比例及股东情况，均与合资合同书不符。因此，新宇塑料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出资情况、持股比例均应以公司设立登记时工商局注册为准；终止合同协议书本身为无效协议，2000年10月30日新宇塑料公司已依法成立，并具有公司章程及合法股东，对该公司的利润分配及呆账损失赔偿，应由合法成立的新宇塑料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处理，但该协议书为淄博新宇化肥有限公司与原告杨文宁双方签署，属无效协议，与本案无关；收到条为原告2000年11月2日出具，内容“今有杨文宁收到塑料厂还款99004.55元”，该内容没有明确写明被告所称的收到退回出资款，仅写明收到塑料厂还款。当初桓台新宇化肥有限公司总计持原告款项900000.00元，设立新宇塑料公司的过程中注册资金200000.00元抵顶一部分，剩余款项实际应为淄博新宇化肥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欠款，该款项如何处理，与本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无关。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原起诉的确认股权比例案件虽经过数次庭审，但在二审期间已一并撤回起诉，不存在生效判决的问题。原告本次起诉是股东会决议确认案件，起诉案由及依据事实均与之前起诉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告本次起诉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2条第1、4款及2017年8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被告胡振民的质证意见：不清楚，不予质证。该院认为，尽管被告岳维收、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被告新宇集团公司庭审中否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但是上述证据均来源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且三被告亦认可上述证据是由被告新宇塑料公司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对被告岳维收、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被告新宇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三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杨文宁是否具备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股东身份，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2014年4月8日署名为杨文宁与岳维收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署名为杨文宁、岳维收、胡振民、新宇集团公司的新宇塑料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原告诉求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争议焦点一、原告杨文宁是否具备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股东身份，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000年10月30日原告杨文宁与淄博新宇化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载明：应合资人杨文宁申请，合资经营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原合资经营合同书，故该终止合同协议书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合同内容均系双方就终止合同的相关事宜达成的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庭审中原告称该终止合同协议书无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终止合同协议书载明：经过计算核实，原告杨文宁实际回收金额为99004.55元，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为2000年10月30日，而原告杨文宁给被告新宇塑料公司书写收到塑料厂还款99004.55元的时间为2000年11月2日，从该收到条的形成时间及数额上看，该收到条与终止合同协议书相互印证，该院有理由相信该收到条载明的款项为终止合同协议书载明的返还原告的投资款。原告称该收到条与本案无关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与淄博新宇化肥有限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合同书是为了成立新宇塑料公司，新宇塑料公司于1997年10月7日成立以后，双方在经营新宇塑料公司的过程中，原告杨文宁于2000年10月30日主动申请终止该合资经营合同书，故应按照合资经营合同书来确认双方的出资。在双方签署终止合同协议书，并由新宇塑料公司退回杨文宁出资后，杨文宁不再具备新宇塑料公司的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撤销股东会决议之诉的原告作了明确的约定，但对无效之诉的原告并未界定。本案中原告诉求为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并非撤销股东会决议之诉，故原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争议焦点二、2014年4月8日署名为杨文宁与岳维收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署名为杨文宁、岳维收、胡振民、新宇集团公司的新宇塑料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原告诉求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庭审中被告岳维收认可2014年4月8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杨文宁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原告杨文宁与被告岳维收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原告诉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岳维收、被告新宇塑料公司、被告新宇集团公司均称因原告杨文宁早已退出被告新宇塑料公司，不再系公司股东，故2014年4月8日新宇塑料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股东杨文宁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而是由工作人员代签，代签的目的是为了满足办理工商登记时的形式要件。因该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且署名为杨文宁的签字亦非本人所签。故原告杨文宁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案中被告新宇塑料公司已经基于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变更登记，因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无效，故被告新宇塑料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撤销变更登记。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原告杨文宁原审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其持有新宇塑料公司40%的股份，该案原审的判决结果为杨文宁已经退出新宇塑料公司，不再具有新宇塑料公司的股东身份，驳回其诉讼请求。后杨文宁提起上诉，在二审程序中撤回了起诉。而本案中原告杨文宁诉求的最后一项为恢复其股东身份，该诉求实质上否认了原审诉讼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4年4月8日署名为原告杨文宁与被告岳维收的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确认2014年4月8日署名为原告杨文宁、被告岳维收、被告淄博新宇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胡振民的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三、被告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基于上述第一、二项无效合同和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变更登记。四、驳回原告杨文宁请求恢复其股东身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杨文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恢复原告的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与其在（2016）鲁0321民初3501号案件中“确认原告持有新宇塑料公司40%的股份”的诉讼请求的诉讼标的本质相同，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应当不予受理。但该案中上诉人尚有其他诉讼请求，故根据判决吸收裁定原则，应采取驳回诉讼请求的方式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确认2014年4月8日署名为原告杨文宁与被告岳维收的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确认2014年4月8日署名为原告杨文宁、被告岳维收、被告淄博新宇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胡振民的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三、被告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基于上述第一、二项无效合同和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变更登记”；二、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杨文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岳维收、桓台新宇塑料有限公司、淄博新宇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杨文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坤明审 判 员 禚慧聪审 判 员 孙德啟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葛云雷书 记 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