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3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东三环盛辉检测站。
法定代表人：邓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周端，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波，男，1977年4月25号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亮，男，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圣印，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方兵，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县。
原审被告：程心婷，女，1962年5月17日出生，住闽侯县。
原审被告：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278号太阳综合楼九层F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董德栓，总经理。
上诉人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新、原审被告杨本波、潘晓亮、高方兵、程心婷、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中关于“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款负连带责任”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新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如此表述“……杨本波陈述其购买闽Ａ×××××号车辆后知道营运证上名字是潘晓亮，事故发生后才知道是挂靠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平时每月交管理费50元及所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都是通过不知名但有电话联系的第三方办理的。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潘晓亮补充陈述其购车后，所有手续都是通过第三方办理的，与杨本波陈述一致。”（见判决书P7顺数5-10行）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庭审时潘晓亮代理人当庭陈述潘晓亮从未将车辆挂靠于上诉人，也未认可杨本波所述内容与其实际情况相一致，且杨本波也未到庭应诉，所以根本不存在杨晓波与潘晓亮“陈述一致”的情形；且对杨本波在重审之前一审开庭时的陈述，上诉人从未予以认可，根本无从谈及“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次，杨本波的陈述并不客观且漏洞百出。如其说到每月交管理费50元及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都是通过不知名但有联系的第三方办理，但该50元由谁出以及如何转交都存有问题,现在只见2016年6月2日由杨本波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该份合同系杨本波本人所签，并非由不知名的第三方代办;除此份合同外，目前未见到由潘晓亮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且潘晓亮代理人始终坚持潘晓亮未与上诉人签订过委托服务合同,在《车辆委托服务合同》条款中也并未有“管理费”的约定；此外杨本波于2013年5月1日才“买受”肇事车辆，而此前五年的车主都不能在庭审中提交该证据，故更不能确定杨本波陈述的内容真实可靠。再次，一审遗漏认定关键事实:如遗漏杨本波与上诉人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6月2日，闽Ａ×××××号车辆过户给杨本波的时间是2016年6月2日，过户之前该车营运证的营业主体是潘晓亮，过户后营运证营运主体是杨本波，以及《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的具体内容等基本事实，甚至将《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劳务费表述为管理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闽Ａ×××××号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后均挂靠在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闽Ａ×××××号车辆在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后才能上路营运，且在合同福州兴盛龙公司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并收取了管理费，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与杨本波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是民事代理关系，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可认定闽Ａ×××××号车辆与福州兴盛龙运输公司是挂靠关系。”（判决书P7顺数11-17行），这一观点违反有关法律规定。1.民诉法明文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故主张合同成立的，应对合同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杨本波主张事故发生时闽Ａ×××××车辆已挂靠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挂靠与被挂靠合同关系，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杨本波只提供潘晓亮的营运证，以证实事故发生时闽Ａ×××××车辆营运证的营运人是潘晓亮，该证据不仅无法证明反而反驳了其所主张的内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所有证据的内容也不仅不足以支持反而反驳了杨本波的主张，特别是这些证据均形成于事故之后，与事故发生时的一切毫无关联。故无法直接用证据认定林新和杨本波主张成立，主张“挂靠”的一方当庭并未提供证明“挂靠”的证据，上诉人更没有理由“提供反驳证据”。此外，上诉人从未承认在事故发生时其与杨本波有关系，更不存在代理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挂靠”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3月29日，此时闽Ａ×××××车辆的营运证为潘晓亮，所有权登记在潘晓亮名下，是否卖给杨本波并由杨本波控制使用，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没有与潘晓亮或杨本波签订挂靠协议或其他协议，也未获取任何利益，故根本不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不可适用第三条规定。虽然杨本波在买受闽Ａ×××××车辆后于2016年6月2日与上诉人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但合同内容也仅是上诉人帮助该车办理一些类似违章处理、年检等事务性劳务工作，并收取劳务费，而非供杨本波从事运输经营权或允许其以公司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杨本波是自己取得运输许可证和车辆所有权登记从事运输经营活动。一审认为事故前后车辆已挂靠上诉人，没有事实根据和相应证据。最高院一庭负责人就《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时说到:“《解释》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这主要是基于以下考虑:首先，以被挂靠人的经营许可证和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最高院民一庭编写的《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则更进一步明确:“本条适用有两个条件:（1）只适用于挂靠形式，其他导致实际经营人与名义经营人不一致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规定；（2）并不适用于所有挂靠情形，只适用于对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即车主经运输企业同意，以运输企业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中车主为挂靠人，运输企业为被挂靠人。”根据最高院的权威解读，联系本案事实，认定杨本波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为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后，车辆才能上路营运，既不符合实际情况，也无法律法规支持。实际上，闽Ａ×××××车辆已领取以杨本波或潘晓亮为营运主体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其已依法可以上路营运，是否有合同并不重要，如只有合同而没有营运证，依法是不能上路营运的。此外，合同的安全管理义务所指向的是车辆安全，而非营运范围，缴取的服务费，与营运资格不相干。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上诉人是闽Ａ×××××车辆挂靠单位，并判决上诉人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系错误的。
林新辩称，一、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号车辆在2015年3月29日事故发生前后均是挂靠在上诉人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诉称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与上诉人不存在挂靠关系的各种说辞显然是为了推卸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属于营运车辆，按照该种车辆营运的行业惯例，均是有委托相关的运输公司办理营运事务手续及挂靠事实。根据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许可申请材料中其中一项：工商营业执照或工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证明，可见货物运输经营必须要具备有一定规模的运输公司方可申请办理，另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必须具备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以及《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并结合上诉人与杨本波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很明显上诉人系作为具备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一方，并对杨本波具有安全管理义务。2.原一审庭审中杨本波及潘晓亮确认事故发生前后肇事车辆管理费均是交付同一人，而杨本波在事故发生后也均是通过同一个人直接与被上诉人联系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可以充分证实收款人的行为均是代表上诉人。另结合原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潘晓亮的运输证及行驶证，作为只有所有人或使用人持有的证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却无法说明其来源更是避而不答，在原二审庭审中当再次被要求回答材料的来源时其却又称是通过关系向福州市鼓楼区道路运输管理所调取的，之后在庭审询问中杨本波称在办理肇事车辆变更手续时潘晓亮运输证和行驶证有交付兴盛龙公司办理。既然事实上交付了兴盛龙公司，兴盛龙公司理应持有该证件无需通过关系调取，兴盛龙公司的陈述与实际情况明显自相矛盾更不符合事实逻辑，明显是为了推脱责任的各种说辞。退一步讲，即便该材料确实是上诉人通过运管部门调取，也应当是基于肇事车辆还在潘晓亮名下且与被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等法律关系时才可能依法调取。3.肇事车辆作为营运车辆从上牌并在进入营运状态前务必需要有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而该证件在申请审批时务必先由工商部门颁发营业执照且必须具备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等条件下才可审批通过。显然个人营运是需要挂靠在具备有一定资质的运输公司名下方可办理运输许可手续。而营运车辆从上牌起也均是一直挂靠在同一个运输公司，上诉人辩称以目前的证据仅仅只能证明事故发生之后肇事车辆有挂靠在上诉人处，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有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那么上诉人所陈述的情况仅仅只能是肇事车辆挂靠在其他运输公司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上诉人反驳的依法应当有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高度盖然性规则可充分证实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二、上诉人与杨本波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挂靠关系依法应当对受害者林新的损害与杨本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及其理论，开启某种危险、从事某种危险活动中获取利益的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被挂靠人恰恰从挂靠经营活动中获得了利益。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中上诉人具有安全管理义务，显然其应对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运营活动有相应的管理及监管权，其事实上也获取了一定的运行利益，对驾驶员也应有必要的安全教育和技能培训，根据过错与责任相一致的原则，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受害方林新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晓亮辩称，其于2010年10月31日已经将车辆转给程心婷，程心婷已经将肇事车辆转给杨本波。
杨本波到庭参加庭询，但没有发表辩解意见。
林新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决杨本波、潘晓亮、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高方兵、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程心婷赔偿林新医疗费883703.34元；二、判决杨本波、潘晓亮、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高方兵、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程心婷赔偿林新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等损失1193997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杨本波、潘晓亮、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高方兵、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程心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7时20分许，高方兵驾驶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由荆溪少体校内往少体校门口方向行驶到事故路段时，刮碰在其车行进方向的左侧路面上施工的林新，造成林新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13日，闽侯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针对该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高方兵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林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林新被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治疗191天，后于2015年10月14日转院至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住院139天，以上共计住院天数330天，花费医疗费744086元（暂计至2016年3月7日止）。2015年12月25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针对林新的伤情作出闽行健司法鉴定所［2015］残鉴字第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新因交通事故致C4-6颈髓损伤，高位截瘫，现遗留四肢肌力2级，属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潘晓亮，2010年10月31日潘晓亮将车辆转让给程心婷，2013年5月1日程心婷又将车辆转让给杨本波。高方兵受杨本波雇佣驾驶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发生了本起事故。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从事水泥销售业务，与杨本波是委托运输关系。以上事实有杨本波、程心婷、高方兵及潘晓亮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程心婷提供的欠条和证明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一审法院根据林新申请到运输管理部门调取的闽Ａ×××××号车辆的运输证相关手续材料，可以证实杨本波在事故发生后到运输管理部门办理了运输证过户手续，并与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对此，杨本波陈述其购买闽Ａ×××××号车辆后知道营运证上名字是潘晓亮，事故发生后才知道是挂靠在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平时每月交50元管理费，及所签订的《车辆委托服务合同》都是通过不知名但有电话联系的第三方办理的。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潘晓亮补充陈述其购车后，所有手续都是通过第三方办理，与杨本波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闽Ａ×××××号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后均挂靠在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闽Ａ×××××号车辆在与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后才能上路营运，且在合同中福州兴盛龙有限公司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并收取了管理费，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与杨本波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是民事代理关系，但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闽Ａ×××××号车辆与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已垫付林新医疗费10000元，杨本波已垫付林新医疗费90000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已支付林新590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林新自愿放弃应当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保险赔偿款20000元。
现确认林新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伤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林新主张医疗费用644086元（暂计至2016年3月7日止，扣除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支付的10000元及被告支付的90000元），有医疗发票收款收据、临时医嘱记录单、发票联、出院小结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林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住院337天（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为1011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新住院330天，每天30元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9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林新主张住院护理费75397元（2015年3月29日至10月14日雇请福建康盟护理服务公司护工一人，护理177天每天230元，共花费护理费40710元；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2月29日雇请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护工护理21天每天200元，123天每天220元，共花费护理费31260元；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4日、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28日共计23天由林新家属护理每天按149元共计3427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新住院总计330天，扣除康盟护理公司和瑞泉护理公司护工护理315天，家属护理应为15天，林新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73162元，以上事实有派工单和收款收据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林新主张护理费542350元（参照误工费即上一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4235元/年计算，护理期暂计10年，后续护理费待实际产生另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林新主张残疾赔偿金614448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4元计算20年），一审法院认为，林新在中铁二十四局从业，其生活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61444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林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因本起事故造成林新一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林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7.林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2204元/年×14年×100%（林新女儿林若溪）+11056元/年×18年×100%（林新父亲林建标）+11056元/年×20年×100%（林新母亲高玉凤）=730984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新与其妻杨大妹育有一女林若溪，2012年1月23日出生，其能提供证据证明林若溪生活在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204元/年×14年÷2=155428元；林新父亲林建标1954年出生，居住农村，育有子女四人，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056元/年×10年÷4=27640元；林新母亲高玉凤1962出生，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林新主张其母亲高玉凤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6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林新主张营养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新因本起事故致伤住院治疗330天，结合林新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林新营养费5000元。9.林新主张鉴定费2000元，因鉴定费系林新受伤定残必要支出，且有鉴定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林新主张交通费337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考虑到该费用已实际产生，可酌情认定1600元。11.林新主张辅助器具费980元，有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林新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伤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126594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闽侯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高方兵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高方兵受雇于杨本波，且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即运输水泥过程中造成林新受伤，故杨本波应对高方兵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且在本次事故中高方兵存在重大过失，故高方兵应与杨本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26594元，扣除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支付的590000死亡伤残赔偿款及林新自愿放弃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2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保险赔偿款，杨本波还应赔偿林新各项损失1516594元。林新主张潘晓亮、程心婷共同赔偿林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从原车主潘晓亮处转让给程心婷，后程心婷又将该车转让给杨本波，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潘晓亮与程心婷并没有实际控制车辆，且对本次事故均无过错，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林新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是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公司，林新主张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审理过程中，林新以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撤回对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林新与福州市展信贸易有限公司已自愿达成协议，林新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杨本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林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516594元；二、高方兵和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款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林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诉讼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闽Ａ×××××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与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经查，挂靠关系指由个人或者个人合伙出资购买车辆，为了服从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管理的要求，将车辆登记于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的活动，即挂靠人对外应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本案事故发生时，闽Ａ×××××号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杨本波，该车辆运营证系潘晓亮个人名字，并未登记在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车辆营运自主权归杨本波，车辆运输业务亦由杨本波自己承接。事故发生后的2016年6月2日，杨本波才与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每月收取50元服务费，负责代办营运证年审、车辆年检、营运检测和二级维护及代理车辆保险等事务，闽Ａ×××××号车辆营运证变更为杨本波个人名字，该车依然未登记在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此时，双方也仅建立服务管理关系，即便事故后双方签订了挂靠协议，亦不当然溯及事故发生时。因此，杨本波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闽Ａ×××××号车辆挂靠于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挂靠于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令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州兴盛龙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方兵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款负赔偿责任。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0元，由被上诉人杨本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12页共17页（2018）闽01民终312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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