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女，汉族，系上诉人刘某某母亲。
法定代理人刘某，男，汉族，系上诉人刘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魏六平，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青少年活动中心。
委托代理人黄艾生，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某与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青少年活动中心（以下简称青少年活动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1年6月8日，原告刘某某的母亲陈某某为原告报名参加了被告举办的班别序号为72号（书法班）、274号（国际音标班）的培训（舞蹈班别序号为75号）。案发时，陈某某是被告教务部的培训工作人员，故原告参加该两班学习被免学费，后陈某某将原告改转到涉案舞蹈班学习，亦未缴纳培训费，该舞蹈班由被告举办的培训部所聘请的李某某老师负责教学。2011年7月15日下午，包括原告约20人左右到位于被告三楼处的308教室第三次上舞蹈课，上课内容包括：1、把上耗前腿；2、把杆压肩膀；3、把杆活动腰；4、倒立分解动作（手位、脚位、双手撑地姿态、双手撑地抬右后腿）。学生排竖队等待老师逐一辅助练习“倒立”、“下腰”等分解动作。李某某在教第五个学习点即倒立动作时，所有学员站队依次轮流由李某某老师分别一对一抄把指导，轮到原告练习倒立动作时，李某某老师让其双手撑地，在保护下练习倒立，然后抓住其双腿，落地时按常规方法。每人练习两次，原告练习第一次并无异样。原告在李某某的指导下第二次练习下腰、倒立等动作时发生本案。原告陈述当时的练习情况为：在原告练习倒立时，李某某老师本应扶住原告的双脚，但没有扶，突然放开双脚，所以，感觉脊柱振了一下，其腰胯也疼痛，眼泪都出来，但因怕老师责骂不能吃苦，并未告诉老师，而是继续排队等待练习，后来告诉李某某老师两胯很痛，李某某老师就测试原告蹲站，作完后，继续练习。被告李某某老师否认了原告的上述说法，陈述其完全按照教学舞蹈规范教学，原告并未反映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原告在第二次排队练习时，因感觉腰胯疼痛，遂自行走到一楼找其母亲诉说，随后因双下肢感觉、运动丧失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原告先后转诊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深圳儿童医院等医疗机构。原告从2011年7月16日至2012年4月9日期间一直住院治疗。截至2012年4月6日，原告自行负担的医疗费金额为225546.07元，支付交通费2460元。2012年2月20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深二医临司鉴字（2012）临鉴第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评定营养期、护理期各1.5年。被告对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上述评残结论提出异议。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结论仍为一级伤残、护理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被告预交鉴定费3000元。双方确认原告向被告借款35万元用于本案治疗至今没有偿还，被告要求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抵扣。二、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1年7月16日门诊病历记载：12小时前，患者练舞时摔伤脊柱，双下肢感觉、运动出现障碍，伴尿失禁。广东省中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病史：患儿在2011年7月15日下午练习跳舞进行倒立训练在下来时不慎摔伤腰背部。上述记载，系原告受伤治疗时向医院的陈述。三、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受伤原因及原因力大小产生争议。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原告的残疾是为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所致，与练习舞蹈动作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被告预交鉴定费3000元。四、李某某系被告外聘教师（聘用时间从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7月10日止），其于2006年1月在北京舞蹈学院成人教育学院舞蹈专业脱产学习，修完专科课程毕业，并获得北京舞蹈学院中国舞考级委员会颁发的《北京舞蹈学院中国舞等级考试教师资格证书》。五、被告系共青团罗湖区委直属事业单位，是罗湖区集教育培训、文化娱乐和社会服务三大功能于一体综合性青少年社会教育活动基地，成为中国青少年社会教育示范基地、罗湖区健康教育基地等，先后获得深圳市教育系统先进单位、热爱儿童先进集体、第二届中国青少年社会教育“银杏奖”优秀团队奖。涉案培训部系被告举办的民办学校，于2010年1月1日取得深圳市罗湖区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限期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
原告刘某某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1、残疾赔偿金647617.2元；2、医疗费395352.04元（截止2012年4月6日），营养费26700元（按1000元／月计，从2011年7月16日至2012年4月9日住院期间及鉴定意见确定需后续的1.5年）；3、护理费160200元（按3000元／月，两人护理，2011年7月16日至2012年4月9日住院期间及后续1.5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13050元（2011年7月16日至2012年4月9日）；5、交通费2460元；6、伙食费355元；7、住宿费20000元（广州治疗期间）；8、原告父亲刘某误工费20000元；9、精神抚慰金10万元；10、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习期间受伤赔偿案件。《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故本案适用过错推定的侵权归责原则，涉案培训部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从被告举证情况来看，除涉案舞蹈老师刘爱静的单方陈述外，被告再未举出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刘爱静已严格按照舞蹈教学规范教原告练习舞蹈。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证明原告的残疾是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所致，与练习舞蹈动作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由于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说明清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法院依法采信。被告认为不能采信鉴定结论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培训部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教育职责，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培训部的办学许可证于2012年7月30日到期，此后不再具有办学条件，依法应由作为培训部举办者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本案亦存在应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的理由：原告为已满7周岁的儿童，目前国内外对于幼儿学习舞蹈没有相关的安全标准，但业界普遍认为7周岁的儿童属于学习舞蹈的适龄学童。涉案舞蹈培训机构和培训老师均具有相应的资质，原告所练习的下腰动作也属于常规舞蹈练习动作，被告对原告培训内容的安排符合日常社会所公认的同类培训标准和规则，被告在具体教学过程中和事发后的处理并无明显不规范的培训行为，更不存在主观恶意。其次，舞蹈练习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尤其是幼儿练习舞蹈风险更大。鉴于以上情况，法院酌情适当减轻被告2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法院分析如下：1、原告自行负担的医疗费金额225546.07元，有相关票据、病历为证，庭审中已予核实，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已向医保部门报销的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定。2、交通费246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3、原告从2011年7月16日至2012年4月6日期间一直住院治疗，共计2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计算为13250元（265天×50元）。4、护理费。原告住院265天，根据其伤残情况，结合其是未成年人的情况，法院认定住院护理为1人，护理费依法计算为13250元（265天×50元）。司法鉴定原告的护理程度为大部分依赖，后续护理期1.5年，依法应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0％计算护理费为51130.8元［（85218元÷12）×40％×1.5年］。以上护理费总计64380.8元。5、营养费，依法酌情考虑按每月1000元计算1.5年为18000元。6、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47617.20元，法院依法予以认定。7、精神抚慰金10万元，法院依法认定。8、伙食费，非法定赔偿项目，法院不予认定。9、原告主张其在广州治疗期间近亲属支付的住宿费，因无相关票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定。以上损失金额合计1071254.07元。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赔偿857003.26元（1071254.07元×80%）。由于原告还向被告借款35万元用于本案治疗，亦属到期金钱之债，为避免讼累，便于解决本案纠纷，结合被告要求直接抵扣该款的请求考虑，本案宜直接抵扣该35万元，故被告尚应向原告赔偿507003.26元（857003.26元-35万元），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罗湖区青少年活动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某507003.26元；二、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9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被告深圳市罗湖区青少年活动中心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某某、上诉人青少年活动中心不服上述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某某上诉请求：1、在青少年活动中心对刘某某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基础上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全部由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减轻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当适用过错推定的侵权归责原则，青少年活动中心就应当举证证明自身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否则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青少年活动中心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身无过错，并且在两次的司法鉴定中也明确刘某某伤害程度为一级伤残，伤害与练习舞蹈动作之间的因果关系之参与度为100％。从上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适用法律依据来看，青少年活动中心对刘某某应当依法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草率地减轻青少年活动中心20％的赔偿责任，未对此问题进行深入、充分地调查，没有严格依法审判，自由裁量权使用不当。二、关于刘某某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在护理费的认定上未尊重事实情况。刘某某在住院期间，一直均有两人护理，一审法院认定仅为一人护理与事实不符。同时在护理费的标准上，目前医院护工护理费一般标准均在150-200元／日（含护理人员伙食生活费），并且即使以目前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来看，每天50元的标准也明显低于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综合考量各种因素重新进行认定。同时刘某某的父亲在其受伤治疗期间因照顾刘某某而请假，青少年活动中心应承担其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
青少年活动中心答辩称，一、刘某某不是青少年活动中心招收的舞蹈学员，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双方没有教育和管理职责。二、司法鉴定报告意见并不能作为青少年活动中心存在过错的依据，仅仅是参考。三、刘某某药物性肝炎等症状并非是本次事故治疗中的并发症，而是其既往病史，这在鉴定中没有客观的反映。在原审依职权进行鉴定过程中，我方认为对方隐瞒了病历，没有将病历给鉴定机构，从而导致鉴定结果不客观、不真实。四、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即便刘某某是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在册正式学员，本案适用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同时，也应当适用教育部关于《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因为《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对侵权的归责情形、免责的情形做了更具体的规定。该办法在适用法律上属于特别法，应优于普通法来进行适用。
青少年活动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判未能客观、公正地查清并认定案件事实。1、事实上，刘某某在免费参加书法班和国际音标班学习的同时，其母亲陈某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在未缴费且未办理任何报名手续的情况下，私自送其到舞蹈班蹭学舞蹈，不存在刘某某被“改转到涉案舞蹈班学习”的事实。原判关于“原告在李某某老师的指导下第二次练习下腰，倒立等动作时发生本案”的事实认定也证据不足。原判在审理和认定本案事实上着意偏袒刘某某。本案作为侵权案件，有关侵权或伤害事实的举证责任必须是由刘某某承担，并不能如过错责任一样，采取“推定”的方式认定。另外，本案的伤害结果是在刘某某下课以后，自己走下楼梯来到其母亲陈某某的一楼办公室才发现的，不能排除其在下楼梯时摔倒的可能。2、原判有意回避认定刘某某的特异体质。刘某某的病历显示其受伤之前就有“先天脊柱生理弯曲存在”、“地中海贫血”、“类固醇糖尿病”、“药物性肝病”、“痿证”等既往病史，属于需要特别关照、不宜剧烈运动的特异体质型病人。而原审判决对此则予以回避。如果练习舞蹈动作与刘某某的伤残因果关系成立的话，那么，由于上述事实的存在，刘某某及其监护人的过错亦是不容置疑的。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三）项和第十三条第（四）的规定，青少年活动中心也是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的。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违法。如上所述，青少年活动中心对刘某某没有舞蹈方面的教育、管理职责及义务，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判定青少年活动中心的侵权责任就失去了事实前提，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刘某某是在册的舞蹈班学员，本案也是属于校园责任事故，应适用或参照适用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在一般侵权案件中，有关侵权的事实、伤害后果及其因果关系均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有关“摔倒”的事实、伤残等级以及因果关系等事实，几乎都是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由法庭现场调查、启动鉴定程序并一再拖延审限来帮刘某某收集到的，亦不让双方当事人对送交鉴定的检材进行选定和确认，并对青少年活动中心要求重新鉴定的异议不予裁定或答复。三、原判认定的损失有误。1、原判支持刘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后，又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该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不能重复计算。2、原判依据不具有证据效力的、所谓后期康复费用的司法鉴定意见，判决承担尚未发生的“损失”，实为不公。
刘某某答辩称，一、青少年活动中心与刘某某之间形成的是一种特殊的教育法律关系，学校对刘某某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权利和义务，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侵权事实发生的原因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期间，青少年活动中心反复提出要查清这一点，根据其要求，法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现在司法鉴定结论明确了刘某某的伤残性质是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所致，与练习舞蹈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100%，同时该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部分对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的程度为成人伤后立即截瘫，儿童则存在短时的潜伏期，是伤后两个小时至两天出现截瘫，刘某某在练习期间出现了伤情后继续练习并出现了比较严重的症状，从医学角度讲是属于正常现象。三、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书关于鉴定事项一栏中陈述如下：鉴定刘某某的受到伤害的原因如何形成是外力所致还是自身疾病（包括脊柱、地中海贫血）还是混合原因所致，各个原因的比例大小。一审法院关于刘某某的受伤原因及原因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已经充分尊重了青少年活动中心的意见。鉴定结论明确排除了青少年活动中心所称的所谓的其他原因的作用力，原审判决并没有回避上述问题。青少年活动中心主张刘某某属于需要特别关照、特别不适宜做剧烈运动的特殊体质病人，属于其主观臆测，没有医学、法律的根据。四、《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是2002年由教育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法律层次比较低，在2010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其相关条文的内容与原来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学生事故处理办法》相比均有比较大的变化。但在司法审判中首先要依据的是全国人大颁布的基本法律，青少年活动中心在一审中反复提到要引用十年之前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是错误的。五、青少年活动中心在上诉状中认为原判认定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与残疾赔偿金同时予以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精神损害赔偿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将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确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单列了第十八条，规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且对残疾赔偿金重新定义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劳动收入减少的赔偿，明确了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刘某某自行委托了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伤残情况及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评定营养期、护理期暂定各1.5年，并记载到时如果神经功能仍没有恢复，则后期神经功能恢复可能性极小，可按最长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计算。一审中，因青少年活动中心对该伤残鉴定结论有异议，为查明刘某某的伤情及其受伤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依法重新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仍为一级伤残，护理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在双方对受伤的原因以及原因力大小发生争议后，原审法院又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粤南（2013）临鉴字第28035号意见书的结论为刘某某的残疾是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所致，与练习舞蹈动作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该意见书称，由于儿童脊柱的解剖生理特点，儿童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较成人多见，可能是儿童脊柱的高度活动性引起的。
青少年活动中心主张刘某某本身存在脊柱生理弯曲存在、地中海贫血、肺炎、药物性肝炎、类固醇糖尿病等多种慢性疾病，鉴定意见书对上述疾病与其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没有分析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此复函称，刘某某出院诊断的肺炎、类固醇糖尿病、药物性肝炎是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出现的相关病症。地中海贫血是血液系统疾病，体检脊柱生理弯曲存在说明患儿脊柱正常，MRI检查也确证其脊柱无骨折脱位，考虑脊髓损伤，结合临床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上诉理由分析如下：一、关于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为查明案情，原审法院分别对刘某某的伤残等级以及受伤原因、原因力大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针对青少年活动中心提出的异议所出具的复函论述详尽、条理清晰，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青少年活动中心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刘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青少年活动中心学习期间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过错推定的侵权归责原则，青少年活动中心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当推定其存在过错，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而舞蹈练习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原审判决酌定青少年活动中心相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赔偿项目的问题。1、护理费、误工费。刘某某主张应当认定有两人护理，但其没有提供医嘱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护理人员1人并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刘某某主张应当按照1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理由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刘某某还主张赔偿其父亲的误工费20000元，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青少年活动中心主张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刘某某在本次事故中人身受到损害，并造成一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刘某某有权获得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两者之间并不存在重复计算，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及1.5年的后续护理费问题，刘某某的伤情经两次司法鉴定，均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及营养期暂评定为1.5年，故原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报告的结论，判决青少年活动中心支付1.5年的后续护理费，并酌定支付共计1.5年的营养费18000元并无不当，青少年活动中心主张该费用尚未发生，不应当支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其他赔偿项目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审 判 员 刘 向 军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邓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