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曙生，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豪，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长汀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锦，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大桥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300275460A。
法定代表人：吴越，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航海东路12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00716022。
法定代表人：罗育桂，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孛，男，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鸣，男，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双永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南城双泉九一南路（兴业银行龙岩分行兴业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80878561L。
法定代表人：陈善棠，董事长。
原审原告：张小兵，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黄曙生、李文豪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七局”）、龙岩双永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双永公司”）及原审原告张小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曙生、李文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锦，被上诉人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鸣，原审原告张小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双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曙生、李文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1.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对黄曙生、李文豪尚欠张小兵工程款110,52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双永公司在欠付中铁七局工程款范围内对黄曙生、李文豪尚欠张小兵工程款110,52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判就“涉案《第24期结算单》是否是讼争工程最终结算”及“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是否尚欠黄曙生、李文豪的工程款”问题的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片面地引用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明显错误的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岩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书》中的内容，同时，选择性地忽略对黄曙生、李文豪有利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并最终据此认定涉案《第24期结算单》为讼争工程最终结算且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已不欠黄曙生、李文豪工程款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无视黄曙生、李文豪所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片面地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岩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书》中的内容为依据，认定涉案《第24期结算单》为讼争工程最终结算且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已不欠黄曙生、李文豪工程款明显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在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已生效裁判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中铁七局项目部与监理单位厦门市路桥咨询监理有限公司间的第25、26期支付月报表已明确载明2012年5月份之后案涉路基等工程仍有施工内容，形成于2012年5月份的第24期结算单也绝不可能是双方间的末期或最终结算。其次，黄曙生、李文豪与中铁七局项目部《施工合同》第2.2条约定工程量的实际结算数量以“监理和业主认可及审计部门审计认可的最终合格工程数量为准”，审计结果直到2016年年底才出来，中铁七局不可能在审计结果出来之前的2012年5月份就与黄曙生、李文豪进行最终结算，何况中铁七局至今仍未对该审计结果进行确认。另外，恳请法院依法向双永公司调取该审计结果，将审计结果与第24期结算单进行简单的比照，就可以明确第24期结算单是否是双方间的最终结算。再次，从《施工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第24、25期结算单的具体内容来看，《工程量清单》中第100章费用一览表中“施工环保费”、“临时工程用地”的数量均为“1”，但在第24期结算单中所载“施工环保费”、“临时工程用地”的数量却是“0.6”、“0.8”这一代表尚未全部完工的记录，而第25期结算单中所载“施工环保费”、“临时工程用地”的数量却又是代表全部完工的“1”。故在第24期结算单的形成时间即2012年5月份时本案所涉路基等工程并未全部完工，更不可能最终结算。另外，虽然黄曙生、李文豪只有第25期结算单复印件，但该结算单中有工程部、预算合同部、项目总工程师三人的签字，中铁七局简单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是不诚信的。最后，从张小兵的陈述内容来看，张小兵已明确其所施工工程的完工时间是在2012年5月份之后，而该陈述内容也与第25、26期支付月报表中所体现的路基工程完工时间是在2012年8月份之后的事实完全吻合。为便于查清本案事实，请求法院责令双永公司据实说明。另外，按《施工合同》第6.4条之约定，因支付期限尚未届满，作为业主的双永公司至今尚未向中铁七局返还质保金，但中铁七局说已不欠黄曙生、李文豪工程款，而原审法院却对该事实置之不理。三、原审法院对黄曙生、李文豪要求调取相关监理及施工日志的请求不支持是错误的。假设能调取该监理或施工日志，即可明确本案讼争工程的实际完工时间是否为2012年5月。综上，案涉路基等工程的完工时间并非2012年5月份，2012年5月份的第24期结算单并非黄曙生、李文豪与中铁七局之间的最终结算。而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因存在着违法转包、分包之行为，依法应就黄曙生、李文豪尚欠张小兵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直接涉及广大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而且至今仍有大量的班组关注本案，甚至有部分过激人员扬言上访、堵路，对此，上诉人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辩称：1.黄曙生、李文豪陈述的理由一、二在一审判决书已经详细阐述，依据的判决属于已经生效的最终判决，黄曙生、李文豪此前也申请再审以及审判监督，但均被驳回，上诉理由在之前的审判过程中已经提及，再审申请以及审判监督申请中已经陈述，福建省高院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福建省检察院都否认了黄曙生、李文豪的上诉理由，故一审判决正确，引用原判内容并无错误，原一审判决也无任何错误。同时根据黄曙生、李文豪与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之前的案件可以看出，截止2015年5月25日，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尚欠黄曙生、李文豪1626959元，在之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累计5585300元，超付390多万元,该内容有（2013）岩民初字96号判决书确认。该超付部分，显然足以抵消黄曙生、李文豪所述的质保金问题。同时，由于业主及双永公司对本工程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有大量的扣款，因此同样要从黄曙生、李文豪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所以，中铁七局武汉与黄曙生、李文豪已经完成结算，并且完成工程款支付，不存在任何欠款。2.针对黄曙生、李文豪的第三点理由，由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已经与黄曙生、李文豪完成最终结算，相关的监理日志，施工日志均与黄曙生、李文豪无关，原审法院不支持调取是正确无误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据合法合理，请求法院驳回黄曙生、李文豪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小兵称：2012年5月25日之后还有在施工，实际工程并未完工。希望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与黄曙生、李文豪一并承担连带责任。
张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曙生、李文豪立即支付张小兵工程款110523元；2.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对黄曙生、李文豪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铁七局对黄曙生、李文豪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双永公司对黄曙生、李文豪的上述支付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双永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中铁七局中标福建永春至永定（闽粤界）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施工A8标段。此后中铁七局将上述工程交由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作为其履约代表，对本协议所涉工程实施全面管理。2009年12月11日，黄曙生与李文豪订立《合伙承包工程协议书》，双方约定以黄曙生名义向梁林林（福州市玉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购买龙岩双永高速公路A8合同段土建工程的路基施工项目，购买价格为1397万元，并授权黄曙生与梁林林签订转让协议书，与中铁七局龙岩双永高速公路项目部签订合同。2010年1月17日，中铁七局龙岩双永高速公路A8合同段项目部（甲方）与黄曙生（乙方）签订《福建永春至永定（闽粤界）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施工A8合同段路基、涵渠、安全设施、绿化及环保工程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由甲方将中铁七局中标承建的龙岩双永高速A8合同段土建工程路基部分施工项目的权利和责任分包乙方黄曙生组织施工。工程包括A8合同段（YK158+850至K170+220）路基的土石爆破，挖、装、运、排水、洒水、填筑碾压、边坡修整、便道的修建、养护、清表、弃方清运、路基防护、排水工程等相关项目及涵渠、安全设施、绿化、和环保工程等相关项目。合同执行期间合同单价实行一次性包干（因工程变更设计新增项目及业主认可的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除外）；合同工程量以实际结算数量以设计图纸和技术交底为基础，并以乙方实际完成并经甲方依据技术计量规范测量确认、监理和业主认可及审计部门认可的最终合格工程数量为准。合同签订后，黄曙生即组织人员施工，并于2010年3月24日作为双永公司A8合同段路基施工队代表与张小兵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将A8合同段部分绿化工程（具体位于新罗区境内）分包给张小兵施工。张小兵依约对分包的绿化工程组织施工完后进行了交付并通过验收。同年12月4日，张小兵就其施工的绿化工程与黄曙生、李文豪的工地代表陈学斌进行结算。结算后黄曙生、李文豪支付了张小兵工程款1105230元，即占工程款总价的90%（应扣除借支及材料费、柴油、电费等）。后黄曙生、李文豪于2016年11月17日向张小兵出具《欠条》一张，确认了尚欠张小兵工程款110523元未支付的事实。2012年7月，黄曙生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项目部进行结算，并形成《中铁七局武汉公司龙岩双永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路基工程第24期结算单》，双方确认：黄曙生施工工程自开工至2012年5月25日止，累计工程量结算（开累结算）为88993774元；应扣物资款为1635112.79元；已付工程款为71015687.5元；应扣款和已付款合计共87366815.29元；结算合计截止2012年5月25日，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626959元。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4月，中铁七局武汉公司按黄曙生指定向他人支付或直接向黄曙生支付工程款累计5585300元。2012年9月24日，双永公司向龙岩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报送《关于请求转报〈龙岩双永高速公路溪南互通至交工验收报告〉核备的报告》，该报告载明包括本案讼争工程在内，已由双永公司按交工验收要求组织相关单位进行交工验收工作，于2012年9月23日组织召开了工程交工大会，并通过了交工验收报告。
另查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3日就黄曙生、李文豪诉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福州市玉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出（2013）岩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黄曙生、李文豪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黄曙生、李文豪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黄曙生、李文豪不服该判决，分别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及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7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黄曙生、李文豪的再审申请。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闽检民（行）监［2016］3500000002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决定不支持黄曙生、李文豪的监督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在（2013）岩民初字第96号一案中，黄曙生、李文豪在起诉状中自述施工工程“于2012年5月全部完工并交付”，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结合黄曙生、李文豪交工时间的陈述与2012年7月形成的《第24期结算单》等证据认定了《第24期结算单》应作为认定项目部对施工方工程量的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事实。同时，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对《第25期结算单》不予认可，且结算单仅有工程部、预算合同部、项目总工程师三人签字，与结算单中“本结算单与附表及现场收方单全部签认后才能进行结算”的要求不符，也与《第24期结算单》各项目栏有相应部门人签字认可的情形不符，故此份结算单无法否定前述《第24期结算单》中双方结算的金额。本案中，黄曙生、李文豪向本院申请调取第25、26期《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A8合同段支付月报表》原件。该组证据在（2015）民申字第171号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对此已作出“第25、26期月报表的内容是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A8合同段工程进度表、中期支付证书、清算支付报表，并无记载2012年5月第24期结算作出后，黄曙生、李文豪仍在施工的内容，其中的工程项目与黄曙生施工队施工范围并不一致，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曙生、李文豪提出的主张”的认定，故对黄曙生、李文豪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同时，在该裁定中已认定了“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4期结算单记载的2012年5月并无不当”的事实，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亦未提供在2012年5月后，双方存在应当结算而未结算的直接证据，故涉案《第24期结算单》应认定为中铁七局武汉公司龙岩双永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对施工方工程量的工程款最终结算依据。由此，对黄曙生、李文豪要求责令双永高速、中铁七局分别提交该工程的监理日志、施工日志的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第24期结算单》可知，截止2012年5月25日，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尚欠黄曙生、李文豪工程款1626959元。同时，黄曙生、李文豪对中铁七局武汉公司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4月已支付其的工程款5585300元亦无异议。据此，作为发包方中铁七局或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依约不存在尚欠黄曙生、李文豪工程款的情形。
黄曙生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福建永春至永定（闽粤界）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施工A8合同段路基、涵渠、安全设施、绿化及环保工程合同》及与张小兵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因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作为实际施工人已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且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黄曙生、李文豪依法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张小兵亦有权依约要求黄曙生、李文豪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根据黄曙生、李文豪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项目部《第24期结算单》结算的数额及中铁七局武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因发包方依约不存在黄曙生、李文豪所称仍尚欠工程款之情形，故张小兵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应就黄曙生、李文豪尚欠张小兵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而双永公司也应在欠付中铁七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黄曙生、李文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小兵工程款110523元；二、驳回张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0元，减半收取计1255元，由黄曙生、李文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曙生、李文豪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A8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20号）一份。证明：1.本案所涉路基等工程的交工即完工时间为2012年9月份；2.该证书中载明“本合同段实际工期为35个月”，结合《公路工程交工验收报告》第3页当中所载“开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这一事实，可以证明本案所涉路基等工程的完工时间应为2012年9月份，而不是2012年5月份；3.该证书载明：“本合同段有路基土石方295万立方米/8.04Km”，而第24期结算单中所载的路基土石方远未达到证书当中所载数量，故第24期结算单形成时间即2012年5月份，本案所涉路基工程并未完工。
经质证，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认为：1.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不应作为新证据被采纳，原审判决中黄曙生、李文豪多次提到在2012年9月份业主主持了交工验收，黄曙生、李文豪知道存在交工验收证书。黄曙生、李文豪在一审开庭前多次与双永公司进行沟通，但其当时并未向双永公司要求提供此份交工验收证书，黄曙生、李文豪在一审中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份证据，所以该份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2.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第1页并无任何签章，只有第2页签字页上具有双永公司的签章。3.该份证据系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与双永公司进行确认的文件，文件上无法体现出黄曙生、李文豪所述第24期之后其仍在进行施工的事实，该份证据就像24期、25期支付月报一样，依据最高院的裁定“并无记载2012年5月第24期作出后黄曙生、李文豪仍在施工的内容”。综上，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4.交工验收系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与双永公司之间的交工，不能因此认定为系与黄曙生、李文豪之间的交工。
张小兵对黄曙生、李文豪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经查，黄曙生、李文豪提交的《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A8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20号）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份证据并未体现黄曙生、李文豪的施工时间及工程进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黄曙生、李文豪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2012年7月，黄曙生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项目部进行结算”有异议，事实上黄曙生与项目部只是验工计价结算或者说中期计量。2.除了24期的结算单，此前双方还有1-23期结算单，都是属于验工计价结算或者说是中期计量结算，一个时间段计价一次，最终再以审计报告为依据作为末期验工计价或最终结算。3.遗漏事实：2012年11月份黄曙生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的项目部有对25期的验工计价进行洽谈，由项目部制作了第25期结算单，当中有相关项目部人员的签字。但双方因单价不足补偿的事宜未达成一致，故黄曙生未签字。从这个事实来看，24期结算单也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张小兵同意黄曙生、李文豪的意见，认为24期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经审查，黄曙生、李文豪及张小兵所提上述异议均无证据佐证，本院对其所提异议均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是否需对黄曙生、李文豪尚欠张小兵工程款110,52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永公司需否在欠付中铁七局工程款范围内对黄曙生、李文豪尚欠张小兵工程款110,52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亦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只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才以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为补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虽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但也仅限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如果发包人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的，发包人就不应当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中，张小兵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请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对黄曙生、李文豪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以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双永公司欠付黄曙生、李文豪工程款为前提。但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黄曙生、李文豪诉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中铁七局、福州市玉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出的（2013）岩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闽民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申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中，均就黄曙生、李文豪工程款已获清偿的事实作出认定，并驳回了黄曙生、李文豪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除非张小兵或者本案上诉人黄曙生、李文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否则前述生效判决所确认之事实即与本案相关，本院依法可以依据生效判决所确认之事实径行作出判决。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来看，张小兵、黄曙生、李文豪一审所举各项证据均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之事实，亦不能证明双永公司、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尚有欠付工程款；黄曙生、李文豪在二审中所举《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A8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20号）真实性存疑，且并不能证明第24期结算后黄曙生、李文豪仍在施工，故无法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之事实。因此，生效裁判均已确认黄曙生、李文豪工程款已获清偿的事实，双永公司、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与黄曙生、李文豪间的工程款均已付清，本案并不存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情形。黄曙生、李文豪要求双永公司、中铁七局、中铁七局武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有违民法公平原则，容易造成已尽付款义务的主体利益失衡，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黄曙生、李文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第25、26期《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路基土建工程A8合同段支付月报表》原件，因该证据已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2015）民申字第171号案件予以认定，且黄曙生、李文豪并未提供在2012年5月后，双方存在应当结算而未结算的直接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已无调查收集之必要，一审法院对黄曙生、李文豪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亦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黄曙生、李文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双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黄曙生、李文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范文祥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婷婷
书 记 员 傅珍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