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18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友明，男，1959年10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住厦门市思明区。曾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00年9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8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玉杰、林凤，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友明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3）厦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宋友明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根据我院通知，指派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吴玉杰、林凤为上诉人宋友明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辩护词，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贩卖毒品
2013年3月16日晚，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抓获了涉嫌贩卖毒品的杨某某（另案处理）。杨某某向公安机关举报其毒品来源于宋友明。次日凌晨1时许，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杨某某打电话给宋友明购买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20克、海洛因20克。双方约定在厦门市思明区金榜路67号附近交易。宋友明携带毒品到达上述地点时，被当场抓获，并被缴获白色晶体物1包、白色块状物1包及手机1部。随后，在杨某某的引导下，公安人员到宋友明位于思明区的住处，查获白色晶状物4包、白色块状物2包、电子秤1台及自制吸毒工具1个，并当场抓获吸毒人员苏某某、杨某某（另案处理）。
二、容留他人吸食毒品
2013年2月至2013年3月17日间，被告人宋友明容留苏某某（另案处理）在其住处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3次。
上述事实，有证人杨某某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毒品称重照片，提取笔录、毒品检验报告，扣押物品清单、毒品实物上缴收据，现场检测报告书，手机通联记录，监控录像，到案经过，民事调解书、声明、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及被告人宋友明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友明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372.9克、海洛因129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宋友明容留他人在其住所吸食毒品3次，其行为又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宋友明一人犯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宋友明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本罪，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宋友明仅携带40克毒品到现场贩卖，大部分毒品系在家中被收缴到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宋友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三星牌手机1部、电子秤1台予以没收。
上诉人宋友明上诉理由：证人杨某某的目的是立功自保，证词可信度低；本案再无其他直接证据证实其贩卖毒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其毒品未交易，未流入社会造成危害，且对本案存在诱捕的从轻量刑的情节未予查明并综合量刑；原判对其量刑明显偏重，请求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还认为本案存在特情引诱，应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贩卖毒品
2013年3月16日晚，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抓获了涉嫌贩卖毒品的杨某某（另案处理）。杨某某向公安机关举报其毒品来源于上诉人宋友明。次日凌晨1时许，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杨某某打电话给宋友明，提出向其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20克、海洛因20克。宋友明同意，并与杨约定20分钟后在厦门市思明区金榜路67号附近交易。凌晨1时30分许，宋友明携带毒品到达上述地点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并从其身上缴获白色晶体物1包、白色块状物1包及手机1部。尔后，杨某某还向公安机关举报宋友明家中还藏有毒品，并带公安人员到宋位于思明区的住处，查获白色晶状物4包、白色块状物2包、电子秤1台及自制吸毒工具1个，并当场抓获吸毒人员苏某某、杨某某（均另案处理）。经检验鉴定，当场缴获的白色晶体、住处查获的白色晶体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分别为20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1.3%）、352.9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90.7%）；当场缴获的白色块状物、住处查获的白色块状物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分别净重20克（海洛因含量为74.5%）、109克（海洛因含量为71.4%）。
二、容留他人吸毒
2013年2月至2013年3月17日间，上诉人宋友明在其位于思明区的住处容留苏某某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3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3月16日晚在交易毒品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其愿意举报其上家宋友明（其称呼宋友明为老大）。次日凌晨1时许，其持号码为181xxxx****的手机与宋友明联系，要求购买20克“冰”（即甲基苯丙胺）和20克“白的”（即海洛因），并约定在厦门市思明区金榜路67号楼下的公厕旁交易。当宋前来交易时，侦查人员经其指认遂抓获宋友明。其还向侦查人员报告宋的家中还藏有毒品。其在此前曾与宋友明交易过几次毒品，都是在上述地点进行的。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宋友明。
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宋友明的同居女友，发现宋友明平时做事都是神神秘秘的，与朋友谈事情，也不让其知道。其知道宋友明的房间内有毒品，曾吸食过2次，宋友明的朋友苏某某也在宋的住处吸食毒品，毒品都是宋友明的。其尿检结果呈阳性。
3、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宋友明的朋友，以前曾经一起吸食过冰毒。2013年过年前的四五天，其到宋友明在厦门市思明区的住所见宋在吸毒，宋也让其吸食。过年后的十几天，宋友明约其聊天，其又到宋的住所吸食了1次毒品甲基苯丙胺。3月17日，其送电脑到宋友明住所，宋再次提供毒品让其吸食。其知道宋友明家中有1个女人（即杨某某），未见该女吸毒。其尿检结果呈阳性。
4、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的协警。2013年3月16日晚，根据所领导安排，其配合侦查人员抓获贩毒嫌疑人杨某某。杨某某被抓获后想立功，就举报了上家宋友明。次日1时许，杨某某被押解至厦门市思明区金榜路附近，并用手机拨打宋友明的手机，要求购买20个“冰”（即20克甲基苯丙胺）和20个“粉”（即20克海洛因）。20分钟后，杨某某再次拨打宋友明的手机，说他到了。几分钟后，宋友明也到了。侦查人员当场抓获宋友明并从身上查获20克疑似甲基苯丙胺物品和20克疑似海洛因。此后，其等人又在杨某某的引导下，在宋的住所发现1个保险柜，但宋拒绝说出密码。经侦查人员劝说，宋友明最终说出密码并打开保险柜，侦查人员又从其中查获大量疑似毒品。
5、现场照片，证实宋友明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并缴获白色晶体物1包、白色块状物1包、手机1部。在其住所还查获电子秤1台、自制吸毒工具1个、分装用的塑料袋；在其卧室的保险柜内查获白色晶状物4包、白色块状物2包。
6、毒品检验报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称重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宋友明身上及住处查获的白色晶体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白色块状物均检验出海洛因成分。其中，从宋友明身上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净重20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1.3%），从其住处查获的甲基苯丙胺净重352.9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90.7%），从其身上查获的海洛因净重20克（海洛因含量为74.5%），从其住处查获的海洛因净重109克（海洛因含量为71.4%）。
7、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宋友明被公安人员抓获后，除被查获前述毒品外，还被查获作案工具三星牌手机1部、电子秤1台、自制吸毒工具1个、密封分装塑料袋52个。
8、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宋友明、吸毒人员杨某某、苏某某3人的尿液检测结果均呈阳性。
9、手机通联记录，证实宋友明与杨某某经常联系。2013年3月17日凌晨1时19分及1时40分，杨某某持号码为181xxxx****的手机与宋友明号码为180xxxx****x的手机通话2次。
10、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3月17日凌晨，在公安侦查人员的控制下，杨某某通过手机问宋友明是否有“东西”，对方说有。后杨某某说要20克“冰”（即甲基苯丙胺）、20克“白的”（即海洛因），并约定20分钟后在公厕旁（厦门市思明区金榜路67号楼下）交易，宋友明同意。
11、到案经过，证实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民警在抓获贩毒嫌疑人杨某某后，根据其提供的线索，于2013年3月17日凌晨1时许在厦门市思明区金榜路67号楼下布控，将前来进行毒品交易的宋友明抓获。还在其住处查获部分毒品和电子秤、吸毒工具等。
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于2013年3月17日抓获宋友明，并于当日立案的情况。
13、已生效的（2011）开民初字第1771号民事调解书、声明、证明，证实宋友明所居住的厦门市思明区住处系其前妻罗某某所有。因宋友明刑满释放后无房居住，罗某某才将该房产借给宋友明使用。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宋友明的自然身份情况。
15、已生效的（2000）厦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2000）闽刑终字第268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宋友明曾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于2008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
16、上诉人宋友明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17日凌晨1时许，“老二”（即杨某某）打电话给其要买20个“冰”（即20克甲基苯丙胺）和20个“粉”（即20克海洛因），双方约定在厦门市思明区金榜路67号楼附近交易。其接完电话后，就在家中准备了相应数量的毒品。大约20分钟后，杨某某又打电话说到了，其到楼下即被警察抓获，同时被缴获了其准备卖给杨某某的20克甲基苯丙胺和20克海洛因及1部三星牌手机。之后，警察又到其住所内查获了电子秤和密封塑料袋、吸毒工具，并在保险柜内查获350克左右的甲基苯丙胺和100克左右的海洛因。其家中的毒品是一个叫“阿元”的台湾人给的，因关系较好，其仅向“阿元”支付了人民币10000元。其有吸食甲基苯丙胺。其朋友苏某某在其家中吸食过二三次毒品。杨某某是其同居女友，其不让她吸毒。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苏某某和杨某某，称因与杨某某不太熟悉，见面次数不多，无法辨认出杨某某。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宋友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证人杨某某的目的是立功自保，证词可信度低；本案再无其他直接证据证实其贩卖毒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其毒品未交易，未流入社会造成危害，且对本案存在诱捕的从轻量刑的情节未予查明并综合量刑；原判对其量刑明显偏重，请求予以改判的诉辩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因杨某某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杨为立功赎罪，向公安机关举报该毒品来源于宋友明。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下，杨某某与宋友明约定交易40克毒品时间、地点，公安人员又抓获如约前来交易的宋友明，并在宋的身上查获40克毒品。继而在杨某某的引导下，在宋友明的住处查获461.9克毒品。公安机关为扩大战果通过杨某某诱捕宋友明，破获了本案。杨的证词与宋友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相互印证，真实可信，且有手机通联记录、监控录像、毒品称重照片、毒品报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等证据证实。此外，公安人员还查获了宋友明用于毒品称重的电子秤，用于毒品包装的密封塑料袋，用于吸食毒品的工具。上述证据形成锁链，证实宋友明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而不是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友明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特情引诱，请求对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某非公安特情人员，故本案不存在特情介入，也不存在公安机关对宋友明实施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情形，不能籍此对其从轻量刑。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友明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372.9克、海洛因129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宋友明容留他人在其住所吸食毒品3次，其行为又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宋友明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宋友明曾因毒品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宋友明系在公安机关控制下进行毒品交易，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造成危害，且系以贩养吸，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宋友明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刑初字第174号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宋友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被告人宋友明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之刑事裁定。
审判长 姜建州
审判员 胡珊珊
审判员 何文燕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仁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