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容鑫建材商行，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民权路***号*楼***号。
经营者：王容华，女，1972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羊山一街居安花苑**号楼*单元*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辉煌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河北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韩抒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小燕，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双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双汇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万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盼，该公司法律事务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容鑫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容鑫商行）因与上诉人江苏辉煌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被上诉人河南双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容鑫商行于2015年6月11日向召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辉煌公司和双汇公司支付其工程款616050元、返还其保证金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召民一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容鑫商行和辉煌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容鑫商行的经营者王容华，上诉人辉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小燕，被上诉人双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容鑫商行提交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及保证金收据两份。设备采购合同显示，2014年4月1日辉煌公司（供方）与双汇公司（需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由需方采购供方的孵化场、PS／CS鸡场太阳能，合同总价款为11791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期限为供方根据需方开箱验收结果通知开具合法有效的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收到全额发票核对无误后支付总货款的5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凭设备安装调试报告支付总货款的40%，余额10%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一年后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供方自愿向需方交纳6万元保证金，保证金从最后一笔业务设备整体（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证期一年，保证期满后，依供方申请，需方核实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退还供方。两份保证金收据显示双汇公司分两次共收到辉煌公司保证金6万元。容鑫商行称辉煌公司向双汇公司交纳的6万元保证金是容鑫商行垫付的。辉煌公司和双汇公司对采购合同均表示没有异议，但对容鑫商行称其垫付6万元保证金均不予认可，称保证金收据显示交款人为辉煌公司。
容鑫商行提交工程分包协议一份，显示2014年7月12日甲方辉煌公司与乙方容鑫商行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辉煌公司与双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辉煌公司应履行的权利义务由容鑫商行负责履行，第二条约定工程总价为1179100元，另投标保证金6万元，第三条约定付款方法为款项结算前，先由容鑫商行向辉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辉煌公司再向双汇公司开具发票，甲方收到双汇公司工程款后，在十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关费用或差价后支付给容鑫商行。辉煌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并将其作为辉煌公司证据提交，称该协议显示辉煌公司向容鑫商行支付涉案工程款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容鑫商行应向辉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二是辉煌公司收到双汇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并扣除相关费用或差价。
另查明，双汇公司已支付给辉煌公司涉案工程款871790元，辉煌公司已支付给容鑫商行563050元，辉煌公司向容鑫商行支付563050元工程款时容鑫商行未向辉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容鑫商行与辉煌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双方协议约定工程总价为1179100元，但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甲方收到双汇公司工程款后在十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关费用或差价后支付给容鑫商行，因双汇公司已支付给辉煌公司的涉案工程款为871790元，双方约定的“相关费用或差价”并不明确，故扣除辉煌公司已经支付给容鑫商行的563050元，辉煌公司还应支付容鑫商行工程款308740元（871790元-563050元），下余工程款307310元及保证金6万元，容鑫商行现要求辉煌公司支付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不予支持。辉煌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约定其向容鑫商行支付涉案工程款前容鑫商行应先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双方协议中有此约定，但因辉煌公司向容鑫商行支付563050元涉案工程款前容鑫商行并未向辉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视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该约定已经进行了变更，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属于容鑫商行的附随义务，辉煌公司以此拒付工程款，不予支持，辉煌公司如因此受到损失，可另行主张。另外，因涉案工程并非建设工程，辉煌公司将其对双汇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容鑫商行也未通知双汇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双汇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容鑫商行要求双汇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辉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容鑫商行工程款3087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容鑫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60元，容鑫商行负担4630元，辉煌公司负担5930元；保全费3900元，容鑫商行负担1800元，辉煌公司负担2100元。
容鑫商行上诉称：一、容鑫商行代表辉煌公司与双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向双汇公司提供的太阳能设备还需要安装调试并保证整体使用合格，即容鑫商行向双汇公司提供的一条龙式服务，实质上是承揽合同；从中标到施工均是容鑫商行所为，双汇公司是明知的。正是因为辉煌公司拒不履行支付后续付款义务，容鑫商行才诉至法院，除请求辉煌公司支付已得到的工程款外，另要求双汇公司将下余的工程款直接支付容鑫商行，原审判决剔除双汇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将使容鑫商行处于不断的诉累当中。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汇公司不知辉煌公司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容鑫商行，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容鑫商行与辉煌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工程分包协议，容鑫商行为辉煌公司与双汇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实际履约方，合同履行期间双汇公司明知容鑫商行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未提出异议，故容鑫商行有权要求双汇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三、6万元保证金票据在手中，其该款是由容鑫商行分两笔支付辉煌公司，再由辉煌公司转给双汇公司的，原审判决未认定这一事实，明显有误。四、辉煌公司截留工程款及双汇公司怠于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损害了容鑫商行的合法权益。辉煌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容鑫商行，即辉煌公司将其对双汇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了容鑫商行，但在走账过程中辉煌公司却一再截留工程款，导致容鑫商行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故容鑫商行有权向双汇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双汇公司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退还6万元保证金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容鑫商行的诉讼请求。
辉煌公司上诉称：辉煌公司与容鑫商行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约定款项结算前先由容鑫商行向辉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由于容鑫商行一直未向辉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辉煌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容鑫商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双汇公司二审辩称：容鑫商行与辉煌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仅对其双方产生约束力，所以容鑫商行无权要求双汇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下余工程款及返还6万元保证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审中，双汇公司主张其已向辉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851790元，辉煌公司予以认可。
还查明，二审中，辉煌公司认可其收到容鑫商行的投标保证金5万元。双汇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底或2015年初竣工交付其公司使用。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容鑫商行诉请主张辉煌公司和双汇公司向其支付下余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2014年4月1日辉煌公司与双汇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后，辉煌公司又于2014年7月12日与容鑫商行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将所承包双汇公司的孵化场、PS∕CS鸡场太阳能工程转包给容鑫商行，辉煌公司与双汇公司所签合同名为设备采购合同，内容却包括太阳能设备的安装、调试，并保证工程合格，故双方所签合同应为承揽合同，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审判决定性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容鑫商行的经营者王容华代表辉煌公司与双汇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又代表容鑫商行与辉煌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容鑫商行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双汇公司提供了太阳能设备并完成了工程的安装，且已将工程交付双汇公司使用，故容鑫商行有权向辉煌公司和双汇公司主张下余工程款。合同对工程总价款为1179100元约定明确，双方对双汇公司已向辉煌公司支付工程款851790元及辉煌公司已向容鑫商行支付工程款563050元均予以认可，故辉煌公司还应向容鑫商行支付工程款288740元（851790元-563050元），下余工程款327310元（1179100元-851790元）应由双汇公司直接支付给容鑫商行。关于6万元保证金问题，因辉煌公司与容鑫商行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中明确约定辉煌公司与双汇公司所签购销合同中辉煌公司应履行的权利义务由容鑫商行负责履行，且辉煌公司向双汇公司交纳工程6万元保证金的票据在容鑫商行手中，故容鑫商行主张该6万元保证系其交纳，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交付双汇公司使用，故容鑫商行诉请主张双汇公司退还其6万元保证金，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辉煌公司在与容鑫商行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中虽约定由容鑫商行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因该义务属附随义务，故辉煌公司以此主张其有权拒付工程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辉煌公司如因此受到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容鑫商行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辉煌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案件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15）召民一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辉煌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信阳市浉河区容鑫建材商行工程款288740元。
三、河南双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信阳市浉河区容鑫建材商行支付工程款327310元及退还工程保证金6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江苏辉煌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48元，由河南双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12元；保全费3900元，由江苏辉煌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江苏辉煌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笑云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刘继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瑞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