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陶瓷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黔陶乡。
法定代表人柏茂忠
委托代理人王进，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启江
委托代理人贾明，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阳陶瓷厂（以下简称陶瓷厂）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天盛汽修厂）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9月20日，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陶瓷厂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书》，载明：“根据国办发（1999）66号文件精神和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2000年3月14日签订的《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于2006年7月11日与本公司在《贵州日报》第3版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本公司从收购之日起依法成为你单位新的债权人，依法享有债权（含从权利）。……欠款清单为截止2006年5月17日，本金364.25万元，利息530.39万元，本息合计884.64万元。2006年9月21日陶瓷厂对其进行了签收。2008年5月26日，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向被告陶瓷厂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书》，同日，陶瓷厂对其进行了签收。2008年8月19日，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天盛汽修厂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标的。甲方依法享有贵阳陶瓷厂企业贷款债权及其附属权利，截止2006年5月17日债权本金为3642466.70元，利息5203847.09元，本息合计为8846313.79元。二、转让价款及价款支付方式。贵阳陶瓷厂该笔债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正元（小写：2450000元），乙方在协议签订当日通过现金方式付清该笔债权转让价款”。2008年9月2日，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天盛汽修厂向被告陶瓷厂发出《债务履行联合通知》，载明：“贵阳陶瓷厂于1992年起与中国农业银行贵阳市花溪区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截止2006年5月17日，该企业借款项下尚欠债务本金3642466.7元，利息5203847.09元，合计8846313.79元（2006年5月17日后的利息按原借款合同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上述债权于2000年5月由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剥离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2006年7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8月与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至此，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是贵阳陶瓷厂的合法债权拥有者，依法行使债权。……”。被告陶瓷厂在债务人签收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原告天盛汽修厂向被告陶瓷厂分别于2008年9月3日、2010年6月18日、2012年7月30日、2014年7月28日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书》，陶瓷厂均于当日对其进行了签收。原、被告双方的债务问题在黔陶乡人民政府进行了磋商并达成共识。2014年6月20日，黔陶乡人民政府出具《会议纪要》一份，载明：“1、贵阳陶瓷厂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召开改制领导小组会议，通报讲清债务情况，责任做好职工的解释工作和债务认定工作。2、在处理好贵阳陶瓷厂职工安置的前提下，共同协商处理贵阳陶瓷厂与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的债务问题，并明确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于6月27日之前拿出书面债权处置意见。……”。2014年7月13日，原告在贵州日报刊登了对被告陶瓷厂的债务催收通知。2014年7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在确保安置好贵阳陶瓷厂职工的前提下，处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10月20日，贵阳市工商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贵阳陶瓷厂职工安置情况说明》，载明：“贵阳陶瓷厂系集体企业，原主管单位贵阳冶金矿产工业公司于2005年改制，主体灭失。陶瓷厂从八十年代因生产经营困难，企业全面停产。职工全部下岗，仅靠部分资产租赁收入，只能维系达到退休年龄的老职工每月50元生活费。职工无生活来源，生活十分困难。……经过努力，大部分职工得以妥善安置，仍有少部分职工因身份确认原因尚未安置，整个职工安置工作还在推进过程中”。天盛汽修厂受让债权后，在2010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多次催促被告还款，被告对欠债事实及8846313.79元的债务不持异议，但未清偿债务，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贷款本金3642466.7元；2、被告偿付原告截止2006年5月17日的贷款逾期利息共计人民币5203847.09元；3、被告偿付原告逾期利息1908670元（从2006年5月17日暂算至2014年5月17日，按银行贷款利息6.55%计算，息随本清）；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贵阳市花溪区支行将被告的债权转让给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转让给了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最后由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的原告天盛汽修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权再次进行了转让。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并对债务人进行了告知。原告天盛汽修厂按照约定成为被告陶瓷厂的合法债权人，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截止2006年5月17日的借款本金3642466.70元及利息5203847.0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于2014年7月28日承诺在确保安置好被告职工的前提下，处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应视为原、被告双方重新约定了还款条件。该《承诺》仅可代表原告同意在安置好被告职工的前提下，处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明确约定在被告职工安置完毕后原告才能对债权进行追偿，该《承诺》也不属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附条件生效部分，被告有关先安置职工后履行债务的主张，实质是职工债权与不良金融债权的先后履行问题，不影响债权人依法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债权，故被告以尚未将职工进行安置完毕，原告无权提起诉讼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转让债权系政策性贷款所形成，根据该不良金融债权的特定性，利息应按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天盛汽修厂订立转让协议时所确认的5203847.09元计算，故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从2006年5月17日暂算至2014年5月17日的逾期利息1908670元按银行贷款利息6.55%计算息随本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陶瓷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截止2006年5月17日的贷款本金人民币3642466.7元及利息人民币5203847.09元，共计人民币8846313.79元。二、驳回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30元，由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天盛汽车修理厂承担12606元，被告贵阳陶瓷厂承担73724元。
原判宣判后，上诉人陶瓷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讼争贷款为80年代初的贷款，农业银行政策性剥离不良贷款时，将该债权剥离至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名下，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后再转至天盛汽修厂名下，因此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受让该债权的对价与债权的本息不吻合；其次，双方2014年6月20日在黔陶向政府组织下达成共识，天盛汽修厂承诺在安置好陶瓷厂职工的前提下处理讼争的债务，现陶瓷厂职工安置工作尚未完成，故天盛汽修厂无权诉请上诉人陶瓷厂清偿债务。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上诉人陶瓷厂的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答辩称：首先，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依法受让讼争债权，上诉人陶瓷厂应按照合同约定清偿债务并支付逾期利息。其次，天盛汽修厂承诺在安置好陶瓷厂职工的前提下处理讼争的债务，指的是陶瓷厂的资产优先保障安置职工所需，并不意味着职工安置工作完成后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才能主张债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债权转让协议、债务履行联合通知、债务催收通知书、会议纪要、关于陶瓷厂职工安置的说明、《承诺》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通过与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获得讼争的债权，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上诉人陶瓷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贵阳陶瓷厂与中国农业银行贵阳市花溪区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该债权不得转让，该债权也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合同权利。尽管讼争债权经多次转让，但每次转让均通知了债务人陶瓷厂，故讼争债权的多次转让行为均为有效。上诉人陶瓷厂对诉争债权转让的事实及债权金额均无异议，故应就诉争借款的本息承担清偿责任。至于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获得诉争债务的对价，系债权出让人贵阳花溪融汇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意思自治的范畴，与上诉人陶瓷厂无关。此外，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提起诉讼与上诉人陶瓷厂提起诉讼并不冲突，原判确认被上诉人天盛汽修厂有权提起诉讼，并判令上诉人陶瓷厂清偿债务本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陶瓷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30元，减半收取43165元（经批准），由贵阳陶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亮
代理审判员 庞敏
代理审判员 彭攀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