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刑初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义贤，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杜志强，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裴炽明，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5）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义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义贤及指定辩护人裴炽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26日下午，被告人冯义贤的妻子潘某与被害人胡某乙的母亲杨某甲因琐事发生矛盾。当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冯义贤携带一把弹簧刀和冯某、黎某、冯某学等人来到中山市三角镇兆鹰五金厂门口向杨某甲索要医药费，杨某甲即打电话叫胡某乙到场。被害人胡某乙到场后持砖块砸伤冯义贤头部，冯义贤则持弹簧刀捅刺胡某乙腹部一刀，后被害人胡某乙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左上腹部致左髂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冯义贤在案发后向警方报案，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将其当场抓获。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冯义贤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义贤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冯义贤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冯义贤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冯义贤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告人冯义贤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冯义贤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冯义贤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冯义贤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6日下午，被告人冯义贤的妻子潘某与被害人胡某乙的母亲杨某甲在工作中因琐事发生矛盾。当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冯义贤得知此事后携带一把弹簧刀和冯某、黎某、冯某学等人来到中山市三角镇兆鹰五金厂门口向杨某甲索要医药费，双方协商期间潘某又与杨某甲发生争吵，杨某甲即打电话叫胡某乙到场。被害人胡某乙到场后持砖块砸冯义贤头部，致冯义贤头部受伤倒地后意图离开时，被告人冯义贤持弹簧刀捅刺胡某乙腹部一刀。被害人胡某乙被捅伤后逃跑，被告人冯义贤持刀追赶未果后将弹簧刀丢弃在兆鹰五金厂门口附近草丛中。被害人胡某乙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左上腹部致左髂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冯义贤在案发后向警方报案，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将其当场抓获。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冯义贤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人民币4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补充说明证实：2015年9月26日晚7时许，公安人员接被告人冯义贤报警后，在中山市三角镇兆鹰五金厂门口将其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三角镇兆鹰五金厂门口附近，在案发现场提取多处血迹、水泥块等物证，在北侧围墙边草丛内发现一把弹簧刀，在刀尖、刀刃上发现两处疑似血迹。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胡某乙左上腹部平脐上方创口穿透腹壁、空某及后某，导致左髂动脉1／2离断，引起腹腔积血并形成后某巨大血肿，创口短而深，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结合死者双眼球、睑结膜、指（趾）甲床苍白，脾脏皱缩等失血征象分析，死者胡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左上腹部致左髂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1）送检的“疑似血迹擦拭1-4、6-7、蓝某上衣右侧疑似血迹、蓝某右手掌外侧疑似血迹、杨某乙右手环指疑似血迹、死者右膝附近、左臀部、上衣右胸、上衣左胸、上衣左胸下侧、右鞋尖鞋面、左鞋尖鞋面上疑似血迹”共十六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十六处人血与“冯义贤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疑似血迹擦拭6、刀身、刀尖疑似血迹、石块上粘取物、杨某乙左手拇指疑似血迹”共五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五处人血与“胡某乙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胡某甲”和“杨某甲”为“胡某乙”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5.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傍晚6时许，我在冯义贤家吃饭，冯义贤的妻子回来说她在厂里被人打了，于是我们就去找那个人索要医药费。我们到了兆鹰厂门口后，打人的那个女子来上班，冯义贤妻子就和她理论。那个女子打电话叫了两个陌生男子过来说她被人打了。我和冯某、黎某看到已经有人报警，就在一边玩手机，其中一个陌生男子跑过来按住冯义贤打。我过去时被另一名陌生男子踹了背部一脚，接着他迅速朝冯义贤方向跑去。我在后面没有追上他，就走回厂门口。这时我看到冯义贤头部流血，他还说自己扎了对方一刀。证人蓝某辨认出被告人冯义贤、辨认出杨某乙是参与殴打冯义贤的其中一名男子。6.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傍晚6时许，我在冯义贤家吃饭，冯义贤的妻子回来说她在厂里被人打了。我和冯某、冯某学担心冯义贤闹事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厂里，厂长说由厂里来协商，我们就到厂外面等打人的那名女子。那名女人到了厂里后，冯义贤的妻子冲上去抓住她的衣服，那名女子就打电话叫人过来。两个年轻人被叫过来后想冲上前打冯义贤的妻子但被人拦下。这时，冯义贤朝厂外一个拐角走去，对方一个“小胡子”就跟了过去。我和冯某学想跟上去但被另外一个年轻人拿着砖头拦住，我看到冯义贤被“小胡子”打倒在地后爬起来想打“小胡子”，“小胡子”跑开后，冯义贤追了过去，我们追过去后看到冯义贤眼角被打破流血，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说扎了对方一刀。冯义贤还想去追打那两名年轻人，但一直追不上。在追赶途中，他把刀丢在了附近的草丛里。证人黎某辨认出被告人冯义贤、辨认出被害人胡某乙就是“小胡子”、杨某乙是持砖头拦住其的男子。7.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晚上，我在冯义贤家吃饭时，冯义贤提出到厂里去找打了冯义贤妻子的人看看。在厂门口冯义贤的妻子和打她的女子发生争吵。我看到争吵后就去买烟，回来后看到冯义贤头部流血。证人冯某辨认出被告人冯义贤、辨认出被害人胡某乙就是对方倒地的男子。8.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傍晚6时30分许，我在胡某乙租住的出租屋里看电视，胡某乙叫我跟他一起到兆鹰电镀厂。在厂门口胡某乙的母亲说她在厂里被人欺负。接着胡某乙往工厂大门口左侧围墙跑去，还在地上捡了东西往他母亲指认的那名男子头部打去，对方马上与胡某乙打起来。这时对方另外两名男子也冲上去对倒地的胡某乙拳打脚踢。我走过去朝一名穿浅绿色上衣的男子后颈部打了一拳。这名男子和一名较瘦的男子就退了出来。这时胡某乙站起来往依顿电子厂跑去，我回头看到被胡某乙打倒在地的男子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在追赶胡某乙，胡某乙跑到一个岗亭对面时倒在了地上。证人杨某乙辨认出被告人冯义贤就是捅伤胡某乙的男子。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下午5时30分许，我和厂里一名同事吵架，她把我的右脸颊打肿了。我回家将此事告诉我丈夫冯义贤，他就叫上三个老乡到厂里找那个同事要医药费。在我厂门口看到那个女同事并和她吵起来，那个女同事又打我一巴掌还叫两名男子过来。那两名男子在女同事的指认下上前打冯义贤，冯义贤就退到厂门口。冯义贤回来后头部流血。对方的一名男子躺在路边。10.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下午5时许，我和一个女同事吵架，我打了她右脸一拳，厂长就叫我们回去了。当天傍晚6时许，我回到厂里看到那女同事叫了四名男子过来，我又和她吵了起来。我就打电话给儿子说有人想打我，我儿子就和他表弟过来了，我指了指对方一名黑衣男子说那男子要打我。我儿子就跑过去和黑衣男子打起来，对方几名男子也跟了过去。我儿子和他表弟被追到外面公路。对方男子很快返回来，我看到黑衣男子头部流血。出去后看到我儿子躺在地上。证人杨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冯义贤就是潘某的丈夫、辨认出被害人胡某乙的尸体。11.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傍晚6时许，厂里有两名女员工吵架，车间主管从中调解。调解中，蓝衣女子带了四五名男子过来，其中两个黑衣男子还打算冲进厂里。花衣女子那边后来也来了一名男子，双方在争吵过程中，有两名男子冲到厂门口旁边，车间主管让我打电话报警。不久，那两名男子回到厂门口，其中一名头部流血。证人代某辨认出头部流血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冯义贤。1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下午4时许，潘某和杨某甲吵架时被打伤了左脸。当晚7时许，潘某来到车间门口找杨某甲的丈夫要医药费。杨某甲回到厂里又和潘某吵起来。这时潘某的老公在厂门口处等，她们吵了一会后，杨某甲打电话叫来了自己的儿子和另一个年轻人。杨某甲的儿子来到后突然往厂围墙边的空地跑过去打架，另一个年轻人也跟着跑过去。我马上叫保安报了警。没多久，潘某的丈夫和另外三个男子回到厂门口，我看到潘某丈夫的右眼部在流血。证人肖某辨认出被告人冯义贤就是潘某的丈夫，胡某乙就是杨某甲的儿子。13.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晚7时许，厂门口有两个女子在吵架，旁边还围着几个男的。后来一名黑衣男子走到厂围墙边空地，一名“胡须男”冲上去打那个黑衣男子。另一名和胡须男在一起的纹身男也跟上去在空地上打起来。不久那两名男子往依顿电子厂方向跑去。过了一会黑衣男子捂着头回到厂门口，我看到他的头部被打破。证人杨某丙辨认出被告人冯义贤就是被打破头部的黑衣男子、辨认出被害人胡某乙就是“胡须男”。14.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下午，厂里一个云南女子和一个广西女子吵架，云南女子打了广西女子的脸。当天傍晚6时30分许，广西女子到车间找云南女子的丈夫要医药费。当晚7时许，那两名女子又在厂里发生争吵。厂外面还站着一些人。与厂长说话的一名男子忽然往厂围墙边的空地跑去，另一名男子也跟过去。第一个跑过去的男子将一名男子按在地上，并往他的头部打。打完后，打人的男子就和另外一名男子往前面大马路跑去。不久，一名头部流血的男子到厂门口。证人韦某辨认出被告人冯义贤就是被打伤头部的男子。15.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下午，我妻子和一名女员工打架，厂长处理了此事。当晚7时许，我妻子到厂里上班，那个女员工叫了几个男子到厂门口打我妻子。我妻子就叫我儿子胡某乙和杨某乙一起到厂门口和对方打起来，他们打架时我在二楼车间，没有看到打架过程。证人胡某甲辨认出被害人胡某乙的尸体。16.被害人胡某乙的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胡某乙的身份情况。17.广西荔浦县公安局新坪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冯义贤的身份情况。18.被告人冯义贤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26日傍晚6时许，我妻子潘某回到出租屋说上班时被一名女工友打了脸部，我就和冯某学、黎某及冯某等人一起到兆鹰电镀厂找厂长处理此事。厂长和我妻子先后到车间去叫那女工友的丈夫来协商此事，但对方不予理睬，厂长就叫我们先去治疗，再拿医药费回来处理。我们准备离开时，那名女工友出现在厂门口，我妻子上前和她理论接着相互扭打。我准备上前帮忙时被厂长拦住，我就威胁那名女工友如果不赔偿医药费就对她不利。那名女工友就打电话把他儿子叫了过来，他儿子和一名较瘦的男子来到后，那名女工友说我们要打她，她儿子就拿砖头朝我头部打了七八下。我爬起来时他正准备离开，我就用右手从裤袋拿了一把小刀朝他的肚子捅了一刀，他马上往路口方向逃跑。冯某学和我一起追赶但没有追上，我就把小刀丢在了附近的草丛。之后我打电话报警称我参与了打架，公安人员到场后我讲述了打架的经过，指认了打架和丢弃小刀的地点。被告人冯义贤辨认出被害人胡某乙就是被其持刀捅刺了腹部的男子，并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刀具均作了指认。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冯义贤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冯义贤的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及被害人胡某乙对引发本案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虽系被害人胡某乙先动手殴打被告人冯义贤，但其在殴打之后已准备离开现场，被告人冯义贤在不法侵害行为停止后才持刀捅刺对方，此时已不存在防卫的紧迫性，其目的也不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行为，而是为了报复对方，因此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但被害人胡某乙先持砖头击打被告人冯义贤头部，其行为对引发本案确实具有一定的过错；2.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义贤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冯义贤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冯义贤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归案后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冯义贤的刑责。被告人冯义贤的家属已对被害人家属作出经济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义贤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冯义贤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述分析，属实有据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义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2028年9月25日止。）二、作案凶器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梁容坚审判员  萧志锋审判员  裴 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嘉敏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