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10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渡路顺通花园A-1栋2层9-10号。
法定代表人：卢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男，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仁凤，女，194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守忠，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荆州市荆州区太湖农场梅槐分场井泉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万英，女，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荆州市荆州区太湖农场梅槐分场井泉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万梅，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荆州市荆州区太湖农场梅槐分场井泉队。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涛，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培路39号庆泰大厦1101号、1103号、1105号、1107号、1109号、1111号。
负责人：罗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卿，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捷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公司）、陈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3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峰、被上诉人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被上诉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捷驰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单程提车保险保险合作协议》有效；2、一审判决存在重复折扣，导致赔偿金额计算错误；3、被上诉人陈涛面临承担刑事责任，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该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平安保险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协议，现已失效，现在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该按照一般保险条款计算免赔率。
被上诉人陈涛辩称：检察院已经追究陈涛的刑事责任。
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涛、捷驰运输公司赔偿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各项损失共计293736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2、判令陈涛、捷驰运输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4日8时许，陈涛驾驶渝Ａ×××××（临）号轻型厢式货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178KM＋400M处时，将在此由南向北驾驶自行车横过道路的王家华在道路北侧路面撞倒，造成王家华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四大队以荆公交认字（2016）第1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涛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王家华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分别是受害人王家华的妻儿，受害人王家华生于1946年1月24日，生前系荆州市太湖农场退休职工。陈涛驾驶渝Ａ×××××（临）号轻型厢式货车为捷驰运输公司所有，陈涛系捷驰运输公司雇请的司机，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捷驰运输公司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分别为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6月10日止、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21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捷驰运输公司垫付赔偿款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的损失认定如下：1、精神抚慰金30000元；2、交通费1000元；3、死亡赔偿金270510元（27051元×10年）、4、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2）。综上，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的损失共计3251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四大队荆公交认字（2016）第1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依法予以采信。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在具体责任比例划分时，结合本案实际，适当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比例，更能有效保护非机动车一方的合法权益，故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主张超过交强险部分要求按80%比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请求予以支持。陈涛对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主张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陈涛系捷驰运输公司的驾驶员，是在履行职务活动中发生的侵权行为，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捷驰运输公司承担。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渝Ａ×××××（临）号轻型厢式货车保险人，应对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损失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捷驰运输公司提出没有购买商业险不计免赔，承担主要责任的免赔率应为10%，并提交了其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证实。但平安保险公司在庭审中对该合同的约定予以否认，并明确表示2015年后该保险公司与捷驰运输公司签订的提车险中对免赔率并无特别协议约定，而是按一般规范性保险合同履行义务。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若该约定没有无效情形的，应当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应从法律规定或行业规范。捷驰运输与平安保险公司于2016年5月签订的保险合同，对免赔率没有约定，依法应依照行业规范进行处理，即平安保险公司按15%的免赔率进行赔偿，故对捷驰运输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215170元（325170元-110000元），由捷驰运输公司承担80%即172136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依合同约定赔偿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128026.15元（215170元×70%×85%），两项保险赔偿合计238026.15元。捷驰运输公司赔偿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44109.85元（172136元-128026.15元），扣除捷驰运输公司垫付的50000元后，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应返还捷驰运输公司5890.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238026.15元；二、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应返还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5890.15元；综合以上一、二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直接向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支付240726.15元（238026.15元+诉讼费2700元），向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支付3190.15元（5890.15元-诉讼费2700元）；三、驳回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3元，由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负担153元，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该公司与捷驰运输公司于2012年签订过一份《单程提车保险保险合作协议》，但一审庭审时，捷驰运输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上诉人捷驰运输公司称《单程提车保险保险合作协议》的原件已于一审庭审后提交。对此，在二审庭审中，本院对《单程提车保险保险合作协议》的原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司于2012年与上诉人捷驰运输公司签订了该协议，但该协议现已失效，也没有实际履行，不应据此计算免赔率。
被上诉人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质证认为：对该协议无异议。
被上诉人陈涛质证认为：对该协议无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协议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协议基于双方自愿签定，其中并未约定合同失效的时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协议已经失效，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查明，上诉人捷驰运输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于2012年1月5日签订了《单程提车保险保险合作协议》，该协议继续有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捷驰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单程提车保险保险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免赔率是否应该按照该协议扣减；2、一审判决对捷驰运输公司赔偿的部分是否存在重复折扣的情形；3、本案是否应该支持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关于捷驰运输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单程提车保险保险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免赔率是否应该按照该协议扣减的问题。首先，捷驰运输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单程提车保险保险合作协议》未约定失效时间，平安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已失效。捷驰运输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险种为单程提车保险，未超出该协议约定的范畴，可视为对该协议的继续履行，故该协议继续有效，免赔率应依照该协议的约定扣减。根据该协议中所附的《机动车单程提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十三条约定“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0%”；其次，捷驰运输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险种为单程提车保险，其对应的保险条款为《机动车单程提车保险条款（2009版）》，本应当按照该条款约定认定免赔率。故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应当按照10%的免赔率进行扣减。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对捷驰运输公司赔偿的部分是否存在重复折扣的问题。根据《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侵权人陈涛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受害人王家华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陈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家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陈涛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而陈涛系捷驰运输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是在履行职务活动中发生的侵权行为，陈涛的责任应当由捷驰运输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捷驰运输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平安保险公司是捷驰运输公司的保险人，捷驰运输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根据《机动车单程提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十二条约定，“保险车辆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故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对捷驰运输公司赔偿的部分不存在重复折扣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该支持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陈涛的侵权行为导致王家华死亡，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因与王家华具有血缘、情感上的密切联系，必然产生精神上的痛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有多个赔偿义务主体，承担的是民事赔偿责任，故不能以陈涛受到刑事追究，来免除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215170元（325170元-110000元），由捷驰运输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172136元。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扣除10%的免赔金额，即135557.1元（215170元×70%×90%），两项保险赔偿合计245557.1元。捷驰运输公司赔偿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36578.9元（172136元-135557.1元），扣除捷驰运输公司垫付的50000元后，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应返还捷驰运输公司13421.1元。
综上所述，捷驰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3民初9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各项损失245557.1元；
三、被上诉人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返还上诉人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13421.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给付义务，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姚仁凤、姚守忠、王万英、王万梅负担153元，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重庆捷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负担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华
审 判 员 欧阳庆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