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求爱飞，女，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超、蒋淑娜，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林，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诸暨市人，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焕军，诸暨市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求爱飞因与被上诉人杨春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7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求爱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记账凭证系被告记载，从记账内容看，其上明确了部分系现金，部分系银行汇款，……现被告未能举证证实涉案的10万元包含在记账凭证载明的款项内，故本院只能认定原告于2012年1月11日支付的100000元并不包含在记账凭证载明的1574631元内”,事实是该记账凭证只是上诉人夫妇间内部记载了工程报酬支取的大致情况，不能作为严格的证据使用。本案上诉人方领取被上诉人工程报酬时，上诉人方都出具了签名的领款凭证给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了该节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未重视领款凭证的重要性，并未立即要求被上诉人予以出具、核实。为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予以出示，从而查明被上诉人总共支付了上诉人多少工程报酬，还上诉人公道。一审以上诉人记账凭证为证据进行推导判决，其理由因上诉人在记账中明确了系汇款或现金，但上诉人记账中恰恰有二笔没有明确，法官的推导缺乏唯一性；同时，上诉人记载2012年1月19日30万元现金，完全有可能其丈夫收到20万元现金及取出1月11日汇到10万元合并交给其妻子，上诉人才记载30万元现金的现象。一审判决的证据采信及推导判决违反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提供领款凭证及支付1674631元的相关证据。二、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之嫌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是在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间，工程报酬是在2013年2月5日前全部结清的。本案讼争的10万元是在2012年1月11日发生的，距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时间相隔长达5年多之久，在这五年多中被上诉人从未就该10万元的款项与上诉人交涉过，也没有起诉。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丈夫已经离世，故意设圈套欺骗上诉人，在获得上诉人记账凭证后才起诉，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诉人方签名的领款凭证，涉嫌恶意起诉。被上诉人杨春林答辩称，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记账凭证，表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具体金额和时间，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时也认可该记账凭证所载明的内容是其丈夫身前所记账，进一步能说明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和可信性，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讼争10万元恰恰不包括在该记账凭证中，该10万元当然是被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而被上诉人虽挂靠在其他公司，但实际是个体经营，不具备保管财务账目的条件，况且本案时间较长，而且上诉人自己的记账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当然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记账凭证中载明的30万元是其丈夫收到20万元现金及取出1月11日汇到10万元合并交给其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因为该30万元是一次性支付的，同时在被上诉人努力寻找下，被上诉人提供该30万元是上诉人丈夫一次性收取的凭证。至于被上诉人为什么这五年没有起诉的原因，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陈述中说得很清楚，不存在恶意诉讼的问题。杨春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求爱飞返还多付的款项人民币1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2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原告接手由周绍全承包施工的诸暨市龙翔纤维有限公司5#、6#车间半拉子工程。该工程的木工作业原由被告及其丈夫张钢锋承揽，原告接手该工程后，木工作业仍由被告和张钢锋继续承揽。后张钢锋于2012年5月因故去世，原告处的承揽作业由被告继续完成。2012年8月5日，原、被告对承揽作业进行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木工工程款为1574631元，被告在人工费结算单上签字认可。2017年1月2日，原、被告再次进行沟通，在该过程中被告出示了其记载的承揽报酬的明细账，该记帐凭证上记载了周绍全和原告支付承揽报酬的时间、金额和支付方式，内容为“周绍全12.1543000.-现金杨春林12月19日75000.-建汇杨春林2012.1.19300000.-现金1.20100000.-4.23140000.-5.8300000.-（工行汇）6.3170000.-（建行汇）8.30120000.-（建行汇）12.26150000.-（信用社）2.5176631.元-（信用社）”。上述金额合计为1574631元。另查明，原告于2012年1月11日分两次向被告丈夫张钢锋的银行卡汇款共计100000元。因原告认为原、被告已经结算，原告已经按约支付了承揽报酬1574631元，2012年1月11日汇款的100000元系其多支付的款项，不包括在1574631元中，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于2017年5月30日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被告认为该100000元系包含在其记载的记帐凭证中的1574631元内，故该款其不应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本案承揽报酬合计为1574631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1月11日原告支付的100000元是否包含在被告记载的记帐凭证内。对此，被告认为，该凭证是被告夫妇的内部记账簿，由被告根据被告丈夫的指示在收到款项后进行记载，记载内容跟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方式可能不一致，可能是收到后几天去记的，也可能多次收到款项之后一次性记载，故原告凭此无法证实其主张。对此，该院认为，记账凭证系被告记载，从记帐内容看，其上明确了部分系现金，部分系银行汇款，对哪个银行汇款均有详细记载，表述清楚，且在2012年1月11日之前的2011年12月19日也有一笔75000元载明通过银行汇款，说明被告的丈夫在世时，被告夫妻有按照款项交付方式分开记录账目的习惯，应当推定被告夫妻根据记账本上的时间、金额和收款方式收到了款项。现被告未能举证证实涉案的10万元包含在记账凭证载明的款项内，故该院只能认定原告于2012年1月11日支付的100000元并不包含在记账凭证载明的1574631元内。综上，该院认定原告总共支付工程款为1674631元。该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及其丈夫承接了原告的木工工程，嗣后原告已付给被告夫妻工程款1674631元，多支付100000元。被告多领取的款项100000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原告，现原告起诉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2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求爱飞应返还原告杨春林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2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求爱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承揽合同、龙翔纤维厂人工费结算单各1份，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领（付）款凭证1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承揽合同、结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领（付）款凭证，本院认为该凭证上载明领款人张钢锋，领款金额为300000元，但该凭证上未明确该笔款项系现金或银行汇款支付，故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审理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明确，被上诉人系基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认为其超付工程款而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被上诉人多支付100000元工程款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记账凭证，认为该记账凭证中未包括其主张的2012年1月11日通过银行汇付的100000元，故该笔款项即是其多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对此明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至2012年5月张钢锋死亡前，本案所涉工程当事人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张钢锋，工程款支付及受领也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张钢锋之间，而该记账凭证系上诉人根据其丈夫收到的款项所作的记载，并非收款人张钢锋的原始记账凭证，故该记账凭证中载明的款项存在与张钢锋实际从被上诉人处收取款项的时间及金额不一致的客观可能性，因此，被上诉人仅凭该记账凭证记载的款项不包括其2012年1月11日汇付的款项100000元即认为该笔100000元系其多支付的款项，依据并不充分，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求爱飞提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77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春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上诉人杨春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杨春林负担。审判长 张 靓审判员 夏 鸿审判员 李丹丹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青炀????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