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邯郸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街21号乙鑫通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李继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邯郸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晶，男，1982年3月6日出生，回族，公司职员，住邯郸市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北大禹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东柳北大街280号春光小区物业楼。法定代表人：李向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邯郸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晶、第三人河北大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2016）冀04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荣菊任审判长，审判员解占林、审判员刘顺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被上诉人李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大禹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小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邯郸中院（2016）冀民04初94号民事判决，确认我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大禹公司的股权质押合法有效，改判停止对原审第三人大禹公司在我公司的股权拍卖的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李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中小企业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大禹公司的股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大禹公司是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的股东，在中小企业公司占有26.81%的股份，2013年中小企业公司与大禹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后，大禹公司已经将“股东出资证明书”交付给中小企业公司，并且已经在股东名册出质事项予以记载。因此，本案涉及的股权质押已经发生效力，中小企业公司依法享有股权。至于一审判决以股权质押未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出质登记而认定股权质权不成立和不生效是明显错误的，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违反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基本原则。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以有限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规定“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本案事实是大禹公司将“股东出资证明书”交付给中小企业公司，并且已经在股东名册上将出质事项记载于股东名册中，股权质押已经生效，具有法律效力。而一审判决却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认定质权未设立，显然违反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基本原则。3、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其中第（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优先购买权的”，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目前法院的执行行为，显然侵犯了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所以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对大禹公司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审中，经举证质证，足以证明第三人大禹公司系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的股东。尽管大禹公司为裕泰化工、裕隆化工、凯瑞思等公司提供了反担保，均签订了《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但并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等相关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该《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由于并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手续，应当视为质权未设立，不能对抗法院对大禹公司的执行，何来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中小企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第三人的股权质押合法有效；2、停止对第三人在原告公司的股权拍卖并处分的强制执行行为，由原告行使优先受偿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杨敬涛与杨少梅、大禹公司、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邯郸市裕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化工）、河北鹏达物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邯郸中院作出（2014）邯市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杨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敬涛借款本金3241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4年8月2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杨少梅已经支付的100000元予以扣除）。二、被告大禹公司、河北裕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裕泰化工、河北鹏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生效后，杨敬涛向邯郸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第三人李晶依据其与杨敬涛债权转让协议，向邯郸中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邯郸中院作出（2016）冀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李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中小企业公司系在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大禹公司系该公司股东。3、2013年11月29日，裕泰化工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中小企业公司为裕泰化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的1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为确保裕泰化工的债务履行和保障中小企业公司的利益，中小企业公司与大禹公司针对上述《委托保证合同》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大禹公司以保证方式向中小企业公司提供反担保。并且，中小企业公司与大禹公司仍针对前述《委托保证合同》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质押人（大禹公司）愿以质押方式向质权人（中小企业公司）提供反担保；……质押人自愿以邯郸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股权作为质押物；质押物原值人民币3000万元”。该日，裕泰化工与浦发银行签订《融资额度协议》，向该行借流动资金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中小企业公司作为担保人与浦发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为裕泰化工的10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裕泰化工与浦发银行先后于2014年12月、2015年5月、2016年6月办理了贷款展期手续。在办理展期过程中，中小企业公司继续为裕泰化工提供担保；大禹公司继续以其在中小企业公司的股权以质押方式为裕泰化工向中小企业公司提供反担保。4、2013年12月4日，裕隆化工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中小企业为裕隆化工与张家口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以下简称张家口市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提供1000万元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为确保裕隆化工的债务履行和中小企业公司的利益，中小企业公司与大禹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大禹公司为裕隆化工以保证方式向中小企业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时，中小企业公司与大禹公司还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质押人（大禹公司）愿以质押方式向质权人（中小企业公司）提供反担保；……质押人自愿以邯郸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股权作为质押物；质押物原值人民币3000万元”。该日，裕隆化工与张家口市银行签订金额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中小企业公司与张家口市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担保合同（非融资类）》，为裕隆化工向张家口市银行提供1000万元的保证担保。5、2014年1月2日，凯瑞思公司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中小企业公司为凯瑞思公司与张家口市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提供1000万元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为确保凯瑞思公司的债务履行和中小企业公司的利益，中小企业公司与大禹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大禹公司为凯瑞思公司以保证方式向中小企业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时，中小企业公司与大禹公司还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质押人（大禹公司）愿以质押方式向质权人（中小企业公司）提供反担保；……质押人自愿以邯郸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股权作为质押物；质押物原值人民币3000万元”。该日，凯瑞思公司与张家口市银行签订金额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中小企业公司与张家口市银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担保合同（非融资类）》，为凯瑞思公司向张家口市银行提供1000万元的保证担保。6、中小企业公司提交的上述全部《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均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7、另外，庭审中中小企业公司称在邯郸市新峰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峰焦化）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借款过程中，中小企业公司为新峰焦化提供担保，同时，大禹公司以其在中小企业公司的股权为新峰公司提供反担保，并且中小企业公司已为新峰焦化代偿部分款项，并提交了《斟酌额度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金协议》、《委托保证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以及中小企业公司向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转付9449802元的《特种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李晶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中小企业公司起诉状中没有涉及该部分事实，即使代付部分款项，也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中小企业公司是否拥有大禹公司股权的质权，包括三方面争议：（一）关于股权质权的设立，担保法及担保法解释与物权法规定不一致，应如何适用；（二）股权质权的设立是否需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三）中小企业公司对大禹公司的股权是否拥有留置权暨担保法解释第九十五条对本案的影响。(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以有限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生效”。担保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规定“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之规定，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确认股权质权是否设立。（二）关于本案股权质权的设立是否需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问题：大禹公司和中小企业公司辩称本案股权质权的设立不需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主要依据是《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省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通知》（冀政函[2013]146号；以下简称省政府通知）。本院认为，省政府通知规范的是“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中小企业公司、大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该通知的规范范围。故第三人及原告依据省政府通知提出的本案股权质权的设立不需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说法，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是否存在留置权以及担保法解释第九十五条对本案的影响。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留置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担保法解释第九十五条是针对动产质押作出的规定。本案争议属于权利质权范畴，故中小企业公司对大禹公司的股权不产生留置权且担保法解释第九十五条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原告及第三人依据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和担保法解释第九十五条主张原告享有优先权的说法，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大禹公司在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后将《股权出资证明书》交付给中小企业公司，但因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故中小企业公司对大禹公司股权的质权未设立，中小企业公司对大禹公司股权没有优先受偿权，即中小企业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中小企业公司在起诉状之外提出的涉及新峰焦化借款、担保、反担保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中小企业公司对大禹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权。据此，邯郸中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市中小企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小企业公司拥有对大禹公司股权的质权的效力问题，即中小企业公司的质权能否对抗申请执行人李晶对诉争质权的强制执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处置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和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因上诉人中小企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没有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不符合设立股权质权登记的要件，故中小企业公司对大禹公司股权的质权未设立，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李晶依法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综上所述，邯郸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邯郸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