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2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华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侯马大运路东侧金山商务6号。
法定代表人：夏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元，男，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曲沃县人，住山西省曲沃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市支公司，住所地侯马市程王路南侧呈祥苑小区64-2二层。
负责人：董平，系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华，女，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湖北省安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更生，男，1941年7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湖北省安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敏，女，194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湖北省安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磊，女，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紫涵，女，201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湖北省安陆市。
法定代理人：孙翠华（卢紫涵之母），女，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湖北省安陆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帆晴，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程齐斌，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襄汾县人，住山西省襄汾县。
上诉人侯马经济开发区华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宜公司”）、王彦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原审被告程齐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宜公司、王彦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人寿财保公司未对其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明确的说明义务，故保险条款中关于超载免责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处人寿财保公司免责部分由华宜公司承担错误。诉讼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的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
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辩称，超载是国家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华宜公司作为运输企业应当明知，保险条款对超载免责条款用黑体加粗的进行了标注，签订合同时也向华宜公司进行了提示。且双方系多年合作关系，华宜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超载免责的条款。
被上诉人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辩称，保险责任属于保险合同各方内部的事情，和被上诉人无关。
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赔偿179973.93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等提交的证明城镇居住事实的证据不足，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被扶养人卢更生和郭永敏的生活费应当扣除国家或集体给予的补助。因受害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承担责任，精神抚慰金应为２万元较为适宜。
被上诉人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辩称，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卢立双生前一家居住工作在城镇的证据，且在安陆市购买了一套住房，有邻居的证言证实。国家集体给予卢更生和郭永敏的补助与本案无关。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卢立双死亡，给卢立双的近亲属造成了精神的损害，5万元精神抚慰金并不算高。
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卢立双死亡之后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07802.92元；二、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5时30分许，卢凡驾驶鄂K527**重型厢式货车由北往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541KM+245M处；与被告程齐斌驾驶的晋LB58**重型半挂牵引车（晋LN9**）追尾相撞，造成鄂K527**重型厢式货车驾驶人卢凡受伤，乘车人卢立双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株洲支队天元大队于2016年9月6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程齐斌、卢凡、卢立双均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卢立双受伤后，送往湘潭市第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用去抢救费1552.5元。卢凡驾驶的鄂K527**重型厢式货车为卢立双所有，此次事故造成该车车损定损为46800元。另查明，被告程齐斌驾驶的晋LB58**（晋LN9**挂）系被告王彦元挂靠在被告华宜公司经营，被告王彦元为该车实际车主，被告程齐斌系被告王彦元雇请的司机。被告华宜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5万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两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卢立双的父亲卢更生已75岁，母亲郭永敏已76岁，生育8个子女，现均已年老，无劳动能力，需要子女赡养，卢立双的小女儿卢紫涵4岁，未成年需要抚养至18周岁。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同一车上卢凡受伤、卢立双死亡、两车受损。卢凡已向法院起诉，经核准，卢凡伤后的经济损失为377323.25元，其中医疗项为190230.45元，伤残项为18709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卢立双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二、四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一、受害人卢立双死亡的各项损失的确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认如下。1、抢救费，按医院医药费发票，共计用去医药费1552.52元；2、死亡赔偿金，卢立双在事故发生前从事运输，居住在城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1284元×20年=625680元；3、丧葬费，4491元×6个月=26946元；4、办理丧事的差旅费及误工费用，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5、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万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卢立双的父亲卢更生，母亲郭永敏均已满75岁，由8个子女赡养为10630×10年÷8=13287.5元；小女儿卢紫涵4岁，抚养18周岁需抚养14年，为21420×14÷2=1499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63227.5元；7、车损：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定损为46800元；8、施救费：1740元。以上1-8项，受害人卢立双死亡后共计损失为918946.02元，其中医疗项1552.52元，伤残项为870593.5元，车损项为46800元。二、责任的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株洲支队天元大队认定，卢凡不具备相应驾驶资质且过度疲劳仍然驾驶鄂K527**重型厢式货车，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负同等责任。卢立双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卢凡不具备驾驶鄂K527**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将车交由卢凡其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负同等责任。程齐斌驾驶晋LB58**重型半挂牵引车（晋LN9**挂）超过核定载质量装载货物且低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和《湖南省高速公路条例》第四十条“……最低时速不得低于六十公里……”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负同等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当事人的过错分别确定赔偿责任比例确定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同一车上卢立双死亡、卢凡受伤，车辆受损的损失，对于卢立双死亡后的损失，先由晋LB528**重型半挂牵引车（晋LN9**挂）投保的被告人寿财保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予以赔偿，即在交强险医疗项赔偿1552.52÷（1552.52+190230.45）×1万元=80.95元，在伤亡赔偿870593.5÷（870593.5+187092.8）×11万元=90542.24元，在财产项赔偿2000元，共计在交强险中赔付80.95元+90542.24+2000元=92623.19元。卢立双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共计918946.02元，减去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92623.19元，余下826322.83元按责任比例赔偿。在此次事故中，卢立双、卢凡、程齐斌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卢立双、卢凡、程齐斌各负担三分之一，即各负担为826322.83元÷3=275440.94元，其中被告程齐斌应负担275440.94元，但被告程齐斌系被告王彦元雇佣，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王彦元负责赔偿。被告王彦元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105万元三责险，应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在三责险赔付，但由于被告程齐斌驾驶的晋LB58**（晋LN9**挂）车辆超过核定载量低速行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可免赔超载10%，为275440.94×10%=27544.1元，由被告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赔付247896.84元，由被告王彦元赔付27544.1元，被告王彦元应赔付27544.1元，由被告华宜公司负连带赔付责任。卢凡应承担275440.94元，因原告方未主张卢凡应承担的赔付责任视为原告方放弃卢凡的赔付责任。卢立双应自行负担275440.94元。至于被告王彦元、被告程齐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92623.19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247896.84元，合计340520.0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二、由被告王彦元，被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华宜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连带赔付原告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27544.1元；三、驳回原告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87元，由被告王彦元、被告侯马经济开发区华宜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352元，由原告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负担2435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孙翠华、卢更生、郭永敏、卢磊、卢紫涵提交了卢立双的房产证复印件，拟证明卢立双、孙翠华在安陆市买房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认证如下：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卢立双居住工作在城镇的证明，与本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二是国家或者集体补助是否应当抵扣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三是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四是超载是否减轻人寿财保公司的责任，诉讼费是否由被上诉人承担。现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受害者生前卢立双居住生活在城镇，且从事货物运输，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卢紫涵的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二。国家或集体补助属于国家福利的范畴，国家福利的发放并不能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故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要求减轻其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卢立双死亡，对卢立双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因卢立双有近亲属即上诉人有５人，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超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的禁止的行为，每一个道路交通参与者均应当遵守。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约定法律禁止行为免责的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保险条款中用黑体加粗标注，以提示被保险人，亦尽到相应的义务，华宜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人寿财保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故人寿财保公司约定超载免责条款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该条款合法有效。诉讼费用的承担应当由败诉一方承担，华宜公司未提交双方的保险合同是否约定诉讼费的承担，故对上诉人华宜公司要求人寿财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马经济开发区华宜运输有限公司、王彦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侯马市支公司负担3511元，由上诉人侯马经济开发区华宜运输有限公司、王彦元负担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焦平
审 判 员 卢飞虎
审 判 员 曹 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 河
书 记 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