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2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东华门街1号。
法定代表人祁立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亮才，男，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山西省清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光昌化，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昌南路23号。
法定代表人郭俊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创军，男，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志强，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东明，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仪陇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平，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景东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5)晋源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亮才、光昌化，被上诉人中化二建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创军、祁志强，被上诉人景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二建公司上诉称，一、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所承建的”中化二建集团医院综合住院楼”项目再次”分包”给山西二建公司负责施工，并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山西二建公司将该项目下的劳务部分交由景东明及其施工队完成。工程完工后，因为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拖欠山西二建公司工程款4577977.3元未支付，导致山西二建公司无能力支付景东明劳务款。以上基本事实在一审调查中由各方当事人予以确认。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欠付山西二建公司工程款400多万元，山西二建确认欠付给实际施工人景东明劳务费2188000元。发包人和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清晰的欠付关系无误。一审法院简单以《劳务分包合同》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之间的时间差异，拒绝判令要求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直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劳务费，忽视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其他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所述债务存在争议、效力未定，且并非属于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的直接债务，不能对本案产生任何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在欠付山西二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景东明支付劳务费2188000元；一、二审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负担。被上诉人000西而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被上诉人景色
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辩称，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山西二建公司，山西二建公司具有相应建筑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履行工程款余款支付义务的期限是2018年11年23日。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支付山西二建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条件不成立。山西二建公司擅自将土建工程分包给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声明，放弃的只是其权利，依法不能放弃义务，应承担相关责任。一审中，景东明没有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山西二建公司也没有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一审判决山西二建公司承担责任正确。景东明主张的劳务费2188000元是否就是劳务费，是否就是农民工工资，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景东明辩称，景东明与山西二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结算山西二建公司欠付劳务费218.8万元。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作为发包人，应该在欠付山西二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劳务费。2011年底工程完工至今已经5年，请求支持景东明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即山西二建公司、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支付劳务费218.8万元。
景东明一审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山西二建公司、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支付劳务费218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17日，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与山西二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山西二建公司从化二建山西公司处承包中化二建集团医院综合住院楼项目；开工时间为2011年4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工程完工后，2015年3月6日，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给山西二建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办理结算税金的函，内容为”贵单位施工的中化二建集团医院综合住院楼，经双方核对工作量为34785416.88元，其中包含税金，目前我方已支付工程款30207505.51元，现通知贵单位于2015年3月31日前到我单位办理纳税事宜，倘若未按期办理，因国家税改政策导致的税金差价由贵方承担”。2015年11月23日，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与山西二建公司签署了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为33717190.96元。
另查明，2011年1月24日，山西二建公司化二建集团职工医院住院部项目管理部与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化工集团山西化二建职工医院办公楼及住院大楼；工程地点为太原市万柏林区义井街；综合楼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日，交工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住院楼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日，交工日期为2011年9月20日。2014年7月13日，山西二建公司化二建集团职工医院住院部项目管理部与景东明签署了结算单，确认劳务费总额6989222元，已付劳务费4801222元，尚欠劳务费2188000元。2015年1月6日，沈志意给景东明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化二建医院项目部经理沈志意在省劳动监察大队会议室，在省二建领导的协调解决农民工工资的问题时，作出承诺：在2015年2月10号前把所欠工资款支付齐”。山西二建公司的领导陈亮作为证明人在该承诺书上签了字。2016年3月30日，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给本院出具了一份”关于我公司与景东明所签订劳务合同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贵院受理的景东明诉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索建设工程劳务费一案，由于该案中所涉化二建职工医院办公及住院大楼建设项目系景东明借用我公司名义资质订立合同，实际系景东明所签合同，因时间较长已经丢失，现我公司特就本案相关的情况向贵院承诺说明如下：一、就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中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均属于景东明个人，所进行的工程结算以及相关债权债务由其个人处理。二、就本案中景东明主张的全部债权债务我公司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再向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如通过本案诉讼，山西二建和中化二建能支付景东明诉讼农民工工资，我公司放弃一切因景东明以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山西二建公司对以上四份证据均予以认可，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未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侯马市人民法院给化二建山西公司送达了该院作出的（2014）侯民初字第1320-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4）侯民初字第13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公司对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十一分公司（被告太原市智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联营挂靠公司）应付的中化二建集团医院综合楼住院楼工程款130万元予以冻结，未经本院允许不得支付”。2015年4月21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给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送达了该院作出的（2015）杏民初字第00784-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杏民初字第0078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被告太原市智坤装饰有限公司在你单位账户上的应当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现停止支付，予以冻结210万元整”。
上述事实有景东明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承诺书、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山西二建公司提交的关于办理结算税金的函、中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程结算书、民事裁定书二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二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与山西二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与山西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4月17日，而山西二建公司的山西二建公司化二建集团职工医院住院部项目管理部与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时间却是2011年1月24日，明显违背常理，但山西二建限公司认可尚欠景东明劳务费2188000元，故景东明要求山西二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景东明要求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景东明劳务费2188000元；二、驳回原告景东明对被告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4元由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与山西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在交工验收后付至所有完成工程量的70%，完整交工技术资料移交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结算资料生效后，工程余款三年内全部付清；结算资料经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经营部门审核，审计部门审计后生效，作为财务部门最终付款依据。
本院认为，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与山西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景东明以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山西二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非法分包，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范，应属无效。涉案工程由景东明组织人员施工，景东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山西二建公司与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时间早于山西二建公司与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时间，但不能据此否认景东明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景东明有权向山西二建公司和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主张劳务费。经山西二建公司与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结算，工程造价为33717190.96元，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尚欠山西二建公司3509685.45元工程款未付，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应在欠付山西二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景东明承担责任。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与山西二建公司已于2015年11月23日签署了工程结算书，结算书上加盖有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的公章，应认定该结算书是双方对工程造价的最终确认。双方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然有”结算资料经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经营部门审核，审计部门审计后生效”的内容，但结算书中”以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门审核为准”的内容，在双方签章及落款日期之外，且该内容处无任何签字盖章，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有关经审计部门审核后，结算才生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与山西二建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有关”结算资料生效后，工程余款三年内全部付清”的约定，只能约束签约双方，不影响景东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景东明对化二建山西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山西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5）晋源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景东明劳务费2188000元”；
二、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5）晋源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景东明对被告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应付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4元，由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4元，由被上诉人中化二建集团山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卫
审 判 员 赵耀功
代理审判员 温冠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