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初字第4398号
原告福建省吉盛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燕蓉，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海燕，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星村镇。
法定代表人骆庆平，董事长。
被告武夷山市兴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
法定代表人余有祯。
被告骆庆平，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余文玉，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吴雅莉，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五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钦，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婧婷，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福建省吉盛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盛源公司”）与被告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武夷山市兴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兴宇公司、骆庆平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以（2015）晋民初字第439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被告兴宇公司、骆庆平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兴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闽01民辖终2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3月2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燕蓉，五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钦、林婧婷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以（2015）晋民保字第393号民事裁定对五被告名下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盛源公司诉称：2015年4月29日，被告兴宇公司因急需资金周转，将所有权归己的坐落于武夷山市星村镇新村村黄花岭68号（九曲花街）C幢1层C287室、C288室、C289室、C291室、C292室、C294-C299室，建筑面积2456.61平方米的房产以抵押的方式向原告借款6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和综合费按3.6%计算。双方经商议后签订了《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7月27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出具了当票，支付了600万元当金。被告兴泰公司、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分别再以其名下的全部个人资产为被告兴宇公司向原告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还款担保责任，签署并出具了《连带担保责任书》。合同到期后，被告兴宇公司却无法偿还原告的款项并且未能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截止2015年7月29日，被告尚欠原告当金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综合费用648000元。根据原、被告《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连带责任担保书》之约定，被告须立即向原告支付因当金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承担违约责任。
原告吉盛源公司请求：1、判令被告兴宇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2、判令被告兴宇公司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3.6%／月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及综合费用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3、判令被告兴宇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104000元整（暂计至起诉之日，自2015年7月28日起按千分之二／天计算至被告全部款项还清之日）；4、判令被告兴宇公司支付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45000元；5、判令被告兴泰公司、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承担本案的连带还款责任；6、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上述被告等人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借款利息和综合费用的起算点为2015年5月6日。
原告吉盛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1、《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一份；2、《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3、《房地产抵押物价值协议书》一份；4、《借条及转账声明书》一份；5、兴宇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6、兴宇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7、骆庆玉、余文玉的《连带责任担保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8、兴泰公司的《连带责任担保书》、股东会决议、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各一份；9、吴雅莉的《连带责任担保书》、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10、收款确认函一份；11、当票二份；12、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二份；13、借贷款合同、收款确认函、转账受理单各一份；14、房屋他项权证一份。
被告兴宇公司辩称：一、被告兴宇公司于2015年5月6日收到600万元款项，借款期限应自2015年5月6日起算。二、讼争借款合同约定的3.6%／月的综合费率大大超过《典当管理办法》第38条规定的2.7%／月的上限，在典当期限内原告超额收取的162000元应当冲抵部分本金，故截止至2015年7月27日借款本金应为5838000元。三、典当期限届满后，原告不存在继续为被告兴宇公司提供典当服务和管理的情形，被告兴宇公司因此不需要再支付综合费，且原告既要求支付综合费，又要求支付违约金，系双重收费，明显加重了被告兴宇公司的义务，显失公平。四、讼争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被告兴宇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利息，因此原告诉请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五、自2015年8月起，被告兴宇公司有向原告还款，截止2016年3月21日，被告兴宇公司通过自行还款、委托陈锋还款及担保人还款等共向原告支付了1303452.76元，原告诉称被告兴宇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及违约金与事实不符。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基数应按被告兴宇公司实际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之日起按实际欠款金额计算。六、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合计应不超过年利率24%，原告诉请按0.2%／天支付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等，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依法予以驳回。七、根据《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规定》第16条的规定，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应不超过95500元，原告诉请被告兴宇公司支付245000元的律师费，超过上述收费标准的上限，应依法酌定。
被告兴泰公司、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辩称：原告与被告兴宇公司签订的是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形成的实际上是抵押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42条的规定，典当业务中应先将典当物办理抵押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抵押效力。原告庭前未提交抵押登记的材料，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典当行不得从事信用贷款业务，因此该抵押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被告兴泰公司、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均不承担担保责任。
上述五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1、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2-1、手机短信照片一份；2-2、原告企业信息表一份；3、《声明》、陈锋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各一份，转账凭证五份；4、兴宇公司汇款凭证六份；5、兴泰公司汇款凭证（汇款时间2016.3.9-2016.3.21）十份；6、《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规定》一份；7、确认函一份；8、兴泰公司汇款凭证（汇款时间2016.3.23-2016.4.29）二十四份。
经质证和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明资料认证如下：
原告证明资料1-14，被告证明资料1、2-2、4-8，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证明资料3，与诉讼中陈锋的到庭陈述互相印证，可以证明陈锋代被告兴宇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事实，被告亦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证明资料2-1，原告仅提供复印件，对短信收发人、收发时间及内容均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5年4月底，原告吉盛源公司（乙方、贷款人）与被告兴宇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一份《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自有的或其享有处置权的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乙方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综合费，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甲方自愿以位于武夷山市星村镇新村村黄花岭68号（九曲花街）C幢1层C287室、C288室、C289室、C291室、C292室、C294-C299室，建筑面积2456.61平方米的房产作为当物向乙方借款；房产典当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典当期限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7月27日止，如签发当票，典当期限以当票上记载的内容为准；月综合费率为3.6%，以约定的当金为基数从乙方发放当金之日起算；甲方须按月向乙方支付典当期内的综合费，30天为一个月，于当金支付前汇至乙方指定账户，以后每月在当期开始的头一天支付综合费、续当综合费，支付方式同上；本合同项下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不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的影响，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利息和综合费用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乙方向甲方收取费用未明确注明收费性质的，与甲方向乙方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均视为收取本合同项下的利息和综合费，若上述费用超过甲方依据本合同应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金额，则超收的费用自动转为后期发生的利息和综合费，不发生偿还乙方当金本金的法律效力；甲方如未按期支付当金及综合费，应每日按当金的千分之二支付当金逾期违约金；甲方如逾期偿还当金，除支付综合费外，还应每日按所欠综合费用的千分之二支付综合费用的逾期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当物担保的债权范围及处置当物后清偿顺序、续当、赎当、绝当、提前收回贷款、甲方声明及保证、违约责任、保证人责任等其他事项。
同时，原告吉盛源公司（抵押权人）与被告兴宇公司（抵押人）签订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将上述武夷山市星村镇新村村黄花岭68号（九曲花街）C幢1层C287室、C288室、C289室、C291室、C292室、C294-C299室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原告，担保主债权金额为6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兴泰公司分别向原告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承诺为上述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金额及费用（借款本金、综合费等、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物延长抵押期所发生的登记费用等）；被告骆庆平、余文玉、兴泰公司保证期限为保证书出具之日起两年；被告吴雅莉保证期限为保证书出具之日起三年。
2015年4月29日，被告兴宇公司出具《借条及转账声明书》、《收款确认函》，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保证责任、综合费、违约金等内容进行了声明和确认。
2015年5月6日，原告开具当票两张（编号为3514116172、3514116173），当票载明典当期限由2015年5月6日起至2015年8月3日止。
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被告兴宇公司委托陈锋向原告指定账户汇入款项共436000元；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被告兴宇公司向原告指定账户汇入款项共808000元；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被告兴泰公司向原告指定账户汇入款项共205372.04元；原告自认其于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16日期间收到被告兴泰公司款项共115322.87元；合计1564694.91元。原告确认上述款项均用于偿还被告兴宇公司向原告所借的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之后，被告兴宇公司未再还款。
2015年10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5年10月19日，原告与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处理本案纠纷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4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兴宇公司将其所有的房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原告，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综合费，偿还当金，赎回当物，双方形成抵押借贷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约束。本案讼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综合费、违约金利率过高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已依约向被告兴宇公司发放借款600万元，但被告兴宇公司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
本案原、被告约定的综合费，本质上应为借款之利息。为防止典当行以典当的名义从事高利放贷，维护公平合理的金融市场交易秩序，基于公平原则，以及贯彻2013年9月全国法院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中关于“借款人向典当公司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利息之外，同时约定了其他合理费用的，应予保护，但总额也应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的会议精神，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典当借款的利息（包括约定的综合费、利息、违约金等）不得超过年利率24%。双方当事人约定月综合费率3.6%、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二计算，明显过高，故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讼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和综合费连续计算直至完全清偿之时，且超收的费用自动转为后期发生的利息和综合费，不发生偿还本金的法律效力，故被告兴宇公司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偿还借款。因此，被告兴宇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6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从其收到该款项的当日（即2015年5月6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扣减被告兴宇公司已付的1564694.91元（即已还款1564694.91元先充抵上述应付总利息，有剩余款项的再充抵应付本金）。
依据讼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应由被告兴宇公司承担。原告实际支付律师费245000元，被告兴宇公司主张该费用过高，本院根据《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关于印发﹤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闽价服（2016）101号）的规定，结合本案涉诉标的和案情，认定被告兴宇公司承担律师费122500元。
被告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兴泰公司自愿为被告兴宇公司的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在被告兴宇公司违约未按时偿还原告借款时，被告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兴泰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担保书》的约定，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兴宇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福建省吉盛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6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5月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应扣减被告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付的1564694.91元（1564694.91元先充抵上述应付总利息，有剩余款项的再充抵应付本金）。
二、被告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吉盛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22500元。
三、被告武夷山市兴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武夷山市兴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福建省吉盛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3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福建省吉盛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20元，由被告武夷山市兴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夷山市兴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骆庆平、余文玉、吴雅莉共同负担61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楠
人民陪审员 张伟民
人民陪审员 汪德聪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丹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