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7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远君，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勍文，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益，北京铿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蓉，女，1965年5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丛丛，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付典，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丛丛，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远君、王存蓉及原审第三人张付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远君的上诉请求为：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加判：1、王存蓉赔偿其房屋增值损失1046173元；2、王存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评估费。沈远君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涉案房屋中有41.08平方米的产权性质不是经济适用房性质，该部分的增值损失应都属于我；双方合同因涉及经济适用房交易被认定无效，出售该类房屋，售房人王存蓉的过错较大。
王存蓉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将我应赔偿沈远君的房屋增值损失减少为100万元之内；重新确定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的负担，减少我的负担数额。王存蓉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沈远君明知涉案房屋是经济适用房仍然购买，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我曾多次要求沈远君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但沈远君不办理，导致我一直无法再购买经济适用房；沈远君借名购买经济适用房，不是为了自住，是为了出租获利。
沈远君和王存蓉均表示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原审第三人张付典述称：我对于一审判决没有判令我承担责任是同意的，其他意见我与王存蓉一致。
沈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判令王存蓉退还其房款357060.32元；2、请求判令王存蓉退还其交纳的契税6472.33元、印花税216元、公共维修基金8630元、补交超面积地价款15149元、保险费2418元、律师代理费600元；3、请求判令王存蓉赔偿其房屋增值损失3709100元，张付典对其中10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王存蓉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评估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6日，王存蓉（甲方）与沈远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购买该经济适用住房；甲方不支付购房款，全部由乙方支付；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所有证明材料有保密责任，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所有证明材料只限于北京懋源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三环新城房地产项目×××号住房的证明，其他无效；从购房开始到取得房产证明乃至过户以前，与所有相关方发生的所有义务和法律责任及其任何后果，全部由乙方承担（含购房授权书），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该住房产权实际应归乙方所有，乙方领取房产证明后，及时与甲方办理过户手续，一切责任、义务由乙方承担，甲方只是配合。2003年12月6日王存蓉与沈远君签署授权书，王存蓉委托沈远君办理购房事宜。2004年3月5日沈远君作为委托代理人以王存蓉的名义与北京懋源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丰台区×××号房屋，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存蓉。2012年7月9日王存蓉将剩余房屋贷款75437.68元还清。2013年，王存蓉将沈远君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其与沈远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沈远君将北京市×××号房屋予以返还。2013年8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009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王存蓉与沈远君所签《协议书》无效，同时因王存蓉未提供证据证明沈远君占用涉案房屋，判决驳回了王存蓉要求返还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的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
双方共同认可沈远君为购买涉案房屋支出的款项包括：购房款357060.32元，契税6472.33元，公共维修基金8630元，险费2418元，印花税216元，综合地价款15149元。
另查，王存蓉与张付典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1月4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双方关于家庭财产约定如下：张付典名下的房产，地址：北京市丰台区×××号，离婚后归张付典所有，家中所有物品也归张付典所有。其他每个人财产归各自所有。张付典名下的汽车，×××，离婚后归张付典所有。王存蓉与张付典在离婚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2010年11月8日，张付典与王存蓉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书》，约定王存蓉名下的×××号房屋，自双方离婚后归王存蓉所有。2016年10月24日，张付典起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归王存蓉所有。该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现登记在王存蓉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归王存蓉所有。
以下为双方争议的事实、证据：争议一、沈远君是否有权分得房屋增值部分。争议二、张付典对于房屋的增值部分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争议三、沈远君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元。
一审审理中，沈远君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沈远君支付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沈远君同时申请对涉案房屋在2012年7月8日和2016年5月17日的价值进行评估。经过双方当事人同意，通过摇号的方式确定由北京圣元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6年8月8日，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是：涉案房屋在2012年7月8日的价值是220.77万元，涉案房屋在2016年5月17日的价值为430.32万元，沈远君为此支付评估费16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评估结果均认可，但对于沈远君是否应当分得房屋增值存在重大分歧。沈远君认为应当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分割房屋的增值部分，同时王存蓉的前夫张付典应在房屋增值1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远君据此申请追加张付典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参加诉讼。张付典认为其已与王存蓉离婚，涉案房屋全部归王存蓉所有，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存蓉认为房屋增值与沈远君无关。针对争议三、沈远君提交了代理费票据600元，该票据载明的交款时间为2006年7月20日，发票上付款单位（个人）处记载：3-5-1002王存蓉，王存蓉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此争议，法院认为，该票据上明确标注了与涉案房屋相关的信息，可以认定该款项为沈远君为购买涉案房屋支出的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沈远君不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借用王存蓉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由于经济适用房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商品住房，沈远君与王存蓉之间的协议违反了购买经济适用房的相关法规及政策规定，双方借名买房行为已被法院确认无效，沈远君与王存蓉在此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沈远君为购买涉案房屋而支付的购房款357060.32元、契税6472.33元、印花税216元、公共维修基金8630元、补交超面积地价款15149元、保险费2418元、律师代理费600元，王存蓉应当返还沈远君，对沈远君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鉴定机构评估，涉案房屋现有市场价值为4303200元，较购买该房屋时已增值4303200-432498=3870702元，对于增值部分，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予以分割。关于沈远君要求张付典对增值部分在1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借名协议是由王存蓉签订，张付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王存蓉与张付典离婚时已将涉案房屋分配给王存蓉所有，故张付典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张付典亦不应当承担相关义务，同时，沈远君已经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可以保障本案判决结果的执行，因此，对沈远君要求张付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沈远君在审理中，坚持对涉案房屋在2012年7月8日的价值进行鉴定，是其针对自己诉讼主张履行举证义务，由于该时点的房屋价值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于此部分评估费用应由沈远君自行承担，对于剩余的评估费，按双方各自享有增值的比例分别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存蓉退还沈远君购房款三十五万七千零六十元三角二分、契税六千四百七十二元三角三分、公共维修基金八千六百三十元、保险费二千四百一十八元、律师代理费六百元、印花税二百一十六元、综合地价款一万五千一百四十九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存蓉赔偿沈远君房屋增值损失二百三十二万二千四百二十一元二角；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存蓉给付沈远君评估费四千二百三十元；四、驳回沈远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沈远君不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其借用王存蓉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沈远君与王存蓉之间的协议已违反了购买经济适用房的相关法规及政策规定；且该借名买房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沈远君与王存蓉在此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沈远君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购房款，王存蓉应予返还，交易实际发生之成本，王存蓉亦予以赔偿。在此之外，鉴定机构的评估意见确定了涉案房屋相应时点的市场价值与购买该房屋时的增值部分，一审判决参考上述评估意见，及合同双方对无效后果的过错程度，在缔约过失责任法律基础下，酌情确定了王存蓉应赔偿沈远君的信赖利益损失之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此外，一审判决基于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程程度，诉请支持比例，确认了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鉴定费用的分担，亦是妥当的。
综上所述，沈远君与王存蓉各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1.68元，由沈远君负担28432元（已交纳）；由王存蓉负担12689.68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珊
审判员 周梦峰
审判员 姚 颖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