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4刑终207号
原公诉机关长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云浩，男，1973年9月7日出生，出生于长子县，住出生地。2015年3月30日被长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6日被长子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长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和先虎，男，1955年4月22日出生，出生于长子县，住出生地。2015年3月30日被长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5月6日被长子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长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3月29日因一审判决羁押期限届满，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被长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9月20日，被长子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子县看守所。
长子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云浩、和先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长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1、被告人郭云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2、被告人和先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判后，长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3日以对被告人和先虎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为由提起抗诉；同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6）晋04刑终129号刑事裁定：（一）撤销长子县人民法院（2015）长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二）发回长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发回后，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9月21日作出（2016）晋0428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人郭云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被告人和先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3、被告人郭云浩非法获取手续费141807元，粮油折现135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4、被告人和先虎非法获取手续费33486.6元，粮油折现3475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判后，被告人郭云浩、和先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晋04刑终439号刑事裁定：（一）撤销长子县人民法院（2016）晋0428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二）发回长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经重新审理，该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晋0428刑初17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郭云浩、和先虎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3年12月，李某（另案处理）通过长子县大堡头镇青仁村妇女主任侯某某借到青仁村村民刘某某、李某某、张某某、李某某1四人的身份证，并伪造4人的签名申请成立了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李某任该合作社法人代表，李某某2（另案处理）为合作社业务经理。合作社营业执照业务范围为花卉、蔬菜、药材的种植。该合作社成立后,李某某2找到具备农村信贷员身份的被告人郭云浩、和先虎，以吸收存款给付手续费、奖励、粮油等待遇为条件，让二被告人以东旭合作社的名义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被告人郭云浩、和先虎利用其特殊身份，向社会公众宣传介绍在东旭合作社存款具有利息高、有福利、安全等好处，以出具股金单的形式公开面向社会公众帮助东旭合作社吸收存款。从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郭云浩向郭某某等数十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265.86273万元，除郭云浩本人存款19万元、其妻子冯某某存款7.5万元外，其实际非法吸收存款共计239.36273万元；非法获取手续费141807元、粮油折现13500元；截止案发时不能返还款达194.46273万元；被告人和先虎向杨某某等数十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69.1万元，非法获取手续费33486.6元、粮油折现3475元，截止案发时不能返还款达56.6万元。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长子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
2、书证。被告人郭云浩、和先虎的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设立的相关证据：
（1）书证。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第一次社员大会决议。证明2013年11月11日，李某、李某某、李某某1、刘某某、张某某成立了合作社。李某、李某某、李某某1为理事会成员，李某为理事长，张某某为执行监事；
（2）书证。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农民专业合作社出资清单、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名册及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身份证明复印件。证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李某，合作社成员共出资400万元；
（3）证人张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身份证、户口本是被人借走的，干什么用其本人不知道；
（4）证人张某某2（李某某妻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亲家母侯某某通过其借过其丈夫李某某的身份证，当时说办合作社用了，其丈夫没有给合作社出资过40万元，他不知道成立合作社的事；
（5）证人李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侯某某通过其妻子借过他的身份证，其不知道合作社的事，也没有签过名；
（6）证人刘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农历9月其村妇女主任侯某某借过他的身份证，其不认识李某，没有和任何人成立过合作社，也没有签过名；
（7）侯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侯某某向李某某、刘某某、张某某借过身份证，还有其丈夫李某某1的身份证，都借给过李某，其拿四个人的身份证和李某去过长子县工商局，但四个人都没有在成立合作社的文件上签过字，其不知道李某是否从事与农业种植相关的经营活动；
（8）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证明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业务范围是：花卉、蔬菜、药材的种植；
（9）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名单。证明业务经理李某某2，司机李亚奇、李少星，会计李某某5，员工任某某、范某某、张艳彬；
（10）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考勤表。证明东旭工作人员的出勤情况；
（11）宣传资料。证明长治市东旭种植合作社入社成员奖励制度及代办人员奖励制度。
4、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吸收公众存款账目情况：
（1）山西金策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郭云浩、和先虎等22名业务员吸收存款奖金（手续费）共计305093.5元，粮油折现23483元；
（2）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股金收退结余认定明细。郭云浩：入股2658627.3元、退股449000元、余股2209627.3元；和先虎：入股691000元、退股125000元、余股566000元；
（3）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业务员办理吸收存款所得认定明细表。郭云浩：手续费、奖励，得款158515.4元、退款16708.4元、净得141807元；粮油折现：得款15250元、退款1750元、净得13500元。和先虎：手续费、奖励，得款39965元、退款6478.4元、净得33486.6元；粮油折现情况：得款4400元、退款925元、净得3475元。
5、二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证据：
（1）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股金业务凭单（129支），此凭单由被告人郭云浩妻子冯某某提供。证明，金额共计220.53273元，其中郭云浩本人存款19万元，其妻子冯某某存款7.5万元；
（2）农民专业合作社股金业务凭证（回单）25支，此凭单由被告人和先虎提供。证明，金额共计56.6万元；
（3）农民专业合作社固定股金单。证明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通过二被告人向村民发放的股金单，记载了每个人的入股金额及年红利率；
（4）证人胡某某、李某某3等82人的询问笔录。证明二被告人向他们宣传介绍、办理吸收存款的经过。
6、证人任某某询问笔录5份。证明其在合作社管打票，下面收上的钱都是现金，一般是李某和李某某4取走，没有见过合作社的账户，李某某5到农行也给打过钱，现金都由李某具体支配，其不知道李某拿钱都干了什么；
7、证人范某某询问笔录1份。证明其和任某某分别管记账、打票、现金管理，合作社一共存过7240627.3元，退了3049000元，现在还有4191627.3元；
8、证人李某某5询问笔录2份。证明东旭合作社没有单位账户，都是现金，由李某安排，合作社的出资及成员签名都是假的；
9、辨认笔录2份。证明2015年6月29日任某某认出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业务经理李某某2；韩孝荣辨认出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业务经理李某某2。李某某2，男，1985年2月28日生，河北省程安县长巷乡李小屯村人；
10、情况说明2份，在逃人员信息表3份。证明李某、李某某4、李某某2三人已被网上追逃；
11、被告人郭云浩的询问笔录（9份）。其供述在东旭合作社负责人及业务经理等人劝说下，答应给东旭合作社拉存款，其以口头宣传利息高，使村民郭某某等人通过其向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222万元，其得了10万元手续费。其对司法鉴定没有异议。东旭合作社的法人是李某，李某某4是经理；
12、被告人和先虎的询问笔录（8份）。其供述在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业务经理李某某2的劝说下，答应担任两水村的代办员，负责给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拉存款，其以高息、有福利向该村村民宣传储蓄业务。其在明知合作社无存款业务资格的情况下，仍向村民杨某某等人非法吸收存款56.6万元。和先虎对鉴定没有异议。东旭合作社在村里种梧桐，没有经营其他业务。
一审认为，被告人郭云浩、和先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以牟取私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宣传存款有高额付息，为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活动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云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65.86273万元，数额有误，因其本人有存款19万元、其妻子冯某某有存款7.5万元，应在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额中扣减，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为239.36273万元，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为194.46273万元；被告人和先虎为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69.1万元，且给被害人造成直接损失56.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均属刑法所规定的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依法应判处相应的刑罚。本案中二被告人系从犯，应酌情处罚。被告人郭云浩辩称其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额应是220.96273万元（包括其本人存款19万元、其妻子存款7.5万元），不是265.86273万元，与鉴定结论相悖，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的观点，故其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均辩称本案系单位犯罪，不应追究其个人刑事责任。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控制人是为了吸收公众存款成立的合作社，二被告人明知合作社没有经营存款的业务资质，而还为合作社吸收存款，本案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二被告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云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二、被告人和先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三、被告人郭云浩非法获取手续费141807元、粮油折现135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四、被告人和先虎非法获取手续费33486.6元、粮油折现3475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郭云浩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本人没有公开宣传，在本案中是帮助作用，本案是单位犯罪，本人是从犯；2、入股的股金为亲朋好友的，包括本人和妻子也入了股，股金全部进入合作社账户，粮油折现款全部随入股单给了村民，本人没有扣留，没有犯罪故意；3、对鉴定意见不认可，吸收股金数额认定有误，是220万，而非265万；4、有自首情节。请求重新改判。
和先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本人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所起作用是辅助作用；2、本人也是受害者，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粮油折现款随入股单给了村民；3、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判决。
本院认定上诉人郭云浩、和先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同原一审认定相同。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开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东旭合作社的财务收支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农民专业合作社股金业务凭单、证人胡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郭云浩、和先虎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云浩、和先虎作为农村信贷员，理应明知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没有合法的揽储、吸储业务及资格，仍然在其相关人员的鼓动下，利用其身份便利，向不特定的村民非法吸收存款，并从中获取了一定的利益，最终造成村民入股股金大量流失。其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山西金策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有资质的机构及人员对长治市东旭种植专业合作社2013年12月至2015年3月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鉴定的结论意见，对此鉴定意见，二上诉人当时也予以认可，现不认可鉴定意见，但未提供有关鉴定过程、鉴定人资格、鉴定程序等方面存在瑕疵的证据，故对二上诉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称粮油折现款已随入股单给了村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此辩解不成立。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如实供述吸收公众存款经过及数额的行为，属坦白，依法不构成自首。二上诉人的从犯地位，原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酌情从轻处罚，故此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王赛赛
审判员 王旭辉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