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力奋，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亨，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西江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郑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邓丽雯，均为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金耀，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原审被告：林婉，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原审被告：叶成生，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伍力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以下简称肇庆邮储银行）、原审被告陈金耀、林婉、叶成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力奋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肇庆邮储银行要求伍力奋对案涉100000元借款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肇庆邮储银行、陈金耀、林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伍力奋没有向肇庆邮储银行提出与叶成生作为共同保证人为陈金耀借款提出担保申请，在此前提下伍力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4499959Q615093466692，以下简称《保证合同》）上签章不是伍力奋的真实意思表示。肇庆邮储银行的代理人职员冯昌畑已经明确承认伍力奋一开始是与案外人陈林发作为共同保证人对陈金耀的借款进行担保，也承认伍力奋签章的《保证合同》上的落款日期当时是留空出来的，后来由肇庆邮储银行的相关工作人员根据实际贷款审批后补充填写，也承认了贷款审批前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中的“伍力奋”的签名不是由其本人亲笔签署，而陈金耀承认《申请表》中的“伍力奋”的签名系因在肇庆邮储银行工作人员的指示下由陈金耀填写。陈林发也表示伍力奋是因为陈林发的关系才同意提供担保的。从以上的陈述均可以反映，伍力奋是在陈林发作为共同保证人的前提下才愿意为陈金耀的案涉借款进行担保的，其并没有与原叶成生作为共同保证人为陈金耀的案涉借款进行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从整个申请到批准放款流程来看，《保证合同》不是单独存在并生效的，是依附于前期的《申请表》及其他内部材料才最终生效的；并且从肇庆邮储银行提供的《保证合同》的格式上看，该格式中并不存在两个保证人共同签章的空位及栏目。肇庆邮储银行提供的证据《申请表》中“保证”当中的“联保”由其工作人员或陈金耀打勾进行确认，“联保人”为“叶成生”及“伍力奋”，而肇庆邮储银行在庭审中并不能充分的阐明“联保”的意思，在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能充分有理由的对格式内容进行阐明情况下，应当从一般老百姓的概念中对格式内容进行理解，即提供保证的两人起码对对方的身份、资信及偿还能力有一定的了解，才会同意作为共同保证人进行联合担保，而自称的两保证人为单独的为陈金耀借款进行保证。二、肇庆邮储银行在不同意陈林发作为共同保证人，且在借款人陈金耀另外提供保证人叶成生的情况下，未征得伍力奋同意而私自撤换成叶成生作为共同保证人，存在债权人债务人串通骗取伍力奋提供保证，也违背保证人真实意思，伍力奋的保证责任应依法予以免除。银行作为正规的金融贷款机构，有其一套完善且严格的审批流程，包括前置申请、对共同保证人的核查、签署相关文件时进行监控录像的拍摄等相关措施，但肇庆邮储银行至今均主张没有本案案涉时的监控录像；同时肇庆邮储银行在陈林发作为保证人不符合审核条件的情况下，没有将该情况告知伍力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2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伍力奋原与陈林发作为共同保证人的前提基础是保证人之间对相互偿还能力的了解及信任，是人合性和资合性结合，没有了陈林发作为共同连带保证人，极大可能导致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利实际无法实现，这与《担保法》规定共同保证的精神和初衷相悖，不存在伍力奋愿意为案涉贷款提供保证的前提。肇庆邮储银行辩称，伍力奋与肇庆邮储银行签订的合同没有设定任何前提条件。伍力奋所谓的前提条件是其所认为的必须由陈林发一起签名才作为担保，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这一条件的存在。关于联保的含义，因为代理一审案件的时候由于银行工作人员对业务的不熟悉，所以没有对联保给出明确说明，故代理人按照字面意思解释。联保实际上是在贷款业务中借款多方互为保证人，在联保中，保证人同时也是借款人，具有双重身份。肇庆邮储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业务申请书中签字一栏括号里明确提示“联保人不签”。因为联保人作为借款人也需要填写贷款申请表，所以伍力奋是普通保证人。贷款申请表中叶成生与伍力奋是普通保证人而不是联保人。普通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与保证人的数量没有必然联系，所以不存在骗取伍力奋提供保证的情况。陈金耀、林婉、叶成生没有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肇庆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肇庆邮储银行与陈金耀、林婉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4499959Q115090654062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2.解除肇庆邮储银行与叶成生、伍力奋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合同编号为4499959Q615093466695和4499959Q615093466692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3.陈金耀、林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拖欠利息（含罚息）667.94元（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暂计至2017年7月19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至还清贷款本息日止），共计100667.94元；4.叶成生、伍力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陈金耀、林婉、叶成生、伍力奋共同承担本案所需要的相关费用；6.陈金耀支付肇庆邮储银行律师费人民币9033元，林婉、叶成生、伍力奋对上述律师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2日，陈金耀、林婉向肇庆邮储银行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拟申请购买厨房餐饮设备贷款200000元。2015年9月14日，陈金耀、林婉与肇庆邮储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4499959Q115090654062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肇庆邮储银行向陈金耀、林婉发放100000元用于购买厨房餐饮设备，贷款期限自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止；贷款利率不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挂钩：为固定利率8%。贷款利息自单笔贷款发放到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算；借款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若贷款展期或延期后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展期或延期后的利率加收30%的罚息；合同全部债务采取由叶成生、伍力奋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另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编号4499959Q615093466695）、（编号4499959Q61509366692）；借款人违反借款合同约定、资信状况恶化或出现其他可能有损甲方债权的情况，贷款人有权强制提前收回贷款……。陈金耀、林婉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指模。同日，陈金耀立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借据编号4499959Q11509065406201）给肇庆邮储银行，肇庆邮储银行当日向陈金耀发放了贷款100000元，该借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14日，借款年利率为8%。2015年9月14日，肇庆邮储银行与叶成生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编号4499959Q615093466695），合同约定叶成生为陈金耀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各项债务本金及利息（包含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该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叶成生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按指模。2015年9月14日，肇庆邮储银行与伍力奋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编号4499959Q615093466692），合同约定伍力奋为陈金耀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各项债务本金及利息（包含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该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伍力奋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按指模。另查明，肇庆邮储银行委托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追讨上述欠款，为此支付律师费90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林婉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判决。肇庆邮储银行与陈金耀、林婉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及陈金耀签字并撩印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肇庆邮储银行依约将借款100000元给陈金耀，但陈金耀借款后未按约定还款付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肇庆邮储银行请求解除与陈金耀、林婉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并请求陈金耀、林婉清偿所欠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肇庆邮储银行请求解除分别与叶成生、伍力奋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并请求对叶成生、伍力奋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双方在合同的第一条第三款、第七条第十四项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叶成生、伍力奋均称因案外人陈林发同为担保人他们才分别愿意做陈金耀、林婉上述借款的担保人的抗辩，显属理据不足，因此对叶成生、伍力奋的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叶成生、伍力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金耀、林婉追偿。陈金耀、林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以致引起本案纠纷，对此应负全责，故对肇庆邮储银行请求陈金耀、林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叶成生、伍力奋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肇庆邮储银行主张的律师费问题，由于肇庆邮储银行与陈金耀、林婉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对此未有明确的约定，故对肇庆邮储银行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肇庆邮储银行与陈金耀、林婉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99959Q115090654062）；二、解除肇庆邮储银行与叶成生、伍力奋分别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编号4499959Q615093466695）、（合同编号4499959Q615093466692）；三、陈金耀、林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邮储银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利息及罚息667.94元（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至2017年8月19日，此后利息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四、叶成生、伍力奋对上述的第三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肇庆邮储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3元（肇庆邮储银行已预交），由肇庆邮储银行承担189元，由陈金耀、林婉承担2174元（叶成生、伍力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一、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另查明，陈金耀、林婉向肇庆邮储银行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担保信息一栏中，伍力奋是作为保证人，并且有伍力奋的签名，但是伍力奋认为该签名是他人冒签，并且陈金耀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中伍力奋的签名是其冒签，肇庆邮储银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不确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中伍力奋的签名是否其亲笔的真实签名。经比对，贷款申请表中伍力奋的签名笔迹与保证合同中的伍力奋的签名笔迹区别十分明显。结合三者综合考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贷款申请表中伍力奋的签名并非伍力奋本人签具。再查明，肇庆邮储银行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自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编号4499959Q615093466692）中的合同日期是由其工作人员补签。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伍力奋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中伍力奋的签名并非伍力奋所签，而对编号为4499959Q615093466692的《保证合同》的签名，伍力奋予以确认。本案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与《保证合同》虽有一定联系，但两者互无从属关系，均可独立存在，并各自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并非伍力奋所签，故该《申请表》对伍力奋没有约束力。而伍力奋对编号为4499959Q615093466692的《保证合同》的签名予以确认，却又辩解该保证合同中的日期是由肇庆邮储银行工作人员补签，但伍力奋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而其仍然签名出具保证应当视为其对上述不确定性及其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有了充分的了解，并自愿对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同时，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订立的先后顺序，伍力奋所签保证合同早于借款合同的签订也不影响其效力。伍力奋主张存在债权人债务人串通、或者债权人采取欺诈、或者债务人采取欺诈而债权人明知欺诈的事实，并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伍力奋与肇庆邮储银行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至于肇庆邮储银行办理涉案贷款流程是否存在瑕疵，并不影响伍力奋的责任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伍力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伍力奋认为其只是愿意与案外人陈林发共同为陈金耀作借款担保的意见，因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存在这一条件，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伍力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上诉人伍力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成明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唐 强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夏佳明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