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7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一凡，曾用名张某甲，男，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2015年10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昌建，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泌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一凡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5）泌刑初字第005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一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关菊、李贺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一凡及其辩护人陈昌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989年12月1日，泌阳县检察院对张一凡涉嫌贪污一案立案侦查并对其监视居住，追缴5300元。1990年1月16日，撤销对张一凡的监视居住。1992年12月25日撤销对张一凡的立案侦查。此后，张一凡要求发放拖欠的工资和刑事赔偿。1996年12月5日，泌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劳仲案字（1996）第14号裁决：一、1989年5月至1994年2月泌阳县检察院审理案件期间，由张一凡所在单位补发所欠实际工资；二、1995年6月至1996年6月在泌阳县人民法院案件审理和1996年7月至1996年11月在仲裁委诉讼期间，张一凡的工资由原单位应予补发。2009年12月28日，泌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泌人劳某裁字（2009）09号裁决：一、申请人从2008年5月1日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工资，按被申请人（泌阳县农特产品综合公司）在岗人员工资标准予以补发；二、申请人的工作按被申请人的规定予以安置。2010年6月21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驻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以泌人劳某裁字（2009）09号裁决书适用已作废的文件和仲裁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及仲裁员自裁自记，程序违法为由，撤销泌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泌人劳某裁字（2009）09号仲裁裁决。
1992年根据中央、省、市关于加快供销社系统改革有关精神，泌阳县供销社对所属企业进行全面综合改革，全系统职工实行承包租赁经营，单位负责办理营业执照，不愿承包的自谋职业，所有人员单位不再负担工资。泌阳县农特产品综合公司经营形式也是按照此改革政策执行，全公司从经理至同志单位均不负担工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或自谋其他职业。
1999年8月26日，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对张一凡一案已及时进行了纠正，撤销案件，并退回了缴款5300元，已做了善后工作，且张一凡一案从立案到撤案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实施之前，下达了不予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张一凡的请求刑事赔偿一案不予赔偿。
2012年11月28日，泌阳县人民政府组织对张一凡反映涉及县检察院问题的信访案件专门召开听证会。听证会召开后，被告人张一凡仍以处理结果不公为由继续上访，自2013年以来以去北京上访等理由，先后索要泌阳县供销社现金192000元。
2011年8月17日，驻马店市劳动教养委员会认定：2011年7月29日，张一凡酒后到泌阳县县委院内，正在解国旗杆上的绳，想降国旗时被值班保安制止。之后张一凡又强行跑到县委办公楼，无故将县委书记的门跺开，随后辱骂县委书记。据此作出对张一凡劳动教养一年的决定。
1999年12月7日，张一凡作为原告起诉崔某、赵某合伙纠纷一案立案时，向承办人出具了“通过审理，如果确实证据不足，可不再处理，我撤回起诉，没有怨言”的说明。2000年5月10日，泌阳县法院作出（2000）泌经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一凡的诉讼请求。张一凡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00年9月16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驻经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一凡的上诉。此后，张一凡不服提出申诉。2003年6月19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张一凡的申诉。
2010年以来，被告人张一凡以泌阳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办错案、泌阳公安局对其劳动教养错误、泌阳县人民法院对其案件判决不公等理由，先后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广场附近上访，上访期间曾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6次，被泌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6次。其中，2010年1月20日晚，被告人张一凡携带上访材料在天安门广场东侧被北京警方拦下，2010年1月26日，被泌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1年7月18日，泌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1年7月15日，张一凡以泌阳县人民检察院办错案失去工作为由到北京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造成不良影响，张一凡被北京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其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张一凡行政拘留八日；2013年7月5日，泌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6月24日，张一凡携带上访材料和他人一起到天安门地区非访，意图制造影响，给政府施加压力，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查获并训诫，对张一凡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4月5日，泌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4月4日，张一凡携带上访材料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意图制造影响，给当地政府施压，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对张一凡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8日，泌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4年7月7日，张一凡携带上访材料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意图制造影响，给当地政府施压，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对张一凡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9月28日，泌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9月26日，张一凡携带上访材料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意图制造影响，给当地政府施压，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对张一凡行政拘留十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撤销案件决定书、不予刑事赔偿决定书、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与张一凡签订的双向承诺书、张一凡出具的收据、收条、借条及银行存折复印件、劳动教养决定书、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卷宗材料、控诉书、听证会议记录、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胡某、王某甲、王某戊、张某乙、王某乙、仲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一凡的供述等。
依据上述事实、证据，泌阳县人民法院认为，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应正确行使，不能对社会和他人的权利构成侵害。被告人张一凡所反映的问题，经查，2011年8月10日，张一凡已与泌阳县人民检察院达成双向承诺书；对其劳动教养不服，可在接到劳动教养决定书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服法院的判决，应通过正常的诉讼程序进行申诉解决。张一凡无合法的事由，违反信访规定，以其无理要求未得到满足，在北京的重要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工作人员劝其返回时，以不给钱不返回等手段相要挟，强行索要数额较大的钱财，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张一凡非法占有泌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财产，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一凡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责令被告人张一凡退赔泌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192000元。
张一凡上诉称：1、泌阳县供销合作社的控诉书、借条、证人证言未经庭审举证、质证，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一审审理程序违法。2、上访是由于泌阳县人民检察院办错案、泌阳县人民法院判决不公、被泌阳县公安局错误劳动教养一直没有纠正，因此，其每一次上访均有正当的理由。3、其没有强行向泌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索要钱财，每一次都是泌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动给的，其出具的均有借条、收据，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且其被泌阳县人民检察院错误刑事追究是由于泌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错误报案引发，泌阳县供销合作社有义务为其提供帮助。
辩护人辩护称：1、张一凡上访是由于泌阳县人民检察院办错案、泌阳县人民法院判决不公、被泌阳县公安局错误劳动教养一直没有纠正，因此张一凡每一次上访均有正当的理由。且张一凡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寻衅滋事的情形2、张一凡没有强行向泌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索要钱财，是泌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动给的，张一凡出具的均有借条、收据，张一凡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4、张一凡上访期间，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6次、被泌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6次，张一凡的行为只属于一般的违法行为，构不成犯罪，且该违法行为已被处理过，如再给予刑事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张一凡的行为构不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宣告张一凡无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一凡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控诉书及相关证人证言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庭审笔录上亦有张一凡核对后的签名。此外，对于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的，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没有必要出庭作证的，可以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并未违法之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一凡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一凡上访有正当理由，张一凡没有敲诈他人财物的行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泌阳县人民检察院对张一凡刑事追究错误问题。1989年12月1日，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张一凡涉嫌犯贪污罪为由对张一凡立案侦查，并对其监视居住。经侦查，发现张一凡没有贪污行为。1992年1月16日，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撤销对其监视居住。1992年12月25日，撤销对张一凡的立案侦查，退还张一凡亲属缴纳的5300元。后张一凡向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刑事赔偿请求，因张一凡涉嫌犯贪污罪一案从立案到撤销案件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实施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工作暂行规定》的规定，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于1999年8月26日作出对张一凡请求刑事赔偿一案不予赔偿的决定。泌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给张一凡补发了其被立案侦查至案件撤销期间的工资。因张一凡一直上访，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8月10日与张一凡签订了双向承诺书：由泌阳县人民检察院补偿张一凡6547.18元（因错误监视居住被46天），张一凡自愿息诉罢访。2、关于张一凡认为泌阳县人民法院判决不公问题。张一凡诉崔某、赵某合伙纠纷一案，泌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张一凡主张向被告赵某追要投资款6609.30元及利息，由于其举证不力，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于2000年5月10日作出（2000）泌经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一凡的诉讼请求。张一凡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张一凡要求赵某偿还6609.30元的理由不足，于2000年9月16日作出（2000）驻经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一凡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审查后认为，张一凡未提供证据证明再合伙期间出资9400元的事实，合伙人崔某、赵某又予以否认，其主张赵某偿还出资款6609.30元，同样缺乏证据证实，故张一凡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于2002年6月19日作出（2002）驻立民字第3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3、关于张一凡认为泌阳县公安局对其劳动教养一年错误的问题。经查，2011年7月29日，张一凡酒后到泌阳县县委院内滋事，被驻马店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劳动教养决定书明确告知：如不服劳动教养决定，可在接到劳动教养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河南省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或驻马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对复议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从卷宗证据来看，张一凡虽然不服，但并没有按法定救济途径行使权利。4、证人王某丙、王某甲、王某丁、胡某、张某乙、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张一凡以在北京上访，不给钱不返回等为由，强行索要钱财的事实，且与张一凡出具的借条相印证，足以证实张一凡强行索要现金192000元的事实。综上，张一凡上访的理由要么已经经过法定程序解决、要么是张一凡未按法定救济途径行使权利，并且采取非访的手段，强行索要钱财192000元，数额巨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的，即构成寻衅滋事罪。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张一凡的非访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训诫、拘留，不应再按刑事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张一凡因到北京非访，虽然曾被公安机关训诫、行政拘留，但不影响其刑事责任的承担，且一审判决也主要基于张一凡以到北京上访，不给钱不返回等手段相要挟，强行索要192000元的事实而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一凡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新华
审判员 王建峰
审判员 赵全贵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张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