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秋英，女，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有波（系史秋英丈夫），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轻工局家电设备厂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黑龙江刘洪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地段街13号。法定代表人：朴春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朝鲜族，系该公司出纳，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全滨，女，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史秋英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鲜旅社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秋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罗有波，被上诉人朝鲜旅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曲全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秋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有证据证明本案案外人王玉珍、朴春实与史秋英之间根本未发生过股权转让之事。2015年工商机关企业登记记载王玉珍仍是股东，史秋英的股东身份没有在工商机关备案。一审法院判决史秋英出资2000元，还不是股东，没有事实依据。2、案外人王玉珍是否将其股份自愿转让给朝鲜旅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朴春实，与史秋英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关联性。3、史秋英系原朝鲜民族旅社职工、朝鲜旅社公司系由原朝鲜民族旅社改制而来。依照相关的改制文件，作为职工的史秋英当然享有以出资认股的形式从而成为股东的权利。朝鲜旅社公司主张史秋英的股份是由朴春实转让而来的既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证据证实，王玉珍的股东资格与史秋英的股东身份没有任何关联。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以上的法律规定可知，史秋英成为股东的唯一要件是“出资”。而显然史秋英已经完成了出资。史秋英完成了出资后即依法取得了股东资格。至于是否签发出资证明书、是否记载于股东名册、是否向登记机关登记这是朝鲜旅社公司的法定义务，而不是史秋英能否成为股东的要件。而本案正是由于朝鲜旅社公司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史秋英才提起了本案，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史秋英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在确认史秋英出资的同时以未登记为由认定史秋英不具有股东资格进而驳回史秋英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朝鲜旅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先有案外人王玉珍将2000元股权转让给朴春实，才有的朴春实将2000元转给史秋英。通过朝鲜旅社公司的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公司的注册资本就是10万元。可以证明王玉珍将其股份转让给朴春实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在募股结束后如王玉珍不将其股权转给朴春实就不可能有后来的转给史秋英的2000元。2、股东身份的获得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履行相应法律程序，才能取得完整股东资格。与史秋英是否是朝鲜民族旅社职工无关。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如果要成为股东，出资需合法有效。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史秋英并不完全具备上述相关证明与要件，也没有在公司成立前参加过股东会，更没有经过半数股东同意其入股。因此史秋英不是朝鲜旅社公司的股东。史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朝鲜旅社公司向史秋英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史秋英的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鲜民族旅社原系全民所有制住宿餐饮服务企业，企业名称为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法定代表人为朴春实。2003年该社进行产权制度改革，企业名称变更为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4月12日，朝鲜旅社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通过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共9名股东货币出资，其中朴春实入股6万元，王玉珍入股0.2万元，股东名单中不包括史秋英。2004年4月15日，黑龙江龙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黑龙誉会验字（2004里）第68号验资报告，由朴春实等9位股东共同出资10万元组建朝鲜旅社公司。2004年4月16日，朝鲜旅社公司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朴春实。2004年3月2日，朝鲜民族旅社向王玉珍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入账时间2004年3月2日，交款人王玉珍，金额2000元，收款事由为入股单位股份制，收据上加盖了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财务专用章。2004年3月12日，王玉珍在该收据背面记载“将股金自愿转让给朴春实，此收据作废”。2004年4月1日，曲全滨在该收据背面记载“朴春实转让给史秋英，已另开收据”。同日，史秋英向朝鲜民族旅社出纳员曲全滨缴纳2000元，曲全滨向史秋英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入账时间2004年4月1日，交款人史秋英，金额2000元，收款事由为单位股份制入股，曲全滨在该收据上签字，收据加盖了朝鲜民族旅社财务专用章。另查明，史秋英系原朝鲜民族旅社职工，该旅社改制后，朝鲜民族旅社对外出租，职工放假。放假期间，朝鲜民族旅社为史秋英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王玉珍原系朝鲜民族旅社职工，2005年退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确认史秋英为朝鲜旅社公司的股东。认定股东资格，应当符合两个要件：一是出资；二是将认购股份的股东姓名记载于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名册，并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记载于有关公司登记文件。当公司发起设立时，自然人之间首先应形成共同的投资意向，在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签订出资协议，拟定公司章程，确定出资人及出资额，而这一切行为应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同行为，在此基础上才能有进一步的验资、登记注册等设立行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公司设立登记时须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的公司章程、经合法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等，公司登记机关才能依据公司提交的章程等资料经审核后进行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及出资额等的登记。由此可见，出资人的合意即共同签订出资协议书及拟定公司章程是公司设立的基础，也是公司置备股东名册和进行公司登记的依据，即公司置备的股东名册和公司登记的股东应与公司章程和验资报告中的出资人及出资额一致。本案中，朝鲜旅社公司设立前收取了史秋英现金2000元并向其出具了收到单位股份制入股2000元的收据，但史秋英的股东身份并没有在工商机关进行备案登记，也没有记载于公司章程所登记的股东名册中，朝鲜旅社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朴春实等九名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结合史秋英在朝鲜旅社公司成立前没有参加过股东大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史秋英不具备朝鲜旅社公司的股东资格。判决：驳回史秋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史秋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史秋英提供证据一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意见书，因朝鲜旅社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2004年4月12日朝鲜旅社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事项纪要和2004年3月26日朝鲜旅社公司章程中曲首莉和王玉珍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证人曲首丽和张元菊出庭作证，拟证实朝鲜旅社公司自成立起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和董事会。因朝鲜旅社公司的股东共有9人，朝鲜旅社公司是否召开过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两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朝鲜民族旅社在进行产权制度改革时，史秋英系原朝鲜民族旅社职工，史秋英符合职工入股条件，史秋英于2004年4月1日向原朝鲜民族旅社缴纳了入股金2000元，朝鲜民族旅社为其出具了收据，载明收款事项为单位股份制入股，且收据上加盖了朝鲜民族旅社财务专用章，故史秋英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史秋英已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具备股东资格，其要求朝鲜旅社公司给其签发出资证明并将其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朝鲜旅社公司主张史秋英是从朴春实处转让的股权，而朴春实是从王玉珍处转让的股权，因三者之间均没有股权转让协议，朝鲜旅社公司庭审中认可王玉珍从未缴纳过入股金，且王玉珍未参加朝鲜旅社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会，也未在朝鲜旅社公司成立时的公司章程上签字，王玉珍不具备股东资格，其当然也不具备转让股权的资格。如史秋英的股权是继受取得，其股权转让金应缴纳给出让人，而不应将股权转让金交给朝鲜民族旅社，故朝鲜旅社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史秋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史秋英签发出资证明书；三、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股东史秋英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朝鲜民族旅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霞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