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1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良志，男，1954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茜，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代理。执业证号：32401062103275。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阜庭，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代理。执业证号：324011320021。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高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高山村。
法定代表人：付子英，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仲尼，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201199410506710。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雯，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20120041159644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刚莉，女，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均，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201200210121781。
原审第三人贵阳白云明心农业科技园。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高山村。
投资人：卢刚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均，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201200210121781。
原审第三人贵州华夏工程承包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南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边国强。
上诉人童良志、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高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卢刚莉、第三人贵阳白云明心农业科技园（以下简称明心科技园）、贵州华夏工程承包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3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童良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黔0113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二、依法改判第三人明心科技园与高山村委会、被上诉人卢刚莉立即向上诉人童良志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175957.32元（以319801.2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准从2005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共11年7个月）；三、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当事人仅对1350元协调费垫资款的利息没有约定，其他的工程结算款179868.27元、工程预算款123583元、测量费15000元共计318451.27元工程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当支付利息，因此一审笼统认定为不予支付垫资款利息的该项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明心科技园与高山村委会、卢刚莉恶意拖欠工程款，导致诉讼，应当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高山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黔0113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童良志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童良志、卢刚莉及第三人明心科技园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第三人明心科技园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不能以《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向被上诉人童良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山村委会只提供土地供明心科技园使用，并不参与明心科技园的经营管理，没有形成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经济共同体，不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以高山村委会与明心科技园之间达成入股合伙协议即为合伙关系为由认定高山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童良志在签订合同时即明知卢刚莉是租赁的这片土地，而其所见到的土地流转证即本案庭审中卢刚莉提交的土地流转证，上面也明确写明的是土地租赁而非入股，土地使用权人是卢刚莉而非明心科技园；被上诉人童良志与明心科技园签订合同时只是与卢刚莉一人进行了接洽，高山村委会既未作为被上诉人童良志与卢刚莉、明心科技园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中间人，亦未出面与签订合同，高山村委会对被上诉人卢刚莉与童良志之间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事宜毫不知情；上诉人高山村委会不是与被上诉人童良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童良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童良志辩称，高山村委会与明心科技园2004年5月18日、5月27日及2004年12月1日相继签订的《协议书》、《对利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均完全约定了入股明心科技园项目合伙联营的事实。且高山村委会依照协议交付了159亩松林和荒山，已经履行了合伙联营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高山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卢刚莉辩称，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高山村委会的全部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明心科技园辩论意见与卢刚莉一致。
第三人华夏工程公司无辩论意见。
上诉人童良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三人明心科技园与被告高山村委会、卢刚莉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9868.27元、工程预算款123583元、测量费15000元、协调费1350元，共计319801.27元；2、第三人明心科技园与被告高山村委会、卢刚莉立即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175957.32元（以319801.2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准从2005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共11年7个月）；3、诉讼费由第三人明心科技园与被告高山村委会、卢刚莉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卢刚莉与高山村委会分别于2003年11月26日、12月4日签订《集体森林租赁协议书》和《集体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高山村委会将高山村集体所属位于高山村一组菜子田对面林地46亩租赁给卢刚莉用于农业开发、观光农业、现代农业示范园等，租赁期限50年，卢刚莉每年支付有偿使用费2000元。合同签订后，卢刚莉交付土地租赁费92000元，并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于2004年2月16取得土地流转使用证。2004年2月17日，双方在贵阳市公证处对《集体土地流转合同书》进行公证。2004年11月8日，卢刚莉以明心科技园的名义与华夏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明心科技园将位于贵阳市艳山红镇高山村高一组菜子田校区的场坪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华夏工程公司修建，工程造价90万元（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等。童良志与华夏工程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施工协议》签订后，实际由童良志垫资在白云区艳山红镇高山村高一组的菜子田进行了部分土石方工程的施工。经决算，童良志垫资工程结算款179868.27元、工程预算款123583元、测量费15000元、协调费1350元。2005年7月16日，华夏工程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华夏工程公司公司于2004年11月8日与明心科技园签订《施工协议》，华夏工程公司不投资，关于工程建设资金问题，由童良志个人全额投资。2012年，高山村委会以卢刚莉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用于农业生态开发，利用土地从事犯罪活动，侵害了集体利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于2003年11月26日、12月4日签订的《集体森林租赁协议书》和《集体土地流转合同书》，收回46亩林地的土地使用权。法院于2012年11月作出（2012）白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卢刚莉交还46亩林地给高山村委会，高山村委会返还卢刚莉租金72000元。卢刚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2013）筑民终字第57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解除高山村委会与卢刚莉于2003年11月26日签订的《集体森林租赁协议书》和2003年12月4日签订的《集体土地流转合同书》，卢刚莉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贵阳市艳山红镇高山村一组菜子田对面林地46亩交还高山村委会，地上附着物由高山村委会处理，卢刚莉的债权债务与高山村委会无关，高山村委会补偿卢刚莉48万元，退还租金7.2万元，共计55.2万元，其中40万元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款15.2万元由高山村委会与其村民共同核对卢刚莉拖欠的村民人工工资予以扣除后支付，若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由卢刚莉补齐，若有剩余退还卢刚莉。童良志认为，卢刚莉与高山村委会之间的行为损害其民事权益，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民终字第577号民事调解书，卢刚莉立即向童良志支付工程结算款179868.27元、工程预算款123583元、测量费15000元、协调费1350元及利息50000元，高山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驳回童良志诉讼请求的判决。宣判后，童良志不服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件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3）筑民终字第5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第二项协议，即卢刚莉与高山村委会之间关于“卢刚莉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贵阳市艳山红镇高山村一组菜子田对面林地46亩交还高山村委会，地上附着物由高山村委会处理，卢刚莉的债权债务与高山村委会无关”的约定，系卢刚莉与高山村委会对双方之间就土地使用权租赁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的约定，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对第三人并不当然产生法律效力，并作出驳回上诉，维护原判的判决。另查明，2004年4月16日，高山村委会向卢刚莉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在艳山红镇高山村村委会和白云区明心英语学校、白云明心生态园联合办学的情况下，为了学校整体规划、建设、进度实施的总体考虑，特委托新建白云明心生态园、贵阳明心外国语学校法人卢刚莉全权负责建设，进行招投标和招商引资等筹建工作，全权代表村委会对外办理有关办学的事宜。2004年5月18日，高山村委会与明心科技园签订《集体土地流转合同》和《协议书》，双方又于2004年5月27日签订《对利润的补充协议》，约定高山村委会将其所属位于贵阳市艳山红镇高山村高一组三棵村的集体松林120亩（四至界限为：东抵高一组村民责任地、西抵高一组集体松林、南抵高一组村民责任地、北抵下高山村村民责任地）和荒山39亩（四至界限为：南抵高一组村民责任地、北抵高山稻田、西抵村水泥路、东抵高一组稻田）共计159亩租赁给卢刚莉用于农业开发、观光农业、现代农业示范园等，租赁期限50年，高山村委会以集体松林和荒地入股明心科技园，占30%的股份。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04年6月21日在贵阳市公证处，对《集体土地流转合同书》进行了公证。2004年6月30日，卢刚莉取得上述土地的流转使用证。后卢刚莉因犯罪被关押，导致高山村委会与其签订的《集体土地流转合同书》和《集体租赁协议书》等合同及协议长久搁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高山村委会于2012年诉请解除与卢刚莉及明心科技园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具体为：2004年5月18日、5月27日的《集体土地流转合同》、《集体租赁协议书》和《合同协议》，以及2004年2月7日的《协议书》、2004年5月18日的《协议书》、2004年5月27日的《对利润补充协议》、2004年7月7日的《利润补充协议》、2004年12月1日的《补充协议》。法院分别作出（2012）白民初字第1140号和（2012）白民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了上述合同及协议。明心科技园因未参加2004年工商年检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童良志挂靠华夏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华夏工程公司向童良志出具授权委托书表示案涉工程由童良志投资与公司无关，说明华夏工程公司已将涉及工程款的相关权利义务授权给童良志行使。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因此，童良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工程款。对童良志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在一审、二审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故童良志诉请支付款319801.27元（含工程结算款179868.27元、工程预算款123583元、测量费15000元、协调费135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对垫资利息加以约定，故童良志支付利息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承担责任的主体。一、2004年11月8日童良志签订《施工协议》时，高山村委会与明心科技园已达成入股合伙协议，童良志承包工程的部分原因是基于高山村委会与明心科技园之间的合伙协议，合伙协议是否履行系卢刚莉与高山村委会之间的内部事务，对外双方仍应连带承担责任，高山村委会与卢刚莉在本院的调解下虽达成债权债务由卢刚莉个人负责的协议，但该协议只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影响作为案外人的原告童良志向二者主张权利，故高山村委会与明心科技园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高山村委会认可其与卢刚莉之间系一种松散的合作关系，可见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租赁关系，据此也应承担责任；三、明心科技园系卢刚莉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并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卢刚莉作为明心科技园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明心科技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贵阳明心外国语学校仅获得立项，并未实际成立，故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贵阳白云明心农业科技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童良志工程款319801.27元；二、被告卢刚莉、贵阳市艳山红镇高山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童良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7元，由原告童良志负担2431元，由第三人贵阳白云明心农业科技园和被告卢刚莉、贵阳市艳山红镇高山村民委员会负担441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高山村委会是否应承担支付童良志工程款的责任。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合同虽为童良志与明心科技园签订，但涉案工程实为明心科技园与高山村委会合作办学而建设，高山村委会与明心科技园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2004年5月27日签订的《对利润补充协议》等多份协议均约定了高山村委会参与入股、享有权益以及利润分配等内容，高山村委会实际系以提供土地使用的方式入股，故其对于相关工程建设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高山村委会主张其与明心科技园之间仅为土地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高山村委会与明心科技园对欠付童良志的工程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垫资利息加以约定，故上诉人童良志请求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不予支付童良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童良志、高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7元，共13694元，由童良志、贵阳白云明心农业科技园、卢刚莉、贵阳市艳山红镇高山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伦禹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邓禹雨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付映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