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71行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后勤部（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住所地:广州市小北路243号。法定代表人：向阳，职务：部长。委托代理人：范玮、李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80号。法定代表人：彭高峰，职务：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国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30号之一华翰大厦3楼A。破产管理人：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8号首、二层。负责人：何小红。原审第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越秀城市广场南塔26、27楼。法定代表人：吴峰，职务：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后勤部（以下简称南部空军后勤部）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市国规委）、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国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淘金支行）、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房地产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89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涉案争议土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243号院内临环市中路地段。1998年6月8日，原广州市国土局作为甲方，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后勤部（以下简称原广空后勤部）以及国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出让涉案土地给乙方，面积6512平方米。1998年5月28日，国龙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批准文号为穗规地证字[1997]第223号、房地字[1991]334号，有效期自1998年5月至2000年5月。1998年7月29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填发穗府国用（1998）字第特1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国龙公司，土地座落小北路243号院内临环市中路地段，总面积6244.729平方米，土地用途综合。1998年8月14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核发涉案土地的穗规建字（1997）第47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原广空后勤部和国龙公司，建设规模为地上三十一层（部分六层），56685平方米，地下二层，6920平方米。2001年12月11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核发穗规验证字[2001]第758号《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建设工程地址为环市中路国龙大厦，建设单位为原广空后勤部和国龙公司。2002年12月16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与原广空后勤部及国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规划调整后的总建筑面积为70443.73平方米。2003年5月28日，因国龙公司申请，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进行房产登记并核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权属人为国龙公司，房地座落越秀区环市中路276号第6层，建筑面积3345.86平方米；并核发粤房地他证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权利人为农行淘金支行，权利种类为抵押，权利范围为全部。南部空军后勤部主张2006年初，因国龙公司与购房业主发生纠纷，才知道涉案房产登记行为并提起民事诉讼，南部空军后勤部认为民事诉讼期间应当扣除在本案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之外，南部空军后勤部提交了以下证据：1、1995年9月6日，原广空后勤部司令部生产管理科（以下简称管理科）作为甲方与国龙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在用土地约3000平方米建一栋27层综合楼（含地下室两层），建筑面积不少于40000平方米，（具体建筑面积按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审批为准）建设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建成后按实际建筑面积分成各自使用，甲方占42%，乙方占58%，乙方分得的房屋使用50年期满后，该片土地的使用权连同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全部无偿收归甲方。等等。2、1998年3月28日，管理科作为甲方与国龙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出资人民币6000万元，收购原合同中甲方应分得的42%的股权及产权（建筑面积16800平方米），等等。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的（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该案为原广空后勤部于2006年3月2日起诉国龙公司，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白云支行）以及农行淘金支行合同纠纷一案，原广空后勤部诉讼请求为：1、确认国龙公司与管理科签订的关于转让、收购“国龙大厦”中军队房产的《补充合同》无效；2、国龙公司将占“国龙大厦”总建筑面积42%的军队房产交付给原广空后勤部，并由原广空后勤部按规定办理军产登记；3、判令国龙公司将“国龙大厦”地下室12层、地上16层中心线以西部分的约13001.85平方米的军队房产返还给原广空后勤部登记；4、国龙公司因不能返还144套房屋而向原广空后勤部补偿资金75312022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1998年3月28日，原广空后勤部出具证明给广州市国土房管局，称：该部与国龙公司在小北路243号院内临环市东路地段合作的商品住宅楼，经双方协商，该部同意将该方分成部分全部转让给国龙公司，并由国龙公司一家办理用地结案和销售手续。1998年8月6日，原广空后勤部出具证明给国龙公司，称：兹有我后勤部管理科与国龙公司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一条是指全部股权、产权、使用权已转让给国龙公司。……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一、管理科与国龙公司于1998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二、国龙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补偿金74813545.34元给原广空后勤部；三、驳回原广空后勤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等等。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因肖燕萍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国龙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负责人为倪烨中。审理过程中，粤财公司表明因与农行淘金支行资产转让关系涉及本案房产，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查明了以下事实：1998年3月28日，原广空后勤部出具证明给广州市国土房管局，称：该部与国龙公司在小北路243号院内临环市东路地段合作的商品住宅楼，经双方协商，该部同意将该方分成部分全部转让给国龙公司，并由国龙公司一家办理用地结案和销售手续。根据该证明，原广空后勤部1998年书面告知广州市国土房管局，同意由国龙公司一家办理用地结案和销售手续，因此原广空后勤部应当知道国龙公司将对小北路243号院内临环市东路地段合作的商品住宅楼进行相关登记并销售；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发生在1998年7月29日，房产登记行为发生在2003年5月28日，南部空军后勤部主张其于2006年初才知道涉案房产的登记行为，不符合常理。其次，南部空军后勤部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其民事诉讼的期间应当扣除在起诉期限之外，对此，虽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确认管理科与国龙公司于1998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无效，但该《补充合同》并未以原广空后勤部名义签订，而以原广空后勤部名义于1998年3月28日出具给广州市国土房管局的证明并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因此该《补充合同》不能等同于涉案房产登记行为的基础关系，南部空军后勤部主张该民事诉讼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不予支持。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南部空军后勤部于2016年3月15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南部空军后勤部的起诉。上诉人南部空军后勤部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本案应中止审理，原审未等相关案件审结就急于裁判，不利于彻底解决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应诉材料中首次向上诉人出示了涉案房产初始登记所依据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已就上述批准书和使用证另案起诉，原审应中止本案审理，待上述批准书和使用证两案的审理结果出来后，再行审结。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根据上诉人曾于1998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推断上诉人在2003年时应知国龙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登记并销售的行为，但上诉人在出具证明后，以和国龙公司作为共同受让人与房管部门签订土地出让的实际行动否认了上述证明的内容，原审不能仅凭证明的内容作出上诉人同意或明知涉案房屋会登记在国龙公司一家名下的认定；房产登记是要式的行政确认行为，本案初始登记属“合法建造取得”性质，应根据土地出让合同、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等进行产权登记，上述证明形式不规范，内容不明确，不应作为房产登记的依据。三、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本案起诉期限内，本案未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管理科盖章的补充合同和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均于1998年3月28日作出，内容上相互对应，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1998年8月6日出具专门“对补充合同第一条股份转让情况进行解释”的另一份证明，可见被上诉人将补充合同和证明共同作为了涉案房产登记行为的基础关系依据；2006年初，因国龙公司合同诈骗案发，上诉人才得知全部房产均登记在国龙公司一家名下，遂向被上诉人申请撤销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并冻结限制交易，被上诉人答复应先明确补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且被上诉人于2008年6月还函复指引上诉人“所反映问题均是与国龙公司产生了合建纠纷导致，建议先循司法途径解决”，故确认补充合同无效的民事争议处理期间应在本案诉讼期限内扣除。综上，故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892号行政裁定；2.改判确认市国规委将“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276号国龙大厦第6层”（房产登记号2002登记字113064号）初始登记在国龙公司一家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３.判令市国规委重新对“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276号国龙大厦第6层”作出产权登记；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市国规委未提出二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国龙公司、农行淘金支行、粤财公司未提出二审答辩意见。经审理，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6年1月24日起，因部队编制体制调整，原广空后勤部改称为南部空军后勤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原广空后勤部管理科与国龙公司于1998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国龙公司出资人民币6000万元，收购原合同中管理科应分得的42％的股权及产权。……”，上述《补充合同》作为被诉房产登记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而且与《补充合同》同日出具的“后勤部证明”在内容上具有一致性及延续性。同时，原广空后勤部管理科与原广空后勤部的主体身份具有同一性，可视为同一主体。因此，原审法院将《补充合同》不视为被诉房产登记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诉房产登记行为发生在2003年，上诉人称其于2006年初因国龙公司合同诈骗案发才得知，被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作出被诉房产登记行为时向上诉人告知了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在诉讼期限计算中扣除民事争议处理期间（2006年3月2日至2014年5月12日）后，上诉人于2016年3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２年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89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彭铁文代理审判员  林 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潘烨怡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