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3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华府弼水湾小区3号113-114号、4号115号。
负责人：张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施金标，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1970年2月24日出生，农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强，江苏鑫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盼盼，女，汉族，1997年6月16日出生，学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男，汉族，2014年12月29日出生，学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侯某母亲），女，汉族，1970年2月24日出生，农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秀兰，女，汉族，1932年12月25日出生，农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思利，男，汉族，1981年6月1日出生，驾驶员，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侯盼盼、侯某、范秀兰、邢思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死亡赔偿金135276元，不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3181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死者候云海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费用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供的死者特种设备操作证并不能达到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自城镇的证明目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另，死者称在雅居门业上班，但派出所调解协议是以逸高木材厂名义签订，而且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及纳税证明等材料，仅凭一张工作证明和派出所的调解协议就认定死者在城镇工作不充分。2、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该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该费用错误。
被上诉人王某、侯盼盼、侯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全靠候云海打工收入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秀兰答辩称：我儿子在厂里上班，开铲车，我主要靠我儿子养着，我不知道儿子每月工资是多少，应该按照城里人上班标准算。
被上诉人邢思利未予答辩。
四原告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家属侯云海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合计411457.3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4日20时许，侯云海醉酒驾驶苏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淮阴嫩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汽配城门前时，与邢思利驾驶的停放在机动车道的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Ｃ×××××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侯云海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邢思利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侯云海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邢思利支付丧葬费30000元。另外，被告邢思利提供施救费发票，证明其已经为苏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及其自己的车辆共支付施救费2800元，该发票注明的被施救车辆为皖Ｃ×××××号皖Ｃ×××××，被告刑思利要求原告方承担1000元，其自行承担1800元，但原告对此明确表示不同意。
一审另查明：死者侯云海与其妻子王某于1997年6月16日育有一女取名侯盼盼，于2014年12月29日育有一子取名侯某，其母亲范秀兰与其父亲侯ＸＸ（已逝）共育有六子女。原告主张本案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死者的特种设备作业证，证明死者从2012年8月23日起即拥有叉车资质；2、死者的工作证明，证明死者在淮安逸高门业工作的事实；3、棉花派出所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王某就死者因工死亡一事与逸高门业达成赔偿协议，从而证明死者在逸高门业工作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侯云海生前不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
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各项诉求认定如下：一、丧葬费33600元；二、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三、被抚养人生活费233491.50元（被抚养人侯某的生活费为26433元/年×16年÷2人=211464元，被抚养人范秀兰的生活费为26433元/年×5年÷6人=22027.50元）；四、精神抚慰金15000元（法院酌定）；五、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法院酌定）；六、抢救费1217.86元；七、二轮摩托车修理费因无证据证明，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1089349.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依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刑思利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11217.86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978131.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293439.45元。因被告刑思利已支付30000元，故原告应予以返还。另外，本案案件受理费7472元，减半收取3736元，由被告刑思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各负担15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经结算后法院判令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四原告377657.31元（111217.86元+293439.45元+1500元+1500元-30000元），返还被告刑思利28500元（30000元-1500元）。被告邢思利要求原告方承担1000元施救费，法院认为，刑思利提供的施救费发票无法反映出其是否为原告车辆支付了施救费，且原告不同意支付，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被告刑思利可待证据充实后另行主张。本案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侯盼盼、侯某、范秀兰各项损失合计377657.31元，赔款汇至法院账户（名称：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淮安市王营支行，帐号：35×××43，汇款单请注明本案案号、原告姓名和审判员姓名）；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刑思利垫付款28500元，款项汇至刑思利本人账户（户名：刑思利，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徐州市睢宁县睢城支行，账号：62×××77）；三、驳回原告王某、侯盼盼、侯某、范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2元，减半收取3736元（原告已缴纳），由四原告负担736元，由被告刑思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各负担1500元（已包含在上述赔款中）。
上诉人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王某、侯盼盼、侯某、范秀兰提供如下新证据：1、死者侯云海与淮安万鑫机电有限公司在200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日期是2008年12月28日至2011年11月27日，证明侯云海实际在该公司工作到2015年6月份。2、侯云海领取的《就业失业登记证》，证明侯云海在淮安万鑫机电有限公司工作到2015年，期间公司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2015年该公司倒闭，其于2015年6月10日在淮阴劳动就业管理中心领取该证，侯云海后来就到了雅居门业工作。3、侯云海在雅居门业的工资发放表，从2016年4月份到12月份的工资发放明细。4、2017年3月发放工资表一份，由逸高木材厂车间主任陆红旗代手下工人（含侯云海）领取工资。5、署名“雅居门业经营部”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二份，一份证明侯云海在该单位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的工资发放表遗失，工资与2016年4月以后的工资是一样的，另一份证明雅居门业法人代表李春平与祁飞是夫妻关系，祁飞是逸高木材厂的负责人，两家为同一单位。6、被上诉人王某哥哥王树伦的江苏省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10日，祁飞的妻子李春平为了兑现经派出所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向该银行卡汇款125700元，包括索赔的12万元和侯云海的最后一个月工资5700元，全部付清。王树伦后将该款项给付王某，证明调解协议是真实的并且履行完毕。
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1、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应提供侯云海相应的工资流水、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据印证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2、对失业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可以证明侯云海在2015年6月10日后就处于失业状态。3、对两份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工资表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根据法律规定，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制作人及负责人签字，这两份工资表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法律要求。其次，从雅居门业的工资表来看，有违一般工资表的形式，该工资表仅列明了侯云海一人。被上诉人提供的逸高板材工资表仅有2017年3月一个月的工资，而且没有侯云海本人签字，无法认定该工资表的真实性。4、对侯云海以前工资底单找不到的证明有异议，首先是证据不符合法律要求的形式，没有证明人及负责人签字，其次，其真实性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5、对汇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款人不是本案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收款人与王某存在任何亲属关系。即使王树伦与王某是亲属关系，厂家向王某进行了赔偿，也不能证明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必须按照法律的要件，一个是居住持续时间，一个是收入来源。从目前证据看无法达成充分证明的程度。6、对李春平与祁飞是夫妻关系的证明有异议，第一，李春平与祁飞是否为夫妻关系无法由雅居门业出具证明来完成证明目的，第二，逸高木材与雅居门业明显是两个主体，其证明在逻辑上是混乱的，所以对该证明不予认可。
谈话后，被上诉人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2017年11月23日由“淮阴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中心”加盖印章的侯云海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明细单一份，证明侯云海自2009年1月-2016年12月连续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单位代码10627562，个人代码1002369744。2、李春平与祁飞的结婚证及复印件，证明二者是夫妻关系，李春平汇款行为代表履行祁飞签字的调解协议。3、淮阴王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王树伦与王某是兄妹关系的档案材料一份，被上诉人同时解释调解协议上也有王树伦代表死者亲属签字。上诉人质证请求由法院认定。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侯盼盼、侯某、范秀兰通过二审证据补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亲属侯云海生前在城镇长期做工并获得工资报酬，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工资收入而非从事农业劳动，同时侯云海自2009年至2016年12月一直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并且侯云海与生前所在单位逸高木材厂（与雅居门业同为夫妻开设，实为一家）就事发前与同事饮酒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在公安派出所的主持协调下达成，并已经履行。该事实亦印证死者侯云海生前在雅居门业（逸高木材厂）工作的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认定侯云海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问题，鉴于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能主动理赔相关损失，导致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则必然产生诉讼费用。而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来确定，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刑思利所签订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无关。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641.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瑞新
审判员 阮 明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沈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