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仙民初字第196号
原告：崔建伟，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
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古桥村新街36号。
委托代理人：朱美聪、项兆会，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
师。
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台州分公司，住
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下宅於村大楼五楼。
负责人：蒋云霞。
委托代理人：陈天宋，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
族，住仙居县。（系仙居县人民医院装饰工程水磨石施工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崔建伟与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崔建伟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崔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美聪、项兆会、被告四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天宋、滕军杰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建伟诉称：2012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中水磨石及水泥砂浆地面找平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质量需达到现行国家质量验收合格标准；承包单价为水磨石50元/平方米，水泥砂浆地面找平人工费为4.8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经监理、代建检验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后付至结算价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双方确认结算价的90%，待工程审计后付至结算价的97%，余下3%作为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2年）满无质量问题经业主同意后14天内退回。《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施工完成了水磨石和水泥砂浆地面找平工程，但被告一直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仅陆续支付了人工费95903元。经原告多次要求，双方于2013年5月26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应得工程款总额为315725元。结算后，被告根据结算结果出具了书面结算单给原告，载明：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工程款总额为31572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人工费95903元，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219822元，该工程钱款被告确定在2013年年底付清，被告出具结算清单后，再次违反双方约定，仅在2014年1月24日支付给原告人工费13700元，在2014年1月29日支付给原告20000元，尚欠186122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向其催讨无果。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拖欠的工程款186122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5634元）。
为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A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与被告方的信息证明；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A2、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证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A3、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病房楼竣工验收记录单复印件，证明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目前已经投入使用了。
A4、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门诊水磨石地坪结算单和结算清单，证明被告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欠款金额是21万余元。
A5、原告崔建伟从本案被告得到的一份材料；本案被告向业主打报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材料。业主进行审批同意支付的工程。证明四冶公司盖在水磨石地坪结算单和结算清单章的真实性，并证明2013年1月份的时候，崔建伟施工的地面整个工程都已经完成了，被告已经向业主打报告要求支付工程款，业主也同意支付，被告已经拿到了二-
四楼的工程款。
A6、2013年4月12日报告一份，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经完工质量也不存在问题，由于其他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对水磨石地面没有注意造成破坏。
A7、录音资料，在2014年1月29日，通话的双方是崔建伟跟张锦荣，崔建伟在过年向被告的负责人之一张锦荣催讨20多万元的欠款，对欠款没有异议，找了借口说原告提前走了，证明被告负责人对本案欠款事实没有争议。
被告四冶公司辩称：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被告与业主单位在2012年6月1日签订了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二次装饰工程的施工合同。而后，被告将该工程通过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交由张锦荣，陈天宋二人施工，在2012年8月8日，本案原告与实际施工人张锦荣、陈天宋签订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本案原告依据该合同取得扩建工程内部装饰工程里面的水磨石施工的劳务分包，在实际施工人张锦荣、陈天宋承包后，按照该合同约定进行正常施工，基于上述合同关系，本案原告要结算工程款，应当与张锦荣、陈天宋二人结算，但关键是本案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证据，本案原告提供给法庭的第五号证据《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门诊水磨石地坪结算单》还有《附门诊楼结算清单》均盖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责任公司、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二次装饰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需要对这个章进行说明，这个章是张锦荣、陈天宋在取得内部承包施工权之后，经过本案被告许可，特制的一个章，这个章用途范围是，仅用于实际施工人在施工前以及施工后技术质量报批使用，经过本案被告与实际施工人张锦荣、陈天宋事后了解，原告提供的这两份结算清单，两位实际施工人并没有与其进行施工结算，所以结算的过程以及结果，均是原告一手制作，并且偷盖了技术资料专用章。所谓的结算清单没有一个具体的人签字确认，所谓的结算清单上面是2013年5月26日，但是水磨石地面在这个时间还没有完工，这个有监理单位通知等有关证据证实，结算时间和水磨石地面工程完工时间不相符，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可能给予结算。根据被告事后向实际施工人张锦荣、陈天宋了解，在2013年10月29日，本案原告及其儿子还有原告的两个朋友一起来跟张锦荣、陈天宋结账，当时张锦荣、陈天宋认为原告崔建伟提供的工程量与实际结算不相符，由张锦荣、陈天宋以及本案原告的儿子、朋友一起到仙居县人民医院四楼进行抽查，抽查结果表明原告的工程量不相符，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告的两个朋友认为原告做法不对，就自己回去了，原告提供所谓的结算单，根据原告与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也有许多不相符的地方，后来另外的实际施工人陈西燕对门诊楼水磨石返工修补后，概算面积为4609平方米，未通过审计部门核定。材料部分：按承包合同第五条规定，不合格的材料由此发生的费用及损失由崔建伟自己承担。样品提供部分：在承包签约及施工前，崔建伟多次来项目部接业务，自愿免费提供样品，所以不存在由实际施工人承担样品的费用。清理冲洗基层工作是崔建伟施工面积范围的份内事，承包合同第三款第五条规定：崔建伟需提供机械设备，所以拌和机的清理安装费用不属于实际施工人支付范围。实际所欠工程款是12562元。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此，被告四冶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B1、被告提供四冶公司与张锦荣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
B2、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证明原告与张锦荣、陈天宋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及结算依据；
B3、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回复、函、投递单、原告崔建伟的修补承诺书，证明原告分包的工程因质量问题被监理单位责令整改、返修，原告也承诺返修，从而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A4为虚假、伪造；
B4、工程量丈量数据对照清单，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A4为虚假、伪造；
B5、工程数量计算表，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A4为虚假、伪造；
B6、水磨石地面返修协议，证明原告分包的工程因质量问题被监理单位责令整改、返修，原告也承诺返修，从而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A4为虚假、伪造；
B7、与陈西燕的水磨石材料、工费结算清单，证明项目部的结算应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从而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A4为虚假、伪造；
B8、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A4为虚假、伪造；
B9、人民医院崔建伟水磨石施工结算单、工程量计算表，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A4为虚假、伪造；
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被告四冶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A1没有异议；
2、对证据2的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份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张锦荣、陈天宋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不能证明与被告四冶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
3、对证据A3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工程竣工日期是2014年8月20日；
4、证据A4有异议，该证据只加盖了技术章，没有具体的结算人签字，且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项的约定2013年5月26日也不可能进行结算，事实上该证据是原告自己书写好，自己偷盖上项目部的技术章；
5、对证据A5有异议，这只是一个进度款的报告，但不能证明原告所做的工程已经完工；
6、对证据A6有异议，这只是一个提请相关单位注意的报告，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
7、对证据A7有异议，通话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
对被告四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证据B1、B2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原、被告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
2、证据B3有异议，首先监理单位负责人杨明仁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且原告当时就在工地，不需要邮寄；
3、证据B4、B5有异议，该证据没有证明力；
4、证据B6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为了要到工程款，无奈情况下所签；
5、证据B7、B9有异议，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
6、证据B8没有异议。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
1、2012年6月5日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张锦荣）与被告四冶公司签订了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二次装饰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
2、2012年8月8日原告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一份《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门诊大楼的二至四楼的水磨石劳务交由原告施工；
3、原告完成了大部分工作，也收到了部分款项；
4、原告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二次装修已于2014年8月20日竣工验收。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
1、原告起诉被告的主体上是不是适格，原告方认为适格，因为原告是与被告的项目部签订合同，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认为自己已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张锦荣、陈天宋施工，而原告是与张锦荣、陈天宋签订分包合同，其起诉书被告在主体不适格；
2、原告提供的结算单的真伪问题，原告能不能以此结算单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
3、对原告所做的工程被告有没有返修，返修所支付的费用能不能在本案中扣除；
4、原告所做的工程量问题，原告称是4619平方米，被告认为是4609平方米；
5、原告已收到工程款的数额。
围绕争议焦点本院对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评判：
1、原告提供的结算单结合原、被告双方均作证据提供的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以及竣工验收记录，该证据确为存疑证据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要全部结算工程款的话需在验收合格后，且该证据本身也存在许多缺陷，故该结算单本院不作结算的依据使用。对原告的工程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确定；
2、对原告已收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具体以原告的自认数额为准；
3、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B1、B2能证明，2012年6月1日仙居县人民医院与被告四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二次装饰工程承包给被告四冶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被告四冶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施工，而是将合同中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而后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又以被告四冶公司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仙居县门诊大楼二至四层的水磨石部分交由原告崔建伟实际施工。
4、从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仙居县人民医院二次装饰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可以确定该工程于2014年8月20日竣工验收。
经开庭审理，本院认定：2012年6月1日仙居县人民医院与被告四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二次装饰工程承包给被告四冶公司。合同签订后，被告四冶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施工，而是于2012年6月5日与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该工程由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而后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又以被告四冶公司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崔建签订《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仙居县门诊大楼二至四层的水磨石部分交由原告崔建伟实际施工。《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为水磨石（含材料：白水泥、白石子、铜条、颜料等辅料）50元/㎡，水泥砂浆地面找平人工费4.8元/㎡。付款方式为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经监理、代建检验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后付至结算价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双方确认结算价的90%，待工程审计后付至结算价的97%，余下3%作为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2年）满无质量问题经业主同意后14天内退回。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实际施工。2014年8月20日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二次装饰工程（包括原告所做工程）由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在工程的施工过程被告四冶公司已通过项目负责人陈天宋、张锦荣为原告代付了人工工资109603元（包括2014年1月24日的13700元）、老蔡白石子货款6000元，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0000元。后原告与被告的项目负责人陈天宋、张锦荣曾就本案进行协商，但终因工程的质量、工程量、能否以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支付工程款等问题无法达成协议，故原告诉诸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四冶公司将自已中标承包的建设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名义交给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但是被告四冶公司与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实质的内部关系，因此所谓的内部承包关系实际上是一种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冶公司之间挂靠关系。被告四冶公司与仙居县现代装璜工程有限公司采用挂靠方式承包工程，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现原告选择要求被告四冶公司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问题，本院依照被告四冶公司仙居县人民医院扩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崔建伟签订《水磨石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来确定。原告诉称自己实际施工的面积为4619平方米，与被告项目负责人陈天宋的报数（4609平方米）相差较少，为减少讼累本院以原告所报数字来确定本案的施工面积。被告要求扣除返工等费用，本院认为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对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被告尚欠的工程为：4619平方米×54.8元/平方米－95903元－6000元－13700元－20000元＝117518.2元。因本案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4年8月20日，根据双方约定保修期为2年，故尚应保留工程保修金：4619平方米×54.8元/平方米×3%＝7594元。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台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崔建伟工程款109924.2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崔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原告崔建伟负担2160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台州分公司负担21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4326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戴天华
人民陪审员 俞树标
人民陪审员 吴济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代书 记员 王希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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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