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惠清，女，1954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欣媛，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忠国，男，194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国娟，女，194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忠胜，男，1957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忠玲，女，196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忠莲，女，1964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勇，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惠清因与被上诉人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惠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杰、被上诉人严忠国、严国娟、严忠玲、严忠莲及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柳正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惠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是一审判决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在明确了继承权和继承财产的范围及数额的前提下，再依法判决是否返还财物；二是上诉人是被继承人严忠家遗产的合法支配人，被继承人遗产中已经偿还债务20万元及债务利息4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2月6日被继承人严忠家银行账户转到郑文龙账户的20万元的银行流水，用途标明是借款，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在原一审中还提交了严忠家住院期间医院护士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了严忠家授权上诉人出卖车辆，变卖股权，用于偿还所欠债务的事实，除了护士证明外，上诉人还提供了由被上诉人严忠国女儿严萍亲自书写的股票账户的密码，转交给上诉人。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取得了被继承人严忠家处分其遗产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本次判决不将被继承人严忠家应该承担的债务扣除，是不符合继承法有关继承法定顺序的规定的；三是上诉人系被继承人严忠家遗产的遗嘱继承人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
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确认案由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所谓和平离婚协议是无效的。和平离婚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是随意的，含糊不清的，并且有涂改的成分，尤其是后加的很多内容，格式上也存在瑕疵。包括在一审过程中两个见证人证词是矛盾的。郑惠清是利害关系人，在协议中亲笔书写是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格式要求的。当一方去世后家财产由另一方继承的内容是否严忠家当场知晓都不清楚，所以不能作为遗嘱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20万元借款，在2015年1月29日离婚协议中约定共同债务20万元由男方偿还，期限至离婚协议生效后一周内还清。严忠家按照约定于2015年2月6日就是一周内将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郑文龙。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4月28日起诉郑惠清的，郑惠清领传票时间是2016年5月16日。上诉人与严忠家已经通过民政局离婚，无论是否实际生活在一起，都不具有法定的继承资格。严忠家4月7日死亡，濒临死亡的人又如何告知上诉人来处理车辆、银行密码之事，这些事情都是捏造出来的。
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五原告被继承人车辆转让款180000元；2、被告返还五原告被继承人股票转让款135006.87元；3、被告返还五原告被继承人去世后的保险理赔款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严忠家于2016年4月7日因病去世。被继承人的父亲严文州于1978年5月2日去世，母亲周克娥于1995年1月31日去世。被继承人的儿子严景琨因刑事犯罪于2014年被执行死刑。原告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与被继承人系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与被告郑惠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1月29日在甘井子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共有的所有钱归男方所有，私家车帕杰罗（车牌号×××）归男方所有；军产房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7号9B3-2-3，建筑面积141.08平方米，军产证号000186，该房屋归女方；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欠外债人民币20万元整，均由男方偿还，期限自离婚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星期内还上。
（二）被告主张，其与被继承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帕杰罗轿车于2016年4月5日由其出售给案外人韩亮，车辆转让款为100000元。原告不认可，并主张车辆的实际价款应为180000元，但原告表示不申请车辆评估，并在诉讼中按100000元的价款交纳了诉讼费。经查，案涉车辆实际办理过户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被继承人去世后，被告郑惠清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4月22从被继承人严忠家的股票账户中分别取款88379.59元、46627.28元，合计135006.87元。被继承人生前于1998年6月25日投保了重大疾病终身保险一份，该保险单中，没有指定受益人。被继承人去世后，被告于2016年6月8日从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60000元。
（三）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和平离婚》协议书一份，主张2015年2月24日，其与被继承人关于财产及债务进行了约定，内容为”房子墓郑惠清所有，65万元加车严忠家，双方有一方病故，家财产由另一方继承，外债20万，严忠家还。”见证人为王某、刘某。据此，被告主张，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归其所有。庭审中，二位见证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其看见上述协议书为被继承人严忠家所写，证人刘某陈述其看见上述协议书为被告郑惠清所写。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份协议书有异议，主张二位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主张”双方有一方病故，家财产由另一方继承”的内容为被告郑惠清后添加。经查，上述协议书中”墓”、”所有”等字的笔迹粗细与其他字迹不同，”双方有一方病故，家财产由另一方继承”的内容与其他内容的字的行间距不同。被告还主张被继承人去世前，通过其侄女严萍将股票账户及密码告知被告，并将有关款项赠与被告。被告为证实此项主张提供了护工董秀文的书面证言及写有股票账户及密码的纸张，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认可。在本次庭审中，原、被告均不要求对该协议书进行鉴定。
（四）被继承人严忠家去世前，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6日在大连市中心医院治疗，个人支付费用3313.52元；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7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个人支付费用1763.01元；2016年3月31日，支付门诊治疗费141.3元；2016年3月31日、4月5日支付门诊急救费用1146元；2016年3月31日、4月3日、4月4日支付血液费2400元；2016年4月5日、4月6日，支付医护用品费220元、租床费60元。上述医疗费用由被告支付，合计9043.83元。被继承人去世后，被告郑惠清支付被继承人殡葬用品费用21988元。被告郑惠清为处理被继承人严忠家的丧葬事宜，花费餐费4680元。被告支付上述费用总额为35719.83元。被继承人去世后，被告领取了被继承人的丧葬费、抚恤金等35264元。五原告同意用被告领取的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等款项抵顶被告为办理被继承人的各项事宜所花费的费用。
（五）2014年5月2日，被告郑惠清与大连龙山纪念园签订墓穴使用协议书，在大连龙山纪念园购买了墓地，约定墓穴使用人郑惠清、严忠家。并于2014年5月5日支付墓地费用48960元，20年维护管理费13600元，合计62560元。被告要求将上述款项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里扣减。
（六）在严忠家与郑惠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20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系向案外人郑春成所借。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供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严忠家按与被告离婚协议的约定，负担了该债务，并于2015年2月6日，将2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了郑春成的儿子郑文龙，用于偿还债务。被告对此不认可，被告认为郑春成系被告的弟弟，郑春成的儿子郑文龙与原、被告系亲属关系，不能排除郑文龙与他们之间其他的债务关系或者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系严忠家偿还了该笔债务。同时，被告也向本院提供了银行流水、郑春成出具的收条及取款凭条一组证据，证明被告将该笔债务加利息共计240000元偿还给了郑春成。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收条系2016年5月17日写的，是被告与其弟弟所写的虚假证据，原告是2016年4月28日起诉被告的，被告领取开庭传票的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根据被告的明细，200000元的取款时间也为2016年5月16日，这是被告为了规避所应分割的财产而做的虚假交易，不能证明被告偿还债务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因被继承人的父母、儿子已先于被继承人去世，被继承人与被告于2015年1月29日协议离婚，被继承人已无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故五原告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二顺序遗产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被告应将其占有的被继承人的遗产返还给五原告。对于被告辩称的，根据2015年2月24日其与被继承人严忠家签订的《和平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双方有一方病故，家财产由另一方继承”的内容，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被告继承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份协议书所涉上述内容与其他内容字的行间距不同，系后添加，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继承人知晓且同意该添加内容，而出庭的两位证人关某的陈述相矛盾，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且上述协议书中”家财产”内容约定不明，因为按协议书中所记载的协议签署时间，当时被告与被继承人已经离婚，而按被告的主张，双方离婚后又在一起生活，所以协议书中所述的”家财产”，是指双方在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还是个人财产没有明确说明，在被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协议书中”家财产”就是指个人财产，且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被告主张有关被继承人的遗产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对于五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转让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主张其已于2016年4月5日将案涉帕杰罗轿车以10万元的价款出售。原告虽不认可被告出售车辆的价款数额，但因其不申请评估，故本院确认案涉车辆转让的价款为10万元。被告应将其占有的车辆转让款10万元返还给五原告。
对于五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票转让款135006.87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被继承人已通过遗嘱的方式将有关股票款给予被告，且被继承人生前已将股票账户及密码通过其侄女告知被告，故此款应归被告所有。本院认为，被告所称的遗嘱，即是前文提到的《和平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足以证实被告的主张，理由已在前文中论述。此外，被告在本案中还提供了护工董秀文的书面证言及记载有关股票账户及密码的纸张，以此证实被继承人将有关款项赠与被告。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只能证实是其提取了有关股票款，但不足以证实被继承人已将此款项赠与给被告，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将其占有的被继承人股票转让款135006.87元返还给五原告。
对于五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险理赔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被继承人生前签署的人寿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没有指定受益人，故被继承人去世后有关保险理赔款应归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人所有，被告应将其领取的保险理赔款60000元返还给五原告。
对于被告辩称的要求扣减其为办理被继承人的有关事宜所支付的各项费用的辩称意见。因被告领取了被继承人的丧葬费、抚恤金等款项35264元，原告同意用被告领取的上述款项抵顶其花费的有关费用，本院照准。经审查，被告为被继承人去世前支付的医疗费，为被继承人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丧葬用品费及餐饮费合计35719.83元。本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两项金额互顶，故本院不再处理。
对于被告于2014年5月5日支付的墓穴费48960元、管理费13600元，合计62560元。此款项发生在被继承人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2015年1月29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对有关墓地的事宜未曾提及，故上述财产应属双方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去世后，其使用了上述墓地，且留有遗产，故上述费用的一半应从五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财产中扣减，扣减数额为31280元（62560元÷2）。此款从被告应返还五原告的车辆转让款中扣减，扣减后，被告应返还五原告的车辆转让款数额为68720元（100000元－31280元）。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200000元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主张被继承人严忠家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偿还了该笔债务，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被告主张其偿还了该笔债务，并提供了收条、取款凭证、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笔债务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郑惠清将转让被继承人严忠家车辆的转让款68720元返还给原告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二、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郑惠清将转让被继承人严忠家股票的转让款135006.87元返还给原告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三、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郑惠清将领取的被继承人严忠家的保险理赔款60000元返还给原告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四、驳回原告严忠国、严国娟、严忠胜、严忠玲、严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578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承担600元，被告承担51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和平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现上诉人主张自己为遗嘱继承人，即认为”和平离婚”协议具有遗嘱效力，但该”和平离婚”协议由上诉人郑慧清书写，并非由被继承人本人或见证人书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份”和平离婚”协议的两位见证人关于协议由谁书写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上述协议书中”家财产”内容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有关遗产归其所有的主张并无不当。另，因上诉人已与被继承人离婚，被上诉人提出占有物返还的诉讼主张且一审据此将占有物返还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被继承人债务20万元系何时偿还及是否应从本案所返还的财产总值中予以扣减的问题，一审以该笔债务涉及案外人利益为由未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郑惠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郑惠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虹
审判员毛国强
审判员富喜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