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需要，曾用名李荣轮，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夫壹，男，192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丁成秋、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夫填，男，194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涂明忠、张琼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夫壹、李需要因与被上诉人李夫填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7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李夫壹于1989年8月16日经批准获得位于晋江市罗山苏内顶埔东至大岸（后为李金典厝）、南至电厂路、西至木森厝（后拆建为泉安公路）、北至农地（后为支援厝），面积为175.2㎡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李需要于1995年8月18日经批准获得位于晋江市罗山苏内顶埔东至村路、南至支援厝、西至公路、北至修车店，面积为148.4㎡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李需要、李夫壹另于1987、1989年间向其他村民受让部分土地。2002年9月，李需要与邓文继签订承包合同，将在前述土地上建造住宅的工程发包给邓文继建造。房屋主体工程于2003年初建设完成，命名为“顺成楼”，至今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李夫填在房屋建造期间陆续支付给李需要58万元，并在房屋建成后入住房屋的第三层，同时自2003年6月起将位于第一层的2间店面出租给李某3经营超市至今。李夫壹、李需要于2013年9月3日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李需要请求判令：1.李夫填、李某3立即停止侵害，返还非法占用的房屋；2.李夫填支付房屋占用费1万元；3.李某3支付店面占用费3万元。李需要经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李夫填立即停止侵害，返还非法占用的房屋；2.李夫填支付房屋占用费1万元、支付店面占用费3万元。李夫壹请求判令：1.李夫填、李某3立即停止侵害，返还非法占用的房屋；2.李夫填支付房屋占用费1万元；3.李某3支付店面占用费3万元。李夫壹经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李夫填立即停止侵害，返还非法占用的房屋；2.李夫填支付房屋占用费1万元、支付店面占用费3万元。因两案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相同，其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经当事人同意后原审法院裁定将两案合并审理。审理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撤回对第三人李某3的诉讼请求，并通知第三人李某3退出本案诉讼。
原审判决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诉争楼房是李夫壹、李需要所建或李夫壹、李需要与李夫填合建？
李夫壹、李需要认为，诉争房屋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李夫壹和李需要，这有相应的用地申请表为证。建楼的承包合同系李需要与邓文继签订，款项也是李需要所支付。因此，应当认定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夫壹与李需要。晋江是侨乡，许多华侨常将钱汇给本家族有威信、有文化的长辈处用于将来子女可能的开支。李夫填是李夫壹的亲弟弟，又是医生，在当时也属有文化之人。而且70年代李夫壹的子女尚未成年，因此李夫壹把款项暂寄在李夫填处是合情合理的。李夫填在庭审中称邓文继在2003年之前向其借款11万元，若再加上其主张支付给李需要的58万元，则以李夫填的职业和当时的工资水平，其不可能有69万元的存款。李需要向李夫填收取的58万元款项系李夫壹自1976年至2003年期间陆续从香港汇给李夫填以及返乡时以现金暂寄在李夫填处的钱款。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夫填出资建造顺成楼，反而证明李夫壹常从香港返乡以及李夫填拒不返还房屋引起纠纷的事实。综上，李夫填应腾还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
李夫填认为，诉争房屋的用地确由李夫壹、李需要申请，正因为如此，李夫填在建房时才出资较多。用地申请表只能证明土地的使用权，诉争房屋至今没有办理产权证，不能以土地使用权作为认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建房的包工头邓文继是李夫填联系，这有邓文继经公证的证言为据。承包合同虽然由李需要签订，但系因李夫填在外工作，为方便现场管理才由李需要出面订立合同。李需要在建房期间先后向李夫填取款58万元，这证明李夫填出资58万元参与房屋建造，该款尚不包括装修费用。李夫壹、李需要主张该58万元系李夫壹寄存的款项，但所举的证据仅有1976年汇款800多元，其中还有435元是汇给母亲许乌最的。李夫壹因长居香港，家中母亲、小孩由李夫填照顾，其在1976年间所汇的款项是补贴家用的生活费，且该款与58万元相差甚远。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夫壹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将58万元款项寄存在李夫填处。诉争房屋自2003年建成后，经李需要与李夫填口头析分，双方各自对分得的部分进行管理、使用及出租。李某3及证人均证明李夫填自房屋建成后即居住、出租所分得的第三层及楼下店面，如果是非法占用，原告也不可能到现在才来起诉。出庭作证的证人是原、被告的族亲，参与了原、被告之间房产纠纷的调解，所作的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综上，诉争房屋系原、被告共同共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判决认为，诉争房屋至今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其物权归属尚未经有权机关确认。原告提供的用地申请材料只能证明李夫壹、李需要获得批准动用集体土地建造房屋，是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即为该土地上所建造房屋的所有权人。李夫填提供的收条证明其在房屋建造期间陆续支付给李需要58万元。原告提供的1976年间的汇款凭据的总金额仅人民币800多元，其中单笔汇款金额最高为100元，且有5笔是汇给李夫壹、李夫填的母亲许乌最，更符合李夫填所主张的支付生活费用的说法。对李夫填所支付的58万元，原告虽主张是李夫壹暂寄在李夫填处的款项，但缺乏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李夫填是李夫壹的弟弟、李需要的叔叔，双方有合资建房的基础。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1、李某2是双方当事人的族亲，所陈述的证言基本一致，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也可互相印证，可予采信。原告主张李夫填借用房屋及店面，但李需要的香港居民身份证及证人证言均证明李需要是2012年才取得香港居民身份，在此之前其一直晋江老家生活。李夫填提供的租赁合同及证人证言均证实其自2003年6月起即将一楼店面出租给李某3并收取租金，而李需要同时也将其他的店面进行出租。李夫壹虽常居香港，但在其儿子李需要当时仍在晋江生活的情况下，店面的出租事宜及租金的收取显然应由李需要经手。因此，原告关于其常居香港而将房屋借给李夫填使用的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李夫填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在诉争房屋建造过程中参与出资，在房屋建造完成后对房屋进行了占有、使用和收益，可认定其为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虽为李夫壹、李需要，但李夫填出资参与房屋建造，系该房屋的共有权人。李夫壹、李需要主张李夫填侵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就诉争房屋共有份额的划分如不能协商一致，可另行起诉确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夫壹、李需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原告李夫壹、李需要各负担800元。
宣判后，原告李夫壹、李需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夫壹、李需要上诉称:一、诉争房屋系两上诉人所有，其基建用地为上诉人申请，上诉人是该土地的唯一合法使用权人，也是房屋的唯一建造者。上诉人提供的《包工协议书》、承建人出具的收条、材料购买单据及工程结算单据、电力公司的防护通知书等证据都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由李需要建造。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本案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不仅缺乏事实根据，而且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了邓文继、李某3等人的证言，但他们没有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合法，证言内容也不真实。被上诉人是国家工作人员，为城市居民户口，作为集体建设用地的合建者身份也不适格，其无权在集体土地上建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有合资建房的基础是完全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夫填答辩称：诉争房屋的用地系上诉人申请取得的，正因如此，在建房资金上被上诉人才予以较多的出资，先后出资58万余元（尚不包括给予上诉人装修的费用），占总投资额（70多万元）的80%多。但土地使用申请手续只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并不能直接认定房屋所有权。上诉人因经济原因无力自行建造房屋，故自愿将其申请的用地与被上诉人共建，不违背任何法律规定。上诉人李需要提供1976年间汇给被上诉人的八百多元欲作为建房的出资证明，与建房实际支出相差甚远，实际上这八百多元是补贴家用。实际上，在房屋建成后，双方对房屋进行了析分，被上诉人分得一层店面二间及第三层整层，上诉人分得一层的另二间店面和第四层整层，二层及楼下中间通道暂为双方共有。双方分别将店面出租他人，各人对各自占有的部分进行管理、使用、出租、收益等。上诉人诉称房屋被被上诉人“占用”是完全违背事实的。证人证言也可证明房屋系双方共有。且出庭的证人，均是双方的宗亲，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诉争楼房是李夫壹、李需要所建或李夫壹、李需要与李夫填合建。除该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建房期间购买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的相关收款收据、材料购买清单，欲证明上诉人为本案诉争房屋的建造人，本案诉争房屋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且认为只能证明李需要经手购买原材料及支付工资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资金来源，事实上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58万元，因此上诉人才有钱买材料、付工资，因此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至今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其物权归属尚未经有权机关确认。上诉人李夫壹、李需要虽提供相关用地申请材料，但只能证明李夫壹、李需要获得批准动用集体土地建造房屋，不能据此认定其即为该土地上所建造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李需要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李夫填收取的58万元是其父亲李夫壹早年间寄存在被上诉人处的款项，但上诉人所提供的汇款凭证数额仅为800多元，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根据李需要出具给李夫填的58万元收据、证人李某1、李某3等的证言、租赁合同等证据，结合李夫填是李夫壹的弟弟及李需要的叔叔、双方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情况、李需要长期居住晋江等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李夫填在诉争房屋建造过程中参与出资，双方系合作建房这一事实，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因此，被上诉人李夫填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出资参与建房，上诉人仅是将诉争房屋借给被上诉人临时居住，被上诉人应返还非法占用的房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夫壹、李需要要求被上诉人李夫填返还所占用的房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夫壹、李需要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600元，由上诉人李夫壹、李需要各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吴梅芳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薛 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