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美（惠州）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惠环镇西坑村。法定代表人：陈佩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兴，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艳，女，汉族，1979年6月2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美（惠州）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10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兴、被上诉人黄小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2民初1083l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87470.70元及违约金的事实认定不符合客观情况，且理解及适用法律值得商榷，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黄小艳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上诉人于2014年6月底开始停产，直至2016年10月31日将72％的股权变更给深圳市雄兴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此时上诉人公章才由华润五丰公司交接给深圳市雄兴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期间上诉人未聘请过员工上班，亦无授权过员工确认该通知函。庭审中被上诉人表示，其将2016年9月7日的债权转让通知函（见被上诉人证据7）送达给华润五丰公司法务部的郑某，郑某在确认回执上加盖了上诉人公章。证明2016年9月7日深圳市百纳昌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昌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黄小艳并未通知上诉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权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2016年8月8日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欠款确认书。庭审中被上诉人表示2016年8月8日的欠款确认书（见被上诉人证据8）也是华润五丰公司法务部的郑某出具给她的，且郑某在该欠款确认书中承诺应于2014年6月27日起3个月内还清欠款，若未还清的按年利率8%向百纳昌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加盖上诉人公章。故该欠款确认书不是上诉人出具的，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使被上诉人所指的上诉人承诺2014年6月27日起3个月内还清欠款是真实的，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2014年9月27日起算。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自2016年9月26日起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中被上诉人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部分证据涉嫌违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外签订合同，如果是法定代表人本人签订，要有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如果是委托其它员工签订还要有授权委托书、任职证明书、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且必须均加盖公司的公章。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二份产品销售合同的复印件（见被上诉人证据5）、协议书（见被上诉人证据6）、债权转让通知函（见被上诉人证据7）、欠款确认书（见被上诉人证据8）都没有提供双方的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也没有双方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销售合同的复印件（见被上诉人证据5）均非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授权委托书，任职证明书、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只有双方未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亦无合同原件：而协议书（见被上诉人证据6）、债权转让通知函（见被上诉人证据7）、欠款确认书（见被上诉人证据8）上上诉人方的公章均是华润五丰公司法务部郑某加盖，其行为系涉嫌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四）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相关债权的真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诉称其分别于2014年5月4日和6月6日二次向上诉人交货，并于6月28日回购了剩余的豆粕。上诉人于2014年6月底开始停产，按照常理上诉人停产前应分批处理所饲养的生猪，此时生猪是在一直减少，直至将所有生猪处理完毕，然而期间56天上诉人公司生猪平均每天却要消耗1670.5公斤的大豆粕和玉米（5月4日大豆粕24.96吨+玉米23.36吨+6月6日大豆粕19.97吨+玉米31.68吨-6月28日大豆粕6.42吨=93.55吨，93550公斤÷56天=1670.5公斤）还有其它饲料。且涉案的产品销售的数量、金额较大，却只有产品销售合同的复印件（见被上诉人证据5），而没有送货单和对账单等其它证据加以佐证，不能证明相关债权的真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根据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所述，被上诉人与原债务人百纳昌粮油贸易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亦不能证明相关债权的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真实存在，理应及时行使，为何要拖延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72％的股权发生变更后才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呢，而其所提供的部分证据又涉嫌恶意串通第三人华润五丰公司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而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与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黄小艳辩称，黄小艳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案外人2016年9月7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函，纳百昌公司将其对上诉人的18万多转让给被上诉人，明确被上诉人在债权转让之日起享有追索权，纳百昌公司不再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同日上诉人确认收到债权的通知，根据合法法第80条，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上诉人确认债权转让通知函之日起，上诉人对纳百昌公司的债务仅得向被上诉人履行，由此，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18万多的债权。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对债权的欠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由于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18万多的债权，因此被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未过期，2016年8月8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款确认书等，上诉人确认截止本确认函出具之日我司尚欠深圳市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18万多，上诉人明确确认了欠款，因此该欠款从上诉人确认之日即2016年8月8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为2年，因此上诉人于2016年8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确认书确认尚欠纳百昌公司18万多元，所以被上诉人至2016年1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交两份产品销售合同，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函和欠款确认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体证明债权的来源，上诉人对债权的确认，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证明上诉人欠款的证据确凿充分。当事人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货盖章起产生效力，对于盖合同章或者公章并没有做出明确限定，因此，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在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时均产生合同效力。更何况上诉人的采购负责人在加盖上诉人的合同章上签字，此职务行为也确认产品销售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中，上诉人确认其公章由华润公司所控制，但是上诉人公章由其股东哪一方进行控制，不影响其公章对外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在欠款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函等文件上盖章的效力不应上诉人具体管理公章的工作影响，只要上诉人加盖自身的公章，其确认认可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对上诉人18万多的债权真实存在，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所欠货款并承担违约金。不管上诉人的股东如何变更，该公司法律主体资格并未变更，不影响上诉人对外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仍然履行其确认对被上诉人的欠款还款责任。并应当按照欠款确认书确认的自2014年6月27日起三个月内还清，若未还清，按照年利率百分之8向被上诉人还清违约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法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黄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87470.70元，及利息332495.31，合计219966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被告向原告偿还货款187470.70元及截止起诉之日利息32495.31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小艳称其曾系案外人深圳市纳百昌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百昌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其代表该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日和2014年6月3日与被告华美（惠州）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于2014年5月4日和2014年6月6日交货，货款分别为：165100.08元和169174.3元。原告为此向本院提交了《产品销售合同》复印件二份予以佐证。2014年6月28日，被告（甲方）与案外人纳百昌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以4170元/吨的价格回购剩余6.42吨豆粕，总计人民币26771.4元，所得货款抵销甲方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欠乙方的债务。二、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扣除前述豆粕货款26771.40元后，甲方欠付乙方货款数额为187470.70元，乙方不再就已付部分主张认可权益。2016年8月8日，被告向案外人纳百昌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确认截至该确认函出具之日，其尚欠纳百昌公司玉米、豆粕货款共计人民币187470.70元，同时确认，按当时的承诺应于2014年6月27日起3个月内还清欠款，若未还清的按年利率8%向纳百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16年9月7日，案外人纳百昌公司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通知被告，被告所欠其玉米及豆粕款187470.70元，其将此债权转让给黄小艳，黄小艳自该债权转让之日起享有独立对被告所欠货款追索权，其不再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于同日向案外人纳百昌公司出具《确认回执》，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函。2016年11月30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10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华美（惠州）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惠州××新区××日光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惠府国用（2003）第X**号），查封价值为人民币2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原告提起诉讼是否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尚欠案外人纳百昌公司货款187470.70元，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欠款确认书、产品销售合同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该欠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其异议不能成立。案外人纳百昌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将其对被告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被告亦于该日确认收到通知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于2016年8月8日向案外人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中，确认其曾承诺应于2014年6月27日起3个月内还清涉案欠款。据此，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4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被告于2014年6月28日与案外人纳百昌签订协议书后，又于2016年8月8日再次向其出具欠款确认书，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原告在受让债权后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普通债权受法律保护的二年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货款人民币187470.7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被告应于2014年6月27日起3个月内还清欠款，若未还清的按年利率8%向纳百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8%向其支付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本院亦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华美（惠州）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小艳支付货款人民币187470.70元及违约金（计算基数：187470.70元，按年利率8%，自2014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99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6219元，由被告华美（惠州）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上诉人华美公司停业后，关联公司华润五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郑某，在被上诉人黄小艳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函》、《欠款确认书》上加盖上诉人华美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合同，系被上诉人黄小艳受让债权之后，依据百纳昌公司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主张权利，本院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黄小艳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华美公司是否拖欠案涉货款；（三）、本案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黄小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因百纳昌公司将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转让，向上诉人华美公司追索债务。上诉人华美公司并未否认与百纳昌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其抗辩理由为对债权转让事宜不知情，即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到达上诉人华美公司，即争议的焦点实质在于上诉人华美公司关联公司华润五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郑某，在通知上加盖上诉人华美公司公章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华美公司。同理，对于上诉人华美公司是否拖欠案涉货款、本案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两个问题，归根结底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按照双方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华美公司在停业过程中，将公司公章交由关联公司工作人员保管，虽然与本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有别，但对外同样具有委托代理的表象，对于债权人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函》、《欠款确认书》，由其加盖公章，对经营过程的民事行为确认，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华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由华美（惠州）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徐国华审判员 陈金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