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初字第107号
原告：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石小路***号。
法定代表人：曾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沙奇，男，汉族，1983年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贵州亿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玖盛大厦*座610。
法定代表人：黄文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先武，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旷，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告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诉被告贵州亿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亿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建工委托代理人王文渊，贵州亿杰委托代理人石先武、张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建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进度款2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3年6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前置部分工程；2、开工日期：2013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日；3、合同价款暂定4500万元；4、工程进度款支付：⑴第一次付款节点等同一期住宅施工部分A或B区段第一次付款节点（即主要结构工程到正负零后一个月内支付已完成部分80%工程款）；⑵第二次支付工程进度款的70%，以后每个月支付15%，直至97%；5、若未按约定完成审核，则按照承包人所报进度产值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依据；6、工程进度款延期支付时，从应付款之日计算第31日起发包人承担欠款总额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7、争议解决方式：依法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2014年4月2日，双方进行了工程预验收。2014年8月14日，双方达成会议纪要，确定应付工程款4000万元。但令人感到遗憾的是，截止2015年9月21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800万元，尚欠款项2200万元，虽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都未将上述进度款支付给原告。
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除应立即将工程进度款2200万元支付给被告外，还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
被告贵州亿杰辩称，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主张以《会议纪要》确定涉案工程的付款期限，但《会议纪要》确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8月14日的《会议纪要》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对其三性均予以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已实际根据该《会议纪要》向原告支付1800万元的工程款。因此，该《会议纪要》对原被告双方皆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予以信守。在《会议纪要》中，原被告约定“第三次付款时间为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办理贷款到账，支付工程款不低于2000万元，采用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向异地银行贷款，贷款额度不低于1亿元，当该贷款到帐后一次性支付不低于2000万元给十一建公司”。也就是说，被告支付第三期工程款的条件是原告协助被告获得不低于1亿元的异地贷款。在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该付款条件已实际成就，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在本案庭审中，原告主张该《会议纪要》关于第三次付款的条件已成就，即原告已协助被告办理贷款到账（金额未说明），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又提出应当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确定涉案工程的付款期限，即以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作为付款条件。原被告双方之所以将“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办理贷款到帐”这一事由作为付款条件，是基于原告与被告平等协商的结果。如果无视该付款条件的约定，以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作为付款条件，这无异于使原告在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反而能更快地获得工程款。行为人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获得利益，法律应不予支持，这才符合法律的基本原则。第二，结合双方合作的工程概况、合作背景以及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的约定并无矛盾，却恰好相互印证得出涉案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唯一依据。原告需完成A区1、2、3共3栋的基础工程，或者B区4、5共2栋的基础工程。但是截至目前，就一期住宅部分（即A、B区段）原告仅1号楼施工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节点要求，2-5号楼均未进行钢筋砼主要结构工程施工。据此，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重庆建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
证明：关于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工程的约定，以及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该合同第34页26.1条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其中第五点约定：如一期住宅施工部分A或B区段一个月内未开工，发包人向承包人付至工程进度款的97%。
贵州亿杰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方提供的证据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不明确，需要结合我方证据第三组第五份证据，才能够明确工程款支付时间节点。该付款条件已被之后的合同变更。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
第二组证据：1、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营销中心工程预验收会议纪要；2、六盘水市中央公园预验收会议纪要；3、2014年8月14号的会议纪要。
证明：2014年3月28号营销中心已经过预验收，2014年4月2号中央公园已经过预验收，2014年8月14号双方确定本次应支付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剩余部分双方办理结算后一次性支付，被告已支付1800万应按剩余的工程余款2200万元支付给原告。
贵州亿杰质证称：对第1号和第2号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份会议纪要仅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经过被告预验收，但由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双方验收和付款是分开的，上述两份会议纪要没有双方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因此该两份会议纪要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3号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会议纪要最后一项对付款期限附加了条件，但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
第三组证据：证据名称分别为编号为YJ-20130629-2的总合同以及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前置部分、一期住宅A区段、一期住宅B区段、一期商业C、D区段、一期住宅1号楼的施工合同，共六份合同。
证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YJ-20130629-2的总合同并非真实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另外五份合同均经过备案，并且双方也是按照五份合同履行。
贵州亿杰质证称：第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第二，对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是涉案工程即中央商务区及营销中心工程的付款条件已经双方的2014年8月14日会议纪要进行修正，双方应当以会议纪要约定的时间和条件进行支付，因此，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结合编号为YJ-20130629-2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及2014年3月4日的会议纪要，可知编号为YJ-20130629-2的合同是双方关于虹桥新区中央商务区的总合同，该总合同包括涉案工程以及一期、二期、三期工程，而一期工程又包括一期住宅A、一期住宅B、一期商业C、一期商业D。1号楼工程仅仅是一期住宅A区段的部分。总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第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五份合同已经过备案。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贵州亿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
第一组证据：承诺书。
证明：涉案工程结算的唯一依据是合同编号为YJ-20130629-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重庆建工质证称：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承诺书是无效的承诺，依据建工合同解释的第21条规定，双方另行签订的建工合同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的，以备案合同为依据。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
第二组证据：合同编号为YJ-20130629-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明：原告所说的付款节点和付款条件没有达到。详见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26条，应当按照26条第1.1和2.2约定的节点和条件支付。
重庆建工质证称：第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该合同不是备案的建设施工合同，不能作为双方确定权利与义务的依据。第三，关于第一次付款节点等同住宅部分第一次付款节点的理解不能断章取义，该约定的是等同，而不是付款时间就是住宅部分的第一次付款节点，仅仅是将住宅部分第一次付款节点作为参照，住宅部分第一次付款节点为钢结构工程完成正负零，而本案涉案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且经过验收，不但达到该付款节点而且应该按合同约定付至97%。本案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为4500万，按97%就应该付4365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800万，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565万元，且该笔款项在2014年4月2号就达到付款条件，原告本着双方2014年8月14号达成的会议纪要，要求被告支付2200万合情合理，理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
第三组证据：2014年3月5号会议纪要。
证明：一期工程5#地块分为A区段（包含1、2、3号楼）B区段（包括4、5号楼）C区段（包括6、7、8号楼）。
重庆建工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第四组证据：一期住宅工程照片。
证明：截止目前为止，原告一期住宅部分仅完成A区段1号楼部分，2、3号楼仅完成土石方部分。双方约定的第一次付款节点尚未成就。
重庆建工质证称：对三性均有异议。第一，无法认定这张照片的来源合法，该照片不能体现是本案的涉案工程。第二，关于工程的主体施工情况，应该有原被告双方技术变更单和工作进度报表来证明工程进度。第三，该照片即使是真实的，即使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也只能证明住宅部分第一次付款节点未成就，而不能证明是本案工程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涉案工程已竣工或验收，已经不存在第一次付款节点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6月28日贵州亿杰（发包人）与重庆建工（承包人）签订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前置部分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前置部分工程；工程地点：六盘水红桥新区；工程内容：中央商务区公园占地面积约53000㎡，营销中心建筑面积约4200㎡，二层钢结构，总高度12.05米；资金来源：自筹。……三、合同工期：2013年7月1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现场具备开工条件后，以监理签发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五、合同价款：暂定4500万元人民币。……双方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26.1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前置部分工程：1）第一次付款节点等同一期住宅施工部分A或B区段第一次付款节点。……
同日，双方还签订了编号同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一期住宅施工部分A区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一期住宅施工部分B区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一期住宅施工部分1号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一期商业施工部分C、D区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3年6月29日，双方签订一份编号为YJ-20130629-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心商务区项目（云顶1978城市综合体项目）；工程地点：六盘水红桥新区；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130万平方米。……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1、承包范围：中央商务区公园景观及营销中心工程、一期工程、二期工程、三期工程，各期工程的范围见总平面图。……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7月1日（暂定），竣工日期：2017年6月30日。……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约贰拾贰亿元（人民币）。……双方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前置工程部分：1）第一次付款节点等同住宅部分第一次付款节点。……2.2:一期住宅施工部分：一期住宅施工部分承包人各区段完成到钢筋砼主要结构工程正负零后一个月内支付已完部分80%的工程款。……
2013年12月19日重庆建工向贵州亿杰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贵州亿杰与重庆建工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了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YJ-20130629-2），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一期工程包括四个部分（《中央商务区及营销中心前置部分工程》、《一期住宅部分A区段工程》(含1号楼工程部分)、《一期住宅部分B区段工程》、《一期商业部分C、D段工程》）。现我公司向贵公司作出承诺：工程结算的唯一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YJ-20130629-2），双方已经签订的和将来签订的其他合同仅用作备案和其他非结算用途，不得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
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营销中心工程于2014年3月28日完成预验收并已交付使用。
六盘水市中央公园于2014年4月2日完成预验收并已交付使用。
贵州亿杰和重庆建工于2014年8月14日共同出具一份会议纪要。会议议题为：“关于前期施工完成的营销中心、中央公园工程本次支付金额、支付时间的确定”。会议纪要的具体内容为：㈠双方共同确定本次工程款支付资金金额确定为4000万元，其剩余部分待双方办理完成决算以后一次性按合同约定支付。㈡支付资金来源：1、开发商自筹；2、银行贷款。㈢分期支付的时间与支付金额：1、第一次支付的时间为开发商第一笔自筹资金到位，采用开发商自筹资金及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筹资，自筹资金不低于500万元。开发商承诺，从此次自筹资金中直接拨款不低于500万元给重庆建工作为工程款。2、第二次支付时间为银行贷款到账，支付工程款不低于1000万元，利用贵州亿杰向银行申请贷款不低于5000万中支付不低于1000万元给重庆建工。3、第三次支付时间为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办理贷款到账，支付工程款不低于2000万元，采用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向异地银行贷款，贷款额度不低于1亿元，当该贷款到账后一次性支付不低于2000万元给重庆建工。注：贵州亿杰承诺三次共计支付不低于4000万元。
截止2015年9月21日，贵州亿杰向重庆建工支付了1800万元，尚欠工程款2200万元。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应当按照编号为YJ-20130629-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按照2014年8月14日双方共同出具的会议纪要来确定？二、会议纪要中关于“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办理贷款到账”的约定是否为工程款支付时间的附条件？贵州亿杰是否应当向重庆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2200万元？
本院认为，贵州亿杰与重庆建工签订的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前置部分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YJ-20130629-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双方于2014年8月14日共同出具的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上述合同及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焦点一：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应当按照编号为YJ-20130629-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按照2014年8月14日双方共同出具的会议纪要来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应当按照2014年8月14日双方共同出具的会议纪要来确定。
理由如下：虽然双方在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盘水市红桥新区中央商务区项目中央商务区公园及营销中心前置部分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编号为YJ-20130629-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对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作了约定，并且在上述两个合同签订之后，重庆建工于2013年12月19日向贵州亿杰出具承诺书，表示“工程结算的唯一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YJ-20130629-2），双方已经签订的和将来签订的其他合同仅用作备案和其他非结算用途，不得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但是，在涉案工程完成预验收并交付使用之后，双方于2014年8月14日共同出具会议纪要，对于前期施工完成的营销中心、中央公园工程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且贵州亿杰依照该合同约定已向重庆建工支付了1800万元，尚欠款项2200万元。双方在质证过程中一致表示应当按照该会议纪要履行工程款的支付问题。
综上，不论是从意思表示，还是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均认可和接受会议纪要中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的相关约定，并且贵州亿杰亦按照会议纪要实际履行了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应当按照2014年8月14日双方共同出具的会议纪要来履行。
关于焦点二：会议纪要中关于“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办理贷款到账”的约定是否为工程款支付时间的附条件？贵州亿杰是否应当向重庆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2200万元？
本院认为，该约定不是工程款支付时间的附条件，而是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贵州亿杰应当向重庆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2200万元。
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民事法律行为附条件，是在意思表示当中附有决定该行为发生或者消灭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履行期限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当事人双方不需要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债权人也不能请求债务人实际履行债务，否则债务人有权拒绝。履行期限只是对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并不是对合同效力的规定。就本案而言，若视之为附条件，可能产生两种后果：条件成就时，贵州亿杰须履行付款义务；条件不成就时，贵州亿杰将永远免责，不需负担付款义务，重庆建工的实体权利消灭。反之，若视为履行期限，只产生一种后果，那就是贵州亿杰当然负有付款义务，只是履行时间早晚的问题。本案中重庆建工是否已经完成协助贵州亿杰办理贷款到账的义务并不决定贵州亿杰向其付款的义务是否生效，因为重庆建工已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双方对应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已达成一致并且贵州亿杰已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实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也就是说，贵州亿杰对于剩余工程款的付款义务是必然的，只是何时付款而已。因此，会议纪要中关于“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办理贷款到账”的约定不是工程款支付时间的附条件，而是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因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或准备向银行申请办理贷款，故本案中所约定的“施工单位协助开发商办理贷款到账”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六十二条第一款第㈣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㈣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贵州亿杰坚持认为其付款义务并未产生，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已不可能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又因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而贵州亿杰亦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依照编号为YJ-20130629-2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第一次付款节点等同于住宅部分第一次付款节点”的约定仍无法确定履行期限，因为客观上第一次付款行为已经实际发生。故贵州亿杰应当向重庆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2200万元。
综上，被告贵州亿杰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重庆建工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贵州亿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2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800元，由贵州亿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谌珊珊
代理审判员 李 婕
代理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