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王贺虎，男，北京市原密云县冯家峪镇镇长、密云县北庄镇党委书记，于2016年5月5日被羁押，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家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薛英，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建玲，女；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洪备，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贺虎犯受贿罪、王某1犯伪证罪一案，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付晓梅、代理检察员温如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贺虎及其辩护人周家魁、薛英、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刘洪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一）2008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王贺虎利用其担任北京市密云县冯家峪镇镇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李某1的请托，为李某1所在的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利泽瀚洋分公司在冯四路工程招标提供帮助，为此，被告人王贺虎收受李某1给与的福克斯轿车一辆（价值11.3万元），回迁安置房一套（价值98.0498万元），上述车辆及房产共价值人民币109.3489万元。
（二）2012年1月，被告人王贺虎利用其担任北京市密云县北庄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接受李某2的请托，为李某2所在的北京市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承揽北庄中学、北庄镇政府综合楼、北庄镇文体活动中心项目提供帮助，为此，收受李某2给与的贿赂款人民币400万元。
被告人王贺虎于2016年3月28日接通知后到密云区纪委接受调查，于2016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
（三）2016年4月，王某1在王贺虎被立案侦查后，在侦查机关针对王贺虎收受李某2贿赂款人民币400万元的事实向其调查时，作该400万元系其向李某2的借款的虚假证言。
被告人王某1在被刑事立案侦查前，主动投案，如实交代了其串通李某2作伪证的犯罪事实。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王贺虎犯受贿罪、王某1犯伪证罪的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贺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09万余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被告人王某1作为被告人王贺虎涉嫌受贿犯罪的证人，对重要情节故意做虚假陈述，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王贺虎的刑事责任，以伪证罪追究王某1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王贺虎对起诉书指控的其收受李某1福克斯汽车不持异议；其向李某1借款购买万泉寺房产，并非收受李某1的贿赂，且其已经归还李某1垫付的房款100万元。
王贺虎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王贺虎受贿400万元及98.0498万元不能排除合法债务的合理怀疑，在案有相应的借条、且王贺虎曾向李某2表达过将万泉寺的房子抵押给李某2，因此不能排除李某2、李某1为王贺虎垫付钱款的可能；李某1给与王贺虎的福克斯轿车不能排除赠予的可能，二人系多年的朋友关系，李某1基于友情送给王贺虎一辆汽车，李某1不存在行贿的主观故意；起诉书指控王贺虎受贿汽车一辆及房子一套与事实不符，王贺虎支付了车辆购置税及房屋契税、过户费等，因此王贺虎受贿的对象为钱款，并非车辆、房屋。
王某1对起诉书指控其犯伪证罪不持异议。
王某1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王某1成立伪证罪的前提是王贺虎构成受贿罪，如果指控王贺虎受贿罪不能成立，王某1不构成伪证罪；王某1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某1的主观恶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
一、2008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王贺虎利用其担任北京市原密云县冯家峪镇镇长的职务便利，接受李某1的请托，为李某1所在的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利泽瀚洋分公司（以下简称利泽瀚洋分公司）在冯四路工程招标过程中提供帮助，为此王贺虎收受李某1给与的福克斯轿车一辆（价格人民币11.3万元），房产一套（价格人民币98.0498万元），上述车辆及房产共计人民币109.348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04年、2005年，其把施工队作为一个项目部挂靠到常青市政公司，后来该项目部成为利泽瀚洋分公司，注册地在密云冯家峪镇，为了承接冯四路项目，按照王贺虎的要求，其将利泽瀚洋分公司注册地迁到密云县冯家峪镇。2007年底，其找到王贺虎想参与冯四路工程。王贺虎答应帮忙协调发改委及冯家峪镇方面。为了感谢王贺虎积极帮忙联系冯四路工程，其支付了11.3万元给王贺虎购买一辆福克斯汽车，按照王贺虎的要求将该车落在郭某1名下，车款是用的利泽瀚洋分公司的支票支付的。
2008年底或者2009年初，其中标冯四路工程以后，王贺虎提出让其帮忙在北京市里买房，其在2009年时已经通过赵某购买了万泉寺的回迁房，价格100万元，购买万泉寺的房款都是其支付的。为了规避司法机关的检查，其交给王贺虎50万元现金，王贺虎给其出具了一张借款50万元的借条。2012年，王贺虎购买李各庄别墅借过100万元，已经归还给其。
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06年五六月份，其让王贺虎负责李某1企业引到冯家峪镇注册的事情。2007年10月，冯四路工程立项批复以后，王贺虎向其推荐了李某1的常青市政公司来承接冯四路工程。
3.证人梁某1（原密云县发改委投资科科长）的证言证明：冯四路项目施工前，王贺虎向其推荐常青市政公司承接冯四路工程，王贺虎让其给负责招标的国金公司的刘某1打招呼让常青市政公司中标。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梁某1让其关照常青市政公司，其把其他十一家投标公司的名称、联系人姓名及联系方式等信息提供给常青市政公司的人员，最终常青市政公司中标。
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国金公司的工作人员把其他投标公司名单及联系方式提供给其并同意其复制。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帮李某1购买了孙某万泉寺的回迁房一套，李某1支付了共计980489元的费用。2011年的夏天，其带着孙某，李某1带着王贺虎在丰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房子最终买受人是王贺虎的儿子王俊峰。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李某1安排其先后从利泽瀚洋分公司账户上开了100万元、40万元的转账支票，并让其把这100万元打到赵某的账户，后来李某1说上述100万元和40万元里的20万元用来支付万泉寺回迁房的房款。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赵某说有朋友要买其丰台区万泉寺东路9号院2号楼6层605的回迁房，2011年6月16日，赵某带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其才知道实际买房人是王俊峰。
9.证人郭某1的证言及自述材料证明：2008年一天，李某1给其买了一辆福克斯轿车。2009年或者2010年初，王贺虎让其将李某1带来的50万元现金存到李某1的账户。王贺虎告诉其万泉寺的房子是李某1给买的，大概花了100万元左右，李某1的企业在冯家峪承揽冯四路工程。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王贺虎曾告诉过其在北京市里给女儿买了套房子，并让其对外说是其借给30万元用于购买该房，事后其才知道是李某1买的。
11.证人计某的证言证明：常青市政公司成立利泽瀚洋分公司是为了在密云县承接工程，利泽瀚洋分公司之所以挂靠是因为没有施工资质，但是具备施工能力。常青市政公司所有的分公司都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12．转账支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注册登记表、北京亚之杰世纪汽车销售中心记账凭证、进账单等书证证明证明：2008年1月25日，李某1使用利泽瀚洋分公司11.3万元支票购买一辆福克斯轿车，登记购车人为郭某1。
13.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等书证证明：2011年6月16日，孙某将丰台区万泉寺东路9号院2号楼6层605房屋过户给王俊峰，王俊峰方由王贺虎代理签字。
14.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银行交易流水、北京农商银行交易对手信息、孙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李某1通过赵某向孙某支付共计980489元购房款。
15.借据、转账凭证证明：李某1伙同王贺虎伪造的借条，郭某1向李某1银行卡汇款50万元。
16.借款协议、借款单、支票存根、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交易历史明细证明：2013年4月1日，王贺虎向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18日，王贺虎通过王某1归还了该笔借款。
17.关于密云县冯四道路工程项目建议书（代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初步设计概算的批复、关于核准密云县冯四路道路工程勘察和设计部招标的批复证明：冯四路工程项目的审批过程。
18.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常青市政公司投标文件、招标代理合同、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书证证明：2008年5月26日，常青市政公司中标冯四路工程。
19.职工履历表、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表证明：2006年11月至2010年6月，王贺虎任冯家峪镇党委副书记、镇长；2010年6月起，王贺虎任密云县北庄镇党委书记。
20.被告人王贺虎供述：冯四路工程属于密云县的重点工程，由密云县发改委负责招投标，冯家峪镇政府协助密云县发改委做好征地拆迁、青苗补偿、突发事件的处理、协助施工单位解决与村民发生的纠纷等问题。其在班子会上提出四个条件：一是企业要用冯家峪镇的企业；二是企业有路桥、涵洞等施工资质；三是企业有施工经验；四是企业有协调能力。其向密云区发改委的梁某1、招标公司的史继春推荐了利泽瀚洋分公司，向李某1透露了很多内幕消息，李某1的利泽瀚洋分公司迁到冯家峪镇就是为了承揽冯四路工程，最后利泽瀚洋分公司中标。为了感谢其，李某1给其购买了一辆11.3万元的福特轿车。2008年至2009年，其让李某1在北京市里选套房子，李某1支付了100万元左右的购房款。为了规避纪检检查，李某1让其写一张50万元的借条，再加上给李某1汇款50万元，从表面上看不出是行贿受贿行为。
二、2012年1月，被告人王贺虎利用其担任北京市原密云县北庄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接受李某2的请托，为李某2所在的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城八分公司）承揽北庄中学、北庄镇政府综合楼、北庄镇文体活动中心项目提供帮助，为此王贺虎收受李某2给与的贿赂款400万元。
被告人王贺虎于2016年3月28日接通知后到密云区纪委接受调查，于2016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在案证实：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为了承揽北庄镇政府综合办公楼项目，其按照王贺虎的指示将云城八分公司注册到北庄镇。2011年12月份的一天，王贺虎让其陪同到水泥厂看别墅，并让其准备400万元作为房子定金。王贺虎给了其王某1的身份证，其安排曹某从农商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王某1账户转账汇款150万元、250万元，王贺虎是北庄镇党委书记，其给王贺虎400万元是为了以后能承接工程。其在沿湖路边将存折和身份证交给王贺虎，后来王贺虎帮其承揽北庄中学项目、政府综合办公楼项目、北庄文体中心项目，上述项目都是王贺虎安排云城建筑公司中标，并且在招标前就提前进场施工。其从来没有向王贺虎催要过这400万元，只要王贺虎给其安排工程，其不会向王贺虎索要这400万元。2013年或2014年，王贺虎提出将万泉寺的房子抵给其，王贺虎帮其承接了一些项目，其不可能要他的房子，所以其就拒绝了。
2.证人张某1（密云区北庄镇原镇长）的证言证明：王贺虎提出施工单位要用北庄镇的企业等条件，北庄镇符合王贺虎提出的条件的只有北京云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城建筑公司），王贺虎让李某2提前参与了北庄中学项目的前期工作，并对其说该项目由李某2承揽。
3.证人方某（密云区北庄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明：北庄镇的办公综合楼和文体中心项目由张某2负责跑手续,实质上起主导作用的是王贺虎，项目正式招投标之前，就有开始施工的迹象。
4.证人张某2（密云区北庄镇副镇长）的证言证明：王贺虎安排其主管负责综合楼建设项目，并交代其让李某2的云城建筑公司中标，最终云城建筑公司中标。文体中心和综合楼都在一个院，为了方便施工，王贺虎继续让李某2承揽，李某2提前进场施工。
5.证人梁某2（密云区北庄中学原校长）的证言证明：北庄中学和北庄镇政府办公楼工程一样，都是在招标之前，其就知道李某2承揽了工程。
6.证人唐某（密云区北庄中学教师）的证言证明：2012年七八月份，梁某2让其去找王某2办理招投标手续，其按照王某2的要求在很多招投标文件上签了校长“梁某2”的名字。
7.证人徐某（密云区教委原副主任）的证言证明：北庄中学项目初期是以北庄中学作为甲方进行的招投标，但是实际上北庄镇政府主管的，后来因无法结算工程款又把主体变回北庄中学。
8.证人王某2（密云区教委原主任科员）的证言证明：王贺虎向杨某推荐了李某2的施工队，李某2提前进场已经施工，其就让李某4抓紧做招投标手续。
9.证人杨某（密云区教委主任）的证言证明：2012年六七月份，王贺虎向其推荐了北庄镇当地的施工队。
10.证人宋某（云城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01年4月份至今，李某2的云城八分公司承接过北庄中学工程、北庄镇政府综合楼项目、文化体育活动中心三个项目。其负责联系相关公司给李某2陪标，这些施工单位去北庄镇文体中心勘察现场后，发现李某2已经入场施工，其他投标公司无法进场施工，北庄中学项目和文体中心、政府综合楼项目中标的方法基本一致。
11.证人李某4（密云区建设工程咨询中心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北庄中学项目、北庄镇政府综合楼项目施工方已经确定为李某2，其才办理的招投标手续。
12.证人郭某1（王贺虎之妻）的证言证明：王贺虎从李某1的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李振军的别墅，并和其签订了借款合同，因为公司的支票不能直接转到个人账户上，其让同学邢某帮忙倒的。王某1卡上的400万元是李某2给的，其使用王某1的卡给李某1的公司账户还款100万元、还给王某3100万元，剩余的200万元交给王志永做理财，理财的收益购买了一辆奥迪汽车。
13.证人曹某（云城八分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2012年1月份，李某2让其给王某1的账户转账400万元，其向王某1建设银行账户、农商银行账户转账250万元、150万元。其把所有的转账凭证、身份证和存折都交给李某2。2013年4月，邢某让其帮忙倒一张转账支票，最终给郭某1银行卡转账100万元。
14.证人邢某（中国建设银行密云支行个人金融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郭某1找其帮忙倒一张转账支票，其让曹某帮忙倒的。
15.证人郭某2（北京傲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明：2011年或者2012年春节前后，王贺虎先后支付给其400万元购买其的别墅。后来王贺虎决定不买别墅后，2014年7月15日，其分三笔归还到王某1建设银行账户共计400万元。
1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3年，王贺虎向其借100万元购买李振军的别墅，2015年归还。
1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冬天，王贺虎借其的身份证要购买水泥厂别墅，后来其建设银行和农商银行存折上存入共计400万元。2014年八九月份，王贺虎让其用存折里的钱还李某1的公司、王某3各100万元。后来郭某1又找其给王志永汇款。
18.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转账凭条、北京农商银行交易流水等书证证明：2012年1月4日，李某2向王某1建设银行账户、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汇款共计400万元，王某1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
19.郭某2账户交易流水、谢丽娜账户流水及汇款凭证证明：2012年1月，王贺虎通过王某1支付给郭某2400万元。2014年，郭某2退还到王某1账户共计400万元。
20.北庄中学综合教学实验楼、北庄镇政府改造建设综合楼工程项目建议书的请示及批复、北庄镇人民政府关于镇文体中心标准化建设工程项目建议书的请示、招标文件、邀请函回复、中标通知书、施工总承包合同、拨款等书证材料证明：云城建筑公司中标北庄中学项目、北庄镇政府综合楼项目、北庄镇文体中心项目的情况。
21.被告人王贺虎供述：2011年或2012年，李某2找到其想要承揽北庄中学工程，其指示徐某无论如何让李某2中标该项工程，后来北庄镇政府综合楼和文体中心项目也是其决定让李某2承揽的。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其代表北庄镇政府出面协调项目中的扰民或者阻工等问题。2012年，其需要交400万元定金购买莱茵山别墅，让李某2把400万元汇入王某1的账户。2013年春节时，其改向李振军购买一套280万元的别墅，其从李某1的公司和王某3处各借了100万元，郭某2退回400万元定金后其使用其中200万元归还了李某1的公司和王某3的借款，剩余的200万元交给王志永做理财，其用37万元购买一辆奥迪牌Q5汽车。其没有归还过李某2这400万元，李某2也没有向其要过，因为其在北庄镇的三个项目中给与了李某2帮助。
三、2016年4月，被告人王某1在王贺虎被立案侦查后，在侦查机关针对王贺虎收受李某2贿赂款400万元的事实向其调查时，故意作该400万元系其向李某2的借款的虚假证言。
被告人王某1在被刑事立案侦查前，主动投案，如实交代了其串通李某2作伪证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在案证实：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王某1找到其说王贺虎被带走谈话，并提出给其补借条。王某1提前准备了两张借条（一张150万元、一张250万元），两张借条的借款人都是王某1，其提出写一张借条，王某1当场就写了一张400万元的借条，并告诉其检察机关找其调查时，就说400万元是王某1向其借的，不是王贺虎向其要的钱。王某1补借条是为了帮王贺虎脱罪，以应付检察机关的调查，其和王某1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存折上的400万元是李某2给的买房子的钱。2016年4月，王某1告诉其她跟检察机关说了假话，其劝王某1如实陈述。
3.借条证明：王某1为了给王贺虎脱罪，找到李某2伪造的虚假借条。
4.被告人王贺虎供述：其收到李某2的400万元后没有给李某2出具过借条，其和李某2之间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利息。其帮李某2承揽过北庄中学、北庄镇政府综合楼、北庄镇文体中心三个项目，李某2给其的400万元和其帮忙承揽项目有关。
5.被告人王某1供述：王贺虎出事后，其猜测是因为用其的存折收钱的事，郭某1称是李某2打过来的钱，其看了存折交易记录后，提议给李某2补一张借条。因为存折是分两笔打了共计400万元，其就准备了两张借条，一笔250万元、一笔150万元，借款人是其自己。其向李某2提出补张借条隐瞒王贺虎收取400万元一事，李某2提议把落款日期写成2012年1月3日，其就重写了一张借条。其和李某2商定在接受调查时说是其向李某2借的钱，其在以往的笔录中没有如实作证。七八年前，王贺虎对其说要在北京市买房，并说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来就让其说借给王贺虎30万元，事后其才知道是李某1给王贺虎买的房子，其做虚假证言是为了帮助王贺虎脱罪。
此外，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被告人王贺虎、王某1主体身份、到案经过及扣押在案的财物情况的下列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关于对王某1涉嫌伪证罪一案与王贺虎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案件并案立案侦查请示的请示及批复、北京市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出具的证明及简要案情、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6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对王贺虎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立案侦查。同年4月13日，对王某1涉嫌犯伪证罪一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传唤证、拘留证、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书证证明：王贺虎、王某1的到案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北京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证明：王贺虎、王某1的自然情况。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注册资料、税务登记证明、证明信证明：常青市政公司、利泽瀚洋分公司、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
5.查封扣押财物清单、搜查证、扣押物品清单、案款收据、赃证款入账通知单、扣押款专用收据等书证证明：涉案（产权人王俊峰）已查封。王某1将中国建设银行卡内的2279007元退缴在案，王贺虎家属代为退缴赃款共计1833993元。涉案物品的扣押情况。
针对被告人王贺虎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王贺虎的行为性质认定问题。在冯四路工程、北庄中学项目工程公开招标之前，王贺虎授意李某1、李某2将企业分别迁至冯家峪镇、北庄镇，为承揽相应的工程项目做好准备。招标过程中，王贺虎协调招投标公司并授意相关人员，通过围标等不正当手段，使得李某1、李某2所在的公司最终成功中标。王贺虎指示项目负责人将李某1、李某2所在的公司确定为中标企业，为李某1、李某2最终承揽相关项目起了关键性作用。李某1、李某2在承揽相关工程期间，王贺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协调解决施工过程中的扰民阻工纠纷、结算工程款等问题。基于王贺虎职务上的上述行为，李某1、李某2先后给与王贺虎汽车、房产、现金等财物，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王贺虎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王贺虎归还100万元的问题。首先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在案证人郭某1、王某1、曹某的证言及借款合同、记账凭证显示，王贺虎向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双方存在借款合同，且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借款合同入账。同时，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出借该笔款项时因公司账户的转账支票不能直接入到个人账户，郭某1通过邢某将钱款转入个人账户，进一步证明王贺虎向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并非向李某1个人借款。从归还该笔款项的过程来看，李某1向王贺虎提出100万元借款还在公司账上挂着，要求李某1尽快归还。郭某1从王某1账户上向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汇款，并向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出纳索要借款合同、收据，因此王贺虎归还的100万元针对的是向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并非向李某1个人的借款。从还款数额来看，万泉寺房子的房款是98万余元，李某1虽然作为出借方，但是在李某1仍有求于王贺虎的情况下，让王贺虎超额还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王贺虎的该笔还款并非针对购买万泉寺房子的购房款，而是王贺虎因购买李各庄别墅而向北京瀚洋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故王贺虎的该项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不排除借款可能性的辩解。在案虽然有借条存在，但是根据王贺虎的供述、李某1的证言，在案50万元借条系为了逃避司法机关的追究，掩盖受贿、单位行贿犯罪行为的一种手段。同时，王贺虎与李某1真实的经济往来数额是109万余元，并非借条显示的50万元。因此，王贺虎与李某1之间虽有借条存在，但实质上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王某1成立伪证罪的问题。在本案的侦查阶段，王某1作为本案的证人负有如实作证的义务，但王某1串通其他证人伪造证据，在侦查机关向其调查取证时，为了给王贺虎脱罪，王某1对认定王贺虎构成受贿罪的重要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如实作证的义务。伪证罪侵犯的是刑事诉讼活动的客观公正性，并不以王贺虎是否构成受贿罪为前提，王贺虎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王某1都有如实作证的义务。故王某1的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王贺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1作为王贺虎涉嫌犯受贿罪的证人，对案件重要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王贺虎犯受贿罪、王某1犯伪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王贺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且违法所得已全部追缴在案，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王某1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王贺虎、王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贺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26年11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1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在案扣押的人民币四百一十一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在案查封的房产予以变价，变价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在案扣押的北京农商银行存折、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护照一本（护照号E36907126）、往来港澳通行证一本（证件号W57657225）发还被告人王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程 昊
审判员 韩希慧
审判员 朱小皙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余琳燕
书记员 冯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