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4192号
上诉人（原审告）：佛山进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陈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华，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优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
法定代表人：吴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骏，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凯德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
法定代表人：刘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骏，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汉族，1977年5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閬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男，汉族，1983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桂枚，女，汉族，1990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冈县。
上诉人佛山进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优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润公司）、东莞市凯德杰模具有限公司（以上简称凯德杰公司）、杨涛、张志、温桂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进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进发公司和优润公司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加工行为；2.撤销进发公司和凯德杰公司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加工行为；3.判令优润公司向进发公司返还财产1613610.93元,凯德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凯德杰公司向进发公司返还财产1030050元，优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赔偿进发公司经济损失250000元；6.判令杨涛、张志、温桂枚对上述第三、四、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杨涛、张志、温桂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进发公司与优润公司间存在承揽加工关系，从2014年5月起，优润公司根据进发公司的要求进行制作，加工生产钢材及模具供应予进发公司。双方就2014年5月起至2015年5月间的承揽加工行为无签订合同。
进发公司与凯德杰公司间存在承揽加工关系，从2014年10月起，凯德杰公司根据进发公司的要求，加工生产模具供应予进发公司。双方就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6月间的承揽加工行为无签订合同。
2015年6月1日，优润公司向进发公司发出《变更通知》，通知进发公司优润公司名称变更为“东莞市楚宸钢模制品有限公司”，从2015年6月1日起与进发公司的一切业务及财务以东莞市楚宸钢模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宸公司）予以来往。
2015年6月18日，凯德杰公司向进发公司发出《公司更名通知函》，通知进发公司，凯德杰公司名称从2015年7月1日变更登记为“东莞市轩泰亨汽车模具有限公司”，届时凯德杰公司的所有业务由东莞市轩泰亨汽车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泰亨公司）统一经营，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
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优润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成立，股东为刘红、吴涛。凯德杰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成立，股东为吴涛、刘红。楚宸公司于2015年6月9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吴涛一人。轩泰亨公司于2015年7月2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红。
一审法院认为，进发公司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之间形成的承揽加工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作为承揽人在按约定完成产品加工义务后，进发公司作为定作人，则依法负有接受标的物和支付货款的义务。
关于进发公司主张撤销加工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合同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以及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法院变更或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进发公司主张优润公司与凯德杰公司存在欺诈，主张撤销加工行为，需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在市场交易行为中，公司本身应具有风险防控能力，为保障交易的相对安全，在与对方公司进行交易之前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从而对交易对象的注册资本、经营能力及公司信誉进行审查，对自身的交易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经营责任。进发公司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就承揽加工行为无签订书面的合同，根据进发公司提供的证据4、5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优润公司在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凯德杰公司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分多次为进发公司加工多批钢材及模具，进发公司已收到部分货物，亦为优润公司及凯德杰公司每月制作对账单，可以认定优润公司及凯德杰公司对与进发公司约定的承揽加工行为进行了实际的履约，进发公司对加工的产品价格、数量等情况已充分知晓。因此，进发公司主张优润公司及凯德杰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超出合理的范围及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为空壳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能力为由主张存在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进发公司在诉讼中亦未能提出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可撤销合同的情况的证据，其撤销加工行为及要求返还加工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进发公司主张优润公司及凯德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0000元，杨涛、张志、温桂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进发公司在诉讼中未举证产生该损失实际发生及应由优润公司及凯德杰公司承担的依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涛、张志、温桂枚在工作过程中存在利用职务上便利，串通优润公司及凯德杰公司损害进发公司利益的行为，对于进发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进发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楚宸公司、轩泰亨公司属于空壳公司，其法定代表人、股东间及与杨涛、张志、温桂枚存在亲属关系，请求一审法院对该四个公司的厂房面积及规模以及四个公司股东之间的亲属关系进行调查取证及证据保全的申请。进发公司主张调取厂房面积及规模的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保全的规定条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我国法律不禁止公司间经营范围相同或相近，也不禁止同一自然人担任多家公司职务的情况，进发公司亦未能提供上述当事人利用亲属关系进行欺诈的基础证据，进发公司仅以公司股东为亲属关系为由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进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49.29元，由进发公司负担。
进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如下：⑴撤销进发公司和优润公司在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加工行为;⑵撤销进发公司和凯德杰公司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加工行为;⑶判令优润公司向进发公司返还财产1759514.201元，凯德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⑷判令凯德杰公司向进发公司返还财产1030050元,优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⑸判令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赔偿进发公司经济损失250000元；⑹判令杨涛、张志、温桂玫对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应向进发公司返还财产合共2789564.201元和赔偿2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杨涛、张志、温桂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针对一审判决的证据认定和“本院认为”提出反驳和上诉意见如下：
（一）对于进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7，一审法院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为由不确认其效力，并认为现场图片和录音光盘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不确认其关联性。进发公司认为，在本案中，虽然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但出具了书面证人证言，而且不是单独证据，不能就此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与现场图片和当场的调解会议录音光盘形成了一组证据链，同时结合本案的所有证据，可以对本案事实有一个清楚、全盘的了解和掌握，而不是绝对地把每一组证据割裂。如果把本案证据都割裂分开来看，根本无法查清本案事实。案件事实是需要通盘考虑的，而不是机械地罔顾一间公司的利益，本案牵涉到的是整个大众集团旗下零部件公司的商誉和信用。
（二）对于进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9、10、11，一审法院因对方不确认就认为是进发公司与案外人的业务往来资料，据此不确认其关联性是错误的。1.证据9是进发公司找到的市场上其他公司对于涉案产品的报价情况，进发公司和这些公司尚未形成业务往来，进发公司想证明的是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产品的价格畸高，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上的合理范围。而且，从市场上其他公司的报价事实可以看出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的产品价格超出其他公司正常报价的3.78倍和4倍。对于这样明显的事实，法官是可以根据自己丰富的审判经验和结合自己的心证来掌握本案案情。2.证据10不是进发公司的业务往来资料，佛山华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是模具制造、加工、销售的专门正规企业。该公司对模具加工条件进行说明，并且对大型模具加工必须具备的机械设备进行了现场拍图。如果对方要否定进发公司的说法，应当举出反驳证据。如果法官认为进发公司需要加工的模具不是必须具备相应的大型机械设备的应说明理由。外型尺寸为1900*850*1110MM的模具所必须具备的加工机械设备包括2米以上大型CNC电脑锣加工、2米以上大型深孔钻加工；外型尺寸为1100*170*1252MM的模具必须具备的加工机械设备包括2米以上大型CNC电脑锣加工、1米5以上大型火花机加工、1米5以上大型线割机1加工、2米以上大型深孔钻加工；外型尺寸为1050*1500*2MM的模具所必须的加工设备包括1米5以上大型CNC电脑锣加工、1米3以上大型深孔钻加工。佛山华数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加工条件的说明》和机械设备的图片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进发公司所说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且进发公司也出具了《模具加工必要条件》的情况说明，进发公司随意抽取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各3款加工模具产品，都没有相对应的加工必要条件和所必须大型模具加工设备。3.至于证据11，由于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没有厂房，没有机械设备，没有技术人员，估计是把进发公司的产品都交给其他小型加工厂做，所以产品质量根本无法保证，因此出现了大量质量问题和上级公司的投诉。由于这个事情，大众汽车集团准备将进发公司降为C级，等于是进发公司永远不能再供货大众汽车的零部件了，这个经济损失是非常巨大的，对进发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的影响更加是无法估量，现在大众汽车集团只有等到法院的公正判决才会明白事情真相。
（三）对于进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2，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原为代理人，且其证言未有相应证据佐证，而不确认其效力，该认定完全错误。首先，进发公司在立案同时就申请了证据保全和调查取证申请，但法院迟迟都不愿意进行，后来进发公司的委托律师自己根据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楚宸公司、轩泰亨公司（以下简称案涉四家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去进行实地调查，发现实地根本不存在案涉四家公司，向现场的园区管理处核实，他们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案涉四家公司。证人对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即证据8），反映出实地没有案涉四家公司，没有厂房，没有加工模具的机械设备，没有相应的技术人员和工作人员。既然法院确认证据8的证明内容，证据8和证据12是可以形成证据链的，法院的说法自相矛盾。园区管理处明确表示：只要法院去，他们愿意出具现场情况说明，证明该园区从来没有案涉四家公司的存在。法院既不愿意外出核实真实情况，又不确认证人的调查情况，严重不负责任和不专业。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9页本院认为部分故意扭曲进发公司的意思，进发公司在立案的同时就申请了调查取证和证据保全，进发公司的申请不是说要调查厂房面积。由于案涉四家公司虽然进行了形式工商登记，但实际上是无资金，无从业人员，无厂房、无设备的“四无公司”，实地没有案涉四家公司。进发公司的申请是对案涉四家公司的实地进行录像和拍照，意图不是想证明厂房大小，是要证明实地根本没有案涉四家公司，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
（四）一审法院也不愿意去调查案涉四家公司的股东和进发公司员工之家的亲属关系。法律是不禁止一人担任多家公司的职务，但如果通过调查，确定案涉四家公司的股东和进发公司负责模具采购的员工存在亲属关系，再结合案涉四家公司根本不存在，价格又远远超出市场的合理利润区间范围的情况，那么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和日常经验，再综合所有证据，就可以得知案涉四家公司对进发公司进行了欺诈。
二、一审法院认为进发公司就已经履约部分支付了部分加工费，等于对加工产品价格情况知晓，进发公司主张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存在民事欺诈，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这个认定和说法完全错误。
（一）进发公司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案涉四家公司是不存在的，更加不知道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是吴涛、刘红，而吴涛与刘红是夫妻关系；张志的妻子与刘红又存在亲属关系（刘红与张志的岳母是胞姐妹）。进发公司是后来收到匿名举报，举报杨涛、张志、温桂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串通他们自己亲戚的公司，侵占和损害进发公司的利益。进发公司复查与这四个公司的交易信息时发现模具和钢材的加工价格都是远远高于正常价格，且幅度高达40%。
（二）进发公司的模具是供应给一汽大众、神龙二汽、沃尔沃、广汽菲亚特汽车公司等公司，这些公司都属于大众汽车集团。进发公司和这些公司都签订了《供应合同》，当时，全部模具都在案涉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掌握之中，进发公司根本不知道加工的模具放在哪里。如果进发公司无法供货给一汽大众、神龙二汽、沃尔沃、广汽菲亚特汽车公司等公司，不仅造成上千万的经济损失，关键是造成以后无法合作的巨大经济损失和无法挽救的局面。
（三）本案涉及的是巨额的生意交易，涉案交易标的将近1500万元，而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杨涛、张志、温桂枚互相有着亲属关系，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为这个事情专门设立了“四无公司”，是专门为了与进发公司做生意之用的。他们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而且产品价格又远远超出合理范围的区间，从而从中谋取巨额不法利益。常见的民事欺诈行为的表现形式之一是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约能力，仍与他人签订合同。法人、个体工商户等等，不仅应当在其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订立合同，而且所签订的合同必须与其自有资金、履约能力、经营规模相适应，否则就是一种欺诈行为。虽然经登记，但实际上没有厂房，没有机械设备等，仍与他人签订加工合同或者建立加工关系，骗取钱财，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就是一种欺诈行为。在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对方当事人产品实际由谁来加工，但对方当事人无法回答。原因是案涉四家公司根本不存在，厂房、模具加工必须的机械设备、人员、资金更加无从谈起，这也是为什么其价格会比市场正常价格高出4倍，为什么会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的根本原因所在。案涉四家公司根本不存在，却与进发公司进行交易，欺骗进发公司，单凭这一点，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杨涛、张志、温桂枚已经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帝王原则，是民法的最高原则。如果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是不应当保护的。
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进发公司至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为其订做的钢材、毛坯价格不合理；2.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有履约能力，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均按时按量向进发公司供货，进发公司也早已支付了部分货款，在进发公司起诉前从来没有出现迟延交货现象，进发公司也从未以任何方式告知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3.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并没有与进发公司的三位员工串通，更不存在欺诈进发公司的行为，退一步，如果真存在欺诈行为，导致进发公司的损失，则进发公司应该处分自己的员工或报案；4.进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为了拖延支付巨额货款，甚至不支付货款，进发公司不支付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货款达170多万元。综上，请求法庭调查事实，依法驳回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由进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杨涛、张志、温桂枚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进发公司提供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楚宸公司、轩泰豪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为打印件，并无加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印章，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进发公司提供的华南理工大学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是进发公司自行委托进行的，并无对方当事人和法院的参与，无法确定检验的样本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优润公司原名称为东莞市优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核准变更为现名称。
本院认为，综合进发公司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进发公司以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撤销其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在一定期间内的加工行为，并要求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杨涛、张志、温桂枚向其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是否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而该条规定中的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本案中，进发公司主张优润公司和凯德杰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偏高，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没有厂房、机械设备，不具备履约能力，生产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认为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对其进行了欺诈。但首先，关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是否偏高的问题，因市场中的各类产品价格是公开透明的，进发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交易主体，完全可以通过对开放市场中同类供货商进行询价、比价以对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的产品价格是否畸高作出合理的判断，并不存在优润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进发公司虚假情况的情形，进发公司以此主张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对其进行欺诈，不能成立；其次，进发公司上诉主张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没有厂房、机械设备和技术人员，甚至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是不存在的，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与杨涛、张志、温桂玫串通欺诈进发公司。但根据工商登记，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均是依法成立并已办理工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依法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进发公司称其“不存在”不能成立；进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在为其实施加工行为时没有厂房、机械设备和技术人员，从而不具备加工能力，且事实上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已经实际完成进发公司所要求的加工行为并且已经交付相应加工物，因此对于进发公司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的厂房进行录像、拍照、封存等证据保全措施，并无进行的必要，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的可实施证据保全的条件，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交付的加工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在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范畴，即使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交付的加工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或反推出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进发公司实施了欺诈的结论。进发公司在二审期间还要求本院对优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凯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婚姻关系及存续状况、张志婚姻的有关事实、张志的妻子与凯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关系进行调查取证，以证明其关于张志、杨涛、温桂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串通通过合同谋取不法利益，损害进发公司的合法权益。由于进发公司在本案中是以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对其实施欺诈为由要求撤销相应的加工行为，如前所述，本案中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对进发公司实施了欺诈，因此进发公司关于张志、杨涛、温桂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串通对进发公司实施诈骗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上述人员之间的婚姻关系或亲属关系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进发公司的上述调查申请亦无进行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因进发公司并不能证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在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订立和履行的过程中对其实施了欺诈，故其要求撤销与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在一定期间内的加工行为，并要求优润公司、凯德杰公司、杨涛、张志、温桂枚向其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进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9.29元，由上诉人佛山进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审 判 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