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中法民终字第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雷，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乐乐，男，1988年8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文强，男，1994年5月21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荣华，信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友，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
上诉人陈宏与被上诉人胡元雷、姜乐乐、姜文强、刘世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3）罗民初字第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宏、被上诉人胡元雷及胡元雷、姜乐乐、姜文强的委托代理人刘荣华、被上诉人刘世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陈宏在罗山县东铺镇中心社区杜尧组拆旧房建新房，其将砌墙工程按每块砖一角八分承包给被告刘世友，脚手架由被告陈宏提供，工人自己搭建。刘世友雇请姜德红等大工为陈宏砌墙，工钱由陈宏统一支付给刘世友，刘世友再与姜德红等大工结算工钱，刘世友从每个工抽取少量的钱作为电话费。被告刘世友无相应的建筑资质。2013年10月26日上午，姜德红站在二楼自己搭建的架子上砌墙时，由于脚手架倒塌，致姜德红摔下受伤，后经东铺乡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原告胡元雷、姜乐乐、姜文强均系农业户口。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524.94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4203元／年。被告陈宏已支付原告丧葬费20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姜德红按照刘世友的安排和授意为被告陈宏建房，工资由刘世友发放，且被告刘世友从中受益，故姜德红与刘世友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姜德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宏将其建房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相应资质的刘世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死者姜德红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有注意安全的义务，其疏于注意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审核原告应纳入赔偿的项目有：死亡赔偿金150498.80元（7524.94元／年×20年）、丧葬费17101.50元（34203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告要求办理丧葬费误工及交通费共计10000元，该项诉讼请求应为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元。上述各项损失累计为171600.3元。原告的损失，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被告陈宏承担40%的责任即68640.12元的责任，被告刘世友承担30%的责任即51480.09元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姜德红自负。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基本情况酌定为35000元，由被告陈宏承担20000元，被告刘世友承担15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被告陈宏承担88640.12元，被告刘世友承担66480.0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宏赔偿原告胡元雷、姜乐乐、姜文强各项损失共计88640.12元（含已给付的20000元）；二、被告刘世友赔偿原告胡元雷、姜乐乐、姜文强各项损失共计66480.09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胡元雷、姜乐乐、姜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4元，原告负担1324元，被告陈宏负担1766元，被告刘世友负担1324元。
陈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模糊不清、滥用自由裁量权、责任划分违反法律规定，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死者姜德红按照刘世友的安排和授意为被告陈宏建房，工资由刘世友发放，且被告刘世友从中受益，故姜德红与刘世友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姜德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其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上诉人陈宏与被上诉人刘世友之间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刘世友与死者姜德红之间是雇佣关系，依法应由雇主承担雇佣责任；2、上诉人陈宏所建房屋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上诉人选任个体工匠刘世友建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3、上诉人陈宏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包工不包料”的承揽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定作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事发时死者姜德红是从二楼上摔下，是由于死者与被上诉人刘世友违规搭建造成的，可见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合格且不存在指示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从严把握上诉人陈宏是否在建房活动中存在定做过失或指示过失，只顾同情被上诉人而忽视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而违反公平原则；4、死者姜德红违规搭建行为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刘世友作为雇主没有制止其违规搭建行为，应当对雇员的死亡承担责任；5、被上诉人胡元雷、姜乐乐、姜文强在处理这起事故中，存在过激行为，给上诉人及其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其本身也应承担责任。本案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依法降低。
被上诉人胡元雷等代理人刘荣华答辩称，1、被答辩人运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不能摆脱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在于《建筑法》是调整不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体现的是对行政部门对建筑行业的规范，不适用于本案；且《建筑法》规范的对象是“建筑施工企业”，刘世友是自然人，不是《建筑法》的调整范围；其“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规定的是农民自建房屋建筑资质的问题，而不是农民委托他人建房是承建人的资质问题；《建筑法》的制定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制度，后法优于先法适用；2、民事赔偿以过错为原则，本案中被答辩人明知刘世友为一介农民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仍委托其建房，过错明显；被答辩人委托他人建了三套住房，已经超过农民自建自住的范围，且其一审庭审中没有出示建设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建筑许可证，其建房属于违法活动。
被上诉人刘世友答辩称，其与死者姜德红均是打散工的，干活是一种自主自愿行为，并不是其本人召集，其不是雇主更不是承包人；施工现场的工具也是陈宏提供，架子也是陈宏租的，其他的拉灰、拉砖、打灰、吊砖、接灰、接砖等均是陈宏请的人做的，姜德红与刘世友均为陈宏的雇工。姜德红的死亡是因其个人违规搭建造成的，刘世友在本起事故中也有损伤，应由陈宏承担一切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上诉人陈宏与被上诉人刘世友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刘世友与死者姜德红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陈宏在承揽人的选任上是否存在过失、在定做上是否存在指示过失。被上诉人刘世友按照上诉人陈宏的要求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其砌墙工程，并将主要工作交由姜德红等大工实际完成，统一结算工资，其二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在刘世友的安排和授意下，死者姜德红为上诉人陈宏建房，工资由刘世友发放，且刘世友从中受益，故其与刘世友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陈宏与刘世友之间为承揽关系、刘世友与姜德红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世友作为雇主，其雇员姜德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宏将其建房的砌墙工程发包给承揽人刘世友之前未对其是否具备建房能力予以审查，其存在定作人选任过失，建房过程中未对其本人提供给刘世友等工人使用的工具安全性能予以检查，其存在定作人指示过失，综上，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死者姜德红疏于注意致使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致死，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陈宏、刘世友、姜德红之间责任比例为4：3：3并无不当。由于精神抚慰金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过错程度及其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伤害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陈宏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上诉人刘世友承担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414元，由上诉人陈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孔玉
审判员 刘友成
审判员 李 牧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