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5民终11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伟，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凤鸣，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婷，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芳，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凤鸣，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婷，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何市支行，住所地常熟市支塘镇何市桂花街。
主要负责人：朱正方，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职员。
上诉人朱伟、张静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何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何市支行）确认票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伟、张静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农业银行何市支行退还保证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票据无效后，农业银行何市支行不返还保证金是错误的。由于案涉汇票是无效汇票，本身一文不值，不存在返还票据的必要。二、本案质押担保的法律事实清楚，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应当退还该30万元。本案票据系无效票据，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对外没有兑付义务。依据《担保法》规定，主债权消灭，质权也消灭。因此案涉30万元保证金已经不存在质权且所有权属于朱伟、张静芳，应当返还。
农业银行何市支行辩称：如果要农业银行何市支行退还保证金的话，对方需要退还汇票，或者其他依据，如公示催告之后的除权判决，或者其他法律文书。
王文忠一审诉讼请求：朱伟、张静芳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农业银行何市支行于2002年2月7日签发的号码为CA/0100490185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2、判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何市支行退还上述票据开票保证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农业银行何市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7日，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何市办事处出具了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一份，载明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因购腈纶向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何市办事处申请签发金额为30万元、供货单位为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兑期限为2002年2月7日起至2002年8月7日止。
2002年2月7日，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承兑申请人、出质人）与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支行（承兑人）签订编号为常农银03152质承字（2002）第0007号的《质押承兑契约》一份，约定：经承兑人、承兑申请人、出质人协商一致，承兑人同意承兑下列内容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申请人：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农行何办，银行账号：78×××51，收款人：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梅李农商行，银行账号：20×××25，金额30万元，签发日：2002年2月7日，到期日2002年8月7日，汇票号码：00490185；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汇票凭票支付票款，如到期日之前承兑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银行对不足部分的票款转作承兑申请人逾期贷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逾期息和利息；出质人愿以权利质物清单所列存单或有价单证作为本合同载明银行承兑汇票债务的质物，出质给承兑人；质物为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所有的在中国农业银行何市分理处、账号为80×××92的30万元定期存款，期限自2002年2月7日至2002年8月7日；质押担保范围包括该笔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款、罚息、结转逾期的利息；质押的存单或有价单证到期，如承兑申请人账上无款或不足支付，其不能支付或不足支付的部分，由承兑人支取存单或有价单证来支付票款。仍然不足支付的，承兑人有权继续向承兑申请人追偿。当日,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将保证金30万元存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何市办事处开具的账户。
2002年2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何市办事处签发票号为CA/0100490185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承兑汇票的记载事项为：出票人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出票人账号78×××51，收款人全称常熟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账号20×××25，收款人开户行梅李农商行，出票日期2002年2月2日，汇票金额30万元，到期日2002年8月7日，付款行江苏常熟何市，行号34547，承兑协议编号20020007。此汇票请你行承兑，此项汇票款我单位按承兑协议于到期日前足额交存你行，到期请予以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于2000年5月24日经核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朱伟、张静芳，其中朱伟持股比例为80%，张静芳持股比例为20%。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后于2003年7月18日自行注销。
一审法院再查明：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8月27日经核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8万元，股东为苏建平、林漪，其中苏建平持股比例为75%，林漪持股比例为25%。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04年5月9日自行注销。
一审法院还查明：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何市办事处于2007年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常熟何市分理处，后于2008年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常熟何市支行，之后于2009年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何市支行。涉案承兑汇票至今未进行承兑，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交付的30万元保证金尚在其保证金账户上。
一审审理中，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苏建平向一审法院确认，据2002年账册记载，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于2002年2月7日将涉案承兑汇票作为30万元货款支付了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7月18日将涉案承兑汇票作为货款支付了秦皇岛腈纶厂，朱伟、张静芳、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对苏建平的陈述均无异议。
朱伟、张静芳以票号为CA/0100490185的银行承兑汇票卡片联复印件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明确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及朱伟、张静芳不持有上述票据原件，朱伟、张静芳表示秦皇岛腈纶厂可能将涉案票据退回来调换，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票据原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事实，由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的档案查询资料、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档案查询资料、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记账凭证、质押承兑契约、银行承兑汇票、权利质物（有价单证）清单、调查笔录、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账册、变更核准通知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的规定，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必须符合本法的规定。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第二十二条规定，汇票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表明“汇票”的字样；（二）无条件支付的委托；（三）确定的金额；（四）付款人名称；（五）收款人名称；（六）出票日期；（七）出票人签章。汇票上未记载前款规定事项之一的，汇票无效。涉案票据所载的收款人为“常熟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名称与聚沙公司不符，少了“市”一字，票据的收款人为法定且不可更改的记载事项，因此涉案属于无效票据。
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已注销，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朱伟、张静芳享有并承担。朱伟、张静芳应将涉案票据原件返还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应将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交付的保证金返还朱伟、张静芳。综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已将涉案票据作为货款支付了实际收款人常熟市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享有了票据权利并取得票据对价，朱伟、张静芳不持有票据原件导致无法将票据原件返还给农业银行何市支行，故朱伟、张静芳要求农业银行何市支行返还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何市办事处签发的票号为CA/0100490185、出票日期为2002年2月2日、到期日为2002年8月7日、出票人为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熟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二、驳回朱伟、张静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朱伟、张静芳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规定：“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必须符合本法的规定。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案涉票据记载的收款人名称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票据无效，并无不当。其次，本案所涉30万元系开票保证金，在性质上属于质押物，所有权属于原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对质押物享有质押权并基于质押权而占有质押物。该质押物所担保的主债权系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对案涉票据兑付而对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产生的债权。但因案涉票据无效，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已经确定无需对该票据兑付，故主债权已经确定不产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主债权确定不产生，故质押物即案涉30万元保证金上设定的质押权归于消灭，农业银行何市支行对该30万元已经不享有质押权，其继续占有该3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朱伟、张静芳承继原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的权利而对案涉30万元享有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朱伟、张静芳作为该30万元的所有权人，主张农业银行何市支行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另，由于朱伟、张静芳未能及时行使权利，亦未能向农业银行何市支行交还案涉票据原件，是引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伟、张静芳承担。
综上，朱伟、张静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中国农业银行常熟市何市办事处签发的票号为CA/0100490185、出票日期为2002年2月2日、到期日为2002年8月7日、出票人为常熟市伟达纺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熟聚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
二、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何市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伟、张静芳开票保证金3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伟、张静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伟、张静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锋
审判员 丁兵
审判员 谢坚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荣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