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希缘五金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负责人：胡柏林，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梅，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方锦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杰，广东至高（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嘉泳，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希缘五金厂（以下简称希缘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思达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希缘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思达公司赔偿希缘五金厂损失706057.8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康思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希缘五金厂、康思达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希缘五金厂向康思达公司购买的产品名称及规格型号为YZ28G-550T四柱液压机一台，价格310000元；光电保护装置及其他配置要求约定为配排眼；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为产品质量三包一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康思达公司于2011年8月6日向希缘五金厂发货，希缘五金厂亦按约支付了货款。2012年2月17日，希缘五金厂厂内发生工伤事故，其工人赵仕秀被机器切除双臂。次日，杭州余杭经济开发区安全生产监察部门向希缘五金厂发出责令整改指令书，认定希缘五金厂存在下列问题，即希缘五金厂从康思达公司购买的涉案机器“保护装置失灵，导致发生工伤事故”，并责令希缘五金厂立即停业生产、查明原因，立即整改。2012年6月15日，经当地行政机关认定，赵仕秀所受之伤为工伤。2012年9月26日，赵仕秀向当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工伤待遇劳动仲裁。该仲裁机构于2012年11月2日出具余劳仲案字[2012]第29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希缘五金厂没有为其工人赵仕秀参加工伤保险，并仲裁裁决希缘五金厂向赵仕秀支付各项工伤补偿费667957.89元。
另查明一，2012年3月12日，希缘五金厂向杭州市禹航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天，该公证机构对希缘五金厂负责人胡柏林所指认的希缘五金厂车间内光电保护装置的原安装现状、康思达公司工作人员更换光电保护装置过程、更换后的现状及拆下的光电保护装置封存进行了摄像，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12）浙杭禹证民字第509号公证书。希缘五金厂支付了公证费2500元。2012年3月7日，希缘五金厂向康思达公司支付了更换的光电保护装置费3600元。
另查明二，涉案机器上的光电保护装置（规格型号为SNB140）的生产者为山东莱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恩公司），系康思达公司向该公司购买而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关于希缘五金厂要求康思达公司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法院作如下分析：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该法第六条则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希缘五金厂主张康思达公司提供的光电保护装置存在质量问题及安装不当，希缘五金厂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二、依据相关安全生产监察部门的责令整改指令书，希缘五金厂从康思达公司处购买的涉案机器“保护装置失灵，导致发生工伤事故”。但依据目前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导致“保护装置失灵”的原因既可能是产品质量问题或安装不当引起，也可能是维护及使用不当引起。从证据效力来看，安全生产监察部门所作的责令整改指令书仅能对工伤事故的直接原因产生证明力，并不能对保护装置质量状况或是否安装不当产生证明力，且工伤事故的直接原因与产品质量或安装不当也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三、经审查，就目前希缘五金厂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法院无法认定康思达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或安装不当，故应结合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来认定；四、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已向希缘五金厂释明本案需要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且希缘五金厂对本次需要鉴定的事项均负有举证责任，因此在希缘五金厂、康思达公司无法就鉴定费的分摊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由希缘五金厂预交鉴定费用并限期其预交鉴定费用，否则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希缘五金厂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故希缘五金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分析，希缘五金厂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希缘五金厂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10861元，由希缘五金厂负担。
上诉人希缘五金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康思达公司赔偿希缘五金厂损失706057.8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康思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系产品侵权纠纷，希缘五金厂已举证证明发生其员工在操作康思达公司提供的YZ28G-550T四柱液压机时双臂被截的工伤事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康思达公司认为该次事故系因希缘五金厂员工操作不当引起，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也不能提出事故现场视频何处能反映事故当时光电保护装置被人为关闭，更不能说明双人违规操作的具体依据，且其提供的使用说明书中对工作场所光线要求亦未作明确说明，而其认为希缘五金厂未对员工尽必要的安全培训亦只针对事故发生后的情形。因此，康思达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该次事故存在免责事由。同时，康思达公司提供给希缘五金厂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中并没有相应的安全提示，甚至缺失光电保护装置部分的任何说明。反而希缘五金厂提供的证据9、10可以证明案涉光电保护装置安装存在问题，从而保护失效。康思达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中已确认证据9，即使其出尔反尔，一审法院也理应要求作为光电保护装置安装厂家的康思达公司提供光电保护装置使用说明书。而证据10系公证书所附的公证工作光盘所截取的照片，并非孤证，应予采纳。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产品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一审判决未准确适用该法第六条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鉴定。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康思达公司提出对案涉产品所附光电保护装置的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希缘五金厂在提出本案无需鉴定但在法庭坚持要求鉴定的情况下提出对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是否恰当也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将预交鉴定费的义务全部强加给希缘五金厂显失公平。事实上，从希缘五金厂提供的证据9、10即可证明案涉光电保护装置安装不当，根本无需鉴定。四、一审法官举证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甚至剥夺希缘五金厂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涉嫌枉法裁判。
被上诉人康思达公司答辩称：一、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希缘五金厂不能证实案涉机器设备存在缺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已告知本案需要鉴定，希缘五金厂不肯预交鉴定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希缘五金厂主张的经济损失与产品质量问题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工伤损失是希缘五金厂没有为员工购买工伤保险导致的，停工损失没有证据，公证费和更换费没有依据。四、安全生产监察部门的责令整改指令书不能作出案涉光电保护装置属于缺陷产品的依据。五、希缘五金厂违规操作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1.案涉光电保护装置可以推定人为关闭。2.希缘五金厂违规操作案涉设备，存在重大过错。
本院依据希缘五金厂的申请，经摇珠确定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四柱液压机及相关配套设备的安装是否符合该光电保护装置生产厂家莱恩公司关于安全距离的要求，以及该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与案外人赵仕秀发生工伤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其后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了《四柱液压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及《关于询问四柱液压机质量鉴定问题的答复函》。
希缘五金厂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答复函及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康思达公司在安装光电保护装置时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安装，也没有提供说明书给希缘五金厂，导致希缘五金厂的工人受伤，康思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
康思达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及答复函，该鉴定机构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1.根据鉴定报告第七点第1小点可知，案涉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符合该光电保护装置生产厂家关于安全距离的要求。2.从鉴定报告第六点第4小点可知案涉光电保护装置未发现存在明显质量问题。3.从鉴定报告可知，光电保护装置可以根据操作工人的身高肥瘦调节上下前后位置以达到安全的目的。但报告反映，从专家组在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希缘五金厂在使用液压机前没有根据模具的大小及操作工人的身高胖瘦进行调节，是导致发生案涉工伤事故的原因之一。4.《产品说明书》附图中《整机外形图》显示，移动按钮箱与光电保护装置位于同一方向，但从希缘五金厂的车间生产现场视频中可见按钮箱移至机器的另一边，与光电保护装置分开两边，可见希缘五金厂擅自改动机器的原有位置，违反安全规定。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鉴定费应当由希缘五金厂自行承担。
本院认证认为，鉴于双方对《四柱液压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关于询问四柱液压机质量鉴定问题的答复函》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出具上述证据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余劳仲案字[2012]第2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希缘五金厂应支付赵仕秀一次性工伤保险长期待遇（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1696元、医疗费32788.49元、辅助器具（假肢）费50160元、停工留薪待遇7103.4元、住院伙食补助1050元以及护理费5160元，共计667957.89元。
再查明，本院依据希缘五金厂的申请，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由此产生鉴定费85500元。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四柱液压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认为，1.型号为YZ28G-550T的四柱液压机（配套型号为SNB1040R的发光器一副）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符合该光电保护装置生产厂家莱恩公司关于安全距离的要求；2.在争议设备的现状下，操作者在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距离内进行操作时，光电保护装置发出的光线可能从其背后穿过而不被身体的任何部位遮挡，造成无法启动光电保护装置的指令，使其失去保护作用，容易导致危险事故的发生。
再查明，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针对我院发函询问关于康思达公司就案涉四柱液压机的安装是否符合该光电保护装置生产厂家关于安全距离要求的问题，在《关于询问四柱液压机质量鉴定问题的答复函》中答复称，一、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位置必须符合安全距离的要求。二、《光电保护装置使用说明书》中明确，当光幕安装距离（光幕到模具的距离）D≥400mm时，要安装辅助光幕，从现场勘验情况来看，光幕到模具的距离为480mm，此时模具到光电保护装置的距离内没有加装辅助光幕，故案涉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不符合莱恩公司《光电保护装置使用说明书》的要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希缘五金厂诉请康思达公司赔偿工伤补偿款、更换光电保护装置费、停工损失及公证费能否得以支持。
关于康思达公司对案涉工伤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以及责任的认定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希缘五金厂向康思达公司购买案涉四柱液压机（含光电保护装置），由康思达公司进行安装调试并交付使用。在希缘五金厂厂区内发生案涉工伤事故后，当地安全生产监察部门发出《责令整改指令书》，认为希缘五金厂存在从康思达公司购买的案涉机器“保护装置失灵，导致发生工伤事故”的问题，并责令希缘五金厂立即停止生产、查明原因，立即整改。对于案涉四柱液压机及相关配套设备的安装是否符合该光电保护装置生产厂家莱恩公司关于安全距离的要求，以及该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与希缘五金厂的员工案外人赵仕秀发生工伤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本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并出具《四柱液压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及《关于询问四柱液压机质量鉴定问题的答复函》，认为因光幕到模具的距离超过400mm则光电保护装置应当加装辅助光幕，但案涉光电保护装置未予加装，造成光电保护装置无法启动而失去保护作用，容易导致危险事故的发生。由此可知，康思达公司对光电保护的装置安装不当，对赵仕秀工伤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康思达公司辩称系因希缘五金厂关闭了光电保护设施致案涉事故发生时光电保护装置未能发挥保护作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康思达公司认为希缘五金厂在操作机器前没有按照配套光电保护装置的使用说明书“特别说明”第8条的规定根据模具自身高度进行调整，未能按照使用说明书第五条第2点第（5）项、第六条第1点第（1）项的规定掌握案涉液压机的性能和操作技术；希缘五金厂的员工赵仕秀在发生事故时上半身完全进入机器的工作区，违反使用说明书“特别说明”第4条“设备工作时，严禁身体任何部分进入工作区”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康思达公司在安装案涉机器设备的光电保护装置时未按该装置的生产厂家的要求加装辅助光幕，属于安装不当，使希缘五金厂在使用案涉机器设备时存在安全隐患。《四柱液压机质量技术鉴定报告》认为“在争议设备的现状下，操作者在光电保护装置的安装距离内进行操作时，光电保护装置发出的光线可能从其背后穿过而不被身体的任何部位遮挡，造成无法启动光电保护装置的指令，使其失去保护作用，容易导致危险事故的发生。”而希缘五金厂在案涉机器已安装光电保护装置的情况下，当然会相信光电保护装置会产生保护作用。康思达公司认为希缘五金厂未按产品的使用说明书的要求进行调节或行特别注意义务，已超出产品使用者的一般注意义务。因此，康思达公司认为希缘五金厂对本案工伤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康思达公司还认为希缘五金厂擅自改动机器的原有位置违反安全规定，但康思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按《四柱液压机整机外形图》进行安装，而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在查阅双方提供的鉴定检材并经现场调查勘验后并未提出希缘五金厂擅自改动机器原有位置且这与本案工伤事故的发生有关，故康思达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的认定。第一，关于工伤待遇部分。赵仕秀在希缘五金厂上班工作期间被机器切除双臂，被当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为工伤，希缘五金厂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其员工赵仕秀参加社会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之规定，赵仕秀依法可享受的工伤待遇均由希缘五金厂负责支付。同时，康思达公司因对案涉机器设备的安全保护装置安装不当，对赵仕秀工伤事故的发生具有侵权责任。因此，对赵仕秀而言存有两种赔偿请求权，其依法有权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也可以获得因康思达公司侵权的损害赔偿。现用人单位希缘五金厂已先行向赵仕秀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而现有法律并未禁止其同时获得上述两种损害赔偿，故希缘五金厂仅可就其中部分重复项目即医疗费、辅助器具（假肢）费向康思达公司追偿。因此，希缘五金厂要求康思达公司支付其已赔付的医疗费32788.49元、辅助器具（假肢）费501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希缘五金厂要求康思达公司支付的一次性工伤保险长期待遇（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等，因该费用系希缘五金厂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责任范畴，故其向康思达公司追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更换光电保护装置费3600元，希缘五金厂已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停工损失，希缘五金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因案涉工伤事故停工、停工时间及因此产生了损失，故其要求康思达公司赔付32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公证费，这属于希缘五金厂为收集证据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因产品责任导致的直接损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康思达公司应当赔偿86548.49元[医疗费32788.49元＋辅助器具（假肢）费50160元＋更换光电保护装置费3600元]予希缘五金厂。对希缘五金厂提出超过本院支持的上述费用以外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希缘五金厂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二审期间进行鉴定出现新证据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因鉴定结论证实了希缘五金厂关于安装不当的事实主张，故本院判令相应鉴定费由康思达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86548.49元予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希缘五金厂；
三、驳回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希缘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1元，由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希缘五金厂负担9529.66元，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33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0.57元，由上诉人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希缘五金厂负担9529.23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331.34元；鉴定费85500元(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希缘五金厂已预交)，由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二审诉讼费1331.34元和鉴定费85500元，由佛山市康思达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依上述判项给付时一并支付予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希缘五金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文龙
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