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敏，男，195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本凤，女，1956年1月1日生，满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财，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星柱，男，1949年3月19日生，朝鲜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泽东，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玉敏、蔡本凤因与被上诉人姜星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玉敏、蔡本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有一定瑕疵。1、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实际上其投资款的流向是公司，并不是流向上诉人姜玉敏，被投资人是公司，并不是姜玉敏。一审法院虽然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130万元定性为投资款，但并未对此投资款的流向进行分析，而是默认为上诉人姜玉敏持有，完全错误。2、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身份未进行调查分析或界定，实际上双方的身份都是隐名股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款可以抽回，违反了《公司法》三十四条规定：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2、《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双方虽然在《协议书》中约定了“经甲乙双方协商有抽回本金的权利”，但该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的股东不得抽回出资的强制性规定，故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该约定是无效的，而根据《合同法》五十六条，该约定的无效并不影响《协议书》其他约定的效力。3、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投资款视为借款，认定还款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还款计划属于借款范畴，不是投资款范畴，二者混同完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姜玉敏签署的还款计划有还款的意愿，但从上述分析来看，本案的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流向是公司，并不是上诉人姜玉敏，则上诉人姜玉敏并没有还款义务，其还款的意愿也是无效的。(2)判决上诉人蔡本凤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蔡本凤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因为上述的法律规定适用于个人债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投资款，并不是上诉人姜玉敏的个人债务，故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来定性蔡本凤的连带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姜星柱辩称，一、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但合同相对人为姜星柱与姜玉敏。双方2004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表明，姜星柱受让的是姜玉敏个人股权，亦表明姜星柱的投资款流向是姜玉敏个人，该协议仅在姜星柱与姜玉敏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与东升矿业公司无关。二、双方2004年3月12日协议第四条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如上所述，姜星柱的投资对象为姜玉敏个人，而非东升矿业公司。因此，姜星柱抽回的出资款系其对姜玉敏个人出资，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姜星柱有权抽回。三、姜玉敏于2015年2月22日为姜星柱出具的还款计划，为姜玉敏同意返还姜星柱子130万元出资款的表现，应视为姜玉敏对姜星柱抽回出资本金的认可。四、姜玉敏与蔡本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星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玉敏、蔡本凤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2日，姜玉敏与姜星柱签订一份协议，协议书中约定，“一、姜玉敏在集安市东升矿业责任有限公司持有股份30%，每股人民币13万元，合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姜玉敏将其中的10%（10个股）暗转给姜星柱，合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二、姜星柱所持的暗股，按比例享受和姜玉敏同等的分红利益。……四、经双方协商姜星柱有抽回本金的权利。……六、姜星柱资金到位后，本协议方可生效。……”2008年2月13日，姜星柱收到姜玉敏分红款40万元。2015年2月22日，姜玉敏向姜星柱出具还款计划，还款额为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130万元款项的性质，姜星柱虽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但是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二人之间为借贷关系，而姜玉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130万元款项系二人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而非借款，应为“股权转让款”，但该款性质并不影响姜星柱向姜玉敏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姜星柱与姜玉敏于2004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其性质实质为一个“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该协议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但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并未损害公司利益，仅对姜星柱、姜玉敏之间产生效力，因此该协议本院认定其有效，作为协议相对方的姜星柱、姜玉敏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故根据协议约定，姜星柱有权将本金130万元抽回，姜玉敏虽有异议，但是根据其作出的还款计划能够认定其同意返还姜星柱130万元本金的事实。综上，姜玉敏应当返还姜星柱出资本金130万元。蔡本凤与姜玉敏系夫妻关系，其没有向本院提交其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情形的证据，故对姜玉敏的上述债务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姜玉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姜星柱出资本金130万元；二、被告蔡本凤对被告姜玉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集安市东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集安市宏源矿业在限责任公司证明各一份及集安市东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集安市宏源矿业在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明130万元投资流向是公司不是姜玉敏个人，是2004年投入到集安市东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投入到集安市宏源矿业在限责任公司。投资事项由姜玉敏办理。上述两家公司都证明收到130万元投资款，应当在其财务账目体现，上诉人没有相关财务账作为辅证，其证明事项本院不予采信。集安市东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集安市宏源矿业在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材料没有关于姜玉敏及姜星柱的信息，故据此不足以说明姜玉敏与姜星柱曾经是该两家公司的隐名股东。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姜玉敏与姜星柱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姜玉敏将其持有的集安市东升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股权暗转给姜星柱”。姜玉敏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姜星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经公司其他股东追认，并且股东之间持股比例发生变化的前提下，说明该协议仅约束姜玉敏与姜星柱二人，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姜玉敏认为姜星柱的实际被投资人是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姜玉敏与姜星柱签订的协议书虽然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但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并未损害公司利益，对姜星柱、姜玉敏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有抽回本金的权利”，结合2015年2月22日姜玉敏为姜星柱出具的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定姜玉敏同意返还姜星柱130万元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姜星柱请求姜玉敏返还130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该130万元是姜玉敏在日常生活的经营中所负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蔡本凤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姜玉敏、蔡玉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姜玉敏、蔡本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