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鑫嘉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银河双语学校商住楼101.102室。
法定代表人：刘家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波，江苏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用，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生，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汇丰远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金禾路富丽花园120号。
法定代表人：蒋玉玺，董事长。
上诉人宿迁市鑫嘉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根用、李成及原审第三人江苏汇丰远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嘉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张根用、李成对鑫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根用、李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墙体确实存在使用不合格水泥、造成楼房多处墙体粉刷空鼓、脱落的质量问题，并且是在质保期范围内，张根用、李成应当承担维修责任。鑫嘉达公司尽到了通知张根用、李成维修的义务。鑫嘉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补偿和维修费用都是符合标准的，其中发包给新阳建筑公司维修的3、5号楼维修费用为421624元，并且垫付了该部分维修费用5.2%的税收；另外3、5号楼中有20家业主进行了装修；鑫嘉达公司赔偿3号楼业主共计115220元、赔偿5号楼业主共计260000元。因发生的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内，损失总计851844元应当从张根用、李成主张的总工程款中扣除。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因张根用、李成没有尽到维修义务，导致鑫嘉达公司自行组织维修及赔付业主的损失，这部分损失有证据能够证实，因此鑫嘉达公司的该部分抗辩应当得到支持。
张根用辩称：1.鑫嘉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是其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和观点。2.涉案工程没有质量问题，因为涉案工程经过验收合格并且交付使用。一审中鑫嘉达公司也陈述，支付业主的相关费用是因为延期交房而产生的，所以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鑫嘉达公司提供的相关收款收据没有事实相印证。
李成辩称：同张根用的意见。
汇丰远公司未作陈述。
张根用、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鑫嘉达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106608.4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鑫嘉达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911532.32元（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399123.6，本案中只主张70%，即279386.52元；对确认书中载明的其他费用75339元不再主张）。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3日，原告张根用、李成与被告鑫嘉达公司在第三人汇丰远公司作为监证方的情况下签订《沭阳县香溢花城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鑫嘉达公司将香溢花城多层住宅及商住楼3号、5号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张根用、李成施工。2014年5月29日，张根用、李成与鑫嘉达公司经决算并签订确认书，确认张根用、李成所施工工程的总价款为7982472元，扣除确认书中被鑫嘉达公司暂扣的质保金399123.6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73800元、其他费用75339元，鑫嘉达公司尚欠工程款429722.80元。结合被鑫嘉达公司暂扣的三项费用，鑫嘉达公司共计欠张根用、李成1277985.40元（399123.60+373800+429722.80+75339）。后鑫嘉达公司又支付工程款171377元，尚欠1106608.40元。涉案工程张根用、李成系实际施工人，相关资料以汇丰远公司名义制作，现涉案房屋早已交付业主使用，对剩余工程款及被鑫嘉达公司暂扣款项，鑫嘉达公司应当支付。
一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鑫嘉达公司主张其支出维修费用421624元及赔偿3号楼、5号楼业主损失375220元是否属实；二、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的70%（279386.52元）是否已经符合返还条件；三、鑫嘉达公司扣除张根用、李成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73800元是否应当返还。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张根用、李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
一、张根用、李成和鑫嘉达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沭阳县香溢花城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三人汇丰远公司作为监证方签名盖章，证明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书面约定，但是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条款约定相应付款期限不受合同本身约束。
二、张根用和鑫嘉达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3﹟5﹟楼工程决算确认书》，证明双方对涉案工程相应的数额已经进行决算并形成书面意见。
三、第三人汇丰远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根用、李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鑫嘉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补充协议的客观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证据二确认书没有异议，但决算书中的第11项其他费用75339元双方已同意予以扣除。对证据三出具该情况说明的是本案第三人，如有情况应该当庭说明。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鑫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
一、鑫嘉达公司与汇丰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工程包括涉案争议的3、5号楼。
二、2012年8月13日鑫嘉达公司与张根用、李成签订的《沭阳县香溢花城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一份，鑫嘉达公司为甲方，张根用、李成为乙方，第三方为汇丰远公司，证明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将土木工程发包给张根用、李成施工，合同约定了价款支付方式、进度和违约责任。
三、张根用和鑫嘉达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对3、5号楼工程结算确认书一份，证明双方对3、5号楼工程量及相关保证金和应扣款项进行确认，确认书的结论是鑫嘉达公司应付工程款余款429722.80元。
四、2015年4月25日各标段整改决定书，证明因为香溢花城楼房所使用的水泥不达标造成质量问题，由施工单位、发包单位、监理单位和各标段项目经理经过商议后决定，各标段从4月26日开始，每标段进场不少于十人开始整改，限时在5月10日前完成整改任务，验收合格后退场；如果4月26日不能开始整改或者人数不足十人的，各施工单位就认同不整改，由开发商自行组织人整改，发生的相关费用由各标段承担，原告张根用作为涉案工程一标段的代表在整改决定书上签字。
五、沭阳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证明香溢花城楼房经过监督站检查，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收到整改通知书后将上述问题反映给原告张根用，整改通知书上有张根用签字，限时2015年5月5日前整改完毕。
六、2016年5月26日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处罚告知书》一份，证明因为香溢花城一期项目装修工程使用不合格水泥，导致墙体产生质量问题，被处以100000元罚款。
七、缴纳罚款银行回单一份，证明鑫嘉达公司已经缴纳上述被处罚的100000元罚款。
八、2016年12月21日张根用、李成向鑫嘉达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香溢花城工程款171377元（其中148474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另外22903元系证据六、七中的100000元罚款应当由3、5号楼承担的部分）。
九、2014年3月11日由张根用及他人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鑫嘉达公司后来对质量问题整改，张根用同意从其工程款中扣除相关费用。
十、张根用项目部返修面积汇总一份，证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原告应当承担维修费用851844元。
十一、清扫支出明细，证明原告应当承担清扫费用共计33110元+2750元。
十二、2016年8月17日香溢花城3、5号楼工程款汇总（由被告公司项目部谌跃明统计），证明扣除原告应当承担的维修费用、赔偿费用等，原告工程款实际余额为111463.09元，其中扣除10000元作为违约金。
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就3、5号楼工程款问题达成协议，但后来双方又没有谈好，所以就只有被告盖章，这份协议可以证明工程款汇总表。
发票20张，证明鑫嘉达公司已经开具相关税金的发票。
十三、2014年7月10日鑫嘉达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工程联系函一份，证明3、5号楼地下自行车库尚有部分工程未施工，张根用同意由开发商自行施工的部分从工程款中扣除。该联系单上有原告张根用签名，签字确认时间在双方结算之后。
十四、3、5号楼维修明细，证明鑫嘉达公司项目工程部对3、5号楼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由物业主任王平签字，费用是7705.50元。
十五、3、5号楼维修明细，3、5号楼集水池线管打孔、电源材料等费用共计185元。
十六、3、5号楼装修情况排查表，证明已经装修入住的业主由被告直接向其赔付相关款项，由业主自己维修。
十七、出示收条三张，证明3、5号楼承担的相关费用（金额分别为430元、200元、4700元）。
十八、2016年7月2日维修明细，证明3、5号楼发生的维修费用共计18572.10元。
十九、2017年3月16日署名“孙跃”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3号楼2单元602室水电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造成表后管道漏水，鑫嘉达公司为原告向业主垫付损失7000元。
二十、3、5号楼赔偿违约金明细表，其中3号楼446444元，5号楼225893元，该费用应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
二十一、委托代理协议一份，证明因为鑫嘉达公司不欠原告这么多工程款，所以原告起诉导致鑫嘉达公司聘请律师费用，鑫嘉达公司要求原告承担。
二十二、3、5号楼“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二份，证明3、5号楼完工时间是2014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4月20日；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对质保金的约定是以综合验收合格后结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进行综合验收，现在质保金还没有到退还的计算时间。
二十三、2017年9月15日由沭阳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和沭阳县建筑安装工程管理处联合出具的《香溢花城维修及赔付情况说明》，证明由于香溢花城小区多层房墙面粉刷层砂浆强度不达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业主投诉到有关部门及宿迁电视台等新闻媒体，故由上述两个部门提出三种解决方案，一是如果不能修的，一次性赔偿每平方米180元；二是在维修期间每天补偿业主120元损失；三是走司法程序。该份证据同时也证明鑫嘉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补偿和维修费用都是符合标准的，2015年4月25日各标段整改决定，这个决定是原告签字认可的，鑫嘉达公司主张维修费用是成立的。
张根用、李成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至九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据二对证据一的施工主体进行了变更，证据二、三与原告出示的证据一致，相关意见同原告举证意见。
对证据四、五中提到的质量问题原告已经整改到位。
对证据六、七、八同鑫嘉达公司的意见一致，该笔费用不包含在诉讼请求中，在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原告已经自行扣除了171377元。
对证据九承诺书形成于证据三确认书之前，原告整改到位后才有了双方共同签字的《3﹟5﹟楼工程决算确认书》。
对证据十、十一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并没有原告签字确认，系鑫嘉达公司单方制作。
对证据十二工程款汇总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对于后期没有付钱部分确实没有开，如果鑫嘉达公司能够证明所开具发票是后付钱的部分，产生的税金原告同意扣除。
对证据十三中原告张根用签字属实，但不能达到鑫嘉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当时产生工程联系函原因是应付检查，抬头中所说的自行车库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后来甲方要求贴瓷砖，最后改成不贴瓷砖，后原告张根用用细石混凝土进行硬化，相当于已经完工。对于该函中1-4项内容实质均属于附属工程款，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对于第1项电表、水表应该由供电部门和自来水公司安装，不在合同范围内，也能够印证该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证据十四至二十真实性均不认可，涉案房屋当时不具备交付条件，鑫嘉达公司强行交付给业主使用，在质检部门没有验收的情况下交房产生的费用，由鑫嘉达公司自己承担。另外，证据二十中的违约金赔偿问题，鑫嘉达公司应该明确属于什么违约，是逾期交房还是房屋质量违约，对逾期交房产生的责任不应该由原告承担。
对证据二十一委托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鑫嘉达公司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律师费承担及承担的份额，鑫嘉达公司的该笔主张可以另案主张或者反诉，不应当在本案中要求扣除。
对证据二十二3、5号楼竣工验收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竣工验收记录时间是2015年4月20日，原告主张70%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
对证据二十三情况说明真实性由法庭审查，时间形成于鑫嘉达公司出示的相关收条之后，对于实际赔付的事实，并不能用收条证明。
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出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8月13日，原告张根用、李成作为乙方，被告鑫嘉达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汇丰远公司作为监证方，由三方共同签订《沭阳县香溢花城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鑫嘉达公司将香溢花城多层住宅及商业楼中的3号楼、5号楼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张根用、李成施工，建筑面积约8000平方米，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
2014年5月29日，原、被告签订《3﹟5﹟楼工程决算确认书》，载明：“1、建筑面积：8676.6平方米；2、工程单价：920元/平方米；3、工程总价：8676.6*920＝7982472元；4、已付工程款：5200000元；5、借款本金：1500000元，2013.9.6应付工程款-1300000；6、利率2.2%；月＝利息1500000*2.2%*2月+1500000*2.2%*20＝66000+22000＝88000元；7、电费：16486.6；8、已交保证金200000；9、质保金：7982472*5%＝399123.6元；1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73800；11、其他（明细见附表）：75339；12、架子工资：予扣100000元待判决下来多退少补；13、应付工程款余额：7982472－5200000－1500000－88000－16486.6－399123.6－373800－75339－100000＋200000＝429722.80。”
2016年12月21日，张根用、李成向鑫嘉达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香溢花城工程款171377元，但张根用、李成实际收到工程款为148474元，另外22903元被鑫嘉达公司用以抵扣因香溢花城小区使用水泥不合格导致墙体产生质量问题，被相关部门处以100000元罚款中应当由3、5号楼承担的部分。
另查明，香溢花城小区3号楼、5号楼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
再查明，鑫嘉达公司认可其提供的证据二十中3、5号楼赔偿违约金明细表及各户收条中载明的违约金均系其向业主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而非房屋质量而产生的赔偿款。
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鑫嘉达公司主张其支出维修费用421624元及赔偿3号楼、5号楼业主损失375220元是否属实。一审法院认为，一、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的《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处罚告知书》中反映，鑫嘉达公司开发的香溢花城一期项目工程确认存在使用不合格水泥，造成楼房多处墙体粉刷空鼓、脱落问题，涉案的3、5号楼也含在香溢花城一期工程中（一期工程包括3号楼、5号楼-10号楼、12号楼），故可以认定张根用、李成施工的3、5号楼墙体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而上述工程质量问题发生在质保期范围内，张根用、李成应当承担维修责任。二、关于3、5号楼因房屋质量问题鑫嘉达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支出维修费用问题，鑫嘉达公司提供了由其单方制作的“张根用项目部返修面积汇总”及“香溢花城3、5号楼工程款汇总”，并以此认定截止2015年12月31日原告应当承担维修费用851844元，但鑫嘉达公司并未提供涉案房屋质量问题是否已经维修及其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进行维修施工的相关手续；另外，关于鑫嘉达公司因涉案房屋质量问题赔偿业主损失问题，鑫嘉达公司提供了由其单方制作的“3、5号楼赔偿违约金明细表”，而鑫嘉达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二次证据交换过程中认可上述明细表中载明的违约金系其向业主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而非房屋质量而产生的赔偿款。故鑫嘉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出维修费用421624元及赔偿3、5号楼业主损失375220元的事实。
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的70%（279386.52元）是否已经符合返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沭阳县香溢花城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五款约定：“……保修期自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起算，满两年保修期后返还保修金70%，满五年保修期后返还保修金的30%”。根据该约定，涉案工程保修金的返还起始时间必须以工程综合验收合格起计算，这显然不合常理，因为众所周知，综合验收是指小区的总体验收，而小区的总体验收包括小区道路、绿化等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规定：“在正常使用下，房屋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系统、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五）装修工程为2年”；第八条规定：“房屋建筑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房屋的质保金返还时间应从3、5号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起计算，而非小区综合验收合格后起计算。另外，原告主张的涉案工程质保金的70%虽然符合返还条件，但基于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确实出现了质量问题，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维修义务，故该部分质保金需待原告履行维修义务后或被告方有证据证明其自行维修并产生合理支出后双方再行结算。
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即鑫嘉达公司扣除原告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73800元是否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主张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返还问题，鑫嘉达公司以原告主张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其代替原告向行政机关支付，而目前行政机关并未将该保证金向其返还为由，认为其不应当向原告返还。对此鑫嘉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且根据一审法院了解的相关情况，香溢花城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相关收取机构已经全部退还给鑫嘉达公司，故鑫嘉达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
综上，鑫嘉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根用、李成承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沭阳县香溢花城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张根用、李成已经完成施工任务，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张根用、李成请求鑫嘉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嘉达公司尚欠张根用、李成工程款金额为429722.80元＋373800元－171377元＝632145.80元。张根用、李成要求鑫嘉达公司返还70%保修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宿迁市鑫嘉达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根用、李成工程款632145.8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鑫嘉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鑫嘉达公司与江苏新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鑫嘉达公司没有委托其他人维修是错误的。
2.《香溢花城房屋质量问题处理方案》（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四个单位组织协调赔偿和维修的标准都有签字按手印，说明赔偿的标准确实是合理的。
3.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60份（其中5号楼24份、3号楼36份），拟证明一审中鑫嘉达公司提供的领取赔偿款收据能与购房合同相印证。
张根用、李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协议书，因为签订的时间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张根用、李成没有参加，所以对其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处理方案，因为是复印件，所以对其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两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请法庭予以审查，关联性不能达到鑫嘉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一审中的收款收据无法印证是买卖合同的相关业主，在一审中上诉人也陈述相应的收款收据基础事实是延期交房的违约金。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根用、李成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鑫嘉达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鑫嘉达公司虽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主张对工程款予以相应扣减，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因张根用、李成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故对鑫嘉达的该抗辩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对于鑫嘉达公司提出的要求张根用、李成承担涉案工程的保修责任、赔偿其维修费用等实际损失的诉讼主张，因鑫嘉达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涉案工程质保金“待原告（张根用、李成）履行维修义务后或被告方（鑫嘉达公司）有证据证明其自行维修并产生合理支出后双方再行结算”，该认定并无不当。双方针对涉案工程质保金及维修责任、维修费用等事项如经过协商、结算仍存在争议，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鑫嘉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由上诉人宿迁市鑫嘉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亚非
审判员 陈泽环
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