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17行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地址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王桥村。
法定代表人郑绍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海涛，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陶朱公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270043129840.
法定代表人张广桥，局长。
单位负责人牛卓龙，菏泽市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彬，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桦，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7）鲁1727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海涛、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负责人牛卓龙、委托代理人张建彬、吴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21日，原告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受清岳公司委托，安排其两位司机邢吉峰和段忠颜为赛托公司运送污泥颗粒。当日22时许，在卸车基本完成时，司机邢吉峰在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违规进入罐车内部清理残留污泥颗粒，发生昏迷。司机段忠颜发现后，亦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违规进入罐车施救，随即发生昏迷，二人均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发生后，定陶区人民政府成立调查组，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检测鉴定、专家论证，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等情况，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并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定陶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6日对事故调查报告作出菏定政字（2016）38号关于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中毒窒息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意见。2017年1月4日，被告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该案立案调查。事故调查组和被告的调查笔录均证实，邢吉峰、段忠颜二人驾驶的车辆运行轨迹显示在外地时，培训记录上有他们的签名，且段忠颜的签名笔迹不一致，原告未完全按照培训计划对其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同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申请。后经案审委员会集体讨论，被告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7年3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该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生产安全事故责任追究制度，依照本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追究生产安全事故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特别重大事故由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授权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应当按照本章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行使管辖权。被告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为菏泽市定陶区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对其行政区域内的安全生产事故负有法定的主管职责，有权对涉案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案件中，被告依据《菏泽市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中毒窒息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定政字【2016】38号《菏泽市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中毒窒息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意见》及相关证据，认定鲁Ｃ×××××车辆司机邢吉峰、段忠颜安全意识淡薄，违反安全规程，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违规进入罐内清理污泥颗粒，导致硫化氢气体中毒窒息，是造成涉案菏泽市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中毒窒息生产安全事故的直接原因，并同时认定原告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企业法定代表人不能有效履行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责任，未严格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规程落实不到位，从业人员安全培训教育制度不落实，培训不到位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菏泽市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中毒窒息生产安全事故导致2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216万元，被告将此次事故定性为一般事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诉称两位死亡的司机是受赛托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违规入罐清理污泥及赛托公司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发生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的，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处以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被告依照上述规定决定对原告罚款人民币四十万元，适用法律准确，内容适当。定陶区人民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依法对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进行了分析，对涉及的有关单位和个人均提出了处理意见，被告根据该报告和区政府的批复意见，已分别立案，进行了调查处理。根据《山东省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工作规则》文件精神，自2013年1月1日起，菏泽市人民政府已将住地市级行政机关的复议权统一由菏泽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行使。因此，被诉处罚决定将复议救济途径表述为“如果你单位不服本处罚决定，可以依法在60日内向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或者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是按照上级人民政府的同一要求作出的，并未对原告复议权力的行使产生实际影响。原告认为定被告确定复议机关错误，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被告菏泽市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菏定）安监罚【2017】0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对（2017）鲁1727行初2号行政判决予以改判，判令撤销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菏定）安监罚【2017】0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另请求对《山东省行政复议立案工作规则》的合法性一并进行审查。事实与理由：一、（菏定）安监罚【2017】0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上诉人向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或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二、收货人赛托公司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罚4万元，却未对赛托公司处罚，显失公平。第一，上诉人与托运人清岳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上诉人并不负责卸货，司机卸货纯属帮工；第二，罐车进入收货人赛托公司厂区后，货物所有权及风险已转移给赛托公司；第三，上诉人的安全培训及安全规章制度均严禁司机进入车罐，司机之所以进入罐底清洗污泥，是受赛托公司工作人员指令，赛托公司工作人员违章作业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第四，赛托公司卸货场地未经验收，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事故发生后，现场无及时救援措施，导致死亡结果发生。
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辩称：一、上诉人以涉案处罚决定书告知复议机构“错误”、程序不合法为由请求撤销涉案处罚决定不应予以支持。首先，上诉人选择诉讼渠道救济，没有选择行政复议程序，其行政复议权没有受到实际侵害。其次，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告知上诉人向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是依据《山东省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工作规则》的规定办理的，涉案处罚决定使用的行政处罚法律文书空白文本，是菏泽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统一印制、发放的，该格式文本已印制了“或向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内容。第三，如上诉人确已向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并因复议程序错误而丧失了复议权，上诉人再以告知复议机关错误而主张权利才有实际意义。二、上诉人以“纯属帮工、风险已转移、受人指令、卸货现场未经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等”为由认为赛托公司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第一，涉案《颗粒污泥采购合同》约定颗粒污泥产生的风险以实际交付后发生转移，上诉人司机进入罐车清理污泥时，尚未对承载颗粒污泥的车辆自重过磅计量，属未交付完毕；第二，涉案事故调查报告以及被上诉人调查核实的情况证实，上诉人司机是自行进入罐车清理残留污泥的，并没有任何人强制驾驶员进入罐车；第三，被上诉人对其他事故责任单位的处罚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另，被上诉人对其他有安全生产事故责任的单位如山东清岳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山东本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山东赛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进行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显失公平问题。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菏泽市人民政府根据《山东省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工作规则》第四条规定，成立了菏泽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并确定自2013年1月1日起市级行政案件由行政复议委员会统一受理、统一审理、统一决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菏泽市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中毒窒息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定政字【2016】38号《菏泽市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中毒窒息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意见》，以及菏泽市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污水处理建筑工地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调查笔录和被上诉人调查核实的邢吉峰、段忠颜二人驾驶的车辆运行轨迹显示在外地时，培训记录上有他们的签名，且段忠颜的签名笔迹不一致等情形，认定上诉人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企业法定代表人不能有效履行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责任，未严格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规程落实不到位，从业人员安全培训教育制度不落实，培训不到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根据菏定政字(2016)38号《菏泽市定陶区“7.21”润鑫产业园中毒窒息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意见》要求以及《山东省安全生产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对涉案事故依法履行了立案审批、调查取证、听证告知、处罚告知、处理呈批、案审委集体讨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依法送达等职责，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并根据定陶区人民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意见，对涉及的有关单位和个人分别立案处理，其中对上诉人决定罚款人民币四十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司机纯属帮工、责任风险已转移、卸货现场未经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赛托公司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是对于民事责任承担、认定方面的辩论意见，与本案审理的行政责任认定属于不同的责任认定范畴，本院不予审查评判。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的安全培训及安全规章制度均严禁司机进入车罐，两位死亡的司机之所以进入罐底清洗污泥，是受赛托公司工作人员指令，赛托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依据是其对证人孔某的调查笔录，但证人孔某不在案发现场，且其本人就是上诉人的司机，与上诉人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该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申请对《山东省行政复议立案工作规则》的合法性一并进行审查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查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规范性文件，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议权利告知问题，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将复议救济途径表述为“如果你(单位)不服本处罚决定，可以依法在60日内向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或者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后，上诉人没有选择行政复议程序救济，而是选择了诉讼渠道救济，其行政复议权没有受到实际侵害，上诉人以此为由请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淄博凯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军
审判员 张福合
审判员 陈尔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