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11刑终339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被害人康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系被害人康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系被害人康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系被害人康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系被害人康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县看守所。
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作出（2017）晋1123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原审被告人赵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6月11日9时许，被告人赵某甲安排其雇佣的赵某乙、白俊文、康某、胡耻留、王斌伟给兴县蔡家崖乡胡家沟村村民胡某丙家修建房屋，在挖地基过程中，胡某丙家窑洞东侧的垮墙忽然倒塌，将房主胡某丙和雇员康某、胡耻留三人掩埋，致使康某、胡耻留当场死亡，胡某丙受伤住院。后经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胡耻留系因头部及会阴部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被害人康某，男，1968年3月18日生，汉族，兴县固贤乡固贤村人，生前住兴县蔚汾镇原家坪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某甲供述，主要内容：兴县蔡家崖乡胡家沟村民胡某丙让他给其修建房屋，胡某丙家窑洞东面的垮墙和东面邻居的两层平房中间隔着约四米宽的空地，胡某丙让在那块空地上修建一间平房，但又想修建二层，要他把地基修好，先修地基，后再修建平房的主体墙路。2016年6月9日他到胡某丙家和其商量修建房屋一事，胡某丙让他工料全包，每平方米240元，后又给他打地梁的费用3000元，商量一致后第二天下午他们在胡某丙家签订了房屋建筑协议。他只是个泥瓦工，没有房屋修建的相关施工资质。2016年6月11日9时许，他安排工人赵某乙、胡耻留、康某、白俊文、王斌伟五人在胡家沟村给胡某丙家修建房屋，当时正在挖地基，忽然听到他父亲赵某乙喊了一声“快跑，墙要塌了。”他们几人就急忙往外跑，这时胡某丙家窑洞的垮墙就倒塌了，只见一片灰尘，什么也看不见，他大声喊:“都出来了吗？”可是等了几分钟，他看见康某、胡耻留，还有房主胡某丙被塌下来的砖石埋住了，他们急忙将三人从倒塌的土石里挖出来，发现三人的伤情都很严重，随后他连忙将康某、胡耻留送往兴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生诊断康某、胡耻留两人已经死亡。那面垮墙是砖头和石头混合结构，外墙用水泥抹平了，看不见里面的建筑结构，而且房主胡某丙说这面垮墙是其自己修的，很牢固，他也就把这个安全问题疏忽了。那五名工人都是他雇佣的，赵某乙、胡耻留、白俊文是小工，每人每天给120元，康某、王斌伟是大工，每人每天260元。
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胡某丙陈述，主要内容：2016年6月9日他和兴县蔚汾镇原家坪村村民赵某甲商量好让其承包修建他家窑洞东面的一间平房，每平米按240元计算。商量好价钱后赵某甲到空地上看了一下说他原来的墙路根本不能修建，让他把已经修好的墙路拆掉，再挖地基打地梁，重新起墙，他听后也就同意了，他又和赵某甲商量好挖地基打地梁的价钱，让赵某甲3000元干完这两项活。6月10日赵某甲带着四个工人来到他家把原先的墙路拆了，下午就开始在他家窑洞东侧的空地上挖地基，但到天黑也没挖完。下午工人干活的中途他和赵某甲在他家签了房屋修建协议，他是屋主甲方，赵某甲是包工头乙方，协议上写明了修建的价钱以及修建过程中发生事故全由包工头赵某甲负责。6月11日上午8点赵某甲就带着工人开始了，他看见工人把地基挖了一尺多深，窑洞垮墙的地基也全部露了出来，他就站在窑洞东侧修建的空地上看，大约上午9时许，快挖完地基了，忽然听见一个工人喊“快跑，墙要塌了”，这时他已经被土石压住了，后来的事他也就不清楚了，等他醒来已经在太原市的医院住院了。经医生诊断他被塌下来的土石压断七根肋骨，断了的肋骨把肺部戳伤了，在山西大医院抢救了几天，又去北京看了一次，现在总算病情稳定了。那面垮墙筑起有十几年了，是砖石结构，他有合法的宅基地手续，窑洞和窑洞东侧修平房的空地都在他家宅基地范围内。
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6月11日她丈夫康某跟着原家坪村的包工头赵某甲去兴县蔡家崖乡胡家沟村给胡某丙家修建房屋，在挖地基壕的过程中，胡某丙家窑洞东侧垮墙倒塌，将她丈夫与原家坪村的胡耻留埋在下面，后来送到医院，她丈夫与胡耻留经医生诊断当时已经死亡。她丈夫康某和赵某甲都是泥瓦工，赵某甲是包工头，赵某甲给她丈夫每天挣260元。6月11日的前几天，赵某甲还叫上她丈夫在胡家沟村修过房屋。现在康某意外死亡，她们迫切需要赵某甲和房主胡某丙给她们相应的经济赔偿。
2、证人胡某甲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6月11日上午10时许，他们村村民孙海青到他家说胡耻留在修建房屋时碰伤了，让他快去医院看看，他急忙打出租车去了医院，看见包工头赵某甲也在医院，他叔叔胡耻留和康某身上都是血和土，躺在医院急诊室的地上，医生说胡耻留和康某已经死亡。他一打听才知道他叔叔胡耻留是在修建房屋时，在挖地基壕的过程中，胡家沟村村民胡某丙家窑洞东侧的垮墙倒塌，将胡耻留和康某埋在下面，致使两人全部死亡。他叔叔胡耻留没有妻子，于1992年收留一名孤儿，现名叫胡继云，24岁，在外地打工。现在他们迫切需要赵某甲和房主胡某丙给他们相应的赔偿。
3、证人赵某乙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6月7日左右的一天，他和他儿子赵某甲、白俊文、康某、胡耻留、王斌伟在给胡某丙的东面邻居家的平房上盖二层，胡某丙找到他儿子赵某甲说修完后把胡某丙家的窑洞也整修一下，也要在窑洞上起二层。6月10日下午他们给东面这家修完了，胡某丙又过来找到他儿子说给胡某丙家修房子的事情，当日他俩说好了修房子的事情。6月11日早上8点左右他、白俊文、赵某甲、康某、胡耻留、王斌伟到了胡某丙家里，他儿子赵某甲和他们五人说在胡某丙家窑洞与邻居家房子的墙根处各挖一条宽30公分、深30公分的地基壕，挖好后要在里面注入水泥后开始砌砖。当时他们六个人一起开始挖，胡耻留、康某在胡某丙家窑洞的墙根下挖土，他与白俊文在胡某丙邻居家的墙根下挖另一条地基壕，赵某甲、王斌伟在通道中间摊他们挖出来的土，胡某丙站在其家窑洞墙的北边靠近里院处看他们干活。在挖地基壕的中途，他看见胡某丙家窑洞墙面上往下掉土，赶紧喊了一声“墙要往下塌了，快跑”，他跟白俊文刚跑出去，就看见墙面全部塌了下来，胡耻留与康某要往外跑，但胡某丙年纪大跑不动，两人在往外跑的过程中就撞到了胡某丙身上，然后墙面上掉下的砖头、石头、土全部砸在三人身上。他和他儿子赵某甲、白俊文、王斌伟赶紧刨他们三人身上的石头和砖头，胡某丙基本没有埋住，他们先把胡某丙救到旁边，后把胡某丙腿部压着的康某、胡耻留也拉了出来。他儿子赵某甲就给120和110打了电话，在等民警来的过程中，胡某丙老婆叫了一辆面包车把胡某丙送往县医院，他儿子叫了一辆面包车把胡耻留和康某送到了县医院，到了医院后医生说胡耻留和康某已经死亡。
4、证人杨某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6月11日上午9点15分她正在门口倒水，突然看见隔壁胡某丙家的窑洞墙倒塌了，听见有人喊赶紧救人，有人压在下面了，她也赶紧叫她老公出来救人。她老公他们把人救出来后发现人不行了，赶紧叫她给120打电话，她9点19分给120打了电话，之后还给114、110打了电话。
5、证人范某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6月11日上午9时15分左右，她正在家里哄孩子，听见她家房屋后面响了一声，她跑出去看见胡某丙家窑洞的墙倒了，她给她大儿子贺锦利打了个电话，让她大儿子打电话救人，后村委主任刘某、邻居张某来了，一起组织救人，从倒塌房屋里挖出来两个人去了医院，之后派出所民警就过来了。
6、证人刘某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6月11日9时许，他接到派出所民警电话后赶到他们村村民胡某丙家修建房屋的现场，看见有人被埋在土石下面，有胡某丙的老婆刘迎娥，还有三、四个他不认识的人都在刨土救人，他也赶忙过去救人，先把胡某丙救出后，胡某丙头上、嘴里、鼻孔都在不停的流血，他看见胡某丙伤情严重就和刘迎娥把其扶到他车里，赶紧送到县医院。后他又开车返回现场，这时被压住的另两个人也被那个包工头送到县医院抢救去了，他又返回县医院听说那两个人已经死亡了。胡某丙家的窑洞及东侧空地有宅基地手续。
7、证人张某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6月11日上午9时许，他正在门市里坐着，忽然听见一声巨响，他赶紧跑到胡某丙的窑洞跟前，看见一地的土石，土石下面压了三个人，他赶紧与赵某甲、刘迎娥、还有三个人一起刨土救人，先把露在外面的胡某丙救出来，当时看见胡某丙头上、嘴里、鼻孔都在流血，把胡某丙扶到边上，他与赵某甲等人又去救被土石埋在下面的两个工人，这时村委主任刘某也来了，就先把胡某丙扶到刘某车上送往县医院。他和赵某甲把那两个工人救出来后，见伤情比较严重，赵某甲打了120电话，当时情况危急，他就开着他的面包车将那两个工人送往县医院抢救，到了急诊室，医生诊断后说那两个工人已经死亡了。
8、证人胡某乙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6月11日上午9时许，她父亲胡某丙在修建房屋时被垮墙倒塌砸伤在县医院，她去了县医院，她父亲被诊断为头部严重创伤，7根肋骨骨折并将肺部扎伤，情况危急，建议转院，因她哥胡少峰在太原跑出租，她和她丈夫陶某、她母亲刘迎娥联系救护车，于当日12时许动身去太原抢救，下午15时许住进山西大医院。2016年6月14日她父亲胡某丙因病情危急转到北京看病。因孩子要中考，她于中考前两天回了兴县。2016年7月6日胡家沟支书刘二平给她丈夫打电话说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联系不到她父亲及其家人，让尽快联系她哥胡少峰，她也联系不上他。她父亲受伤后，她母亲拿钱时把修建协议也拿上了，后在太原复印的，修建协议她回兴县时拿上了。
9、证人陶某证言，主要内容：他妻子胡某乙给了他一份胡某丙修建房屋时和包工头赵某甲签的修房协议复印件，让他来公安局反映一下情况。
四、鉴定意见
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兴）公（法）鉴（尸）检字【2016】17号胡耻留尸体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死者胡耻留系因头部及会阴部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现场勘验笔录、照片
详细记录、反映了事发现场的情况及死者的情况。
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11日9时20分杨某向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兴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26日决定对赵某甲重大责任事故案立案侦查。
2、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到案经过证明，证实2016年6月26日上午10时许赵某甲在其母亲康长娥陪同下主动到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三中队投案。
3、修房协议复印件，证实甲方胡某丙与乙方赵某甲在2016年6月10日签订了修房协议，由赵某甲给胡某丙修房，每平米240元整，连工带料。地基打梁另加3000元整。
4、兴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山西医学科学院、山西大医院病历，证实胡某丙复合外伤、左多发肋骨骨折、左外伤性气胸、头颅外伤、头皮裂伤、全身软组织挫伤。
5、兴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证明书，证实康某、胡耻留于2016年6月11日因工程事故院前死亡。
6、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实胡某丙非耕地用地面积154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用途建房。
7、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赵某甲无前科劣迹。
8、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赵某甲于2016年6月26日被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
9、户籍证明，证实赵某甲、胡某丙、胡耻留、康某的身份情况，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五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0、兴县固贤乡固贤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康某某与康某系父女关系。
11、安乐殡仪馆证明，康某停尸费4000元。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赵某甲在安排雇员施工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致使发生两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被告人赵某甲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该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关于赵某甲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甲在事发后积极施救，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赵某甲的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26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165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2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请求赔偿停尸费，因停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亦不予支持；五原告人请求赔偿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6000元，依法对其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要的合理支出部分予以支持，酌情考虑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综上，根据被告人赵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判令被告人赵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因被害人康某死亡遭受的丧葬费2648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36480元。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的上诉理由是：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5165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21元、丧葬费26480元、停尸费960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6000元，共计602061元。
上诉人赵某甲的上诉理由是：量刑过重，案发后上诉人积极抢救被害人，并主动投案自首，当庭自愿认罪，应当从轻处罚，同时，房主胡某丙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判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甲在施工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致使发生两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赵某甲称量刑过重，其在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主动投案自首，当庭自愿认罪，应当从轻处罚，经查，关于赵某甲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解，原审法院已予以采纳并作出了从轻处罚，故原判量刑适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赵某甲称，房主胡某丙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因法律规定被害人的损失应当由犯罪行为人承担，故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以采纳。上诉人李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康某某称，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5165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21元、丧葬费26480元、停尸费960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6000元，共计602061元，其中，丧葬费已在原判中予以支持，停尸费因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误工费、交通费因五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已酌情作出判赔，故原审法院判赔合理，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少军
审判员 曹宪强
审判员 杨尉苑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旭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