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2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聪，男，汉族，1987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扬，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燕，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皓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环镇路新村新区9号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7973984XT。
法定代表人：黄欣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柏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焕韶，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谭伟联，男，汉族，1982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被告：谢德洪，男，汉族，1981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应聪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皓宇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宇公司），原审被告谭伟联、谢德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6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皓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伟联、黄应聪、谢德洪立即支付货款627612.05元给皓宇公司；2.谭伟联、黄应聪、谢德洪向皓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9162.0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4日止），并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5日起计算至谭伟联、黄应聪、谢德洪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3.谭伟联、黄应聪、谢德洪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谭伟联、黄应聪、谢德洪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至6月，皓宇公司应谭伟联、黄应聪的要求，向谭伟联、黄应聪指定的搅拌站供应矿粉，皓宇公司发货后，通过其员工唐展鹏将发货的数量、车牌号发给谢德洪记录。皓宇公司与黄应聪于2015年6月5日经对账，确认皓宇公司5月供货314861.55元。皓宇公司6月供货203614.5元。皓宇公司另应黄应聪的要求供应了2船河沙，合计204136元。黄应聪向皓宇公司支付了沙款95000元。黄应聪在与皓宇公司员工黄智颖等对话中有陈述“沙钱有21万几”、“沙钱20号给你第一船，第二船收完第一船后再给电话”、“沙钱我先搞定，因为这个是我负责的”、“果两船沙钱我肯定能给你”等内容。
黄应聪陈述其曾在佛山市南海盛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飞公司）任职，主张皓宇公司供应的货物是谭伟联用以抵偿盛飞公司的债务。黄应聪在第三次庭审中陈述欧阳瑞珊送到盛飞公司的砂是谭伟联用以抵债，价值29万多元，当时有签单据，盛飞公司有留底。
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案外人欧阳瑞珊向法院起诉谭伟联及盛飞公司（案号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375号），主张谭伟联于2015年1月至2月期间让皓宇公司将砂运至盛飞公司，用以抵偿谭伟联欠盛飞公司的债务，价款共计296100元，请求谭伟联、盛飞公司支付砂款296100元及运费70500元。法院判令谭伟联向欧阳瑞珊支付货款296100元、运费70500元及相应的利息，驳回欧阳瑞珊对盛飞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22日，盛飞公司向法院起诉谭伟联请求其支付尚欠货款1477772.55元（案号2016粤06**民初20735号），盛飞公司主张2014年8月至9月期间共向谭伟联指定客户供货1824432.55元。法院经审理查明，谭伟联与盛飞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对账，确认谭伟联于2014年8月至9月期间的未付货款为1773872.55元，后谭伟联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1477772.55元，判令谭伟联向盛飞公司支付1477772.55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皓宇公司提供的5月份对账单，收货单位为黄应聪，应当认为黄应聪为案涉矿粉的买方。虽黄应聪主张该部分货物是谭伟联用以抵偿盛飞公司的债务，但黄应聪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盛飞公司在2016年12月22日起诉谭伟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盛飞公司主张共向谭伟联供货1824432.55元，双方在2015年4月15日对账确认谭伟联未付货款为1773872.55元，尚欠货款为1477772.55元，也即对账后，谭伟联支付的款项是296100元，这与黄应聪陈述的谭伟联以欧阳瑞珊供货的296100元货物抵偿盛飞公司债务，两者金额相吻合，也即盛飞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对账之后，除确认谭伟联支付过296100元外，未确认黄应聪与皓宇公司对账的货物用以抵扣谭伟联欠盛飞公司的债务，且黄应聪也陈述，欧阳瑞珊送到盛飞公司的货物用以抵偿谭伟联的债务，盛飞公司有签单据和留底，但黄应聪在本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即使存在抵债的情形，黄应聪也未能举证证明皓宇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故黄应聪作为收货人签收，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谭伟联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谭伟联虽辩称本案交易与其无关，但根据皓宇公司举证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谭伟联并非与本案交易毫无关系，谢德洪根据其指示，对皓宇公司供货的数量进行记录，说明谭伟联有参与本案交易，黄应聪、谢德洪到庭并签署了真实陈述的书面保证，而谭伟联本人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对质，法院认定谢德洪、黄应聪该部分所述属实，谭伟联有参与购买矿粉，应共同向皓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黄应聪与谭伟联之间如何约定，是黄应聪与谭伟联的内部关系，法院在本案不作审查。
关于案涉货款金额，黄应聪仅确认收到皓宇公司2015年5月所供矿粉，对6月份所供矿粉不予确认，虽双方对6月份供货未进行对账，但综合本案证据及事实，谢德洪也记录有6月份的部分数据，可认定皓宇公司已依约供货，只是黄应聪拒不对账，法院对皓宇公司在2015年6月供货的事实亦予以确认，经核算，皓宇公司共供应矿粉为518476.05元。另，黄应聪在与皓宇公司员工的对话中确认沙款是21万多，现皓宇公司主张是201436元，法院予以确认。虽皓宇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单据予以证实，但根据对话内容，可知皓宇公司确实有向黄应聪供应过河沙，矿粉与河沙分开结算，黄应聪确认沙款是21万多，并承诺由其负责，且黄应聪已向皓宇公司支付了沙款95000元，故该部分未付河沙款由黄应聪承担，未付河沙款为109136元。皓宇公司无证据证明谢德洪亦是货物的买方，故皓宇公司请求谢德洪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谭伟联、黄应聪应共同向皓宇公司支付矿粉货款518476.05元，黄应聪应向皓宇公司支付沙款109136元。皓宇公司请求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谭伟联、黄应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皓宇公司支付矿粉货款518476.05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黄应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皓宇公司支付河沙货款109136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皓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3.87元，由谭伟联、黄应聪负担4313元，由黄应聪负担970.87元。
上诉人黄应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皓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皓宇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黄应聪为盛飞公司的销售人员，谭伟联向盛飞公司购买货物并拖欠盛飞公司超过160万元货款，经协商由谭伟联根据盛飞公司的要求指示皓宇公司向盛飞公司指定企业供货，并由黄应聪作为盛飞公司的代表在送货单上进行签收确认，以抵偿谭伟联所欠盛飞公司的债务。黄应聪实际未收取皓宇公司的任何货物，请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黄应聪在盛飞公司任职销售人员多年，自2011年起经黄应聪拓展联系，谭伟联与盛飞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谭伟联向盛飞公司购买润滑油、粉煤灰及灰渣等货物。截至2015年4月，谭伟联拖欠盛飞公司超过160万元货款。经协商，双方约定由谭伟联按盛飞公司的要求通过向盛飞公司指定企业或混凝土搅拌站提供矿粉后，再由盛飞公司代收谭伟联应收货款的形式，抵偿谭伟联所欠盛飞公司的债务。这是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2、2015年5月期间，经谭伟联指示，黄应聪代表盛飞公司前往皓宇公司提取矿粉，用于冲抵谭伟联所欠盛飞公司的债务。经盛飞公司指示，黄应聪告知皓宇公司将每一批次的矿粉送至指定的企业或混凝土搅拌站后，盛飞公司向该销售企业收取矿粉货款，用于冲抵谭伟联所欠盛飞公司的债务。鉴于盛飞公司作为实际收款方，故每批次货物签收交付后，皓宇公司均要求黄应聪作为盛飞公司的代表对送货单进行签收才同意将送货单原件交付给黄应聪。故此，黄应聪于2015年5月《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只是对谭伟联与盛飞公司之间债务抵销数额的确认，并非由黄应聪实际接收货物。一审法院据此作出黄应聪作为收货人签收，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3、2015年5月期间，盛飞公司、谭伟联与皓宇公司采用上述形式抵销多笔欠款后，因皓宇公司向盛飞公司及黄应聪要求支付矿粉款，谭伟联的骗局才被揭发。为此，盛飞公司指示黄应聪立即停止向皓宇公司提取货物，并向公安机关举报。自2015年5月后，盛飞公司未再向皓宇公司提取任何货物，更没指示皓宇公司将矿粉送至指定的企业或混凝土搅拌站。故黄应聪与皓宇公司仅有2015年5月的对帐单，至于皓宇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份送货单与盛飞公司、黄应聪无关。本案中，皓宇公司仅能提供送货单证实其于2015年6月份向多家企业送货的事实，但皓宇公司在庭审中已多次确认相应的货物运输工作由皓宇公司安排，且皓宇公司与运输单位亦有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在皓宇公司仅能提供送货证据，并无任何黄应聪已收取2015年6月货物证据的情况下，推断黄应聪已实际收取2015年6月份的货物，缺乏客观依据，且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谭伟联与皓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智颖曾为夫妻关系，黄应聪有理由相信皓宇公司应当清楚其向黄应聪所供应的货物是由谭伟联根据盛飞公司的要求，指示皓宇公司向盛飞公司指定企业供货，并由黄应聪向收货企业代收货款，用于抵偿谭伟联拖欠盛飞公司的债务，本案所涉债务应全部由谭伟联承担，一审法院称黄应聪未能举证证明皓宇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明察。根据皓宇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黄应聪已多次明确告知并解释上述由谭伟联一手安排的以物抵债骗局，黄应聪与皓宇公司均是受害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黄应聪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皓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应聪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应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谢德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谢德洪只是帮谭伟联做记账不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被告谭伟联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皓宇公司依照黄应聪、谭伟联指示向案外人交付了2015年5月的货物，案涉2015年5月、6月交易凭证对应的货款数量的核算金额，及黄应聪应对案涉河沙货款负有清偿责任、谢德洪对案涉债务无须承担清偿责任等内容的认定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黄应聪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皓宇公司是否依照指示交付了2015年6月货物。
关于黄应聪的责任承担问题。黄应聪上诉主张由于谭伟联拖欠其曾就职的盛飞公司的债务，因此，双方约定以皓宇公司对外供应货物所取得应收货款抵减谭伟联拖欠的上述债务。对此，黄应聪亦确认上述以皓宇公司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抵减谭伟联所拖欠债务的协议内容，并未得到皓宇公司的确认。因此，黄应聪无论与谭伟联成立何种协议内容，该约定仅是其内部约定，效力并不及于皓宇公司。现皓宇公司依照黄应聪、谭伟联指示已向案外人交付了货物，因此，一审认定黄应聪、谭伟联负有向皓宇公司清偿相应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应聪认为案涉纠纷是被谭伟联欺骗所致，属于其与谭伟联的内部关系，其可另行主张。
关于2015年6月货物是否为皓宇公司依照黄应聪、谭伟联指示交付的问题。皓宇公司诉称其依照黄应聪、谭伟联的指示向案外人依约交付了2015年5月、6月的案涉货物，其为此举示了出货单、电子称重单、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上述单据所载内容相互印证，亦与谢德洪记载的交易内容相吻合。虽然2015年6月货物的对账单未经黄应聪的签名确认。但2015年6月交易方式与2015年5月交易方式一致，且经当时负责记录交易数量的谢德洪记录备案，因此，一审认定皓宇公司2015年6月也是依约供货，故黄应聪、谭伟联亦须对该月货款及相应利息负有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应聪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7.74元，由上诉人黄应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梁碧姬
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