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虎苍，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素敏，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锦西路933号。法定代表人：徐银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珂凡，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璇，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丰县华鑫资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楚蜀大道7号。法定代表人：黄燕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庾万胜，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虎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一局）、咸丰县华鑫资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5）鄂咸丰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扣除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虎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刘虎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水一局、华鑫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咸丰县人民法院（2015）鄂咸丰民初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表明刘虎苍有理由相信田亮有权代表中水一局与刘虎苍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田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华鑫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在《华鑫公司暂付中水一局同意支付中水一局欠付员工工资及班组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并支付刘虎苍部分劳务费用的行为属于合同债务转移。中水一局辩称：一、田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由于承包人没有资质，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且实际施工人未取得业主方验收确认，故刘虎苍无权要求支付劳务费；三、刘虎苍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刘虎苍提供证据显示其请求的劳务费不仅包含其个人劳务费。刘虎苍未取得其他人授权，无权在本案中代理他人追索劳务费。华鑫公司辩称，华鑫公司配合政府部门处理刘虎苍等信访事项，履行的是作为发包方的垫付义务，不构成债务承担。华鑫公司只与中水一局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刘虎苍之间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虎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水一局及华鑫公司向刘虎苍支付42306元工资款，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在一审庭审中，刘虎苍当庭将要求支付工资款的请求变更为要求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中水一局在湖北省来凤县修建水电站时成立了中国水电一局塘口工程项目经理部，田亮原系中水一局职工，系中国水电一局塘口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2006年10月28日，田亮以中国水电一局塘口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华鑫公司签订《水电站施工承包协议》，并开始筹建中水一局大河边水电站工程项目部。2007年8月1日，田亮成立了中水一局大河边水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并任经理，2008年12月11日田亮组织形成《湖北咸丰大河边水电站土建工程施工投标文件》，伪造中水一局印鉴及相关材料，以中水一局名义参与湖北省咸丰县大河边水电站土建工程的投标。2008年12月26日，田亮冒用中水一局名义与华鑫公司签订《湖北省咸丰县大河边水电站土建工程合同文件》，由华鑫公司将大河边水电站土建工程发包给中水一局承建。2010年5月，大河边水电站项目部负责人田亮逃逸，2010年5月29日该工程停工。2、2008年12月，刘虎苍与田亮协商，由刘虎苍组织人员在大河边水电站项目部从事部分劳务，刘虎苍随后找来一些务工人员，并以湖南作协队的名义在大河边水电站项目部从事劳务至2009年9月，期间刘虎苍以借款的形式向大河边水电站项目部预支了部分工资，双方对应付的工资未进行结算。2010年7月22日，在咸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主持下形成了华鑫公司暂付中水一局员工工资及班组结算款汇总表，该表表明湖南作协队刘虎苍的应付金额为90915元，借款9900元，实领48609元，暂扣42306元，并注明“借款金额需核对，暂按60%支付”，之后华鑫公司向刘虎苍支付了48609元。一审法院认为，刘虎苍起诉时主张中水一局、华鑫公司拖欠工资，而在庭审时，刘虎苍当庭要求将支付工资款的请求变更为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因刘虎苍的请求权基础系劳务合同关系，故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归纳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刘虎苍与中水一局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中水一局及华鑫公司是否有支付义务。一、刘虎苍与中水一局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刘虎苍认为其与中水一局存在劳务关系，相关证据表明刘虎苍组织的湖南作协队是在中水一局大河边水电站项目部提供劳务并形成劳务款，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田亮的行为对中水一局形成表见代理，故刘虎苍与中水一局存在劳务关系。中水一局认为刘虎苍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中水一局有劳务关系存在。首先，刘虎苍是与田亮接洽进行施工，关于报酬等事项也是由刘虎苍与田亮直接进行协商，从未涉及中水一局及华鑫公司；其次，关于刘虎苍与中水一局之间是否适用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法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要认定代理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除了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还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审理中查明，田亮以中国水电一局塘口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同华鑫公司签订《水电站施工承包协议》，继而伪造中水一局印鉴及法人授权委托书，编造中水一局投标文件到华鑫公司投标并中标，冒用中水一局名义同华鑫公司正式签订《大河边水电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事实可见，田亮在与华鑫公司洽谈及投标大河边水电站工程时，并未取得中水一局的授权，其与华鑫公司签订《大河边水电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系个人行为。虽然田亮是以中水一局设立的塘口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华鑫公司签订《水电站施工承包协议》，但中水一局大河边水电站工程项目部系其私自设立，其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亦已被认定为违法，故因其违法行为而产生的表象不能认定为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刘虎苍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表明田亮是以中水一局的名义要求刘虎苍进场施工及田亮向刘虎苍告知过自己是代理中水一局履行职务行为，刘虎苍在与田亮进行接洽时，并未对田亮是否取得中水一局的授权、中水一局是否参与工程建设等进行核实，在主观上亦不能认定刘虎苍无过失。故本案中田亮的行为相对于刘虎苍来说，不构成代表中水一局进行民事行为的表象认定，故不成立表见代理，刘虎苍与中水一局之间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事实基础，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综上，刘虎苍与中水一局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二、中水一局及华鑫公司是否有支付义务。因刘虎苍与中水一局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刘虎苍要求中水一局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华鑫公司是否具有支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要构成债务承担，第三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的移转达成合意。本案中，华鑫公司作为大河边水电站项目部发包人，仅与以田亮为名成立的中水一局项目部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刘虎苍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华鑫公司与中水一局或刘虎苍并未就债务的转移达成合意。华鑫公司的曹之文在咸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主持下形成的华鑫公司暂付中水一局员工工资及班组结算款汇总表上的签字，并向刘虎苍支付了部分劳务款，行使的是作为发包人的垫付义务，并不构成对该债务的承担。故对刘虎苍主张华鑫公司已是该笔债务的继受人，应履行清偿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虎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元，由刘虎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虎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中水一局、华鑫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虎苍提交的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刘虎苍的上诉意见，中水一局、华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田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中水一局及华鑫公司是否应向刘虎苍支付劳务费。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田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所谓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交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无权代理，此时该无权代理可发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田亮私自以中水一局塘口项目部名义同华鑫公司签订《水电站施工承包协议》，尔后伪造中水一局印鉴及法人授权委托书，编造中水一局投标文件到华鑫公司投标并中标，冒用中水一局名义同华鑫公司正式签订《大河边水电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可见，田亮作为塘口项目部副经理，其并未合法取得中水一局的授权委托书，也从未受中水一局委托与华鑫公司进行洽谈项目事宜，其与华鑫公司签订《大河边水电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系个人行为。田亮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已被认定为违法，因其违法行为而产生的表象不能认定为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在与田亮接洽进行施工时，刘虎苍未核实田亮是否取得中水一局授权、中水一局是否参与工程建设等情况，在主观上亦不能认定刘虎苍无过失。因此，田亮的行为相对于刘虎苍来说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关于中水一局、华鑫公司是否应向刘虎苍支付劳务费的问题。由于田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虎苍与中水一局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刘虎苍要求中水一局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虎苍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王锦文的证明、一审法院向咸丰县劳动保障监察局调取的调查笔录及值班记录表等能够证明刘虎苍组织的湖南作协队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提供了劳务，其合法的劳务款应当予以保护。2010年7月22日，在咸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主持下形成的《华鑫公司暂付中水一局员工工资及班组结算款汇总表》载明华鑫公司应向刘虎苍支付劳务费81015元（应付金额90915元，扣减借款9900元）。华鑫公司已按照该结算款汇总表向刘虎苍实际支付了48609元，亦表明其对该结算款汇总表的认可。田亮、华鑫公司尚未就建设工程款结算完毕，基于华鑫公司对结算款汇总表的认可，华鑫公司应直接向刘虎苍支付下欠劳务费42306元。该结算款汇总表未要求华鑫公司支付欠付劳务款的利息，故对刘虎苍要求华鑫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劳务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虎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5）鄂咸丰民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二、咸丰县华鑫资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虎苍支付劳务费42306元；三、驳回刘虎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均由咸丰县华鑫资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郜帮勇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