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莲，现住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卓，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长春市人民大街11855号。
法定代表人：张业岩，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凤，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华，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现住长春市九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现住长春市九台区。
法定代表人：赵丽（系郭某母亲），女，1979年9月20日生，汉族，现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王晓东，现住长春市九台区。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1118号。
负责人：王竟飞，经理。
上诉人马玉莲、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赵丽、郭某及原审被告王晓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玉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赔偿郭宏宾死亡赔偿金中增加给付马玉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8756.19元（95853.97元×30%）；3、二审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10日8时15分，郭宏宾乘坐张杰驾驶×××号车行至高速公路龙嘉机场收费站1公里处时，车辆失控，与正在洒水作业的王志国驾驶的×××号车右后尾部相撞，致郭宏宾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吉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长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志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宏宾等乘客无事故责任。马玉莲系郭宏宾之母亲，此案中郭宏宾的死亡赔偿金中增加给付马玉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5853.97元，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承担28756.19元（95853.97元×30%）。可是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书中，遗漏对上诉人马玉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现在马玉莲有新证据，要求法院给予支持，以维护马玉莲的合法权益。
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辩称，请求驳回马玉莲的上诉请求。
在一审中马玉莲完全有能力提供证据证明其抚养人状况，其在能提供的情况下而不提供，我们认为二审提供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而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前提要有证据证明被抚养人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而现在马玉莲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抚养人马玉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不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马玉莲所说的律师费，我方认为在一审中已经花费了律师费，二审再额外支出与我方无任何关系不应保护。
赵丽、郭某辩称：我是城镇户口，我认为一审证据充分，同意马玉莲的上诉请求。
王晓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吉011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丽、郭某、马玉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吉公交认字【2016】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郭宏宾户籍所在地在吉林省九台市龙嘉堡镇新民村5组，其系农村户口。而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计算，应为11326.17×20=226523.4元；被抚养人郭某的抚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应为8783.31×5×50%=21958.28元；二、交通费1370元没有正规票据，不应予以保护；三、由我方承担律师费8000元、诉讼费2148元错误。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只应在其承担的30%责任范围内对律师费、诉讼费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
马玉莲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人口赔偿标准保护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郭宏宾生前系吉林省民航机场集团公司员工，不仅收入来源于城镇，而且居住在城镇，在二审开庭前，上诉人马玉莲已取得郭宏宾生前租住社区开具相关证明材料。一审判决按城镇人口保护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事实；二、马玉莲一审主张的交通费并未超过必要限度，依法应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死者亲属参加葬礼所支出的必要交通费应予保护。一审法院保护的交通费用1370元并未超过合理限度；三、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马玉莲及赵丽、郭某承担相应的律师费，对应由侵权人承担的律师代理费部分，一审法院判决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承担并无不妥。
赵丽、郭某辩称：同马玉莲意见一致。
王晓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赵丽、马玉莲、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晓东、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赔偿郭宏宾死亡赔偿金638802.72元（含马玉莲、郭某的供养费用）、丧葬费25779元、交通费1370元、精神抚慰金15万元，总计815951.72元先由保险公司赔偿，超出部分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按40%承担责任；2.诉讼费、邮寄费、代理费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8时45分，郭宏宾乘坐王晓东之妻张杰驾驶的×××号小型轿车（车主登记为王晓东），沿龙嘉机场引线公路左侧由东向西行驶至龙嘉机场引线公路距高公路龙嘉机场收费站1公里处，由于车辆失控，左侧车身与正在洒水作业的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所有的×××号车右尾部相撞，致车内乘员郭宏宾死亡、车内的王晓东、张杰、田维臣受伤、×××号小型轿车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2016年7月18日吉林省公安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长吉大队作出吉公交认字【2016】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张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司机王志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宏宾等不承担责任。该事故中肇事司机张杰因涉嫌刑事犯罪，在处理张杰刑事犯罪一案中，郭宏宾家属与张杰达成赔偿和解，民事部分不再追究张杰赔偿责任。赵丽、马玉莲、郭某支付代理费15000元。又查赵丽系郭宏宾之妻、马玉莲系郭宏宾之母、郭某郭宏宾与赵丽之子，郭宏宾生前系吉林省民航机场集团公司员工，事故发生于下班途中。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系×××号车辆所有人，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杰驾驶机动车辆忽视瞭望前方，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和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司机王志国驾驶车辆洒水作业时未按规定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防护措施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原因，张杰当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王志国当对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作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超出部分应由侵权人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承担30%。本案中，因郭宏宾死亡给赵丽、马玉莲、郭某造成的各项损失，肇事司机张杰应赔偿的部分，张杰已与原告达成和解，原告放弃追究其民事责任，赵丽、马玉莲、郭某以王晓东为肇事车辆×××号小型轿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由而要求王晓东承担赔偿责任，但赵丽、马玉莲、郭某没有证据证明王晓东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且赵丽、马玉莲、郭某与张杰达成民事和解，放弃追究其民事责任，故王晓东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赵丽、马玉莲、郭某主张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赵丽、马玉莲、郭某主张死亡赔偿金498017.2元（24900.86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郭宏宾丧葬费2577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考虑到死者亲属处理事故的需要，赵丽、马玉莲、郭某主张交通费1370元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受害人郭宏宾因本起事故死亡，导致赵丽、马玉莲、郭某精神痛苦，其主张1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被告方应承担的过错比例，酌情均予支持5万元，其中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长春支公司应承担1.5万元，其余3.5万元应由张杰承担。5.死者郭宏宾的供养人口抚养费用，其母马玉莲未提供除死者郭宏宾外有无他供养人口的证据，无法计算其应得的被扶养生活费，一审法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以支持；其子郭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931.55元（17972.62元×5年×50%）。6.律师代理费，原告为充分实现司法救济，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1.5万元，可纳入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范围，但其与张杰达成和解，不再追究其责任，王晓东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部分律师代理费应由赵丽、马玉莲、郭某自行负担，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酌情负担8000元。上述赵丽、马玉莲、郭某各项损失，应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根据本次事故四名受害人员的损失情况，按比例分配交强险的赔偿金额，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丽、马玉莲、郭某受害人郭宏宾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口生活费（总额570097.75元）58696.58元、精神抚慰金1.5万元，合计73696.58元。超出交强赔偿范围的损失，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赔偿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丽、马玉莲、郭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570097.75元）58696.58元、精神抚慰金1.5万元，合计73696.58元；二、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赵丽、马玉莲、郭某各项损失511401.17元（570097.75元-58696.58元）的30%为153420.35元；三、律师代理费15000元，由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承担8000元，原告赵丽、马玉莲、郭某自行负担7000元；四、驳回原告赵丽、马玉莲、郭某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5元减半收取2148元，由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马玉莲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长春市九台区九台街道办事处福临社区于2017年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交通事故中死亡人员郭宏宾自2013年8月1日至事故发生时在该社区居住，应按城镇人口的标准予以保护死亡赔偿金；证据二、不动产证书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房主身份证复印件，佐证郭宏宾在城镇租房住；证据三、九台市龙嘉镇新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马玉莲育有三个子女，郭宏宾系其中一子。二审律师代理费4000元发票，证明马玉莲为本案支付上诉费。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据的问题均有异议；赵丽、郭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保护是否正确的问题。赵丽、郭某及马玉莲于一审时提供的证明、马玉莲二审提供的长春市九台区九台街道办事处福临社区于2017年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不动产证书复印件、房主身份证复印件，能够相互佐证，证明郭宏宾已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保护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马玉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保护。郭宏宾的母亲马玉莲系1951年9月出生，案涉事故发生时已达到64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成年子女对年迈母亲尽赡养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及常理，但郭宏宾在案涉事故中去世，故应支持其母亲马玉莲保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马玉莲在一审时提供了吉林省民航机场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证明，又在二审中提供了九台市龙嘉镇新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马玉莲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马玉莲育有三个子女，郭宏宾系其中一子，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虽不认可马玉莲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否定马玉莲所举证据，因此，应按马玉莲有三名子女对马玉莲保护被抚养人生活费28756.19元（17972.62元×16年×1/3×30%）；三、关于交通费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案涉事故发生造成郭宏宾死亡，一审以其亲属处理事故需要为由判决保护1370元交通费，符合常理，数额适当，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上诉主张不应保护的请求不支持；四、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的问题。一审关于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的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不予改判，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马玉莲关于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赔偿赵丽、马玉莲、郭某各项损失的30%为182176.54元（153420.35元+28756.19元）；
三、驳回马玉莲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
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95.00元，减半收取2148.00元，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47.00元，由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艳芳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