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01民初554号原告：范权毅，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董微明，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都匀市广慧路154号。法定代表人：朱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茂华，该公司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洪军，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开金，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州省天柱县。原告范权毅诉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都匀三建司）、郭开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凯民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事实不清，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黔东民终第137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权毅的委托代理人董微明，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茂华、邓洪军、被告郭开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权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323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9567元（违约金按欠款额的1‰/日，从2013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共计420天）；2、被告支付工程质保金64515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559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变更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请中违约金、利息的计算时间为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变更后的金额未超原诉请金额。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中标的凯里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区延伸段工程沥青砼路面层施工，合同对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量、价款、交付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在合同签订后积极组织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12月10日正式完工，且经原、被告双方对工程量、工程质量等进行了验收。按验收工程量计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总价款1290319元，扣除工程价款5%（即64515元）质保金外，被告还应支付1225804元，但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893500元，尚欠332304元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未付。至起诉之日，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396819元未付，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被告都匀三司辩称，第一，三建公司与原告没有发生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所以把我公司作为被告系主体资格不适。与原告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上的印章、与凯里国资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印章及与龙贵东签订的内部合同均不是我公司的印章，所以我公司与原告不具备任何合同关系。第二，原告与郭开金签订的施工承揽合同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而且工程也未验收结算，所以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第三，我公司没有与原告履行过任何合同，原告与我公司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郭开金辩称，都匀三建在凯里有一个分公司，国资公司的钱也是打入都匀三建在凯里的分公司，分公司再把工程款打入我的账户，我现在也确实差原告的工程款。依据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12月1日，经法定招投标程序评审，确定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凯里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区延伸段工程的中标人。同年12月27日，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营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16日，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甲方与龙贵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区延伸段施工达成内部承包协议，协议对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工程款拨付等事项进行约定。2012年9月18日，被告将凯里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区延伸段工程沥青砼路面层工程转包给原告范权毅，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定作方委托承揽方对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区延伸段工程沥青砼路面层进行加工，工作量为11200㎡，酬金按106元/㎡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18.72万元，承揽方完成沥青路面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完尾款，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5%，质保期为1年，验收合格满1年，定作方返还质保金给承揽方，定作物未验收交付使用的，视为定作物验收合格，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每逾期1天，按逾期付款酬金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2年12月10日涉案工程完工，2013年1月10日工程交付使用，2013年2月18日，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290319.66元，扣除预支款89.5万元及扣除5%质保金64515.98元，实应支付工程款330803.68元。嗣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该款项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都匀三建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都匀市公安局申请印铸刻制并备案了单位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与被告都匀三建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是否履行过合同的问题。这是认定本案事实及责任的前提。被告都匀三建司认为与原告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上的印章及与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印章均不是公司的印章，所以与原告范权毅没有发生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公司也没有与原告履行过任何合同。案件审理中，原告范权毅及被告都匀三建司均认可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中都匀三建司的印章一致，并与都匀三建司现使用的公章不一致，都匀三建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都匀市公安局申请印铸刻制并备案了单位公章。首先，在本案中，凯里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区延伸段工程系建设单位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通过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公开招标的，按照招投标程序，在此次招标中，中标单位公章在中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及其他文件（如《招标文件》、《公示公告》等向社会或项目员工展示的文件）中会多次出现。《加工承揽合同》中都匀三建司的印章不仅加盖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还加盖于招投标活动中产生的“公示性”文件中。事实上，该公章已为建设单位和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其次，根据本院调取的都匀三建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城中支行开设账户的交易流水证实，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在2013年3月至7月有向上述账户付款。都匀三建司辩称上述款项汇入公司账户后，就有人联系说钱打错了，公司真的认为是打错了，就把钱转入凯里的一个私人账户，认为向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要求打入工程款不是被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公司也从未真实收到国资公司的打款。但被告都匀三建司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明其陈述的处理上述款项的证据。且都匀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接受本案原审承办人的询问时，陈述“涉案工程不是都匀三公司在具体承建，而是陈燕和龙贵东在承建，他们两人又将工程转包给郭开金施工。一开始他们（陈燕、龙贵东）是挂靠我们公司在凯里设置办事处，因他们不交承包费，我们公司就取消了他们的那个办事处。”，说明都匀三建司在凯里设立过办事处，陈燕、龙贵东挂靠事实存在。故本院对都匀三建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承包人为都匀三建司，该公司又以其本身账户接受了发包人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的付款，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付款义务的指向与都匀三建司账户名称一致。《加工承揽合同》中都匀三建司的印章虽与都匀三建司在诉讼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通过以上分析，已足以认定凯里开发区国资公司与被告都匀三建司存在合同关系并履行过合同。且作为一家建筑企业，都匀三建司不可能不知晓开发项目的审批立项、招投标、签约等一系列民事行为都需要用到公章，即使挂靠人一直未向企业申请使用。作为企业，应当知晓挂靠人一直存在私刻公章且用于项目的情况，但其公司并未对该项目对外签订的任何协议作出过无效的追认表示，因而可以推定其默认该枚印章的效力。故足以认定范权毅对于该公章形成合理信赖，范权毅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原告范权毅与被告都匀三建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因原告范权毅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该解释第二条还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进行结算，且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应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经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后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9.5万元，尚欠工程余款330803.68元，被告理应将所欠工程价款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欠款的日1‰计算，涉案合同中“欠款的日1‰”系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而无欠付款的利息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及合同约定，被告应从2013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欠款利息，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从2013年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质保金64515元及计算至2017年6月18日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1年，工程于2013年1月交付使用，该工程质保期限应为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质保期限届满后被告应依约于2014年1月11日返还原告质保金，因被告逾期未返还原告质保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相应利息，原告主张从2013年12月20日起计算逾期退还质保金利息，因2013年12月20日质保期限尚未届满，故被告承担利息的时间应从2014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范权毅凯里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区延伸段工程沥青砼路面层工程款330803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上述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还原告范权毅凯里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区延伸段工程沥青砼路面层工程质保金6451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上述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范权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被告都匀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向上诉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如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刘平华人民陪审员  徐 刚人民陪审员  杨阿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