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男，1954年5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男，1983年9月30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崔贤东，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女，1952年11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4，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5，女，1977年12月28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俊建，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6，男，1935年10月27日出生。
上诉人王×1、王×2因与被上诉人王×3、王×5、王×4、原审被告王×6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王×3、王×5、王×4起诉至原审法院称：王×3和王×1是夫妻关系，2014年7月2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王×5和王×4是王×3和王×1的女儿。王×1和王×6系兄弟关系。王×3、王×5、王×4与王×1平时居住在顺义区×镇×村×街12号院。1980年以前，王×3和王×1将宅院内原有的祖遗产北房三间、小棚子一间拆除，翻建成北房五间。1981年在北房五间的前侧靠西建西厢房二间，1985年王×3、王×1又将二间西厢房拆除，建西厢房七间。1988年二人又将老北房上顶重新换瓦、揭瓦。2003年王×3、王×5、王×4与王×1四人将七间西厢房拆除，建平顶北房四间，西厢房二间，同时将该12号院分为前后两个宅院。2009年王×3、王×5、王×4与王×1在北院建平顶西厢房三间。在王×3与王×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自1999年12月30日开始共同承包经营本村果园10亩，该果园地内栽种皇冠梨树500棵，李子树20棵，杏树15棵，2013年建东厢房六间，2014年建北房二间、猪舍四间。上述财产因在离婚诉讼中涉及王×5、王×4的份额，同时王×1谎称该宅院内的财产有王×6的份额，故未予处理。现依法起诉，请求：对龙王头村×街12号院南院北房四间、西厢房二间，北院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10亩果树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地内的北房二间、东厢房六间、猪舍四间、果树进行确认，要求南院内房屋归王×3、王×5、王×4所有，北院内房屋归王×1所有，承包地内的财产由王×3、王×5、王×4和王×1均分。
王×1和王×2辩称：不同意王×3、王×5、王×4的诉讼请求。诉争财产中有王×3的份额但是没有王×5和王×4的份额，王×2在诉争房屋建房时出资，有其财产份额。王×1分家时的财产系其个人财产，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分割承包经营权不利于生产经营，不确定是否在本案中处理。
王×6辩称：王×1和王×6曾经订立分家单，有王×6的财产份额，当时财产只是分东、西两部分，后来如何建设不清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6和龚×系夫妻关系，生育王×1、王×6、王×7、王×8。王×3与王×1原系夫妻关系，1977年结婚，2014年7月2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王×5、王×4、王×2系王×3和王×1之子女。王×6于1990年死亡，龚×于2000年死亡。
涉诉宅院原有北房三间，小房一间，归王×6和龚×所有。1983年1月16日，王×6和王×1在中人王×2和、张×1，证人张×的见证下订立分家单：“立分家人王×6因年事已高，无力主持家务，愿把祖遗家产分给继承人长子王×6、次子王×1为业，经中人说和，儿子协商一致，立分家单如下：（一）财产分配：北房三间、小房一间，兄弟二人各受分北房一间半，在父母生前由二老居住使用，二老百年后由弟兄二人继承，王×6东头一间半，王×1西边一间半，小房一间…（二）父母赡养…授分人王×6、王×1，中人王×2和、张×1，证人张×，一九八三年一月十六日”。王×3、王×5、王×4认可分家单的真实性，但称当时原有北房和小房已经拆除，由王×3和王×1新建北房五间和西厢房二间，写分家单是因为当时王×3和王×1感情不好，怕离婚时把财产分给王×3，王×3没见过这份分家单，该分家单无效。王×1和王×2认可该分家单的效力，承认当时老房已经拆除并建北房五间和西厢房二间，分家单是对新房的分割。王×6主张其应当按照分家单享有份额，对此后的建房情况不了解，即便老房已经拆除也不能说没有王×6的份额。
涉诉宅院1983年以前将原有房屋翻建为北房五间和西厢房二间，1985建成西厢房七间。1988将北房五间上顶重新换瓦、揭瓦。2003年将七间西厢房拆除，到该年年底或2004年年初建成平顶北房四间，西厢房二间，同时将该12号院分为南北两个宅院，原北房在北院，新建北房在南院。2009年在北院建平顶西厢房二间（中间仅一个隔断）。现在房屋格局为北院北房五间、西厢房二间，西厢房南侧有卫生间，南院北房四间、西厢房二间，西厢房内包含卫生间。
关于各方收入情况。王×3、王×5、王×4称王×32003年前通过打零工、与王×1一起养猪，每年收入不到二万元，王×52001年工作，每月收入3000元左右，每月除300到500元生活费其他都交给王×3，王×42003年8月参加工作。王×5、王×4提交王×5和王×4的工资收入证明。王×1、王×2、王×6表示不清楚王×5和王×4的收入情况，对收入证明不予认可。王×1表示其2003年前和王×3一起种地每年收入1万元左右，王×2于2001年工作，每月收入从500、600元涨到1000元。王×5于2009年结婚，王×4于2006年结婚，二人结婚后均不在涉诉宅院长期居住。王×2于2007年结婚，结婚后在涉诉宅院居住。
关于建房出资情况。各方主要对2003年及以后的建房出资情况存在争议。王×1和王×2提交王×3书写的家庭支出明细、购买材料的票据及建房人出具的建房预算，证明2003年以后建房主要为王×2出资。王×3、王×5、王×4表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建房，不能因为票据写谁的名字或由谁提交就认定由谁出资。王×2另称其平时部分收入交给王×3，建房时由其直接出资3000元到5000元用于购买模板。王×3承认王×2平时交给自己钱，但表示购买模板的钱是自己交给王×2的。
1999年12月30日，王×3和王×1承包顺义区×镇×村果园经营果树种植，承包期自2000年1月1日到2020年12月31日，土地及树木所有权归集体所有，当时王×5和王×4因上学将户口迁出该村，王×2尚未成年，此后该处果园由王×3和王×1经营。果园内种植土地东西长63.7米，南北长113米，果树从东到西共12行，每行果树的数量大致均等，果树平均直径为10公分。果园大门外东侧建有东厢房六间，西侧建有库房二间、猪圈六间。龙王头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现已欠承包款17725元，各方予以认可并表示所欠承包费和今后承包费根据土地使用情况负担。
庭审中，王×1和王×2表示二人在涉诉宅院内的房产份额各自分开，归王×1或王×2所有的卫生间可以由王×6使用。除王×6外各方均表示要求参与果园承包经营，王×1主张如果分割承包经营权则要求王×3对王×1的投入进行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自王×1和王×6签署分家单后历时多年，王×3当时和王×1系夫妻关系，其在认可《分家单》真实性的情况下表示对该《分家单》的签署不知情，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法院对《分家单》的效力予以确认，原有房屋中应当有王×6的份额。即便各方在签署分家单时原房屋已经拆除，该分家单也应当视为对原有房屋份额的追认，应当确认王×6享有现北院北房的份额，具体由法院酌情予以确认。根据书写分家单的时间可以推定分给王×1的部分应当属于其与王×3共有。涉诉宅院内2003年以前所建房屋应当为王×3与王×1出资。对于2003年所建房屋，因为当时王×5、王×4、王×2均已经工作并具有一定收入，应当视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因为房屋系拆除原西厢房七间后所建，因此其中王×3和王×1占主要份额。至于2009年所建西厢房，虽然王×5和王×4结婚后不在涉诉宅院内居住，但是自2003年建房后直到二人结婚尚有一段时间，因此法院仍认定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并以王×3和王×1为主，王×2的出资比王×5和王×4每人略多。法院根据各方出资贡献酌情确定各自份额。关于涉诉果园，因为签订承包合同时王×5和王×4的户口已经迁出，王×2尚未成年，果园一直由王×3和王×1经营，因此该处承包经营权应当归王×3和王×1二人享有，法院依法进行分割。王×1对果园的投入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共同投入，其要求王×3给付补偿，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已经欠付的承包费应当属于王×3和王×1的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依法进行分割。关于此后的承包费应当由二人各负担二分之一。
据此，2015年1月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12号北院北房东数第一间归王×6所有，北房东数第二间到第五间归王×1所有，西厢房二间及卫生间归王×2所有，王×1和王×6可以使用北院内的卫生间；二、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12号南院北房四间、西厢房二间（包含卫生间）归王×3、王×5、王×4共有；三、王×3和王×1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所签《龙王头村林业承包合同书》确认的承包地中，以果园内东数第六排和第七排果树中线为界，界限以西归王×3经营，果树归王×3种植，果园门外库房二间及猪圈六间归王×3使用；四、王×3和王×1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所签《龙王头村林业承包合同书》确认的承包地中，以果园内东数第六排和第七排果树中线为界，界限以东归王×1经营，果树归王×1种植，果园门外东厢房六间归王×1使用；五、王×3和王×1所欠承包费一万七千七百二十五元及此后承包费均由二人各负担二分之一；六、驳回王×3、王×5、王×4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1和王×2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王×2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12号南院北房四间、西厢房二间（包含卫生间）归王×2所有。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存在部分认定事实不清，王×22001年开始参加工作，对涉诉房屋的建造进行过出资，且参加工作后一直居住在涉诉房屋及宅院内。而王×4和王×5的户口均不在龙王头村，不属于龙王头村村民，且该二人未对涉诉房屋的建造出资出力，也未在涉诉房屋及宅院内居住过。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王×4、王×5并非×村村民，原审判决该二人对涉诉房屋享有所有权，侵犯了王×1、王×2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而且王×2与臧小美于2006年11月结婚，北院三间西厢房的建造时间是2009年，臧小美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漏掉了必要的诉讼主体。3.原审判决有失公允，王×1、王×2一直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12号南院，法院即使确定王×4、王×5享有房屋财产份额，也应当在北院房屋内进行确分。王×1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街12号南院北房四间、西厢房二间（包含卫生间）以及北院内的北房东数第二间到第五间、西厢房二间及卫生间，在王×1、王×3、王×2三人之间确分。上诉理由同王×2的上诉理由。王×3、王×5、王×4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6和王×1订立的分家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原有房屋中应当有王×6的份额，虽然各方在签署分家单时原房屋已经拆除，该分家单也应当视为对原有房屋份额的追认，故应当确认王×6享有现北院北房的份额。涉诉宅院内2003年以前所建房屋应当为王×3与王×1出资。对于2003年所建房屋，因为当时王×5、王×4、王×2均已经工作并具有一定收入，应当视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因为房屋系拆除原西厢房七间后所建，因此其中王×3和王×1占主要份额。至于2009年所建西厢房，虽然王×5和王×4结婚后不在涉诉宅院内居住，但是自2003年建房后直到二人结婚尚有一段时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并以王×3和王×1为主，王×2的出资比王×5和王×4每人略多，并无不当。关于涉诉果园，因为签订承包合同时王×5和王×4的户口已经迁出，王×2尚未成年，果园一直由王×3和王×1经营，因此该处承包经营权应当归王×3和王×1二人享有。王×1对果园的投入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共同投入，原审法院不支持王×1要求王×3给付补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欠付的承包费应当属于王×3和王×1的夫妻共同债务，此后的承包费应当由二人各负担二分之一。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3、王×5、王×4负担35元（已交纳）；由王×6、王×1、王×2负担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王×2负担70元（已交纳）；由王×1负担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锦莲
审 判 员 高 贵
代理审判员 张清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