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宇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东孚街道洪塘村赤土社76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50899345038。法定代表人：何英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淳，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灵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好朋友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东园镇凤鸣埔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66854977K。法定代表人：郑又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少艺，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龙文区。上诉人厦门宇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好朋友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朋友公司）、原审被告蔡少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朋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飞达公司、蔡少艺立即清偿货款177538.89元及从2016年6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宇飞达公司、蔡少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好朋友公司和宇飞达公司签订一份《石材供货合同》，约定宇飞达公司因龙文区碧湖中学景观需要向好朋友公司采购石材；单价按附表进行计算，数量以下单数及到货数为准；宇飞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按所欠货款日0.2%计算利息；货到场后由指定人员蔡亚艺进行验收并签字等内容。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蔡少艺与合同指定的验收人员“蔡亚艺”系同一人。合同签订后，好朋友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蔡少艺及宇飞达公司工作人员在好朋友公司出具的《发货清单》上签名确认，《发货清单》除了载明本车次发货石材数量、价款以外，还同时载明前面各车次发货数量、价款以及累计货款等内容。上述发货清单除第3、4、6车次非蔡少艺签名确认外，其余均有蔡少艺的签名确认。根据最后一份发货清单显示，宇飞达公司累计货款317538.89元，扣除已付款14万元，尚欠货款177538.89元。经催讨，宇飞达公司、蔡少艺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好朋友公司与宇飞达公司之间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好朋友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宇飞达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好朋友公司请求宇飞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7538.89元，有合同指定验收人员蔡少艺签名确认的发货清单为凭，好朋友公司该诉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宇飞达公司以好朋友公司未开具交付发票为由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好朋友公司应根据交易金额向宇飞达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发票的开具交付义务属于合同从给付义务，而付款义务属于合同主给付义务，不属于同时履行抗辩权中应当同时履行义务，宇飞达公司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宇飞达公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好朋友公司据此主张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并自行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日0.2%（月6%）调整为月2%，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宇飞达公司认为前述违约责任计算仍然过高要求调整，但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本案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好朋友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发货时间（2016年6月3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蔡少艺并非合同当事人，好朋友公司以宇飞达公司、蔡少艺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要求蔡少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宇飞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好朋友公司货款177538.89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3日起至判决指定偿还期间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好朋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1元，减半收取1925.50元，由宇飞达公司负担。宇飞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货款总额错误。1.发货清单3、4、6三单并非蔡少艺所签，该部份货款金额不能认定。2.蔡少艺签名的发货清单13，不是对前面12份清单的总结算，虽然该发货清单附有前面12车的信息，但蔡少艺并未留意，故其签名仅是对该批次货物的确认，不能作为总货款的认定依据。二、出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原审未予支持，明显有违法律规定。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出具发票是被上诉人应尽的法律义务。在日常交易习惯中，也是收款人在开具发票后，付款人再支付货款。因此，在被上诉人未出具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付货款。即使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作为同时履行的抗辩事由，原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付款时也应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好朋友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货款总额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总的发货清单共有13单，13单之间是连贯的承接关系，虽然，第3、4、6单不是蔡少艺所签，但其余的发货清单尤其是后续的发货清单都是蔡少艺签名确认，所以，上诉人排除第3、4、6单的货款金额不符合交易的真实过程，也不符合发货清单内容间的连贯关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不予支持其提供发票的要求有违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原审法院仅仅是否定上诉人以开具交付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观点，并非不支持提供发票的要求。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并没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是供货方先出具发票。相关法律规定开具发票是经营者的义务，并没有规定开具发票是收款的先决条件，开具发票仅仅是履行的附随义务，上诉人未支付货款无权以是否开具发票进行抗辩。原审被告蔡少艺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是多少；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出具发票，其未出具发票的行为能否成为被上诉人拒付货款的理由。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货款177538.89元可以认定。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蔡少艺（即合同约定的蔡亚艺）作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物验收人员，其有权代表上诉人对货物进行验收确认，上诉人也认可蔡少艺的签字行为，因此，蔡少艺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确认货物数量及价格的依据。其次，从发货清单的内容来看，本案总的发货清单共有13单，13单之间是连贯的承接关系，即下面一单既有对本批次货物数量及价格的记载，也有对前面所有批次的货物的数量及价格的汇总，虽然第3、4、6单不是蔡少艺所签，但其余的发货清单尤其是最后一张发货清单都有蔡少艺的签名确认，蔡少艺从未对发货清单所记载的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蔡少艺对发货清单记载内容的认可。上诉人上诉认为蔡少艺的签名只代表其对该批次货物的确认，并且未留意其他车次货物的信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此，蔡少艺签名的第13单发货清单记载的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货物总量及价款的依据。上述发货清单总货款为317538.89元，扣掉上诉人已付的14万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为177538.89元。二、关于出具发票与支付货款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负有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发票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应根据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发票。但从法律关系上来讲，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支付价款是买方的主给付义务，而提供发票只是出卖人的从给付义务。二者之间不存在对价和牵连关系，不能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制度。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从双方所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来看，合同也没有关于约定被上诉人应先开具发票，后上诉人才支付货款的约定；而上诉人认为双方有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宇飞达公司结欠好朋友公司货款177538.89元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宇飞达公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在判决宇飞达公司支付货款的同时在判决主文中明确表述好朋友公司应当开具相应的发票存在不当，考虑到原审判决已在其裁判理由中对好朋友公司应开具发票的义务予以阐述，而裁判结果又无不当，故原审判决可予维持。宇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厦门宇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林良志审 判 员  杨小红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薛怡婷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