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21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2年11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住青岛市黄岛区。2016年11月28日因犯诈骗罪被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6年3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五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8日被五莲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庞雪峰，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某，男，1996年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住青岛市黄岛区。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五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7日被五莲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玉华，山东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以莲检公诉刑诉[2017]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10月6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4日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兆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庞雪峰、徐某某及其辩护人吴玉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始，被告人王某某受上线“天猫”（另案处理）雇佣，利用伪基站设备向不特定人群发送诈骗短信谋取利益。2016年3月13日，被告人王某某接收到上线“天猫”的招商银行（电话95××5）诈骗短信及网址链接wap.vi1viks.com,并将其发送给被告人徐某某，由徐某某利用王某某购买的伪基站驾驶其租赁的车辆在日照市东港区附近向不特定的人群发送“招商银行（95××5）紧急通知：您的手机将于今日失效，请登录我行手机网wap.vi1viks.com进行认证，逾期您手机银行将被终止使用！”的短信，致使被害人张某登陆该网站后被骗199999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上线“天猫”，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2、被告人王某某自愿认罪，并积极退赔，应予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前表现良好，不具有法定从重处罚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某对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徐某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2、被告人徐某某系从犯，未参与分赃，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徐某某如实供述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当庭自愿认罪；4、被告人徐某某积极向侦查机关提供同案犯线索，配合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某某，应认定为立功。建议对被告人徐某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起，被告人王某某受网名为“天猫”的上线雇佣，利用伪基站设备向不特定人群发送诈骗短信。2016年3月13日，王某某收到上线“天猫”发送的以招商银行名义编辑的诈骗短信（含网址链接wap.vi1viks.com），并转发给受其雇佣的被告人徐某某，由徐某某驾驶租赁的车辆并利用王某某购买的伪基站设备在日照市东港区境内向不特定人群发送该诈骗短信。该短信文本内容为：“招行紧急通知：您的手机银行将于今日失效，请登陆我行手机网wap.vi1viks.com进行认证，逾期您手机银行将被终止使用！【招商银行】”被害人张某收到该诈骗信息，并用手机登陆该信息中的网址，其银行账户内存款被骗199999元。
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被告人徐某某在日照市东港区新玛特商场附近被办案民警抓获。次日，被告人王某某在青岛市黄岛区海岸水城花园小区被办案民警抓获。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二人利用伪基站设备在日照市东港区向不特定人员发送诈骗短信牟利的事实。两被告人归案后，退赔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199999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他是从2015年12月初开始利用伪基站设备发送诈骗信息的，经人介绍他从网上购买了伪基站设备。2016年3月以来，他替一个网名叫“天猫”的人发诈骗信息，他和“天猫”是在QQ群里认识的，他还找了李某某帮他干，李某某又找了徐某某。“天猫”通过网银转账付给他钱，最少的时候每天给他3500元钱，多的时候能给他7000元钱，他给“天猫”干了十多天，“天猫”总共给了他五六万块钱。他每天给李某某两千块钱，给徐某某多少钱由李某某自己定。“天猫”让他发的诈骗短信内容是手机银行即将到期，让用户登陆里面一个网址更改个人资料，一旦按网址上的要求输入个人信息，银行卡就被骗了。他告诉李某某是用伪基站向外发送诈骗信息，徐某某是李某某找的，他没和徐某某具体说过。李某某和徐某某每天能发送七万条左右的诈骗短信，李某某在青岛发，徐某某在日照发，具体在什么地方发他不清楚。
（2）被告人徐某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3月1日，经李某某介绍他认识了王某某，王某某将发信息的机器给了他和李某某，安排他们去了上海，并告诉他们到上海之后赶紧租车。第二天，王某某给李某某转了3500元钱，他不会操作机器，是李某某教他弄的。他在上海发了两天，3月5日从上海回来的，从3月8日开始在日照发诈骗信息，3月11日租的被抓时开的那辆车。在日照发的诈骗信息全部是招商银行的，信息是王某某发给他的，内容基本差不多，让用户登陆招商银行网址办理业务，里面还有个网址，他点开过这个网址，一看就不是真实的网站。日照城区他不熟，王某某让他在老城区汽车站附近转悠就行。3月13日下午，他感觉老城区没新鲜感了，就到了日照新市区转悠。王某某每天给他800元钱，给他租车的钱5800元，工资5000元，都是通过支付宝转给他的。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5年12月开始用机器对外发送诈骗信息的，王某某说干这个事很挣钱，就介绍他干了。他和徐某某是之前上班时候的同事，他后来又发展了徐某某。王某某将编辑好的信息发到他的手机上，并告诉他这是诈骗信息，他也和徐某某说过发送的是诈骗信息。2016年3月2日，王某某让他领着徐某某在上海干了两天，王某某每天给他1000元钱，连同徐某某的是2000元，他通过支付宝转给徐某某800元钱。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他和徐某某是一个村的发小，他不上班的时候跟着徐某某出去玩。他和徐某某是在2016年3月7日见的面，徐某某租了辆奔腾B50轿车。2016年3月10日，徐某某说要去日照，他没去过日照，就跟着一起来了。在路上时徐某某告诉他来日照是为了发信息，他不知道信息怎么发的，什么内容的信息他也不清楚。到日照后他帮着徐某某开车，徐某某操作手机发信息，当天他们在日照住了一晚。3月13日和14日两天，他又和徐某某一起到日照发信息。发送的信息不是徐某某自己编的，是一个叫“峰哥”的人给徐某某发的，徐某某又转发的。他不知道信息是怎么发送的，他就是帮着徐某某开车，徐某某还经常和一个叫什么“明德”的人联系。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有一辆车牌号鲁Ｂ×××××的黑色奔腾轿车，这辆车是他父亲买的，让他租给徐某某了。徐某某说租个三五天，去日照玩。
（6）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12日，她到日照市东港区玩，3月13日的下午17时她在日照市烟台路新玛特商场时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是95××5发来的，短信内容是：“招行紧急通知，您的手机银行将于今日失效，请登陆我行手机网wap.viviks.com进行认证，逾期您手机银行将被终止使用！【招商银行】”。晚上19点时，她回到五莲家中打开了这条短信，点击短信里的网站，登入之后是招商银行的页面，有输入银行卡账号和身份证号码的提示，她输入之后接着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也是95××5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任何向您索要验证码的都是骗子，千万别给！验证码351695，您正在向高某（尾号6881）转账，金额199999元。【招商银行】”接着她就知道信息是假的，她被骗了。她的招商银行卡号是62×××73。
（7）书证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转账业务回单证实：被害人张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73）于2016年3月13日转出人民币199999元至高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该款于当日分四次（每次49999元）转账至梁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事实。
（8）书证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汽车借用合同证实：2016年3月11日，徐某某与王某签订汽车借用合同，借用鲁Ｂ×××××号牌的机动车，该车登记车主为王某甲。
（9）物证手机两部及手机取证报告证实：王某某作案过程中使用其白色OPPO手机中的腾讯QQ即时通讯与其上线“天猫”沟通发送诈骗短信事宜，2016年3月8日至3月15日期间，二人通过QQ频繁联络，“天猫”多次向王某某发送诈骗信息文本，3月13日10时04分，“天猫”向王某某发送冒充招商银行包含网址为wap.viviks.com的文本信息；徐某某作案过程中使用其黑色小米手机中的微信即时通讯与其上线王某某沟通发送诈骗短信事宜，2016年3月11日至3月14日期间二人通过微信频繁联络，王某某多次向徐某某发送诈骗信息文本，并安排徐某某去日照，3月13日10时13分王某某向徐某某发送冒充招商银行的包含网址为wap.viviks.com的文本信息。
（10）无线电发射设备委托测试检验报告证实：经山东省无线电监测站检测，案涉伪基站设备送检样品符合GSM基站无线射频相关技术特征能在935MHz至960MHz频段内（根据中国无线电频率规划和分配，935-954MHz为中国移动GSM900MHz基站下行频段，954-960MHz为中国联通GSM900MHz基站下行频段）进行无线发射。
（11）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王某某及徐某某处扣押作案工具手机两部、伪基站设备一台，以及扣押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赃款和退赔款的相关情况，二被告人归案后退赔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199999元。
（12）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16年6月13日指使孙某某至山东省沂源县利用伪基站设备发送诈骗短信骗取他人财产，因犯诈骗罪被沂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13）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来源系被害人张某报案，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均系被抓获归案。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的身份情况，二被告人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列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伪基站设备发送虚假信息，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向不特定人群发送含“钓鱼网站”链接的诈骗信息，系利用隐蔽技术手段实施诈骗，均应酌情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告人王某某的上线并未被抓获归案，而被告人王某某系被侦查人员抓获，并非在被告人徐某某的协助下抓获，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向侦查人员供述同案犯身份、联系方式、住址等信息均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范畴，不能构成立功。对辩护人关于两被告人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均积极参与犯罪，虽然仅参与整个电信诈骗犯罪的一个环节，但对整个犯罪流程的推进及危害结果的实现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均系主犯。对辩护人关于两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受王某某雇佣，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指示实施犯罪活动，且主要犯罪工具亦由被告人王某某提供，其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对较小，对被告人徐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徐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亦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宣告缓刑，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据此，
一、对被告人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21年5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对被告人徐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犯罪工具伪基站设备一套及手机两部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三份。
审 判 长 安丰阳
人民陪审员 安丰波
人民陪审员 李永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范子铭
书 记 员 潘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