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初41号
原告：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号水城煤电大楼。
法定代表人：田根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饶应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金卫萍，贵州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中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镇人民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顾玮国，该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云龙，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锦绣东路****号**栋大楼。
法定代表人：董生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云龙，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物流公司）诉被告贵州中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科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总公司）票据追索权及保证责任纠纷一案，原告恒利物流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恒利物流公司诉称：2015年8月18日，被告贵州中科公司向案外人黄梅县金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亚公司）开具了一张可转让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1-20418822，付款人为贵州中科公司，开户行为平安银行上海嘉定支行，汇票到期日2016年2月17日。后金亚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恒利物流公司，用以支付其所欠货款，恒利物流公司随即将汇票质押给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在这期间，贵州中科公司向恒利物流公司出具了《承兑保证承兑函》，并承诺该汇票到期无条件支付，如有违约，愿意承担恒利物流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2015年9月7日，中科总公司也向恒利物流公司出具了一份《连带保证函》，约定如贵州中科公司届时不能履行承兑义务，中科总公司将负连带保证责任。恒利物流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两被告公司发送《律师函》，提醒其汇票将要到期。2016年2月16日，恒利物流公司再次向贵州中科公司发送《承兑汇票付款告知函》。2016年2月17日，恒利物流公司委托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持上述汇票在付款期限内向付款人开户行要求付款时，被银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拒付，并出具《拒付理由书》。恒利物流公司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贵州中科公司支付票面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整及利息（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截止2016年3月14日应付利息为193664.38元）。2.被告贵州中科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367500元（按贵州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3.被告贵州中科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4.被告中科总公司为贵州中科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恒利物流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贵州中科公司支付票面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整及利息（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利随本清，按中�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被告贵州中科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100000元。3.被告中科总公司为贵州中科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贵州中科公司、中科总公司共同答辩称：恒利物流公司与两被告公司之间是借款关系，涉及的金额是2312万元，产生相应利息被告也愿意支付，但不同意恒利物流公司所称的5000万元和所谓的票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金亚公司，原被告之间的交易牵涉到金亚公司，且恒利物流公司与金亚公司之间的票据交易是否真实需要查清，由于本案的事实尚未查清，中科总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贵州中科公司、中科总公司以金亚公司与原被告均有直接利害关系、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为由，当庭提交追加金亚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
恒利物流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证明目的：原告主体资格。2.商业承兑汇票（正、背面）。证明目的：贵州中科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作为付款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给金亚公司，汇票金额为5000万元，汇票到期日是2016年2月17日，汇票为到期无条件支付，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17日。金亚公司将汇票背书给原告。3.贵阳银行托收凭证。证明目的：原告委托贵阳银行在承兑日托收5000万元。4.拒付理由书。证明目的：贵阳银行于2016年2月17日向平安银行上海嘉定支行托收5000万元，该行以付款人即贵州中科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拒付。5.承兑保证承兑函。证明目的：贵州中科公司在开具承兑汇票的当日承诺并保证汇票到期无条件向持票人承兑全部承兑金额。6.连带保证函。证明中科总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向原告出具连带保证函，表示对该汇票负连带保证责任。7.律师函。证明目的：原告公司法务部于2016年2月2日分别向两被告发出律师函，提示原告将于2016年2月17日将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5000万元全部承兑，逾期不能支付被告将承担法律责任。8.承兑汇票付款告知函。证明目的：原告于2016年2月16日提示贵州中科公司，原告将于2016年2月17日将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5000万元全部承兑，逾期不能支付被告将承担法律责任。9.预付款合同。证明目的：原告与背书人金亚公司于2014年9月1日签订有预付款合同，金额为5200万元，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该公司预付货款5200万元。10.煤炭购销合同。证明目的：原告与背书人金亚公司于2014年9月21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由该公司向原告供应煤炭，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收到预付款后在原告指定时间内交货。11.银行汇款凭证13张和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证明目的：原告共预付款5200万元给金亚公司。12.律师费发票。律师费的金额是双方协商收取的为10万元。被告贵州中科公司、中科总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1-6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2-6项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系借款关系，恒利物流公司是违约方，贵州中科公司与中科总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7、8，认为两被告没有收到上述函件，且函件反映的内容和本案的内容不符。对证据9、10、1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金亚公司没有到庭，无法证明恒利物流公司与其5200万元往来款项是真实的。关于证据12，认为承担律师费的前提是两被告存在违约，本案被告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该费用。
被告贵州中科公司、中科总公司为反驳对方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购销合同补充说明等共9页。证明目的：贵州中科公司与金亚公司约定5000万元票据用作抵押借款用途。恒利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其中的第1-5页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第6-9页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收款明细（14张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收条、一张委托书）。证明目的：原告支付贵州中科公司的借款的金额为2312万元。贵州中科公司实际入账为21629402元，原告并没有支付金亚公司23125000元。恒利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借款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8日，贵州中科公司签发票号为00100061-20418822、出票金额为5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付款人为贵州中科公司，开户行为平安银行上海嘉定支行，收款人为金亚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2月17日。该汇票签发后，金亚公司将其背书给恒利物流公司，恒利物流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背书给贵阳银行�岩支行，注明“委托收款”，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向恒利物流公司出具《托收凭证》。贵阳银行云岩支行于汇票到期日持汇票向平安银行上海嘉定支行请求付款，该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拒付，并出具《拒付理由书》。恒利物流公司遂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
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贵州中科公司出具《承兑保证承兑函》，载明“致持票人：…….在此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无条件向持票人支付此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全部承兑金额款项（可转让向第二或第三持票人支付）。保证期限：自2015年8月18日至持票人全部收到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票款为止。兑付时间：自2016年2月17日起任何时间。保证范围：上述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全部承兑金额款项。因出票人违约产生的利息、罚息、损害赔偿金及持票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2015年9月7日，中科总公司向恒利物流公司出具《连带保证函》，载明“兹有我公司下设分公司贵州中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向黄梅县金亚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一份，金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票号：00100061-20418822，现接票人已向贵公司转让，贵州中科建设有限公司为此份商业承兑汇票已签发承兑保证承兑函，并承诺届时承兑。如有违反，本公司负连带保证责任”。但贵州中科公司、中科总公司均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还是借款纠纷、是否应当追加金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2.贵州中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票面金额及相关费用。3.中科总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责任。
关于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还是借款纠纷、是否应当追加金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恒利物流公司主张其系案涉汇票持票人，在请求付款时由于付款人贵州中科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致使其票据权利无法实现，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贵州中科公司、中科总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恒利物流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本案系借款纠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票据纠纷若干规定》）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的规定，恒利物流公司以其�有的商业承兑汇票请求付款，由于付款人贵州中科公司银行账户不足被拒绝付款，其以付款人和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的诉讼，是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款“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的规定，恒利物流公司可以选择向汇票上记载的债务人中的一人或数人行使追索权，金亚公司虽是恒利物流公司的前手，但恒利物流公司未向其主张追索权，金亚公司也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对于贵州中科公司、中科总公司请求将金亚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贵州中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票面金额及相关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票据法的规定提出主张及进行抗辩。首先，案涉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符合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贵州中科公司亦认可系其签发，为有效汇票。其次，案涉汇票背书连续。《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规定，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本案中，案涉汇票上记载的背书人和被背书人分别是贵州中科公司、金亚公司、恒利物流公司，从票据形式上看，背书是连续的。恒利物流公司通过其前手金亚公司背书取得票据，成为合法的票据持有人，享有相应�票据权利。再次，根据《票据纠纷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基础交易关系的抗辩事由产生于直接的前后手之间，由于恒利物流公司系通过背书取得票据，与贵州中科公司之间并非直接的前后手关系，贵州中科公司与恒利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基础交易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最后，恒利物流公司请求付款遭拒，贵州中科公司作为出票人及付款人应当向其承担相应的票据责任。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票据纠纷若干�定》第二十二条“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规定，对于恒利物流公司主张贵州中科公司支付的票面金额50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并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6年2月18日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贵州中科公司在《承兑保证承兑函》中“保证”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本案中，贵州中科公司是债务人，所谓“保证”事实上即为债务人的承诺，律师费系其自愿承担的费用，对于恒利物流公司的这一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科总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中科总公司出具《连带保证函》明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在票据上或者粘单处注明“保证”字样，根据《票据纠纷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不属于票据保证。中科总公司系连带保证人，保证范围包括票面金额5000万元及贵州中科公司出具的《承兑保证承兑函》中承诺的其他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中科总公司应当对贵州中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恒利物流公司的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中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票据金额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二、被告贵州中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0元；
三、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对贵州中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原告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4605.82元，由被告贵州中科建设有限公司、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辉
代理审判员 雷 苑
代理审判员 谭董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