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来刑一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男，1940年10月3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女，1943年4月7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无业，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2，男，1984年1月3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来宾市兴宾区公路局职工，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3，女，1988年3月7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公司职员，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4，男，1993年3月8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现役军人，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5，男，2004年11月3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彭某某，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的妻子、韦某5的母亲。
共同诉讼代理人覃相梅，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张国光，男，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住来宾市兴宾区，暂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梁佳丽，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公一刑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卢某、彭某某、韦某5、韦某2、韦某3、韦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琦、罗雪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韦某2、韦某3、韦某4及共同诉讼代理人覃相梅，被告人张国光及辩护人梁佳丽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8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张国光与韦某6、覃某1、兰某等人在其租住的位于来宾市来华路34号的家中喝酒。期间，张国光因玩扑克喝酒一事与韦某6发生争吵，后张国光用一把水果刀将韦某6左胸部捅伤。韦某6被捅伤后倒地不起，张国光见状即与他人将韦某6送来宾市人民医院抢救。次日上午9时许，韦某6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韦某6系单刃锐器致主动脉弓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引起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国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触犯刑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国光赔偿死亡赔偿金466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8762元、丧葬费21318元、误工费138元、护理费19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合计717516元。
被告张国光及辩护人梁佳丽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辩护人辩称：1、侦查机关未将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张国光，不符法律要求；2、被告人张国光有自首情节；3、本案是系喝酒产生纠纷，由被害人引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张国光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30000元及医药费6
833.44元。建议对被告人张国光判处3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张国光与韦某6、覃某1、兰某等人在其租住的位于来宾市来华路34号的家中喝酒。期间，张国光与韦某6因玩扑克喝酒一事发生争吵，张国光持水果刀朝韦某6左胸部捅了一刀。张国光妻子覃某2即报警。因韦某6伤势严重，张国光即与他人将韦某6送来宾市人民医院抢救。次日上午9时许，韦某6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认定，韦某6系单刃锐器致主动脉弓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引起死亡。张国光在医院即被公安民警带走调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诉求为丧葬费21318元、误工费138元、护理费198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2654元。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已代为支付医药费6833.44元及赔偿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物证
提取笔录、扣押清单、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3时20分，公安民警在张国光带领下从案发现场即张国光在来华路34号三楼出租房餐厅西北角提取到作案工具银白色不锈钢水果刀一把；从张国光身上提取到其作案时所穿衣服一套。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当日22时45分，来宾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接市局110指令转覃某2电话报案称，一男子在市区来华路34号房内被人用刀捅伤，已被送往市人民医院抢救，请求查处。民警即赶赴医院。经查，伤者系韦某6，行凶者系张国光，张国光与覃某2等人将韦送到医院。民警在医院即将张国光传唤回所调查。
(2)处警记录表。证实案发当日22时45分，一女子向110电话报警称，朋友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人被另一人捅伤，伤者已送医院。22时59分，巡警三大队到现场未见伤者，联系报警人称已自行送伤者到医院，现场已经没有人。指挥中心通知派出所到医院处理。城北派出所民警到医院将嫌疑人带回，伤者仍在抢救中。
(3)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当晚，城北派出所民警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立即赶赴医院，在知情人的指认下，在来宾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将伤害韦某6的犯罪嫌疑人张国光抓获，张国光无抗拒行为且供认不讳。
(4)户籍证明。证实张国光出生于1958年6月14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来宾市人民医院入院24小时内死亡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CT检查报告单、住院化验报告。证实韦某6因胸部刀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6)收条。证实2014年9月3日，被害人亲属彭某某已收到张国光亲属赔偿的30000元。
(7)医药费发票。证实张国光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医药费6833.44元。
(8)结婚证、兴宾公路管理局证明、常住人中登记卡。证实彭某某与韦某6系夫妻关系，韦某1、卢某系韦某6的父母，韦某2、韦某3、韦某4、韦某5系韦某6的子女。
3、证人证言
(1)覃某2证实，她丈夫张国光和韦某6是好兄弟，韦某6的儿子认张国光做干爹，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案发当日20时许，张国光、韦某6、兰秋等5人在她家喝酒，她在房内看电视。22时许，她听见张国光与韦某6在大厅争吵及有人用力拍桌子的声音，接着有杯子、碗摔坏的声音。她出来见张国光跟韦某6扭打在一起，她与众人将二人隔开，并叫韦某6回去。韦某6不走，仍与张国光争吵。张国光进房间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她与众人拦住张国光，不让张国光靠近韦某6。韦某6不知说了什么话刺激张国光，张国光用水果刀朝韦某6左胸口捅了一刀，韦某6就跌倒在地上。她见韦某6胸口出血。她叫人打120电话，并拨打110报警。后公安民警前来处理。
(2)覃某1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张国光和三个朋友在来华路34号的家中喝酒，不久韦某6也来喝酒，他回房内休息。22时许，他听见拍桌子和争吵的声音。他走到客厅见张国光正与韦某6争吵并想动手，他和众人将张、韦拦住。之后二人越吵越厉害，还想拿凳子打对方，但被众人拦住。他和一喝酒男子将韦某6扯到门外不让争吵。张国光拿了一把水果刀从房内冲出想捅韦某6。韦某6跑到了楼梯口又返回，张国光追上捅了韦某6胸口一刀。他们就制止张国光，他抢下张国光的水果刀，将刀丢到啤酒箱内。韦某6被捅后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他们就找了一辆车和张国光一起将韦某6送到市人民医院抢救。
(3)梁某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他与张国光、兰某、韦某7、覃某1在张国光的租住房三楼喝酒。约一小时后，韦某6也来和他们玩牌喝酒。23时许，韦某6讲张国光喝酒耍赖，二人就吵了起来。韦某6用手拍张国光的饭桌，致玻璃酒杯跌碎，张国光就拿一张凳子欲打韦某6，韦某6也拿一张凳子要跟张国光对打。他和兰某、韦某7、覃某1劝隔二人。他叫韦某6回去，韦某6仍在一旁讲张国光喝酒耍赖。张国光从卧室拿一把水果刀出来冲向韦某6，捅了韦某6左锁骨处一刀。他们拦住张国光，并抢下张国光的水果刀，他就打120电话。张国光和他们将韦某6送至来宾市人民医院抢救。
(4)韦某7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他和兰某、梁某、张国光四人在市区来华路张国光家三楼玩牌喝酒。21时许，韦某6也来张国光家和他们一起喝酒，覃某1在房内看电视。他和兰某、梁某、张国光、韦某65人玩牌喝酒。张国光因喝酒与韦某6发生争吵，韦某6就用手拍桌子，有二三个酒杯就掉到地上打碎。张国光就拿一张塑料板凳想打韦某6但被兰某、梁某拦住。梁某拉韦某6回家，韦某6走了约3米又冲回来。覃某1、兰某、梁某同时将韦某6、张国光拦住。张国光从卧室拿出一把水果刀，他和张国光的女儿张某就劝阻张国光。张国光冲到厅上捅了韦某6左胸口一刀。韦某6受伤倒地，兰某打120急救电话。张国光和他们驾驶张国光的五菱面包车送韦某6去来宾人民医院抢救。兰某又名兰秋、阿某。
(5)兰某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他和韦某7、梁某到张国光家三楼喝酒，覃某1也在。约1小时后，韦某6也到张国光家喝酒，韦某6就讲坐庄。22时10分许，张国光也讲坐庄，韦某6不让，并说张国光欠酒多耍赖。两人就争吵起来，他见韦某6拍桌子，桌上的杯子被拍掉到地上，张国光就拿一张塑料凳想打起来。张国光、韦某6二人被隔开后仍不服气，张国光从卧室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冲出来，朝韦某6的左胸部捅了一刀，他就下楼并打120电话。返回时，他见张国光等人已把韦某6抬上张国光的五菱面包车，他们一起送韦某6去人民医院抢救。
(6)覃某3证实，案发当日22时许，他在公路局小区的岗亭门口听见张国光家传来“啊”的喊声。不久，张国光妻子跑来跟他讲张国光喝酒捅伤人，叫他帮开车送人去医院，并给他车钥匙。伤者是韦某6，张国光也跟车送伤者去医院。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国光供述，他和韦某6是老朋友，韦某6的儿子韦某2是他的干儿子。案发当日20时许，他和朋友兰秋、韦某7、梁某、韦某6在位于市区来华路34号家中喝酒。在喝酒过程中，韦某6和他发生口角，韦某6拍桌子并骂他，还挥拳想打他。他就拿塑料凳砸韦某6，但砸不对。二人被朋友劝开后，韦某6仍一直骂他，他就从房内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捅了韦某6的左边锁骨处，韦某6就昏了过去。他和朋友送韦某6到来宾市人民医院抢救。不久，民警到医院将他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5、鉴定意见
(1)来（兴）公（刑）鉴（法）字[2014]2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尸表检验见左上胸部于锁骨下见一2.2cm×0.8cm大小的纵形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角上锐下钝；右侧下胸部见7cm×4cm的表皮瘀血。胸腹部解剖见左锁骨下创口经胸骨角达纵膈，胸骨骨折；见两侧胸腔大量积血及血凝块，量约4000ml，两肺萎缩、苍白，前纵膈大片状瘀血，暴露左、右锁骨下动脉及主动脉，见主动脉弓破裂。死者韦某6系主动脉弓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引起死亡，致命伤为左上胸部于锁骨下损伤。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
(2)来公（刑）鉴(DNA)字[2014]8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餐厅东面墙角上、蓝色板凳上、青色板凳上、餐厅南面墙角上、近厨房边过道东面墙角的可疑血痕，匕首刀刃上的可疑血痕、张国光上身带血的衣服（剪片）上的可疑血痕，均为死者韦某6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韦某6是韦某5的生物学父亲。
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来宾市来华路34号张国光的租住房。中心现场在该楼房的三楼。勘查前，家主已对现场进行清理。现场有多处疑似血迹，均予提取。
(2)提取笔录。证实：
①案发当日23时20分许，民警在张国光带领下到来华路34号出租房三楼案发现场，从餐厅西北角提取到一把张国光捅伤韦某6的银白色不锈钢水果刀。
②民警分别提取了张国光、韦某5左手无名指末节指腹血样用于DNA鉴定。
(3)辨认笔录。证实张国光从七把不同的刀具中辨认出其于案发当晚捅伤韦某6的刀具。
7、视听资料
执法记录视频。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张国光带领民警到案发现场提取其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并对现场进行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光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张国光明知他人报案也未逃跑，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国光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案发后张国光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可对被告人张国光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国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但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不成立。被告人张国光致被害人韦某6死亡，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卢某、彭某某、韦某5、韦某2、韦某3、韦某4经济损失。七原告人诉请张国光赔偿的合理部分为22654元，张国光已赔偿30000元，所赔超过了七原告人的合理诉求，对七原告人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并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国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1日起至2029年8月20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卢某、彭某某、韦某5、韦某2、韦某3、韦某4的诉讼请求。
三、随案移送作案工具不锈钢水果刀一把、张国光作案时所穿衣服一套，予以没收，作物证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韦文雷
代理审判员 姜新媛
代理审判员 李红恩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兰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