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欣峰，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波，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巴彦县育新小学教师，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志，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巴彦县，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大庆监狱。上诉人吕欣峰因与被上诉人王玲波、谢洪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6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欣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给予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王玲波提供的证据间存在矛盾，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1.王玲波举示其与谢洪志离婚时的民事调解书意在证实涉案房屋于2001年已归王玲波所有。既然是王玲波所有的房屋动迁，谢洪志为何能与开发商签订动迁补偿协议？可见，该证据不真实。2.王玲波举示的拆迁补偿协议意在证明谢某、谢洪志和王玲波达成协议，将动迁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王玲波。该拆迁协议是个人涂改的。拆迁补偿协议在备案机关备案的仍然是谢洪志的名字，没有变更登记为王玲波。同时该证据也否认了离婚调解书，所以变更登记是不真实的。3.谢洪志给王玲波出具证明，意在证明谢洪志自愿将涉案的房屋产权过户给王玲波。谢洪志在出具欠据及承诺时，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谢洪志有转移财产之嫌。谢洪志欠王玲波40万元，谢洪志用房屋及车库抵押，王玲波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将房屋及车库变更至王玲波名下，但至今也没有变更。另外谢洪志出具的欠据及承诺经涂改，不具真实性。4.谢某出具的证据，意在证明涉案房屋动迁后给王玲波。该证据只是偿还欠款没有说动迁后给王玲波，且证人谢某没有出庭作证，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票据五张。意在证明涉案的房屋在2011年入户之后一直由王玲波占有和使用。该五张证据是有线电视费收据、电视费票据只能证明王玲波使用有线电视，不能证实房屋所有权人是王玲波。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属王玲波所有。二、一审法院应严格分析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才能客观公正的认定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一是王玲波在一审答辩时说，谢洪志与王玲波系夫妻，2001年双方离婚，因此王玲波与谢洪志之间没有经济上的联络。既然是没有经济上的联系，怎么形成的借贷关系；二是王玲波在申请书中说，谢洪志两次借款40万，可谢某却说62万，一审法院认定62万元，谢洪志承认40万元，可见借贷关系不成立；三是欠条与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王玲波说是借的，可出具的证据是欠条，欠不一定是借的；四是谢洪志于2012年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2年12月22日借王玲波40万元，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五是此时谢洪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谢某不知该涉案房屋是谢洪志犯罪前接受赠与的财产，不能作为赃物收缴与查封，故于2013年7月26日写的证明，是怕该涉案房屋被按照赃款收缴，2012年8月26日撤回赠与的决定，也是怕该房屋被查封；六是王玲波明知2013年3月26日涉案房屋已被一审法院查封，王玲波在谢洪志判刑之后才提出执行异议，因为谢洪志与吕欣峰达成用该涉案房屋抵顶借款的协议，该笔款就可不认定谢洪志是诈骗的数额，谢洪志的刑期自然就能减轻；七是退一步讲，谢洪志明知涉案房屋已给付王玲波，谢洪志又顶给吕欣峰，那谢洪志就是二次诈骗。谢某，王玲波就是合谋为谢洪志开脱罪责；八是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调取执行卷，通过执行卷分析全案，方能作出对证据可信度的认定；九是本案存在两份动迁补偿协议，涂改后的协议应有证据佐证，方可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十是本案要充分分析当时的情况，谢洪志与谢某是父子关系，谢洪志与王玲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夫妻存续期间生有一女，谢洪志给王玲波、谢卓霏的信件可以看出这种关系。同时从谢洪旭到法院取执行和解裁定书时，法官问“问你们家内部对房屋的产权有否异议”。谢洪旭回答：“没有”，按谢洪志与吕欣峰达成的协议办。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保护吕欣峰合法权益。王玲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洪志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亦未递交书面答辩。吕欣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吕欣峰要求确认金泰嘉园一期1号楼2单元401室房产属谢洪志所有，驳回王玲波执行异议，继续执行谢洪志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玲波与谢洪志原系夫妻，2人于2001年离婚。谢洪志与其父亲谢某在原土地局家属楼拥有房屋一套，2010年该房产被黑龙江志华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拆迁，补偿给谢某、谢洪志金泰嘉园1期1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因谢洪志在王玲波处有欠款未能偿还，谢某、谢洪志一致同意用该置换房产偿还王玲波欠款，将金泰嘉园1期1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抵债给王玲波，并将拆迁补偿协议书上被拆迁人变更为王玲波。自2011年入户之后，该房屋一直由王玲波居住使用。因吕欣峰与谢洪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经吕欣峰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3）巴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将金泰嘉园1期1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予以查封。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王玲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王玲波居住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经过审查后作出（2016）黑0126执异4号执行裁定，中止案件的执行。吕欣峰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谢洪志与其父谢某均认可已用拆迁补偿房屋抵偿谢洪志在王玲波处的欠款，并且拆迁补偿协议上被拆迁人已变更为王玲波，王玲波自房屋交付使用时起，便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故应认定王玲波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吕欣峰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能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吕欣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保全费1,520元，由吕欣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吕欣峰提供六份证据：证据一、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安置明细表。意在证明，在巴彦拆迁管理部门存档备案的拆迁补偿协议中，被拆迁人是谢洪志，拆迁补偿所得房产的权利人仍然是谢洪志。证据二、供热用户档案及供热缴款发票。意在证明，该房产的供热费用缴款人是谢洪志。证据三、（2013）巴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意在证明，案涉房产在2013年3月27日吕欣峰申请查封并送达房产开发单位，房产开发单位已接收。证据四、在执行过程中王玲波向法院提交的5份证据：（2012年12月22日的欠据，2010年4月3日欠据，2012年12月22日承诺书，2012年8月26日撤回赠楼的决定，2013年7月20日谢洪志父亲的证明）。意在证明，本案一审中王玲波举示的证据与之前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内容严重不符，说明王玲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真实。证据五、巴彦法院执行笔录四份（2013年7月8日执行笔录二份，2013年11月5日执行笔录一份，2014年11月26日执行笔录一份，2014年3月3日执行笔录一份）及2013年7月17日谢洪志与吕欣峰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2014年11月26日借房协议一份，2014年11月26日谢洪志给王玲波及子女信函一份。意在证明，谢洪志多次表示该房产属其个人所有，王玲波暂住在该房产内，谢洪志要求王玲波配合迁出并同意该房产抵偿给吕欣峰，吕欣峰也同意暂借给王玲波使用到2015年末。谢洪志承诺将自己另有其他房产给付王玲波。证据六、（2013）巴民二第120号民事调解书。意在证明，谢洪志被羁押前住址与王玲波为同一个住址，两人离婚后也是在一起共同居住。王玲波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主张该证据恰恰证明该房屋原所有人谢某动迁补偿后取得的房屋，所有权仍然谢某。该动迁补偿协议与王玲波提交的协议在被拆迁人处有差异，是因为在开发商处已经更改被动迁人为王玲波。只有在王玲波办理产权证以后，才能更改在城建机关的备案。案涉房屋动迁后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拆迁人金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与王玲波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只要双方当事人认可即可以生效，并不以在城建部门所备案的拆迁协议所确定的内容及当事人身份为准。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一直由王玲波使用，热费也是王玲波缴纳的，缴纳热费的单据在一审已经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供热用户档案及供热缴款发票并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主张该证据并未向王玲波送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假使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谢某曾有意将此房赠与谢洪志，且在2013年7月20谢某最终确认愿意将拆迁后的房屋抵顶谢洪志拖欠王玲波的债务。对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谢洪志的个人意见能够左右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该房根据之前提交的证据，已经显示所有权经原所有权谢某同意已转为王玲波所有。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法院文书记载谢洪志的住址不代表谢洪志长期在案涉房屋居住，也不能证明谢洪志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综上，王玲波认为，吕欣峰没有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二审提交证据不属新证据，且吕欣峰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是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经组织双方质证认证，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吕欣峰举示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和金泰嘉园小区动迁安置明细表意在证明被拆迁人是谢洪志问题。王玲波对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拆迁补偿协议书》和《动迁安置明细表》是经巴彦县驷程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签章后确认的，在王玲波没有相反证据证实时，该份证据证明效力大于王玲波在一审法院举示的经涂改，未经开发商出具证据证实涂改原因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拆迁补偿协议书》和金泰嘉园小区动迁安置明细表可证实被拆迁人仍然是谢洪志，没有变更登记为王玲波，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吕欣峰举示的供热用户档案及供热缴款发票意在证明该房产的供热费用缴款人是谢洪志问题。王玲波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供热用户档案及供热缴款发票可证明在供热企业热用户档案中案涉房屋登记的用户名称为谢洪志。但无法证明热费缴款人是谢洪志。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意在证明问题，因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关于吕欣峰举示的（2013）巴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意在证明案涉房产在2013年3月27日吕欣峰申请查封并送达房产开发单位问题。王玲波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认为，（2013）巴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可证明一审法院经吕欣峰申请查封案涉房屋并已送达房产开发单位事实，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吕欣峰举示的在执行过程中王玲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5份证据：（2012年12月22日的欠据，2010年4月3日欠据，2012年12月22日承诺书，2012年8月26日撤回赠楼的决定，2013年7月20日谢洪志父亲的证明）意在证明本案一审中王玲波举示的证据与之前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内容严重不符，向法院提供证据不真实问题。王玲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认为，经核对王玲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5份证据：（2012年12月22日的欠据，2010年4月3日欠据，2012年12月22日承诺书，2012年8月26日撤回赠楼的决定，2013年7月20日谢洪志父亲的证明）与本案（2016）黑0126民初972号卷宗内证据一致，此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本院不知王玲波在本案一审举示的证据与之前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内容有何差异，对吕欣峰意在证明本案一审中王玲波举示的证据与之前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内容严重不符，向法院提供证据不真实问题，本院不予确认。5、关于吕欣峰举示的，巴彦法院执行笔录四份（2013年7月8日执行笔录二份，2013年11月5日执行笔录一份，2014年11月26日执行笔录一份，2014年3月3日执行笔录一份）及2013年7月17日谢洪志与吕欣峰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2014年11月26日借房协议一份，2014年11月26日谢洪志给王玲波及子女信函一份意在证明，谢洪志多次表示该房产属其个人所有，王玲波暂住该房产内，谢洪志要求王玲波配合迁出并同意该房产抵偿给吕欣峰，吕欣峰也同意暂借给王玲波使用到2015年。谢洪志承诺将自己另有其他房产给付王玲波末问题。王玲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认为，在涉案房屋执行期间，谢洪志对属其个人所有金泰嘉园1期1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如何处置，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情况下，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6、关于吕欣峰举示的（2013）巴民二第120号民事调解书。意在证明谢洪志被羁押前住址与王玲波为同一个住址，两人离婚后也是在一起共同居住问题。王玲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意在证明问题，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对吕欣峰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谢洪志所有的诉请是否予以实体审理；2.王玲波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对吕欣峰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谢洪志所有的诉请是否应实体审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依据上述规定，吕欣峰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仅就是否对执行标的的继续执行有诉讼利益，只能提出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其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作出实体裁决。二、关于王玲波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系对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本案系吕欣峰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金钱债权申请对案涉房屋予以执行，王玲波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引发诉讼。王玲波提交相关证据主张，其与谢洪志之间存在金钱债务关系，系基于谢洪志以物抵债行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而并非本条规定的无过错买受人。因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王玲波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抵债行为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王玲波作为抵债受让人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物权期待人的范围，故其基于谢洪志以物抵债行为主张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王玲波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进而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缺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吕欣峰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6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黑龙江省巴彦县金泰嘉园一期1号楼2单元401室的执行；三、驳回吕欣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上诉人王玲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6执异4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刘 峰审判员 柳 红审判员 崔 宁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