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6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凉州区生茂种苗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金羊镇蔡社二队。
法定代表人：郝生贵，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英，甘肃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系该公司苗场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艺种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东段**号***号。
法定代表人：孙中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伟，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生茂种苗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生茂种苗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豫艺种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豫艺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茂种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英、赵建军、上诉人河南豫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茂种苗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赔偿数的基础上增加可得利益、种子款、人工和车辆费用，百分比计算共计322924.70元。事实与理由：1、第四批种子的本金、可得利益没有赔偿。2、一审划分责任错误，不应让生茂种苗公司承担责任。
河南豫艺公司辩称，1、种苗的损失是由生茂种苗公司在种植过程中感染斑萎病毒而导致的，其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责任。2、我公司销售给生茂种苗公司的种子没有检测出斑萎病毒，种子上没有任何害虫，我公司对生茂种苗公司的损失没有责任。3、凉州区质保站没有检测种苗为何种品种，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种苗为金粉丰满4号不当。
河南豫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驳回生茂种苗公司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销售的种子不携带病毒，生茂种苗公司自己繁殖过程中感染病毒，造成的损失由生茂种苗公司承担。我公司销售的种子标签标注的内容并不是造成损失的根本原因，生茂种苗公司的损失与我公司种子标签标注的内容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生茂种苗公司即是涉案种苗的生产者，又是销售者，给农户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生茂种苗公司承担。4、生茂种苗公司提供的蔬菜种苗加工合同及赔偿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5、一审法院将涉案种苗直接认定为金粉丰满4号缺乏证据。
生茂种苗公司的辩称，我公司种植的种苗由河南豫艺公司提供。2、河南豫艺公司提供的种子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检疫。3、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涉案种子感染了病毒或害虫，而认定为假种子，应驳回河南豫艺公司的上诉。
生茂种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南豫艺公司赔偿损失179328元；2、判令河南豫艺公司退还生茂种苗公司购种款50000元；3、判令河南豫艺公司赔偿可得利益128986元；4、判令河南豫艺公司赔偿其他损失187664元。以上款项共计54597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12月生茂种苗公司的工作人员赵建军与河南豫艺公司的工作人员段卫钢通过手机微信等方式洽谈后，于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3月27日共四次从河南豫艺公司购买284袋共计312400粒”金粉丰满4号”番茄种子，生茂种苗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27日四次给河南豫艺公司转账5万元。后生茂种苗公司将其购买的前三批计200袋种子中的177袋计194700粒”金粉丰满4号”番茄种子在清水乡王盛村育苗基地育苗165495株，将其中的117111株以每株0.9元的价格销售给凉州区高坝镇、发放镇、中坝镇的农户，又将23袋种子直接销售给农户，共计销售收入11万元。期间生茂种苗公司工作人员赵建军因所育种苗的死亡等问题与河南豫艺公司的工作人员段卫钢进行了电话沟通。2017年5月9日武威市植保植检站人员在检查中发现凉州区高坝镇、发放镇、中坝镇温室大棚中种植的番茄上发生疑似番茄斑萎病毒病症状。经该站初步调查，发生疑似番茄斑萎病毒病的番茄品种名为”金粉丰满4号”，系生茂种苗公司从河南豫艺公司购买。同年5月10日，武威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对生茂种苗公司第四批购买的库存”金粉丰满4号”番茄种子和第三批购买的已定植的番茄植株进行抽样，并委托甘肃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中心实验室）进行检验，2017年6月7日甘肃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作出WTZ170537、WTZ170538号检测报告，”金粉丰满4号”番茄苗检出番茄斑萎病毒，”金粉丰满4号”番茄种子未检出番茄斑萎病毒。同年6月20日，武威市植保植检站执法人员对生茂种苗公司在本市清水乡王盛村五、八组生茂育苗基地进行现场检查，并将现场剩余的48384株”金粉丰满4号”种苗予以封存。生茂种苗公司购入的第四批种子亦被封存于武威市凉州区东关西路西部农业城7栋9号销售门市部内。2017年4月至7月，在凉州区农业综合执法大队的主持和调解下，生茂种苗公司先后与农户达成赔偿协议，累计赔偿农户损失179328元。又查明，河南豫艺公司给生茂种苗公司出售的四批种子，除第三批随货有植物检疫证书，其余三批种子均无植物检疫证书，且随货所附植物检疫证书上注明的番茄品种名称不是”金粉丰满四号”，而是”PT68”。2017年8月1日，武威市植保植检局对生茂种苗公司作出武市植检罚﹝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当事人对发生番茄斑萎病毒疫情的田块及植株进行销毁并进行除害处理，同时承担除害处理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及损失赔偿责任；2、罚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生茂种苗公司以5万元的价格四次向河南豫艺公司购买”金粉丰满4号”番茄种子，河南豫艺公司就其出售的四批”金粉丰满4号”番茄种子均未能向生茂种苗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植物检疫证书，虽其出售的第三批种子提供了植物检疫证书，但该证书与其出售的种子品种不相符，后该种子所育的苗被检测出番茄斑萎病毒，引发疫情，导致种苗被拔除，剩余种子被查封，生茂种苗公司赔偿农户经济损失17932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据此，生茂种苗公司作为种子经营者在向农户赔偿经济损失后有权向种子销售者河南豫艺公司追偿，故对其要求河南豫艺公司赔偿购种价款5万元和赔偿农户经济损失17932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其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根据生茂种苗公司的自述，可以认定该公司在已经发现所育的种苗有问题的情况下，仍购买了第四批种子84袋，故对该84袋种子未能获取可得利益的法律后果应由生茂种苗公司自行承担。对于该公司前三批购买的种子除了被查扣的48384株种苗外，其余已获利11万元，故生茂种苗公司只能就其被查扣的48384株种苗主张可得利益，即每株按0.9元计价，可得利益损失数额为43545.6元（48384株×0.9元）。关于生茂种苗公司要求河南豫艺公司赔偿其他损失187664元的诉讼请求，因其针对该项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支付了员工工资等，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河南豫艺公司亦不认可，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生茂种苗公司的合理损失为272873.6元（50000元+179328元+43545.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检疫条例》第七条规定：”调运植物和植物产品，属于下列情况的，必须经过检疫：（一）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的，运出发生疫情的县级行政区域之前，必须经过检疫；（二）凡种子、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不论是否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和运往何地，在调运之前，都必须经过检疫。”据此，生茂种苗公司在跨省购买种子时未征得所在地植物检疫机构同意并取得植物检疫证书，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责任，故可酌情减轻河南豫艺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确定由河南豫艺公司赔偿生茂种苗公司经济损失的80%为宜，即赔偿218298.9元（272873.6元×80%）。河南豫艺公司关于造成损失的种苗是由生茂种苗公司自己生产及种苗是什么品种并不清楚，对生茂种苗公司造成损失的原因和损失数额都不认可之辩解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南豫艺种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武威市凉州区生茂种苗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218298.9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武威市凉州区生茂种苗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时生茂种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生茂种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照片（27张）；证明发现”金粉丰满4号”种子不对后对其进行焚烧的事实。2、微信截屏（62张）；证明河南豫艺公司业务员段卫钢已经认可”金粉丰满4号”出现问题，并同意赔偿。3、录音材料；证明蓟马农药是针对蓟马虫害的。4、证人证言；证明”金粉丰满4号”给农民造成了损失。河南豫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认可。照片不能证明该种子为”金粉丰满4号”。微信截屏没有段卫钢承认”金粉丰满4号”种子有问题的内容，同时证明生茂种苗公司繁育了6个品牌的番茄种子。录音证据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损失种子的品牌，也无法证明病毒来源于我方的种子。本院认为照片能认定生茂种苗公司涉诉的种苗被焚烧的事实。微信截屏不能证明河南豫艺公司业务员段卫钢认可”金粉丰满4号”种子出现问题的事实。录音材料与本案无关性不予认定。证人证言结合一审查明事实能认定”金粉丰满4号”给农民造成了损失。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检疫条例》第七条规定”调运植物和植物产品，属于下列情况的，必须经过检疫：（一）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的，运出发生疫情的县级行政区域之前，必须经过检疫；（二）凡种子、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不论是否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和运往何地，在调运之前，都必须经过检疫。”河南豫艺公司先后四批次出售给生茂种苗公司”金粉丰满4号”番茄种子，出售时除第三批次种子提供了植物检疫证书，其余三批次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植物检疫证书，但三批次种子的植物检疫证书与其出售的种子品种不相符，后该种子所育的种苗出现病毒。武威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对生茂种苗公司购买的第四批次种子剩余的种子予以查封，并对该种子和第三批购买的已定植的番茄植株进行抽样，委托甘肃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中心实验室）进行检验，2017年6月7日甘肃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综合技术中心作出WTZ170537、WTZ170538号检测报告，”金粉丰满4号”番茄苗检出番茄斑萎病毒，第四批次的种子”金粉丰满4号”番茄种子未检出番茄斑萎病毒，但第三批次的种子随货所附植物检疫证书上注明的番茄品种名称不是”金粉丰满四号”，而是”PT68”。说明检疫证书与种子品种不相符，不能排除第三批次的种子不合格的可能性，第一、二批次更是无检疫证书的品种，也不能认定其就是合格品。由此原审认定生茂种苗公司用前三批次种子所育的种苗被检测出番茄斑萎病毒，引发疫情，导致种苗被拔除，赔偿农户经济损失17932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由河南豫艺公司赔偿生茂种苗公司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检疫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间调运本条例第七条规定必须经过检疫的植物和植物产品的，调入单位必须事先征得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植物检疫机构同意，并向调出单位提出检疫要求；调出单位必须根据该检疫要求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植物检疫机构申请检疫。......”生茂种苗公司向河南豫艺公司跨省购买番茄种子未征得所在地植物检疫机构同意，也没有提出检疫要求，对繁育番茄种苗发生斑萎病毒也一定过错，原审判决酌情减轻河南豫艺公司的赔偿，由生茂种苗公司根据过错责任承担经济损失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生茂种苗公司、河南豫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武威市凉州区生茂种苗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44元，河南豫艺种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5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忠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世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