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刑三终字第22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爱香。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青青。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叶青。
法定代理人郑爱香。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雄军。因本案于2012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阮文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强。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金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根。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1月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绍兴市看守所。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雄军、洪强、胡根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爱香、朱青青、朱叶青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浙绍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雄军、洪强、胡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爱香、朱青青、朱叶青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雄军案发前在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劳家葑村经营米店，被告人洪强、胡根在绍兴市李雄军经营的米店务工。2012年10月5日晚6时许，李雄军与被害人朱某在绍兴市越城区城南街道劳家葑村老年活动室打牌，李雄军鼓吹其牌好，引起朱某不满，二人遂发生口角，其间李雄军被朱某用方凳打伤头部。双方被他人劝开后，李雄军怀恨在心，产生报复恶念。回租房后，李雄军纠集洪强、胡根分别持西瓜刀、菜刀、尖刀返回老年活动室附近。见到朱某，双方再次发生打斗。李雄军持西瓜刀、洪强持菜刀砍击朱某背部、头部、颈部数刀，致朱某倒地，胡根则上前踢了朱某数脚，后三被告人逃离现场。朱某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后因外伤引起继发性化脓性脑膜脑炎，并发小叶性肺炎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8日死亡。李雄军于同年11月5日向江西省余干县公安局黄金埠派出所投案。洪强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胡根。三被告人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原审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李雄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洪强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判处被告人胡根有期徒刑四年。判令被告人李雄军、洪强、胡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爱香、朱青青、朱叶青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其中由李雄军赔偿人民币二十万元，由洪强赔偿人民币十万元，由胡根赔偿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李雄军及其二审辩护人均提出，李雄军的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李雄军不应对朱某的死亡结果负责，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害人打人在先，挑起事端，在本案的起因上存在过错。李雄军还提出《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鉴定咨询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原判证据不足；原判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其二审辩护人还提出，李雄军有自首情节，二审期间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洪强及其二审辩护人均提出，其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不具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洪强系从犯，还有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胡根上诉提出，其只是踢了被害人朱国某脚，朱某的死亡与其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判量刑过重，要求改判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爱香、朱青青、朱叶青在本案二审期间因与三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和解协议，申请撤回附带民事部分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雄军、洪强、胡根故意伤害的事实，有厉守林、劳金海、朱志兴、朱马良、茹江祥、刘济红、朱志建、郑爱香、潘瑗玲、邹江祥等人的证言，劳金海、朱马良的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鉴定咨询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情况说明、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提取并扣押的凶器菜刀，被告人李雄军辨认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雄军、洪强、胡根均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李雄军因琐事与朱某发生纠纷，被朱某殴打，李雄军为报复纠集洪强、胡根持刀砍击朱某，李雄军持西瓜刀砍击朱某头部、背部等处，洪强持菜刀砍击朱某的头部、颈部等处，胡根踢打朱某，朱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尽管朱某的致命伤颈部的损伤系洪强所砍，但李雄军系为主纠集者，应当对其所纠集人员造成的后果承担最主要的责任。洪强系直接加害者，应当对其加害行为致人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洪强及其二审辩护人称其系从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胡根明知李雄军、洪强携刀行凶，仍积极参与，作为共同犯罪者应当对三被告人故意伤害犯罪造成朱某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李雄军及其二审辩护人、洪强及其二审辩护人、胡根称三被告人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朱某的死亡后果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就此对原判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浙江省司法厅、浙江省卫生厅《关于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和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开展鉴定咨询工作的通知》浙高法（2013）57号文第五条规定，对《鉴定咨询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办案单位应当采信。《鉴定咨询意见书》是对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补充，故李雄军称《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鉴定咨询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原判已经认定被害人朱某在本案的起因上有过错，李雄军有自首情节，洪强有立功表现，上述情节在对李雄军、洪强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李雄军、洪强及其二审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4）鉴于在本案二审期间被害人亲属与三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三被告人的亲属共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害人亲属对李雄军判处有期徒刑，对洪强、胡根的量刑适当改判表示谅解，故可对三被告人的量刑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雄军因琐事纠纷为报复纠集被告人洪强、胡根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李雄军系为主纠集者、洪强系致人死亡的直接加害者，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根据其罪责予以严惩；胡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李雄军有自首情节，洪强有立功表现，均予从轻处罚。被害人朱某在本案的起因上有明显过错，对三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审期间被害人亲属与三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李雄军判处有期徒刑，对洪强、胡根的量刑适当改判表示谅解，故可对三被告人的量刑依法改判。鉴于本案的后果严重，李雄军要求减轻处罚、胡根要求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李雄军的二审辩护人、洪强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部分上诉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判定罪正确，民事赔偿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爱香、朱青青、朱叶青撤回上诉；
二、撤销原判对被告人李雄军、洪强、胡根的量刑部分，维持原判的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李雄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五日起至二〇二七年十一月四日止）；
四、被告人洪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二六年十月二十八日止）；
五、被告人胡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四日起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延和
审 判 员 丁建新
代理审判员 邱传忠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