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12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付远，男，1973年2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社旗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9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8]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付远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陈某1、被告人吴付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吴付远在被害人陈某1及其妻子李某1开办的家庭个体加工坊工作，后吴付远至别处打工。2017年5月26日吴付远至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XX村委XXXXX号陈某1住处，提出想继续在此工作，陈某1夫妻同意后，吴付远于次日返回老家处理贷款问题。2017年6月1日中午，吴付远又至陈某1家中，当日19时许，吴付远趁陈某1在北面楼二楼车间找东西之际，采用刀（非陈某1家中所有）刺脖子、胸口等方式欲杀害被害人陈某1，后因李某1及时出现而未能得逞，吴付远遂用砂轮（外径16cm、内径3cm、重1.3kg）击伤李某1后逃走。被害人陈某1经抢救及时生还，但被告人吴付远的行为造成其胸部损伤致左肺破裂，行手术治疗，右颈部刺创达上纵膈，致纵膈气肿，肢体瘢痕长度累计达45.0cm以上，腹壁穿透伤，造成李某1左额部头皮血肿，左眼部挫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所受之伤属重伤二级，李某1所受之伤构成轻微伤。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付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付远当庭辩解称，是陈某1先拿刀威胁，其未想杀害陈某1，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吴付远在被害人陈某1及其妻子李某1开办的家庭个体加工坊工作，后吴付远至别处打工。2017年5月26日，吴付远至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XX村委XXXXX号陈某1住处，提出欲再次至陈某1处工作，陈某1夫妻同意后，吴付远于次日返回老家处理贷款问题（其向河南省南阳市红旗县农村信用社贷款三万元暂无力归还，但未告知陈某1夫妻）。2017年6月1日中午，被告人吴付远又至陈某1家中，当日19时许，被告人吴付远趁陈某1在北面楼二楼车间找东西之际，采用刀（非陈某1家中所有）刺脖子、胸口等方式欲杀害被害人陈某1，后因李某1及时出现而未能得逞，吴付远遂用砂轮（外径16cm、内径3cm、重1.3kg）击伤李某1后逃走。被害人陈某1经抢救及及时生还，但被告人吴付远的行为造�其胸部损伤致左肺破裂，行手术治疗，右颈部刺创达上纵膈，致纵膈气肿，肢体瘢痕长度累计达45.0cm以上，腹壁穿透伤，造成李某1左额部头皮血肿，左眼部挫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所受之伤属重伤二级，李某1所受之伤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2017年6月1日中午，其夫妻二人与客户共四人在家中吃饭时，吴付远突然来到其家中，其就让吴付远一起吃，吃完饭吴付远没讲为什么会来，他们四个人也没问。下午，吴付远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到晚上，吴付远与其丈夫陈某1一同喝酒，其听到陈某1讲“我家现在没什么活干，但是你来的话我就算找也会找点活给你干的”。因为吴付远以前在他们家干活，他们觉得人品还行，所以会想办法收留他。饭后，其与�夫一同到外面散步，吴付远在客厅里看电视，散步回来后其在楼上洗澡，过了约十分钟，其听到外面有喊叫声，就跑下楼去，听到喊叫声在车间那栋的二楼，其赶紧跑到二楼，刚跑到二楼的平台，就看到老公摔倒在其面前，身上都是血，他爬起来抱着其就往楼下去，还说“快报警，我要死了”，其就一边用手机报警一边往楼下走，并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回头时其前额就被砸了下，摔下了楼，摔下去的时候后脑勺在楼梯上撞了一下。吴付远又跑过来掐其脖子，其叫了一声“小吴，你干嘛！”，他听到喊就松手往外面跑了。其到卧室二楼换衣服后跑到大门口，发现老公躺在地上，并说要拿拖线板给小吴，还说小吴这次来就是要杀他的。吴付远于2017年5月26日来过其家，并说他和他哥在河南开了个防盗门的店，两家一直在抢生意，如果他或他哥没工作，希望能收留他和他�，其老公就告诉他，如果他没工作了，肯定会要他，但不会收留他哥。
2.证人张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负责河南老乡之间联系乘坐长途车，每天都有河南老乡需要回老家或者有人需要坐车去河南的话会与其联系，其对吴付远没印象，即使有通话也是问汽车班次，在哪里上车之类的问题。
3.证人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距家门口约十米处时，听见一女子喊“出事了，出事了”，就向前跑，发现陈某1面朝天躺在地上，双手及脖子衣服上都是血，陈某1捂着左侧腰部，其就帮着捂，陈某1说“河南人杀我，快帮我去看看我老婆”，其就去叫李某1，李某1出来后，帮着陈某1止血，一直等到120来。
4.证人汪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后，有人进入其一不住人的房子中居住过，并听村民张某2讲曾看见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推了其家中的一个轮椅。
5.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7日下午，其看到一个男子坐一个轮椅出现在村里，后来问了村民说是汪某家里的，第二天汪某回来，发现有人进入过她家没人住的房子里。经其辨认为被告人吴付远。
6.证人李某2、白某、刘某1的证言笔录，均证明被告人吴付远曾在上海宝山史蒂斯门业务工及平时为人、经济往来等情况。
7.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大概是在案发当天，有一男子至其经营的卜弋黎明百货店购买了一顶红色的帽子，该男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说普通话，但未能辨认出被告人吴付远。
8.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吴付远为一笔贷款于5月底回家，本来想延期的，但银行不同意，后来其不清楚吴付远是如何与他小舅商量的。离家时，吴付远向其要了100元，还带了一个绿色帆布包，说是上海老板叫他回去上�。这次回家期间，吴付远说李某1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她家干活。吴付远与李某1他们关系一直挺好的。同时证明，吴付远脾气很好，平时做事、讲话都慢悠悠，从不跟人吵架，更不要说打架。家中经济一般，其借钱在南阳开了一家玻璃门店，到现在还有三万贷款没还。
9.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吴付远欠债较多，2017年5月底曾回来处理贷款一事，但对其讲是收麦子。吴付远与李某1家没有经济纠纷或私人恩怨，还说李某1家对他挺好的。
10.证人张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5月，吴付远在其舅舅郭某及刘某2担保下，向社旗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3万元，但到期未归还。过期约二三天，吴付远曾打电话告知无法归还贷款，但后来无法联系到吴付远。并有相关借款合同等书证印证。
11.证人郭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吴付远经济状况很差，外面欠了�多钱，家里开的店没什么生意，为归还朋友借款三万元，在其担保下向农村信用社借了三万元，但到期未归还，后无法联系到吴付远。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17年2月，其与吴付远去上海打工，吴付远平时很少出去，与别人能正常交流。2016年吴付远贷款时其还为他担保，2017年5月到期，准备办个延期，但银行不同意。
13.证人谢某、倪某的证言笔录，均证明对陈某1的施救经过和伤势情况，并有相关病历印证。
14.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1日中午，其与王某2在陈某1家中吃饭，有一外地男子到陈某1家一起吃饭，陈某1称此人是以前的一个工人。经其辨认即为被告人吴付远。
15.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笔录，证明吴付远自2011年至2013年在其经营的玻璃制品作坊工作。2017年5月26日上午10时许，吴付远打电话给其妻子李某1说要来其家中来看看，下午六点多才到，到了之后他在其家中吃晚饭，并住在家里。期间，吴付远问及家中有无安装监控、种植树木及订单情况。第二天，其送吴付远到湟里公交站。6月1日中午，其与胡某、王某2吃饭时，吴付远到其家中，就让他一同吃饭，饭后吴付远就一直看电视。晚饭也与吴付远一起吃，吃完晚饭其与妻子出去散步，散步前还跟吴付远说第二天要做的工作，吴付远听后挺开心的。散步回来后，吴付远还在客厅看电视，其妻子去洗澡，其去街上看是否有人打牌，因没人就回家，到家看到吴付远在院子里，就问是否将电风扇擦干净，吴付远说没擦，说完就上北面楼东边房间去了，他刚上去就到阳台说电风扇少了一个拖线板，让其帮他找拖线板，其就到二楼（当时未开灯），直接走到吴付远住的房间西隔壁车间拿拖线板，当时其背对着车间大门，进车间时吴付远也跟在后面进来了，当时其就感到左边腰部一疼，应该是被捅了一刀，吴付远捅其腰部一刀后，用右手从后面卡住其头往后使劲勒，同时左手持刀从其脖子左边割到右边一刀，割完后又朝其脖子捅一刀。其就拼命挣扎并去争抢刀，挣脱后就往阳台跑，吴付远在后追，二人在阳台上又扭打起来，吴付远拿凳子砸，其摔倒在阳台并喊救命，但是喊不出声了，此时其妻子上来，其就爬起来往楼下跑并让妻子打110，其跑出院子就倒在地上。没多久，派出所民警就来了。吴付远比较能忍，在其家中打工几年，性格比较温顺，他家很穷。
16.被告人吴付远的供述笔录，证明2017年端午节后，其从河南老家坐长途汽车到陈某1家吃午饭，当时有陈某1、李某1和另外两个男子在场，其喝了三两白酒。吃完饭，那两个人就走了。其就看电视，陈某1让其将台扇擦一擦，但其未动。晚上，其与陈某1一起吃饭喝酒。吃完饭，陈某1出去了，其继续在客厅看电视，天黑后，陈某1回了家。其上楼准备睡觉，由于房间台扇没有拖线板，就让陈某1找个拖线板过来，陈某1拿拖线板上来后发现没擦台扇，就说“你他妈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擦”，其说“怎么骂我”，陈某1说“我怎么骂你了，他妈的就是口头禅”。本来其就准备杀他，听他这么说就火了，当即就拿刀捅了陈某1三刀，第一刀捅的是脖子，竖着捅还是横着捅的记不清了；第二刀捅的是腰部，感觉捅进去了，捅得多深不记得了；第三刀捅的也是腰，好像捅到骨头了。然后陈某1反抗，与其一起揪打，在此过程中，刀丢了，自己脖子和右手也受伤了，陈某1脖子及身上都流血，后跑了。李某1听到有打斗声就过来，她说“你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其就从地上捡起一个金刚轮砸她头一下，后就从二楼跑下来，出了陈某1家侧门往南面小树林跑了。结果太匆忙，把手机和随身衣物都丢在陈某1家了。后找到一户没人住的房子，其就在那里躲了几天。被抓前一天下午，其坐着那户人家的轮椅想到村前打听一下陈某1死了没有，结果被一老头发现，其就跑进树林，后看见警察在马路上巡逻，当时认为陈某1死了。到天亮才来到镇上的一个公交站台，准备坐车离开，后被警察抓住。同时供认，其是预谋杀人，除暴安良。因为家中欠了好多钱，想死之前杀个人垫背。其在外面跑这么多年，陈某1最垃圾，所以要杀陈某1再去死。
17.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吴付远目前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
18.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生物检材提取登记表、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DNA检验报告，证明案发后的现场情况，并从现场提取尖刀一把、多处血迹及拎包一只（内有一顶红色圆帽等物品），经鉴定，现场尖刀、地面等血迹为被害人陈某1所留。
19.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陈某1所受之伤属重伤二级，李某1所受之伤属轻微伤。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吴付远的归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付远，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付远犯有故意杀人罪（未遂），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吴付远称其行为是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经查，1、证人孙某证明有一男子在案发前至其店内购买了一顶红色帽子，且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吴付远遗留在作案现场的拎包内提取了该帽。2、被告人吴付远历次供述均供认了其系预谋杀人，就持刀杀人所供述的细节与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相吻合，且有全程录音录像资料佐证，其在公安侦查环节的供述应当予以采信，当庭辩称系陈某1先持刀威胁不能成立。3、被害人陈某1系颈部、胸部及腰部等多处要害部位遭被告人吴付远持刀所伤，足以认定被告人吴付远具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吴付远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为严肃法制，惩治罪犯，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付远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30年6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文亮
人民陪审员 方学才
人民陪审员 何汉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一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