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判 决 书（2017）黔26刑终195号原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英海，男，1987年12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剑河县，侗族，初中文化，驾驶员，家住剑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昌军，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黄平县，苗族，农民，家住黄平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寿，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台江县，苗族，家住剑河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重庆胜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丰汽车运输公司）。处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关坝镇兴隆街198号413室。法定代表人刘顺英，职务：总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处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负责人龙保勇，职务：总经理。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英海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向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黔2601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彭英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6日下午，被告人彭英海驾驶渝Ｂ×××××重型自卸货车沿凯里市金山大道自东某行使。15:45至金山大道0㎞＋500m处时，彭英海向右转弯欲进入凯里市环城南路。变道过程中，彭英海未注意观察最右侧车道其他车辆行使动态，与最右侧车道上正常行使，被害人吴某2驾驶的贵Ｈ×××××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吴某2当场死亡。肇事后，彭英海立即停车，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候。交通警察到达肇事现场后，彭英海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凯里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彭英海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从中间车道变更车道右转弯时，未注意观察最右侧车道内其他车辆行使动态，导致车辆碰触最右侧车道正常行使的摩托车，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彭英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吴某2无责任。另查明，被害人吴某2死亡后，被告人彭英海已赔偿吴某2亲属6.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寿已赔偿吴某2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生活费800元、遗体美容费880元、运送遗体运费2880元。再查明，肇事车辆渝Ｂ×××××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权利人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胜丰汽车运输公司，实际出资人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寿。被告人彭英海是石寿雇请的驾驶员。2014年4月30日，石寿将渝Ｂ×××××重型自卸货车挂靠胜丰汽车运输公司经营，双方签订了车辆委托服务合同。2016年5月23日，胜丰汽车运输公司为渝Ｂ×××××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人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死亡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证影印件、车辆委托服务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影印件，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视听资料肇事现场照片、尸体检验照片，鉴定意见凯里机动车检测站司法鉴定所凯检司某（2016）第04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凯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尸）字[2016]1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凯公交认字[2016]第A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彭英海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寿的当庭陈述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要求追究被告人彭英海刑事责任的同时，主张彭英海赔偿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4543.50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576136.3元，扣除彭英海已赔偿的60000元后，剩余的516136.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彭英海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胜丰汽车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吴某1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及家庭户口簿影印件，拟证明吴某1与被害人吴某2是父子关系，吴某1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死亡通知书影印件，拟证明吴某2于2016年10月16日下午16:05死亡；3、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房东证明、窗帘安装名片影印件，拟证明吴某2生前于2015年7月进城务工，从事窗帘安装工作；4、居住证明，拟证明吴某2生前于2016年1月流入凯里市永乐社区对门坡新村居住；5、证人杨某、金某的证言，拟证明吴某2生前于2015年7月租赁金某家房屋居住，2016年1月后租赁杨某家房屋居住。委托代理人王某律师提出的代理意见是，1、吴某1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吴某2生前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虽然吴某1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产生这些费用是必然的，吴某1主张10000元是符合情理的；3、造成吴某1的损失，彭英海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彭英海、石寿、胜丰汽车运输公司连带承担。被告人彭英海对吴某1的赔偿主张没有异议，没有提交证据。辩护人杨昌军律师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的代理意见是，1、彭英海是石寿雇佣的工人，虽然彭英海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并不证明彭英海有重大过失，故彭英海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害人吴某2是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不满一年，死亡赔偿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寿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没有提交证据。庭审中石寿答辩称，被害人吴某2进城居住不满一年，死亡赔偿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胜丰汽车运输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提交的证据有：1、《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影印件，拟证明肇事车辆渝Ｂ×××××是石寿挂靠在本公司；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影印件，拟证明渝Ｂ×××××车辆在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委托代理人江某律师提出的代理意见是，1、吴某1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2、吴某1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可以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吴某1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应由石寿赔偿，胜丰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石寿已经赔偿的费用应当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邮寄的答辩状称，1、渝Ｂ×××××车辆在我公司仅投保交强险，我公司只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渝Ｂ×××××驾驶员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的免责情形，即使判决我公司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我公司保留向肇事方追偿的权利。提交的证据有《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影印件，拟证明渝Ｂ×××××车辆2016年10月16日15:40在凯里市金山大道肇事后，驾驶员彭英海已向95518报险。对附民原告人吴某1提交的证据，附民被告方提出的质证意见是：3号证据不能证明吴某2生前进城居住已满一年，而且在交警大队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时，被害方并没有拿出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怀疑这些书证是虚假的；4号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名，也没有吴某2流入社区的档案印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号证据即杨某、金某的当庭证词不能作为证据采用，理由一是金某的记事本和收款收据中，“吴某2”是事后添加的。二是杨某的记事本中，租房年份有涂改痕迹，而且收款收据上的“杨某”与房屋租赁合同上“杨某”笔迹并不一致。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害人吴某2生前在城镇居住是否满一年？死亡赔偿金是以农村居民标准或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英海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在变道右转弯过程中不注意观察右侧车道上其他车辆行使动态，导致车辆碰触右侧车道正常行使的摩托车，造成摩托车驾驶人员吴某2死亡的结果发生，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违反了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侵犯了交通运输正常秩序和交通运输安全，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彭英海犯罪后，立即停车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处理，是自动投案。到案后，被告人彭英海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就其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损失，彭英海进行了部分赔偿，也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彭英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犯罪后的表现，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彭英海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遭受了物质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彭英海已经赔偿的数额可以从中扣除。被告人彭英海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寿雇请的驾驶员，彭英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雇主石寿应当与彭英海承担连带责任。石寿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彭英海追偿。本案证据已经证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在于彭英海在变道行使过程中不注意观察右侧车道其他车辆行驶状态，导致车辆碰撞在右侧车道上正常行使的摩托车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过错责任完全在于彭英海。彭英海的这一过错已经导致死亡一人的结果发生，应当认定是重大过错。肇事车辆渝Ｂ×××××是石寿以挂靠方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在挂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被挂靠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胜丰汽车运输公司应当与挂靠人石寿承担连带责任。石寿已经赔偿的费用，可以从中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是肇事车辆渝Ｂ×××××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险额内不分责不分项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彭英海、石寿、胜丰汽车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提出的赔偿主张，本院逐项评价如下：1、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被害人吴某2户籍虽然在农村，但是，吴某1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吴某2生前于2015年7月进城务工，至被害之日2016年10月16日止，在城镇连续居住已满一年以上。这一事实有房东金某、杨某的当庭证词和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查，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579.64元/年，计算20年，为491592.8元。2、丧葬费2454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经查，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7466元，按6个月计算，为23733元。3、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0元。被害人吴某2死亡后，其近亲属到事故发生地凯里市处理善后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是必须的。但是，这些费用实际产生了多少，是否在合理范围，吴某1并没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主张赔偿10000元证据不足。考虑到这些费用发生的必然性，本院根据实际情况，结合被害方参与处理善后事宜的人数、时间及住宿标准等因素综合考量，酌情支持4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可否认，被告人彭英海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吴某2死亡，吴某1因此痛失一子，精神上确实遭受了打击和损害，给予适当的金钱抚慰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本案是因犯罪引发的民事侵权，对民事赔偿的处理原则要遵循刑事诉讼的规则和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8条第2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按照最高司法机关的这一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不属于因犯罪造成损害的赔偿范围，故对吴某1的此项诉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本院决定支持吴某1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4500元，合计519825.8元，由中国财保重庆分公司在渝Ｂ×××××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397825.8元，由彭英海、石寿、胜丰汽车运输公司连带赔偿。考虑到损害结果发生的过错责任在于彭英海，本院决定由彭英海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18260.64元，石寿、胜丰汽车运输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79565.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英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122000元。三、被告人彭英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重庆胜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397825.8元，其中，彭英海赔偿318260.64元，扣除已经赔偿的63000元后，再赔偿255260.64元。石寿、重庆胜丰汽车运输公司赔偿79565.16元，扣除石寿已经赔偿的4560元，再赔偿75005.16元。上列二、三项赔偿义务，限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彭英海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是错误的，应按照非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本案应由石寿、重庆胜丰公司连带承担全部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刑事部分请求改判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同。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彭英海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受刑罚处罚，同时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理由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祥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也并无不当，只因在二审期间，彭英海的家人代彭英海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人民币四万元（应在执行中冲抵彭英海的赔偿数额）并取得了谅解，经考察对彭英海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122000元。三、被告人彭英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石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重庆胜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397825.8元，其中，彭英海赔偿318260.64元，扣除已经赔偿的63000元后，再赔偿255260.64元。石寿、重庆胜丰汽车运输公司赔偿79565.16元，扣除石寿已经赔偿的4560元，再赔偿75005.16元。上列二、三项赔偿义务，限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彭英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英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振宁审 判 员 张 智审 判 员 潘年钢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 汕书 记 员 姚涓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