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邱艳凤，女,30岁（1986年11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邱某，男，56岁（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系被告人之父。
辩护人于战飞，男，57岁（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系被告人之姑父。
辩护人张弛，北京市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未检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艳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赵长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艳凤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邱艳凤的父亲邱某、鉴定人宗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邱艳凤于2016年7月23日6时左右，在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某号家中北正房东屋内，因给女儿李某1（殁年1个月）吃药问题与丈夫李某2发生争吵。后邱艳凤将李某1摔在地上，李某1经救治终因伤情过重于2016年7月27日死亡。经鉴定，李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邱艳凤犯罪的被害人李某1的出生证明、死亡证明存根、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出具的邱艳凤就诊病历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李某2、程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告人邱艳凤的供述与辩解，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材料，认为被告人邱艳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邱艳凤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法定代理人希望法庭对邱艳凤减轻处罚。
被告人邱艳凤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邱艳凤是精神病患者，案发时处于病态，没有犯罪故意，应判决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7月23日晚6时左右，被告人邱艳凤在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某号家中北正房东屋内，因家庭琐事与丈夫李某2发生争吵。后邱艳凤将女儿李某1（殁年1个月）摔在地上，李某1经救治终因伤情过重于2016年7月27日死亡。经鉴定，李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邱艳凤及其他亲属将被害人送医，后邱艳凤于2016年7月25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对下列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有一个别名叫“李某3”。2016年7月23日当天下午3点多，邱艳凤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要账。下午6点多钟我就回家了，到家后邱艳凤就问我要没要到钱，我说没要到，因为这事她就和我吵吵。孩子有点感冒，我发现医生给孩子开的药，邱艳凤没按量给孩子吃，因为这事我就跟她吵。我们发生争吵，互相情绪都挺激动，吵的声音挺大的，期间我母亲进屋说了我俩几句，说完后我母亲就出去做饭了。我母亲出去后，我就不再和她吵吵了，但是邱艳凤还是埋怨我，她说“孩子我不管了，也不要了，给你”，当时我也生气就回答了她一句“不管你就滚”，她就从炕上下来，下地后她把炕上的孩子抱起来，一转脸就把孩子给扔出去了。孩子还在炕上躺着呢，她抱起孩子后，一转脸就把孩子使劲往地上一扔，孩子落地后，因为惯性孩子在地上又往前滑了一下，在滑的时候头部撞在了大衣柜柜角处。邱艳凤把孩子是往前扔的，没举起来。孩子被摔时没有用东西包裹，就穿了一个小肚兜。
她摔完孩子就往外跑，我愣了一下跑出去追她，在院子里追上她后打了她上身两下，这时我母亲程某（60多岁）从西厢房厨房出来站门口问：“怎么了”，我喊了两遍：“她把孩子摔了”，程某听后立刻跑回东屋，我跑进屋看见孩子被一个邻居抱着，具体是谁记不清了，然后她把孩子抱到炕上，当时孩子没有一点反应，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只有呼吸，十多分钟后，张某开车到我家门口，我自己抱着孩子坐车上，让他送我到平谷区区医院急诊，到平谷区区医院急诊外科，医生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孩子摔的，也没说谁摔的，当时有个护士帮我抱孩子，我告诉护士孩子是她母亲摔的，经过检查，医生说孩子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让我带孩子去北京儿童医院救治，23日22时许，我带孩子到北京儿童医院救治，医生检查后说孩子颅骨骨折，颅内大面积出血，因为孩子小出血太多不能进行手术治疗，已经无法救治了，如果强制住院治疗，只能输液简单维持，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我和邱艳凤商量后决定抱孩子回家，那天我将邱艳凤摔孩子的事情通知双方家属，25日5时许，孩子的姥爷、姥姥等人到我家中看见情况后，误以为我不救孩子，他们和我又将孩子带至北京儿童医院看病，得到孩子已经无法救治的结果。我把我女儿的尸体直接埋在了我村北边的山坡上。
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我儿子李某2和我儿媳妇邱艳凤是2015年7月1日经人介绍认识，10月2日结婚，婚后和我、我丈夫焦某共同生活，今年6月27日他们生了一个女孩，取名李某1。7月10多号孩子生病了，一直给孩子吃药。7月23日下午6点半左右，我正在院内西厢房的厨房做饭，听见他俩在北正房东屋吵吵，我去问咋回事，李某2说因为给孩子吃药的事，当时孩子在屋内东南角的炕中间头冲北躺着，我一看没啥事就回厨房继续做饭，过了2、3分钟我看见李某2从屋里追着打邱艳凤，打到院里了，他说孩子摔地上了，我问谁摔的，他说邱艳凤摔的，我就进屋看孩子，李某2随后进来，我老伴出院追邱艳凤去了。我进屋后看到孩子在东屋西北角衣柜南侧地上，头朝南脚朝北趴着，屁股下有屎和尿，我赶紧把孩子抱到炕上给她擦屁股，动动胳膊、腿没事，看见腰有点青，孩子一直哭。我们到平谷医院给孩子看病，平谷医院诊断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让我们赶紧转院，我们又去了儿童医院，和平谷医院诊断差不多，生存希望很小，只能输液没有别的办法了。今天早上又去北京儿童医院，院方还是这个意见，我们回家后李某2就去报案了。孩子现在出生28天，事发当天只穿了一个绿兜兜，身体健康没有别的病，现在不能吃东西，就是等死了。
3.证人焦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3日晚上6点左右，我从外面干完活后回家一进院子我就听到我儿子李某2和我儿媳妇邱艳凤在我家正房东屋吵架。我听他俩说是给我孙女喂药的事吵的，当时我也没进我家正房，我就回我家西厢房那屋，过了几分钟，我看到儿媳妇邱艳凤从我家正房往外跑，我儿子李某2在后面用拳头打她后背，我就赶紧去拉李某2。李某2说孩子被邱艳凤给摔了。我老伴程某就赶紧去我家东屋看孩子咋样。我老伴进屋后就说孩子被摔坏了，因为风俗习惯我也没法进儿子媳妇的屋，我也没看到孩子的状态。李某2一看孩子摔坏了就抱着孩子去医院了。后来李某2抱着孩子回来说医生给看了，说孩子颅骨骨折，脑袋里还有积血，说医院不给看了，我昨天中午看孩子老是哭，我没看到孩子有什么外伤，我当时听我老伴说孩子已经不吃不喝了。今天早上六点多我出去收垃圾，上午八点多我到家看到邱艳凤的父母都过来了，我听他们跟李某2说上北京医院检查去，然后我看到李某2和邱艳凤抱着孩子就跟邱艳凤她爸上了一辆“120”走了。今天中午一点半左右我看他们抱孩子回来了。我当时没理他们我就出去干活了，一直到刚才我家人给我打电话说警察来了我才回来。我孙女是2016年6月27日在平谷医院正常生产的。邱艳凤和李某2是在2015年11月结的婚。邱艳凤平时不爱说话，平时说话和行为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我感觉没有精神问题。他俩平时总因为生活小事打架，基本就是吵架不动手。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家有三口人，我丈夫邱铁章和女儿邱艳凤，我女儿邱艳凤于2015年年初和黑龙江人李某2正式结婚，现在平谷区峪口镇某村居住，于今年6月份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李某1，还没有正式去派出所报户口。李某1受伤了，在樊各庄的家里，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上周六即7月23号下午4点多钟，我女婿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过去，当时也没说啥事，等我和丈夫到了女婿家，才知道是我外孙女李某1被摔伤了，刚从医院看回来，情况不好，我们坚持再去医院看看，后我丈夫和女婿、女儿去医院了，我自己回家了。我就见她气有点粗，哭声也不正常，没见到有其他异常。我感觉邱艳凤精神不正常，经常摔东西，跟正常人不一样。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3日18时许，我在家门口呆着，我看李伟的父亲焦某在他家门外往东50米的超市外把他儿媳妇拦下了，我过去一看，应该是儿媳妇生气呢，我也没问，就拉着李伟媳妇往家走，劝着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碰见李某3了，李某3说：“她把我孩子给摔了。”我就把她拉屋里去了，我在屋看见李某3的孩子在家东屋床上躺着呢，孩子奶奶在旁边看着，李伟在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我过去看了看孩子，孩子头的右边有一个包，头的后边我一摸也鼓起来了，孩子奶奶把孩子从我手里抱了过去，后救护车来了，把孩子送医院去了，我之后也回家了。
6.证人赵某（平谷医院急诊外科医生）的证言证明：我在平谷医院工作，是急诊外科医生。我救治过一个叫李某1的婴儿，2016年7月23日到区医院救治时患儿产后26天，那天晚上7点多钟，一名30岁左右的男性抱着李某1到我医院看病。我询问孩子怎么了，那名男子说摔了一下，我问身上是否有出血的地方，对方称没有。经过检查身体，患儿的枕部（后脑勺）有头皮血肿。我给患儿开了头部CT、胸片及腹部彩超。经过诊断，李某1枕骨、右侧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因为患儿较小，颅脑损伤较重，有生命危险。
7.证人霍某（北京儿童医院急救室医生）的证言证明：我在2016年7月23日22时左右给一个叫李某1的患者看过病，患者是2016年6月27出生，病人来的时候，之前在当地医院看过病，通过检查，初步诊断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贫血、休克，有可能形成脑疝等症状，病情很严重，当时就向家属开具了重危病人病情告知及病危通知书，将诊断情况告知家属，李某1病情极危重，随时可能加重死亡，治疗费用高，治疗困难，即使治疗，希望很小，随时可能死亡，当时家属自愿放弃治疗。
8.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平谷区峪口镇某号。该家为坐北朝南的平房院，院外东边和西边均为胡同，南边为街道，北边为民宅。院门朝东开，未见异常，院内南边为瓦房，西边为西厢房，北边为正北房，北正房共有四个屋，东数第一个屋门朝西开，未见异常，室内东北角摆放着两组板柜，西南角为吊炕，靠西墙北头摆放着一组衣柜，勘查中，在衣柜下方东南角提取擦拭拭子一枚。其它未见异常。
9.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平公司鉴（病理）字[2016]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解剖检验：头部：额、右颞、枕可见片状头皮下血肿，大小为11.0厘米×13.0厘米。右颞可见“V”型线性骨折1处，向下延伸至乳突，向上延伸至右颞顶骨交界处，共长9.0厘米，“V”型骨折拐点处可见骨质出血。枕骨正中可见线性骨折1处，向上延伸至人字缝交点，向下延伸至颅后凹并止于枕骨大孔。人字缝可见分离。硬脑膜完整，硬膜外未见出血，硬膜下可见出血，积血量约30毫升。蛛网膜下腔可见广泛出血。小脑可见扁桃体疝形成。毒物检验结果：据毒物检验报告京公司鉴（毒物）字[2016]第FYA1603079-2016DW1604号述，在所送李某1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论证：经对李某1尸体进行尸表检验，李某1损伤主要为左颞部头皮挫伤、头皮血肿、枕部头皮挫伤、右耳后头皮出血及左季肋区片状挫伤；解剖见右侧颞骨骨折、枕骨及颅底骨折、人字缝分离，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胸部形成。鉴定意见：李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6]第FYB1605911-WZ591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2、邱艳凤是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1.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6]精鉴字第255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资料来源：卷宗、病历，办案人员、家属及村干部介绍。分析说明：被鉴定人邱艳凤幼年正常，适龄上学，成绩差，小学文化。性格外向，健谈，自尊心强，固执任性，小心眼，易发脾气，发脾气时有毁物行为。2009年起出现头疼，2011年后脾气变得暴躁，情绪不稳定，行事轻率，不计后果，且不能汲取教训，不知悔改，睡眠时好时坏，随后查出其颅内垂体右翼占位，因经济问题未予治疗。其经常生闷气，很难与父母和谐相处，婚后不能与丈夫友好相处，不能进行合理沟通。被鉴定人案发当日因琐事与丈夫发生争执后情绪失控，将女儿摔在地上致其死亡，事发后第一时间情绪反应异常，悔意不明显，显其行事轻率，不计后果。审理及鉴定检查时对所施行为供认不讳，知道行为违法，交待动机现实，目的明确，存在压力并有悔意，无精神病性症状，表明其对行为的性质认识清楚，但受疾病影响，控制能力下降。鉴定意见：邱艳凤诊断为器质性人格改变，实施违法行为时控制能力下降，评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2.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宗某当庭发表的出庭意见证明：器质性人格改变是精神病的一种，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都有可能是器质性改变，经鉴定认为被鉴定人存在辨认能力，所作鉴定是当时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以及认知程度，辨认能力主要就是作案时行为动机目的或准备实施采取手段的意义，是否能预见到行为后果，认真进行相关检查，认定被告人当时对这些是知道的，知道这种行为的后果。器质性人格改变原则上我们一般不会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人。鉴定书分析说明09年出现头痛，11年脾气暴躁行事轻率不计后果，这些行为就考虑她在病前影响所致，其很难与父母和谐相处，婚后不能与丈夫友好相处，不能进行合理沟通，再婚不能吸取教训，不能维持融洽关系，行为偏激，这不是一个点，是持续状态。器质性人格改变一定是有器质性基础，在此基础上出现的行为模式偏离，这个就叫器质性人格改变，出现之前也就是说没有器质性基础，她不会这样，在这之后诊断了器质性人格改变就是我们所说的持续的，不会有间歇期。精神病司法鉴定都是在案后鉴定，我们通过专业的精神检查判断其案发时精神状态。平谷医院诊断报告和协和医院诊断一致，平谷医院考虑垂体瘤可能性大，协和医院是腺瘤，占位大，如果没有这个器质性依据可能诊断为人格障碍，现在确实有人格改变才诊断为这个病。有颅内垂体占位才导致了器质性人格改变。器质性人格改变会影响人的行为模式，平常人际关系工作能力会受影响。被告人系控制能力下降，不是完全没有控制能力。幻觉妄想、紧张综合症属于精神病性症状，本案没有发现被告人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抑郁症和器质性人格改变都在大的精神病范围，抑郁症有抑郁症诊断标准，被鉴定人不符合抑郁症诊断标准。
13.被害人李某1的出生证明证明：李某1出生于2016年6月27日。
14.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死亡证明存根证明：李某1死亡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
15.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诊断书等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1的救治情况。
16.北京市儿童医院出具的病历手册、病情告知及病危通知书等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1的救治情况。
17.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出具的邱艳凤就诊材料证明：其患有垂体瘤的可能性较大。
18.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李某2报案过程。
19.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邱艳凤的到案情况。
20.邱艳凤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邱艳凤的身份情况。
21.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明：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2016年9月6日停止计算邱艳凤的羁押期限，2016年12月20日恢复计算。
22.邱艳凤入所健康体检表证明：邱艳凤身体健康，符合关押条件。
23.谅解协议、李某2提交的申请书证明：李某2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对邱艳凤表示谅解。
24.北京市平谷区中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材料证明：邱艳凤于2007年在该院治疗的情况。
25.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材料证明：邱艳凤于2012年在该院治疗的情况。
26.北京市协和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证明：邱艳凤垂体右翼占位。
27.北京市平谷区刘家店镇胡家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邱艳凤精神状况异常，脾气暴躁，2012年检查脑瘤压迫脑神经。当年怀胎六个月时因翻墙头导致胎儿坠胎。
28.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出具的诊断书、平谷区医院王晓红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3日至6月27日邱艳凤到平谷区医院孕检多次，产后也到院检查，曾多次向医生咨询胎儿问题和如何护理孩子，对孩子关心重视。
29.被告人邱艳凤的供述证明：我身体健康，能配合公安机关问话。2016年7月25日16点多钟，我在位于平谷区峪口镇的家里，公安机关将我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我知道为什么对我进行传唤，因为和我丈夫李某2吵架，我一时生气，我就把我女儿李某1随手扔到了地上，脑袋碰到我家衣柜的左下边一角了。2016年7月23日下午3点多钟，李某2在外边给别人做瓦匠活，因为我生完孩子，在家照顾孩子，也不能出去工作，现在我们一直和公公婆婆一起生活，他们老是嘟囔着我在家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我心里不好受，我就给李某2打电话，让他回家，想让他出去要账，因为他之前在外边给别人做泥瓦匠活，工钱一直没有结算。到了下午5点多钟，他就回来了，到家以后，我问他要账的事，他说没要回来钱，我们就因为这个事吵吵，因为我女儿从医院回来以后，有点感冒，去平谷医院看了，说是上呼吸道感染，医生也给拿了药，之前一直是我在家照顾，按量喂药，我怕这么小的孩子老吃药不好，就没有按时喂药。在我和李某2吵吵他要账的事的时候，他看见孩子吃的药没有少，就问我为什么不按时喂药，就和我吵吵喂药的事，我们当时情绪都挺激动的，我们吵吵的时候，我婆婆进来了，说了句养不起就把孩子送人，就出去做饭了，我听着也生气。加上李某2老是说我，我就想抱着孩子回娘家，然后李某2就说我，不会哄孩子，说孩子不用我管，让我自己滚，我当时挺生气的，就把怀里抱着的孩子，随手往地上一扔，没想到孩子的头碰到了家里衣柜的左下边的一角了，当时孩子就哭了，我看到孩子哭了，心里想反正这孩子我不要了，我就想自己回娘家，我就扭头出去了，然后李某2就追到院子里，就打了我几下，把我按到地上，我当时心里也明白自己把孩子摔了，没有理，我就让李某2打我，我也没有还手，然后我婆婆、公公就出来拉着，然后李某2就说孩子让我摔地上了，他们就都跑屋里看孩子去了，我就跑出去了，后来外边的村民也劝我，把我劝住了，跟着我一起回屋了，在屋里，李某2就说，谁也不许动这孩子，谁敢动我就弄死谁，然后村民就说赶紧弄医院看看吧，在村民的劝说下，李某2就找车把孩子弄医院看病去了。大概得有晚上8点多钟了，李某2就把孩子抱回来了，说平谷医院不收这孩子，让去北京看，然后就带着孩子去北京看病去了，我也跟着去的，到北京儿童医院，挂号就看病，检查完了我就看着孩子，李某2去和大夫交涉的，我也不知道大夫怎么说的，李某2就说大夫说这孩子可能看不好，要是看好了，也得自己养着了，我也没钱，就说让李某2做主吧，然后李某2就说不看了，就把押金从医院要回来，我们就回来了，就在家养着。
被告人当庭供述：我和李某2、李某2父母一起生活，孩子是2016年6月27日出生，孩子一直和我们一起住，7月23日和李某2发生争吵不全是因为给孩子吃药，还因为坐月子包括给孩子看病他们想就让我爸妈出钱，还有李某2在外面打工的钱也没拿回来，孩子当时在炕上，我照顾孩子，之后就脑子一片空白控制不住自己，把孩子抱起来，我是顺手扔的孩子，孩子撞到大衣柜左角上，孩子哭了，孩子去医院治疗没有救过来，公安从家中直接带走我，没有人和我说过。
对于辩护人所提邱艳凤是精神病患者，案发时处于病态，没有犯罪故意，应判决其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邱艳凤因琐事与丈夫发生争吵即将年仅1个月的女儿摔到地上，且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邱艳凤实施违法行为时控制能力下降，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艳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邱艳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邱艳凤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亲属对其表示谅解，邱艳凤曾与其他亲属将被害人送医，且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依法对被告人邱艳凤予以减轻处罚。其法定代理人希望法庭对邱艳凤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邱艳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艳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永京
审 判 员 任莉华
代理审判员 李彦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