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味亨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奎其。委托代理人：朱小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刚，男，汉族。原审被告：清远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端。委托代理人：张立斌，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杭州华味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味亨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文刚、原审被告清远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4日，黄文刚在大润发公司处购买由华味亨公司生产的华味亨鱿鱼丝31包，单价14.2元，黄文刚共计支付440.2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的配料为：鱿鱼、食用盐、白砂糖、味精、食品添加剂（柠檬酸、山梨酸钾、双乙酸纳），产品标准号为Q/HHS0012S。之后黄文刚将涉案产品送交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重庆）检测涉案产品的淀粉和甲醛含量，该中心接受委托后出具NO.ZSW20150760号《检验报告》，认定涉案产品的淀粉含量为8.5g/100g，甲醛含量为66.8mg/kg，而甲醛的标准要求为小于或等于10.0mg/kg，检测中心同时判定涉案产品的甲醛含量不合格。黄文刚支付检测费4000元。《检验报告》载明检验依据为：GB/T234972009《鱿鱼丝》、GB2762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NY/T17122009《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SC/T30252006《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GB/T5009.92008《食品中淀粉的测定》等。黄文刚遂以被告销售、生产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大润发公司退还货款440.2元；2、华味亨公司赔偿黄文刚4402元;3、大润发公司、华味亨公司赔偿因诉讼产生的检测费，身体损害费共5155.8元；4、诉讼费由大润发公司、华味亨公司共同承担。另查，华味亨公司提交杭州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测试报告》证明涉案产品合格。华味亨公司另提供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国食药监协函[2004]229号、农办市函[2004]48号、国家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紧急报告》（国水检[2004]第26号）证明即使讼争产品中检出甲醛含量，是因产品的本底值导致，非生产过程中添加，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和安全性问题。黄文刚对华味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产品添加甲醛违法，华味亨公司应依法担责。另黄文刚所持有的NO.ZSW20150760号《检验报告》曾在其他类似案件中使用过。原审法院认为：黄文刚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产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中所检出的淀粉和甲醛含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华味亨公司是否需退还货款且支付十倍贷款的赔偿金。因涉案产品属干制水产品，其产品本身不会含有淀粉，而涉案产品经合格检验机构测定含有淀粉，可推定系生产厂家添加配料形成，我国《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各种配料应按制造或加工食品时加入量的递减顺序一一排列；加入量不超过2%的配料可以不按递减顺序排列，为此涉案产品配料表中未标注淀粉的情形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对淀粉过敏人群可能造成危害，属不安全食品。涉案产品虽经合格检验机构测定甲醛含量为66.8mg/kg，但由于黄文刚主张判断涉案产品甲醛是否超标的依据是NY/T17122009《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中对水产品中早醛限量值（即10.0mg/kg），黄文刚主张依据的标准适用对象是绿色食品，属国家推荐性标准，依法可由企业自主选择适用，而涉案产品中并未标明该标准系生产企业自愿适用的标准，故黄文刚要求依据该标准判定涉案产品是否安全食品不当，对黄文刚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华味亨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因添如淀粉而导致产品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黄文刚据此要求华味亨公司承担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法律责任有理，予以支持。现黄文刚仅要求大润发公司承担退款责任，要求华味亨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黄文刚要求大润华公司、华味亨公司赔偿因诉讼产生的检测费、身体损害费共5155.8元，因检测费非为本案独立支出，虽有发票证明支出事实，但无法核算其与本案的关联数额，而黄文刚的身体损害费没有证据证明，故对黄文刚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清远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黄文刚退还贷款440.2元，同时原告黄文刚应退还华味亨鱿鱼丝31包给清远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前述商品的，则按商品购买价格折抵被告清远市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应退还给原告黄文刚的上述货款；二、限被告杭州华味亨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黄文刚赔偿十倍货款4402元；三、驳回原告黄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原告负担15元，被告杭州华味亨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宣判后，华味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黄文刚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文刚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讼争商品确未使用淀粉作配料。淀粉是最常见、安全的食品原料，既非食品添加剂，也非违禁用品，若企业添加了，无需任何隐瞒。但由于讼争商品的配料中确未使用淀粉作为原料，故在配料表中不可能标注淀粉及其含量。原审“推定”生产厂家添加了淀粉作为配料，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和科学依据。二、鱿鱼本体含有一定量的碳水化合物，淀粉属于碳水化合物的一种。讼争商品已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碳水化合物及其含量，故不具有任何违法性和虚假性。三、华味亨公司系讼争商品的分装商（商品外包装上已标明“分装”)，产品系由舟山震洋发展有限公司生产。据舟山震洋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新证据，经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东莞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后，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关于协查舟山震洋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鱿鱼丝产品情况的复函》，已确认“未发现甲醛和淀粉的购买记录及人为添加甲醛和淀粉的行为”。该项行政调查结论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原审判决“推定”生产厂家添加了淀粉作为配料，显然没有任何依据。四、黄文刚提供的《检验报告》中，除GB27622012外，均为推荐性标准，且黄文刚原审提供的其他有关淀粉的标准也都是推荐性标准，均非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规定，显然，在企业未采用推荐性标准的情况下，上述推荐性标准既不具有执行效力，也不能作为判断产品或含量是否合格的依据。五、在检测方法上，根据GB/T50Og.92008《食品中淀粉的测定》进行检测会因为样品处理的不科学导致淀粉检出。六、原审认定“对淀粉过敏人群可能造成危害，属不安全食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严重错误，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维护华味亨公司的合法权益。黄文刚答辩称：一、食品安全标准规定淀粉是必须标注的。GB7718【4.1.3.2】、【4.1.3.1】明确规定，各种淀粉要么标示为统称“淀粉”，要么标示为具体名称，如“玉米淀粉”、“小麦淀粉”等，而不粗免除标注。二、原审中答辩人错误认定淀粉是过敏物质，经过多方查证，证实淀粉不是过敏物质，淀粉羊小麦粉、面粉或其他谷物粉，不适用GB7718【4.4.3.1】规定的标注方法。三、淀粉能使血糖升高，误食淀粉含量高的食品必将影响糖尿病人健康（见《淀粉与血糖的关系》、《中国糖尿病医学营养治疗指南》、《糖尿病人膳食用食品通则的研究与制定》），因此本案未标淀粉问题对特定人群存在危害，是不安全的。二、对甲醛问题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作出了错误的分配。三、原审判决对甲醛认定违背了《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答辩人认为，这不仅体现了立法的进步，而且更充分的解释了立法目的和全社会对食品安全的高度关注。四、未标明配料不是瑕疵问题，我国多部法律法规对此有明确要求。本案中的淀粉对糖尿病人存在危害，对糖尿病人有潜在危害和显见的危害，故此，涉案产品未标示淀粉不属于瑕疵。在本案二审查询过程中，黄文刚补充答辩认为，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答辩人查明，淀粉不是过敏物质，原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GB7887和GBT12104以及GB7718证实了只是含有肤质的谷物才导致过敏物质，而本案的淀粉具有蛋质，不具有过敏物质，不适用GB7718对于过敏的物质。另外，被上诉人在本次开庭前对于上诉人诉讼均是以过敏物质、淀粉性过敏物质起诉，故此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是根据淀粉是过敏物质而做出的判决，与本案二审中主张的证据以及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味亨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三份证据：一、购销合同，拟证明本案争议的商品系由华味亨公司分装，由舟山震洋发展有限公司生产；二、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协查舟山震洋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鱿鱼丝产品情况的复函》，拟证明本案争议的商品未发现甲醛和淀粉的购买记录及人为添加的行为；三、舟山震洋发展有限公司《关于鱿鱼丝产品中含有淀粉的说明》及海力生集团有限公司食品技术检测中心《检测报告》，拟证明本案争议的商品中糖类会被作为淀粉检出的原因并非食品本身添加了淀粉，而是定量测量法的样品前处理中对鱿鱼丝等大量添加糖类产品的处理不科学。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在甲醛和淀粉问题上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黄文刚向大润发公司购买华味亨鱿鱼丝，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重庆）对涉案鱿鱼丝出具的检验报告。经审查，首先，该报告中未附检验机构的检验资质、检验人员的资质以及委托人的身份情况等相关资料，不符合检验报告的形式要件要求；其次，该检验报告依据的NY/T17122009《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属于推荐性行业标准，且是针对绿色食品的推荐性标准，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已确认涉案产品系普通食品，非绿色食品，故不能采用该标准衡量涉案产品的品质；第三，根据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干制水产品中甲醛有关问题的复函》中，已经阐明水产品中存在甲醛的本底含量，即该类产品中本身即含有甲醛成分，且随着储存条件、加工工艺、加工时间等不同而动态变化，该类产品中检出甲醛，不能直接判定为违法添加，而要根据对其生产经营过程具体情况的调查作出判定；该检验报告未排除鱿鱼制品的甲醛本底值，仅简单地检测鱿鱼丝甲醛含量，且未注明涉案产品所含甲醛是否为人工添加，检测结果不明确；第四、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目前我国对于食品中甲醛的含量无法律、法规规定。故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检验报告不予采纳，黄文刚依据该检验报告主张华味亨公司承担产品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产品中是否包含淀粉及标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第六十二条关于致敏物质标示的解答，明确说明鼓励企业自愿标示该标准列出的八类致敏物质以提示消费者，八类致敏物质以外的其他致敏物质，生产者也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标示。根据该解答，食品中含有的致敏物质，企业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标示，不标示也不违反该标准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确认淀粉属于致敏物质，即使涉案鱿鱼丝中含有淀粉，是否标示亦由生产者选择。华味亨公司主张其在生产涉案鱿鱼丝过程中，并未添加任何淀粉，黄文刚提交的检验报告中检出该鱿鱼丝含有淀粉系检测手段及检测方法存在问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但黄文刚以上诉人未在标签中标示配料淀粉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文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黄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惠文代理审判员  禹 莉代理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