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1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山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江海西路988号园内604室。
法定代表人：范万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萍，无锡市新区旺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郜鹏飞，男，1991年9月6日生，汉族，住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山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汉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郜鹏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汉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由ＸＸ汉招用并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ＸＸ汉（2015年8月之后）、王海林（2015年8月份之前）；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
郜鹏飞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不管是ＸＸ汉、王海林，都未与�上诉人直接接触，被上诉人的招聘、工资发放、工作安排均由上诉人所为；2.《答复》针对的情况与本案不同，本案被上诉人自工作以来，所驾驶的车辆并非本案中提到的挂靠车辆的这一辆车，而是驾驶过上诉人公司的很多辆车，而且工作由上诉人直接指派。
郜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2015年9月10日与山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山汉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万成向郜鹏飞银行卡账户转存5000元。
2015年10月22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3:33时许，事故地点为杭州绕城公路北向南21公里，当事人为郜鹏飞和卢林，郜鹏飞驾驶车辆为苏Ｂ×××××重型厢式货车，该车所有人为山汉运输公司，卢林驾驶车辆为皖Ｃ×××××重型半挂�引车；事故经过为郜鹏飞驾驶苏Ｂ×××××重型厢式货车在杭州绕城公路北向南21公里附近路段时，与卢林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苏Ｂ×××××重型厢式货车再与道路右侧护栏相撞，造成郜鹏飞受伤、两车损坏；…郜鹏飞和卢林负事故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郜鹏飞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山汉运输公司为郜鹏飞先后累计承担并支付了295000元，其中的70000元系转账至郜鹏飞父亲郜士年的银行卡账户。
2016年6月30日，郜鹏飞以山汉运输公司职工名义向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因郜鹏飞受伤时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不明确，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工伤认定，待仲裁裁决生效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
2016年9月9日，郜鹏飞向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山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明：郜鹏飞于2015年4月到山汉运输公司为苏Ｂ×××××的车主开车；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郜鹏飞未缴纳社会保险；郜鹏飞在山汉运输公司的常州低温中心开车送货；苏Ｂ×××××的车主是ＸＸ汉，ＸＸ汉与山汉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郜鹏飞的工资由ＸＸ汉发放；…医药费由山汉运输公司支付…。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郜鹏飞与山汉运输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后郜鹏飞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中，山汉运输公司提供了车辆挂靠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审查，苏Ｂ×××××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山汉运输公司，并以山汉运输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
郜鹏飞表示：2015年3月30日，郜鹏飞经郑竹芳介绍到山汉运输公司，先做驾驶员熟悉运营情况并打算自己购车挂靠在山汉运输公司经营，做到4月中旬觉得买车不划算，就在山汉运输公司做了驾驶员，郜鹏飞是在山汉运输公司常州的一个运输点开车，驾驶的车辆是不固定的，根据运输量、运输路程安排不同的车辆从事运输，该运输点由刘崇高负责；当时是和范万成具体谈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事宜，谈好每月工资5000元，社会保险没有谈到、也没有缴纳，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不是每月发放的，总共发放过2、3次，一般以现金形式发放，是范万成直接当面发放的，郜鹏飞在范万成的本子上签字，有过一次打卡，即2015年8月21日范万成向郜鹏飞银行卡账户转存5000元；郜鹏飞所有的工作任务均受范万成指派，工作期�不知道有ＸＸ汉这个人，其与ＸＸ汉无任何雇佣关系，山汉运输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也不能证明ＸＸ汉与郜鹏飞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山汉运输公司表示：事故车辆是ＸＸ汉购买后挂靠在山汉运输公司的，当时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山汉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万成事后得知ＸＸ汉与王海林就事故车辆有私下转让的情况，但当时ＸＸ汉与王海林未告知山汉运输公司，也未到山汉运输公司办理挂靠主体的变更，后二人转让未成功，故事故车辆一直是以ＸＸ汉的名义挂靠在山汉运输公司；经核实，ＸＸ汉应该没有将其聘用人员的身份证、驾驶证、雇佣合同等送交山汉运输公司及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山汉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万成不知道有郜鹏飞这个人在公司，对于ＸＸ汉与郜鹏飞是否约定每月工资5000元也不清楚；当时是郜鹏飞的亲戚介绍郜鹏�到山汉运输公司下面的一个运输点（常州）去开车，具体工作内容（包括工作报酬等）怎么谈的山汉运输公司未参与，也不清楚，这些都是和ＸＸ汉协商的；山汉运输公司所有的挂靠车辆都是刘崇高管理的，刘崇高本人也有车辆挂靠在山汉运输公司，但刘崇高不是山汉运输公司的员工，其只是挂靠车主共同委托的管理人员，山汉运输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这也是运输企业正常的管理方式，现刘崇高已不在山汉运输公司了，常州的运输点也已经关掉了；郜鹏飞实际上是ＸＸ汉的雇员，事故发生后山汉运输公司只是为了及时救治伤员所以与实际车主共同垫付医疗费，山汉运输公司的垫付也是应ＸＸ汉的要求，该垫付行为并不能证明山汉运输公司与郜鹏飞存在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仲裁裁决书、活期账�明细清单及个人明细、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机动车登记证书、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或者提供与用人单位有建立劳动关系合意的证据。本案中，郜鹏飞作为劳动者已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与山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山汉运输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并无其他诸如购车款支付凭证、购车发票、挂靠费支付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且山汉运输公司所称的实际车主ＸＸ汉并未到庭就相关情况予以说明，故对该车辆挂靠合同的证明力不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该车辆挂靠合同属实，也不能证明山汉运输公司所称郜鹏飞是ＸＸ汉雇员的事实。由此，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2015年9月10日郜鹏飞与山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郜鹏飞与山汉运输公司在2015年9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对于一审认定事实，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亦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郜鹏飞由山汉运输公司雇佣还是ＸＸ汉雇佣。
一方面，郜鹏飞由山汉运输公司雇佣，理由如下：郜鹏飞详细陈述了其入职经过、劳动报酬的约定以及工作安排等情况，结合其驾驶山汉运输公司的车辆发生事故、山汉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转账5000元款项、在其受伤后山汉运输公司支付大额医疗费等事实，均指向郜鹏飞与山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另一方面，《答复》中明确，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而本案中，山汉运输公司关于ＸＸ汉挂靠其公司并由ＸＸ汉雇佣了郜鹏飞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郜鹏飞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山汉运输公司，且该车以山汉运输公司为�保险人办理的保险，山汉运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由ＸＸ汉购买并对外经营。第二，山汉运输公司称该车辆先后有两任车主，对此郜鹏飞均不知晓，山汉运输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郜鹏飞知晓挂靠之事，故无法证明郜鹏飞与ＸＸ汉有直接的意思联系。第三，郜鹏飞驾驶的车辆不止事故车辆，山汉运输公司亦承认由刘崇高统一调度管理车辆。由此可见郜鹏飞从事的是山汉运输公司而非ＸＸ汉安排的工作任务。
综上所述，山汉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山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张亚静
审判员 顾 妍
审判员 陶志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