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保健路148号，组织机构代码42411671-X。法定代表人：张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山，黑龙江卓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超，男，195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招锋，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招军，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现住黑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招营，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筱姣，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哈医大二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3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审理本案。上诉人哈医大二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山，被上诉人王德超、王招锋、王招营、王招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筱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医大二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22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王德超、王招锋、王招营、王招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错误。哈医大二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完全符合卫生管理法律、法规，符合诊疗护理规范和常规，根本没有出现第五十八条规定所列举的违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是出于对法规和事实的曲解。首先，患者死亡时，家属并未对死亡原因持有异议，因此当其家属要求封存病历时，口头告知其若有异议，可以要求尸检，其家属不要求尸检，这一点在其病历首页记载为（否）。《条例》要求“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相反，并没有规定，不要求或不同意尸检也得签字拒绝。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医患双方共同封存了住院病历，足以认定双方在楚桂香死亡后即己形成医患纠纷”也是片面推断。封存病历只是一种形式，其家属并未就医疗提出任何异议。哈医大二院认为医患纠纷的形成，应该以当事人主张权利时开始。封存病历不应成为形成医患纠纷的认定，否则势必引起对法律的误解，造成诉讼的混乱。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医疗机构在此情形下负有告知患方尸检的法定义务”，也是不客观，不准确，因为哈医大二院己经告知，同时尸检不是医疗行为的继续，医疗机构没有相应的法定义务。2.一审枉法裁判，一审法院在司法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置该鉴定意见于不顾，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地径行枉法裁判。综上所述，哈医大二院为了维护医疗机构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重新做出公正的审理判决。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基于鉴定意见这一有效证据分配证明责任，作出裁判以依法维护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合法权益。在一审中未对哈医大二院的诊断和手术有异议，是对术后的观察护理和抢救认为存在过错并导致患者死亡。鉴定意见中关于医疗行为无过错仅仅论述的是诊断和手术无过错，结论中的无因果关系也特指前述所说，对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提及的术后观察护理和抢救没有论述。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综合鉴定意见认为，没论述是因为对死亡原因有异议，没尸检无法判断术后观察与死亡结果是否有关系。根据诊疗常规，医院方有告知患者有尸检义务，无论在医疗过程中是否有异议均应履行此义务。哈医大二院在患者死亡当天立即封存病例，本案客观情况是因为没有进行尸检而无法鉴定医疗术后行为与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鉴定是因为哈医大二院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不懂相关法定程序，哈医大二院应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驳回哈医大二院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哈医大二院赔偿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医疗费23043.03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4440.50元、死亡赔偿金363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司法鉴定费5200元、邮寄费45元、复印费100元，合计570473.5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桂香于1951年2月15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生前系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鄂伦春自治旗东方红农场退休工人，死亡时年满64周岁。王德超系楚桂香配偶，双方婚生长子王招锋、次子王招军、三子王招营。2015年7月22日，患者楚桂香经哈医大二院门诊以“右膝关节炎、右膝半月板损伤、关节腔积液”收入院。2015年7月23日，哈医大二院拟对楚桂香行“关节镜下右膝关节清理，半月板修整术”，楚桂香长子王招锋在《医患沟通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名“王锋”，签署“知情同意”的意见。关于术中及术后可能出现的情况，《手术知情同意书》第8项内容载明：“术中术后血栓或栓塞，导致多功能脏器衰竭，甚至死亡、植物状态或进入ICU抢救。”2015年7月24日，哈医大二院对楚桂香实际行“右膝关节镜下关节清理、内侧半月板修整、关节面软骨修整术”。2015年7月26日午饭后，楚桂香突发呼吸困难，循环衰竭转ICU抢救。当日，楚桂香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招锋代理楚桂香办理其在哈医大二院治疗期间的相关事宜。此后王招锋对相应抢救措施等均知情并签署“同意”意见，但楚桂香经抢救无效于当晚19时死亡。2015年7月27日，医患双方共同封存了住院病历。哈医大二院未书面告知患方尸检事宜。楚桂香的尸体已火化。2015年7月26日16时20分，ICU的《医患沟通记录》载明，“患者入室后严重低氧血症，血压测不出，紧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心率迅速下降，给予心肺复苏，心肺复苏过程中，自主心率有暂时恢复，但血压仍测不出，血管外科会诊，疑诊肺栓塞，依血管外科会诊意见给予抗凝治疗，目前患者自主循环仍不稳定，需间断静脉注射肾上腺素，血压低，瞳孔5mm，无对光反射，患者预后可能不佳，特向家属告知。”诉讼中，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哈医大二院对楚桂香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与楚桂香的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依法报本院司法技术处后，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哈医大二院摇号选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组织鉴定。2017年5月12日，该鉴定机构聘请了黑龙江省医院骨科主任医师、哈尔滨市第五医院骨科主任医师、哈尔滨市公安医院骨科主任医师参与鉴定。2017年5月3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军二一一司临鉴字[2017]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讨论分析意见认为：医方对被鉴定人病后诊断为右膝关节炎、半月板损伤、关节腔积液明确，具有手术适应症，无手术禁忌症，于2015年7月24日采用右膝关节镜下行关节清理，半月板及关节面软骨修整术式正确，术前、术中、术后一般状态良好，但2015年7月26日午饭后，患者病情变化，经抢救无效于19时死亡。本鉴定认为：上述手术无论从有病的部位及病情的程度，其手术均符合诊疗常规，也均非致死××变，但术后第二日死亡。籍此，其死亡的后果应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和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因无死因病理解剖，难以确定。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方支付鉴定费5200元、邮寄费30元，合计5230元。2017年10月27日，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结算楚桂香住院医疗费后，向法院提交《住院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证实楚桂香实际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23043.0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第三款规定，“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以请法医病理学人员参加尸检，也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据此，楚桂香术后病情变化入ICU抢救，从《医患沟通记录》的内容看，经哈医大二院血管外科会诊，对楚桂香的病情疑诊肺栓塞，经详细审阅病历资料，从楚桂香转入ICU抢救直至其死亡，病情记载均为“肺栓塞？”，始终没有作出明确诊断；且哈医大二院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楚桂香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由此可见，哈医大二院最终也未能确定楚桂香的具体死因。而另一方面，楚桂香死亡次日，应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方要求，医患双方共同封存了住院病历，足以认定双方在楚桂香死亡后即已形成医患纠纷，应视为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对楚桂香的死亡原因持有异议。鉴于此，哈医大二院辩解已口头告知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尸检，而由于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对楚桂香的死因没有异议，故未再进行详尽书面告知，与上述《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应规定及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此，医疗机构在此情形下负有告知患方尸检的法定义务，以充分保障患方的知情权、同意权和选择权，而哈医大二院并未书面告知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尸检事项，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和责任。关于司法鉴定意见，无疑是民事诉讼证据的种类之一，依法应由人民法院审核认定是否具备证明效力。对此，其一，尸检对于判明死因具有重要意义，能够为鉴定提供直接有力依据。鉴定意见明确“因无死因病理解剖，难以确定参与度”，科学客观合理，应予以采纳。其二，从《手术知情同意书》第8项告知内容可知，膝关节手术并非毫无医疗风险，而是存在出现严重后果的可能，如果术中术后血栓或栓塞，会导致患者多功能脏器衰竭，甚至死亡、植物状态或进入ICU抢救。然而，鉴定意见却认为：“本病例手术无论从有病的部位及病情的程度，其手术均符合诊疗常规，也均非致死××变，但术后第二日死亡。籍此，楚桂香死亡的后果应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和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不仅与前述“因无死因病理解剖，难以确定参与度”的鉴定意见相互矛盾，而且与医疗机构的手术风险告知内容相悖，显然缺乏科学依据，故不予采纳。故而，哈医大二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抗辩该院对楚桂香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与楚桂香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事由，楚桂香经哈医大二院行手术治疗后，术后第二日即死亡，而导致司法鉴定的阻却事由是哈医大二院未告知尸检所致，造成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明确认定哈医大二院对楚桂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其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对此应由哈医大二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楚桂香自身原发疾病，无论是膝关节疾病还是冠心病，均不是造成其死亡的根本死因和主要因素，故法院酌定哈医大二院承担主要责任，按70％比例承担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合理。关于医疗费。楚桂香实际支付住院医疗费23043．03元，哈医大二院应按70％比例承担16130．12元。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据此，按照2016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435元标准计算，丧葬费应为26217．50元，哈医大二院承担70％即18352．25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技术。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楚桂香死亡时年满64周岁，鉴于其生前系退休工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按照2016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36元标准，按16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411776元，哈医大二院承担70％即288243．2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方主张精神损害赔偿150000元过高，酌情调整支持40000元。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方支付的司法鉴定费5200元、邮寄费30元，合计5230元，系因哈医大二院的侵权行为所致实际合理支出，应由该院全额承担。鉴于楚桂香入ICU数小时后抢救无效死亡，并无实际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等经济损失，故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要求哈医大二院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经审查，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举示的交通费票据均系代理律师参加诉讼支出的交通费，并非楚桂香就医或转院治疗发生的交通费，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理，律师支出的15元邮寄费，系其执业成本，亦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因无证据，故不予支持。判决：一、哈医大二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医疗费16130．12元；二、哈医大二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死亡赔偿金288243．20元；三、哈医大二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丧葬费18352．25元；四、哈医大二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五、哈医大二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司法鉴定费5230元；六、驳回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2元，由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负担1373元，哈医大二院负担68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哈医大二院提交一份证据：楚桂香住院病案首页，拟证明：楚桂香死亡后医生已经口头向家属告知是否尸检，家属明确表示不尸检，医生在病案首页死亡患者尸检中确定第二项，证明医院超出法律规定范畴告知家属是否尸检，家属明确拒绝。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为哈医大二院单方书写，没有患者方的签字确认，且记载的内容只能证明没有尸检的结果，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告知义务，该义务应当是书面且明确的。依据是法律行政法规要求医院方应当告知患者手术风险，但没有详细要求书面，但常规证明医院履行了告知义务要看医院是否让患者签同意书。同理告知尸检也要书面并由患方签字确认，哈医大二院提供的观点已经在一审陈述，没有提供证据，本次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哈医大二院履行了告知义务。侵权责任法58条第一款违反诊疗规范行为时应当推定过错，医院应告知患者尸检的权利，属于众所周知的常规，不只是判例，判例也是源于对常规认知的结果，哈医大二院强调其口头向患者告知但没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医院没有告知患者尸检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导致无法经过鉴定认定医院过错参与度，医院应承担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无法鉴定的不利后果。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是楚桂香住院病案首页，双方对此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病案首页死亡患者尸检中确定第二项即未尸检，是对客观情况的表述。记载的内容只能证明没有尸检的结果，不能证明哈医大二院履行告知义务的交流过程与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对尸检问题的处理意见，无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对尸检问题知情告知的明确意见。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一审提交的楚桂香住院志一审卷宗29-79页，编号1-52页，但没有住院病案首页，且一审中没有作为证据在庭审中进行举示、质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本案中，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诉争焦点问题是楚桂香经哈医大二院行手术治疗，术后第二日即死亡，因未进行尸检而导致司法鉴定的阻却，造成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明确认定哈医大二院对楚桂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其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对此责任应由谁承担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第三款规定，“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以请法医病理学人员参加尸检，也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表述中，并未明确规定当出现“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由医院与患者双方谁提出尸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死者进行解剖的权利在于其近亲属，而医院是没有权利自行对死者的尸体进行解剖的，死者家属在对其死因有异议时，可以在48小时内申请进行尸检。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尸检虽非诊疗行为，但作为对死亡原因有异议、发生纠纷处理程序时应当履行告知义务。根据医院与死者家属的医学专业知识和处理医疗纠纷的不对等性，当患者死亡后，患方对其死因有异议，医院负有告知尸检必要性的法定义务，而不是强制进行尸检的义务，如果医院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医院履行了尸检告知义务，而死者家属因各种原因不申请尸检，则应当由死者家属承担不利的后果，反之，由于医院没有及时告知死者家属对死因有异议和尸检必要性，可以提出尸检，导致患者家属未及时申请造成未能尸检，不能得出死因，专家无法作出鉴定结论时，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哈医大二院关于“尸检不是医疗行为的继续，医疗机构没有相应的法定义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7月24日，哈医大二院对楚桂香实际行“右膝关节镜下关节清理、内侧半月板修整、关节面软骨修整术”。2015年7月26日午饭后，楚桂香突发呼吸困难，循环衰竭转ICU抢救。但楚桂香经抢救无效于当晚19时死亡。2015年7月27日，医患双方共同封存了住院病历。哈医大二院主张“患者楚桂香死亡时，家属并未对死亡原因持有异议”违背生活常理，患者楚桂香是右膝关节镜下关节清理、内侧半月板修整、关节面软骨修整术，虽存在手术中风险，但术后第二天午后突发呼吸困难，循环衰竭转ICU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楚桂香手术均非致死××变,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就因对患者楚桂香死亡持有异议，才提出封存病历要求。经审查患者楚桂香病历首页记载为尸检项上写（否），该记录只能表明未进行尸检的结果，即无尸检，证明不了哈医大二院履行了向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告知是否尸检的必要性经过和沟通过程与结果。哈医大二院没有举示确凿证据证实其存在口头告知若对患者楚桂香死亡持有异议，应当要求进行尸检记载，也没有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关于对患者楚桂香死亡虽持有异议，但放弃进行尸检的医患沟通上签字记录，因此，无确凿证据证实哈医大二院在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要求封存病历时，口头告知其若有异议，可以要求尸检，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不要求尸检，对这一事实的存疑，真伪不明。故哈医大二院关于“患者楚桂香死亡时，家属并未对死亡原因持有异议，因此当其家属要求封存病历时，口头告知其若有异议，可以要求尸检，其家属不要求尸检，这一点在其病历首页记载为（否）。”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意见问题。诉讼中，王德超、王招锋、王招军、王招营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哈医大二院对楚桂香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与楚桂香的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摇号选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组织鉴定。2017年5月31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军二一一司临鉴字[2017]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其死亡的后果应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和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因无死因病理解剖，难以确定。患者楚桂香手术均非致死××变，但术后第二日死亡，因无死因病理解剖，难以确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相互矛盾，而且与医疗机构的手术风险告知内容相悖，缺乏科学依据，未予采纳。因无法依据此鉴定结论作为是否认定侵权事实依据，而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看导致司法鉴定的阻却事由是哈医大二院未告知尸检所致，造成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明确认定哈医大二院对楚桂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其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对此应由哈医大二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军二一一司临鉴字[2017]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确定责任时，根据其结论，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确定责任承担，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故哈医大二院关于“置该鉴定意见于不顾，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径行枉法裁判”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哈医大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9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波审 判 员 张 宇审 判 员 毛保森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萌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