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4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东郊路5号。法定代表人辛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明武，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旭，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开发区土桥村。法定代表人程建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洋，系贵州韬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官保，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安市民商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黔民申11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辛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明武、李旭，被申请人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官保、张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力公司申请再审称：1、在另一案件的判决情况及审理过程中发现了新证据。2016年1月13日再审申请人以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程建春为被告，被申请人为第三人向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款项系支付再审申请人与该案第三人（本案被申请人）于2012年5月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本案所涉商砼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故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黔0402民初223号判决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上诉后，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4民终80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该案第三人（本案被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4月3日期间该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商砼款《收款收据》9张，合计收款金额为人民币3270000元。用于证明再审申请人诉请程建春返还的400000元属于再审申请人向该案第三人（本案被申请人）支付的商砼货款。该案第三人（本案被申请人）还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名为《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的证据，用于说明该案第三人（本案被申请人）在银城大厦项目的商砼供应量、单价及计价总金额。该《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载明，商砼供应量总合计12703.21方，货款金额总合计人民币4192859.80元，总回款2702472元。（2016）黔04民终805号案件中被申请人所提供的9张《收款收据》及一份《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供应的商砼总量、总价款和已经收取的货款，根据该案中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总价款为4192859.80元，被申请人收款3270000元，未付货款为922859.80元。另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4月10日又支付给被申请人400000元商砼款，则再审申请人未付货款共计522859.80元。以上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属于错误判决，依法应予改判。本案在一审中被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有限公司银城大厦项目部”出具的、项目负责人签名为“叶亮、李娜”、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记载内容为“今欠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商砼款壹佰肆拾陆万贰仟叁佰捌拾柒元柒角（￥1462387.7）”的欠条一张，用于证实2014年8月1日经双方结算后申请人共欠被申请人商砼款1462387.7元的事实。本案一、二审审理中缺乏合同双方商砼结算的依据。3、再审申请人在(2016)黔04民终80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才发现和确定上述9张《收款收据》、一份《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本申请未超过法定的申请再审期限。请求撤销（2015）安市民商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请求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给付被申请人货款939527.90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三合公司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申请人提供的805号案件的新证据在证明效力上，不足以推翻41号案件证据的证明力，且在销售明细表提交之前，帐目已经清楚，并且经对方签章确认。申请人已超过申请再审的时效。一审原告三合公司诉称：2012年5月31日，被告因承建“安顺市××区龙泉路银城大厦”工程项目需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工程施工，遂与原告协商并达成一致后，在安顺市××区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供货期间、供货的数量、质量、价格以及违约责任等各项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并按被告要求，向被告供应了各型混凝土到其在安顺市××区承建的“银城大厦”工程项目工地。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后，被告却拒不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货款1462387.7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1462387.70元，逾期还款利息53458.37元（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5年6月24日），两项费用共计1515846.0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1462387.7元给原告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二、由被告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2015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货款人民币1462387.7元的利息给原告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一审宣判后，实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秦云、李娜、叶亮等人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挂靠上诉人的公司进行工程施工及商品砼买卖，实际发生的收获数量以及付款事项，上诉人均不清楚，其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未予追加其作为共同被告，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属于遗漏被告；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李娜等人拖欠的货款是400多万，已经支付的300多万均是以李娜等人的个人名义支付，从未找过上诉人，说明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是李娜等人。至于上诉人在《还款计划》上盖章，也明确只是起到监督支付的作用，不能证实上诉人是责任的承担者，故一审判决不符合案件事实；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只能证明拖欠货款的是李娜等个人，而李娜等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娜等人的行为是受上诉人的委派或授权。而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实“银城大厦”项目的200万元保证金是秦云以个人名义交纳，上诉人也是退还给秦云，而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也是由李娜等人以个人名义支付，因此，上诉人就该项目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视而不见，违背事实及法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三合公司提交的与实力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该合同内容已经证实发生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三合公司与实力公司；实力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证明实力公司授权秦云作为“银城大厦”项目的代理人，则三合公司当然有理由相信该买卖合同是与实力公司发生，秦云为代理人，秦云的行为为有权代理；至于李娜等人的行为，虽无实力公司的直接授权，但在三合公司与实力公司银城大厦项目部签订的《还款计划》中，实力公司加盖其公章，未对李娜在该工程项目中的行为进行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实力公司在该《还款计划》中加盖公章，虽未对李娜的行为明确进行追认，但也未否认，视为同意，李娜在该项目中的行为自始有效，也为有权代理，故秦云、李娜在“银城大厦”工程项目中的行为均来自实力公司明示或默示授权，为实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的效果应归属于实力公司；实力公司上诉称秦云、李娜与其为挂靠关系，该公司对两人的行为并不清楚的抗辩，与其自身行为矛盾，其提交与秦云签订的《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城大厦”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仅能证明实力公司与秦云之间的关系，其内部管理事宜不能对抗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第三人，也不能否认在前对秦云、李娜的授权行为，故对实力公司上诉称与秦云、李娜存在挂靠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且“银城大厦”项目部是由实力公司设立，项目部不具备责任主体资格，应由实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申请人实力公司因承建“银城大厦”工程需要商品混凝土，其作为甲方于2012年5月31日与被申请人三合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合同对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浇筑部位、订购方量、单价、金额、供货期间、供货的数量、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各项内容进行明确约定。被申请人代理人黄猛在该份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申请人代理人秦云在该份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于2012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29日向被告供应了总方量为12703.21立方米的各型混凝土到被告承建的“银城大厦”工程项目工地。被申请人分别于2013年4月1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6月9日、2013年7月25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30日出具了九张收到银城大厦商混款（商砼款）收据，收据金额为3270000元。2014年8月1日，叶亮、李娜出具内容为“今欠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商砼款壹佰肆拾陆万贰仟叁佰捌拾柒元柒角（￥1462387.7）。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城大厦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叶亮李娜”的欠条一张交被申请人收执，该项目部的叶亮、李娜在该份欠条上签名。同一天，被申请人（作为甲方）与实力公司银城大厦项目部（作为乙方）达成还款协议，由该项目部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乙方总欠甲方壹佰肆拾陆万贰仟叁佰捌拾柒元柒角（￥1462387.7）。乙方承诺在2014年8月底付款壹拾万元，2014年9月底付款肆拾万元，2014年10月底全部付清。备注：乙方如果在承诺时间内不按时还款，每拖延一天，乙方付甲方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被申请人在该份还款计划上加盖公章，李娜在该份还款计划上签名。同时，申请人的副总经理吴光勇在该份还款计划上书写内容为“安顺市实力建筑公司承担监督银城大厦项目部在主体竣工验收完毕后拨付90%的工程款时，还清以上欠款中的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剩余的款项在2015年元月31日付清。”吴光勇在该份还款计划上签名并加盖申请人单位公章。到期后，申请人未归还欠款，被申请人于2015年7月6日诉至法院。同时查明，2016年1月13日申请人以被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程建春作为被告、被申请人作为第三人向安顺市西秀区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西秀区法院作出(2016)黔040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4月10日申请人向程建春在中国建设银行安顺市分行营业室开立的账62×××6767的账户划入的400000元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申请人支付的混凝土货款，故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申请人上诉后本院作出（2016）黔04民终8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西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4月10日被安顺市西秀区法院予以执行。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申请人、被申请人的陈述；申请人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贵州安顺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收条、收款收据、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办理施工许可证应提供资料的说明》、承诺书、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欠条、《还款计划》、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的九张收据、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销售明细表、（2016）黔0402执149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未支付的商砼款是多少？本院认为，再审中，申请人提交了（2016）黔04民终805号案件中被申请人所提供的9张《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双方商砼交易，被申请人已收货款3270000元。（2016）黔04民终805号案件中被申请人一方所提供的《银行日记账》，用于证明双方商砼交易，被申请人已收货款3270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2013年3月至12月、2014年4月至7月的《银城大厦销售明细表》证明商砼供应量总合计12703.21方。《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载明商砼供应量总合计12703.21方，货款金额总合计人民币4192859.8元，总回款2702472元。《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的回款数额与《收款收据》、《银行日记账》记载的收款数额不相符，由于《银行日记账》为三合砼业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5月30日连续的出入账记录，且收款数额及日期与8张《收款收据》完全吻合，而2014年4月3日《收款收据》显示的400000元在《银行日记账》体现为2014年4月10日400000元的存入。《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为三合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制作的，因此《收款收据》、《银行日记账》证明力强于《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应予采纳。综上，被申请人三合公司已收实力公司商砼货款3270000元。被申请人三合公司辩称由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交易的商砼的价格随市场价格变化而变化，《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所载明货款总金额不准确。《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是由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2013年3月至12月、2014年4月至7月的《银城大厦销售明细表》统计而得，每个月的《银城大厦销售明细表》皆有实力公司一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3年4月至12月、2014年4月至7月的《银城大厦销售明细表》皆已标明价格，其中的价格变动已经计算在《三合砼业销售明细表》中，因此被申请人三合公司的这一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货款总金额为4192859.8元。本案被申请人一审所提供的《银城大厦销售明细表》、《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可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商砼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申请人所主张的“2014年4月10日又支付给被申请人400000元商砼款，应当自所欠货款中扣除”，依据双方交易习惯，收据会在实际收到货款之前或之后出具，三合砼业2014年4月3日出具的收条，为先行开具收据，再打货款。另，根据现金日记账，三合砼业2014年4月3日并无40万元入账，2014年4月10日有实力公司打入的40万元入账，因此，实力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打入三合砼业法定代表人程建春账户的400000元，就是三合砼业2014年4月3号出具的收条所指的400000元。据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未支付的商砼款为922859.80元。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叶亮、李娜出具的欠条及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还款计划》用于证明申请人欠被申请人混凝土货款1462387.7元。该两份证据的欠款金额与货款总金额及被申请人自己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日记账》相互矛盾，九张《收款收据》中只有2014年4月3日《收款收据》显示的400000元在《银行日记账》体现为2014年4月10日400000元的存入，其余八张《收款收据》显示的收款金额、收款时间与《银行日记账》存入金额、时间相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故《收款收据》、《银行日记账》的证明力大于欠条及《还款计划》。综上，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其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安市民商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及（2015）西民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922859.80元给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三、由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2015年7月6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货款人民币922859.80元的利息给贵州省安顺开发区三合砼业有限公司。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4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9221元，由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2元，由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9195.3元由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审判长 芶   薇   薇审判员 吴永顺审判员王明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伍   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