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茶花园路8号碧湖大厦16层。法定代表人：黄付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斌、蒋机，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萍，女，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住南宁市江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松明，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冠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机，被上诉人刘爱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连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爱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本案工程尚未通过业主验收，没有达到法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二、本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即便法院认定应当支付工程款，也应当将连冠公司为修复本案工程所支付的修复费用534530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刘爱萍辩称：本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没有质量问题，连冠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爱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决连冠公司向刘爱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38917元；二、判决连冠公司向刘爱萍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00720.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30日计算至刘爱萍起诉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日，作为发包人的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南宁市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段）道路、排水工程NO.2标段（K7+500～K9+200）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发包人的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签订了一份《南宁市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段）道路、排水工程NO.3标段（K9+200～K11+200）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份《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桥梁工程为1年，道路工程为1年，地基处理工程为1年，排水（雨水）工程为1年，绿化工程为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3个月，其他附属工程为1年。质量保修期自本合同工程签发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证书中写明的竣工日期起计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的5%，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发包人在应付款中扣出，在工程竣工保修期满后14日内将保修金（不计利息）余额退回承包人；在保修期内承包人应按保修内容进行保修，若承包人接到发包人保修通知书7天内未派人进行修理的，发包人则安排其他公司修理，在保修期内发生的修理费用由承包人负责或由发包人从保修金中扣出。双方还对其他的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1日，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甲方）与陈仕林（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载明工程项目名称：广西南宁市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段）道路、排水工程NO.2标；合同缺陷期及保修期：按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执行。2011年1月3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甲方）与陈仕林（乙方）签订了一份《玉洞大道K9+200～K11+200道路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一条“保修”约定，主合同（江西建工合字2011第6号）中有保修金扣留条款的，按主合同执行。2014年3月13日，连冠公司（甲方）与刘爱萍（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玉洞二期工程2标、3标、4标的路缘石、流水板、四联井、路面排水管的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委托给乙方负责施工。工程质量要求：合格，达到业主验收合格要求。承包模式：包工包料包验收合格。承包内容及综合单价如下：路缘石（规格750×380×120，具体以图纸要求的规格为准），单价为45元/米（含人工费、砂、水泥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流水板（规格750×400×100，具体以图纸要求的规格为准），单价为45元/米（含人工费、砂、水泥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四联井，每座按2300元计算，甲方负责开挖土方和回填土，乙方负责打底、砌砖、抹灰、安装井座、过梁、侧面进水石匠梳框、四周边回填砼、人工费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输费，所有四联井材料由乙方提供并安装完整；安装路面排水管，按130元/米计算，甲方负责开挖土方，乙方承包内容为安装管通道、提供排水管、沙、水泥、石子、砼全包管、凿除井筒的红砖和连接平顺、人工费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工程量确定方式：按现场安装实际数量为准。乙方按图纸施工完成一定的工程量后，由甲方确认并开具结算单，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进度款（用商品砼或沥青款代支付）。工期由业主下达的完成工期为准；如遇不可抗力因素，经业主、监理确认后工期相应顺延。甲方委托1名现场负责人，负责处理与该工程施工相关的一切事务；对不能满足业主要求的施工项目，甲方有权提出整改及返工处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达不到业主要求的，乙方须承担甲方与业主所签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一切责任，并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违约金。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现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乙方应按甲方要求返工，直到符合质量要求，承担相关费用，甲方有权视情节轻重对乙方进行处罚，每发现一次甲方对乙方处罚1万元。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天内派人保修；质量保修责任，乙方应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总包合同责任执行。除上述约定外，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30日，连冠公司出具三份《关于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工程NO2、NO3、NO4标刘爱萍施工结算的审核情况》，主要内容为：玉洞NO2标刘爱萍施工队承包的D300连接管、雨水篦子、流水板、路缘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为946410元（详见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扣除四联雨水篦子采购安装55000元和路缘石、四联雨水篦子检测费3800元，结算价为887610元（946410元-55000元-3800元）；玉洞NO3标刘爱萍施工队承包的D300连接管、雨水篦子、流水板、路缘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为945747元（详见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扣除四联雨水篦子采购安装51150元和路缘石、四联雨水篦子检测费3800元，结算价为890797元（945747元-51150元-3800元）；玉洞NO4标刘爱萍施工队承包的D300连接管、雨水篦子、流水板、路缘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为175310元（详见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扣除四联雨水篦子采购安装11000元和路缘石、四联雨水篦子检测费3800元，结算价为160510元（175130元-11000元-3800元）。刘爱萍于当日在上述三份《关于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工程NO2、NO3、NO4标刘爱萍施工结算的审核情况》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14日，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各参建单位、质量监督机构及工程接收管养单位对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工程NO2、NO3、NO4标段进行实测实量和外观验收预检查。2016年2月5日，连冠公司向刘爱萍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6年2月6日，连冠公司向刘爱萍支付工程款40万元。2016年3月24日，南宁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向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对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工程NO2、NO3、NO4标段实测实量和外观验收预检查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的函》。2016年7月13日，连冠公司工作人员向刘爱萍发短信称，其公司收到南宁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整改通知要求进行整改，按合同约定由刘爱萍方进行玉洞项目二、三、四标的整改工作，望收到该信息后主动与其公司联系。2016年12月29日，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各参建单位、质量监督机构及工程接收管养单位对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工程NO2、NO3、NO4标段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庭审中，刘爱萍称其施工的工程在双方结算后已交付使用。连冠公司则主张由于涉案工程系道路，不可能全部封闭施工，部分路段施工完毕后就通行该部分路段，但这种通行并非交付使用。另查明，陈仕林系连冠公司股东广西连冠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连冠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河湖整治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堤防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体育场地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叁级、管道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以上项目均凭资质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在有效期内经营）。一审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刘爱萍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人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于刘爱萍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双方已进行结算，故连冠公司负有向刘爱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连冠公司主张刘爱萍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问题，连冠公司要求刘爱萍整改未果，遂另行安排施工队进行整改，由此产生的整改修复费用534530元应在刘爱萍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刘爱萍施工的排水管道工程属隐蔽工程，连冠公司作为分包人在该工程覆土隐蔽之前应当先进行内部验收，而在该工程覆土且后续道路施工完毕道路通行后，连冠公司主张刘爱萍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问题，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因刘爱萍的过错造成工程质量问题。连冠公司称其安排其他施工队就本案工程存在的问题从2016年4月1日起整改至2016年6月25日止，产生整改修复费用534530元，但连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前已通知刘爱萍整改而刘爱萍拒绝修理、返工。故连冠公司要求在刘爱萍的工程款中扣减整改修复费用53453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连冠公司主张即使其应支付工程款，也是支付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应作为工程保证金。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分包合同》并未载明上述内容，连冠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工程保证金另有约定，故连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连冠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混凝土和沥青，而刘爱萍已经拉走超过合同价的混凝土，即连冠公司已向刘爱萍支付完毕本案工程款，并提交刘爱萍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的两份《报告》进行证明。但从《报告》的内容看，刘爱萍主张抵销的是连冠公司2014年11月20日前所欠材料款并非本案工程款，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对本案工程进行结算时亦并未将上述事项列入扣除费用中，且连冠公司于2016年2月向刘爱萍支付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亦与其关于“刘爱萍已经拉走超过合同价的混凝土，即连冠公司已向刘爱萍支付完毕本案工程款”的主张相悖，故连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刘爱萍主张其工程款共计1938917元（887610元+890797元+160510元），并提交连冠公司出具的三份《关于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工程NO2、NO3、NO4标刘爱萍施工结算的审核情况》为证，依据充分，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分包合同》约定：“质量保修责任，乙方应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总包合同责任执行。”而涉案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的5%，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发包人在应付款中扣出，在工程竣工保修期满后14日内将保修金（不计利息）余额退回承包人。”据此，本案工程保修期满前，连冠公司应向刘爱萍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41971.15元（1938917元-1938917元×5%），扣除连冠公司已支付的50万元，连冠公司尚应支付刘爱萍工程款1341971.15元（1841971.15元-500000元）。欠付工程款利息方面，连冠公司与刘爱萍于2015年10月30日就本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此后连冠公司向刘爱萍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至今未支付余款1341971.15元，占用了刘爱萍的资金，客观上造成了刘爱萍的利息损失，故刘爱萍诉请连冠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刘爱萍要求利息从结算之日即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8日止，系其自主处分诉讼权利，予以照准。经核算，连冠公司应向刘爱萍支付利息23990元（1341971.15元×4.35%÷365天×150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爱萍支付工程款1341971.15元；二、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爱萍支付利息23990元。案件受理费18657元，由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94元，刘爱萍负担156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工程款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本院认为：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权利义务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连冠公司自认两个事实，第一个事实为本案道路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第二个事实为刘爱萍承包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已经自行委托他人修复完毕。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刘爱萍承包的工程已经达到法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审对该问题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连冠公司主张刘爱萍承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委托他人修复的费用应当由刘爱萍承担，但是连冠公司在一审并未就此问题提起反诉，一审直接予以认定、处理不妥，连冠公司可以在支付本案工程价款后，另案主张权利。三、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延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问题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对连冠公司关于要求刘爱萍支付修复工程相关款项直接作出认定、处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7元，由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超审判员 耿 莉审判员 汪秋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田应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