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会强。
委托代理人朱广宇，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俊岭。
委托代理人李志高。
原审第三人李兴。
上诉人夏会强与被上诉人娄俊岭、原审第三人李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原民初字第1584号民事判决，夏会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新中民四终字第182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原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夏会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会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广宇、被上诉人娄俊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高、原审第三人李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夏会强、娄俊岭、李兴在靳堂乡赵厂滩区合伙建造一座砖厂共同经营。后因国家取消粘土砖窑，该砖厂被拆除，国家按政策补助44万元。2012年7月5月，夏会强、娄俊岭、李兴达成补助款分配《协议书》（机打），约定娄俊岭共计领取10万元，李兴领取5.5万元，夏会强领取28.5万元，由夏会强承担砖厂复耕及工资、债务，娄俊岭及第三人李兴不再承担砖厂一切债务；如违约应承担违约金5万元，并承担法律责任。协议达成后，娄俊岭、夏会强及李兴均按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夏会强领取补偿款后，未按照协议支付工人工资及债务。另查明：娄俊岭、夏会强及李兴为领取窑厂补偿款，按照乡政府意见于2012年7月5日手写一份协议，该手写协议仅一份（在原阳县靳堂财税所留存），并口头约定各方仍按机打协议履行权利、义务。李兴表示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放弃全部实体权利。娄俊岭撤回对除李兴外十七人作为第三人的起诉并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最大的争议是依据哪份协议履行的问题，夏会强主张应按照手写协议履行权利义务，但李兴当庭明确表示该手写协议只是为了领取补偿款所签，各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应按照机打协议履行。机打协议当事人各一份，但手写协议原件仅有一份，在原阳县靳堂财税所保管，不符合协议书原件应由协议各方每人持有一份的惯例，且协议中夏会强享有权利份额明显过高，其对应承担的义务也就越大，而当事人三方系合伙，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承担义务较大的夏会强进行约束的机打协议，更符合当时合伙三人签订协议之初衷，也更能督促协议人一方的夏会强积极履行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及偿还对外债务的义务，故原审认定娄俊岭、夏会强及李兴在窑厂被拆除后就补偿款分配事项达成的协议（机打协议）真实有效，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娄俊岭、夏会强及李兴均应按照机打协议约定事项享有权利并全面履行义务。夏会强已按照协议约定领取相关补偿款，但在其享有协议带来权利的同时，却未承担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及偿还对外债务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娄俊岭、夏会强及李兴约定了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及违约金数额，且第三人明确表示违约金系约束娄俊岭与夏会强的，故娄俊岭请求夏会强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娄俊岭申请撤回对除李兴外十七人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起诉并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有效处分，原审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夏会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娄俊岭违约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夏会强负担1050元，娄俊岭放弃诉讼请求部分案件受理费4902元予以退还。
夏会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涉案机打协议书真实有效并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判令夏会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夏会强、娄俊岭、李兴签订协议书的唯一目的就是领取窑厂补偿款，打印的协议书和手写的协议书目的一样，现存于原阳县靳堂乡财税所的手写协议书是三人领取拆迁款的依据，该财税所也是按照手写协议书向夏会强、娄俊岭和李兴支付的拆迁款，且该手写协议是唯一实际履行的协议，打印的协议书并无真正履行，故原审认定手写协议只是为了领取补偿款所签，各方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机打协议履行错误。两份协议的主要区别就是手写协议有违约条款，机打协议没有，原审认定应按机打协议履行，判令夏会强承担5万元违约责任错误。原审以“协议中夏会强享有的权利份额明显过高，对应承担的义务也就越大，而当事人三方系合伙，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承担义务较大的夏会强进行约束的机打协议真实有效”。事实上，原审忽视了手写议与机打协议，娄俊岭和李兴仅享有权利却不承担任何义务。夏会强虽然名义上领取了285000万元的补偿款，但需偿还工人工资、债务和进行复耕。根据机打协议，夏会强还应当单独留10万元进行复耕，而且复耕后如有剩余款，还要和娄俊岭平均分配，同时支付娄俊岭经手的工人工资不应少于2万元，故即便不算夏会强已经支付的复耕费、债务和工人工资，仅娄俊岭原审起诉要求夏会强支付的债务和工资就高达260116元，娄俊岭根据协议净得10万元，李兴可净得55000元。夏会强名义上得了285000元的补偿款，但按照娄俊岭的说法夏会强把285000元还完，还得支付十几万的债务和工人工资，否则，要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该协议违约责任仅约束夏会强一人，对夏会强显然不公平，三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故机打协议不可能是真实的协议。二、原审以夏会强未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及偿还对外债务，已构成违约为由判决夏会强承担违约金5万元错误。签订协议时，夏会强、娄俊岭及李兴没有进行合伙清算，没有明确欠工人工资的人员，欠工资数额，对外债务欠的人员及欠款数额。现在，不算复耕费，娄俊岭提出还欠260116元，如果当时三人进行了清算，夏会强知道领取285000元的补偿款，却要支付三四十万元的工人工资、对外债务和复耕费，夏会强不会同意签订协议，不会愿意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娄俊岭原审的诉讼请求。
娄俊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定夏会强与娄俊岭及李兴之间签订的机打协议书有效正确。夏会强与娄俊岭及李兴之间达成书面协议后去乡政府领取补偿款，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认为机打协议过于啰嗦，建议重新起草一份，后夏会强与娄俊岭及李兴口头约定手写一份协议来应付领取补偿款，且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仍以机打协议为准。根据夏会强与娄俊岭协议，夏会强领取补偿款后，要承担260116元的合伙债务及工资，原来这些债务的债务人均为娄俊岭，如果没有违约责任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兴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本案二审过程中，夏会强提交原阳县治理整顿粘土砖瓦药厂领导小组出具的原阳县黄河滩区粘土砖瓦窑厂复耕表一张，证明砖厂已经复耕。娄俊岭质证称，该表上面娄俊岭的签名不是娄俊岭所签，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现在还没有复耕完毕。李兴质证称，知道夏会强去复耕，是委托别人复耕的，复耕什么情况李兴不清楚，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李兴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夏会强提供的原阳县黄河滩区粘土砖瓦窑厂复耕表加盖有原阳县治理整顿粘土砖瓦药厂领导小组的印章，有乡长和村干部签字，复耕情况记载为已复耕，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砖厂土地已复耕。涉案机打协议书并未约定债务、工资的数额及所欠人员明细、夏会强履行协议的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夏会强、娄俊岭、李兴三人就涉案砖厂达成了协议，按通常的协议方式应为协议的三方各持一份协议，但手写协议仅有一份，并且涉案当事人并不持有手写协议，故在没有充分有效证据否定机打协议的情况下，应认定机打协议为涉案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故原审认定娄俊岭、夏会强及李兴在窑厂被拆除后就补偿款分配事项达成的协议（机打协议）真实有效，夏会强应按照机打协议约定事项享有权利并全面履行义务并无不当，夏会强主张的原审认定涉案的机打协议书真实有效并应按照该协议履行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机打协议虽然约定了三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债务、工资的数额及所欠人员明细、履行协议的时间，现砖厂已经复耕，并且没有证据表明娄俊岭在涉案机打协议达成后为涉案砖厂承担了工资、债务，故在现在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夏会强违约，原审判令夏会强承担本案违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夏会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5）原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娄俊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5952元，由娄俊岭负担1050元，娄俊岭放弃诉讼请求部分案件受理费4902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娄俊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一六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