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宝莉，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宝芳，女，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绪，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修荣，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系赵修荣之长女），女，199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系赵修荣之次女），女，200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赵修荣，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加军，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由济南市市中区七贤街道办事处杨家庄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曲宝莉、曲宝芳因与被上诉人赵修荣、王娟、王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宝莉、曲宝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赵修荣、王娟、王莹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曲宝莉、曲宝芳已经向法院表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形式。即便是属于证据形式，也只能归类于当事人陈述。按照民事诉讼法理论，当事人陈述是当事人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做出的陈述，所以询问笔录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应该以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作为主要依据。况且曲宝莉、曲宝芳均文化程度较低，表达水平有限，单纯靠文字不能正确的反映当时的客观事实，该询问笔录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枉顾曲宝莉、曲宝芳的质证意见，根据询问笔录认定事实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退一万步讲，即便该询问笔录是客观真实的，也只是陈述了曲宝莉、曲宝芳曾与死者王清、赵修荣对骂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曲宝莉、曲宝芳与之吵架的事情就与王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曲宝莉、曲宝芳与之对骂对其突发心脏病起到了诱因作用，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在一审庭审中，曲宝莉、曲宝芳也陈述了并没有与王清对骂的事实，曲宝莉、曲宝芳系与赵修荣进行的对骂。对骂的挑起矛盾方系赵修荣，赵修荣在没有原因的情况下首先辱骂曲宝莉。曲宝莉因不堪辱骂与其争辩。曲宝芳路过该处，听到有人骂曲宝莉的母亲，因为曲宝芳与曲宝莉系一母同胞，曲宝芳感觉受辱，只说了一句“你骂人家妈，你没有妈吗?”,曲宝芳并没有参与对骂。王清作为赵修荣丈夫也并没有和曲宝莉、曲宝芳对骂，只是吼了一嗓子把曲宝莉、曲宝芳吓住，从而结束了这场所谓的争吵。于情于理，曲宝莉、曲宝芳作为女性，怎么会敢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对骂?这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王清的死因在法庭中明确了，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导致死亡。曲宝莉、曲宝芳也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了“世界卫生组织将冠心病分为5大类：无症状心肌缺血(隐匿性冠心病)、心绞痛、心肌梗死、缺血性心力衰竭(缺血性心脏病)和猝死5种临床类型。”而吵架诱发心脏病只能是猝死这种临床类型。但是赵修荣、王娟、王莹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死者王清属于猝死这种临床类型。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修荣、王娟、王莹应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清的死因是心脏病临床类型中的猝死。但是赵修荣、王娟、王莹早已将尸体火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骂是造成王清死亡的诱因。一审法院在赵修荣、王娟、王莹没有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就做出了曲宝莉、曲宝芳与其对骂与王清之死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该事实认定明显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判令曲宝莉、曲宝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曲宝莉、曲宝芳向法院陈述了案件发生的经过，通过陈述可以得出很明显的事实判断：即曲宝莉参与了和赵修荣的对骂，但是曲宝芳并没有参与对骂。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因为曲宝芳说了句“你骂人家妈，你没有妈吗?”就认定其参与对骂。更不能仅凭这一句话就认定曲宝芳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也明确认为是曲宝莉参与了与赵修荣的对骂。所以，曲宝芳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事实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
赵修荣、王娟、王莹辩称，由于家庭情况原因，尽管对一审判决不满意，但没有提起上诉。
赵修荣、王娟、王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曲宝莉、曲宝芳赔偿死亡赔偿金19万元、丧葬费292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共计2392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修荣、王娟、王莹与曲宝莉系邻居，与曲宝芳系同村村民。王清与赵修荣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女，分别为长女王娟、次女王莹。2016年9月19日上午7点左右，赵修荣、王清与曲宝莉、曲宝芳之间因曲宝莉听音乐问题发生争执，王清突发心脏病。同日约9点左右赵修荣拨打120，120约20分钟来到赵修荣家将王清拉走，送往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急救，该院门诊病历显示：“2016年9月19日9点10分，患者（王清）呼之不应半小时，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急呼120来我院，既往有冠心病、高血压史、心肌梗死，查体，血压测不到，颈动脉搏动消失，双肺未闻及呼吸音，心音未闻及。9点57分心电图、全心停搏，患者血压、心率、呼吸无恢复，再次向患者家属交待病情，患者家属拒绝继续抢救并签字，不用来尸检，王娟（签名），1516882****。”王清于2016年9月19日9时57分因冠心病死亡。王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赵修荣、王娟、王莹。赵修荣自认本案事发前王清曾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王清的尸体于2016年9月24日火化，赵修荣不同意尸检的原因是感情上接受不了，想让王清入土为安。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9月19日10时55分，王娟到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报案，该所民警对赵修荣、曲宝莉、曲宝芳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五份。曲宝莉于2016年9月19日13时44分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问：你的个人情况？答：我叫曲宝莉，曾用名无，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现在无工作，居民问：你今天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有什么事吗？答：今天早上8点30分左右，在杨庄我和赵修荣两口子吵架了，我是来说明当时情况的。问：当时有谁在场？答：我和我姐姐曲宝芳、赵修荣和他老公王清，还有一个路过的路人。问：你们为什么吵架？答:因为早上8点多，我自己在家里听歌，收音机的音量不是很大，赵秀荣、王清两人在我家门口不停的骂我，骂我是‘浪×’‘破鞋’‘浪你的没事出去跳舞去，浪的你整个杨庄都知道’‘叫唤你妈了×吗？’。我当时不知道是骂我，我打开二楼窗户看到赵修荣和王清在我家门口指着我家的窗户骂‘操你×’，我才知道他们是骂的我，我在楼上和他们两人对骂起来。没二分钟的时间，我姐姐正从我家门口路过，看到赵修荣和王清在骂我，我姐姐也和他们两人对着骂了起来，我们双方一共也就相互骂了二、三分钟的时间，有个过路人过来将赵修荣和王清劝走了，我姐姐也被人劝走了。我在二楼没有下楼。问：你们双方有没有发生肢体接触？答：没有，我在我家的二楼上，连楼也没有下，我姐姐也只是在胡同里和赵修荣、王清相隔七八米对着骂，都没有发生肢体接触。问：王清被劝回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答：没有。问：讲一下曲宝芳的情况？答：她是我姐姐，今年64岁，和我住一条胡同里，我们中间隔着一家。问：讲一下赵修荣和王清的情况？答：他们是我家对门的邻居，我们两家在一条胡同里，大门正对着，赵修荣今年47岁左右，身高1.6米左右，体型中等；王清今年50岁左右，身高1.76米左右，体型较胖。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答：没有了。”曲宝芳于2016年9月19日13时43分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问：你个人情况？答：我叫曲宝芳，曾用名无，女，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文盲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现在无工作，居民问：曲宝莉是你什么人？答：曲宝莉是我亲妹妹。问：今天早上你妹妹曲宝莉是否和邻居发生过争执？答：是有这么回事。问：你当时是否在场？是否了解情况？答：我当时在场，了解一些情况。问：把你知道的情况讲一下？答：2016年9月19日早上8时10分许，我从家出来准备去做理疗，刚出门就看见对门姓王的邻居两口子站在我妹妹家大门口和我妹妹对骂。当时我妹妹在她家二楼上，通过窗户和邻居家姓王的两口子对骂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发生争吵，但是我听见他们两口子骂得很难听，我也参与了对骂，和对方两口子骂起来。我们双方对骂了不到10分钟，被一个过路的人劝开了，我转身就去做理疗了，对方两口子回家了，我妹妹曲宝莉自始至终就没有下楼。后来我做完理疗回来，大约是早上10点多了，我到我妹妹家问问怎么回事。我妹妹曲宝莉说她早上在家里做棉被，打开收音机听来，对方姓王的两口子嫌我妹妹收音机动静太大，就出来冲我妹妹骂上了。问：当时在场的都有谁？答：就是我和我妹妹，对方就是姓王的那两口子，后来来了个过路的男同志把我们双方劝开了。没有其他人在场。问：你和你妹妹是否和姓王的两口子发生过肢体接触？答：没有，我们双方就是对骂，我妹妹在她家二楼窗户口往下骂的，对方两口子在我妹妹家门口朝上骂，我当时就站在胡同路边和对方骂，我们谁也没有接触过谁，没有任何肢体接触。问：参与对骂的都是谁？答：对方姓王的两口子，我和我妹妹曲宝莉，就我们4个人对骂的，没有其他人参与了。问：路过劝架的人是谁？答：这个人我不认识，是个大约60来岁的男的。问：双方劝开后怎么了？答：劝开后对方两口子回他自己家了，我就去做理疗了，我妹妹始终没有下楼。问：讲一下对方两口子的情况？答：对方男的姓王，具体姓名我不知道，大约50来岁，是我们杨庄村的女婿，女的姓赵，叫赵修荣，是杨庄村老户，他家还有两个闺女。问：对方家和你妹妹家住的挺近吗？答：对方家和我妹妹家住对门，之间相隔一条4米宽的胡同。问：对方姓王的男子身体情况如何你是否了解？答：这个我不清楚，不知道人家身体情况。”曲宝莉于2016年10月13日10时14分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问：你的个人情况？答：我叫曲宝莉，曾用名无，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现在无工作，居民问：你今天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有什么事吗？答：2016年9月19日晚上20点左右，在我家门口，我和我姐姐曲宝芳被我们庄‘大海’、赵修厚、赵文臣、赵修荣的其他几个亲戚打了，我是来说明当时情况的。问：为什么今天才来说明情况？答：因为之前一直在医院住院，9月29日才出院的。问：他们为什么打你？答：我也不知道。问：你们有没有还手。答：没有。问：讲一下对方几人的情况？答：赵修荣的大哥‘大海’、赵修厚是赵修荣的二哥、赵文臣是赵修厚的儿子，其他的几人都是赵修荣的亲戚。问：讲一下事情的经过？答：我和赵修荣家住对门，2016年9月19日晚上20点左右，我和我姐姐曲宝芳刚从医院打完吊瓶回家，刚到我家胡同，赵修荣的大哥‘大海’喊了声‘人回来了，都出来揍他。’这时候赵修厚、赵文臣、赵修荣的其他几个亲戚从赵修荣家里冲出来就把我和我姐姐摁在地上打了起来，他们打得我姐姐曲宝芳的头和身体，打得我头和脸还有胸部，还把我当时身上穿的一件毛上衣撕坏了，‘大海’还说要弄死我，赵修荣的姐姐也说弄死我很容易，赵修荣的大嫂子也指着我姐姐说要弄死她，赵修荣的两个女儿也说要弄死我们，这时候有人过来拉架，将对方人都拉开，我老公吕家海拨打了110报警，我和我姐姐则去了医院检查。问：有没有人员受伤？答：我的胳膊、面部、左手手指和胸部被对方打伤了，我姐姐头部和腿部被对方打伤了。问：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你有权对你的伤情做鉴定，你明白吗？答：我已经收到了公安机关为我开具的伤情鉴定委托书。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答：2016年9月19日我家的大门被赵修荣家的人踢坏了，当天晚上我家大门口还被他们放了十来个花圈堵住了大门，门口还有人烧火纸的痕迹。问：你家门口有监控吗？答：当时没有监控，几天前刚按了监控。问：那你有什么根据说是赵修荣家的人踢坏你家的大门？答：除了他们家外没有别人。问：讲一下你家大门的损坏程度？答：大门里侧的插销都踢弯了，门上还有踹门的脚印。”曲宝芳于2016年10月13日18时50分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问：你的个人情况？答：我叫曲宝芳，曾用名无，女，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文盲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现在无工作，居民问：你今天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有什么事吗？答：9月19日晚上我和我妹妹曲宝莉在家门口被赵秀荣家人打了，我是来说明情况的。问：讲一下详细情况？答：2016年9月19日下午，我和我妹妹从七贤派出所离开后，先去了我母亲家里，之后我妹妹说不舒服，我就和我妹妹一起到我们杨庄村小诊所去打针。一直到了晚上20点20分左右，我和我妹妹一起回家。一进胡同就看见赵秀荣家在我妹妹家墙根摆放了一排花圈，把我妹妹家大门都用花圈给堵上了。赵秀荣家人看见我们俩，赵秀荣大哥喊了句：回来了，打！我妹妹回家开门，把她家摆在我妹妹家大门口的花圈挪开了，结果赵秀荣家里人就不愿意了，上来就骂，动手打我和我妹妹。当时赵秀荣大哥抓着我头发，用手掌扇我的头，赵秀荣二哥和他的孩子也朝我的头上扇，赵秀荣和她大女儿也过来朝我身上打，赵秀荣的大嫂也过来朝我们动手。我妹妹曲宝莉也被他们打了，但是具体怎么打的我妹妹我没有看到。后来我村周家的‘二臣’（音）拉架，他说都别打了，都算了吧，打人的就停手了，这时候110也来了，看到我两家这个情况，那个副所长说我和我妹妹先离开去医院吧。之后我和我妹妹离开现场，并打了120，之后我和我妹妹坐120去了济南市市立五院。问：当时在场的有谁？答：有赵秀荣一家人，还有‘二臣’、‘二黑’、‘伟西’，这3个人我都不知道大名叫什么，他三个都是我们村的，当时在场拉架来。问：你当时是否受伤？答：我的头当时很疼，还有就是我的两个膝盖都摔红了。问：你的伤是怎么造成的？答：我的头是被赵秀荣家的人扇的，主要打我的是赵秀荣的大哥，我的膝盖是当时拉扯的时候我摔倒了，两个膝盖都摔红了。问：你妹妹曲宝莉受伤了吗？答：我妹妹曲宝莉左胳膊有道抓痕，其他情况我不知道。问：你和你妹妹怎么今天才来派出所？答：我和我妹妹一直在医院里住院，我住的是市立五院心内7科，我妹妹住哪里我不知道。我们俩这两天才出院，出院我们就来派出所了。”赵修荣于2016年10月21日9时9分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问：你的个人情况？答：我叫赵修荣，曾用名无，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现在无工作，居民问：你今天来派出所有何事？答：我来把今年9月19日早上我丈夫王清被邻居曲宝莉、曲宝芳辱骂，导致心脏病发作死亡的事情给公安机关说一下。问：具体讲一下？答：2016年9月19日早上7点多，我对门邻居曲宝莉在她家里放音乐，开得声音非常大。因为我丈夫下夜班在家休息，我就在我家门口喊她，让她把声音关小点。结果曲宝莉从她家二楼窗户探出头来冲我就骂，骂得非常难听。我当时和曲宝莉对骂，曲宝莉的姐姐曲宝芳也住在附近，曲宝芳可能是听见了我和她妹妹吵架，曲宝芳也从家里出来，她们姊妹两个一起骂我。我丈夫王清在屋里听不下去了，他就在我家大门口说曲宝莉，你家里放音乐还有理了吗？结果曲宝莉和曲宝芳又一起骂我丈夫。当时她们姊妹俩骂得很难听，提着我丈夫的名字骂。我丈夫是老实人，听见她俩这样骂，当时就气得倒在我家大门口。我打了120把我丈夫送到了市立五院，结果到了医院我丈夫人就没了。问：当时你们双方是否曾经动过手？答：没有打架，就是吵架。问：医生对于王清的死因是怎么说的?答：医生就是说心脏病发作猝死。问：你丈夫是否有心脏病？身体状况如何？答：我丈夫有心脏病，但是要不是曲家姊妹这么骂他，他怎么会就这么死了？我丈夫平时都正常上班，身体挺好的，结果就这么突然走了。问：公安机关技术、法医当时都去了医院，法医当时给你们家属说清楚了，你丈夫的死因是疾病发作。你对此是否有异议？答：我没有异议，但是我丈夫是被曲家姊妹气得才会心脏病发作的。问：2016年9月19日晚20时30分许，曲宝莉、曲宝芳称在门口被你们家属殴打，是否有此事？答：没有，当时我家门口很多人，根本没有人打她们。是她们俩心虚自己害怕。”赵修荣对该五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主张曲宝莉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在家里听歌，曲宝芳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双方对骂，赵修荣在询问笔录中所述基本属实，另外赵修荣承认王清有心脏病，但平时身体很好，未见异常，如果不是曲宝莉、曲宝芳辱骂所引起，王清也不会死亡。曲宝莉、曲宝芳对该五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询问笔录只是当事人陈述，且发生在民事诉讼之外，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另外，曲宝莉只上到小学四年级，曲宝芳没有上过学，两人文化程度较低，该询问笔录不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赵修荣在七贤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质证如下：“其自己陈述早上7点左右和曲宝莉发生争吵，其丈夫王清当时就气倒在自家大门口，赵修荣直接打120送往医院。当时争吵不到10分钟，依常理来讲，死者应是在8点左右甚至之前被送到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赵修荣是9点10分打120后将王清送到医院，可见赵修荣在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认可。”
曲宝莉、曲宝芳对赵修荣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发过程不予认可，并陈述事发过程如下：“2016年9月19日7点左右，我在家里做被子，因为我有病，到8点、9点就犯困，打开收音机，我听着歌做被子不犯困。我打开了收音机也就5分钟的时间，原告赵修荣就出来骂上了，我才开始做被子，我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听着外边有人骂，我就往外边看了看，我在二楼上，赵修荣看着我往外边看了，就指着我骂开了，骂的我很难听。赵修荣说我有本事就下来，就把我弄死，赵修荣连我父母都骂上了。之后王清就出来了，王清也骂，王清一骂吓得我不敢回声。在赵修荣骂我父母的时候，曲宝芳就出来了，我姐姐就说‘你骂人家妈，你没有妈吗？’，之后我姐姐就不说话了。我们没有和死者王清发生过对骂的情况。随后就有过路的把赵修荣和王清推回家了，过路的人把他们的门帮着合上了，劝架的人就走了，持续时间顶多就五分钟的时间。我就把窗户关上了，过了不大一会的时间，我听着他们两个人在争吵，该争吵是被告与赵修荣发生争执之后发生的，即便是外因也是原告赵修荣导致的，他们俩吵吵一会，赵修荣气呼呼的抱着孩子就走了，这就是当时我从我家里看到的。”赵修荣对曲宝莉、曲宝芳陈述的上述事发过程亦不予认可。
赵修荣、王娟、王莹要求曲宝莉、曲宝芳对王清的死亡连带承担30%的责任，赵修荣、王娟、王莹承担70%的责任。曲宝莉、曲宝芳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没有任何过错，王清的死亡与曲宝莉、曲宝芳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赵修荣、王娟、王莹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乘以20年，再乘以30%，只主张19万元。曲宝莉、曲宝芳对计算方式本身无异议，但赵修荣、王娟、王莹主张的19万元已经超出了其主张的30%。
赵修荣、王娟、王莹主张丧葬费的计算方式为，济南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882元，乘以6个月，得出29292元。曲宝莉、曲宝芳对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主张不应由其承担。
赵修荣、王娟、王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酌情判定，曲宝莉、曲宝芳主张应依法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曲宝莉、曲宝芳主张双方争执结束后，赵修荣与王清回到自己家后两人发生争吵引起王清突发心脏病，赵修荣、王娟、王莹对此不予认可，曲宝莉、曲宝芳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曲宝莉、曲宝芳主张询问笔录只是当事人陈述，且发生在民事诉讼之外，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曲宝莉、曲宝芳文化程度较低，询问笔录不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中一次民警对曲宝莉、曲宝芳的询问发生于事发当日下午，具有较强的客观性，能够反映曲宝莉、曲宝芳的真实意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再结合各方的陈述，一审法院将派出所对赵修荣及曲宝莉、曲宝芳所作的五份询问笔录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曲宝莉、曲宝芳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王清明知自己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仍参与本案争执，对其突发心脏病后不治身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曲宝莉、曲宝芳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与赵修荣、王清对骂，对王清突发心脏病起到了一定的诱因作用，对王清的死亡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曲宝莉、曲宝芳对王清的死亡后果连带承担5%的责任为宜。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王清死亡后，其权利应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故赵修荣、王娟、王莹的主体适格。赵修荣、王娟、王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1万元；曲宝莉、曲宝芳对赵修荣、王娟、王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本身无异议，三项数额相加应为670192元，按照责任分担比例，曲宝莉、曲宝芳应赔偿33509.6元，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修荣、王娟、王莹与曲宝莉系邻居，与曲宝芳系同村村民，双方理应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让互谅，和谐相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曲宝莉、曲宝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赵修荣、王娟、王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509.6元。二、驳回赵修荣、王娟、王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0元，赵修荣、王娟、王莹负担4200元，曲宝莉、曲宝芳负担6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以及一审审理中的陈述，足以认定曲宝莉、曲宝芳与赵修荣、王清对骂的事实，此后王清因突发冠心病死亡。对于王清的死亡原因，曲宝莉、曲宝芳未提交相反证据，应认定此前的对骂与王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曲宝莉、曲宝芳在与他人发生争执后，未冷静处理，采取的行为方式不当，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比例为5%，并无不妥，所确定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曲宝莉、曲宝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由上诉人曲宝莉、曲宝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