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6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熙，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刚，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清，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鹏达伟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集贤里21号。法定代表人：刘玉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璜，湖北殿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邬家墩159号金贸大厦D座5楼。法定代表人：王宏。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被上诉人赵福刚、武汉鹏达伟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六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建六局不承担赵福刚脚手架工程款2412158.16元及违约金，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福刚、鹏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书》有效，并按《还款协议书》的内容确定中建六局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还款协议书》的产生系鹏达公司委托中建六局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也系鹏达公司委托方能进行。因中建六局不再欠付鹏达公司任何款项，《还款协议书》失去了协议订立的基础，故失去了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中该付款的人不付款，不该付款的人重复付款，属于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前后裁定和判决互相矛盾。四、一审判决把尹再阳认定为中建六局的工作人员，没有事实根据。赵福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达公司辩称，鹏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建六局与赵福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按照《还款协议书》认定，与鹏达公司无关。尹再阳是中建六局的公司员工。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六局、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向赵福刚支付欠款2562158.16元；2.中建六局、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向赵福刚支付违约金464855.26元（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1812158.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前述计算违约金总计464855.26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562158.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违约金；3.鹏达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建六局、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鹏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六局从案外人格力电器（武汉）有限公司处承建工程项目，中建六局为便于工程施工管理而设立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武汉产业园一期工程成品库—标段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一期项目部）和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家用空调压缩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中建六局一期项目部生产经理为尹再阳。随后，中建六局以前述项目部的名义将格力电器武汉产业园一期成品库第一标段（以下简称格力一期）和格力电器（武汉）有限公司年产600万台新型节能环保家用空调压缩机项目（以下简称格力二期）中除钢结构部分外交由鹏达公司施工建设。赵福刚于2011年起为格力一期和格力二期工地进行脚手架作业。赵福刚施工的范围在鹏达公司承接工程的施工范围内。2013年1月29日，尹再阳向赵福刚出具一张补条，载明：补格力二期另行工程脚手架工程款共计壹拾伍万元整。2013年10月21日，鹏达公司出具的《鹏达公司付赵福刚的往来账》中显示：“格力一期、格力二期工程总量合计7989158.16元；付款金额4177000元；余额3812158.16元；备注为尹在阳、尹中顺”。2014年4月19日，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甲方）与（乙方）赵福刚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因承接了格力电器武汉产业园的相关项目，对于成品库脚手架工程的配套事项转由乙方完成，现乙方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经双方核实结算，甲方尚欠乙方共计3812158.16元，双方认可无异议。现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诺在2014年6月1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4年9月1日前再支付1000000元，余款1812158.16元在2015年2月16日前全部支付；二、甲方必须按约付款，如果违约，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两倍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三、如果确因格力电器武汉公司支付给甲方的款项不足以给付乙方赵福刚，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双方可以另行书面协商，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前述协议签订后，鹏达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2015年1月15日分别向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其向赵福刚支付应支付给鹏达公司的工程款1000000元和400000元。随后，案外人张艳武、中建六局华东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2015年1月20日向赵福刚付款1000000元、400000元。现赵福刚催要剩余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中建六局一期项目部与鹏达公司就格力一期工程价款签订的结算表及附件中载明：“外架搭设（含钢管扣件）合计3198389.60元，总结算金额35120129.56元，已付款35127182元”。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与鹏达公司就格力二期工程价款签订的结算表及附件中载明：“外架搭设（含钢管扣件）合价6507200元，总结算金额为57325605.60元，已付款58988341元”。中建六局、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陈述赵福刚所涉及的款项包含在其与鹏达公司结算款项中，同时其与鹏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但鹏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又查明，赵福刚提交的证据往来账和中建六局、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中加盖的鹏达公司印章与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有明显差异。鹏达公司对付款委托书中的印章和现持有印章，在诉讼中表示不持有异议。经释明后，鹏达公司拒不对前述材料上的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本案经一审法院合议庭评议如下：一、谁是赵福刚劳务关系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鹏达公司从中建六局成立的项目处承接工程，而赵福刚承包劳务施工的范围在鹏达公司承接的施工范围内，鹏达公司对前述事实也不持异议。其次，赵福刚在诉状中称鹏达公司将格力一期、格力二期工程中的脚手架部分分包给赵福刚，然后，鹏达公司向赵福刚出具了双方往来账，确认格力一期、格力二期劳务总费用、支付费用以及欠付费用。最后，赵福刚对其主张与中建六局、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之间设立劳务分包关系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综上，从劳务施工范围和劳务结算的办理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赵福刚与鹏达公司形成事实上劳务分包关系。对于赵福刚、鹏达公司主张赵福刚与中建六局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和性质。对于《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与赵福刚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前述行为表明《还款协议书》中所载内容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还款协议书》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鹏达公司与赵福刚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由鹏达公司支付劳务费。但在鹏达公司向赵福刚出具往来账确定欠付金额后，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与赵福刚签订《还款协议书》，其内容表明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针对欠付赵福刚涉案劳务费用承担付款责任。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的行为应当视为加入到鹏达公司与赵福刚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与鹏达公司共同承担债务。三、赵福刚劳务费数额和责任主体。对于劳务费用支付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鹏达公司对往来账加盖的印章持有异议，认为与鹏达公司现持有的印鉴有明显差异，但是本案中鹏达公司对于其委托中建六局付款的委托书不持有异议，其上面加盖的公司印章与现持有的印章有同样明显差异，足以说明鹏达公司可能存有多枚公司印章或者公司印章发生过变更。经释明后，鹏达公司拒不对往来账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自行负担，对加盖有鹏达公司往来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赵福刚提交的补条形成的时间在前（2013年1月29日），而鹏达公司向赵福刚出具往来账（2013年10月21日）以及赵福刚与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014年4月19日）的时间在后，赵福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及作出合理的说明鹏达公司向其出具的往来账和《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结算金额不包含补条中的数额。故赵福刚主张的劳务费本金的数额以往来账和《还款协议书》确定的金额3812158.16元为准。赵福刚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确认。对于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系中建六局为工程施工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实施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建六局承担。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与赵福刚签订《还款协议书》后，中建六局未按照《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劳务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赵福刚主张中建六局支付欠款2562158.16元的诉请中未扣除补条金额150000元，扣减后中建六局应向赵福刚支付欠款2412158.16元。同时，由于《还款协议书》中还约定未依约还款应承担按照同期贷款利息2倍支付违约金，赵福刚主张违约金，应当结合《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和履行情况以及赵福刚的诉讼请求分段计算，即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1812158.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412158.16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中建六局武汉分公司非还款协议的相对人亦非劳务的分包人，赵福刚要求其对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鹏达公司作为债务的共同承担者应当对欠款2412158.16元承担连带责任，但对赵福刚主张违约金的数额，由于鹏达公司非《还款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违约金条款对其无法律约束力，其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及结合赵福刚的诉请，在赵福刚主张的期间内，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中建六局提出其与赵福刚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以及其与鹏达公司之间的劳务费用已结清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建六局与赵福刚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中建六局应与鹏达公司共同向赵福刚承担付款责任，中建六局是否向鹏达公司结清劳务费并不影响本案中中建六局责任的负担。其次，鹏达公司委托中建六局付款属于中建六局与鹏达公司的内部约定，对赵福刚无约束力，并不妨碍赵福刚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中建六局主张权利。对于中建六局前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福刚支付2412158.16元及违约金（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1812158.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412158.16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两倍标准计算）；二、武汉鹏达伟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所负债务2412158.16元及违约金（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1812158.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412158.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0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6016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武汉鹏达伟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与赵福刚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该《还款协议书》系在鹏达公司向赵福刚出具《鹏达公司付赵福刚的往来账》明确欠付款项的金额后签订，而且《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针对欠付赵福刚的涉案劳务费用承担付款责任，故一审认定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与赵福刚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应当视为加入到鹏达公司与赵福刚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与鹏达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并无不当。因中建六局二期项目部系中建六局为工程施工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实施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建六局承担。中建六局上诉认为《还款协议书》的产生系鹏达公司委托中建六局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也系鹏达公司委托方能进行。因中建六局不再欠付鹏达公司任何款项，《还款协议书》失去了协议订立的基础，故失去了法律效力。但中建六局是否受鹏达公司的委托向赵福刚付款以及中建六局是否已经与鹏达公司结清劳务费，均不影响赵福刚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中建六局主张权利，亦不影响中建六局的责任承担。中建六局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中建六局未按照《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劳务费，故一审认定中建六局向赵福刚支付欠款2412158.16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16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薇审 判 员  李 瑜审 判 员  胡丹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瑞文书 记 员  肖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