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扬远，男，1961年6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董玉晶，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吴风静，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李扬远因实用新型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671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涉案专利系201420309889.7号，名称为“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申请人为李扬远。针对本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以本申请权利要求1-5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为由，驳回了本申请。李扬远不服，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第104566号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作出的驳回决定。李扬远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申请所声称的能够持续扫风散热的电热装置实际上是一种要求输出大于输入的装置，其明显违背能量守恒定律。被诉决定关于本申请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的认定并无不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扬远的诉讼请求。
李扬远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被诉决定和原审判决运用能量守恒定律解释本申请有误，对于“最初的人工启动外力”在本申请中起到的作用理解有误，本申请具有实用性，符合专利法规定的授权条件。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申请系201420309889.7号，名称为“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申请人为李扬远，申请日为2014年6月11日，优先权日为2013年8月29日。
经初步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4年12月26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5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李扬远于2014年6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和摘要附图，2014年10月12日提交的说明书、说明书附图，2014年7月5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包括定子、转子、输入控制器与机座。其技术特征在于：所述定子由永磁体与电磁体组成，永磁体外置于电磁体一端的周围或对接于电磁体铁芯的一端，外置或对接于电磁体一端的永磁体可在电磁体铁芯的另一端磁化出N极或S极，可磁化出N极或S极的磁化端对着转子并与转子保持有一定的空隙。所述转子由转体与转轴组成，转体采用铁磁材料或部分采用铁磁材料并具有可被磁化端之N极或S极切向吸引的形状或结构。由转子的工作状态决定输入电路的闭合与断开的输入控制器连接通电可产生电磁消除磁化端之N极或S极、断电可恢复磁化端之N极或S极的电磁体线圈。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外置于电磁体一端的永磁体采用幄状结构，由多块永磁体构成，每块永磁体的N极或S极全部朝向电磁体一端或幄内。
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具有可被磁化端之N极或S极切向吸动的转体采用星形结构，星形转体至少由2根转棒组成。
4.根据权利要求1或2或3所述的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输入控制器与电磁体线圈和外联用电路串联。
5.根据权利要求1或2或3所述的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其特征在于：所述电磁体线圈为耐高温线圈。”
李扬远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5年1月16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并认为：输入的电能全部转变为热能，即电能并不用于补充动能。装置每次断电后，转体4的六根铁棒10、11、12、13、14、15都会有序地被外置永磁体1通过电磁体铁芯磁化端7所产生的永磁力切向吸引，切向吸引转棒的过程就是转体4六根铁棒之动能的补充过程。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30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
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本申请涉及一种“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是一项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技术方案。在没有外界其他形式的能量输入情况下，而输入的电能又只用于线圈的发热，此时转棒的转动动能并不会得到补充，其会随着转动中遇到空气阻力及转轴与转体之间的摩擦阻力，从而速度逐渐减低，以致最终停止转动。因此，本申请的技术方案并不能实现输出大于输入，权利要求1-5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原审查部门坚持原驳回决定。
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李扬远于2015年5月6日提交了“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的模拟实验报告”，于2015年8月14日提交了名称为“发电机”的检验报告、“检验说明——源于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的检测”。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9月18日向李扬远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本申请“电热装置”的输入能量为断续输入给线圈的电能和最初的动能（人工施加外力启动转体），输出的能量为线圈产生的热能和转体转动的动能。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在不考虑各种阻力损耗的情况下，输入的能量等于输出的能量。而李扬远在技术方案中声称，输入的电能全部转换为线圈的热能，转体会不断转动下去，即输出大于输入，其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因此，本申请说明书公开的技术方案不能在产业上应用，不能产生积极的效果，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基于该说明书公开的技术方案，权利要求1-5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同时指出，李扬远提交的模拟实验报告不能表明该实验的客观真实性，不具有证明技术方案具有实用性的证明力；检验报告和检验说明与本申请无直接关联，不具有说服力。
李扬远分别于2015年9月22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1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李扬远认为本申请的电能全部转变为了热能，线圈3可以不断地发热，转棒10、11、12、13、14、15不断地按顺时针方向转动——不断地扫风散热。李扬远亦认为其所提交的两份检验材料虽然与本申请无直接关联，但其完全源于本申请，有间接关联，为了说明输出大于输入的现象不仅可以客观存在，而且还可以通过工业化、重复性、实用性说明输出大于输入的相关发明并不局限于本申请。
2016年1月20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为：
一、审查文本的认定
被诉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李扬远于2014年6月11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和摘要附图，于2014年10月12日提交的说明书、说明书附图，于2014年7月5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
二、具体理由的阐述
根据本申请权利要求1限定的技术方案及其说明书的记载，可知本申请“电热装置”的输入能量为断续输入给线圈的电能和最初的动能（人工施加外力启动转体），输出的能量为线圈产生的热能和转体转动的动能。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在不考虑各种阻力损耗的情况下，输入的能量等于输出的能量。而李扬远在技术方案中声称，输入的电能全部转换为线圈的热能，转体会不断的转动下去，即输出大于输入，其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因此，本申请说明书公开的技术方案不能在产业上应用，不能产生积极的效果，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三、对李扬远相关意见的评述
李扬远认为：（1）本申请的电能全部转变为热能，线圈3可以不断地发热，转棒被磁化端7吸引的过程就是动能补充的过程。如果靠近磁化端7的两根转棒没有角度差，磁化端7对转棒11产生切向吸引力的同时，也会对转棒10产生同等的切向吸引力。而本申请通过引入转角差，断电时，转棒11与转棒10受到磁化端7的切向吸引力由于存在转角差而变得不再对等，再加上转体4原有惯性力（上次补充动能的其中一部分所致）的作用，因而转体4会按顺时针方向转动，且会逐次进行动能的补充，转体4进入自动工作程序。如此不断循环（依靠输入控制器9的控制），线圈3就不断地发热，转棒10、11、12、13、14、15就不断地按顺时针方向转动——不断地扫风散热。（2）所提交的两份检验材料虽然与本申请无直接关联，但其完全源于本申请，有间接关联，为了说明输出大于输入的现象不仅可以客观存在，且可以通过工业化、重复性、实用性说明输出大于输入的相关发明并不局限于本申请。
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于上述意见（1），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在不考虑各种阻力损耗的情况下，输入的能量等于输出的能量。而本申请的技术方案声称，输入的电能全部转换为线圈的热能，转体会不断地转动下去，即输出大于输入，其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如按照本申请所声称“本申请输入的电能全部转变为线圈的热能，即电能并不用于补充动能”，那么即使在最初，通过人工施加外力启动转体，使得在转棒10与11相对磁化端7的夹角间形成转角差，装置断电后磁化端7对转棒11与转棒10的切向吸引力由于存在转角差而变得不对等，转体4在转动过程中会遇到空气阻力及摩擦阻力，从而速度逐渐减慢，转体转动一定时间后，磁化端对其两边转棒的吸引力势必会在某一点达到平衡，进而转棒停止运动，不可能实现电热装置不断地发热、不断地转动的情形。对于上述意见（2），李扬远提交的模拟实验报告仅仅是其对自己试验过程和结果的一种文字描述，不能表明该实验的客观真实性；李扬远提交的检验材料并不具体涉及本申请的技术方案，无法得出其与本申请的关联性，故上述材料均不能证明本申请的技术方案具有实用性。
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12月26日针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李扬远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
本案中，根据本申请说明书及权利要求书1-5可知，本申请为一种输出大于输入的电热装置，包括定子、转子、输入控制器与机座。其运转基本流程如下：1.电热装置断电时，由外置永磁体1作用而磁化的磁化端7随机吸住转体4的六根转棒10、11、12、13、14、15中任意一根；2.接通外部直流电源后，电磁体线圈3发热并产生与永磁体1磁极相反的磁性，从而与磁化端7的磁力抵消，被吸引的转棒解除束缚；3.通过人工施加外力，按照顺时针方向转动转体4，当断电时曾被吸附的转棒越过磁化端7的角度为32度时，通过输入控制器9控制切断输入电流，则电磁体线圈3磁力消失，转体上该转棒逆时针方向的转棒被磁化端7吸引。如此往复，至此后该电热装置不断地进行发热和转动。
李扬远在上诉中主张：本申请行政程序文书和原审判决从“宏观”角度适用能量守恒定律有误，从“微观”层面理解，本申请的技术方案是遵守能量守恒定律的，并且不应当考虑“最初的人工启动外力”这个能量输入。
事实上，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一个封闭系统的总能量保持不变。本案中，把包括电源在内的电热装置看作一个封闭系统，则系统外部输入能量只有“最初的人工启动外力”所给予的动能。在外力传递能量的时间点，系统增加了转子的动能，动能的大小与外部输入能量相等。由于空气摩擦、机械摩擦等阻力的存在，从这一时间点起，动能不断转化为热能等其他形式的能量，直到动能为零时，转棒将停止转动。该电热装置中永磁体产生的磁力则属于系统内部作用力，无法使系统本身增加能量。同理，电源本身也属于系统内部，其能量只能转化为其他形式，而不能使系统总能量增加。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他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上诉人对于能量守恒定律的理解有误。能量守恒定律是目前自然界普遍适用的规律，本申请所记载的技术方案明显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在未出示足够证据对能量守恒定律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申请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李扬远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李扬远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