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迎胜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苏立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传浩，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得美，女，1952年7月24日生，汉族，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洁员，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松，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得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传浩、被上诉人朱得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94129.84元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得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得美的住所地（户籍性质）是农村，其在住院病案上亦认可“现住址”和“户籍地”均为农村。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而朱得美提交的学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中仅表明“朱得美于2013年——2015年11月”居住于城镇，而损害发生于2016年8月，一审起诉于2017年1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7年6月，故朱得美起诉时，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资格，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其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2、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于直接侵权，朱得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过高。且朱得美已经主张伤残赔偿金，不能再重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得美辩称，1、朱得美在城镇生活居住已满一年以上，朱得美自2013年到2015年11月在其女儿家居住，在2015年12月就到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排的二院工作，生活居住均由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排在二院。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且朱得美受伤，精神方面必然受到损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朱得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朱得美医疗费59276.8元、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营养费6480元（36元/天×180天）、误工费19034.4元[（72.1元/天×264天）（2016.8.14-2017.5.5）]、护理费12000元（80元/天×150天）、伤残赔偿金128486.4元（40152元/年×16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280元，共计239407.6元；2、诉讼费由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得美于2015年12月与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建立劳务关系，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排朱得美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从事保洁员工作。2016年8月14日6时13分，朱得美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从事保洁工作时摔倒致其本人受伤。朱得美受伤后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股骨颈骨折。2016年8月19日，原告行全髋关节置换术。2016年8月31日治愈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禁止负重，下肢功能锻炼，积极活动下肢，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3、禁止深蹲及双腿交叉等类似活动；4、术后14天拆线，一月后门诊摄片复诊；5、不适门诊复诊。此次住院17天，花费门诊医疗费92元、住院医疗费59067.8元，共计59159.8元。2016年9月29日，朱得美至徐州市中心医院门诊复查，花费门诊医疗费117元。2017年4月24日，经朱得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得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7年5月5日，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徐沛中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朱得美右股骨颈骨折，目前右股骨颈骨折置换术后，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朱得美的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限150日、营养期限180日。朱得美缴纳鉴定费2280元（含普通门诊诊查费10元、复印费20元及送达费50元）。另，朱得美自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实际获得工资数额为：765元、2150元、2110元、2110元、2110元、2187元、2187元、2287元、843元。考虑2015年12月、2016年8月为非正常水平发放情况，予以剔除后计算朱得美的月平均工资为2163元。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朱得美每月工资中包含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发放的补贴450元，但未提交证据。朱得美主张其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5年起即居住在其女儿曹海燕位于本市艺恒苑3-3-501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交：1、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学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朱得美，女，身份证号：，于2013年-2015年11月在艺恒苑3-3-501室居住。特此证明”；2、艺恒苑3-3-501室房屋所有权证、曹海燕与其丈夫张建福的结婚证复印件。经质证，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经常居住地证明应以经常居住地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为准，居委会单独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且朱得美所提交的证明缺少盖章负责人的签名，朱得美为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朱得美与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朱得美在提供劳务时摔倒受伤，故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抗辩朱得美摔倒是因其自身原因和操作不规范所造成的，朱得美应负较大过错，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双方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朱得美作为雇员且长期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从事保洁工作，应当熟悉工作环境，且其作为成年人对自身的安全应尽到基本合理的注意义务，现朱得美在清洁地面时滑倒，应认为其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应当减轻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据此，确认减轻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30%的赔偿责任。朱得美因提供劳务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主张医疗费59276.8元，并提交了病历、住院病案及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主张营养费6480元（36元/天×180天），依照法律规定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支持6120元（34元/天×180天）。4、护理费。主张护理费12000元（80元/天×150天），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主张按照每天工资收入72.1元计算误工费，并未超过月平均工资2163元，予以确认；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为264天，支持误工费19034.4元。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虽抗辩朱得美的工资为1660元，450元是医院补贴，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6、残疾赔偿金。朱得美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交了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学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女儿、女婿的房屋产权证书、结婚证，以证明其受伤前与其女儿在本市市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朱得美于受伤前的2015年12月即与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并被派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从事保洁工作，且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亦认可此前朱得美已具备保洁工作经验，结合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学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参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因朱得美定残时已满六十四周岁但不满65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15.5年计算。综上，结合朱得美的伤残等级，依法支持其残疾赔偿金124471.2元（40152元/年×15.5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朱得美自身存在过错，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8、交通费。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朱得美因本次受伤住院治疗产生交通费确属必要，酌定交通费用为400元。9、鉴定费。朱得美主张鉴定费2280元，并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综上，朱得美因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损失合计为231432.4元。上述损失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已经考虑到朱得美自身过错，其余的224432.4元由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按照70%承担赔偿责任即157102.7元，故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向朱得美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64102.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得美各项损失共计164102.7元；二、驳回朱得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朱得美负担500元，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因此，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要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徐州市铜山区铜山街道办事处学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朱得美自2013年至2015年11月在城镇居住生活，其后于2015年12月入职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被派遣至徐医附院从事保洁工作，结合其工作地点及具体工作时间，能够认定朱得美主要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朱得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受伤，造成右股骨颈骨折，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致其精神上遭受较大的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朱得美自身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朱得美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另关于支持残疾赔偿金后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保丽金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孙 庆审判员 黄 政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