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37号财富大厦A座7、10、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07737161K。负责人：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雄，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郁智，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郁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郁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保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朱郁智支付修理费等所有损失，现暂定为132855元（具体数额待法院对修理费用进行鉴定后确定）；2.平安财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一审诉讼过程中，朱郁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平安财保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朱郁智赔偿发动机修理费用1188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8日，朱郁智为其所有的粤Ａ×××××奥迪轿车向平安财保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等险种，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648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2016年7月22日止。朱郁智为此缴纳了保险费13382元，平安财保公司核发了《机动车辆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其中《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二章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应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龙卷风、暴雨、洪水……”。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因遭水淹或因涉水行驶致使发动机损坏。”“暴雨指每小时降雨量达16毫米以上……”。2016年5月10日上午8时左右，朱郁智正常驾驶该车辆行驶至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环洲五路路段时，车辆发动机进水熄火致损坏。出险后，朱郁智向平安财保公司打电话报保险，平安财保公司没有派员到现场勘查。后该车由佛山市合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辉公司）派拖车拖至佛山市合辉奥迪4S店。事故发生后，朱郁智要求平安财保公司予以定损及理赔，平安财保公司以“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保险除外责任”为由拒绝定损及理赔，并先后于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30日出具《机动车辆保险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6月20日，朱郁智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审查，法院予以接纳，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讼争车辆发动机修理费进行鉴定。该司作出《佛价车评字（2016）第02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认定讼争车辆发动机损坏修复费用为69418元。朱郁智为此支付鉴定费3227元。2016年7月5日，平安财保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审查，法院予以接纳，并委托广东衡量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讼争车辆发动机进水受损原因进行鉴定。该司作出编号为HLH2016038(AI)ZQ的公估报告，鉴定结果如下：讼争车辆发动机进水后没有启动发动机，发动机进水受损原因是标的车辆行驶中遇暴雨天气涉水造成。平安财保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另查明一，广州市气候与农业气象中心出具的《气象证明》，白云区金沙街横沙复建街自动气象站2016年5月10日07-08时、08-09时分别录得小时雨量32.7毫米和22.1毫米（强降水标准：20毫米/小时）。另查明二，就案涉车辆非发动机部分的维修费用35710元，平安财保公司已经向朱郁智予以赔付。朱郁智确认其在法院组织对车辆发动机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对车辆进行现场勘查鉴定后，约于2016年9月将车辆送至合辉公司进行维修，实际维修费用为118897元。再查明，合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一汽大众奥迪汽车、汽车配件、小型机动车维修等。一审庭审中，朱郁智陈述其在车辆熄火后未再启动车辆，平安财保公司称，因事发时暴雨工作人员没有到场，平安财保公司事后曾对车辆进行查勘，但认为是朱郁智涉水行驶导致发动机损坏。另外，朱郁智称投保单不是其本人签名，平安财保公司未就保险免责条款向朱郁智履行提示与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公司答复称投保单原件暂时无法找到。一审法院认为，朱郁智因平安财保公司拒绝理赔而提起诉讼，本案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朱郁智、平安财保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有效性与有关法律法规并不相悖，朱郁智按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平安财保公司亦出具了保险单，故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应依约履行。双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发动机受损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2.发动机修复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法院做如下分析：一、关于发动机受损是否属于免赔范围。依照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相关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暴雨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依约赔偿。本案中，朱郁智驾驶保险车辆行驶时因突降暴雨造成发动机损坏，且经司法鉴定得出的结论为“讼争车辆发动机进水后没有启动发动机，发动机进水受损原因是标的车辆行驶中遇暴雨天气涉水造成”，即发动机受损是因暴雨所致，是被动受损，而非发动机进水导致，即并非人为主动造成。其次，虽然保险条款中有“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该约定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对此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本案中，朱郁智否认投保单中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平安财保公司无法提供投保单原件予以核对，即平安财保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平安财保公司依据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公司据此主张免责，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发动机损失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二、关于发动机损失的具体金额。首先，平安财保公司在朱郁智及时报告保险事故的情况下，没有指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查勘定损，未能及时核定具体的车损情况，是导致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原因之一；其次，平安财保公司对于由合辉公司修复的发动机之外的车辆修理费用35710元，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予以赔偿，说明平安财保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案涉车辆由合辉公司修复并不持异议。第三，合辉公司是奥迪厂家指定的4s店，具备奥迪汽车维修资质，在平安财保公司未及时进行查勘定损的情况下，该公司出具的维修检测报告应当更符合奥迪汽车修复费用的实际金额。最后，佛山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为事发后4个月才出具，难以还原事发时损失的全部状况，根据保险法确定的损失补偿原则，财产损失险应按照产生的实际损失进行赔付。综上，本案中的车辆发动机损失应以朱郁智实际支付的维修费作为定损依据。对朱郁智主张的维修费118897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承担的问题。虽然保险条款约定平安财保公司对诉讼费不负责赔偿，但根据国务院公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此，平安财保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关于鉴定费，因法院并未采信佛山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故朱郁智支出的3227元鉴定费由朱郁智自行负担。广东衡量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是属于查明本案事实的费用支出，已由法院采信，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平安财保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郁智支付赔款11889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97元，由朱郁智负担497元，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1000元；发动机受损原因鉴定费12000元，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发动机损失金额鉴定费3227元，由朱郁智负担。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按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价格来计算朱郁智车辆的发动机损失；2.由朱郁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未采纳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判决不当。1.一审法院依据朱郁智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来对粤Ａ×××××车辆的发动机损失价格进行鉴定，本次鉴定手续合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结论合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平安财保公司认为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采纳合辉公司的维修价格并不合理，合辉公司作为A4FK82车辆的维修方，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维修价格的高低直接影响到合辉公司的利润收入，故其作出的维修价格必然偏高，无法保证其客观性和合理性。3.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是在事发后4个月作出，难以还原事发时损失，但机动车的损失部位不会自动恢复，其损失并不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自动减少，法院的判决依据不足。综上，平安财保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按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价格来计算朱郁智车辆的发动机损失。朱郁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书在资质、依据、评估项目等存在错漏，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存在合理性，朱郁智已经对涉案机动车进行维修并提供维修发票，如果不按照实际费用赔偿则违背损失填补原则。在价格结论书中法院提交的涉及的维修检测项目共计48项，但是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最终做出的明细表中仅有28项，意味着其中20项没有进行评估，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的依据应该是法院提供的维修方案及项目。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不是专业维修机构，若其认为部分项目不需更换应该向法院提出，并经过法院同意。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未经过一审法院同意做出的评估项目与法院委托的项目相差20项之多，其所作的评估不具合理性。并且该价格鉴定报告所引用的鉴定依据广东省价格操作规程已经于2017年1月被废止。本案鉴定采纳的应是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操作规程，并且朱郁智收到该鉴定报告后已经就该报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针对鉴定人员资质存在的问题，如其注册单位为佛山市裕正旧机动车有限公司而不是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存在挂靠问题。而且评估结论书第13项的人员签章不能与其职业证书上签名进行比对。根据规定应该有两名定损人员签名，而不是不能体现真实性的印章。另，评估结论书所附的评估人员的助理价格鉴定师注册有效期已过，足以证明本案评估人员吴建文、盘远雄在作出价格鉴定时已经没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实际维修单位合辉公司在一审中对案涉发动机的实际维修费用与鉴定价格差异进行说明。其中，评估单位在评估中未进行估价的部分零件虽然外表完好，但这是一次性零件，维修中不能重复使用必须进行更换。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其作出的复函中认为该发动机有部分零件未达到更换要求，但其并未详细列明该部分零件为何不需更换。其只是对价格进行鉴定的估价机构不能代替维修单位作出判断，其不具备专业维修资质。综上，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发动机进行损失鉴定只是在车辆进行维修前对维修费用的估算，该评估价格并不是确定无误的价格，在实际维修中4S店根据实际受损情况进行维修，朱郁智为恢复发动机性能支付的必要费用只有在发生后才能确定，所以按照实际支出费用认定损失是符合法律逻辑的。而价格评估报告仅是认定损失的举证方式，并不能取代朱郁智因发动机受损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在评估结论与实际维修费用发生差异的情况下应当以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为准。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平安财保公司对案涉发动机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案涉发动机实际维修所发生的费用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实际维修费用与评估价格存在差距时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失的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实际维修费用与评估价格存在差距，应以实际维修费来确定损失赔偿，理由如下：第一，价格鉴定机构对车辆进行损失价格评估，只是在车辆进行实际维修前对车辆维修费用的一种估算，该评估价并不是一种确定无误的价格，实际维修中还可能会因为维修部位的维修难度或者维修工艺、材料质量等而存在差异。价格鉴定机构没有参与具体修理过程，由于汽车维修的特殊性，有些维修费用必须在检查、拆卸、测试以后才能明确，价格评估没有也不可能做到事前确定实际损失。价格评估只能是表面地、初步地、程序性地来确定维修价格，不能代表最后的、全面的、准确的修理费用。第二，案涉维修单位合辉公司具有奥迪汽车维修资质，且是奥迪厂家指定的4S店，现朱郁智举示的合辉公司出具的维修发票，显示发动机实际维修费用为118897元，且已经客观产生。平安财保公司对未能举证反驳，亦未能指出案涉车辆维修时发生了不合理的维修内容。第三，修理费用数额是在修理单位参与下主要以市场来确定，价格评估机构确定的价格对修理单位并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要求修理单位接受价格评估机构确定的价格进行维修。第四，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在价格评估的损失与实际维修费用相差较大的情况下，如不顾及实际修理损失，片面主张按照评估价格，对受损方极不公平。综上，一审认定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失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修理费赔偿，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9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原 炜书 记 员  翁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