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铁民一终字第00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文化街61号。
负责人：张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文利，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武，男，1976年6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清河区张相镇二台子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士武，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清河区张相镇大孟屯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男，1991年6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清河区张相镇大孟屯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清河支公司，住所地铁岭市清河区红旗街昌盛路11号。
法定代表人：于云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冬雨，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铁岭市清河区红旗街云松家园***单元***号。
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红武、何士武、张博、刘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清河支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铁岭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清山民一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文利、被上诉人张红武、张博、刘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清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冬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士武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红武一审诉称，2013年7月29日上午8时，被告何士武、被告张博驾驶辽M157**号汽车起重机为被告刘辉吊塔吊，被告刘辉找到原告张红武帮工。起重机作业的过程中起重臂接近上方高压线，高压线通过汽车起重机垂直到地面，导致原告张红武、被告刘辉和30米外的农民工张锦春被电击伤。三人被送到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原告全身多处烧伤25﹪二度。原告住院治疗51天，医疗费、交通费已由被告刘辉垫付。被告何士武为肇事汽车吊的所有人，被告张博为直接起重机吊车的作业人，本次事故有重大过错，被告何士武、被告张博应承担赔偿责任。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是该线路的经营者，其将高压塔建在他人厂区中，没有在院内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没有即时巡查高压线路保护区的禁止行为等，存在过失和没有尽到应有义务，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责任。被告何士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河支公司应在保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辉作为被帮工人，应在其他被告没有赔偿能力时承担适当补偿责任。原告张红武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各种经济损失171859.14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何士武一审辩称，服从法院判决，被告张博是我雇佣的司机。
被告张博一审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在我公司承保交强险及20万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属于意外并不是交通肇事，不适用交强险，只能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该事故是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电线架设违反规定，负有一定责任，我公司只能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义务；商业三者险不适用于车上人员，只适用第三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内，鉴定费、诉讼费不在赔偿范围内；有关该事故的性质和赔偿范围在质证时再予以阐述；有关该事故的性质和赔偿范围在质证中再予以阐述，原告用药需要分类报销。
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一审辩称，要求驳回请求，原告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违法作业，因此造成的损害应自负，任何在作业区内作业应由县级电力部门进行审批并采取安全措施方可作业，按相关规定原告自身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诉状中警示标志按规定不需要设施标志也是为防患未然；这次事故造成我公司中止供电40分钟，我公司在抢修中产生了费用，我们保留诉权。
被告刘辉一审辩称，我为原告张红武垫付了医药费和交通费合计45291.44元。
被告张博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9日上午8时，被告何士武、被告张博驾驶辽M157**号汽车起重机为被告刘辉吊塔吊，被告刘辉找到原告张红武帮工。起重机作业的过程中起重臂接近上方高压线，高压线通过汽车起重机垂直到地面，导致原告张红武、被告刘辉和30米外的农民工张锦春被电击伤。报120后将三伤者送往武警辽宁省总队医院抢救治疗，原告张红武住院88天，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84天，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25﹪二度。原告张红武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57115.27元。2、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5000元。3、误工费：395天(定残前一日)×36.15元/天＝14279.25元。4、护理费：95.88元/天×84天＋95.88元/天×4天×2人＝8820.96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88天＝1320元。6、残疾赔偿金:10523元×20年×10﹪＝21046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张鑫源（儿子）7159元/年×3年×10﹪÷2＝1073.85元，张兆华(父亲)＋夏俊风：7159元/年×（15年＋16年）×10﹪÷3＝7397元。8、鉴定费880元＋800元＝1680元。又查，被告刘辉为原告张红武垫付了医药费和交通费合计45291.44元。被告张博为被告何士武雇佣的司机。肇事车辆辽M157**为被告何士武所有。另查，本案的肇事车辆辽M157**（凯帆KFM5205JQZ12G汽车起重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清河支公司参加交强险和20万商业险，并且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架设电线从门杰开办的阿里郎院内上空穿过，并且门杰开办的阿里郎早于架设的高压线之前存在。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没有在院内设置任何警示标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保险公司对于特种车辆在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的道路外发生的事故，应属于一般意外事故，还是应按照交通事故予以处理问题2、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原告及各被告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一）、被告保险公司对于特种车辆在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的道路外发生的事故，应属于一般意外事故，还是应按照交通事故予以处理问题。本院认为汽车起重机属于特种车辆，特种车辆的用途主要是用于特种作业而不是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因而不能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行驶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便违背了保险的宗旨，将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并且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之规定。所以本院对于保险公司本次事故属于意外并不是交通肇事，不适用交强险，只能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原告及各被告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为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无过错的归责原则，经营者能够证明损害由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可免责。本案中，原告张红武作为一般的普通百姓并不能对电力设施保护区等电力专业知识予以掌握，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没有在院内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也没有在地面设置防护区域等措施。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架设电线从门杰开办的阿里郎院内上空穿过，并且门杰开办的阿里郎早于架设的高压线之前存在。所以本院认为原告张红武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博为被告何士武雇佣的司机，所以被告张博不承担责任。被告何士武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对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何士武和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按责任比例6:4承担。被告何士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20万商业险，故被告何士武赔偿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并且在此次事故中，另一案件中的原告刘辉，原告张红武、与张锦春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所以被告刘辉为被帮工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清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红武各项经济损失26199元（4054元＋22145元）；二、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红武各项经济损失35940元{（116050元－26199元）×40﹪}；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清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红武各项经济损失53911元（116050元－26199元－35940元）；四、原告张红武返还被告刘辉垫付的医药费和交通费45291元；五、驳回原告张红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0元，鉴定费16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清河支公司负担4010元,由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负担17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在国家电网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从事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违法作业，一审未认定。上诉人是电力企业，不是电力管理部门，设置警示标识是政府电力管理部门，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电压等级为220KV，保护区范围15米。被上诉人在架空电力保护区违法作业，作业前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被上诉人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任。二、证据采信有失公正，一审认定粘贴是事后贴上的，没有证据，张博作为专业起重机操作人，具有专业知识，应当预见到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作业的危险。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首先考虑适用国家电力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不是首先适用侵权责任法。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红武二审答辩意见，上诉人架设的线路横穿该饭店上空，饭店成立在架线之前，饭店本身就是人口密集地段，不应该在上空高压线，上诉人自称电力保护区，还在人口密集的饭店上空架线，违反了电力法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博二审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辉二审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清河支公司二审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红武属于帮工人，并非事故车辆的司机或操作者、原审认定无责任，并无不当，张红武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理应得到赔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不存在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情形，故被帮工人刘辉不承担责任，本案的第三人为车辆驾驶人张博，车主何士武及上诉人，作为特种车驾驶人作业前，首先要看清周围环境，起重机在带电线路附近工作时，应与其保持安全距离，张博、何士武忽视安全，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架设的高压电线从院内上空穿过，没有在院内设置警示标志，亦应负有部分责任，原审认定其为主次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在国家电网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从事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违法作业，应负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应对被上诉人对电力设施保护区的范围的界定有影响，故要求被上诉人负全部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自己是电力企业，不是电力管理部门，设置警示标识是政府电力管理部门职责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经查，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该解释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应予纠正，但其错误，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其他适用法律并无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050元，由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田 宇
代理审判员 董瑞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