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波，原系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XXX大卖场职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2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于海滨。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北检刑诉（201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波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3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北刑初字第171号刑事判决书，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韩波不服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青刑二抗字第1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房国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波及其辩护人于海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至7月，被告人韩波利用曾在青岛市市北区某电器XXX卖场工作期间所掌握的该公司以旧换新系统密钥，趁无人之机偷偷进入该公司以旧换新计算机系统，擅自修改以旧换新计算机系统中储存的数据办理假退货，从而使自己窃取的以旧换新凭证得以再次使用。后韩波将这2400份以旧换新凭证以每份50元的价格卖给了孙某，并给某电器造成损失70余万元人民币。后韩波于2011年9月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韩波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波非法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内部存储数据进行修改，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解称其窃取的凭证数为2000份，对其他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韩波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韩波的行为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定性为伪造有价凭证罪；2、被告人韩波系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韩波无前科，取得的以旧换新凭证应是2000份，获利98000元。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5日，被告人韩波与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供职于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XXX大卖场（以下简称：某电器XXX卖场），负责办理以旧换新业务。2011年4月30日，被告人韩波向公司申请离职。由于接替被告人韩波从事办理以旧换新业务的职工王某某业务不熟悉，2011年5月份，某电器XXX卖场负责人让被告人韩波帮助王某某学习操作以旧换新业务。2011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韩波先后四次从某电器XXX卖场的手机库内窃取已使用过的以旧换新凭证2050份。韩波趁王某某不在时，利用其掌握的某电器XXX卖场以旧换新计算机系统密码，进入某电器XXX卖场的家电以旧换新系统，找到退货界面窗口，用扫描仪扫描以旧换新凭证上的条码，将2050份以旧换新凭证办理了退货，从而使其窃取的使用过的以旧换新凭证得以再次使用。后被告人韩波将窃取的办理假退货的2050份以旧换新凭证和原购买者的身份证复印件以每份50元的价格通过孙某出售给陈某甲，共计非法获利人民币100500元，给某电器XXX卖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55万余元。陈某甲将其中的680份以旧换新凭证再次在利群集团青岛四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重复使用并领取补贴。
2011年9月9日，被告人韩波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查获涉案以旧换新凭证1336份，已发还某电器XXX卖场，为某电器XXX卖场挽回经济损失人民币410030元。被告人韩波到案后主动缴纳退赔款人民币11.8万元，公安机关从孙某处扣押案款人民币2万元，上述案款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另查明，根据国家家电补贴政策，家电补贴按新家电销售价格的10%给予补贴，补贴上限为：电视机400元／台，电冰箱（含冰柜）300元／台，洗衣机250元／台，空调350元／台，电脑400元／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9月3日15时许，某电器公司XXX卖场经理到公安机关报案称，2011年9月2日该单位在核查公司以旧换新政府系统账目时发现账目中有2426份是恶意退货，而且凭证已丢失，该凭证可以再次领取政府补贴，给公司造成损失70余万元。2011年9月9日，韩波到公安机关自首。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某电器公司XXX卖场负责人，2011年9月2日在核查公司以旧换新政府系统账目时发现账目中有2426份是恶意退货，而且凭证已丢失。政府对百姓买家电有优惠政策，用旧家电可以换一份凭证，此凭证再买家电可以享受百分之十的补贴，有人用这卖出的2426份家电在政府家电以旧换新网站系统中办理了假退货，骗取这2426份凭证，再倒卖给其他顾客赚取非法利益，而假退货只是在政府家电以旧换新网站系统中生成，而非顾客实际退货，这样，政府将向公司追回已补贴的款项70余万元。韩波以前曾是其公司职工，在职时在公司专门负责办理以旧换新工作。2011年5月辞职后，在同一个院内的某公司工作，由于接替韩波工作的员工王某业务不熟，其请韩波帮忙教王某家电以旧换新系统的使用方法，后来韩波就经常在公司以旧换新系统中教王某业务。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0月，其到某电器公司XXX卖场工作，2011年5月单位领导张某安排其接替韩波负责家电以旧换新工作。因其不会干，张某让韩波教其干。公司以旧换新系统密码还是韩波以前所设的，直到2011年8月公司发现问题后其才改了密码。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份，其在青岛市XXX“某电器”买过一台日本松下牌电冰箱，当时办理过家电以旧换新业务，没有办理退货业务。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1月份，其在青岛市XXX“某电器”买过一台电视机、一台空调，当时办理过以旧换新业务，没有退货。
6、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份，其在青岛市XXX“某电器”买过一台电视机，当时办理过以旧换新业务，没有退货。
7、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某电器超市XXX卖场海信空调促销员，工作中认识了某电器超市员工韩波和搞家电回收批发生意的陈某丙。2011年6月下旬一天上午，韩波到某电器公司院内后楼二楼，让其问问陈某丙是否要家电以旧换新凭证，其马上当着韩波的面给陈某丙打电话，韩波称五十元一张，陈某丙说要，谈好后韩波就走了。之后，韩波先后四次通过其向陈某丙出卖以旧换新凭证共计2050份，陈某丙共给其人民币12.1万元，其支付给韩波人民币100500元，自己从中共获利人民币20500元。
辨认笔录，证实经孙某辨认，确认陈某甲是四次向其购买以旧换新凭证的叫陈某丙的男青年。
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其开始搞旧家电买卖生意，并认识了孙某。2011年6月下旬一天上午，孙某打电话问其是否要某电器的家电以旧换新凭证，并说60元一份。其问孙某有多少，孙某电话里说要多少有多少。之后，其共计向孙某购买2050份以旧换新凭证，每份60元，款已经支付给孙某，但因为凭证里面有不好用的，所以其在最后一次购买凭证时扣了2000元，孙某称韩波说不好用可以换。其购买的每份凭证都附带一张居民身份证，其向商场购买一部新家电，就不用交旧家电了，拿着新家电发票和凭证连带身份证复印件，就能换回新家电10%的补贴，其买下凭证后，分批用这些凭证到四方利群购买海尔冰箱、空调、洗衣机和海信空调，然后再把这些电器卖给别的客户，赚取差价。后其再用凭证和凭证附带的身份证复印件到四方利群领取补贴。至今其共在四方利群使用680份凭证，另外还有三四十份不能使用，其退给了孙某。
9、被告人韩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原是某电器公司门店职工，负责家电以旧换新工作，2011年5月辞职。辞职后其在某电器公司院内的某电器公司工作。其辞职后，某电器公司接替其工作的王某业务不熟练，店长张某让其帮忙教教王某，所以家电以旧换新系统密钥的密码没有更改，其有了接触公司退货系统的机会，其想通过办理假退货换取真凭证来卖钱花。2011年6月中旬一天，其在某电器公司院内碰见孙某，问孙某要不要家电以旧换新凭证，孙某说五十元一份行的话就给问问。过了两天，孙某让其先搞50份，其知道某电器公司工作时有些用完的家电以旧换新凭证放在某电器院内前楼一楼手机库内，平时无人看管也无人过问，其到手机库内看到那些旧凭证还在。后其趁王某不在的时候，将凭证拿到王某的电脑前，输入密码进入家电以旧换新系统，找到退货界面窗口，用扫描仪扫描凭证上的条码，将50份凭证办理了退货，然后把凭证和与凭证粘在一起的原购买者的身份证复印件撕下来交给孙某，第二天，孙某给了2500元钱。2011年7月上旬一天，孙某跟其说再要1000份，其到某电器内前楼一楼手机库内拿了1000份使用过的旧凭证，后其趁王某不在时到王某的电脑前操作电脑进入家电以旧换新系统，把这1000份凭证办理了退货，其将凭证和与凭证粘在一起的原购买者的身份证复印件撕下来装在一个购物袋内。第二条早上，其将1000份凭证送到陈某丙车上，陈某丙开车走了，孙某给了其人民币50000元。之后其又用同样手段给了孙某1000份凭证，孙某共给其人民币48000元，孙某说下家扣了2000元保证金。市民买家电空调、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电脑这五种产品只要交上一台旧家电可以换一份购买凭证，拿着凭证可以到购买店换取所购买产品百分之十的补贴，具体流程是商务部门先把这些凭证发给商场，顾客买了电器后只要交上一样旧家电就可以得到一张凭证，凭这张凭证可以到购买电器的商家返还所购家电价格百分之十的补贴，商场再凭这张凭证到商务部门领取百分之十的补贴钱，而假退货只是在政府家电以旧换新网站系统中生成，而非顾客实际退货。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韩波对作案地点、查获的以旧换新凭证及孙某进行了辨认，辨认无误。
10、现场图及被告人指认作案地点、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韩波对作案地点及缴获的以旧换新凭证进行指认的情况。
11、书证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陈某甲处扣押山东省家电以旧换新凭证1336份，已发还某电器公司。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韩波处扣押人民币11.8万元，从孙某处扣押人民币2万元，已随案移送。
12、书证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青岛XXX大卖场出具的证明，证实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青岛XXX大卖场从派出所领回的1336份以旧换新凭证，经核实确系其卖场丢失的凭证的一部分。
13、书证离职申请、劳动合同，证实2008年6月25日，被告人韩波与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韩波于2011年4月30日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
14、书证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青岛XXX大卖场出具的证明，证实韩波于2005年5月1日入职，2011年4月30日离职。
15、书证青岛市市南区商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某电器XXX店于2011年6-7月间办理了2431份家电以旧换新退货，该批凭证退货后，可以继续使用并按规定领取补贴。根据2010年6月29日印发的青商字（2010）69号文件中家电以旧换新实施办法规定，家电以旧换新补贴数额为：家电补贴按新家电销售价格的10%给予补贴，补贴上限为：电视机400元／台，电冰箱（含冰柜）300元／台，洗衣机250元／台，空调350元／台，电脑400元／台。
16、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青岛XXX大卖场出具的退回补贴详细列表证实，该卖场2426份以旧换新凭证的编号、补贴金额等情况。
17、书证某电器XXX大卖场出具的退回补贴明细表及电子数据，证实被告人韩波窃取的以旧换新凭证中尚未追回的凭证编号、补贴金额及再次在四方利群商场使用情况。
18、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青岛XXX大卖场出具的证明，证实韩波到案后配合公安机关追回以旧换新凭证1322份，挽回经济损失410030元，单位目前损失293792.5元。
19、物证以旧换新凭证，证实被告人韩波盗窃的以旧换新凭证情况。
20、书证青岛市市南区商务局、青岛市市南区财政局出具的说明，证实市南区财政局于2011年12月将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青岛XXX大卖场已办理退货的财政补贴资金703822.5元收回的情况。
21、书证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韩波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山东某电器有限公司青岛XXX大卖场已经使用过的以旧换新凭证2050份，非法登入某电器XXX卖场家电以旧换新系统将2050份以旧换新凭证办理退货，从而使其窃取的使用过的以旧换新凭证得以再次使用并将上述已使用过的家电以旧换新凭证转卖他人，给被害单位造成补贴损失共计人民币55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波的行为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韩波主动投案，并对主要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韩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韩波窃取的凭证数应为2000份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韩波的供述与证人孙某、陈某甲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韩波窃取的以旧换新凭证为2050份。被告人韩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韩波的行为应定性为伪造有价凭证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韩波到案后主动缴纳退赔款，被害单位的大部分经济损失已挽回，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波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案款人民币十三万八千元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家强
人民陪审员 兰正宏
人民陪审员 张峰先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昊
书 记 员 袁升开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