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2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某镇明溪三联村民小组，住所地：惠东县。
负责人：黎某，系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系广东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惠东县某镇。
法定代表人：何某，系镇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系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惠东县某镇。
法定代表人：杨某，系合作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祝湘，系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某，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惠东县.
上诉人惠东县某镇明溪三联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某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蔡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的诉辩意见
原审原告三联村小组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1987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被告支付2013年度-2016年度欠付的租金48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于1987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并由被告及俩第三人返还合同项下的承包地；2.判令被告支付2013年至2016年度欠付的租金4800元及从2017年度起每年以2000元的租金标准计至合同项下承包地返还给原告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1987年5月9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村属的下坡岭荒山、荒坡、荒地总面积200亩出租给被告经营果场，期限为1987年5月9日至2036年8月30日，双方约定了租金按年份分为5个档次，从1997年到2016年每年每亩租金6元，总租金为1200元。另外，对转租须双方同意也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然而，合同签订后，被告却疏于管理。被告承租多年，未对租赁土地进行有效的利用，造成荒废、土地流失、荒草丛生等恶劣情形。更为严重的是，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转租给集体外的第三人经营，并延长了25年租赁时间，即至2061年。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必须依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就构成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时，未能尽到基本的履约义务，具体体现在：1、被告未对承租土地进行开荒、种植、经营；2、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转租给第三人，并延长承租期限长达25年；3、按果场现状，已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每亩18棵的种植标准。基于以上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原告认为，在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原告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原审被
原审被告某镇府辩称，1.根据原、被告双方于1987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某镇府有权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他人，且不需要经过原告同意。《合同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当乙方需要他人承包经营时，甲方可挑选事业心强、劳力充裕的农户，经乙方同意，优先承包。”也就是说，某镇府需要转租时并不需要原告同意，原告只是可以挑选合适的承包人供参考，最终约定是否转租、转租给谁，还是由某镇府决定。2.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某镇府一直按照合同的内容履行，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况。3.某镇府与第三人蔡某签订的转承包合同中把租赁期限延长25年，只是单方面与蔡某约定的内容，并不影响1987年5月9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4.某镇府并不是故意拖欠2013-2016年度租金，而是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存在违约情况，某镇府才暂停支付租金。根据《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原有坟地在果场内不变，从签字之日起，不准任何单位和个人葬坟、建房、取土和放牧”，而从2012年起，某镇府发现原告村民在涉案土地上葬坟，此情况原告明显违约，故我方才暂停支付租金。综上，请驳回原告的无理请求。
原审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述称，1.对原告三联村小组解除其与某镇府的《合同书》没有意见。2.合作社与某镇府具有合同关系，与第三人蔡某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合作社使用涉案荒山、荒地，是与某镇府于1987年6月16日签订《合同书》并经惠东县某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后，租赁、使用涉案土地。自1987年开始，合作社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到1999年时，涉案土地上已种植了约4000棵果树；2011年9月1日，某镇府、合作社、蔡某三方签订了《合同书》，协商约定涉案土地由某镇府收回，与合作社解除合同后，再由某镇府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蔡某，合作社与蔡某并没有租赁合同关系。
原审第三人蔡某未到庭应诉，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三联村小组围绕其诉请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村民决议；2、1987年5月9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见证书》；3、《解除合同通知书》；4、报警回执及被砍果树现场照片；5、2011年9月1日，某镇府与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蔡某签订的《合同书》。
原审被告某镇府围绕其答辩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1987年5月9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2、1987年6月16日，被告某镇府与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3、2011年9月1日，被告某镇府与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第三人蔡某签订的《合同书》；4、照片若干。
原审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第三人蔡某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987年5月9日，原告三联村小组（甲方）与被告某镇府（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村属的下坡岭荒山、荒坡、荒地发包给乙方经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基地地点、范围、面积2.范围：东至三联村水田边（首起王爷山尾至毛屋火），南至多祝至明溪公路左侧去靖安奇南路转左边高压线杆止，西至明溪公路向左进敬老院路至四架地止，北至毛火岭四架地止。3.面积200亩。二、经营形式：甲方负责提供土地，乙方负责投入资金、劳力、管理。三、权属：1.水果场自签署合同书之日起，其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管理经营权、产品处理权）等均为乙方所有。2.一定50年（1987年5月9日至2036年8月30日止），到时果场所有果树50%计价付回给乙方，如无款由乙方延长两年后交回给甲方，建筑物折价给回乙方。3.原有坟地在果场内不变，从签字之日起，不准任何单位和个人葬坟、建房、取土和放牧。四、实际面积确定依据：每18个穴折合面积为一亩计算。五、分配形式：基地范围内的一切经济收入归乙方，然后按下述所列年限由乙方付给甲方土地投资报酬：1.办场的第一年至第三年，甲方无偿投入……4.从第十一个年头起（即1997年起），至2016年止，每亩每年由乙方付给甲方金额陆元（即每年1200元）；5.从2017年起至2036年止，每亩每年由乙方付给甲方金额拾元（即每年2000元）。六、兑现方式：现金支付，每年公历8月1日至8月30日一个月内支付清。七、当乙方需要他人承包经营时，甲方可挑选事业心强、劳力充裕的农户，经乙方同意，优先承包……”上述合同由双方代表签名并盖章，并经惠东县某镇法律服务所见证。
1987年6月16日，被告某镇府与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签订《合同书》（以下简称转包合同），约定某镇府将涉案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期限自1987年起止2036年底止。另约定，自1997年至2016年，每亩每年的承包款为6.2元（每年计总额为1240元）；从2017年起至2036年每亩每年12元，每年总金额为2400元。
2011年9月1日，被告某镇府（甲方）与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乙方）和第三人蔡某（丙方）签订《合同书》（以下简称次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如下：甲方同意将由丙方承担原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的一切义务和享有的权益；甲方同意乙方要求，将已承包给乙方的上述基地转由丙方承包，由丙方根据经济发展需要，进行开发、使用和经营；甲方同意将上述基地转交丙方后，承包合同期再延长25年（即从2011年起至2061年止）；乙方同意放弃一切权益，同时不承担相应的义务，均转由丙方承担；丙方同意承担原合同的义务并享有权益。即从2011年至2016年每亩每年由丙方上缴给甲方土地使用费6.2元（每年计总额1240元），从2017年至2061年每年每亩12元（每年总计金额2400元），从2011年起，每年上交给镇政府50元作为明溪村办公费；签订合同后，丙方一次性支付150000给乙方，用于补偿前期投放的资金；等等。
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某镇府按约定支付给原告三联村小组承包费，截至2013年，被告以原告村民在涉案土地上土葬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停止支付承包费至今。
庭审期间，原告三联村小组自认：关于被告某镇府将涉案土地转包给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的事情，很早就知悉；关于转给第三人蔡某的事情，是蔡某在2016年砍树建房的时候才知悉的。被告称转包给蔡某的时候有口头通知原告方，原告对此予以否认。
诉讼过程中，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于2017年6月9日到涉案土地现场核实：涉案土地上大部分已种植荔枝树，果场内有一周氏墓地，其周围荔枝树已被砍；另有新建两处阴宅（共约30㎡）及一土葬坟地；平多公路果场进门处有一房子（两间两层）及一间临时建筑物（一层平房），该两处房屋附近一亩地左右的荔枝树已被砍。原告三联村小组确认果场内的“周氏墓地”于签承包合同时已存在，后来扩建，村小组并未向其主张过权利。
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及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告三联村小组与被告某镇府于1987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当时法律法规及土地政策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被告某镇府将涉案土地转包给第三人蔡某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即涉案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指导思想是稳定承包合同的连续性，在没有法律规定必须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不能随意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三联村小组主张被告未按约定经营土地，造成荒废、土地流失等，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从本院现场核查的情况看，涉案土地并未出现上述情况，原告以此作为解除承包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被告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权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在被告第一次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的方式流转给第三人惠东县多祝供销社后，原告亦知悉，该转包合同合法有效。2011年，被告与俩第三人签订合同，作为次承包人的惠东县多祝供销社以转让的方式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蔡某，即第三人蔡某与被告成立土地承包关系，蔡某成为新的次承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被告与第三人蔡某的转包合同未报发包方即原告备案，但结合原告已知悉第三人蔡某实际经营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与第三人蔡某的次承包合同不超出原承包期限的部分有效。第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被告某镇府与第三人蔡某约定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期限延长至2061年，超出原、被告之间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属无效约定。但该无效部分不影响被告与第三人蔡某的次承包合同不超出原承包期限的部分的效力。据此，无论是被告与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的转包合同还是被告与第三人蔡某次承包合同的有效部分，均不影响涉案承包合同目的的实现。另，原告三联村小组认为果场现场无法完成每亩18棵的种植标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而每亩土地能种植多少棵果树，应根据种植技术科学确定。故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某镇府所主张的原告村民在涉案土地上土葬的行为是否构成其拖延缴纳租金即承包费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被告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管理经营权、产品处理权等权利。禁止他人在涉案土地上葬墓等行为，应由被告行使管理权。被告以此理由作为其拖欠缴交租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2013-2016年度共4年的租金4800元。结合本案承包合同一直在继续履行且合同还有19年才到期的实际，原告三联村小组诉请被告一并支付租金至返还承包合同项下的承包地之日止，无合同依据，但被告应按合同约定自2017年起每年以2000元的标准支付向原告支付租金直至合同期限届满之日止。
综上，第三人蔡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惠东县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2013年-2016年度的租金4800元给原告惠东县某镇明溪三联村民小组。自2017年起的租金，被告惠东县某镇人民政府应按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以每年2000元的标准按时支付。
二、驳回原告惠东县某镇明溪三联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惠东县某镇明溪三联村民小组已预缴），由被告惠东县某镇人民政府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
上诉人惠东县某镇明溪三联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7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由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蔡某配合返还合同项下的承包地给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租金到承包地返还为止;二、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解除承包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体现在:1、上诉人已提供承包地内被砍果树现场图片以及报警回执等证据证明，承包地内果树逾一亩被人砍伐，若非上诉人村民报警，承包地可能会有更大面积的损失。而相反，作为负有约定管理职责的被上诉人，却未能在第一时间知情并及时处理，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承包期内对承包地疏于管理。2、原审法院勘察现场后也已证实承包地内有新建两处阴宅（共约30平方米)且果场进门处有一间两层房子及一间一层临时建筑物，上述建筑形成前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制止，形成后也未能就此向侵权人主张过权利，明显未尽其管理职责。3、《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200亩承包地面积的确定依据,每18个穴折合面积为一亩计算，也就是说200亩承包地内规划且已经在当时形成的就可以种植3600棵果树，现在总共才1000多棵，这个数字还没有减去刚刚被砍的果树。显然，被上诉人作为200亩承包地的承包方，基于承包上诉人土地进行果树种植这样一个目的，按现状来看己经无法实现，承包地内大量的空地杂草丛生，土地资源逐年都在浪费。4、被上诉人将承包地转包给原审第三人蔡某未告知上诉人，且私自延长承包期限25年。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未能履行承包方应尽的管理职责，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其上述违约行为无疑将导致本合同目的无实现，上诉人有权行使《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二、原审判决以“不能随意解除合同”，“虽未报发包方备案但部分有效”等规定，判决上诉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无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l、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非随意。被上诉人在承包上诉人土地长达30多年的时间里，无论是在自己经营管理期间还是在转包给原审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经营管理期间，均未能做到按照合同约定标准种植、管理果场，在果场被人砍伐后未能及时制止防止损失扩大，在果场内出现违建后未能敦促相关部门整改、拆除。相反，在果场内出现违建后，是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国土部门要求处理。在果场内果树大面积被人砍伐后，也是上诉人村民到派出所报案要求处理。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解释只是说砍了要更换新品种。2、上诉人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系主张被上诉人转包行为违法应予解除。(1)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需要他人承包经营时，需要优先考虑上诉人村里的农户。然而，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转包原审第三人惠东县某供销合作社时根本没有履行优先承包程序。在第二次转包原审第三人蔡某时更是未向上诉人告知己转包他人，上诉人直至承包地果树被大量砍伐时才得知。(2)被上诉人超越原合同承包朋限，私自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延长承包期限到2061年，在原合同基础上延长了25年之久，极大地违背了原合同约定，侵犯了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惠东县某镇人民政府发表口头答辩：第一，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9日到涉案土地现场核实，涉案土地上大部分种植了荔枝树，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杂草丛生、疏于管理的情况。上诉人说涉案土地可以种植3600棵果树，其以没有达到种植株树为由解除合同是不成立的。土地能种植多少棵果树，应当根据种植科学技术来确定，并不是由上诉人说种植数量是多少就可以种植多少。第二，被上诉人与蔡某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将期限延长至2061年，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而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也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对延长承包期限作了明确的补充约定。第三，被上诉人的转包行为并没有违反合约定，转包给供销合作社，在一审时上诉人也确认早已知道事实，被上诉人转包给第三人蔡某时也告知了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第七条有明确规定，即当被上诉人却要转租他人并不需要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只是可以建议挑选合适的承包给上诉人参考，最终决定转包给谁由被上诉人决定，无须经过上诉人同意。因此，被上诉人的转包行为不构成违约。
原审第三人惠东县某镇供销合作社发表口头答辩：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解除承包合同，供销社没有意见，由双方约定或法院判决。第二，上诉人要求供销社配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蔡某返还合同项下的承包地给上诉人，该理由对于我方来说不能成立，因为供销社在2011年已经将承包地交回给被上诉人，供销社早已脱离出来，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所以我方也没有履行交回的义务。
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惠东县某镇人民政府提交新证据：一份《补充协议》，拟证明签订补充协议书是对转包延长期限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的实现，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上诉人惠东县某镇明溪三联村民小组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2017年7月1日，即在一审判决后。我方认为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私自延长涉案承包地的承包期限至2061年的事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的基础上私自延长了25年之久，未经上诉人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原审第三人惠东县多祝证供销合作社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无意见。
原审第三人蔡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书是否应当予以解除及涉案土地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本案中，上诉人惠东县某镇明溪三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联村民小组）以承包地内果树被砍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惠东县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未尽职责管理涉案土地，对此，依据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书》中的约定，水果场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管理经营权、产品处理权）归镇政府所有，即在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果树的产品处理权归镇政府所有，镇政府有权对其进行处理，故不能仅以果树被砍则认为镇政府对土地疏于管理。至于新建阴宅的问题，由于涉案《合同书》中第3条约定，自签字之日起，不准任何单位和个人葬坟。该约定是对双方义务的规定，双方均应遵守，并不仅仅是镇政府的单方义务。并且，按照风俗习惯，在涉案土地上葬坟的一般为本村村民，上诉人作为村民小组，更应发挥职能作用对其进行劝阻。至于临时建筑物问题，鉴于承包方看管果场的需要以及镇政府在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在归还土地时可以把房子拆除，故不能以此为由主张镇政府未尽管理职责。关于种植果树的棵树问题，涉案合同书第四条主要是对承包土地面积的确定，至于能种植多少棵果树，一则根据合同的约定，镇政府享有管理经营权，二则每亩土地能种植多少果树应根据种植技术科学确定，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镇政府未尽管理职责，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镇政府第一次转包时没有履行优先承包程序，对此，依据涉案《合同书》第七条中的约定，上诉人享有挑选其村村民从镇政府处承包案涉土地的权利，但须经镇政府同意。由此可见，选择承包人的最终决定权在镇政府处。至于上诉人主张镇政府第二次转包给蔡某时未向其告知，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未报发包方备案并非是转包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由此可见，从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的角度出发，亦不宜判决解除本案中未经备案的次承包合同。至于上诉人主张镇政府与蔡某的次承包合同超出原承包合同期限，对此，一审法院确认有效的部分仅仅是该次承包合同不超出原承包期限的部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8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文
审 判 员 胡 江
审 判 员 于海砚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嘉红
书 记 员 叶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