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佛安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平胜村委会麻洪蕉树围。法定代表人：陈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华，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中海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才汇街4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弯，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中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志诚大道302号融汇大厦710室。法定代表人：陈柯宇,总经理。上诉人佛山市佛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安能源）因与被上诉人中石化中海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燃料）及原审被告广州市中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石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佛安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华、被上诉人中海燃料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华、胡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源石油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华因未在二审庭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补交授权委托书，故中源石油视为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安能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2.驳回中海燃料的诉讼请求；3.原审、二审受理费由中海燃料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就本案实质来讲，是佛安能源及中源石油应中海燃料的要求，进行一场走票走单、不走货的交易。其交易的作用是帮助中海燃料增大业绩。在原审庭审中，中海燃料也予以确认该事实，这种虚增贸易业绩是被禁止的。（二）在本案中，中源石油将仓储在佛安能源处的货物（10000吨燃料油）卖给中海燃料，双方签订了两份《燃料油采购合同》，依照《燃料油采购合同》，中海燃料应于2015年7月15日前和2015年8月30日前分别提走货物，但由于当时油价趋于下跌趋势，中海燃料又与佛安能源签订销售合同，分别按每吨3110元和每吨2940元的价格将该货物转卖给佛安能源，双方签订了编号为：YWS150824001A、YWS150929005A两份销售合同，买方为佛安能源。因中海燃料担心佛安能源的付款能力，故要求佛安能源提供担保，2015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了房产抵押合同，并将该两份销售合同纳入抵押合同付款担保中。实际上，案涉编号为YWG150624002A《燃料油采购合同》对应的佛安能源举证的编号为：YWS150824001A《燃料油销售合同》；案涉编号为YWS150814001A《燃料油采购合同》，对应编号为YWS150929005A《燃料油销售合同》，佛安能源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一足以证明货物的流转关系，也说明该10000吨燃料油货物的货权。因佛安能源与中海燃料双方签订了两份《燃料油销售合同》，故该货物的货权已经为佛安能源所有。佛安能源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一足以证明货物的去向，也足以证明该10000吨燃料油货物的货权为佛安能源所有。如果按原审判决，中海燃料要求佛安能源交付案涉合同的货物后，又以两份《燃料油销售合同》主张权利，要求佛安能源支付货款，那么，同一货物会使佛安能源既要交付货物，又要支付货款，变成两笔数额。佛安能源为同一货物两次履行义务。另外，原审法院审理两个案涉合同，但不问货物的去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中海燃料辩称，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的贸易是真实且合法有效的。首先，中海燃料履行了合同义务，中源石油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中海燃料，之后中海燃料到佛安油库对货物进行了检验，并对货物质量、数量等进行定期测量。同时，中海燃料起诉后便申请了财产保全，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对佛安油库2号、3号油管中共10000吨的180号燃料油进行了查封。以上事实均可证明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而非佛安能源所主张的虚增贸易业绩。其次，佛安能源所主张的合同与案涉合同无关，此外佛安能源所主张的两份《燃料油销售合同》项下货物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在中海燃料提供的3份确认函中，佛安能源均确认了相关货物归中海燃料所有。佛安能源主张货物已经转卖，虽然佛安能源与中海燃料签署了销售合同，但在该两份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先款后货，且明确约定在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中海燃料对货物所有权进行保留。佛安能源在原审时确认了其未履行该两份非案涉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因此货物所有权仍归属于中海燃料。再次，佛安能源所提供的另两份销售合同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该两份合同的履行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且该两份销售合同与中海燃料所提供的案涉买卖合同并非对应关系。因此，在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并没有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情况下，中海燃料仍享有货物所有权，而佛安能源作为货物实际仓储方，负有交付义务。中源石油无陈述。中海燃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源石油、佛安能源将佛安油库2#、3#罐的180燃料油共计10000吨交付给中海燃料；2.中源石油、佛安能源赔偿中海燃料因中源石油、佛安能源阻止中海燃料提货而造成的燃料油跌价损失共计925万元；3.中源石油、佛安能源负担本案的全部受理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10000吨燃料油的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2015年4月21日，中海燃料（甲方）与中源石油（乙方）签订了《燃料油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F0180#（或F0380#、F0500#）船舶燃料油，数量为40000-50000吨/月，具体数量以签订的批次购销合同确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按月分批供应。关于油品储存，乙方在佛安油库为甲方提供5000＿M3油罐4座，罐号为1#、2#、3#、4#，便于甲方临时储油中转，该罐油品的出、入、调和、脱水、加温等作业需经甲方书面同意确认或经甲方派驻代表签字确认。甲方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锁罐等手段限制该罐作业，如乙方未经甲方许可进行作业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2015年6月24日，中海燃料（甲方）与中源石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YWG150624002A的《燃料油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80#燃料油5000吨，单价为3070元/公吨（含税），总金额为1535万元。交货截止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前，交货方式为甲方自备运输工具到南海佛安油库提货或油库库内转。甲方自派运输工具提油的，油品所有权及风险自油品验收并装入甲方承运工具完成时转移至甲方。付款时间为甲方应在货物经最终检验合格以及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甲、乙双方同意货物的数量以南海佛安油库码头运输船舶量船数为准；如油品交付方式为油库库内转，货物的数量以油库量罐数为准。合同签订后，中源石油与佛安能源于2015年7月28日盖章出具了5000吨180#燃料油的进仓单。同日，中海燃料、中源石油与佛安能源三方盖章确认了佛安3#油库罐重量为5033.826吨，中源石油并向中海燃料开具了货款等额发票。同月29日，中海燃料向中源石油出具了《收货确认》，确认已提该合同项下油品5000吨，单价3070元/吨，该批油品寄存在中源石油所属的佛山佛安油库。后中海燃料于7月31日向中源石油支付了合同价款1535万元。2015年8月14日，中海燃料（甲方）与中源石油（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WG150814001A的《燃料油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80#燃料油5000吨，单价为2900元/公吨（含税），总金额为1450万元。交货截止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前。其余合同约定同上述编号为YWG150624002A的《燃料油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中源石油向中海燃料开具了货款等额发票，中源石油与佛安能源于2015年8月19日盖章出具了5000吨180#燃料油的进仓单。同日，中海燃料、中源石油与佛安能源三方盖章确认了佛安2#油库罐重量为5084.961吨。中海燃料于同日向中源石油出具了《收货确认》，确认已提该合同项下油品5000吨，单价2900元/吨，该批油品寄存在中源石油所属的佛山佛安油库。后中海燃料于8月21日向中源石油支付了合同价款1450万元。中海燃料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向佛安能源发函，请佛安能源审核确认中海燃料存放在佛安能源的180CST燃料油结余数量为10000吨，该批油品所有权归中海燃料所有。佛安能源均在函件上盖章确认。佛安能源与中海燃料之间的其他燃料油购销情况：2015年8月24日，佛安能源（甲方）与中海燃料（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WS150824001A的《燃料油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80CST燃料油5000吨，单价为3110元/吨（含税），总金额为155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9月9日前，交货地点为南海佛安油库，交货方法为由甲方自备运输工具到南海佛安油库提货或油库库内转，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甲方应在提货前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在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了全部货款之前，乙方仍保留本合同项下全部货物的所有权。2015年9月29日，佛安能源（甲方）与中海燃料（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WS150929005A的《燃料油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80CST燃料油5000吨，单价为2940元/吨（含税），总金额为1470万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前。其余合同约定同上述编号为YWS150824001A的《燃料油销售合同》。2015年11月10日，佛安能源（甲方/抵押人）与中海燃料（乙方/抵押权人）签订了编号为DY20151109-1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全部《燃料油销售合同》（包括但不限于编号为YWS150824001A、YWS150929005A等八份《燃料油销售合同》）的履行，甲方以其有权处分的房地产（共计八处土地、房产）作抵押，抵押期间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止。佛安能源陈述，上述两份合同编号为YWS150824001A、YWS150929005A的《燃料油销售合同》分别对应涉案合同编号为YWG150624002A、YWG150814001A的《燃料油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即涉案货物已由中海燃料转卖给了佛安能源，因中海燃料担心佛安能源的付款能力，故办理了上述《房地产抵押合同》。因此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中源石油不存在交货的问题，中海燃料也不存在提货的权利。关于三方当事人频繁进行货物的买卖、转卖的目的，中海燃料陈述，是基于市场及业务需要，属于公司的决策。中源石油是中海燃料的授信客户，是合作方，中海燃料的油品会存放在中源石油或者佛安能源的油库，根据客户需要进行买卖，经过加工再转卖，每次中海燃料均有进行监测对油品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质量进行确认，且中海燃料已庭前申请法院查封了涉案10000吨油品。中源石油、佛安能源陈述，是市场需要，有时是基于业绩考核的需要，基本确认中海燃料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中源石油是否已履行交付义务；二、佛安能源应否负担交付责任；三、跌价损失应如何认定。一、中源石油是否已履行交付义务。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签订的一系列涉案的《燃料油合作框架协议》、《燃料油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中海燃料已向中源石油出具了《收货确认》，确认已提货。后中海燃料向涉案货物的仓储方佛安能源发函，佛安能源亦确认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为中海燃料所有。由此可知，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已完成交付，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已转移至中海燃料。因此，中海燃料主张中源石油对涉案货物仍负有交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佛安能源应否负担交付责任。中海燃料基于其与中源石油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取得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佛安能源为涉案货物的仓储保管人，中海燃料持有由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中源石油与保管人佛安能源共同出具的仓单，且保管人佛安能源亦在涉案货物所有权确认函中盖章确认了仓储物的所有权人为中海燃料，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转让提取仓储物权利的全部形式要件，因此中海燃料依法取得了提取涉案仓储物的权利。虽然佛安能源抗辩称，涉案货物又由中海燃料转卖给了佛安能源，但双方约定佛安能源支付全部货款前，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仍归属中海燃料。况且中海燃料与佛安能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诉争请求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调处。因此，佛安能源作为涉案货物的仓储方，中海燃料以仓储物的所有权人身份要求提货，主张佛安能源对涉案货物负有交付的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跌价损失应如何认定。中海燃料主张跌价损失是依据其未能提取涉案货物至今的期间内，货物售价下跌所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中海燃料的该主张理据不足，理由如下：其一，该跌价损失产生的前提为中海燃料主张提货而不得。本案中，因中海燃料确认已提货并将货物寄存在佛安油库，即其提货应向佛安能源提出，但中海燃料的举证未能证明其要求提货的通知已送达仓储方佛安能源。故中海燃料主张的跌价损失的计算期间缺乏证据支持；其二，跌价损失是基于涉案货物若转卖，其转卖价格与购进价格之间的价差。但本案中，中海燃料购进涉案货物后，又将涉案货物转卖给了佛安能源，且不论中海燃料与佛安能源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该转售价格还高于中海燃料涉案的购进价格，可见并不存在跌价的情形，跌价损失并无事实根据。综上，中海燃料未能举证证明中源石油不及时交货或佛安能源阻挠其提货，也无据证实其实际跌价出售产生了损失，故中海燃料的该主张缺乏理据支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安能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佛安油库2#、3#罐的共计10000吨180CST燃料油交付给中海燃料；二、驳回中海燃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050元，由中海燃料负担46250元，由佛安能源负担144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中海燃料在二审庭审中称佛安能源没有向其出具两份《燃料油销售合同》项下货物的收货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佛安能源的上诉及中海燃料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佛安能源是否应当向中海燃料交付诉争的货物。第一，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签订的《燃料油采购合同》，中海燃料已履行付款义务，中源石油应履行交货义务，原审判决中源石油履行交货义务，其并未上诉，故中海燃料依法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而中海燃料要求佛安能源履行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是基于佛安能源作为仓储保管人，与中海燃料、佛安能源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无关。佛安能源作为仓储保管人的一方，应当将涉案货物交付给该仓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即中海燃料。另外，作为仓储保管人的佛安能源亦在涉案货物所有权的确认函中确认了该仓储物的所有权人为中海燃料。故佛安能源作为涉案货物的仓储保管人应当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中海燃料。第二，佛安能源抗辩称若按原审判决，对于同一货物佛安能源即要交付货物，又要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中海燃料与佛安能源分别于2015年8月24日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双方互负义务，即佛安能源具有付款的义务，中海燃料具有交付货物的义务。既然中海燃料现已诉请提取货物，即其不向佛安能源履行交货义务，中海燃料也确认佛安能源未就以上两批货物出具收货证明，那么佛安能源在该合同中有拒付货款的权利。另外，佛安能源为上述两份合同向中海燃料提供了抵押，但双方之间的《燃料油销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即使中海燃料为实现抵押权向佛安能源收取《燃料油销售合同》中的货款，佛安能源可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此佛安能源称其担心对于同一批货物既要完成《燃料油采购合同》中的交付义务又要完成《燃料油销售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事实上《燃料油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佛安能源所担心的情况。故本院认为佛安能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本院认为佛安能源应当向中海燃料交付诉争的货物。佛安能源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佛安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晨曦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