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86号院6号楼金印现代城4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86000373P。主要负责人：刘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军领，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香兰，女，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煜彭，男，汉族，1987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兰（孙煜彭之母），女，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会娟，女，汉族，1989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兰（孙会娟之母），女，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31号院胜景国际广场A座15、16、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074251442。法定代表人：崔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总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军领，被上诉人张香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安人寿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基于“因被保险人己安葬，该案在审理时己难以确定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判决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赔付。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认为该条款的适用应以“检验手段或技术无法确定保险事故原因”为前提，而不能是本案中“一审原告单方的阻挠造成的事故原因无法确定”。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并非“难以确定”，通过目前的尸检技术可以对死亡原因进行明确判断。《保险法》第22条规定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在理赔申请时应当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已经明确提示进行尸检，并明确告知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尸检将作为认定被保险人身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之保险事故的重要依据，如不同意检验造成该项鉴定结论无法提供，致使保险事故的原因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请暂缓进行火化/土葬”，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明确拒绝并对尸体进行火化。所以，保险事故原因无法确定是由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造成的，而非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造成，事故原因无法确定的后果应由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承担。(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只有在被保险人受到意外伤害时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对于死者死亡的原因应负举证责任，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无法证明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故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拒赔的理由为“被保险人出险情况非意外伤害所致身故”，《天安人寿（2014)闭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意外伤害”明确定义为“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客观事实为直接原因导致的身休伤害，本合同所致的意外伤害导致的身故，不包括猝死”。孙春三死亡前的公交车影像显示，孙春三是在公交车静止、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从座位上倒下后死亡，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认为孙春三非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的是被保险人非因外力致死的举证责任，而无需承担被保险人因疾病、故意等非承保事故导致的死亡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付数额认定过高。本案保险事故为无法查明是由张香兰、孙熠彭、孙会娟造成的，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已经及时调查并告知客户确定事故原因的方法，天案人寿河南分公司并无过错，一审判令该公司承担5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庭审中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补充上诉意见：1、张香兰等三人对孙春三的死亡原因是意外伤害所致负举证责任；2、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错误。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各方当事人均无过错的情况下为了公平利益适用。而本案死亡原因的无法查实是张香兰个人原因造成的，张香兰存在重大过错；3、根据一审提供的影像资料等证据，依据正常普通人的日常经验判断，一个正常人在没有任何外来因素情况下倒地而亡，足以认定孙春三死亡原因是其××导致猝死，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理赔条件。应改判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张香兰、孙熠彭、孙会娟辩称：1、本案团体意外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履行义务。2、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⑴张香兰、孙熠彭、孙会娟提供的公安机关出警记录、医院抢救记录、户口注销证明、土葬证明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孙春三系意外伤害身故。⑵关于尸检。张香兰、孙熠彭、孙会娟对孙春三为××”、“摔伤”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如仍进行尸检则超出了保险合同加重了张香兰、孙熠彭、孙会娟的举证责任。同时对死者进行解剖检验，势必对孙春三的亲属再次予以沉痛打击，有违社会风俗人情。如不进行尸检则无法进行保险理赔，也不符合投保人最初的投保意愿及保险合同订立的初衷。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系保险格式合同的制作者，首先保险合同未规定死者要进行尸检、尸检的程序及未进行尸检属于保险合同免除责任情形。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作为具有专业理赔经验及知识的理赔机构，应在接到报案后，如对死因有异议，应及时聘请法医进行尸检以查明死亡原因。在无确切证据证明死亡原因不属于意外伤害所致的情况下，应由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春三为高空作业人员，其体检，××，且在本案意外伤害发生前，××休。由此可以推断孙春三并非因××而身故。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勘查员到张香兰家，要求进行尸检，张香兰的想法是不想让解剖，留下完整尸体。张香兰问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勘查员如果不解剖会有什么后果，勘查员说如果不解剖保险公司理赔有损失，张香兰认为损失点也可以，但是没有说如果不进行尸检就拒绝理赔，如果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勘查员说的话，张香兰也想弄清死亡原因，会同意尸检，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勘查员让张香兰在手续上签字，张香兰也不懂，他让在哪签就在哪签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人寿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香兰、孙熠彭、孙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天安人寿总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6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河南日海恒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在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天安人寿（2014）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伤残保险、意外伤害身故保险，保险限额60万元，被保险人人数10人，保险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2016年1月24日12时许，孙春三在上午下班乘坐公交车途中，在座位上摔倒，叶县中医院120于当天12时36分接到报警电话后出车，到现场后确认孙春三已无生命体征。12时54分，叶县公安局昆阳派出所接到报警，出警后，经调查，得知孙春三在下班乘车途中意外摔倒昏迷，后未经抢救死亡。张香兰等三人提供的叶县公安局昆阳派出所出具证明显示“2016年元月24日12时54分，我所接到110报警称叶县公交公司城区一路公交车上死亡一人，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出警，经调查：孙春三，男，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住叶县××乡××组，于2016年元月24日上午下班乘车途中意外摔倒后昏迷不醒，120急救中心赶到后，检查已无生命体征，确认死亡。”张香兰等三人提供的叶县中医院出具证明显示“2016年1月24日12时36分，我院120急救中心接到报警称叶县公交公司城区一路公交车上有一病人。接报后，我120急救人员随车医生毛彬彬、随车护士张文凯、随车司机孙广辉迅速赶到现场，发现患者头与车后部台阶成90度夹角，经检查，患者头额部有一处擦伤，脉搏消失，呼吸停止，心跳停止，瞳孔散大，确认死亡。按规定不随车进医院抢救”。2016年1月25日，张香兰向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报案，2016年1月26日，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调查员前往叶县田庄乡东李村调查。因调查人员无法通过调查过程确定孙春三的死亡原因是否属于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的理赔范围，该公司通知张香兰等三人，要求做尸检以确定死亡原因，并向张香兰等三人下发事故检验通知书，张香兰等三人拒绝做尸检，并在事故检验通知书上意见一栏签署不同意、姓名及身份证号。2016年1月28日，张香兰等三人对孙春三进行了土葬。2016年2月3日，叶县公安局田庄乡派出所对孙春三户口进行了注销登记。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记录了调查的整个过程，调查报告附加的电话录音，视频及照片印证了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一审另查明：1、孙春三与张香兰系夫妻关系，1987年9月5日生育长子孙煜彭，1989年5月5日生育长女孙会娟。2、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的公交车监控视频显示公交车在静止状况下，孙春三在座位上缓慢从侧面摔倒，公交车其他乘坐人并无异状，孙春三侧倒后，司机报警，其他乘坐人起身下车，但并无人搀扶倒地的孙春三，约十几分钟后，叶县中医院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无抢救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孙春三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摔倒，120急救赶到后未经抢救就确认其已死亡。公安机关在接警后，赶赴现场时，经过调查出具证明，证明上虽然显示“意外摔倒死亡”，但在无相关医学报告证明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孙春三的死亡原因系意外伤害身故。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附有电话调查录音，视频资料及照片，上述视听资料及照片印证了调查报告的客观真实性。该调查报告显示“参与急救的张医生称事发地点距离叶县中医院约800米，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患者瞳孔已经扩散放大，因为没有经过检查，患者体表也没有明显的外伤，无法确定死亡原因。”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孙春三的死亡原因系××、故意等非承保事故，对死者尸体进行解剖检验以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势必对处于悲痛之中的孙春三家属再次给予沉痛打击，张香兰等拒绝做尸检，并在事故检验通知书上意见一栏签名也较为符合社会风俗人情，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仅以张香兰等拒绝尸检就推定孙春三的死亡原因系××，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不应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的，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的比例予以支付”。结合本案，张香兰等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春三的死亡原因属保险条款载明的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意外伤害范畴。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孙春三死亡系××或故意等非承保事故的范畴，对张香兰等三人要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酌定以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50%较为适宜。孙春三投保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承保公司为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香兰等三人要求天安人寿总公司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保险金30万元；二、驳回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负担4900元，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4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2102）金民二初字第485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保险人死亡原因的证据应当由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提供，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书不能达到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孙煜彭、孙会娟提供2016年1月7日孙春三的体检报告单，拟证明事发前孙春三身体××××。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检验报告显示仅仅是对上呼吸道、心肺隔等进行局部检验，不是全面的体检，且时间上与孙春三出事故相差半月，××无关。根据一般常识，心梗、脑出血、××很多人在发病前并无任何征兆。本院认为，2016年1月24日12时许，孙春三在上午下班乘坐公交车途中，在座位上摔倒，叶县中医院120于当天12时36分接到报警电话后出车，到现场后确认孙春三已无生命体征。2015年8月17日，河南日海恒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为包括孙春三在内的人员在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天安人寿（2014）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伤残保险、意外伤害身故保险，保险限额6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对于以上事故发生及投保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春三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范围、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的，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的比例予以支付”。结合本案，张香兰、孙煜彭、孙会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春三的死亡原因属保险条款载明的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意外伤害范畴。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孙春三死亡系××或故意等非承保事故的范畴，即孙春三因死亡造成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一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酌定天安人寿河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3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天安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陈 克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