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13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大东，男，汉族，1949年10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5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2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25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王玉锋，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大东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皖1322刑初2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大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6）皖13刑终63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萧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皖1322刑初2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大东不服，再次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后，提出书面审理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案经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以来，被告人魏大东以承包土地纠纷未得到解决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其中于2012年3月和2015年9月期间，两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两次，2012年9月4日，因非法上访被萧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一次。
2012年5月至2015年8月，在萧县石林乡政府指派工作人员进京接访期间，被告人魏大东以不给钱不回去为由，多次强行向接访人员索要钱财。其中被告人魏大东向接访人员张某1分别于2012年5月1日索要300元，得款200元；同年8月17日索得300元、2014年7月索得300元、2014年9月22日索得300元，合计1100元；向接访人员王某1于2011年8月21日、10月2日分别索得200元，2012年7月索得500元，分别于2012年9月2日、9月22日、2013年11月每次索得200元，2015年8月索得300元及医疗费389.34元，合计2189.34元；向张某2、郝某等人于2012年3月13日索得2800元、于2015年3月12日索得1700元，合计4500元；以上累计人民币7789.34元，扣除医药费389.34元为7400元。
2012年3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魏大东又强行要求到北京的接访人员张某1、王某1为其解决其在上访期间的食宿及返程车费等费用，张某1、王某1为完成将被告人魏大东接回萧县的接访任务，被迫予以解决，其中，张某1分别于2012年3月13日为其支付食宿费用600元、车费100元，2012年5月2日为其支付返程火车车费197元，2012年8月17日为其支付食宿费2100元、返程动车车费310元，2014年7月30日为其支付住宿费1600元，2014年9月21日为其支付食宿2700元及返程车费196元；王某1于2015年8月6日为其支付返程车费184元；以上食宿费用和返程车费合计人民币798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25日，萧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将魏大东传唤至萧县公安局。
（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安徽省信访局进京非正常上访交办通知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2年3月10日下午4时许，府右街派出所人员对在进行非访的魏大东进行了训诫，并将其送久敬庄；当日，宿州市驻京接访劝返工作组人员在北京接走，并通知萧县石林乡政府赴京接访。次日，萧县工作人员将魏大东带回萧县。2012年9月4日，萧县公安局对魏大东此次非访作出行政拘留6日的处罚。
（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2015年9月23日，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因魏大东在非访，对魏大东进行了训诫。
（四）收条证实，被告人魏大东收款后给张某1所写的六张收条，具体内容为：“今收到张部长（张某1）送来的医疗支助款2000元，魏大东，2012年6月20日”；“今收到张部长送来的医疗支助款2000元，魏大东，2012年6月25日”；“今收到张部长送来的救助金2000元，魏大东，2012年6月30日”；“今收张部长人民币500元整，魏大东，2013年6月19日”；“今领到救助款200元，魏大东，2013年9月1日”；“今收到张部长送给的300元，魏大东，2014年元月21日。”
（五）购票记录证实,自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魏大东有5次直接从北京返回徐州或者黄口等地的购票记录情况。
（六）萧县人民法院（2003)萧民一初字第345-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03年4月30日，萧县人民法院判决朱大楼村民委员会补给付魏大东承包土地6.8亩，从朱大楼村第四生产组土地中调剂解决。
（七）保证书证实，2007年1月20日，魏大东书面保证其土地纠纷由乡村两级调解，其已同4组达成协议，此案已结束，保证为此事不再上访。
（八）张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3月13日，他和郝某、王某1等一起去北京接访魏大东，魏大东说如果不给他2800元，就不同意回来，为了防止魏大东在北京闹事，尽快将魏大东接回，由郝某给魏大东2800元；2015年3月12日，他和郝某等一起到北京接访魏大东，魏大东提出要钱，因在两会期间，为了尽快将魏大东接回，郝某给了魏大东1700元。
（九）王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中旬，他根据安排，指派石林派出所民警张某2带辅警前往北京接访上访人员魏大东。在接访过程中，魏大东要求接访人员必须支付一部分费用，否则不同意回来。张某2向他汇报后，他向党委书记董某1汇报了此事，经其同意后，他安排张某2按照魏大东的要求支付其一部分费用。魏大东在接到接访人员支付其的相应费用（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后，跟随接访人员返回。
（十）车票、住宿费、医疗费等票据证实，萧县接访人员张某1于2012年3月13日为魏大东支付食宿费用600元、车费100元；于2012年5月2日为魏大东支付返程火车车费197元；于2012年8月17日为魏大东支付食宿费2100元、返程动车车费310元；于2014年7月30日为魏大东支付住宿费1600元；于2014年9月21日为魏大东支付食宿2700元、返程车费196元；2015年8月6日，王某1为魏大东支付返程车费184元及389.34元医疗费；以上合计食宿、返程车费等合计7987元。
（十一）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魏大东年龄等身份事项。
二、证人证言
（一）王某1证言证明，他担任萧县水利站站长。2011年至2013年，他兼任萧县石林乡朱大楼行政村党支部书记。魏大东多次到北京上访，他去北京接过魏大东9次。2011年8月21日、10月2日，他两次到北京接魏大东，经做其思想工作，魏大东同意回来，但要求给钱。他将魏大东的来回车费和食宿费付清，每次给其200元钱后，魏大东才回的萧县，其中的食宿费，就是魏大东住在北京专门给上访人员住宿的旅馆收取的费用。2012年5月1日、8月7日，他和张某1一起两次去北京接上访的魏大东，这两次的工作是张某1负责的。2012年5月1日，张某1给魏大东200元。2012年8月17日，他和张某1一起去北京接访魏大东，魏大东要钱，张某1给300元。2012年7月，他去北京接上访的魏大东，魏大东又提出要钱，他除去支付来回车费和食宿费外，给其医疗费300元，另给其500元。2012年9月2日、9月22日、2013年11月，他3次去北京接上访的魏大东，魏大东又提出要钱。他除了给其来回车费和食宿费外，每次给200元魏大东才同意回来，2013年11月又给魏大东医药费300元，三次共给魏大东900元。2015年天热的时候，魏大东又到北京上访，他负责去接，这次除去其他开支，魏大东要了医疗费300余元，另又要了300元后，才跟着回来的。2012年3月11日，他和张某2、郝某、朱某一起去接访魏大东，魏大东要钱，郝某给魏大东3000元，并把北京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安排魏大东居住的专门宾馆食宿费用结清。
（二）张某1证言证明，他曾任萧县人武部长，现任副乡长。关于土地的事情石林乡政府和村里已处理，但魏大东对处理结果不满意，经常到北京上访。他们每次接访，魏大东都是主动要钱，不给钱魏大东就不同意回来。他自己单独去北京接访过两次，和王某1一起去接访过两次。2012年5月1日，他和王某1去北京接魏大东，除了解决魏大东来回的车费和食宿费外，他们回到给了魏大东200元。2012年8月17日，他和王某1再次去北京接魏大东，除了给其车费及食宿费外，又给魏大东300元，还给了魏大东医药费。2014年7月、9月22日，他去北京接访魏大东，每次除给其来回车费及食宿费外，每次另给300元。这些钱，都是石林乡政府解决的。2012年6月23日，魏大东到石林乡政府问他要钱给其妻子治病，并说不给钱就上访，书记董某1给了他钱，并让他给魏大东。他在石林乡政府给魏大东500元。
（三）郝某证言证明，他是萧县公安局石林派出所民警。2012年3月13日，他和张某2、王某1、朱某等人一起去北京接访，次日，他们在做魏大东的工作时，魏大东提出要2800元钱才跟他们回去，他给了魏大东2800元，魏大东拿了钱跟他们回来。2015年3月12日，他和张某2一起去北京接上访的魏大东，魏大东提出要5000元钱才跟他们回去，他给了魏大东1700元钱后，魏大东才跟他们回去。魏大东实际是问乡里要钱，以上访来要挟乡政府给他钱。2015年9月23日，他和朱某、张某2去北京接魏大东，这次没有给魏大东钱。
（四）朱某证言证明，他现任萧县石林乡朱大楼村的村长。2013年11月，他和王某1等人一起去北京接魏大东，除了解决其来回路费和食宿费用外，魏大东还问他们要了钱。他们不给钱，魏大东就不回来，以上访要挟乡政府。2012年3月11日，他和张某2、郝某、王某1一起开车去北京接访魏大东，魏大东向他们要钱，当时郝某给魏大东3000元左右。
（五）张某2证言证明，2012年3月11日，他和郝某、王某1、朱某一起去北京接访魏大东，魏大东向他们要钱，郝某给了魏大东2800元。
（六）董某1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6年年初期间，他任萧县石林乡政府书记。魏大东以其土地问题没有解决为由经常到石林乡政府吵闹，说要去北京上访。他安排张某1接待，张某1汇报说如果不给魏大东钱，魏大东就要去北京上访。因担心魏大东上访，没有办法，就以其家庭困难为由给魏大东六七千元，是张某1经手给的。魏大东经常到北京上访，每次他都安排张某1、王某1和石林派出所的人员去北京接访，接访人员每次都给他打电话汇报说魏大东不同意回来，只有给钱才愿意回来。王某1和张某1他们去接访过十几次，每次除去给魏大东解决车费和住宿费外，另外再给魏大东几百元。他曾安排派出所负责人王某2派人去北京接访魏大东几次，记得一次给魏大东3000元左右，一次给2000元左右。其中一次是“两会”期间，必须在24小时内把人带回来，魏大东坚持要钱才回来，最后没有办法才给魏大东钱。
（七）陈训华证言证明，他是萧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自2008年以来，他在北京负责接待萧县到北京上访的人员。这几年来，魏大东一直上访，来北京有十几次，其中两次是非访。非访就是指到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地区进行上访，而不是到国家指定的信访接待单位上访。2012年，在开两会期间，宿州市信访办的任局长通知他说魏大东非访被送到马家楼了，让他去领，他把魏大东领到一个旅馆，石林乡政府第二天来人就把魏大东接走。2014年9月，任局长又通知他说魏大东去天安门非访被送到马家楼，他到马家楼时，省信访人员也在，后把魏大东接到安徽省设的一个接济中心，第二天来两三个人，把魏大东接走。来接魏大东的人，有张某1、王某1，还有派出所的工作人员。魏大东上访的问题不能在北京解决，必须回萧县解决。
（八）王世芹证言证明，他是萧县信访局工作人员。两三年前，他在萧县接访过魏大东。2015年8月5日，在北京负责接访的陈训华给魏大东安排了住宿，的接访人员王某1到北京后，他和王某1一起见了魏大东，后来魏大东和王某1一起回去。第二次是在2015年8月12日，他在国家信访局门口又见到魏大东排队上访。
三、被告人魏大东供述，2015年9月11日，他到北京上访反映了他的问题，信访局接待了他，把他安排住下。9月23日20时许，他到了北京。在北京上访期间，接访人员为他购买过几次返程车票，也为他结过看管费用，每天150元，有时候是十几天，最少是一周的时间。期间，他在北京和平宾馆住过一次。
原判认为，被告人魏大东违反国家有关信访管理规定，为制造影响，先后两次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经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继续进京上访，并在接访人员劝返时，提出无理要求，强拿硬要公私财物计15387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魏大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魏大东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三百八十七元予以追缴。
魏大东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魏大东的上诉理由一致。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以来，上诉人魏大东以承包土地纠纷未得到解决为由多次到北京上访，其中于2012年3月和2015年9月期间，两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两次，并被萧县公安局治安拘留一次。2012年5月至2015年8月间，在萧县石林乡政府指派工作人员进京接访期间，魏大东以不给钱不回去为由，多次强行向接访人员索要钱款7400元。2012年3月至2015年8月间，魏大东强行要求到北京的接访人员张某1、王某1为其解决在上访期间的食宿及返程车费等费用，张某1、王某1为完成将魏大东接回萧县的接访任务，被迫予以解决，共计为魏大东支付食宿费用和返程车费共计人民币7987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魏大东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魏大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魏大东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安徽省信访局进京非正常上访交办通知单、行政处罚决定书，魏大东返程车票、住宿费用票据等书证，证人王某1、张某1、郝某、朱某、张某2、董某1证言，足以认定2011年至2015年间，上诉人魏大东先后多次到北京越级上访并到敏感地区进行非访，在萧县接访人员劝返时，以不给钱不回去为由，多次索取钱款、要求解决食宿费用和返程车费的事实，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魏大东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大东违反国家有关信访管理规定，为制造影响，先后两次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经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不能依法依规表达诉求，继续越级上访，并在接访人员劝返时，提出无理要求，多次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蔡玉良
审判员 徐 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梅传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