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芳，女，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魏建芳之夫)，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悉地国际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上海杨浦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杨浦区。
负责人：赵晓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培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
上诉人魏建芳因与被上诉人悉地国际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上海杨浦分公司(以下简称“悉地杨浦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19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建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悉地杨浦分公司支付魏建芳2016年1月至9月绩效工资人民币126,0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魏建芳的收入由月发固定工资和年终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魏建芳的月工资应为23,500元。悉地杨浦分公司将魏建芳月工资23,500元改为月工资2,500元的薪酬调整申请表是无效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该表没有完成悉地杨浦分公司规定流程，未加盖悉地杨浦分公司公章，魏建芳签字后该表由悉地杨浦分公司保管。双方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数额并未进行协商变更，悉地杨浦分公司没有告知魏建芳每月工资中包含绩效奖金，故魏建芳月固定工资为23,500元。悉地杨浦分公司出具的《2016年魏建芳CDPG绩效收入核算表》表明魏建芳的绩效应分配收入为142,751元，这一数额应是悉地杨浦分公司向魏建芳支付绩效奖金的基准。悉地杨浦分公司在奖金分配上未按其规定执行，随心所欲，将员工奖金挪作他用，故意拖欠员工的工资奖金，应依法予以纠正。
悉地上海杨浦分公司辩称，对员工的考核未区分基本工资不在考核范围内，基本工资仅是根据员工资历等情况预发的工资，如年底考核，对不到基本工资总额的情况会进行补发，如超过则会有相应的绩效，工资浮动部分含有绩效在内。因员工工作性质、工作种类不同，计算工资也采用不同方式，悉地杨浦分公司支付给魏建芳的工资中已包含了绩效工资。其余坚持一审时辩论意见。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魏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悉地杨浦分公司支付魏建芳特殊人才补偿款50,000元；2、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2016年1月至9月间绩效工资差额1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0月魏建芳入职悉地杨浦分公司工作。2013年6月，魏建芳、悉地杨浦分公司签署《薪酬调整沟通记录表》，具明：薪酬调整后魏建芳月发标准21,500元，目标年薪45万。薪酬调整确定的目标年薪，是预计正常/合格绩效下的年总收入，需完成绩效才能达到。个人实际收入与所承担的责任以及绩效表现密切相关，若绩效表现优异，且团队绩效表现优良，年收入将可能超过目标年薪，当业绩无法完成时，将影响目标年薪的达成。
2013年10月25日，魏建芳、悉地杨浦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魏建芳担任公共建筑事业部上海部技术部设计总监一职，月基本工资21,500元，浮动薪酬(含绩效奖金和其他所有薪酬)，年终进行考核发放。悉地杨浦分公司可根据经营效益、魏建芳工作表现和业绩酌情发放奖金。同月，魏建芳、悉地杨浦分公司签订《特殊人才协议》约定，因魏建芳来悉地杨浦分公司工作而未领取原单位补贴，悉地杨浦分公司向魏建芳补偿15万元(税后)，魏建芳在悉地杨浦分公司正式工作每满一年，悉地杨浦分公司将免除魏建芳当年5万元的补偿款返还之责；悉地杨浦分公司分三次支付魏建芳，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魏建芳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魏建芳5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魏建芳5万元；悉地杨浦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向魏建芳支付补偿款，则应按拖欠的金额及时向魏建芳支付相应的利息。悉地杨浦分公司于2014年、2015年分别支付特殊人才补偿款税后5万元，魏建芳确认收讫。
2016年9月，魏建芳自悉地杨浦分公司退休，并自2016年10月始领取养老金。双方于2016年10月签订《退休返聘协议》约定，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每月报酬2,500元，浮动薪酬部分按年终绩效考核结果发放。后魏建芳于2017年3月自悉地杨浦分公司离职。
2.2015年2月11日，魏建芳的上级领导周起向魏建芳发送主题为“2014绩效沟通”的邮件并附“魏建芳2014收入明细表”，该收入明细表中列明：“DDD实际收入392,262元、项目外有效工作33,808元，本年总收入426,070元。”
2016年10月9日，魏建芳的上级领导周起向魏建芳发送主题为“魏建芳2015收入明细”的邮件，邮件中具明：“2015年公建上海CD**成员可分配利润总额2,150,311元，根据2015公建上海CD**规则，你的收入明细详附件，你参与的项目2015年收款较少，B2部分收益较低，通过B1、B3做了平衡并按约定给予补助50,000元，利润个人分配税前124,409元。全年总收入和2014年基本持平”。邮件中另附“2015CDPG成员(魏建芳)分配详表”、“公建上海CD**规则(试行)”，其中“2015CDPG成员(魏建芳)分配详表”中列明魏建芳参与的项目，魏建芳B2部分收入23,126元、B1部分收入43,006元、B3部分收入8277元，15年特别奖励50,000元，15年税前奖金124,409元，15年已发283,000元，15年总收入407,409元。
并据悉地杨浦分公司出具的魏建芳工资收入情况显示，2017年4月发放奖金税前124,409元，税后实发94,311.75元。
魏建芳确认于2017年4月10日收到系争邮件所涉的2015年税后奖金94,311.75元，并称邮件中补助所涉“约定”系指薪酬约定，因与目标年薪差距过大故有补助，此前也有类似补助。
3.悉地杨浦分公司《公建事业部上海部CDPG规则》(2015年试行版)中具明：“CDPG资格认定为管理或技术职级6级及以上员工，魏建芳在CDPG成员之列，就CDPG项目利润分配、成员收入构成、绩效考核方案、成员结算流程均作规定，CDPG成员收入受项目来源、合作方式、项目回款、参与角色、个人贡献等多种因素制约。”魏建芳确认收到CDPG规则讨论的邮件及该《公建事业部上海部CDPG规则》。悉地杨浦分公司出具《2016年非独立CDP人员绩效方案》，其上具明：“绩效方案适用于所有集团公布并隶属于集团资源团队的非独立CDP及CDPG。个人年总收入=CDP账户可分配总额-
预留管理费用+其他收入。个人浮动薪酬=个人年总收入-已发薪酬总额。”魏建芳签字确认阅读该方案并知悉按该方案参与考核。
悉地杨浦分公司出具《薪酬调整申请表》，具明：“本次薪酬调整自2016年2月1日开始执行，调整前收入预期税前53万，月发税前23,500元，调整后月发标准税前2,500元”，魏建芳在员工确认栏中签字。魏建芳确认签名之真实性，但称签字当时仅看到月薪2,500元，其余部分空白，该《薪酬调整申请表》属无效。
悉地杨浦分公司出具《2016年魏建芳CDPG绩效收入核算表》，具明：“2016年度根据魏建芳承担的角色、参与的项目、项目利润，应分配收入为142,751元。”魏建芳对上述核算表真实性无异议，并称作为技术人员不清楚项目回款情况。
4.2017年6月29日，魏建芳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特殊人才补偿款、迟延支付的利息、2016年绩效工资之请求。该会于2017年7月4日出具杨劳人仲(2017)通字第7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魏建芳全部请求未予受理。魏建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庭审中，魏建芳申请证人郑某到庭作证，证人述称：证人原为悉地杨浦分公司5级员工，系魏建芳前同事，2016年证人获得当年年终奖金，2016年初，部门经理曾召开部门会议言及薪酬调整及月发工资构成，其中月工资2,500元系公司支出，其余月发系小部门支付，小部门发的钱款年度需根据项目回款、收益核算，多补少不退。魏建芳对证人所述无异议，并称魏建芳曾参与上述会议，但会议仅系通知员工，并非与魏建芳协商。悉地杨浦分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称5级员工与魏建芳等7级员工的收入及考核标准无法类比。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
就系争的特殊人才补偿款，从《特殊人才协议》的约定可见，上述特殊人才补偿款不与魏建芳所承担的项目以及绩效表现挂钩，性质不同于绩效奖金，约定款项也系税后金额。悉地杨浦分公司以邮件为据，主张最后一笔特殊人才补偿款已支付部分，但从邮件内容可见，系争的5万元并未具明系特殊人才补偿款，相反纳入2015年税前奖金核算，实际亦按奖金扣税计发，既与《特殊人才协议》的约定不符，也与此前支付情形不同。悉地杨浦分公司核算魏建芳年收入系按项目绩效，特殊人才补偿款未纳入计算，现称2015年收入包含该补偿款，所述前后矛盾，亦与在案证据相左。何况，悉地杨浦分公司自行出具收入明细中亦列明该笔款项性质系奖金，综合上述情形，对悉地杨浦分公司之辩称不予采信，悉地杨浦分公司当按约支付魏建芳特殊人才补偿款5万元。至于延期支付利息，鉴于悉地杨浦分公司履行确有迟延，根据《特殊人才协议》约定，悉地杨浦分公司当支付魏建芳相应利息。魏建芳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悉地杨浦分公司并无异议，上述主张亦不违法定，对于魏建芳利息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就2016年1月至9月绩效工资差额，魏建芳要求按照年薪45万折算补足绩效工资差额。首先，双方签署的《薪酬调整沟通记录表》明确目标年薪需完成绩效才能达到。劳动合同亦约定浮动薪酬(含绩效奖金和其他所有薪酬)年终考核决定，悉地杨浦分公司可根据经营效益、魏建芳工作表现和业绩酌情发放奖金。魏建芳亦自述根据项目回款、绩效考核方取得绩效。由此可见，本案所涉之目标年薪并非固定年薪，魏建芳之绩效收入尚取决于悉地杨浦分公司之业绩、项目之回款、魏建芳个人表现等因素。魏建芳要求按照年薪45万折算补足差额，无相应依据。其次，双方约定绩效工资考核发放，该约定于法不悖，亦体现企业经营自主权，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魏建芳签署了薪酬调整申请表、《2016年非独立CDP人员绩效方案》，收到《公建事业部上海部CDPG规则》，参加了薪酬结构、绩效考核的说明会，足以说明魏建芳知悉悉地杨浦分公司绩效工资的考核发放方式，悉地杨浦分公司以此为据考核魏建芳2016年相应期间的绩效，并无不当。魏建芳虽称不认可考核规则及薪酬结构调整，但也从未就此提出异议，相应后果当由其自负。悉地杨浦分公司列举魏建芳2016年个人绩效清单，具明2016年魏建芳参加的项目及年度可分配收入数额，证明魏建芳已发绩效工资远高于应发数，对此魏建芳并无相应证据足以推翻悉地杨浦分公司的核算结论，故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对魏建芳2016年1月至9月绩效工资差额之主张，不予支持。2016年10月起魏建芳享受养老待遇，此后双方并非劳动关系，相关争议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悉地国际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上海杨浦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建芳特殊人才补偿款50,000元；二、悉地国际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上海杨浦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建芳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的利息)；三、魏建芳要求悉地国际设计顾问(深圳)有限公司上海杨浦分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9月绩效工资差额1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魏建芳提供了2017年9月光大银行对账单一份和2016年悉地杨浦分公司发给魏建芳绩效计算明细的电子邮件，以此证明悉地杨浦分公司支付魏建芳每月工资17,000余元及魏建芳应获得的绩效奖金。悉地杨浦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其已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予以提供，光大银行对账单与其提供的工资明细可相对应。本院认为，魏建芳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双方已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进行质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魏建芳与悉地杨浦分公司于2013年10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约定魏建芳每月基本工资为21,500元，另约定浮动薪酬(含绩效奖金和其他所有薪酬)，年终进行考核发放。魏建芳的工资收入是由基本工资和浮动薪酬组成。魏建芳自己填写的《薪酬调整申请表》明确于2016年2月1日起调整每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该表由魏建芳签字确认。基于魏建芳的申请，悉地杨浦分公司此后虽仍按魏建芳原工资数额发放，但每月发放的工资中除了基本工资，另有绩效工资等，这与魏建芳的《调整薪酬申请表》内容相符，也与魏建芳此后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内容相符，魏建芳对此是清楚的，且双方已按此履行至魏建芳退休。因该申请表仅是对每月基本工资数额的调整，未涉及每月工资总额，故魏建芳称该申请表无单位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魏建芳与悉地杨浦分公司在2013年6月曾签署《薪酬调整沟通记录表》，约定目标年薪为45万元，但此后双方对薪酬未再签署相关协议，且之后悉地杨浦分公司出台相关规定，都明确工资报酬需考核，魏建芳亦签字确认收到相关规定，故魏建芳要求按年薪45万元折算补足2016年1月至9月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其余判决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魏建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魏建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樱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