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刑终字第11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强，曾用名姚春，中共党员，原系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筑节能与科技设计处主任科员。2014年5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国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强犯受贿罪、贪污罪、重婚罪一案，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嘉平刑初字第83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姚强不服，提出上诉，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3月25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同年4月24日阅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朋武、刘芳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姚强及辩护人俞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
2004年7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姚强在担任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科技与勘查设计处科员、副主任科员及建筑节能与科技设计处主任科员期间（其中2007年4月至2008年4月挂职担任嘉兴市南湖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助理），负责联系全省勘察设计、建设科技、建筑节能、建设工程标准化等相关工作。在此期间，被告人姚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003218元，具体事实如下：
1.非法收受浙江某公司陈某财物共计287913余元
（1）2012年9月，被告人姚强以过户后收回购买款的方式非法收受陈某公司提供的奥迪A6汽车一辆，价值190000元，并在过户后至案发前，非法收受该公司为其提供的车辆油卡充值费24000元、车辆保险费12930元、车辆保养费40983元。
（2）2011年至2014年间的春节期间，被告人姚强共非法收受陈某公司提供的价值10000元的购物卡及现金10000元。
2.非法收受嘉兴联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芳现金50000元
2014年4月初，被告人姚强非法收受嘉兴联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芳现金50000元。
3.非法收受杭州鲲鹏广告有限公司、杭州坚果艺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舒某现金60000元
2007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姚强非法收受杭州鲲鹏广告有限公司、杭州坚果艺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舒某现金60000元。后因2011年浙江省审计厅审计组发现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筑节能宣传专项资金的发放存在问题，被告人姚强担心被调查，遂将60000元退还舒某。2015年3月2日侦查机关从舒某处扣押现金60000元。
4.非法收受嘉兴利恩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张立明提供的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2014年初，被告人姚强非法收受浙江利恩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张立明提供的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5.非法收受浙江宏正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马毓敏现金2000元
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姚强非法收受浙江宏正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马毓敏现金2000元。
6.以造房为由，向朱某索取价值131305元的钢筋
2011年12月，被告人姚强以老家造房为由，向浙江兴土桥梁临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朱某索取价值131305元的钢筋。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姚强因担心被调查，遂将131306元汇至浙江兴土桥梁临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3月5日，侦查机关从浙江兴土桥梁临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将131306元扣押。
7.以购房为由，先后向他人索取现金合计650000元
（1）2011年，被告人姚强以购房为由，向浙江年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沈志红索取现金300000元。
（2）2011年，被告人姚强以购房为由，向浙江嘉华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张天乐索取现金350000元。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姚强让其妻子将该笔款项转账给张天乐。
8.以成功申报太阳能光电示范项目为由，向他人索取贿赂合计1650000元
（1）2010年，被告人姚强以帮助浙江金西园科技有限公司成功申报太阳能光电示范项目为由，向聂光宇索取现金600000元。
（2）2012年，被告人姚强以再次帮助浙江金西园科技有限公司成功申报太阳能光电示范项目为由，向聂光宇索取现金600000元，后实得现金300000元。
（3）2012年，被告人姚强以帮助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成功申报太阳能光电示范项目为由，向郑志东索取200000元。
（4）2013年，被告人姚强以帮助浙江昱辉阳光能源有限公司成功申报太阳能光电示范项目为由，向戴雪峰索取550000元。
9.向杭州交联电力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傅蕾索取167000余元
（1）2013年间，被告人姚强以给领导送礼、接待领导、××病人等为由，先后向傅蕾索取价值10000余元的茶叶、5000余元的餐饮费和价值2000余元的礼品。
（2）2013年年底至2014年年初，被告人姚强以向上级疏通关系为由，先后两次分别从傅蕾处索取价值50000元的消费卡及100000元的现金。
另查明，被告人姚强的家属于2014年10月31日向平湖市人民法院退缴受贿所得赃款300000元。
（二）贪污
2005年至2010年，被告人姚强在担任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科技与勘查设计处（2010年机构改革后更名为建筑节能与科技设计处）副主任科员期间，利用负责建筑节能宣传工作上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以签订虚假宣传合同、虚构网络实际投放量的形式，非法占有建筑节能宣传专项资金共计330000元。后因浙江省审计厅审计组发现该笔款项存在问题，被告人姚强伙同他人将330000元退还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
（三）重婚
被告人姚强与其妻子沈炜彬自2004年12月15日在杭州市江干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以来，一直保持合法夫妻关系。在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人姚强于2009年7月8日与张春英在嘉善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后两人虽于2009年7月10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于当年年底又在嘉善公开举办婚礼，并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直至2013年。
原判认为，被告人姚强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贪污罪、重婚罪。被告人姚强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姚强的家属向平湖市人民法院退缴受贿所得赃款300000元，且被告人姚强已将贪污款330000元退还被害单位，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姚强对重婚罪自愿认罪，对该部分犯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姚强一人犯数罪，应当依法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40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50000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财产450000元；二、侦查机关扣押的受贿所得赃款191305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姚强家属退缴的受贿所得赃款30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姚强其余受贿所得赃款2511913元继续予以追缴。
抗诉机关及出庭履行职务的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平湖市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姚强收受的舒某10万元、向董某索取的40万元、向毛某索取的30万元、向吴某索取的20万元及价值10万余元的玻璃材料不予认定错误，导致量刑明显偏轻；原判其他判罚正确。据此建议二审改判。
上诉人姚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缺乏充分证据；原判认定上诉人索取朱某价值131305元的钢筋、索取沈志红30万元、张天乐35万元，均缺乏证据，且与原判未认定的吴某玻璃款等标准不一，张天乐的35万元案发前已归还；上诉人姚强索取聂光宇120万元（实得90万元）、郑志东20万元、戴雪峰55万元，均发生在上诉人2010年后不再分管建筑节能方面工作时，上诉人收取的是中介费用，故不能认定受贿；上诉人归案前，检察机关只掌握朱某钢材款问题，该情况不属于索贿，故上诉人主动交代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姚强在庭审中还提出收受傅蕾的167000元中有150000元不是索贿，请求舒某、朱某、邱子坪等证人出庭。上诉人姚强及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姚强受贿3003218元的事实，有任职证明、工作职责证明、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工程勘察、工程资质申请表、复审意见，车辆过户材料、维修保养记录、保险单、油卡充值记录，合同书及协议、费用报销单，太阳能光电建筑示范补助资金预算的相关文件及补助资金明细表，发票，手机短信记录，转账凭证，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姚强也有供述在案，所供与其他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姚强贪污的事实，有证人姚某甲、舒某、张某、施某、于某的证言，浙江省审计厅报告，审计取证单、宣传合同、费用报销单、财政授权支付单、预算执行确认书、记账凭证、发票复印件、业务委托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姚强也有供述在案，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姚强重婚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婚姻登记证明、结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姚强也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故上诉及辩护意见认为一审认定姚强向朱某、沈志红、张天乐、傅蕾等人索贿以及贪污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证人舒某、朱某等人均有多次证言笔录在案，所证事实清楚、明确，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姚强实施的相关受贿、贪污犯罪，已无必要通知上述证人出庭，对上诉人姚强的相关申请予以驳回。
除一审查明的受贿、贪污、重婚事实外，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姚强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110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至2009年期间，上诉人姚强以投资甜品店为由，向杭州鲲鹏广告有限公司、杭州坚果艺术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舒某索取现金100000元。后因2011年浙江省审计厅审计组发现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筑节能宣传专项资金的发放存在问题，上诉人姚强担心被调查，遂将100000元退还舒某。
2.2007年至2008年间，上诉人姚强以购房为由，向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董某索取现金400000元。2014年5月12日，因担心被调查，上诉人姚强退还董某50000元。
3.2007年，上诉人姚强以购房为由，向义乌市安厦建设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毛某索取现金300000元。
4.2012年底，上诉人姚强以朋友借款为由，向浙江尚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吴某索取现金200000元。2013年，上诉人姚强又以装修房屋为由，向吴某索取价值100000余元的玻璃材料。2014年5月12日，因担心被调查，上诉人姚强让其妻子将300000元转账给吴某。
以上受贿事实，有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建筑节能示范工程申报表、浙江省建筑节能专项资金安排表、企业营业执照，浙江省建设厅建设发[2005]12号文件及施工图审查机构资格核准名单、建设发[2010]123号文件及通过换证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施工图审查机构名单、建设发[2013]29号文件及浙江省施工图审查机构换证名单、通知、拟稿单、义乌市安厦建设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浙江尚德集团有限公司、温州树人建筑有限公司资质申报、审批材料，收条，转账记录，合同，费用报销单等书证，证人舒某、董某、毛某、吴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姚强亦有供述在案，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强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利，共计4103218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姚强利用职务便利，采用签订虚假合同、虚构实际宣传量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33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姚强在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结婚，并以夫妻关系公开生活，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上诉人姚强利用职务便利，向舒某、董某、毛某、吴某索取财物价值1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上诉及辩护认为上述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对抗诉机关及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姚强向聂光宇、郑志东、戴雪峰等人索取财物的性质问题，经查，证人姚某乙、王某等人的证言及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相关文件、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姚强在2010年后仍协助配合处室开展绿色建筑和建筑节能等工作，对包括太阳能光电示范项目在内的工作具有管理职权，故上诉及辩护认为姚强收受的是中介费而非受贿款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证实的情况相悖，不予采信。上诉人姚强在检察机关已发现其涉嫌受贿等犯罪线索的情况下被动归案，辩护人认为姚强系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姚强向张天乐索贿所得350000元已在案发前由沈炜彬退还，对该笔赃款不再追缴，对上诉就此所提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诉人姚强四起受贿事实未予认定，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姚强的上诉；
二、维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刑初字第8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受贿罪的定罪部分、贪污罪、重婚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撤销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上诉人姚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50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50000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5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30年11月13日止）；
四、上诉人姚强其余受贿所得赃款2811913元继续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铭千
代理审判员 何 筠
代理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