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家年，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达枨，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灯，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家栋，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道球，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根溪，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原告：邓广伟，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罗仙村十三经济合作社，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因与被上诉人邓根溪、原审原告邓广伟、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罗仙村十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十三经济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邓根溪与本案所收集到的长山鱼塘《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关于十三经济社之部分无效；3.案件诉讼费由邓根溪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在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所在的经济合作社,邓伟坚复印出《鱼塘承包合同》和一审法院到十三经济社社长邓伟坚所调取的复印件是一致的，第一、三页有骑缝章，第二页完全没有骑缝章而是白纸一张。由上述事实可知，仅有十三经济社社长邓伟坚出具的本案之《鱼塘承包合同》，因第二页与共他页没有盖骑缝章的完整性，因而不能认定其真实性。本案合同其他两个当事人即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罗仙村十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十四经济合作社）和邓根溪又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十三经济社社长邓伟坚出具的本案之《鱼塘承包合同》的第二页不能认定真实，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邓根溪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邓广伟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十三经济社未作陈述。上诉人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和原审原告邓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根溪与十三经济社所签订的长山鱼塘《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关于经济合作社之部分无效；2.一审诉讼费由邓根溪承担。一审诉讼中，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十三经济社及案外人罗仙村十四经济社与邓根溪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中关于十三经济社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仙村十三、十四经济社共有土名为“长山”的鱼塘，面积约20亩，其中十三经济社约占16亩，十四经济社约占4亩。2012年6月10日，十三经济社召开社员会议，会议由该经济社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参加，会议内容主要内容为关于该经济社鱼塘承包的招投标问题。经45户户代表同意（占实际到会人员的85%），会议通过以下决议：鱼塘承包按招投标方式进行，鱼塘面积约20亩（土名长山），承包时间从2013年3月起至2032年2月底止共20年，标底25000元，投标先交2万元保证金才有权投标，中标后要一次性交10年租金，用作本经济社铺建水泥道路及公园绿化建设使用。同日，罗仙村十三、十四经济社在两社区域范围内联合发布招投标公告，对由两社共有的土名为“长山”的鱼塘进行公开竞价招标，投标时间2012年6月18日，投标地点鱼塘现场。2012年6月18日，罗仙村十三、十四经济社联合发布中标公示，内容如下：经过公开招租，罗仙村13、14经济社与邓根溪签订租赁合同，将土名长山鱼塘出租给邓根溪使用，总租金1306875元，租赁期限共20年，即2013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现特此公示，如任何人有异议，请在公示之日起5日内提出。2012年6月28日，十三经济社、十四经济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邓根溪（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明确甲方为了发展村社集体经济，增加社员收入，经召开社员大会讨论通过同意，并经公开招投标承包由乙方投得甲方位于花都区狮岭镇罗仙村仙贝十三、十四经济社内土名为长山的鱼塘（面积约20亩）和现有已种植20年左右的果树发包给乙方经营。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总承包期共二十年，由2013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2月31日止，以现交承包款后使用的方式执行。承包款的计算方法和交付租金方式及交租金时间如下：第1-10年每年交付63000元，第11-15年每年交付66150元，第16-20年每年交付69457.5元，签订合同的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交付第1-10年的租金共63万元，以后每年1月10日交付当年租金，甲方收取租金时开具有效票据给乙方收执行。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或地方政府需要征收该鱼塘的，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有关征地通知书及相关证明，乙方收到后必须无条件服从，所征得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所征得鱼苗、房屋、果树等在承包期内的一至十年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十一至二十年的果树补偿款甲乙双方各占50%，鱼苗、房屋补偿款归乙方所有。2012年6月28日，邓根溪分别向十三经济社、十四经济社交纳了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共10年的鱼塘租金合计61万元，其中，十三经济社收取了486000元，罗仙村十四经济社收取了124000元，加上在招投标时已预付的保证金2万元，邓根溪合计向两经济社交付了鱼塘租金63万元。收到款项后，罗仙村十三、十四经济社分别向邓根溪开具了花都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专用收据，并形成记账凭证登记在册。另查明，邓根溪为罗仙村十四经济社社员，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均为十三经济社社员，现十三经济社全体社员认为上述《鱼塘承包合同》中第五条关于“如遇国家或地方政府需要征收该鱼塘的，所征得鱼苗、房屋、果树等在承包期内的一至十年补偿款归邓根溪所有”的内容损害了集体利益，遂推选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五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又查明，本案为普通共同诉讼案件，诉讼中，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未能提供十三经济社全体社员的身份信息材料，经一审法院释明，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明确表示本案仅以其五人作为一审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十三经济社全体社员认为十三经济社作出的将涉案长山鱼塘发包给邓根溪的决定以及据此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的条款损害了集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十三经济社社员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为十三经济社社员，其五人共同作为一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十三经济社作出的将涉案长山鱼塘发包给邓根溪的决定以及据此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的条款是否损害了集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向十三经济社调取的证据显示，十三经济社于2012年6月10日召开社员会议并决议通过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将涉案长山鱼塘进行发包，并依法进行了公开招标、投标、中标公示程序，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民主决议程序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鱼塘承包合同》，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主张该份合同的内容与社员会议结束后向社员公示的合同内容不一致，当时的合同并无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向十三经济社调取的合同中第二页亦无任何盖章痕迹，存在合同内容被人为改动的可能性，且十三经济社及邓根溪均未到庭向其出示原件进行核证，故对《鱼塘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调查人员调查收集的书证，可以是原件，也可以是经核对无误的副本或者复制件。是副本或者复制件的，应当在调查笔录中说明来源和取证情况。”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的申请依法向十三经济社调取《鱼塘承包合同》等证据材料原件，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见证下依法取得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并形成调查笔录在案佐证，程序合法；其次，涉案《鱼塘承包合同》落款处加盖罗仙村十三、十四经济社公章，并有邓根溪的签字，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仅以合同第二页无任何盖章痕迹为由否认合同的真实性，理据不足，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陈述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与社员会议结束后向社员公示的合同内容不一致，但又未能提供其所主张的另一份合同进行比对，故对其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二条的规定，集体土地如遇国家或政府征收，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邓根溪承包涉案鱼塘，并与罗仙村十三、十四经济社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如遇国家征收土地，所征得鱼苗、房屋、果树等在承包期第一至十年的补偿款归邓根溪所有，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邓根溪已按合同约定一次性向罗仙村十三、十四经济社交纳了前十年的租金63万元，支付了合同对价，故在国家征收土地时，邓根溪亦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获得包括鱼苗、房屋、果树等在内的补偿款，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主张《鱼塘承包合同》的内容损害社员集体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最后，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主张花都中轴线整体规划在2010年就开始讨论，十三经济社社长与邓根溪在明知罗仙村会被征收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涉案《鱼塘承包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村民集体利益，但一审法院认为，发包及承包涉案鱼塘已经十三经济社社员会议决议通过，并依法进行了公开招投标程序，邓根溪通过依法获得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十三经济社社长与邓根溪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对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因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鱼塘承包合同》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三经济社、邓根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家年、邓达枨、邓广伟、邓建灯、邓家栋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鱼塘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是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家庭承包是在特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按照一定程序同意进行的体现公平原则的承包方式，具有用益物权属性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主要是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向罗仙村十三经济社调取的证据显示，罗仙村十三经济社于2012年6月10日召开社员会议并决议通过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将涉案长山鱼塘进行发包，并依法进行了公开招标、投标、中标公示程序，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对该民主决议程序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鱼塘承包合同》的内容与社员会议结束后向社员公示的合同内容不一致，当时的合同并无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且调取的合同中第二页亦无任何盖章痕迹，存在合同内容被人为改动的可能性，罗仙村十三经济社及邓根溪均未到庭出示原件进行核证，故不应对《鱼塘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主张在签订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之时各方均已知晓涉案鱼塘将要被征收征用的情况，邓根溪与罗仙村十三经济社、十四经济社存在恶意串通，但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一审法院调取的《鱼塘承包合同》第一页明确载明罗仙村十三经济社、十四经济社将土名为长山的鱼塘（面积约20亩）和现有已种植20年左右的果树发包给邓根溪经营，对于合同第一页，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并未否认真实性，现一审法院调取的合同第二页第五条对果树补偿款进行的约定，该约定恰与合同第一页的记载相呼应；而从合同第二页第五条的规定来看，该约定是根据果树年份区分约定青苗补偿款的归属，即一至十年的果树补偿款归邓根溪，十一年至二十年的果树补偿款罗仙村十三经济社、十四经济社和邓根溪各分50%，结合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上述合同第五条关于对果树补偿款的约定，既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违反公平合理原则。现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虽主张一审法院调取的合同中第二页无任何盖章痕迹、存在合同内容被人为改动的可能性，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鱼塘承包合同》的内容与社员会议结束后向社员公示的合同内容不一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上诉主张第五条的约定显失公平、损害村民的利益，应属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家年、邓达枨、邓建灯、邓家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雅之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