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项王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芾,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昊德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原靖江康鸣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城北工业园区山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因与上诉人江苏昊德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德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商初字第0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上诉人昊德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昊德瑞公司返还东方医院中心供氧系统价款250751元，并赔偿东方医院已缴纳的罚款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昊德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中心供氧系统价值250751元，但原审法院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案涉中心供氧系统的价款系113964.9元，并以此为基数判决昊德瑞公司返还东方医院53964.9元，缺乏法律依据。2.东方医院遭受行政处罚后缴纳的10万元罚款，根本原因在于昊德瑞公司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由东方医院自行承担该项罚款于法无据。
昊德瑞公司辩称:1.东方医院对于行政处罚中所认定的案涉中心供氧系统价款并未向行政机关提出异议，表明东方医院认可该行政处罚决定所确定的案涉中心供氧系统价款。2.东方医院遭受行政处罚后缴纳的10万元罚款，根本原因还在于东方医院自身违法使用未经注册的中心供氧系统，故应由东方医院自行承担该项罚款。
昊德瑞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昊德瑞公司无需向东方医院返还53964.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中心供氧、中心吸引、医用呼叫系统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中心供氧系统部分的合同已被原审法院确认无效，但鉴于该中心供氧系统已被东方医院委托具备资质的公司进行改造后投入使用，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中心供氧系统不宜返还，既然不存在返还该中心供氧系统，昊德瑞公司亦无需返还相应价款。
东方医院辩称，该中心供氧系统尽管已被改造并投入使用，但这仅是暂时性使用，昊德瑞公司提供的中心供氧系统无注册证，对于该违法物品不存在返还。
东方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方医院与昊德瑞公司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中心供氧、中心吸引、医用呼叫系统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中心供氧系统部分的合同无效）；2.昊德瑞公司返还东方医院中心供氧系统部分的价款250751元，并赔偿东方医院已缴纳的罚款100000元；3.本案律师费用13622元及诉讼费用由昊德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6日，东方医院与昊德瑞公司（原名为靖江康鸣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中心供氧、中心吸引、医用呼叫系统工程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项目名称、工程内容、合同金额及双方责任等事项。2012年11月13日，东方医院与昊德瑞公司还就此份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昊德瑞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东方医院也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
2015年4月8日，食品药品监督局依法作出（宿迁）食药监械查扣【2015】第001号查封决定书，依法查封东方医院使用的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医用中心供氧系统。2015年5月21日，该局作出（宿迁）食药监械罚【20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650号）第四十条（“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认定东方医院使用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决定没收上述查封的医用中心供氧系统一套，并处货值金额113964.9元的5倍罚款计569824.5元。东方医院已按此向食品药品监督局缴纳罚款100000元。另外，（宿迁）食药监械罚【20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确认“……上述查封的医用中心供氧系统是靖江康鸣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从中心供氧站、管道、阀门、氧气终端、报警装置等设备材料的生产方采购后组装生产、销售……”。
2015年12月16日，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泰靖非诉行审字第5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昊德瑞公司在未取得医疗器械产品生产注册证书的情况下分别为宿迁东方医院等四家医院安装了医用中心供氧系统和医用中心吸引系统等医疗器械设备，并裁定准予执行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靖江）械行罚【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未取得医疗器械产品生产注册证书生产医疗器械的行为，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4200元，并处罚款人民币56800元）。
另外，东方医院与昊德瑞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的庭审中对昊德瑞公司向东方医院提供的中心供氧系统未依法注册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昊德瑞公司向东方医院提供的中心供氧系统未依法注册,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650号）第四十条的规定。故上述《中心供氧、中心吸引、医用呼叫系统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关于中心供氧系统部分的合同无效。
关于昊德瑞公司应否返还东方医院中心供氧系统的价款，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宿迁）食药监械罚【20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决定没收案涉的中心供氧系统，东方医院于2016年5月10日的庭审中又称“……第一次开庭后，东方医院向主管部门申请，并委托了具备资质的公司对涉案的供氧设备进行改造，改造之后并经验收，验收后投入使用……”。结合这两点考虑，涉案的中心供氧系统不宜作返还处理。东方医院主张昊德瑞公司向其返还中心供氧系统的价款，价款数额应按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113964.9元确定，结合案涉中心供氧系统的使用时间、目前状况等因素考虑，东方医院还应补偿昊德瑞公司60000元。故昊德瑞公司仅需再向东方医院返还53964.9元（113964.9元-60000元=53964.9元）。
关于昊德瑞公司应否赔偿东方医院所缴纳的罚款100000元，东方医院使用昊德瑞公司向其提供的未依法注册的中心供氧系统，东方医院与昊德瑞公司的行为均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650号）第四十条的规定，东方医院主张的100000元罚款是东方医院因自身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而承担的行政责任，昊德瑞公司因其行为也受到了相应的行政处罚(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靖江）械行罚【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故东方医院向昊德瑞公司主张此100000元罚款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东方医院主张的律师费，律师费并非昊德瑞公司过错导致东方医院受到损失，东方医院与昊德瑞公司对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也无约定。故东方医院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与江苏昊德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中心供氧、中心吸引、医用呼叫系统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关于中心供氧系统部分的合同无效；二、江苏昊德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53964.9元。三、驳回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6元，由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负担6000元，江苏昊德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昊德瑞公司返还东方医院53964.9元是否合理；2.昊德瑞公司是否应赔偿东方医院已缴纳的10万元罚款。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昊德瑞公司返还东方医院53964.9元较为合理。理由如下：一、《中心供氧、中心吸引、医用呼叫系统工程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案涉中心供氧系统部分并未单独约定价格，东方医院单方制作案涉中心供氧系统部分的决算清单，并计算出案涉中心供氧系统部分价值250751元，昊德瑞公司对此决算清单并未认可。宿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2015）食药监械罚【20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已生效，其作出的事实认定证明力较高，且东方医院对该认定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在东方医院无充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中心供氧系统价值113964.9元并无不妥。二、《中心供氧、中心吸引、医用呼叫系统采购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关于中心供氧系统部分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中心供氧系统无注册证而违法使用已被行政机关决定没收，该中心供氧系统因违法东方医院不能返还，该中心供氧系统被行政机关决定没收不能返还所造成的损失应按行政机关认定的该中心供氧系统的货值113964.9元计算，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行政机关既可以基于东方医院违法使用亦可以基于昊德瑞公司违法生产、经营对涉案中心供氧系统作出没收决定，因此，没收中心供氧系统所产生的损失虽与东方医院违法使用有一定关联，但与双方买卖合同无效的原因即未依法注册存在更为直接的关联，综合考虑东方医院的使用过错以及双方当事人对合同部分无效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昊德瑞公司承担53964.9元，东方医院承担6万元并无不当，故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昊德瑞公司从东方医院已付该中心供氧系统款项113964.9元中返还东方医院53964.9元可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昊德瑞公司无需赔偿东方医院已缴纳的10万元罚款。理由如下：2015年5月21日，宿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2015）食药监械罚【2015】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的客体系东方医院违法“使用”未经注册的医疗器械这一行为，东方医院作为该医用中心供氧系统的使用者，在明知未取得中心供氧系统注册证的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由此导致被行政处罚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昊德瑞公司作为该医用中心供氧系统的经营者因其违法“经营”行为，已受到了相应的行政处罚(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靖江）械行罚【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双方均因各自的违法行为受到了相应的罚款处罚，故东方医院向昊德瑞公司主张赔偿其因自己违法行为所受处罚并缴纳的10万元罚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东方医院与昊德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元，由上诉人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负担5752元，上诉人江苏昊德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治国
审 判 员 仲召虎
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苏万龙
书 记 员 许小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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