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11民初9370号原告：李国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系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虎，系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胜,系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系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刁春江。被告: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国，系该公司人事专员。原告李国生与被告大连宜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宜华公司”）、被告刁春江、被告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金元劳务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袁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虎、被告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胜、陈旭、被告刁春江、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生诉称，2015年，被告刁春江负责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农民工到被告宜华公司的工地施工，负责对其承建的大连铁龙混凝土有限公司新型建筑材料物流基地项目（以下简称“铁龙物流基地项目”）从事瓦工。被告刁春江挂靠在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由金元劳务公司为原告缴纳保险，但工资支付均是被告刁春江处支付。原告提供完劳务后，三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工资，截至目前，仍拖欠原告工资8,940元。原告认为，被告宜华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应承担直接劳务报酬支付义务，被告刁春江与原告存在实际劳务关系，也应对原告工资承担支付义务，被告金元劳务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弱势群体，为被告提供劳务完毕后，三被告不仅不积极支付工资，还长期拖欠，给原告生活造成困扰。故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工资8,940元。被告宜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起诉状中自认，案涉工程是被告宜华公司承建的铁龙物流基地项目中我公司合法劳务分包给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工程。因此，被告宜华公司与原告间既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即被告宜华公司不负有向原告支付工资报酬的法律义务，请求法院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宜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刁春江辩称，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属实的，拖欠原告等工人工资属实，数额也没有异议，是被告宜华公司未支付完项目人工费，才导致我没有能力向原告等人支付工资。实际上，被告宜华公司是发包方，我是劳务分包方。人工费款项的支付应当是由被告宜华公司支付给被告金元劳务公司，被告金元劳务公司再支付给我。但实际给付的80余万元劳务费是通过被告宜华公司下属第十一分公司的财务支付给我的。目前，原合同项目内的劳务费已经结算完毕，但增加工程量的部分还没有进行决算。被告金元劳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案涉工程的工程管理、工程建设、工程量等，均由被告宜华公司、被告刁春江协商进行，我公司不参与管理。用工过程中，人员名单和身份证号全部系由被告宜华公司下属十一分公司提供给我们，我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名单和身份证号及时缴纳社会保险（农民工两险）。因此，拖欠原告等人劳务费的数额我公司无法确认。第二，被告刁春江是代我公司与被告宜华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自案涉工程开工至今，我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被告宜华公司就铁龙物流基地项目支付的任何劳务费。我公司认为，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主体为被告宜华公司与被告刁春江。退一步讲，依据我公司与被告宜华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系由于被告宜华公司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才直接造成我公司无法向被告刁春江支付劳务费。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被告宜华公司（甲方）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铁龙物流基地项目工程的混凝土分项工程分包给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约定“工程主体封顶后支付已完成实际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办理结算，双方决算确认后60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工程款”。合同尾页，甲乙双方签章，被告刁春江作为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间，原告等10名农民工经被告刁春江召集，到被告宜华公司承建的铁龙物流基地项目从事瓦工工作。施工过程中，被告刁春江曾向原告等人支付过工资。经被告刁春江确认，其拖欠原告等10名农民工工资总计355,461元，其中原告李国生日工资标准为150元/天，总计工作271.6天，应付工资40,744元，扣减原告预支的30,100元及饭费1,700元，尚欠原告工资8,940元未付。2016年6月15日，因被告刁春江一直拖欠原告等10名农民工工资未付，另案原告韩国海（系瓦工班长）代表工人与被告刁春江达成《协议书》，载明“经当事人刁春江和韩国海协商，双方同意：刁春江愿支付韩国海等10名工人10万元工资款，余额部分，下次来钱时，支付余额255,461元，大写贰拾伍万伍仟肆佰陆拾壹元正”，被告刁春江在欠款人处签字，另案原告韩国海在工人处签字。同时，另案原告韩国海“保证今后我和我的10名工人不再闹”。但事后，被告刁春江亦未支付《协议书》中所涉100,000元工资款。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社保缴费编号为J000184，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给原告缴纳了医疗和工伤两险。2016年9月5日，原告等10名农民工到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三被告支付2015年-2016年工资。该委于当日作出甘劳人仲不字（2016）第297-306号不予受理申请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2016年拖欠工资明细、还款协议书、仲裁申请书及不予受理申请决定书、劳务分包合同、企业参保信息查询单、个人缴费明细查询单、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发包工程领域中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建筑业得到了持续快速的发展，在建筑业持续快速发展的同时，存在着大量不规范的劳动用工，这些不规范的劳动用工问题也阻碍了和谐劳动关系的构建和发展，对和谐社会的建设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本案中，开发商大连铁龙混凝土有限公司将铁龙物流基地项目发包给了被告宜华公司，被告宜华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又将该项目的混凝土分项工程分包给了被告金元劳务公司，被告刁春江在施工现场负责召集工人，进行施工管理，与被告宜华公司结算工程款，其为实际施工人。关于被告刁春江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庭审中，被告刁春江自认其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该合同，被告金元劳务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称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被告刁春江只是代理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签订了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而已，其系施工现场的代表人。从庭审调查来看，在被告宜华公司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中，被告刁春江作为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刁春江实际负责召集、安排原告等农民工的工作并进行工程管理、工程款结算，原告等农民工的工资亦由被告刁春江支付。由此，本院认定，被告刁春江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系个人承包的法律关系。关于被告宜华公司所辩称的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支付工资报酬法律义务的辩驳意见。本院认为，我国现行建筑领域的法律法规对建筑领域中的层层分包、转包均作出了禁止性规定，且现行国家政策也对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作出了倡导性规定，发包、承包企业应当切实负起其应付的社会责任。为了更好地保护农民工的合法利益，用人单位违法发包、分包的情况下，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承包人为农民工的工资“买单”。据此，本院对被告宜华公司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宜华公司与被告刁春江之间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认定。庭审中，被告金元劳务公司称从未收到过被告宜华公司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给付的工程款，被告刁春江亦自认其所收到的80余万元工程款均系被告宜华公司下属第十一分公司财务人员直接支付，被告刁春江亦陈述付款凭证均在被告宜华公司处。在此情况下，本院责令被告宜华公司限期提供工程款支付凭证，但其拒不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告宜华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由此，本院推定，被告宜华公司系直接向被告刁春江支付的工程款。依据上述三被告施工身份的认定，被告刁春江作为实际施工人雇请原告等农民工，其理应按约履行工资支付义务。被告金元劳务公司作为项目分包人，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且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其应作为用人单位连带清偿农民工工资。被告宜华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人，其明知被告刁春江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没有对被告刁春江的用工行为进行监督，而是直接向被告刁春江支付工程款，此系农民工讨薪无果的导火索，此外，原告等农民工所从事工作产生的利益为总承包人、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所共享，因此，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宜华公司应对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金元劳务公司、被告宜华公司在垫付后可向被告刁春江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刁春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国生支付拖欠工资8,940元。二、被告大连金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被告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付），由三被告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陈袁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炜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十二、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五十八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审理期限自人民法院立案之日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