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彦。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姚君。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伟，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友煊，经理。上诉人刘昌彦、林姚君因与被上诉人王安、黄静娜、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业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琼民一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忠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彩燕、王法坚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1日，刘昌彦从王安经营的海口琼山泰安电器店购买了一部由浙江台州温岭大溪佳贝水泵厂生产的抽水泵并安装在自家浴室供家庭使用。2012年8月19日，刘昌彦的女儿刘愉琳在使用该水泵洗澡时因水泵漏电而不幸触电身亡。涉案水泵是由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给黄静娜，再由黄静娜销售给王安，最后由王安直接销售给刘昌彦并送货上门，负责将涉案水泵安装到指定的位置。因涉案水泵需要连接电路使用，刘昌彦在原有线路的基础上延长了电线和安装插座，但未安装接地线。刘愉琳1995年6月10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发生事故时是2012年8月19日。原审法院参照海南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海南调查总队公布的《2011年海南省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查明刘愉琳死亡时上一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6446元，职工平均工资为35430元。另查，经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并由原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水泵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水泵作出相应专家意见书。经专家鉴定认为，涉案水泵符合Ⅰ类器具要求，不符合Ⅱ类结构要求，防护等级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电源线截面积不满足相关标准要求。涉案水泵接线盒内电线因为发热导致绝缘层软化，软化到一定程度后，绝缘层被放电击穿，线芯铜丝与铝盖直接接触，且浴室内固定布线中没有接地保护导体，因此当绝缘失效时，外壳无法得到接地保护。而铝壳与水泵金属外壳是导通的，因此当水泵通电后，水泵外壳直接带电，会引起触电事故。刘昌彦、林姚君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王安、黄静娜、荣业公司向刘昌彦、林姚君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48160元（7408/年×20年）、丧葬费20025.5元（40051÷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268185.5元。两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王安、黄静娜、荣业公司向刘昌彦、林姚君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98260元（9913/年×20年）、丧葬费24951元（49902÷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32321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属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水泵的产品质量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该质量缺陷与受害者的死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本案所涉赔偿金额的认定及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关于本案涉案水泵的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缺陷以及该质量缺陷与受害者的死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受害者刘愉琳触电死亡的事实经当地派出所鉴定且出具相应证明，足以认定，荣业公司对受害者刘愉琳触电身亡的死因应经过法医鉴定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过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水泵鉴定并作出相应专家意见书，足以认定涉案水泵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且该缺陷是导致受害者刘愉琳死亡的主要原因。涉案水泵属大功率电器，刘昌彦在安装涉案水泵时未按照水泵说明书的安装要求连接地线，存在一�的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刘昌彦、林姚君有权依法自行处分诉讼权利选择产品的销售者或生产者作为被告，因此本案王安、黄静娜和荣业公司辩称应由涉案水泵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所涉赔偿金额的认定及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黄静娜和荣业公司辩称涉案水泵不一定是经由他们进入市场流通销售给刘昌彦，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中王安、黄静娜和荣业公司之间的销售流转行为共同完成了涉案水泵的销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王安、黄静娜和荣业公司应连带承担销售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上述查明事实部分的计算标准，刘昌彦、林姚君在庭审中变更各项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为2014年海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生活消费支付标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以受害人死亡时上一年度即海南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海南调查总队公布的《2011年海南省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为标准计算。经原审法院核定，死亡赔偿金应为6446元/年×20年=128920元，丧葬费为35430元/年×6个月=17715元。刘昌彦、林姚君在涉案水泵产生的事故中失去了女儿，造成刘昌彦、林姚君受到较大的精神伤害，应酌情赔偿一定的精神抚慰金给刘昌彦、林姚君，但刘昌彦、林姚君主张10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为宜。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三项共计196635元。刘昌彦在安装涉案水泵时未按照水泵说明书的安装要求连接地线，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应适当减轻王安、黄静娜、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的责任，即应承担上述赔偿金额的30%为58990.5元。王安、黄静娜、荣业公司销售有质量缺陷的水泵，导致受害人刘愉琳死亡，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应承担上述赔偿金额的70%为137644.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安、黄静娜、荣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昌彦、林姚君连带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37644.5元；二、驳回刘昌彦、林姚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48.16元（刘昌彦、林姚君已预交），由刘昌彦、林姚君负担3529.87元，由王安、黄静娜、荣业公司负担2618.29元。上诉人刘昌彦、林姚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王安送货上门并负者将涉案水泵安装到指定位置”又同时认定“刘昌彦在原有线路基础上延长电线和安装插座，但未安装地线”相互矛盾。王安向刘昌彦销售水泵本身就包括提供送货上门及安装的服务，水泵的安装是由王安负责的，刘昌彦只是在一旁协助，对线路的选择和连接均依照王安的指示进行。在整个安装过程中王安并未向刘昌彦明示需要接地线，刘昌彦根本不清楚是否需要连接地线。事实上，农村只有两相照明用电，是否接地线不可能是刘昌彦所能决定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冠李戴认定刘昌彦未安装接地线的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以受害人刘愉琳死亡时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都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应当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5年7月10日的上一统计年度的标准，也就是刘昌彦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中主张的标准。原审判决炮制出的所谓“死亡时的上一年度标准”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司法解释相互抵触。第二、原审判决依据错误的事实判决刘昌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水泵是王安负责安装的，刘昌彦并未对是否连接地线作出过决定，对未连接地线理应不承担责任。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产品质量法》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诸王安均并未对免责或部分免责举证，依法不应减轻其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负责水泵安装的是王安，不连接地线的也是王安，因此其对不连接地线有重大过失；刘昌彦只是在一旁配合，主观上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过失。原审判决以刘昌彦承担次要责任为由减轻诸刘昌彦的赔偿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相悖。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刘昌彦未连接地线事实错误，以刘昌彦承担次要责任为由部分免除诸王�、黄静娜和荣业公司的赔偿责任与法相悖。为维护刘昌彦、林姚君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依法裁决。被上诉人王安针对刘昌彦、林姚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静娜未做上诉答辩。被上诉人荣业公司针对刘昌彦、林姚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度海南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913元。海口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4217元。荣业公司为申请本案鉴定而支出鉴定费3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是一起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是指产品有缺陷所导致的特殊侵权责任。构成产品质量责任需具备以下条件：（1）产品存在缺陷；（2）有损害事实的存在；（3）产品缺陷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当地派出所的证明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专家意见书》，足以证明涉案水泵存在缺陷及有损害事实实际存在，亦证明了产品缺陷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的规定，产品责任纠纷属特殊侵权纠纷，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受害人只需证明其是由于产品原有的缺陷所致就可以提起赔偿请求，而生产者或销售者应负有是否有过错或免责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该水泵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等规定，两上诉人因购买存在缺陷的水泵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销售者三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作为产品的销售者未尽到进货检查验明产品质量的义务，存在过错，荣业公司若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缺陷的责任在生产者，在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可以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向生产者追偿。二、关于两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就本案而言，即使如荣业公司所述，涉案水泵是由上诉人�责安装，但三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两上诉人安装涉案水泵时，对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涉案水泵，已向两上诉人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已向两上诉人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涉案水泵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两上诉人在安装涉案水泵时未按照水泵说明书的安装要求连接地线，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按比例分担的问题。精神抚慰金应当作为一项独立的补偿项目，是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实际上已经从侵权人、受害人主观、客观过错上给予了考虑，并从侵权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客观方面考虑了侵权人的实际情况，也即该规定在考虑侵权人给予受害人经济补偿的同时，实际已经考虑了双方的责任大小、承担损失比例的多少，故精神抚慰金不应按比例分担。四、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适用和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审于2015年7月10日开庭审理本案，那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一年度应指的是2014年度，原审适用2011年度海南省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海南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海南调查总队公布的《2014年海南省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2014年度海南省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为9913元，故死亡赔偿金应为198260元（9913元／年×20年）。海口市2014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217元，丧葬费应为25302元（4217元／月×6个月），但因两上诉人仅主张24951元，故本院予以照准。受害人刘愉琳因使用三被上诉人销售的有质量缺陷的水泵触电死亡，而刘愉琳的死亡给作为其父母的两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伤痛和精神损害，原审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两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合计以上三项，三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73211元（198260元＋24951元＋50000元）。五、关于鉴定费承担的问题。本案所做的鉴定是必要的，且对查明案件事实是必须的。因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应由引起鉴定费发生的原因一方当事人即三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王安、荣业公司的答辩无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安、黄静娜、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昌彦、林姚君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98260元、丧葬费24951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73211元；三、驳回刘昌彦、林姚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48.16元，由上诉人刘昌彦、林姚君负担749.99元，被上诉人王安、黄静娜、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398.17元；鉴定费3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安、黄静娜、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16元，由上诉人刘昌彦、林姚君负担749.99元，被上诉人王安、黄静娜、海南荣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398.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忠东审判员  王法坚审判员  彭彩燕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彭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