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921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智雯，男，生于1963年12月2日，汉族，高中文化，企业负责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住凤庆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5日被凤庆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1日被凤庆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凤庆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公诉刑诉（2017）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智雯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继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智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达公司”)向凤庆县林业局申报3000万元的林业贴息贷款项目争取贴息补助。根据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关于《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以及云南省财政厅、林业厅关于林业贴息贷款项目的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申报林业贴息贷款项目必须是企业在符合贴息的申报时段内真实有效发生的贷款才符合贴息条件和贴息范围。巨达公司在2009年当年的申报时段内没有真实地与银行发生过贷款事实,不符合当年度可以申报林业贷款贴息的有效条件。被告人曹智雯作为巨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本公司的贷款情况这一硬性条件不符合申报林业贴息贷款项目条件的情况下,为了获得林业贴息贷款项目的财政贴息资金,曹智雯以其个人意志安排公司人员汪某用旧合同本部分内容进行修改,使借款时间等要素符合可以申报条件。汪某接受曹智雯安排后,遂以该公司保存着的于2003年由原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出具的(云临凤)农银借字(2003)第02号借款合同原件为底版,变造制作成(云临凤)农银借字(2009)第02号伪借款合同复印件,同时变造制作了相应的借款凭证、还款凭证(结息单)一整套的伪资料,曹智雯再到凤庆农行找到农行办公室负责人赵某1加盖农行印章。经曹智雯认可后,汪某将经过变造手法制作成的贷款资料复印件等所有申报材料上报提交给凤庆县林业局负责办理林业贴息贷款项目业务工作的李某。李某将材料逐级上报,最终巨达公司骗取获得了林业贴息贷款资金150万元。
2010年,巨达公司继续以同一项目申报林业贷款贴息资金补助,因在变造制作伪合同时,遗漏了对银行行长印章的变造,申报材料存在明显漏洞，相关部门停止了对巨达公司贴息项目的申报。
2015年8月，被告人曹智雯主动到凤庆县人民检察院说明巨达公司骗取150万元贴息资金情况，同年9月，巨达公司向本院退赔了部分骗取资金30万元（已上缴国库）。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智雯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因具有自首情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处罚。
被告人曹智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认为其为了给公司多争取点利益，采用欺骗手段编造的虚假贷款资料属于单位行为，不是个人行为。
经审理查明：根据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关于《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以及云南省财政厅、林业厅关于林业贴息贷款项目的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申报林业贴息贷款项目必须是企业在符合贴息的申报时段内真实有效发生的贷款才符合贴息条件和贴息范围。2009年，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智雯在明知本公司的贷款这一硬性条件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向凤庆县林业局申报3000万元的林业贴息贷款补助资金。曹智雯安排公司财务人员汪某用旧合同本对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修改,汪某遂以该公司保存着的2003年由原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出具的(云临凤)农银借字(2003)第02号借款合同原件为底版,变造制作成(云临凤)农银借字(2009)第02号伪借款合同复印件,同时变造制作了相应的借款凭证、还款凭证(结息单)一整套的伪资料,曹智雯到凤庆农行找到农行办公室负责人赵某1加盖农行印章。经曹智雯认可后,汪某将伪造的贷款资料复印件等所有申报材料，提交给凤庆县林业局负责办理林业贴息贷款项目的李某。李某将材料逐级上报,最终巨达公司骗取获得了林业贴息贷款资金150万元。
2010年,巨达公司继续以同一项目申报林业贷款贴息资金补助,因在变造制作伪合同时,遗漏了对银行行长印章的变造,申报材料存在明显漏洞，相关部门停止了对巨达公司贴息项目的申报。2015年8月，被告人曹智雯主动到凤庆县人民检察院说明巨达公司骗取150万元贴息资金情况，同年9月，被告人曹智雯向凤庆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部分骗取资金30万元（已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林业贴息贷款相关政策证据
1、财政部、国家林业局[财农2009]291号《林业贷款中央财政贴息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符合补贴条件的林业龙头企业、各类经济实体、国有林场（苗圃）、集体林场、农户和林业职工个人从事的营造林、林业资源开发和林产品加工贷款项目实行林业补贴。
2、云南省财政厅、林业厅云财农[2011]104号关于印发《云南省林业贷款贴息资金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证明：中央财政补助年贴息率为3％，省级财政补助2％，要求各级财政部门会同同级林业部门对贴息资金逐级核实申报，确保贴息贷款的真实性。
3、云南省林业厅云林通[2008]7号《云南省林业厅关于申报2009年林业贴息贷款项目计划的通知》证明：林业贴息贷款的申报时间为2009年，且为县级及以上林业主管部门或政府认定的林业龙头企业。
4、临沧市财政局文件临财农联发[2010]200号《临沧市财政局临沧市林业局关于下达2010年林业贷款财政贴息资金的通知》证明：临沧市2010年林业贷款财政贴息资金安排表项目实施单位：凤庆县巨达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贴息额150万元.
(二)、骗取150万元林业贴息贷款补助资金的证据
1、云巨发[2008]18号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核桃综合加工技改项目请求给予林业贷款贴息扶持的请示证明：巨达公司请求上级部门给予实施核桃综合加工技改项目2009年贷款3000万元贴息一年的补助扶持。
2、凤庆县林业局文件凤林联发[2009]131号凤庆县林业局凤庆县财政局关于申报2007年至2008年林业贷款余额和2009年度林业贷款贴息资金相关材料的请示证明：2009年度,根据林临联发[2009]8号下达给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核桃综合加工项目贷款指标3000万元,市级追加林业小额贷款指标300万元,林业贷款指标合计3300万元。共完成贷款指标3060万元,其中:凤庆县巨达公司(龙头企业)完成贷款3000万元。
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庆县支行林业贷款财政贴息银行结息确认书证明：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付2009年(1月10日至12月31日)贷款利息计:1685391.78元(壹佰陆拾捌万伍仟叁佰玖拾壹元柒角捌分),该项贷款按季结息,其中已付利息:一季度人民币331397.22元,二季度人民币435550.63元,三季度人民币435550.63元,合计人民币1202498.48元(壹佰贰拾万零贰仟肆佰玖拾捌元肆角捌分)。
4、借款合同（云临凤）农银借字（2003）第02号：借款人（全称）：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全称）：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签约日期：2003年1月10日。签约地点：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客户部。贷款人印章：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合同专用章。借款与还款期限2003.1.10-2016、1、10，借款金额人民币2000万元，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章：严某印。证明篡改的借款合同以该份合同为底版。
5、借款合同（云临凤）农银借字（2009）第02号借款合同：借款人（全称）：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签约日期：2009年1月10日。签约地点：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客户部。贷款人印章：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合同专用章。借款与还款期限2009.01.10-2014、1、10，借款金额人民币3000万元，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章：伍金学印。证明根据2003年1月10日的借款合同，对贷款时间、金额、期限及负责人印章等内容进行了修改、变造。
6、借款合同（云临凤）农银借字（2009）第02号：借款人（全称）：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签约日期：2009年1月10日。签约地点：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客户部。贷款人印章：中国农业银行凤庆县支行合同专用章。借款与还款期限2009.01.10-2014、1、10，借款金额人民币3000万元，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章：严某印。证明同一份借款合同出现不同负责人的签章。
7、中国农业银行临沧市分行文件：证明2008年3月26日严某因工作需要，由凤庆县支行调云县支行工作。
8、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08）凤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严某因犯受贿罪，于2008年11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9、收据及罚没款缴款书：证明2010年12月21日巨达公司收到县林业局拨付的150万元财政贴息资金。巨达公司并于当日付给县林业局业务费10万元。曹智雯向凤庆县人民检察院退缴的赃款30万元，已于2015年11月16日上缴财政。
10、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管理规章制度、公司章程：证明公司注册资金工商登记注册为2700万元，公司股东（出资人）共2人，即曹智雯及其妻子，曹智雯出资24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杨某1出资2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曹智雯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主营核桃粉、核桃油等核桃系列保健食品及食用植物油和其它农副产品的收购、加工、销售、兼营服务业、娱乐业和建筑业等。
11、证人杨某1证明：巨达公司因改制需要，其参股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但其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工作，对公司申报林业贴息贷款一事不知情。
12、证人汪某（巨达公司会计）证明:2009年年底受曹智雯的安排对旧的2003年的贷款合同书进行涂改复印,虚构公司在2009年内与银行发生贷款3000万元并付利息的事实，向林业部门申报150万元的贷款贴息资金。
13、证人赵某1证明：在曹智雯拿来的一份打印好的银行结息确认书上加盖银行公章的事实。
14、证人赵某2证明：2003年1月10日签订的这份借款合同不是真实发生的借贷。当时巨达公司要申报一个项目，需要借款合同，当时我在农行信贷部工作，领导安排我做，当时巨达公司在农行确实存在人民币2000多万的贷款余额，我就出具了这份人民币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
15、证人杨某2证明：2010年12月28日、2011年1月9日巨达公司共归还其欠款人民币30万元。
16、证人杨某3证明：2010年12月22日、2011年1月26日巨达公司支付核桃款人民币112000元和54936元共两笔。
17、证人赵某3证明：2010年12月23日，巨达公司支付核桃款人民币915612元。
18、凤庆县财政局凤财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在2017年6月14日对巨达公司作出如下处罚决定：①责令整改，调整有关会计账目；②对未上缴的110万元贴息资金按照原渠道退回财政；③处以被骗取资金10﹪罚款，由云南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凤庆县财政局缴纳罚款15万元。
19、证书：证明云南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全国经济林产业化龙头企业。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曹智雯的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21、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6月14日凤庆县公安局对曹智雯涉嫌诈骗立案侦查;曹智雯接到公安人员电话后于2017年6月15日9时到案。
22、巨达公司关于2010年150万元林业贷款贴息资金的情况说明：证明由于该项资金到账后未专款专用，滚入公司其他经营支出，已无法分清该项资金详细用途。
23、案件线索移送函：证明凤庆县人民检察院将案件线索移送凤庆县公安局。
24、自述书：证明被告人曹智雯于2015年8月10日以自书形式主动向凤庆县人民检察院交代骗取国家林业贴息贷款的事实。
25.被告人曹智雯的供述和辩解：
林业贴息贷款按申报条件必须是在2009年与银行有真实贷款，我公司在贷款时段上不符合贴息条件，为了获得该笔补助资金，我安排公司财务人员汪某做好收集、整理上报项目材料的工作,叫他把旧的借款合同上的时间改成2009年。我让汪某写好了《林业贷款财政贴息银行结息确认书》,我拿去农行请赵某1盖了农行公章。获得的150万元补助，这笔钱给林业局10万元作办公业务经费，140万元主要用于在我们公司工厂里面的空地上建厂房和库房，后来向检察院主动退缴了30万元，实际公司用到的资金为110万元，该笔补助资金没有专款专用。
因为林业贷款贴息项目可以连续申报三年,2009年申报成功后2010年我又安排汪某用2009年一样的方法,通过修改贷款合同、凭证和结息单,再次虚构2010年贷款3000万元的事实，以此申请贷款贴息150万元,后来这笔款也没有申请下来,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在申报材料上出了问题,我也没有去问。巨达公司2003年以来就两个股东,我占百分之九十股份,我的妻子杨某1占百分之十股份,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业贴息贷款项目申报的过程中,我没有召开过董事会,也没有在公司内召开任何形式的讨论、决策会议,我的妻子杨某1知情这件事情,也同意我的决定,但她不知道我虚构2009年内发生贷款事实的事情,也没有参与决策和指挥操作,当时就我决定了之后,召集办公室,财务部,安排人员去落实这件事情。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一个规范的、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人曹智雯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智雯作为云南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得知国家财政对林业贴息贷款的优惠政策后，明知该公司不符合申报林业贴息贷款项目条件的情况下，组织、指使、安排公司财务人员以虚构事实的方式申办林业贷款贴息手续，骗取国家林业贴息补助资金15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智雯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发表的被告人曹智雯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在庭审中认为自己的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而应属于单位行为，系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公诉意见及在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内量刑并处罚金的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曹智雯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单位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曹智雯作为巨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明知公司在2009年没有与银行真实发生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其为了给公司争取经营资金，仍提供虚假的申报材料并在取得150万元贴息资金后用于公司经营，其主观上具有采用欺骗手段骗取贴息资金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曹智雯的行为应属于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职务行为，本案骗取政府贴息资金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为，故对曹智雯的辩解予以采纳。但我国现行法律没有关于单位犯诈骗罪的规定，根据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对组织、策划、实施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智雯作为组织、策划、指使实施单位诈骗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曹智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在案发后积极退出部分赃款，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曹智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曹智雯在定罪量刑标准上应有别于自然人实施的诈骗犯罪，可对其适用缓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智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永红
审 判 员 周庆云
人民陪审员 张正泽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肖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