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超，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伟，男，1990年6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索艳晓，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海，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营，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钢，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亮，北京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因与被上诉人王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改判驳回王钢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274000元，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支付了购车款274000元,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仅显示其向王洪伟支付了1000元,另有273000元则是向与上诉人毫无关联的第三方(温丽阳)支付的,一审法院仅依据王洪伟收到了1000元的事实,就认定该1000元是上诉人收到的购车款、进而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了全部购车款274000元,明显缺乏逻辑上的唯一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机动车的抵押人是杜晶而非上诉人。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情形的规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应当被认定为有效。四、退一步讲，若法院认定上诉人因转让的涉案车辆存在瑕疵而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那么被上诉人显然对合同的签订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不是在二手车市场购买且明晰车辆所有人为杜晶及车辆已经抵押给王海、且上诉人并非是在车辆所有人杜晶授权的情况下出售该车辆的情况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判断该涉案车辆存在瑕疵、风险但其仍坚持从上诉人处受让该涉案车辆。可见其对合同签订存在重大过错,依法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五、若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购车款，那么被上诉人确实使用了车辆近一年的时间，理应向上诉人支付案涉机动车的使用费。案涉机动车自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12月15日由被上诉人使用,为维护公平正义的原则,在此期间产生的使用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王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的上诉请求。王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返还王钢购车款27.4万元；2、判令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赔偿王钢经济损失2万元；3、诉讼费用由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钢（合同中为甲方）与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合同中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内容为：“1、今有奥迪车一辆，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326543，车辆识别代码LEV3A24G4D3042777，车身颜色黑色2.0T。2、乙方将代替申丽博（身份证×××）将车辆转让给甲方；3、乙方承诺上述抵押物质完全由甲方合法所有，并与任何第三方权利人无关，如今后发生任何纠纷致使甲方权利、经济利益受到损害时，即使非甲方主观造成，乙方自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乙方保证此车所有相关事宜都是真实的”。合同下方由王钢和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签字、按印，并写明身份证号。2016年1月2日，王钢用孙某的银行卡支付转让款274000元，其中1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王洪伟，273000元通过POS机支付。王钢于同日将车辆开走。2016年12月15日，杜晶与停车场工作人员辛硕出具证明，内容为：“现有×××奥迪车一辆，由原车主杜晶（110109198307080012）拖走，以后此车发生任何纠纷与本停车场无关。”另查，车牌号×××（发动机号326543）的奥迪牌小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杜晶。车辆抵押权人为王海，登记日期2013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涉案车辆已经进行了抵押登记，且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在转让时未告知王钢，王钢亦未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王钢与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主张的未收到王钢支付的购车款的抗辩主张，结合双方陈述的事情经过、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且王洪伟认可收到其中的第一笔1000元，最后由王钢将车开走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钢已经支付了购车款274000元。故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应当返还王钢购车款274000元。该车辆已经由登记车主杜晶拖走，视为王钢已将车辆返还。关于王钢主张的赔偿损失2万元，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钢购车款二十七万四千元。二、驳回王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钢与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就车辆买卖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真实，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于双方签订合同的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诉争车辆设定抵押权，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发生转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未获得处分权向王钢出卖诉争车辆的行为违反了权利瑕疵担保义务，现王钢未能依约获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钢已经向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支付274000元车款，一审法院认定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向王钢退还购车款274000元并无不当。第三，对于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主张的车辆使用费，因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并未明确使用费的具体数额，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于一审审理中并未提出此项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张海超、王洪伟、索艳晓、ＸＸ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金园园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