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化工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中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巢国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霏霏，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新星特种织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高新区丰华街南段。
法定代表人：荆武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化工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新星特种织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工研究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新星公司支付货款13040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黄某系化工研究所的原员工且负责与新星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往来，其对相关情况比较清楚，黄某明确说明价值38169元的货物已退回给化工研究所，同时对该货物为何没有在账册数额中扣除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及黄某作证时的陈述具有较大的证明力，对新星公司关于退回价值38169元货物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该事实认定错误。1、化工研究所与新星公司在2017年6月2日签订《三方转账证明》，该证明约定新乡市新星丰华制膜有限公司向化工研究所支付款项的余额调整为由新星公司向化工研究所支付，调整后，截止2017年6月1日，新星公司尚欠化工研究所货款129957元的事实，并由新星公司盖章确认，这是双方往来结算货款的最直接证据。2、在《三方转账证明》签订时，新星公司并未对该货款余额有异议，也未提出因退货产生的38169元货款应该一并扣除。一审庭审中，新星公司提及退货的时间是2015年10月，而《三方转账证明》是在新星公司所谓的退货之后盖章确认的货款数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证人黄某的证词不足以证明新星公司主张的事实。黄某原系化工研究所的员工（一审前已经离职），但是一审中黄某陈述提及当初“退货时”其未在所谓的退货现场，没有目睹退货的过程，而新星公司也无法提供经化工研究所签字确认的退货单。按照常理，化工研究所与新星公司的送货单上均有双方的签字确认，此次“退货”金额达38169元，不可能在退货时，在不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将货物退给化工研究所，也不可能在“退货”之后，在2017年6月2日签订《三方转账证明》上不提及此事。因此证人证言不符合事实。新星公司主张退货的事实仅有证人黄某证词和物流公司书面陈述。物流公司的证词与黄某所陈述的退货时间地点矛盾，且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因此，仅有黄某的证言证明退货的事实。证人证言本身就是间接证据，仅凭间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更何况，证人黄某没有亲眼所见化工研究所收到退货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一份黄某的证词认定收到退货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
新星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化工研究所在上诉状中列举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系化工研究所摘录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的片段，而不是全部认定事实部分的全部，属于断章取义。一审法院判决采纳证人黄某《情况说明》及出庭陈述的前提有两个，首先是从双方往来的《企业询证函》载明的内容看，新星公司在回函中说明自己的兑账数额与化工研究所所述数额不符，其次才是化工研究所在上诉状中摘录的内容。需要说明的是，化工研究所提供的两份《企业询证函》系双方认可，且被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2、证人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庭审中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与新星公司提交的发货通知单，成品出库单，新乡市新汲路全民货运信息部《证明》等证据不但能够相互印证，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2015年10月12日新星公司给化工研究所退货，新星公司仓库保管员巢国金收货，部门内勤蒋方宇代付运费900元，退货货物价值38169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未认定化工研究所货物质量问题给新星公司造成损失13500元的事实，新星公司虽持有异议，但基于快速解决纠纷，化解矛盾，新星公司不但没有提出上诉，而且在化工研究所提出上诉前，主动联系化工研究所索要汇款账号，主动履行。由于化工研究所不尊重客观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没能履行一审判决。对质量问题的损失部分，新星公司保留诉讼权利。如化工研究所尊重退货的客观事实，新星公司仍然愿意尽快化解双方矛盾。
化工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星公司立即向化工研究所支付货款1304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98元，（130407*5.5%*1/12，利息暂算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3100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化工研究所（甲方）、新星公司（乙方）、新乡市新星丰华制膜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三方转账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甲乙丙三方因正常业务往来存在往来账款余额，至2017年6月1日甲方预收丙方款项的余额为8575元。经三方一致决定：将丙方向甲方支付款项的余额调整为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调整后截至2017年6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129957元。甲方与丙方往来账款余额为零。后化工研究所又供给新星公司价值450元的货物。上述货款共计130407元。化工研究所负责与新星公司进行买卖业务往来的是其业务员黄某。
2017年6月6日，化工研究所向新星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该函载明：截止2017年5月31日，新星公司结欠化工研究所货款138532元；同时说明该数据出自化工研究所账簿记录，如与新星公司的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的下端列明不符金额。新星公司在“数据不符”处盖章并记载下列内容：“截止2017年5月31日，我司账上显示欠贵司38532元，经查为2016年10月我司付贵司银承一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
2017年7月21日，化工研究所又向新星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一份。该函载明：截止2017年7月21日，新星公司结欠化工研究所货款130407元。新星公司在“数据不符”处盖章并记载下列内容：“截止2017年7月21日，我公司账上余额为78738元，与贵公司往来账余额不符。经查为2017年6月14日我司回开发票给贵司51669元贵司未入账”。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4日。
新星公司为证明退货情况，向该院提交了新星公司发货通知单、新星公司成品出库单、新乡市新汲路全民货运信息部出具的《证明》、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所述退货由新乡市新汲路全民货运信息部于2015年10月12日通过豫586**解放牌汽车运输到化工研究所，由巢国金收货。《情况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化工研究所供给新星公司的阻燃剂FRC-2及配套助剂存在质量问题，给新星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经双方协商，2015年10月12日新星公司退货给化工研究所阻燃剂（FRC-2）1250公斤（单价18元/公斤）、交链剂6MD381公斤（单价9元/公斤）、强力保护剂SVN680公斤（单价18元/公斤），共计货款38169元。有化工研究所仓库保管员巢国金收货，部门内勤蒋方宇代付运费900元。后经双方协商，由于化工研究所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双方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报请化工研究所蒋步芳经理认同，赔付新星公司面料款13500元。连同退货款共计51669元。黄某出庭作证说明了上述情况。化工研究所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所述退货实际的运送地址，也无法证明该货物是由其仓库保管员收货确认；黄某并未在2015年10月12日当天亲自看到整个退货过程，也并不清楚货物到底有没有退，而证人与化工研究所蒋步芳协商赔付新星公司面料款的事实也并未有书面证据进行佐证；证明上明确此“退货”时间点为2015年10月8日，而三方转账证明确认新星公司尚欠化工研究所货款129957元是在所谓的退货之后。黄某庭审中作证时陈述，2015年10月12日退货当天其不在现场，是叫巢国金负责去收货的；《三方转账证明》没有减去退货和赔偿损失的数额，当时其向化工研究所说明过退货的情况，但因为新星公司对退货没有开具相应发票，该退货款项一直没有入账册，所以在三方证明中没有扣除。
一审庭审中，化工研究所将利息计算明确为自起诉之日起至2017年9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买卖货款总额130407元没有争议，争议焦点在于38169元退货款项及13500元损失赔偿应否在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退货款项，首先，从《企业询证函》载明的内容看，新星公司在上述回函中说明其自己的对账数额与化工研究所所述数额不符；其次，由于黄某系化工研究所的原员工且负责与新星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往来，其对相关情况比较清楚，黄某明确说明价值38169元的货物已退回给化工研究所，同时对该货款为何没有在账册数额中扣除作出了合理解释，故该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及黄某作证时的陈述具有较大的证明力，对新星公司关于退回价值38169元货物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损失赔偿，因《情况说明》中载明赔偿数额是经协商，且经请示蒋步芳后决定认可的，但化工研究所蒋步芳对此并未确认，新星公司亦未能提供就此达成一致意见的书面材料，也未提供损失方面的具体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如果确有证据证明涉案所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由此造成了相关损失，新星公司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扣除价值38169元的退货款项，新星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为922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化工研究所支付货款92238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化工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1元，减半收取计1460.5元，财产保全费1207元，合计2667.5元，由新星公司负担2240元，由化工公司负担42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星公司主张货款中应当扣除38169元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化工研究所主张的货款中应当扣除38169元，理由为，首先，虽然三方签订了《三方转账协议》，但随后新星公司在化工研究所发给其的《企业询证函》上注明了金额不符的情况；其次，黄某系化工研究所的原员工，化工研究所与新星公司之间往来由其负责，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出庭时的证人证言明确了退货的运输、收货情况及货款未在账册数额中扣除的原因。因此，虽然未有化工研究所签收退货的书面依据，但综合以上两点，新星公司主张的退货依法可以确认，扣除退货金额38169元后，新星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为9223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化工研究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化工研究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 艳
审判员 王 星
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