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3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瑞，男，1969年4月3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成，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
委托代理人杨静清，系同心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永林，男，1970年3月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
原审第三人宁夏晨晖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法定代表人何从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娟，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宁夏云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法定代表人何从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连科，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罗文瑞因与被上诉人杨青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文瑞、被上诉人杨青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静清、原审第三人李永林、原审第三人宁夏晨晖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娟、原审第三人宁夏云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连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第三人晨晖公司名下，该车辆的合同签订及车款收取均由第三人云翔公司负责。涉案宁A78**号挂车登记在第三人李永林名下。涉案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第三人云翔公司出租给案外人罗存贤经营。2013年3月16日，被告罗文瑞作为甲方（供车方）与原告杨青成作为乙方（购车方）、证人田某某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1分《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1份，协议共计10条，其中第一条至第三条的内容系填充内容，第一条填充的内容为买卖标的物和车辆总价款，第二条填充的内容为付款方式，第三条填充的内容为每月最迟付款时间。原、被告双方及证人均在两份协议中签名按印。原、被告各自持有协议中的第一条至第三条的内容由原、被告各自填写，原、被告双方对第一条中车辆总价款均填写为52万元；对第二条中付款方式均填写为首付款5万元，剩余车款每月付13000元；对第三条中每月最迟付款时间均填写为“自购车之日起，每月28日前必须付清车款”；原告杨青成在其持有的协议第一条填写买卖的标的物为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宁A78**号挂车，被告罗文瑞在其持有的协议第一条填写买卖的标的物为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合同签订后，被告罗文瑞将涉案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宁A78**号挂车交付原告杨青成。原告杨青成分期向被告罗文瑞支付车款。2013年10月25日，由于第三人云翔公司未按期收到涉案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租金，遂将原告杨青成正在运营的涉案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宁A78**号挂车予以扣押。经原、被告协商，被告罗文瑞当天向原告杨青成出具了1份《证明》，内容为“宁夏晨晖公司对宁E36X**号和宁A78**号车辆因罗文瑞原因欠车款扣车而造成杨青成货物运送违约产生伍万元（50000元）的违约金，有罗文瑞负责，车辆的停运损失按2000元一天计算，以2013.10.25日起违约人：罗文瑞2013年10月25日”。被告罗文瑞与第三人云翔公司经过协商，双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了1份《车辆租赁合同书》，第三人云翔公司作为甲方、被告罗文瑞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中签名、按印和盖章，双方约定，甲方将涉案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235000元的价格租赁给乙方，租期为2年，首付租金5万元，剩余租金每月支付1万元，直至付清为止。2013年11月6日，被告罗文瑞向第三人云翔公司支付首付租金57000元。2013年11月7日，原告杨青成向被告罗文瑞支付现金28000元，被告罗文瑞向原告杨青成出具收条1张，收条记载“今收到杨青成交罗文瑞宁E365**和宁A78**号车款现金贰万捌仟元整（28000元）罗文瑞2013.11.7”。当天，原告杨青成将涉案车辆开走。2015年4月10日，由于第三人云翔公司未按期收到租赁费遂又将涉案宁E36X**号车辆扣押，原告杨青成遂又向第三人云翔公司支付55000元。原告杨青成共计支付车款39万元（给被告罗文瑞支付335000元，给第三人云翔公司支付55000元）。2015年4月28日，第三人李永林将涉案宁A78**号挂车登记在李涛名下，并将车牌号由宁A78**号变更为宁AJ2**。2015年4月29日，第三人李永林又将宁AJ2**号挂车登记在其名下。原、被告双方遂产生矛盾，原告杨青成于2015年6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原告杨青成交涉，车辆管理机关于2015年9月18日又将涉案挂车的车牌号由宁AJ2**变更为宁A78**。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青成与被告罗文瑞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第三人晨晖公司、云翔公司从原告手中扣押涉案牵引车并接受原告对租赁费的支付，同时其表示认可原、被告之间就涉案牵引车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表示只要将租金付清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表示系两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由此可以确定，第三人晨晖公司、云翔公司与被告之间的租赁费视为涉案牵引车的车款。原、被告双方买卖的标的，原告认为应为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宁A78**号挂车，被告认为只有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没有宁A78**号挂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文瑞作为出卖方应当对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进行严格的审查，对其出卖的标的应尽谨慎注意义务，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协议书可以看出，第一条至第三条内容系填充内容，其持有的协议中记载出卖的标的物只有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该项记载对原告杨青成不产生法律效力，除非原告杨青成自己认可。另外，本案证人田某某系原、被告签订协议时的担保人，田某某陈述买卖协议的标的包含宁A78**号挂车，且被告罗文瑞向原告杨青成出具的收条中亦载明原告所付现金系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宁A78**号挂车车款，被告罗文瑞在向原告杨青成交付挂车后长期未向原告主张权利，其陈述将涉案挂车借给原告使用，既无证据证实，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的标的为宁E36X**号牵引车和宁A78**号挂车。第三人李永林陈述该挂车系其所有，其将涉案挂车借给被告罗文瑞使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进行证实，且原告杨青成已基于善意取得成为该涉案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第三人李永林与被告罗文瑞之间关于挂车的经济问题应由其二人另行解决。原告杨青成已支付车款共计39万元，尚余13万元未支付。原告杨青成诉讼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虽然涉案车款没有付清，但原告杨青成在庭审后向法院表示其原意一次性付清所有车款，原告杨青成要求提前履行义务的请求并没有损害被告罗文瑞及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予以支持，原告杨青成在提前履行义务的同时被告罗文瑞及第三人应当协助原告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第三人晨晖公司、云翔公司陈述涉案宁E36X**号牵引车尚有10364元车款没有支付，故原告应向第三人晨晖公司、云翔公司支付车款10364元。晨晖公司和云翔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系其与被告罗文瑞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联性。故其要求支付完毕涉案车辆的违约金后过户的请求对原告杨青成不发生效力。对于剩余车款119636元由原告杨青成向被告罗文瑞进行支付。原告主张的5万元违约金，虽然被告承诺向其支付该笔费用，但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因第三人云翔公司扣车造成其向托运方支付违约金的证据，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停运损失26000元的主张，由于第三人云翔公司扣押了原告正在运营的涉案车辆，被告承诺向原告赔偿停运损失，并向原告出具了条据，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青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罗文瑞支付车款119636元、向第三人宁夏晨晖货运有限公司、宁夏云翔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款10364元；二、被告罗文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杨青成将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宁A78**号挂车的车户登记在原告杨青成名下；第三人李永林对宁A78**号挂车的过户进行协助；宁夏晨晖货运有限公司和宁夏云翔物流有限公司对宁E365**牵引车的过户进行协助；三、被告罗文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杨青成赔偿经济损失26000元；四、驳回原告杨青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原告杨青成负担850元，被告罗文瑞负担8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罗文瑞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主要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的仅为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不包括宁A78**号挂车。1、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将宁A78**挂车出售给被上诉人的意愿。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合同书中有挂车的条款系被上诉人私自伪造。2、从市场交易及涉案车辆的市场价值来看，以总价52万元出售车头及挂车并不客观。3、从车辆的价值来看，分三年期付款购买一辆汽车车头及挂车价格要将近百万，即便为二手汽车，以52万元的价格分三年购买一辆汽车和一辆挂车显然是不公平、不客观的。二、宁A78**号挂车是第三人李永林所有，李永林购买挂车后就将挂车借给上诉人使用。
被上诉人杨青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购买的车辆既包括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也包括宁A78**号挂车，一审法院认定买卖的标的物有以下的事实和证据证明：1、有双方的协议能够证明，协议当中上诉人签署了自己的姓名；2、买卖车辆的价格可以得到证明，上诉人以分期付款的形式买得涉案车辆，购车款是2359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是52万元，从价格当中证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既包括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也包括宁A78**号挂车；3、有证人田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车辆的时候，田某某是担保人，一审时田某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的标的物既包括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也包括宁A78**号挂车；4、李永林不是涉案挂车的所有权人，涉案挂车李永林已经卖给上诉人。
原审第三人李永林陈述意见，我要求要回我的挂车。
原审第三人宁夏晨晖货运有限公司、云翔公司陈述意见，涉案的宁A78**号挂车和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他意见与一审中发表的意见一致。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青成为抗辩上诉人罗文瑞的上诉请求，提交证据通话录音光盘。
上诉人罗文瑞质证对通话录音不予认可。
原审第三人李永林质证，我以前没有听过这个录音，我也不知道。
原审第三人晨晖公司、云翔公司质证通话录音与我公司无关。
该通话录音光盘中涉及案外人，本院不做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罗文瑞不服一审判决，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向被上诉人杨青成出售的仅是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并不包括宁A78**号挂车。经审核，上诉人罗文瑞和被上诉人杨青成持有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协议》原件中对于出卖的标的物记载不一致，上诉人罗文瑞主张出售价52万元只是宁E36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价格，但上诉人罗文瑞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规定，诉讼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时须承担不利后果。涉案买卖协议中售价总额为52万元，被上诉人杨青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我购买涉案车辆时，牵引车已经使用了1年，挂车已经使用了3年。按照当时二手车的市场价格挂车是11万左右。如果牵引车头一次性支付现金购买的出厂价是28万元左右，分期付款买卖牵引车买新车是先首付5万元，然后分期付款支付41万元左右，年限为3年。我买车的时候牵引车已经使用了1年了，当时牵引车的市场价在40万元以下，所以我和上诉人购买牵引车和挂车的时候价格商定为52万元”，原审第三人晨晖公司认同牵引车新车的价格陈述，且被上诉人杨青成的该陈述与其持有的协议、担保人田晓林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上诉人罗文瑞向被上诉人杨青成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内容，都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罗文瑞和被上诉人杨青成之间的车辆买卖标的为宁E36X**号牵引车和宁A78**号挂车，是正确的。罗文瑞上诉还提出宁A78**号挂车是第三人李永林借给其使用的，无证据证实，且原审第三人李永林亦未提出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罗文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生
审 判 员 韩 芬
代理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丽荣
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