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金本志鹏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金本洲边西旧村一巷*号，注册号440683600087400。
经营者：陈志轮。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轮，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青，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江氏志业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金本天湖云塘村禾雀岗（土名）,注册号440683600215203。
经营者：江志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志强，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汉英，女，汉族，1971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栋，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金本志鹏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志鹏厂）、陈志轮与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江氏志业五金厂（以下简称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鹏厂、陈志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向志鹏厂、陈志轮赔付1#铝拉手（ZP-001）、2#铝拉手（ZP-002）、3#铝拉手（ZP-003）、4#铝拉手、D型拉手（PJ-005）、PJ-003（PJ-004）拉手以及PJ-29#（PJ-290）拉手模具损失费用（折价）共计114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向志鹏厂、陈志轮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志鹏厂、陈志轮与志业厂在2011年初开始商业合作，志鹏厂、陈志轮将涉案的1#铝拉手（ZP-001）、2#铝拉手（ZP-002）、3#铝拉手（ZP-003）、4#铝拉手、D型拉手（PJ-005）、PJ-003（PJ-004）拉手以及PJ-29#（PJ-290）拉手模具以及纯铝鼎送交志业厂使用，并委托志业厂依志鹏厂、陈志轮规格和要求加工拉手。
2016年2月，志鹏厂、陈志轮与志业厂解除承揽合同，并向志业厂提出先行向志业厂支付尚欠的货款2万元，待志鹏厂、陈志轮对志业厂归还的上述7副拉手试模后不存在质量问题后再支付剩余的货款，以便保障志鹏厂、陈志轮的权利。但志业厂却仅以志鹏厂、陈志轮尚欠41133.51元货款为由，超额留置志鹏厂、陈志轮上述7副模具，造成志鹏厂、陈志轮无法对上述7副模具进行加工销售，严重造成志鹏厂、陈志轮客源的流失，以致志鹏厂、陈志轮已对上述7副模具停止生产销售。
志业厂超额留置上述7副模具已长达9个多月，已造成志鹏厂、陈志轮停止对外生产销售，以及造成志鹏厂、陈志轮客源严重流失。志鹏厂、陈志轮对志业厂归还的上述7副模具已失去了使用的价值以及商业价值。同时，鉴于志业厂超额留置上述7副模具导致志鹏厂、陈志轮的经济损失已达20万元，志业厂应当对志鹏厂、陈志轮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无须向志鹏厂、陈志轮赔偿经济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志鹏厂、陈志轮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未依据证据规则对证据进行认定，判决中没有反映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的质证意见。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对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尚其美五金模具店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为志鹏厂、陈志轮单方制作的文件，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对其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对于《订货单》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宝高2016年3月29日、4月13日、5月18日、5月27日、5月28日五张订货单有多处疑点：一、均为空白件并未盖章或签名确认后回传；二、订货单所载传真号85221830与双方显示的传真号码明显不符。志鹏厂、陈志轮开庭时提交的2016年9月27日、10月7日、10月8日、10月21日、10月24日、10月25日、10月30日、11月6日宝高订货单都是没有任何签名落款的空白件。如果订单不能履行，订货单位却在长达七个月接二连三进行订货，显然违背常理。进兴两张订货单都是空白件，显然为单方制作。泰州市欧尔装饰材料厂的单据只是询问报价并非合同意义上的订单。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对《报价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报价表》不能显示实际交易价格。模型图版不能证明损失。综上，志鹏厂、陈志轮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未返还模具而给志鹏厂、陈志轮造成的“期待利益的损失”。
二、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依法留置志鹏厂、陈志轮的模具合法有据。志鹏厂、陈志轮对于自己的违约行为完全认可，对于双方磋商的模具返还的条件及不能返还的后果完全清楚，其应该对自己的行为后果独立承担相应的责任。志鹏厂、陈志轮要求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志鹏厂、陈志轮单方解除承揽合同，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并无异议，但其始终坚持要求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先返还模具，再付款。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认为，志鹏厂、陈志轮应在结清拖欠加工费用之时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一并返还模具，或双方达成书面协议，由志鹏厂、陈志轮确认还款金额与日期之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返还（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对此提供了双方通话录音光盘与文字予以证明）。因志鹏厂、陈志轮长期未按照双方约定月结方式付款，累计已有一年期间（2015年）未付加工费用，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先返还模具恐难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不存在拒不返还或无法返还。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认为，双方承揽合同属于双务有偿合同，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作为加工方在依约完成加工任务而志鹏厂、陈志轮（定作人）没有及时足额给付加工费用时，有权对志鹏厂、陈志轮要求赔偿模具损失（或返还模具、铝锭）的请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为志鹏厂、陈志轮未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在先，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返还模具的义务在后，两者履行顺序存在先后之分。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提出抗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退一步来说，即使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依照上述法律第六十六条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也只能在志鹏厂、陈志轮结清加工费用时返还模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留置按照合同约定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志鹏厂、陈志轮在结清欠付的加工费用之前，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有权依法行使留置权，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结清加工费用之时，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愿意返还模具。
三、一审判决的“该民事行为在志鹏厂、陈志轮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形成既有租赁合同关系又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混合合同关系”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要取得使用权不是无偿的，是要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支付租金是租赁合同的本质特征。而本案中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是无须向志鹏厂、陈志轮支付租金的。因此双方只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志鹏厂、陈志轮提供模具只是履行合同义务。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债权人）有权留置按照合同约定占有的志鹏厂、陈志轮（债务人）的动产。
四、志鹏厂违约在先，没有按期支付加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及担保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志业厂有权留置志鹏厂的模具，且无须经债务人同意。已举示的录音资料反映志鹏厂、陈志轮拒绝给付款项，没有为案涉债务的履行提供担保，且对方承诺在2016年前支付的2万元也并未支付，已经丧失信誉。志鹏厂还提出模具需在第三方试模确定模具是否合格等不合理要求。因此，志业厂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
综观整个合同的履行，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不存在违约行为，自然不存在违约的损害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假若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违约，志鹏厂、陈志轮也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志鹏厂、陈志轮辩称：一、志业厂超额留置，应对其造成志鹏厂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志鹏厂、陈志轮举示的三份证明，可反映志业厂扣留志鹏价值共102000元的7副模具。其中1#铝拉手（ZP-001)价格16000元、2#铝拉手（ZP-002）价格15000元、3#铝拉手（ZP-003）价格15000元；PJ-003（PJ-004）拉手、PJ-29#（PJ-290）两副共计32000元；4#铝拉手、D型拉手（PJ-005)两副分别价格为12000元。但志鹏厂仅欠志业厂加工费用41133.51元。尽管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主张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留置了志鹏厂的模具，但志业厂亦只能在41133.51元的范围内留置。现志业厂超额留置志鹏厂7套模具长达8个多月，造成志鹏厂无法对外生产、销售被留置的7套模具，造成损失，志业厂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双方已于2016年2月5日达成共识解除承揽合同关系。鉴于该7套模具价值较大，志鹏厂为保证志业厂返还的7套模具没有损毁，且能按模具的模样在其他加工厂进行生产，遂主动承诺志业厂返还7套模具时支付剩余货款的60%，且经试模合格后15日内结清所有货款。志鹏厂出于公平原则而提出的主张已最大限度保障了志业厂的利益，但志业厂不顾志鹏厂的利益，无理且超额留置志鹏厂的7套模具，严重损害了志鹏厂的合法权益。按照现行市场价格，志鹏厂重新打造上述7套模具所花费用已远远超过该7套模具的价值。
志鹏厂、陈志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志业厂立即向志鹏厂、陈志轮赔付1#铝拉手（ZP-001)、2#铝拉手（ZP-002）、3#铝拉手（ZP-003）、4#铝拉手、D型拉手（PJ-005)、PJ-003拉手、PJ-004拉手、PJ-29#（PJ-290）八副拉手模具（折价）损失114000元；2.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向志鹏厂、陈志轮返还400Kg纯铝鼎（条）；3.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向志鹏厂、陈志轮赔付经济损失20万元；4.江志强、罗汉英对志业厂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诉讼费用由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负担。诉讼中,志鹏厂、陈志轮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志鹏厂、陈志轮返还329.46Kg纯铝条以及赔偿折损费984元(1.5万元/每吨×65.6Kg)。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鹏厂是陈志轮个人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志业厂是江志强、罗汉英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陈志轮与江志强、罗汉英各自经营的五金厂自2011年初开始商业合作，由志鹏厂、陈志轮将涉案1#铝拉手（ZP-001)、2#铝拉手（ZP-002）、3#铝拉手（ZP-003）、4#铝拉手、D型拉手（PJ-005)、PJ-003（PJ-004）拉手、PJ-29#（PJ-290）七副拉手模具（PJ-003拉手与PJ-004拉手为部分配件有异的同一套模具）依次送交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使用，并委托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依志鹏厂、陈志轮规格和要求加工拉手，志鹏厂、陈志轮给付相应的加工费，双方合作到2016年2月初。为了合作开发新产品，志鹏厂、陈志轮从别处购置纯铝条后分二次直接送交给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第一次供应100Kg，第二次供应300Kg，单价约每吨1.5万元,每条纯铝条约6Kg，用作试验使用，作为氧化着色试样用料，试验耗纯铝条320只×0.205克=65.6公斤，加上损耗总用量为70.54公斤，现剩余329.46公斤纯铝。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在庭审中亦确认自2016年2月5日起，志鹏厂、陈志轮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之间以实际履行方式形成的承揽合同自动解除。2016年10月31日志鹏厂、陈志轮以双方已解除合同，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应向志鹏厂、陈志轮赔偿模具、返还纯铝条及赔偿经济损失为由起诉到法院。
另查明：志鹏厂、陈志轮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解除合同后，仍继续承接宝高门窗配件有限公司的订货单。志鹏厂、陈志轮提供七副模具供应厂商送货时的价格：1#铝拉手（ZP-001)价格16000元、2#铝拉手（ZP-002）价格15000元、3#铝拉手（ZP-003）价格15000元；PJ-003（PJ-004）拉手、PJ-29#（PJ-290）两副共计32000元；4#铝拉手、D型拉手（PJ-005)两副分别价格为12000元。江志强与罗汉英于1994年10月16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志鹏厂、陈志轮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志鹏五金厂、江氏志业五金厂对账单》、《短信》、《通知文件》、《证明》、《订货单》等，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附卷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志鹏厂、陈志轮接受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送交使用的七副拉手模具，并使用该模具及按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提出的要求加工拉手，该民事行为在志鹏厂、陈志轮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形成既有租赁合同关系又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混合合同关系，该合同法律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志鹏厂、陈志轮送交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使用的七副模具应折价赔偿或是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只需原物返还？2、为了合作开发新产品，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试验已消耗提供的纯铝条320只×0.205克=65.6公斤，该费用（折损费984元=1.5万元/每吨×65.6Kg)应否由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负担。3、因合同解除后，志鹏厂、陈志轮可否向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主张因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未能返还七副模具而造成期待利益损失，及损失的数额计算？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志鹏厂、陈志轮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之间为达到长期合作，由志鹏厂、陈志轮提供七副模具给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占有使用，虽然合同双方对涉案模具占有使用期间和使用费等未作约定，但在合同关系已解除的情况下，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交易习惯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占有使用志鹏厂、陈志轮提供的模具是基于合同根据，而合同解除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失去占有根据而负有向志鹏厂、陈志轮返还义务。现志鹏厂、陈志轮主张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无法返还模具以及延迟返还对志鹏厂、陈志轮失去经济价值，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应折价赔偿，而涉案七副模具在庭审时仍符合返还现实性，故对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辩解应优先返还，不能才赔偿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志鹏厂、陈志轮的赔偿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案中双方对合作开发新产品未在合同约定费用负担，应根据民法和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原则对费用进行合理分担。在另案中，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已对加热融化铝条产生的电费及人工等费用自负，志鹏厂、陈志轮亦应对试验消耗纯铝条产生费用负担。所以，在合同关系解除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只需对剩余329.46公斤纯铝条负返还义务。故对志鹏厂、陈志轮的主张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返还纯铝条329.46公斤，予以支持；对志鹏厂、陈志轮诉请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赔偿折损费984元，法院不予支持。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合同解除后，志鹏厂、陈志轮可否向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主张因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未能返还七副模具而造成期待利益损失及损失的数额计算问题？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全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应自合同解除后即2016年2月起，向志鹏厂、陈志轮返还七副模具的合同责任是明确的，到志鹏厂、陈志轮起诉时，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已迟延八个月未予返还。而志鹏厂、陈志轮期待收到模具并据此制作产品亦是双方解除合同后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可预见到的志鹏厂、陈志轮可获得的利益，由于志鹏厂、陈志轮主张的可获得利益是一种估值，以及志鹏厂、陈志轮负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法院酌定损失为3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志鹏厂、陈志轮返还涉案1#铝拉手（ZP-001)、2#铝拉手（ZP-002）、3#铝拉手（ZP-003）、4#铝拉手、D型拉手（PJ-005)、PJ-003（PJ-004）拉手、PJ-29#（PJ-290）七副拉手模具；二、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志鹏厂、陈志轮返还涉案纯铝条329.46公斤；三、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志鹏厂、陈志轮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四、驳回志鹏厂、陈志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05元，由志鹏厂、陈志轮负担1379元，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负担16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志鹏厂、陈志轮提交：
1.《采购协议》（复印件）、《宝高公司2015年3月至12月采购统计表》（复印件），拟证明志鹏厂除生产、销售涉案7套拉手外，还会生产、销售案7套拉手一字锁。志业厂超额留置行为不但影响了涉案7套拉手的销售情况外，还会影响涉案7套拉手所配套的一字锁的销售情况；
2.《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复印件），拟证明志鹏厂生产的#29拉手在2015年6月10日获得外观专利，即#29拉手的价值远远大于市场其他产品的价值。
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对证据1中的《宝高公司2015年3月至12月采购统计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时间存在冲突，双方最终的合作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27号电话录音中志业厂已经明确志鹏厂不支付欠款则不返还模具，但志鹏厂依旧接单。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明内容也不予确认。经审查，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法律关系中的责任承担主体和相应的承担方式，及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应向志鹏厂、陈志轮返还铝条329.46公斤等内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期间争议问题是案涉7副模具应如何处理及相应损失应如何认定。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的内容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双方的合同关系始于2011年，志业厂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占有使用案涉模具，现该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因此，志业厂负有向志鹏厂返还模具的义务。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案涉模具依然具有返还的现实基础，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志业厂关于应优先返还的抗辩，符合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志业厂上诉主张该7副模具失去使用价值故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应向其赔付模具的全部价值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志鹏厂对志业厂负有债务未能履行，志业厂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志鹏厂的动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志业厂经营范围与志鹏厂同类、相关联，志业厂理应能估算其留置财产的大概价值，且亦有义务合理判断留置物的价值。而且，志鹏厂于2016年2月首次向志业厂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志业厂已经自此时知道其负有向志鹏厂返还模具的义务。但直至志鹏厂、陈志轮2016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志业厂已经迟延8个月履行返还模具的义务，因此，志业厂依法应对其不当履行留置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志鹏厂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采购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明确自志鹏厂于2016年2月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之后的具体采购内容。且，案涉纠纷的发生亦与志鹏厂未能向志业厂清偿其负有的债务之事实存在关联。因此，一审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就未能按期返还模具向志鹏厂、陈志轮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及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志鹏厂、陈志轮及志业厂、江志强、罗汉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财产保全费520元，由陈志轮负担208元，江志强负担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元，由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江氏志业五金厂、江志强、罗汉英负担5560元，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金本志鹏五金制品厂、陈志轮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