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3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马陇坝。
法定代表人：帅启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云阳，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声华，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被告：贵州振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原贵州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天大道150号。
法定代表人：帅启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谢宏海，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上诉人贵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声华、原审被告贵州振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置业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谢宏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振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及《油漆（刘声华）班工程款结算表》上的签字均为谢宏海私自签订，上诉人并不知情，所拖欠货款应由谢宏海个人承担。2、原判对证据的认定有瑕疵。《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及《油漆（刘声华）班工程款结算表》上的签字是否是谢宏海本人所签应当经过其本人核实，印章是否系伪造也需进行鉴定，签字及印章应当经谢宏海本人认定后方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存在瑕疵。3、在涉案项目中，谢宏海与被上诉人为合同双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判判决上诉人替谢宏海偿还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上诉人的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刘声华答辩称：1、上诉人通过相关部门申请注册了本案项目部，因此，该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及最后产生的结算均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2、上诉人认为项目部印章不真实，在一审中就应该申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官已经询问过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上诉人表示放弃鉴定，因此，该项目部的印章是真实的。3、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所有的义务，并且上诉人以财务进账的方式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因此，上诉人否定该项目，声称对该项目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4、谢宏海一直都是项目实际负责人，上诉人称涉案项目系谢宏海的个人行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能以谢宏海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抗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振华置业公司、原审第三人谢宏海均未到庭答辩。
原审原告刘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决被告振华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1182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暂定为10000元（从2013年2月1日开始计算，直到全部工程款付清为止）；二、判决被告振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判查明，2010年3月22日，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因承建贵州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振华经适房BD栋项目（对外销售名称为振华港湾B、D栋项目），组建了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振华经适房B、D栋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振华BD栋项目部），并在公司内部下发了振建字（2010）5号《关于组建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振华经适房B、D栋工程项目部的通知》，通知中明确淡瑜为项目经理，陈建波、杨光明、李炎为施工员，谢宏海为材料员。2010年6月12日，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淡瑜为振华BD栋项目部项目经理，负责处理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工程自开工至竣工期间的所有事宜。2010年7月5日，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向贵阳市商业银行新天路支行递交了开设名称为“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振华经适房BD栋工程项目部”结算账户的申请书，申请书及附页中加盖有“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振华经适房BD栋工程项目部”及“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印章。
因工程建设需要，2011年11月20日，振华BD栋项目部（甲方）与原告刘声华（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振华集团职工经济适用房B栋工程中的室内顶棚粉刷、外墙涂料及公共部分瓷粉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及范围为包工包料，按实做面积分项单价包干，包括室内顶棚粉刷（含架子），水泥由甲方提供，乙方只负责胶水瓷粉材料；外墙水性涂料（含吊篮、基层刮防水腻子二度找平刮白、面涂料一度底二度面涂）；公共部分瓷粉（含阳台顶棚，楼梯间顶棚及墙面）。对于承包价格，双方约定室内顶棚粉刷8元/㎡，外墙水性涂料30元/㎡（颜色、材料与振华职工宿舍A栋相同，含吊篮、基层刮防水腻子二度找平刮白、面涂料一度底二度面涂），瓷粉8元/㎡，单价不含发票，总价等完工后以实际收方工程量为准。对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室内顶棚第一遍刮完后，甲方支付顶棚工程总款的30%作为进度款，工程完工后十天内支付顶棚工程总款的50%进度款；外墙底灰全部刮完，甲方支付外墙涂料总款的30%进度款，外墙面漆刷完后，再支付外墙涂料总款的50%进度款，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甲方在三月内支付乙方剩余总工程款的20%。
2012年9月25日，振华BD栋项目部（甲方）与刘声华（乙方）再次签订《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振华集团职工经济适用房地下室工程中的室内顶棚、梁柱、墙刷涂料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及范围为包工包料，按实做刷涂料面积分项单价包干，其中室内顶棚、梁柱磨平刮腻子、刷涂料（两度），水泥由甲方提供，乙方只负责胶水瓷粉及涂料材料（含施工脚手架）；内墙刷涂料（两度）（含施工脚手架）；地脚线刷涂料；工程包工包料，涂料颜色用料由甲方审定，水泥由甲方供应。同时，双方对承包价格也进行了约定，室内顶棚、梁柱磨平刮腻子、刷涂料（两度）及墙面刷涂料综合价为13元/㎡，踢脚线刷涂料为5元/m（B栋踢脚线均此单价），单价不含发票，但含施工用脚手架，总价待完工后以实际收方工程量为准。对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本工程款的80%作为进度款，待工程全部完工后，经国家有关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在三月之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20%。
前述两份《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的落款甲方处有第三人谢宏海作为负责人签名，同时加盖了“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振华经适房BD栋工程项目部”印章，原告刘声华作为乙方负责人亦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刘声华分别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2013年1月30日，振华BD栋项目部与原告刘声华办理了工程款结算，编制了《油漆（刘声华）班工程款结算表》，确定振华职工宿舍B栋及地下室（油漆工程）总工程款为2122848元，并载明油漆（刘声华）班在振华职工宿舍B栋及地下室施工的工程款项已全部结算完毕，工程款支付时须扣除已付款及保证金，按合同条款约定留保证金（总工程款）20%（即42万元）竣工后三个月内付清，编制人李炎，复核人谢宏海，班组确认人刘声华分别在《油漆（刘声华）班工程款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同日，振华BD栋项目部出具了《工程款结算书》，结算书加盖了振华BD栋项目部印章，同时结算书还载明工程名称为振华职工宿舍B栋及地下室（油漆工程），工程款为2122848元，施工单位为振华BD栋项目部，李炎、谢宏海、刘声华等三人同样在该结算书中签名，但《工程款结算书》未明确载明工程款2122848元的具体付款时间。结算后，振华BD栋项目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有311828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原告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5年9月28日，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振华建筑公司，贵州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更名为振华置业公司，该公司是振华建筑公司的两名法人股东之一。
原判认为，原告刘声华作为自然人，在不具备相关建筑工程资质的情形下与振华BD栋项目部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并组织人员进行了实际施工，但工程完工后已结算并交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与振华BD栋项目部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均为无效合同。但因原告承建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而振华BD栋项目部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与原告办理了工程结算，出具了《工程款结算书》，故应认定工程已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应予支持。而对于欠付的工程款金额，被告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欠原告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按原告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加盖了振华经适房BD栋项目部印章的《工程款结算书》中未明确载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被告拖欠付款造成原告一定利息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法院从振华经适房BD栋项目部出具《工程款结算书》的次日（即2013年2月1日）起予以支持；同时，如果被告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其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义务，故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外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只应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本案中，因振华BD栋项目部系被告振华建筑公司因承建振华经适房BD栋项目而设立，项目部系振华建筑公司的内设机构，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振华建筑公司承担，故对于振华经适房BD栋项目部因履行上述两份《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而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应由振华建筑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两被告提出并未设立过振华BD栋项目部的辩解意见，因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两被告提出涉案工程实际是承包给第三人谢宏海个人，已经与谢宏海完成了工程结算的辩解意见，两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两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两被告提出谢宏海并非振华BD栋项目部的负责人，项目负责人是淡瑜，谢宏海在结算书中的签字行为并不能代表两被告的辩解意见。原判认为，在两份《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中，谢宏海均作为振华BD栋项目部的负责人签字，而《工程款结算书》中亦有项目部工作人员李炎的签名，且《工程施工分项承包合同》及《工程款结算书》中均加盖了“中国振华集团建筑工程公司振华经适房BD栋工程项目部”印章，足以使原告相信谢宏海是振华BD栋项目部的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虽振华建筑公司是任命淡瑜为振华BD栋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但谢宏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谢宏海作为振华BD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结算资料中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同时两被告提交的振华BD栋项目部银行账户资金流水单中也反映出振华BD栋项目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过原告工程款，可见振华建筑公司对于谢宏海代表振华BD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合同一事是早已明知并默许的，故振华建筑公司应对谢宏海在本案中的相关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谢宏海是否超越权限签字，是振华建筑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振华建筑公司不能以谢宏海不是振华BD栋项目部负责人，无权代表振华BD栋项目部签字的理由来拒绝支付工程款，对两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两被告提出的原、被告结算时间为2013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被告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的《工程款结算书》中未明确载明被告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时起算，至原告起诉时，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快速注册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振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认为，振华建筑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组织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振华置业公司作为振华建筑公司的股东，其义务仅是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振华建筑公司承担责任，而无需对振华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加之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振华建筑公司而非振华置业公司，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两被告提出两被告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财产混同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声华工程款人民币311828元，并从2013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被告贵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刘声华已预交，由被告贵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刘声华）。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谢宏海私自签订施工合同和工程款结算表，上诉人并不知情，应由谢宏海个人承担责任的主张，因谢宏海系上诉人为涉案项目委派的公司员工，且其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与工程结算表不仅有其本人代表公司的签名，同时还加盖了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谢宏海的行为并非代表其个人所为，而是代表公司，其行为的后果应归属于公司，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谢宏海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施工合同与工程款结算表上谢宏海的签字及项目部印章是否属实未经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上述施工合同与结算表作为支持自身诉请的证据，上诉人若要否认该两份证据的效力，则应该提交相反的证据，因谢宏海系上诉人委派的公司员工，且上诉人的项目部印章在银行开设结算账户时有使用过的样式记载，故上诉人应当提交谢宏海签字不属实及印章系伪造的证据，但上诉人在本案中并不能举出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判判决上诉人替谢宏海偿还欠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因本案中谢宏海仅系上诉人的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所为，且相关施工合同与结算表上均加盖有上诉人的项目部印章，故上诉人才是本案中的合同当事人，而谢宏海并非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根据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判判令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贵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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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龚国智
审判员 符黎音
审判员 黄智静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