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博尔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狮山路22号人才广场1508室。法定代表人：侯正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眭立生，男，汉族，1964年5月25日生，住丹阳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眼镜城迪诺曼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车站路1号（丹阳国际眼镜城3楼）。法定代表人：黄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博尔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眭立生、丹阳眼镜城迪诺曼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诺曼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字7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博尔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字78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眭立生要求本公司对迪诺曼公司支付2017年4月克扣工资643.88元和在12928.13元范围内的赔偿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眭立生于2013年10月28日入职上诉人公司，2015年7月25日眭立生离职，与丹阳市开元物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丹阳市开元物业有限公司与迪诺曼公司属于劳务外包关系，丹阳市开元物业有限公司无劳务派遣资质。2017年1月1日，眭立生第二次入职上诉人公司，双方又签订了合同，因此，眭立生在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应从2017年1月1日起算。2、眭立生入职被派遣至迪诺曼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其工作期间先后6次严重违纪行为，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制度规定，上诉人可予以立即解雇，无需给予任何经济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眭立生辩称，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8日入职起一直在迪诺曼公司工作，工龄应予连续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另外，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工作期间有违纪行为，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其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迪诺曼公司辩称意见同博尔捷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博尔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本公司无需向眭立生支付2017年4月克扣的工资643.88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06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眭立生于2013年10月28日起在迪诺曼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用工方式为劳务派遣。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眭立生与博尔捷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2015年7月25日，眭立生从博尔捷公司离职，与丹阳市开元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28日，眭立生再次与博尔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3年10月28日至2017年5月，眭立生始终在迪诺曼公司从事保安工作。2017年5月1日，迪诺曼公司以眭立生“多次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给队伍造成不良影响”为由，辞退眭立生，并要求博尔捷公司协助办理手续。2017年5月2日，博尔捷公司向眭立生发出书面通知，内容为“因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于2017年5月2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请你在收到此通知书三天内到公司办理交接、离职等相关手续，逾期公司不承担相关责任”。博尔捷公司已向眭立生支付工资至2017年4月，在支付2017年4月的工资时扣除了2017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947.01元，其中包括个人应缴纳的303.13元及单位应承担的部分643.88元。眭立生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总收入为34059.41元。另查明，2014年1月17日，迪诺曼公司以“当班时间内睡岗”为由，给予眭立生罚款200元的处罚。2015年7月6日，迪诺曼公司以“2015年7月2日23点38分利用换岗时间，擅自使用商户座椅，给商户和公司带来不良影响”为由，给予眭立生通报批评并加扣款300元的处罚。2015年7月14日，迪诺曼公司以“上班时聚岗、脱岗”为由，给予眭立生罚款50元的处罚。2016年6月14日，迪诺曼公司以“停车场西门管理不力，经教育已知，下次改正”为由，给予眭立生罚款20元的处罚。2016年6月18日，迪诺曼公司以“工作期间与同事班长刘国年发生口角导致动手打架”为由，给予眭立生罚款500元的处罚。眭立生曾于2015年8月7日签收了迪诺曼公司员工手册一份，员工手册第56条第4款规定，员工在劳动合同期内第一次违纪后，在相同的合同期内如再次违纪，不论违纪种类，将受到累计升级的处分。第57条规定，一般违纪行为包括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如虚假报销等），尚未造成公司损失的等情形。第58条规定，较重违纪行为包括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如虚假报销等），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累计价值不满500元的，对客户、同事及上级出言不逊，大声争吵或叫喊的等情形。第59条规定，对于有严重违纪的员工可予以立即解雇，并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严重违纪行为包括第二次发生一般违纪行为的，在工作场所内使用暴力、恐吓或类似行为的等情形。2017年6月19日，眭立生向丹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要求迪诺曼公司、博尔捷公司、江苏汇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6月克扣的工资500元、2017年4月克扣的工资947.01元，2016年7月23日至2017年4月23日的加班费18343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685元。2017年8月10日，丹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丹劳人仲案字[2017]5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迪诺曼公司一次性返还眭立生2016年6月克扣的工资500元，博尔捷公司一次性返还眭立生2017年4月克扣的工资643.88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685元。博尔捷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按月足额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关于2016年6月克扣的工资500元，仲裁委裁决由迪诺曼公司支付,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对眭立生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4月克扣的工资947.01元，为2017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947.01元，其中包含单位应承担的部分643.88元，此款不应从劳动者的工资中扣除，博尔捷公司应当返还给眭立生。眭立生于2015年8月7日签收了迪诺曼公司的员工手册，该手册中规定，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补偿。眭立生签收该手册后，迪诺曼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和2016年6月18日对其有关的违纪行为按照规定进行了处罚。2016年12月28日，博尔捷公司与眭立生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根据员工手册第56条的规定，劳动者违纪后，在相同的合同期内如再次违纪，将受到累计升级的处分，那么自2017年1月1日起，眭立生的违纪行为将重新开始计算，不能将之前的违纪行为与新合同期内的违纪行为累计计算，并作出升级处分。博尔捷公司称，根据2017年4月27日和4月28日的停车场收费员交接班记录表，眭立生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对照员工手册，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尚未造成公司损失的，属于一般违纪行为，如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累计价值不满500元的，属于较重违纪行为，如满500元的，属于严重违纪行为。4月27日和4月28日的交接班记录表，并不能证明眭立生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且已满500元，故不属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迪诺曼公司以眭立生“多次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给队伍造成不良影响”为由解除用工关系，博尔捷公司以眭立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五十九条同时规定，用工单位应当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与劳务派遣单位确定派遣期限，不得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订立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中，眭立生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持续在迪诺曼公司从事保安工作，但在不足四年的时间内，迪诺曼公司更换了两次劳务派遣单位，最初是博尔捷公司，之后变更为丹阳市开元物业有限公司，2017年再次变更为博尔捷公司，合同期限为一年或两年，与该公司对保安岗位的实际需要明显不符。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订立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意在规避相应的法律责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是法律所禁止的情形，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另外，《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该条款虽未涉及到劳务派遣的情形，但其本意及目的是为了使劳动者免受非因本人原因而带来的不利后果，用工单位为了规避相关责任将连续用工期限订立为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属于因用工单位原因而导致劳务派遣单位发生变化，根据该条规定精神，劳动者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用工单位在计算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时应将劳动者在用工单位工作的全部工作年限计算在内。2013年10月28日至2017年5月1日，眭立生始终在迪诺曼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接受迪诺曼公司管理，因迪诺曼公司的原因导致劳务派遣单位发生变化，从而导致眭立生的劳动合同相对方发生变化，并非眭立生个人原因造成，故其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为3年7个月。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工作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补偿金。根据眭立生的工作年限及月工资标准，赔偿金应为22706.27元（34059.41元÷12月×4年×2），眭立生主张20685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或用人单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眭立生造成了损害，迪诺曼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与劳务派遣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博尔捷公司与丹阳市开元物业有限公司在不同的时间段内作为劳动派遣单位与眭立生建立过劳动关系，对其进行管理，该两家公司应当对眭立生在各自单位的工作年限与迪诺曼公司承担给付赔偿金的连带责任。博尔捷公司在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7月25日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间与眭立生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的赔偿金经计算应为12928.13元。综上，迪诺曼公司应当给付眭立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685元，博尔捷公司应对其中的12928.13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遂判决：一、迪诺曼公司返还眭立生2016年6月克扣的工资500元，给付眭立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685元；二、博尔捷公司返还眭立生2017年4月克扣的工资643.88元，并在12928.13元的范围内对第一条所述的赔偿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工作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补偿金。本案中，上诉人博尔捷公司以眭立生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5年7月6日、2015年7月14日、2016年6月14日、2016年6月18日、2017年4月先后6次存在违纪行为为由，解除与眭立生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提出无需向眭立生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对此，本院认为，眭立生于2015年8月7日签收迪诺曼公司的员工手册，知悉公司制度内容，自2017年1月1日起，眭立生与博尔捷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如果眭立生有违纪行为应重新开始计算，而不能将之前的违纪行为与新合同期内的违纪行为累计计算并作出升级处分，且在2017年4月27日和4月28日眭立生所谓在工作中有隐瞒事实、虚构真相的欺诈行为，也尚未造成公司的经济损失，故博尔捷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员工手册所规定的“劳动者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迪诺曼公司以眭立生“多次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给队伍造成不良影响”为由解除用工关系，博尔捷公司以眭立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问题。眭立生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1日一直在迪诺曼公司从事保安工作，接受迪诺曼公司管理，其先后与博尔捷公司、丹阳市开元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不同时期的劳动合同，系迪诺曼公司的原因导致劳务派遣单位发生变化，从而导致眭立生的劳动合同相对方发生变化，并非眭立生个人原因造成的，因此，眭立生从2013年10月28日入职时起至2017年5月1日单位辞退时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作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眭立生工作年限应从2017年1月1日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博尔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博尔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伍龙审判员  朱云云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