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24刑初126号
公诉机关东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家禄，男，汉族，1963年5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东宁市，中共党员，大专文化，东宁市财政局科员（副科级员，原绥阳镇财政所所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东宁市，住东宁市东宁镇。因本案于2017年5月5日经东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东宁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徐学辉，男，汉族，1962年11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东宁市，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绥阳镇财政所副所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东宁市，住东宁市绥阳镇。因本案于2017年5月5日被东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东宁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东宁市人民检察院以黑东检诉刑诉［2017］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家禄犯玩忽职守罪、徐学辉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淑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家禄、徐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东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9年6月，被告人李家禄（时任绥阳镇财政所所长）、徐学辉（任绥阳镇财政所副所长）在国家清理审计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过程中，李家禄对工作不负责任，没有认真履行职责玩忽职守；徐学辉采取虚假申报债务，篡改债务属性滥用职权，二人行为致使国家化解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资金遭受42.8万元重大损失。检察机关对二被告人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举示了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绥阳镇财政所出具的黑弄改【2009】1号文件、2009年绥阳镇申报的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材料、东宁市审计局出具的预算拨款凭证、东宁市农村商业银行及绥阳镇财政所出具的财务相关资料、补充侦查情况报告书，证人张某某1、秦某某、朱某某、刘某某、张某某2、张某某3、李某某、王某某证言，被告人李家禄、徐学辉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家禄时任绥阳镇财政所所长期间玩忽职守，徐学辉任绥阳镇财政所副所长期间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二人刑事责任。李家禄、徐学辉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建议判处李家禄、徐学辉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家禄对被指控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徐学辉对被指控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家禄担任原东宁市绥阳镇财政所所长，负责该所全面工作。被告人徐学辉担任绥阳镇财政所副所长，协助所长负责该所全面工作。在2009年国家清理审计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过程中，绥阳镇政府组织各村的支书、会计以及政府相关人员开会，在会议上传达了上级文件，并对工作进行了部署和安排，当时按照文件的要求，只要是因为教育所欠下的债务都可以按照文件进行申报，镇政府欠的债务由财政所进行审核申报。绥阳镇政府账面上没有外欠债务，在企业办账户上发现有6笔合计107万农村信用社贷款。信用社李某某找到财政所所长李家禄，要求用于绥阳二中建设的信用社贷款107万进行申报教育化债，并提供6份证明，李家禄没有对107万的真实用途进行严格核实，就交由副所长徐学辉具体负责申报107万教育化债，徐学辉是具体经办人，徐学辉明知镇政府账上没有该6笔教育欠债，也没有审核107万是否真的用到教育建设的事实就进行了申报。据此绥阳镇虚假申报了107万元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化债，经过李家禄和徐学辉审核后将申报材料报给东宁审计局。2011年12月化债资金到位后，在地方财政部门收回60%的地方政府匹配资金后，国家支付的40%即428000元用于偿还了企业办欠信用社的贷款。综上，被告人李家禄对工作不负责任，没有对申报化债资金真实用途进行严格核实的行为，被告人徐学辉采取虚假申报债务，篡改债务属性的行为致使国家损失化解教育债务资金428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李家禄、徐学辉经检察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绥阳镇政府向东宁市财政局退缴赃款428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1证言证实，我是1995年10月至今在绥阳镇政府财政所任会计，主要负责绥阳镇政府的账目和会计核算工作。2009年绥阳镇政府财政所所长是李家禄，负责财政所的全面工作，徐学辉是副所长，主要是协助所长工作，李某负责出纳工作。2009年我们绥阳镇申报过债务，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当时所长李家禄只是让我在申报材料上签名了，我不知道这些债务是怎么回事。好像是2012年几月我不记得了，所长李家禄说这是2009年“非普九”化解的债务一部分债务，让我把这107万元的账做了，我就按李家禄的要求把账做了。这几笔债务不是我们绥阳镇政府财政所的债务，我们政府账面上没有这几笔债务。这107万元的匹配资金是绥阳镇政府缴纳的。化债资金什么时候拨下来的我不知道。
2.证人秦某某证言证实，我1976年至2001年在绥阳镇政府担任企业办（又称绥阳镇企业总公司）会计，大概在1997年时我又同时担任绥阳镇政府会计。我主要负责企业办的账目以及向上级上报财务报表。企业办主要是负责政府下设企业的管理工作。绥阳镇政府企业办1999年向绥阳信用社贷过款，一共是两笔，一笔是28万元，一笔是3万元。其中的28万元汇给了黑龙江东北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为我们企业办与东北矿业公司有业务往来关系，那3万元替万达企业木制品经销公司还了贷款。你们出示的（绥阳信用社出具的关于东宁县绥阳镇企业总公司普九债务贷款情况说明两张）我看了，说明上提到的30000元和280000元这两笔钱都用于我们企业办自己的日常运营方面了，在我担任会计期间，绥阳企业办和绥阳镇的各学校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3.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2000年初我在绥阳镇信用社贷过35万元的贷款，准备买绥阳镇自来水公司，是以我的名义贷的款。该笔贷款与教育建设资金无关。
4.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1999年5月28日我们绥阳镇企业办向绥阳镇信用社贷了一笔28万元的贷款，1999年6月7日用其中的3万元替万达企业木制品经销公司还了贷款。1999年6月8日我们企业办又向绥阳镇信用社贷了3万元。1999年6月9日汇给黑龙江东北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8万元用于开发金矿。企业办在绥阳镇信用社的这两笔贷款与教育建设没有关系。
1999年12月绥阳自来水改造工程会计传票5号凭证票据，是谢雷明交的绥阳镇自来水承包费。与教育建设没有关系。
5.证人张某某2证言证实，我是1995年初到企业办工作的，就是关系落到企业办了，实际我在鳞华山珍食品有限公司任会计工作，因为我1979年-1995年我在细鳞河乡供销社一直当会计所以就让我到鳞华山珍食品有限公司任会计。1997年我从鳞华山珍食品有限公司到企业办做会计。鳞河山珍食品厂是鳞华山珍食品有限公司的前身。企业于1994年10月13日贷了15万元，1995年1月7日贷了16万元，1995年5月24日贷了15万元。这三笔贷款都作为企业周转资金使用。这三笔贷款与建设细鳞河中学及维修学校没有关系。
6.证人张某某3证言证实，我于1992年至1996年任穆棱县细鳞河乡副乡长，兼任鳞河山珍食品厂法人。我企业于1994年10月13日，1995年1月7日，1995年5月2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穆棱县细鳞河营业所办理的工业借款凭证，贷款金额是15万、16万、16万。这三笔贷款都用于企业经营。后来政府经常在我们企业借钱，至于政府借钱是不是用在细鳞河中学的建设及维修上面我不知道。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是2012年5月在绥阳信用社工作任主任，负责信用社的全面工作。我在任绥阳信用社主任期间负责过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化债工作。大概是2009年（几月份我记不住了），绥阳镇政府开会，主要内容是“关于国家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化债工作的有关实施要求”，我到绥阳镇政府开的会。当时开会有我、李家禄、各村的支书会计、经管站的人，大会是由王某某主持的，会上传达了文件（具体谁传达的我记不得了），传达的关于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化债的文件。开完会后，我就把绥阳镇政府欠我们信用社的贷款明细提供给了财政所所长李家禄。当时李家禄跟我说绥阳镇政府的账不在财政所保管，要查一下账，后来李家禄领我到政府找的镇长王某某，镇长让我们按照文件的规定进行办理，如果这107万元用在教育上面了就申报，但要符合文件规定。李家禄当时说：“这次化解债务，需要相关证明”，让我们信用社给出具，我就给出具了2009年4月26日由绥阳信用社出具的6份关于普九债务贷款情况说明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农民贷款借据编号分别为0083263、0084031、004856三张和鳞河山珍食品厂借款凭证三张，这6张证明都是虚假的。大概是2011年12月份，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化债资金下来了，其中我提供的那6份证明材料的资金也包括在里面，返还给政府匹配的资金外剩下的偿还绥阳政府欠我们的贷款了。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我从2007年4月至今一直在绥阳镇工作，2007年至2011年9月我任绥阳镇镇长，2011年9月至今任绥阳镇书记。我负责镇里的全面工作。2009年（几月份记不住了），当时东宁县里召开会议传达关于化解农村其他义务教育的文件，回到镇里我领着各村的支书和会计、财政所、经管站一起开的会，传达了相关文件，要求按照文件要求申报。按照文件规定进行了分工，由经管站负责农村债务，财政所负责镇内的债务。财政所由所长李家禄负责。我记得当时财政所这边上报了100多万，具体数额我记不清楚了。项目情况表这上面的字是李家禄找我签的，当时他们拿给我签字的时候，我问他们这些债务是不是按照文件的要求进行审核，他们告诉我都是严格按照文件审核的，说都是教育欠的债务，我就签字了。2009年4月26日由绥阳信用社出具的6份关于普九债务贷款情况说明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农民贷款借据编号分别为0083263、0084031、0048567三张和鳞河山珍食品厂借款凭证三张，这6份说明和6张借据凭证我见过，我记得当时财政所所长李家禄和信用联社的工作人员先把6张借据凭证拿给我看的，我问他们这些钱是不是都用在教育上面了，如果用到教育上面了，需要按照文件提供相关证明。过了几天李家禄和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一起把那6份说明拿给我看了，我说你们把这些债务审核清楚了，如果符合就上报，不符合就不报。这些化债资金国家是2011年底拨下来的，当时国家只拨付了百分之四十，我们政府匹配了百分之六十，后来我们又把政府匹配的百分之六十收了回来。
（二）书证
1.东宁市公安局出具的李家禄、徐学辉户籍证明证实，李家禄出生于1963年5月26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徐学辉出生于1962年11月4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东宁市绥阳镇财政所出具的证明及相关干部履历表证实，李家禄及徐学辉二人均系东宁市财政局职工，李家禄于2009年4月8日至2012年5月8日任绥阳镇财政所所长，徐学辉于2009年4月至今任绥阳镇财政所副所长。
3.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东宁检察院自行发现。于2016年7月11日，以事立案决定对东宁市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2009年国家清理审计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过程中，存在失职渎职行为进行立案侦查，通过调查发现此次化解其他农村义务教育的资金是2011年12月底由国家拨付，审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于2017年5月5日，经检察长决定对李家禄、徐学辉立案侦查，其二人经电话通知到案，其二人均如实供述了所有犯罪事实。
4.由东宁市绥阳镇财政所出具的黑弄改【2009】1号文件证实，化解债务须为教育债务。关于清理审计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的实施意见，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与学校建设直接相关项目所发生的债务。
5.东宁市审计局出具的2009年绥阳镇申报的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材料证实，申报的虚假化债材料。2009年8月1日，查证核实事项记实记载被审计单位绥阳镇政府出具借款107万元用于绥阳镇中小学建议情况属实的签字，签字人有李家禄、徐学辉。
6.由东宁市财政局出具的预算拨款凭证证实，化债资金拨付证明。2011年12月28日东宁市财政局专项转移支付资金特设专户向绥阳农村商业银行支行普九教育还贷款户支付6笔资金合计107万元
7.东宁市农村商业银行及绥阳镇财政所出具的财务相关资料证实，因本案给国家造成损失42.8万元。绥阳信用社于2009年绥阳申报其他农村义务教育债务时向绥阳镇政府申报债务107万元，向绥阳镇经管站申报债务32.955万元，在收到款项后将其中的百分之六十839730元返还给了绥阳镇财政所，故绥阳信用社共收到绥阳镇财政所债务拨款42.8万元。
8.补充侦查情况报告书证实，侦查部门认为李家禄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不充分，故李家禄以涉嫌玩忽职守罪移送审查起诉。重新出具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其中写明了李家禄、徐学辉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二人的全部犯罪事实。
（三）被告人陈述
1.被告人李家禄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9年5月至2012年5月我任绥阳镇财政所所长，负责财政所的全面工作。2009年6月的时候，东宁市召开的大会，当时我去参加的，会上传达了上级关于化解农村其他义务教育的文件，并对工作进行了进一步的部署和安排，当时按照文件的要求，只要是因为教育所欠下的债务都可以按照文件进行申报，镇政府欠的教育所欠下的债务都可以按照文件进行申报，镇政府欠的教育债务由我们财政所进行审核申报。绥阳财政所申报了6笔合计107万的教育债务。当时信用社李某某找到我们财政所，跟我说当时从信用社贷款了107万元用于绥阳二中的建设了，让我们将这107万元债务进行申报。因为绥阳镇政府的账不在财政所保管，我就领着李某某到政府找的当时的镇长王某某，镇长就对我说按照文件的规定进行办理，如果这107万用在教育上面了，就给申报上去，但要符合文件规定。后来我让信用社提供相关证明，信用社给我们出了6份证明，并将这6笔债务的具体申报工作安排给副所长徐学辉具体负责，徐学辉在工作中具体怎样审核的我不清楚。材料是信用社李某某交给我的，这件事我有责任，没有对这107万的真实用途进行严格的核实。
此笔债务是2011年底的时候才拨下来的，国家拨付下来107万元的百分之四十（42.8万元），剩余的百分之六十由地方政府进行匹配的。
2.被告人徐学辉供述与辩解证实，2009年时绥阳镇财政所由李家禄担任所长，负责全面工作，我担任副所长负责主要业务、出纳员李某、其余四名是会计各有分工。2009年6月份的时候，东宁市召开的大会，当时所长李家禄去参加的会议，回到镇里以后，我们绥阳镇在镇政府会议室组织各村的支书会计以及政府相关人员开的会，在会上传达的上级文件，并对工作进行了进一步的部署和安排，在会上对工作又进行了分工，镇政府欠的债务由我们财政所进行审核申报。所长李家禄安排我负责这项工作，当时我们对政府的债务进行了查询，没有发现政府有因为教育所拖欠的债务，我们就把工作放下了，后来说以企业办的名义贷的款是因为教育所拖欠，要把这6笔107万进行债务的申报，我就申报了。如果严格按照程序，我是应该去审核的，审核这些钱是否真的用到教育建设方面了，但我没去企业办的账上审核。这107万的化债资金是在2011年年末拨付下来的，当时只拨下来了百分之四十，剩余的百分之六十由地方政府进行匹配。你们给我出示的东宁市审计局审计卷宗上面的签字是我签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家禄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没能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给国家造成428000元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徐学辉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篡改债务属性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给国家造成损失428000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东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家禄犯玩忽职守罪及指控被告人徐学辉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李家禄、徐学辉经检察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本案中，李家禄玩忽职守、徐学辉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的国家财产损失，已被追缴。李家禄、徐学辉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国家的财产损失已被追缴，其二人犯罪情节轻微，依法予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家禄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徐学辉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玲
审 判 员 张福利
代理审判员 宋明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