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峥，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玲，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豪，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颖虹，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瑞辉，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王峥与被上诉人吴颖虹、雷瑞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峥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令被上诉人雷瑞辉独自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不服判决金额9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雷瑞辉双方没有稳固的感情关系，双方经常争吵分居，涉案多笔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雷瑞辉离婚诉讼前后，足以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全部由被上诉人雷瑞辉一人承担。上诉人与雷瑞辉在婚前缺乏了解，婚后夫妻双方亦没有建立稳固的感情基础，婚后双方经常争吵分居，逐步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上诉人已于2017年3月15日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涉案多笔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雷瑞辉离婚诉讼前后，时间非常接近，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由于上诉人经济收入稳定，一直以来独立承担房贷债务以及女儿的主要抚育费用，提请贵院注意，涉案债务当中2016年11月1日借款6万元，该债务与上诉人、雷瑞辉离婚诉讼期间非常接近，且双方家庭生活并没有大笔的支出，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认为，虽然举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夫妻是否共同生活，需要把握夫妻生活的实质。从上诉人与雷瑞辉的婚姻关系上看，在客观上，上诉人与雷瑞辉婚后经常争吵分居，雷瑞辉没有履行夫妻间的扶助义务;在主观上，上诉人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法院起诉离婚，上诉人己无与雷瑞辉共同生活的愿望。涉案债务为雷瑞辉单方举债行为，上诉人毫不知情，且该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全部由被上诉人雷瑞辉一人承担。二、上诉人与雷瑞辉婚后经济独立，夫妻间共同生活的支出都由上诉人承担，且雷瑞辉多次向上诉人父母借钱，上诉人与雷瑞辉并没有共同举债的主观需要，且该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与雷瑞辉结婚后经济独立，双方唯一共同住房的首期是由上诉人的父母支付，每月的按揭由上诉人承担，夫妻间的其他生活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女儿雷芯玥的学费、生活费、培训辅导费等等也均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收入已足够支配夫妻及家庭成员的日常生活需要，与雷瑞辉之间除了夫妻日常生活支出，没有添加大件的家庭生活用品或需要其他大额的家庭支出。另外，上诉人与雷瑞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雷瑞辉多次向上诉人的父母借钱，从来没有履行过夫妻间相互扶持的义务，也没有为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需要贡献经济力量。可见，上诉人与雷瑞辉根本没有共同举债的主观需要，且涉案的款项根本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我方于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雷瑞辉已经法院调解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各自名义对外所有的债务由各自承担，涉案所有债务由雷瑞辉单方举债，应由其独自承担。上诉人于2017年3月15日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雷瑞辉要求离婚，后经该法院调解并出具调解书，双方自愿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各自名义对外所有的债务由各自承担。该调解书已于2017年4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所有债务由雷瑞辉单方举债，应由其独自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颖虹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开庭上诉人王峥承认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在外面有很多债务，王峥劝其离婚避免承担债务，双方达成协议，约定财产归王峥，债务由被上诉人雷瑞辉承担，足以证明夫妻是存在债务的，王峥为了逃避债务才要求离婚。二、在上诉人王峥、被上诉人雷瑞辉家里参加同学聚会时，吴颖虹见王峥、雷瑞辉之间的感情很好，有车有楼，吴颖虹才借钱给他们，借钱时根本不知道他们离婚，为了逃避债务还向吴颖虹借了一笔钱，等发现他们离婚就立刻向法院起诉。三、从证据角度来看，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已经查明，上诉人王峥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是非用于夫妻共同的债务，其抗辩依据不足，因此，王峥与被上诉人雷瑞辉都十分清楚债务情况，确通过离婚协商财产归王峥，债务由雷瑞辉独自承担，明显双方是串通离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王峥的上诉。雷瑞辉经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与诉讼，没有提交书面答辩及证据。吴颖虹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王峥、雷瑞辉共同偿还吴颖虹借款2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为止；二、诉讼费由王峥、雷瑞辉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颖虹与雷瑞辉为同学关系。自2015年9月以来，雷瑞辉以做生意缺乏资金为由分九次向吴颖虹借款，按吴颖虹提供其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记载分别为：2015年9月24日借款15000元，2016年1月7日借款30000元，2016年5月27日借款10000元，2016年11月1日借款60000元，2017年2月23日借款20000元，2017年3月15日分三次各借款30000元（合共90000元），2017年3月20日借款50000元，上述借款总额为275000元。2017年3月15日，雷瑞辉向吴颖虹补立一份《借条》，载明：“我雷瑞辉因生意亏损，为还银行与他人贷款，从2015年9月开始分多次向吴颖虹借款，合计借款20万元正（贰拾万正），经商议定于2017年4月10日开始每月归还3000元，直至还完。”在诉讼中，吴颖虹对上述《借条》补充陈述为：雷瑞辉至2017年3月15日止，共向其借款225000元，除此前偿还了25000元外，尚欠吴颖虹200000元；因数额太大，才要求雷瑞辉立下《借条》。另查明，王峥、雷瑞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15日，王峥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提起与雷瑞辉的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2017年4月6日，王峥、雷瑞辉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离婚协议，解除夫妻关系，并由王峥支付给雷瑞辉房屋分割补偿款130000元，该款已于达成离婚协议当日支付完毕。王峥有固定工作，经济收入稳定，并独立承担2017年以来的房贷债务及女儿的主要抚育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王峥对本案债务是否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从吴颖虹提供的九次银行转账记录并结合雷瑞辉补立的《借条》来看，吴颖虹与雷瑞辉之间均有借贷合意，吴颖虹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亦能证明已向雷瑞辉支付了款项，故吴颖虹与雷瑞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王峥关于吴颖虹主张的债务只有单一证据无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抗辩意见，依据及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对于吴颖虹在诉讼中认为雷瑞辉已偿还了25000元借款，吴颖虹的该陈述已构成自认，予以采纳，故雷瑞辉实欠吴颖虹借款本金为250000元，吴颖虹要求雷瑞辉偿还借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支持。对于借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吴颖虹主张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王峥对本案债务是否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但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否则需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受理王峥、雷瑞辉离婚纠纷一案，双方于2017年4月6日调解离婚。雷瑞辉于2017年2月23日借款20000元、2017年3月15日三次借款合共90000元及2017年3月20日借款50000元，上述借款日期与王峥、雷瑞辉离婚纠纷的立案日期相近或者在离婚纠纷诉讼期间，该借款发生于夫妻纠纷期间，且王峥经济收入稳定，并独立承担2017年以来的房贷债务及女儿的主要抚育费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上述借款160000元可以认定为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吴颖虹要求王峥对该16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发生在2015年、2016年的债务余额90000元，王峥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是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其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王峥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吴颖虹在诉讼中认为王峥、雷瑞辉离婚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和转移财产的主张，从王峥、雷瑞辉在离婚诉讼中一方向另一方支付了130000元房屋分割补偿款的行为来看，双方均无用离婚手段来逃避债务和转移财产的迹象，吴颖虹的该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雷瑞辉、王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颖虹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3日起按90000元为基数及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雷瑞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颖虹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3日起按160000元为基数及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颖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共4295元，由雷瑞辉负担3522元，王峥负担7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王峥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7年4月26日以其住房公积金偿还所购住房的按揭贷款，并承担了2016年4月18日至6月18日及2017年以来女儿的主要抚育费用。再查明，上诉人王峥已按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120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支付了13万元给雷瑞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王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颖虹、雷瑞辉的答辩意见，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经查，被上诉人吴颖虹对一审认定，上诉人王峥与被上诉人雷瑞辉于2006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王峥于2017年3月15日提起离婚诉讼，同年4月6日经法院主持调解离婚，在该时间段发生的五笔共计16万元的债务剔除及已经偿还了2.5万元的事实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余款9万元上诉人王峥是否需要承担连带偿还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吴颖虹提供了多份的转账凭证，但大部分未注明款项的用途，期间被上诉人雷瑞辉亦未明确款项的用途，仅是在上诉人王峥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当天（2017年3月15日）才由雷瑞辉向吴颖虹出具《借条》明确从2015年9月开始的借款是因生意亏损，为了还银行及他人贷款之用。而根据上诉人王峥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15年1月26日起房屋的按揭贷款由其用住房公积金偿还；2016年4月18日至6月18日及2017年以来女儿的主要抚养费用由其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但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否则需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上诉人王峥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提供的证据亦证明其有能力并已实际承担夫妻存续期间的基本家庭生活开支，不存在在夫妻存续期间需要长期、连续大量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所需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王峥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同时，上诉人王峥已按调解书的约定实际支付了13万元给被上诉人人雷瑞辉，而该13万元亦已足额偿还雷瑞辉欠被上诉人吴颖虹的9万元，不存在利用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形，故上诉人王峥提出对余款9万元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雷瑞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颖虹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3日起按250000元为基数及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吴颖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共4295元，由被上诉人雷瑞辉负担3522元，被上诉人吴颖虹负担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上诉人雷瑞辉负担1025元，被上诉人吴颖虹负担1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琳培附相关法律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开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