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浙行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慰民，女，193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代理人章金云，女，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系黄慰民之女。
委托代理人连有，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兴县雉城镇龙山新区广场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中校，县长。
委托代理人鲍文斌，长兴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长兴县雉城镇长安路330号。
法定代表人徐凤根，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士勇，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统一征地事务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慰民诉长兴县人民政府、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安置补偿行政协议一案，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2日作出（2016）浙05行初31号行政裁定。黄慰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经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9月10日由原告黄慰民之子章云云代原告与长兴县土地储备中心就原告所有的座落于长兴县雉城村××组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签订《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告的拆迁房屋座落在雉城村××组，总建筑面积278.67平方米，其中农村建房享受标准内211.22平方米，标准外67.45平方米。原告应于2010年9月10日前腾空房屋并将房屋交政府统一处理，同时原告享有在古城中学北侧三小项目地块安置建房用地90平方米，并获得补偿款金额301105元。原告于同年9月30日领取了补偿款项，并按照协议约定获得了安置建房用地并建造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本案中，涉案《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9月10日，原告黄慰民已按照被诉《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建造房屋并领取补偿款，原告至迟于2010年9月30日在领取拆迁补偿款时已知晓被诉《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故原告于2016年5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告黄慰民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慰民的起诉。
黄慰民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同时，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的，判决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是确认协议无效之诉。新《行政诉讼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已于2015年5月1日颁布实施，一审法院以协议超过2年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如果无效合同的确认受诉讼时效限制，无效合同2年后变为有效，由违法变为合法，这明显不符合立法的宗旨和目的，也与无效合同制度的立法宗旨相悖。正因如此，新修改的《行政诉讼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对此作出专门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依据明显不足。1、上诉人的房屋被强拆后至今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更没有领取补偿款或建造房屋。一审认定“由原告之子章云云代原告签订协议”、“章云云代黄慰民领取补偿款项”，却在本院认为部分中称“原告至迟于2010年9月30日在领取拆迁补偿款时已知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前后矛盾。上诉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与“章云云”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第三人的行为等同于上诉人的行为明显错误，主要依据不足。2、上诉人在房屋被强拆后，一直上访要求解决问题，被上诉人声称有补偿协议，但不公开，直到一审法院判决其不公开违法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9日向上诉人公开了从未见过且并非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涉案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本人协商签订协议，却与其中一子偷偷签订协议来代替上诉人行为，显属违法。一审法院以此剥夺上诉人诉权，封杀上诉人司法救济途径，显然违法“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其继续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长兴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房屋在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B[2007]-031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的“雉城三小北侧地块”范围内。2010年9月10日上诉人由章云云代签字与长兴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上诉人与章云云在安置点合建了房屋，领取了补偿款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签订协议，领取补偿款项，建设安置房屋，这是一个连贯的过程，上诉人唯独对签订协议不知情，不符合情理。从2010年9月10日上诉人与长兴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且答辩人也非《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的答辩意见与长兴县人民政府的意见一致。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黄慰民以自己未曾签订被诉安置补偿协议也未委托他人代签为由而以被上诉人长兴县人民政府、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要求确认该补偿协议无效提起的诉讼。原审法院则以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其起诉，故本案的审理重点应为两被上诉人是否为适格被告及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根据两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长兴县土地储备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被诉协议的签订主体分别为拆迁人长兴县土地储备中心及被拆迁人黄慰民。而长兴县土地储备中心系由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举办。被上诉人长兴县人民政府并非被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上诉人将长兴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一并提起诉讼，属于错列被告，应驳回其对长兴县人民政府的起诉。
根据两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小北侧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规划图、建造完毕的房屋照片，以及原长兴县古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章云云签署的收条、市商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二张、长兴县雉城街道雉城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载明，黄慰民与章云云系母子关系，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黄慰民享有位于古城中学北侧三小项目地块安置建房用地90平方米，并获补偿款金额301105元。虽然被诉协议由上诉人之子章云云代签，但上诉人已按被诉协议内容，在约定的安置点与相邻的章云云户所获安置建房用地一并联合建成了房屋，且共同居住。2010年9月25日，章云云赴街道办事处领取上诉人的房屋拆迁补偿款8.8万元后，又持街道办事处向长兴县公证处出具的《证明》及黄慰民的居民身份证，于同年9月30日领取了提存在长兴县公证处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10万元，并签署“今收到公证处拆迁款壹佰拾万元正，1100000元”收条。综上所述，被诉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并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应知晓该被诉协议的主要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并据此驳回其起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慰民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依据明显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