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华山，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武汉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东信路9号。
法定代表人：贾惠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锋，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丹阳路48号。
法定代表人：梅云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兴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龚万清，农民。
原审原告：谢莲芳，农民。
原审原告：谭某。
法定代理人：龚万清（系谭某之母）。
原审原告：袁学英，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秭归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韩华山因与被上诉人中铁武汉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武汉电气化局）、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秭归公路局），原审原告龚万清、谢莲芳、谭某、袁学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华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韩华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中铁武汉电气化局承担原审原告经济损失38070.52元，判秭归公路局承担原审原告经济损失16315.94元。事实和理由：韩华山是受中铁武汉电气化局的指示，运送线路材料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中铁武汉电气化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的隧道长度超过100米，没有安装照明设施，属设计缺陷，秭归公路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维护管理部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华山驾驶没有交强险的车辆，只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他损失应由中铁武汉电气化局、秭归公路局承担。
被上诉人中铁武汉电气化局辩称，韩华山不是中铁武汉电气化局的员工，双方只是签订了线路迁改施工协议，且事故发生不在施工现场。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韩华山无证驾驶造成的，应由韩华山自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秭归公路局辩称，本次事故交警部门已经做出事故认定，秭归公路局不是事故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秭归公路局接手维护管理时，隧道内就没有照明设施，隧道内没有照明设施，是建设和设计单位设计建设的缺失，不应由秭归公路局承担责任。超过100米的隧道安装照明设施是《公路设计规范》的规定，该规范只是设计倡导规范，不是强制性规范。
原审原告龚万清、谢莲芳、谭某述称，对案件处理没有意见。
原审原告袁学英述称，同意韩华山的上诉理由，由中铁武汉电气化局和秭归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关于赔偿款的数额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韩华山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有失公平。
龚万清、谢莲芳、谭某、袁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韩华山、中铁武汉电气化局、秭归公路局赔偿因谭复兵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47713.30元（死亡赔偿金216980元、被抚养人谭某生活费48179.55元、被抚养人袁学英生活费3255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赔偿龚万清的经济损失99635.13元（医疗费22358.83元、残疾赔偿金23867.80元、误工费10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护理费568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500元、谭复兵丧葬费21608.50元）。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3日10时30分，谭复兵驾驶鄂E号普通两轮摩托车载龚万清由郭家坝集镇往文化方向行驶，行驶至334省道104公里＋400米郭家坝隧道内时，与同向行驶的韩华山驾驶的鄂05901**拖拉机追尾，致两轮摩托车侧翻在道路上，造成谭复兵当场死亡、龚万清受伤、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9日，秭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谭复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且驾驶摩托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产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韩华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产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龚万清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过错。龚万清伤后，于2014年10月23日至12月15日在秭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经诊断：1.外伤性腹壁疝；2.多发肋骨骨折，双下肺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3.二级脑外伤，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并头皮血肿；4.眼球挫伤，左眼睑裂伤；5.左耳中耳挫伤，乳突挫伤，听小骨脱位？6.高血压二级，高危组；7.胆囊疾患；8.左侧附件囊肿；9.脂肪肝。住院开支医疗费17112.73元。2015年3月28日至4月15日，龚万清因行腹壁疝修补术再次在秭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开支医疗费8969.33元（其中自费4719.50元、报销4249.84元）。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25日，龚万清因左侧腹壁疝在秭归县人民医院门诊开支检查费305元。2015年4月16日，经秭归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龚万清伤残程度为二处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50日，开支鉴定费1300元。
一审判决同时认定：1.袁学英系谭复兵（1971年2月3日出生）之母，其共育有三女一子；龚万清与谭复兵系夫妻关系，龚万清系再婚，谭某系龚万清与谭复兵之婚生子，谢莲芳系龚万清与其前夫之女，其长期跟随龚万清与谭复兵生活，与谭复兵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2.事故发生后，韩华山支付了57200元赔偿款。3.韩华山所驾驶车辆未购买机动车交强险。4.本次事故发生地郭家坝隧道长度超过100米内未安装照明设施。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谭复兵在视线受限、容易发生危险的隧道内行驶未保持安全车距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韩华山无证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路段系隧道，内无照明设施，造成驾驶人员的视线反差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力。关于中铁武汉电气化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韩华山无证据证实其与中铁武汉电气化局存在雇佣关系，亦无证据证实其无证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行为是受到中铁武汉电气化局的授意或安排，因此，中铁武汉电气化局在本案中无责任。关于秭归公路局是否本案适格主体及应否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对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和建设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主体分别进行了明确，事发路段系长度超过100米隧道，隧道内未安装照明设施，此系设计建设缺陷，秭归公路局作为该路段管理部门，龚万清等人没有证据证实秭归公路局在管理维护上存在缺陷，因此对其要求秭归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谭复兵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龚万清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韩华山在交强险范围（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2万元）内予以赔偿，下余部分由韩华山按照责任比例承担20%的赔偿责任。龚万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为67385.03元，其中医疗费22137.23元、残疾赔偿金23867.80元（10849元／年20年11%）、误工费10770元（26209元／年÷365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30元／天71天）、护理费5680元（80元／天71天）、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由韩华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付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38267.80元。下余损失19117.23元由韩华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谭复兵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为324547.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6980元（10849元／年20年）、丧葬费21608.50元（43217元÷2）、被抚养人谭某生活费43405元（8681元／年10年÷2）、被抚养人袁学英生活费32553.75元（8681元／年1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万元。上述损失，由韩华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71732.20元，下余损失252815.05元由韩华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判决：一、龚万清伤后经济损失67385.03元，由韩华山赔偿52091.25元；二、龚万清、谭某、谢莲芳、袁学英因谭复兵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24547.25元，由韩华山赔偿122295.21元；上述应支付的款项174386.46元，韩华山已支付57200元，尚应支付117186.4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龚万清、谭某、谢莲芳、袁学英要求中铁武汉电气化局、秭归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华山驾驶自有车辆，在非施工区域的道路上行使，发生交通事故，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韩华山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系受中铁武汉电气化局指示，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运输材料或从事与线路迁改施工相关事项。因此，韩华山要求中铁武汉电气化局在本案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新建公路应当符合技术等级的要求。原有不符合最低技术等级要求的等外公路，应当采取措施，逐步改造为符合技术等级要求的公路。”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路建设必须符合公路工程技术标准。”《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第8.0.5条规定：“隧道应根据需要设置机械通风设备和照明设备。对于长大隧道，必要时应设通讯设施、警报设施、消防设施及其它应急设施等。”交通部颁发的行业标准《公路隧道通风照明设计规范》4.1.1规定，长度大于100米的隧道应设置照明。综合以上规定，长度大于100米的隧道，根据技术规范应当设置照明设备，而本案中无照明设备又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秭归公路局作为公路的养护管理部门应当采取措施，将该公路逐步改造为符合技术等级要求的公路，在隧道内设置照明设施。故秭归公路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事故的损失，是由谭复兵及韩华山驾驶行为、秭归公路局管理缺陷共同造成，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本院确认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秭归公路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韩华山承担18%（90%20%）的赔偿责任。龚万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为67385.03元，由韩华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付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38267.80元。其余损失19117.23元，由秭归公路局负担10%的赔偿责任即1911.72元，韩华山负担18%的赔偿责任即3441.10元；因谭复兵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为324547.25元，由韩华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71732.20元，其余损失252815.05元，由秭归公路局负担10%的赔偿责任即25281.50元，韩华山承担18%的赔偿责任即45506.7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
二、韩华山赔偿龚万清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51708.90元，赔偿因交通事故致谭复兵死亡给龚万清、谭某、谢莲芳、袁学英造成的经济损失117238.90元，除已经支付的57200元外，还需赔偿111747.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赔偿龚万清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经济损失1911.72元，赔偿因交通事故致谭复兵死亡给龚万清、谭某、谢莲芳、袁学英造成的经济损失2528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龚万清、谭某、谢莲芳、袁学英要求中铁武汉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3元，由龚万清、谭某、谢莲芳、袁学英负担1245元，韩华山负担1169元，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负担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韩华山负担2281元，由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负担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焕春
审 判 员 袁红文
代理审判员 张 端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周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