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轶群，女，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晓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轶群因与被上诉人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17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轶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自2016年2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辉瑞公司按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015.53元标准支付2016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工资。事实和理由：金轶群在仲裁、一审中明确了每次活动的流程和相关材料，发票及POS签购单是商家提供的，其信用卡消费记录也明确了消费的商家和金额，现已完成报销程序。而辉瑞公司为证明金轶群有虚假消费、伪造POS签购单等行为，提供了无关联的第三方说明，然均未到庭陈述，不能直接证明金轶群存在所谓的“提交虚假申请报告套取辉瑞公司资金”，故一审认定辉瑞公司的解除行为系合法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据此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辉瑞公司辩称：公司所调查的发票和签购单都是金轶群自己提供的，调查的结果显示款项没有流向签购单的商户，而是流向与签购单记载的商户无关的个人，而且发票也是虚假的。依据上述事实，辉瑞公司当然有理由怀疑金轶群根本没有消费，而是用POS机套现。故辉瑞公司按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金轶群的劳动合同，并不违法。综上，不同意金轶群的上诉请求。
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辉瑞公司无须恢复与金轶群之间的劳动关系，无须继续履行与金轶群之间的劳动合同；2、辉瑞公司无须向金轶群支付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的工资计44,483.24元。
金轶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辉瑞公司按28,015.53元/月标准支付金轶群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辉瑞公司、金轶群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00年8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0年1月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金轶群担任销售部门高级医学信息沟通三星级专员。辉瑞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向金轶群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辉瑞公司经调查发现，金轶群故意伪造费用报告或财务凭证以挪用或占用辉瑞公司款项；违反辉瑞公司的正式财务、报销制度进行费用记帐、报销、或对费用的报销缺乏合理的事实基础；违反辉瑞公司有关现金/公司卡的使用政策；伪造辉瑞公司记录或文件，或进行任何形式的欺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与费用报告有关的欺诈行为和/或提交虚假数据。金轶群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反辉瑞公司的规章制度，辉瑞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以及辉瑞公司《员工手册》等规定，决定于2016年1月31日与金轶群解除劳动关系。
金轶群在职期间申请报销的以下发票经税务机关鉴定为伪造发票：开票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收款单位为上海海逸南音酒家有限公司，金额为5,852元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7月13日，收款单位为上海千之秋餐饮有限公司，金额为2,509元的发票，签购单收单行为XXXXXXXX;开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13日、2014年9月20日、2014年11月1日，收款单位为上海旺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2,492元、2,765元、1,618元的发票，签购单收单行为XXXXXXXX；开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20日、2014年7月20日、2014年7月27日、2014年7月27日，收款单位为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3,000元、2,661元、2,043元、3,000元的发票，签购单收单行为XXXXXXXX；开票日期为2014年7月27日，收款单位为上海百艺公寓酒店有限公司，金额为3,000元的发票；开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27日、2014年9月28日，收款单位为盈衍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2,105元、2,523元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21日，收款单位为上海极玖餐饮有限公司，金额为3,864元的发票，签购单收单行为XXXXXXXX；开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4日，收款单位为利满美餐饮(上海)限公司，金额分别为2,505元、2,495元、2,505元的发票，签购单收单行为XXXXXXXX；开票日期为2014年9月27日，收款单位为上海雅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金额为2,498元的发票，签购单收单行为中信银行。
编号XXXXXXXX对应的收单行是上海德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金轶群提供收单行为XXXXXXXX的十二张签购单对应交易的实际收款人为甘志敏、余红超、余峰等个人。
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出具《回复》，称上海雅科餐饮(商户编号XXXXXXXXXXXXXXX)非该行特约商户。
2016年9月14日，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随辉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蓝江、陈志伟至翠园餐厅(上海静安嘉里中心四层)，监督辉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蓝江、陈志伟当场向该餐厅收银台工作人员出示收款单位为利满美餐饮(上海)有限公司的发票联三张及签购单三张，该饭店收银台工作人员均否认上述单据系该餐厅所出具。随后，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又监督辉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蓝江、陈志伟当场在该餐厅内消费，分别由蓝江、陈志伟使用银行卡形式支付价款后，取得销售方利满美餐饮(上海)有限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签购单。发票及签购单与金轶群提供的不一致。
2016年9月14日，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随辉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蓝江、陈志伟至上海柏悦酒店大堂(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00号上海环球金融中心八十七层)，监督辉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蓝江、陈志伟当场向酒店财务人员出示收款单位为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的发票联四张及签购单四张，该酒店财务人员否认上述单据系该酒店所出具。随后，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又监督辉瑞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蓝江、陈志伟当场在酒店大堂餐厅消费，陈志伟使用银行卡形式支付价款后，取得销售方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签购单。发票及签购单与金轶群提供的不一致。
辉瑞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十六章奖惩第4条违纪行为及其相应处罚规定，故意伪造费用报告或财务凭证以挪用或占用公司款项，违反公司的正式财务、报销制度进行费用记账、报销、或对费用的报销缺乏合理的事实基础的行为属于违反诚信的行为，员工第一次违反，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2016年5月18日，金轶群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辉瑞公司：1、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按每月28,015.53元标准支付2016年2月1日至仲裁裁决之日工资。该会于2016年5月23日依法受理，并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沪劳人仲(2016)办字第923号裁决书，裁决：1、辉瑞公司与金轶群自2016年2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辉瑞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轶群支付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的工资44,483.24元；3、对金轶群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金轶群因工作需要可以报销有关会议的餐饮费用，但必须如实申报。从在案证据来看，金轶群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消费的17张发票均经相关税务部门鉴定为伪造发票。若金轶群确实发生过真实消费，正常情况下，经营者能提供正规的消费发票，给消费者作为报销凭证。现金轶群提交报销的17张涉及多家餐厅、酒店的发票均为假发票，不合常理。而且，辉瑞公司持相关发票联及签购单至其中利满美餐饮(上海)有限公司及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核实，均答复非该公司开具。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金轶群提供了虚假的发票向辉瑞公司申请报销，辉瑞公司据此解除与金轶群间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辉瑞公司要求无须恢复与金轶群间劳动关系，无须继续履行与金轶群间劳动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辉瑞公司与金轶群间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31日解除，辉瑞公司要求无须向金轶群支付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工资44,483.2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轶群要求辉瑞公司按每月28,015.53元标准支付金轶群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辉瑞投资有限公司与金轶群间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31日解除，辉瑞投资有限公司无须恢复与金轶群的劳动关系，无须继续履行与金轶群的劳动合同；二、辉瑞投资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金轶群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44,483.24元；三、金轶群要求辉瑞投资有限公司按每月人民币28,015.53元标准支付金轶群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辉瑞公司称“根据金轶群提交的费用报销报告发现会议结束的时间是2014年11月4日12点35分，会议举办地点是在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而POS单上显示的交易时间是2014年11月4日12点36分，餐馆是在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号静安嘉里中心，其中会议举办地和餐饮地相距7公里，而2者时间间距只差1分钟。金轶群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从会议地点转移到餐馆并点餐就餐消费的整个过程。这也进一步印证了金轶群辩称的在涉案餐馆就餐是虚假的。”金轶群则称“关于会议结束时间与就餐时间只差一分钟的问题，因为医院有紧急情况，我临时改变了这个议程，就餐时边讨论边开会。”
本院认为，劳动者因公务活动发生的公务费用可以向用人单位报销，但应当提供真实有效的报销凭证。辉瑞公司对此亦有制度规定，对故意伪造费用报告或财务凭证以挪用或占用公司款项，违反公司的正式财务、报销制度进行费用记账、报销、或对费用的报销缺乏合理的事实基础属于违反诚信的行为，员工第一次违反，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当金轶群有违反上述规定的不诚信行为，辉瑞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结合本案，金轶群申请报销的发票有17张经税务机关鉴定为伪造，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辉瑞公司实地走访了上述发票中所涉的两家收款单位。经上海秀仕酒店经营有限公司、利满美餐饮(上海)有限公司核实，否认涉及该两家公司的发票及签购单为其开具；辉瑞公司又当场消费，取得上述两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签购单亦与金轶群提供的不一致。尽管金轶群辩解称“商家为了规避偷税漏税风险，公证员在场时提供正规发票，而在我消费时提供虚假发票”，又称“餐馆给我的发票可能是重新设置过的”，但金轶群均未提供其上述辩解是否成立的证据，其所作辩解意见缺乏合理性，本院难以采信。因此，金轶群提供虚假发票向辉瑞公司申请报销之事实可以确认，辉瑞公司依据相关事实和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金轶群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金轶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金轶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水波
审判长 王 安
审判员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莫莉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