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台商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台州经济开发区××大道××号。
负责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颜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林某某。
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
（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严某某财产保险合同
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0）台椒商
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0年5月28日本院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
审理。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某某，被上诉人严
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林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严某某系浙d×××××号小型
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该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07年9月14日。
自2007年10月6日至2009年3月11日，严某某将该车送至绍兴×
×汽车公司五菱4s店例行保养，并由该店工作人员在保养记录单上签字或盖章，并由严某某签字确认。除2007年10月6日的
强制保养情况记录单对保养项目予以打“√”确认外，其他例
行保养情况记录单均未对保养项目进行打“√”确认。二、20
08年9月1日，严某某将浙d×××××号车辆向平安××公司
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基本险不计免陪险等
险种，平安××公司接受投保并开具保险单，双方形成保险合
同关系。保险单载明：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5400元，商业第
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08年9月11日零
时起至2009年9月10日二十四时止。在保险单左下方特别约定
第6条记载：因车甲不良或违章装载而导致出险的车辆，加扣
免赔率20%以上直至拒赔。同时，投保单也记载了保险单中特
别约定的条款内容。三、2009年5月3日12时05分许，严某某驾
驶保险车辆沿104国道线从杭某市由北往南驶往绍兴县，在行
经104国道线1478.20km金城路路口时，与同方向行驶的曾某驾
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乙碰撞，造成曾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
日死亡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于同年5月15日经
杭某市公安局萧某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09）第00328号交通
事故认定书认定，严某某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行驶中遇
情况措施不当，其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是造成事故发生
的全部原因，严某某负此事故全部过错责任，曾某不负事故过
错责任。事故发生后，严某某即向平安××公司报案。四、杭
某萧某新塘爱麦尔食品厂（以下简称爱麦尔食品厂）系个体工
商户，其经营地址为杭某市萧某区新塘街道通货路388号。200
7年3月10日，爱麦尔食品厂与曾某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曾某住址为爱麦尔厂宿舍；合同期限为3年，自2007年3月
10日起至2010年3月9日；曾某在配料岗位工作；月工资1800元
，发放工资日期为每月1-
5日。合同签订后，曾某自2007年3月10日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
均在爱麦尔食品厂工作。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2009年9月7日
，杭某市萧某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杭萧刑初字第1417号刑
事判决，认为严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等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甲不良的机动车，遇情况措施不
当，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1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
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严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月，缓
刑一年六个月。同时，被害人曾某的父母曾乙、舒某某向该院
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严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包
括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
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某、误工损失和精神抚
慰金，共计1016513.60元。后经杭某市萧某区法院主持调解，
双方于2009年9月3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严某某赔偿曾乙
、舒某某因交通事故致亲人曾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
疗费815.18元、死亡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2959元、住宿
某650元、交通费1781.5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473745.68
元；另严某某自愿补偿曾乙、舒某某96254.32元，总计570000
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外，尚需支付550000元。该款在2009
年9月5日前付清；二、曾乙、舒某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刑事判决书及刑事附带民事调解某某已发生法律效力，严
某某已向曾乙、舒某某履行调解甲所载的赔付义务。五、2009年12月29日，严某某以向平安××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
制保险为由，向椒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平安××公司，请求判令
平安××公司向严某某支付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该案经椒
江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0年1月19日达成如下调解
协议：一、平安××公司于2010年2月5日前支付给严某某1105
65.18元（其中医疗费565.18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
、严某某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370元
（已减半收取），由严某某负担370元，平安××公司负担100
0元。为此，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台椒民初字第58号
民事调解甲，该调解甲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告严某某于2009年12月29日，以严某某以其自有的浙d
×××××小型普通客车向平安××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30
0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后发生严某某负全部责
任的交通事故、严某某向受害人家属赔付相关费用而平安××
公司拒付保险金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平安
××公司支付保险金300000元。
平安××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于平安××公司与严
某某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以及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无异议。但严某某的赔付费用除丧葬费外，其他费用都不合理
，合理部分平安××公司愿意承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
计算不合理，应按事故发生地农村居民计算；住宿某、交通费
没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误工费应为600元，因受害人死亡不
产生误工费，只有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才有误工费；医疗费已在
交强险中支付。另，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因车甲不良或违章装载而导致出险的车辆，加扣免赔率20
%以上直至拒赔，结合本案事故，平安××公司认为应加扣免
赔率50%。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严某某与平安××公司之间的保险
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严某某的保险车辆
发生保险事故后，平安××公司应当按约赔偿严某某的合理损
失。平安××公司拒绝进行理赔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
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严某某赔
付给被害人曾某的父母曾乙、舒某某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否合理
；二、保险免赔额。关于严某某赔偿曾乙、舒某某经济损失47
3745.68元是否合理的问题。1、关于死亡赔偿金454540元。平
安××公司主张被害人曾某生前的户籍登记为农民，严某某提
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某在杭某萧某市区工作，赔偿标准应按
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对此，严某某已提供证据证明被害人
曾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爱麦尔食品厂工作并居住
在该厂宿舍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又根据（2009）杭萧刑
初字第141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甲对严某某赔偿被害人曾某父
母曾乙、舒某某的死亡赔偿金454540元的内容分析，死亡赔偿
金数额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即2008年浙江省城
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27元的标准计算，该调解甲所涉及
的死亡赔偿金内容经杭某市萧某区人民法院审查，故被害人曾
甲应视为城镇居民，其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更
符合实际，也体现公平原则。因此，平安××公司的主张不予
支持。2、关于住宿某650元、交通费1781.50元。平安××公司主张除安徽芜湖至萧某的交通费外，其余费用均不合理。由
于曾某系外省（安徽省）来杭务工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后，亲
属从各地到萧某处理交通事故符合情理，所产生的交通及住宿
某用数额适当，应当认定为合理费用。因此，平安××公司的
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严某某、平安××公司在庭审中均无异议
的其他经济损失数额，包括丧葬费12959元、误工费600元，对
合理性直接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815.18元，严某某已在（20
10）台椒民初字第58号案件中予以主张，并经椒江区人民法院
调解处理，故本案中对医疗费不作审查。综上，严某某的第三
者责任险的合理赔偿数额范围应为473745.68元减去已在交强
险部分处理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815.18元，并扣除
误工费3000元中的2400元，共计360530.50元（不计免赔率的
情况下）。关于保险免赔额问题。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第6条
记载：因车甲不良或违章装载而导致出险的车辆，加扣免赔率
20%以上直至拒赔。该条内容虽为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
该条内容在投保单中也作了记载，并经严某某在投保单上签名
予以确认。故认定严某某与平安××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
对保险事项进行了特别约定，特别约定与投保单、保险单、保
险条款等均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法律效力。保险合同
双方当事人除了应遵守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外，还必须遵守法律
法规中有关安全、技术规则的规定。严某某应做好被保险车辆
的维护、保养工作，使保险车辆保持安全行驶的技术状态。本
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杭某市公安局萧某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
交通事故系严某某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行驶中遇情况措施不当造成，表明保险车辆车甲不良。严某某虽提供证据证明
其客观上按规定对保险车辆定期进行保养，已基本尽到安全注
意义务，但其提供的车辆维修、保养记录无法反映每次例行保
养的具体内容，严某某对车辆保养行为是否确保车辆的行驶状
态为安全尚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其对驾驶车甲不良的保险
车辆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平安××公司主张
依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6条的规定对第三者责任险应加扣免
赔率的主张，予以支持。结合本案严某某的过错责任，应当确
定保险人的免赔比例为20%，平安××公司应当赔偿给严某某
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金数额为288424.40元。综上理由，严某某
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保险法》（2002年10月修订）第五条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
规定，于2010年4月1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平安××公司于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严某某保险金28
8424.40元；二、驳回原告严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
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
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严某某负担220
元，被告平安××公司负担5580元。
上诉人平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刑事附带民事调解甲系生效法律
文书，可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并在此基础上认定受害人曾某的
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某某准赔偿错误。一、根据浙江省高级人
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0条的规定：如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采取调解乙式，法
院出具民事调解甲确认的，在审理后续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
中，法院根据需要可对相关事实进行必要的审核。该调解甲并
没有对受害人的身份进行确认，极有可能是严某某为求得刑事
的从轻判决而采取多支付死亡赔偿金的方式。二、根据最高人
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的司法解释，农村居民按城镇居
民赔偿的前提是住在城市，主要收入在城市。在一般司法实践
中均要求受害人出具暂住在城市的暂住证及在工厂上班的完税
证明（至少要提供所在工厂的工资发放清单）。而在本案中原
审法院仅凭爱麦尔食品厂（个体工商户）的证明，认定受害人
住在城市、收入在城市明显依据不足，更何况出具证明的爱麦
尔食品厂的业主童某某和受害人均系安徽省和县姥桥镇人，具
有利害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严某某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刑事附带民事调解甲所依据的事实已经杭某市
萧某区人民法院审查和认可。同时，原审法院也作了仔细的审
核，并结合其他证据，根据实际情况认可了该份调解甲中死亡
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该死亡赔偿金是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额度之
内的。事实上，严某某为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在法律规定的
赔偿额度之外又自愿补偿了受害人家属9万多元。二、最高人
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的司法解释只要求“根据案件的
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
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
如果平安××公司提及的完税证明是指个税的完税证明，那么平安××公司应当先提供受害人的收入高于个税起征点2000元
／月的证据。至于暂住证和工资表，受害人生前工作单位爱麦
尔食品厂已经出具证明予以说明。平安××公司认为适用农村
居某某准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三、严某某向平安××公司提出
赔偿请求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严某某已经按约支付保
险费，平安××公司也应当按约支付保险金。综上，请求驳回
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公司和被上诉人严某某均未
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公司和被上诉人严某某之间
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
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保险车辆发生保
险事故后，平安××公司应当按约进行理赔。本案的争议焦点
是严某某按城镇居某某准赔付死亡赔偿金给保险事故的受害人
曾某的亲属是否合法合理。（2009）杭萧刑初字第1417号刑事
判决书和刑事附带民事调解甲明确记载严某某已经赔偿及补偿
曾某亲属曾乙、舒某某共计57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54540
元）。据此可知，杭某市萧某区人民法院在主持调解该案时系
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曾某的死亡赔偿金。而曾某生前所在
的爱麦尔食品厂提供的劳动合同和证明证实曾某自2007年3月1
0日至交通事故发生均在该厂工作、居住且有固定收入，虽然
没有暂住证、工资表及完税证明，但鉴于爱麦尔食品厂系个体
工商户，不能提供上述资料亦符合情理。此外，平安××公司虽然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某某准赔偿曾某死亡赔偿金，但并未
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严某某按照城镇居某某准赔偿
曾某亲属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
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
，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钱为民
代理审判员 吴 谦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