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桂05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贤河，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玲，女，北海市铁山港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农垦国有滨海农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南康镇银丰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庞德伟，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农垦国有前卫农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法定代表人：庞德伟，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戚贤河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国有滨海农场（以下简称滨海农场）、广西农垦国有前卫农场（以下简称前卫农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6）桂051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贤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6)桂051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工劳动关系；三、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和购买从参加工作时起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用计74000元及医保6000元；四、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前卫农场是临时用工，到期或年底前应辞退是错误的。(1)根据当时的招工政策，上诉人于l977年1月1日被被上诉人前卫农场以正式工招聘，三个月为试用期期满后转为正式工人，做了五年。(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1979年下达的中央108号文件是上诉人被辞退的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1977年1月就开始到被上诉人单位工作，l979年国务院才下达中央108号文件，文件内容明显不是针对上诉人的。根据该份文件内容，主要是清理未经劳动局批准，单位自招的农村劳动力，是计划外用工，而上诉人属于计划内用工。(上诉人每月都能按计划领取到国家发放粮食，计划外用工没有粮食)。(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辞退上诉人是符合当时招工政策的，以及按政策规定发放了补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前卫农场辞退上诉人是单方行为，没有任何依据，未有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强迫上诉人离开农场。上诉人至今没有领取到补助及离场手续。(4)原审认定上诉人申请劳动争议已超过仲裁申诉期限，是错误的。从1981年3月10日起上诉人被上诉人辞退后，一直不断申诉上访主张权利，但由于当时的经济条件不允许，上诉人无法复印到其申诉上访的有关材料，直到2013年起至今才能复印到申诉上访材料。根据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形成诉讼时效中断，未超过仲裁申诉时效。二、原审适用法律、判决错误。原审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务院国发(1979)108号和区革委会(1979)96号、县(146)号文件及有关会议精神，凭认定及判决上诉人被辞退是符合当时政策、法规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这几份文件证据只有复印件，庭上也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而原审法院却将原印件作为原件，作为证据采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恳请贵院在审理查明事实后，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滨海农场辩称，劳动者只能跟一个劳动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不能选择两个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回队介绍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形成临时用工关系，滨海农场和前卫农场是不同的单位，不同的法律主体，把滨海农场列为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滨海农场的上诉。前卫农场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用工关系是特殊时代的背景下即计划经济的产物，当时没有劳动法，用工关系是适用国家的文件，用工名额都是国家计划的，用人单位对用工没有自主权，上诉人引用市场经济时代的法律来主张之前计划经济的权利没有依据。当时的用工分工人和农民，根据用工计划才能成为工人，当时根据需要，临时人员由国家提供待遇。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的单位是生产建设的需要，也发放了相应的报酬，后来根据文件和国家政策发放了补贴和办理了清退的手续。清退后，用现在的法律来适用三十年之前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回到生产队是1981年，现在起诉均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戚贤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合同工关系；二、判决被告补缴原告社会保险费用共计8万元及医保；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滨海农场、前卫农场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均为广西区农垦局。被告前卫农场在1983年10月行政区域变更前隶属钦州地区农业局、合浦县劳动局行政管理。1977年2月8日，钦州地区农业局根据“1977年上半年临时工使用计划”“计合浦的农垦临时工使用指标共l279人，目前已使用的临时工计共1139人，未使用的指标尚有140人”“为解决当前劳动力的不足”发文辖区内的“珠光、前卫农场”“(农垦临时工使用指标)再分配珠光农场40人、前卫农场60人(余下的指标暂不分配)”；同年6月14日，钦州地区农业局再次发文“珠光、前卫农场”“临时工使用计划上半年的指标第三季度继续使用”“有关临时工使用的规定，仍按(76)钦地计字第137号文和(76)钦地计字第184号文办理，请与县劳动局联系”，同年7月7日，合浦县劳动局发文“南康、营盘公社(分别为北海市铁山港区南康镇、营盘镇在行政区域变更前的名称)”“关于前卫农场第三季度使用临时工的通知”“分配前卫农场第三季度使用临时工60名……分配在南康招用40名、营盘20名。有关临时工使用的规定，仍按(76)钦地计字第137号文和(76)钦地计字第184号文办理”，据此，被告前卫农场于1977年招用时为农村劳动力的原告为临时工。l981年3月10日，被告前卫农场“根据国务院国发(1979)108号和区革委会(1979)96号及县(1979)146号文件及有关会议精神”“动员原告回原籍参加农业生产”，在发给原告生活补助费四个月的原本人标准工资共ll9.20元、三个月粮食共l20斤大米后，出具回队介绍信给原告所在大队(村委会)对原告予以接收安排。2015年l2月28日，原告就其与二被告确认劳动关系、购买社会保险等争议一案向北海市铁山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员会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不符合审理条件”，据此，于2016年1月8日作出铁劳人仲字【2016】第19-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北海市铁山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决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钦州地区计划委员会1976年10月20日发布的(76)钦地计字第137号文《关于下达1976年第四季度临时工使用计划的通知》明确“一九七一年底以前经过县以上劳动部门批准使用的长期临时工和轮换工，可以跨年度使用，其余的临时工，到期或年底前应即辞退”。国务院1979年4月16日发布的国发(1979)108号文《批转国家计划委员会关于清理压缩计划外用工的办法》明确“……不少地区和单位以各种名目，在国家计划之外招用工人和动用农村劳动力的情况相当严重，给国民经济带来了许多不良影响和后果。这种情况必须迅速扭转……”。《国家计划委员会关于清理压缩计划外用工的办法》(1979年3月27日发布)明确“现就清理压缩全民所有制单位计划外用工的有关政策问题，规定如下：一、清理压缩的重点，是全民所有制单位在国家劳动计划以外使用的农村劳动力。要结合企业事业的整顿，把压缩下来的计划外用工，动员回农村参加农业生产劳动。1、地、市以上全民所有制单位在国家劳动计划以外使用的来自农村的临时工、合同工、协议工、亦工亦农人员等，都要坚决进行清退，今后不得再使用……3、县及县以下单位使用的计划外用工，也要认真进行清理压缩。县办企业使用的亦工亦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被用人单位录用时就已经明确了用工时间，用工期限届满后，原告被被告前卫农场按照当时的文件规定续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也是按照当时的政策、文件规定，并给予了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而原告也实际接受了补偿，且被告前卫农场已致函原告所在的大队(村委会)接收原告回原籍务农，双方形成了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这在当时的用工制度及政策规定下是合法的。原告自接受被告前卫农场给予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时，就应当知道劳务关系解除，视为原告权利被侵犯的起算时间，而原告自权利被侵犯即l981年3月10日起时隔三十余年，直至2015年12月28日才向北海市铁山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争议，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从1981年3月10日起，原告离开被告前卫农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至2015年l2月28日，原告向北海市铁山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上述行为已超过60日仲裁申请期限。1995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仲裁时间为60日，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间为1年，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均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据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因已超过仲裁申诉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定时效有事实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其在被辞退前及被辞退后一直向二被告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形成诉讼时效中断，申请请求没有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告以广西农垦北部湾总场于2011年底至2013年3月5日接访过苏景清和吴世才等人十多次上访、北海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15日接访过苏景清和吴世才等人上访、广西农垦总局于2013年9月9日接访过黎洪锐等7人上访、广西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22日接访过吴世才等人上访、被告滨海农场于2014年5月5日出具的情况报告、2015年2月2日出具的《广西农垦国有滨海农场关于吴世才、戚贤河、邓洪基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情况告知书》等证据证实主张权利，是超过仲裁申诉时效后发生的事实和证据，不能证明未超过仲裁申诉时效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前卫农场的法人资格并未注销，被告滨海农场不是原告的用人单位，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向被告滨海农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被告滨海农场辩称原告所诉主体错误、被告滨海农场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戚贤河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戚贤河负担。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滨海农场、前卫农场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1977年2月8日，前卫农场根据当时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地区计划委员会（76）钦地计字第137号文件精神及钦州地区农业局的发文：“一九七七年上半年临时工使用计划，经以地区计委（76）钦地计字第184号文下达各县……为解决当前劳动力的不足，再分配珠光农场40人、前卫农场60人……”的精神，将上诉人戚贤河从农村招用到其农场工作。l981年，前卫农场根据国务院国发(1979)108号《批转国家计划委员会关于清理压缩计划外用工的办法》和当时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革命委员会合革发(1979)14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清理压缩计划外用工的通知》，动员包括上诉人戚贤河在内的原从农村招用的人员回原籍参加农业生产。戚贤河回原籍工作生活至今。2015年l2月28日，戚贤河等人就其与二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购买社会保险的争议向北海市铁山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遂引发本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滨海农场、前卫农场均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两者并无行政隶属关系。上诉人戚贤河与被上诉人前卫农场均确认戚贤河曾被招用到前卫农场工作，而没有被招用到滨海农场工作过。故滨海农场从来不是戚贤河的用人单位，戚贤河诉请确认其与滨海农场存在合同工劳动关系，请求判令滨海农场与前卫农场共同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医疗保险，明显不当。滨海农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戚贤河对滨海农场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前卫农场于1977年招用上诉人戚贤河到农场工作及至1981年动员戚贤河回原籍参加农业生产，是依据当时的招工政策和国务院及有关部门清理压缩用工的政策作出的行为，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以前，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所调整。本案争议属计划经济体制时代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只能按照当时的政策调整处理。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对上诉人戚贤河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6)桂051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戚贤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一审原告戚贤河；上诉人戚贤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雪云审 判 员  陈邕凌代理审判员  沈晓璐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庞 桦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