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石桥市石桥大街苗圃西侧。
负责人：许洪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巨，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婷婷，女，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甘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新，黑龙江尔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城县医院，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新华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牛满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剑，该院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潮，大城县城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广达，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天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元，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司机，住天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廷林，男，195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芝，女，195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苹，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隽，女，200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儿童，住天津市。
法定代理人：李建苹，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玮，女，200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儿童，住天津市
法定代理人：李建苹，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刚，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刚，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侯婷婷，被上诉人大城县医院、迟广达、孙伟元、高廷林、徐文芝、李建苹、高隽、高玮、陈忠刚、尹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巨，被上诉人大城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剑、刘海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婷婷、迟广达、孙伟元、高廷林、徐文芝、李建苹、高隽、高玮、陈忠刚、尹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10%；二、判令上诉人按照农业户口性质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赡养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辽H163**车在我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系民商事行为，其适应的法律依据是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系合同组成部分。侯婷婷诉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锦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上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记载：陈忠刚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及机动车载物超过行驶证上核定载质量，是形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我公司与辽H163**车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二）款的约定，我公司免赔10%。侯婷婷系农业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对侯婷婷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其户口性质赔付。以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判如所求，维护上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侯婷婷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的事实是：2015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乘坐被告迟广达驾牧的120急救车从天津回齐齐哈尔市的甘南县，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锦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锦公交通认字（2015）第070O00012号认定书认定被告迟广达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忠刚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任。上诉人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第九条（二）、《附加险条款》三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10%，该《条款》不属于法律、法规、规章，保险合同的约定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为第三者设定义务，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保险法》65条、《道交法》76条的效力优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此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生效，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的10%的免赔不予认可，代理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大城县医院答辩称，一、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实际车主和受益人为高爱山、孙伟元、迟广达，是上述三人同大城县医院职工刘志强骗取的大城县医院救护车手续。相关证据：协议书复印件（原件在义县第五审判庭已提交）。材料来源为高爱山、孙伟元与县医院刘志强就办理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手续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书面协议。此材料能够证明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是高爱山、孙伟元通过县医院职工刘志强办理的救护车手续，并约定由于违章、肇事、违法等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高爱山、孙伟元承担。二、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是高爱山、孙伟元、迟广达三人出资购买，与大城县医院无任何经济利益和业务关系。相关证据：廊坊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复印件（原件在锦州市安监局）。材料来源为阜锦高速（G2512）“10.15”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廊坊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车主孙伟元进行询问所做的笔录。此材料能够充分证明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是高爱山、孙伟元、迟广达三人出资购买，电是高爱山委托刘志强在大城县医院办理的救护车手续，该车实际车主是高爱山、孙伟元、迟广达，此次交通事故是由天津武警医院运送病人侯国学回家途中发生的。三、迟广达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受高爱山指派，并非职务行为，属于履行三人合伙事务。相关证据：大城县医院急救中心派车单。材料来源为高爱山遗属在一审刑事案件提供。此材料能够充分证明病人家属是通过高爱山联系的救护车，运送天津武警医院病人侯国学回齐齐哈尔，与出具的大城县医院派车单前后矛盾，派车单笔迹、格式和派车流程也与实际不符。经查证是高爱山通过朋友关系，以不交高速费为由找大城县医院职工刘志强取得空白派车单后自己填写的，派车单上的签字“高”也足以证明迟广达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受高爱山指派。四、一审刑事案件公安卷宗询问笔录、一审刑事案件庭审笔录，均证实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属于高爱山、孙伟元、迟广达三人合伙购买，此救护车也未在大城县医院排班使用，与大城县医院无任何经济及业务关系。综上所述，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所有人和受益人是高爱山、孙伟元、迟广达，与大城县医院没有任何经济和业务关系。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由高爱山、孙伟元、迟广达承担，鉴于高爱山已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应由其遗属在继承遗产的同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大城县医院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项，同意原审判决中第一项对上诉人依法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请求，同意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侯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3358.42元，其中：医疗费12263.42元、误工费12800元、护理费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36元、残疾赔偿金622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诉讼费1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8时10分许，迟广达驾驶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行驶至阜锦高速公路阜新方向56公里+150米处，车辆前端右侧与同方向同车道内处于临近停止状态由陈忠刚驾驶的辽H163**/辽HG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货箱后端左侧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侯国学、侯丹丹、高爱山死亡，侯婷婷、侯盼盼、李荣泉、吕艳武受伤。侯玲玲、邓玉梅轻微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于2015年10月21日出具锦公交通认字［2015］第07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迟广达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及车辆超过核定的载客人数，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忠刚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及机动车载物超过行驶证上核定载质量，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侯国学、侯丹丹、高爱山、侯婷婷、侯盼盼、李荣泉、吕艳武、侯玲玲、邓玉梅无责任。被告高廷林、徐文芝、李建苹、高隽、高玮分别系本起事故死者高爱山的父、母、妻子、女儿。被告迟广达驾驶的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大城县医院，实际所有权人系高爱山和被告孙伟元、迟广达，该车为三人合伙经营管理，登记在大城县医院名下。被告尹刚系辽H163**/辽HG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人，该车登记在营口顺通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陈忠刚系司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被告迟广达因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刑事诉讼，事故的三名死者侯国学、侯丹丹、高爱山的近亲属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侯婷婷受伤后，被送往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被诊断为“左侧气胸、多发肋骨折、右肾挫裂伤、损伤性湿肺”，花医疗费12263.42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护理人包和佳。原告及护理人为农业家庭人口，在城镇打工，并租房居住。原告起诉后，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侯婷婷左侧第3-7肋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侯婷婷、侯盼盼、李荣泉、吕艳武受伤治疗期间，迟广达为其垫付了3万元医疗费，原告承认收到3万元，但未提供具体使用情况明细。侯盼盼、李荣泉、吕艳武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迟广达在事故发生后，公安卷宗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驾驶的冀R801**号小型专用客车系与孙伟元、高爱山三人共同承包大城县医院的车。在一审刑事案件的开庭笔录中陈述，该车系三人合伙购买，迟广达占三分之一，是车主之一，该询问笔录及开庭笔录经庭审质证，迟广达表示没有异议。庭审中，迟广达自认是以提供劳务方式参与合伙经营。结合大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对孙伟元的询问笔录、高爱山、孙伟元与大城县医院急救中心负责人刘志强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该肇事车辆系迟广达与高爱山、孙伟元三人合伙经营管理，挂靠在大城县医院名下。迟广达对履行合伙事务过程中所产生侵权之债，应承担赔偿责任，高爱山、孙伟元作为合伙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爱山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城县医院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起事故迟广达承担主要责任，陈忠刚承担次要责任，迟广达车内乘车人无责任。陈忠刚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和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内按全部死伤者损失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迟广达、孙伟元承担70%赔偿责任。原告侯婷婷及护理人在城镇租房打工，并提供了租房协议、房产公司证明、居委会、村委会的证明材料等证据，但其提供的月收入及误工收入的证据不充分，可认定其在城镇打工并居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原告按照鉴定结论记载的误工时间主张误工费，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迟广达在侯婷婷、侯盼盼、李荣泉、吕艳武住院治疗期间提供了3万元的医疗费，原告承认收到垫款，但拒绝提供该费用实际使用情况，可根据四人的医疗费数额，按比例划分。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关于扣除不计免赔10%的抗辩，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侯婷婷医疗费2363元，在交强险11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025元，合计538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侯婷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6077.82元的30%，即25823.35元；三、被告迟广达、孙伟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侯婷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6077.82元的70%，即60254.47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7089元，实际赔偿53165.47元；四、被告高廷林、徐文芝、李建苹、高隽、高玮在继承高爱山遗产范围内对第三项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大城县医院对第三项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侯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7元，减半收取1183.5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283.5元，由被告迟广达、孙伟元负担2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负担943元，原告侯婷婷负担140.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案外人营口顺通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本案肇事车辆投保商业保险的保险单正、副本及投保人声明，本院组织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大城县医院认为，投保人声明因没有投保人签字及投保声明日期认为与本案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对于保险单无异议。被上诉人侯婷婷提交本院（2017）辽07刑终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与大城县医院均陈述已收到该判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上诉人提出其公司与本案肇事车辆辽H163**车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应当免赔10%的上诉理由，提供肇事车辆的商业保险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用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免赔率等合同条款进行解释说明。经查，因投保人声明没有投保人签字及签署时间，从该份证据的内容上看不能认定系与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险保单相对应，因此不能确认其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具有客观性及关联性，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侯婷婷系农业户口，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其户口性质赔付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侯婷婷提供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在外打工证明、城镇的租房协议及房产公司证明、租住房屋所在地居委会证明以及城镇打工单位的证明，原审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侯婷婷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门 辉
审 判 员 方结平
审 判 员 韩晓武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雪
书 记 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