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郝维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勇、郭春强，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作辉，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陈芳永、孙剑坤，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作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3）莱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作辉在原审诉称，2006年，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了山东工商学院21号楼一次性承包协议，约定日胜公司将山东工商学院21号学生餐厅一层15号网点承包给梁作辉。梁作辉一次性向日胜公司支付了承包金188000元，但日胜公司至今未向梁作辉交付上述网点。且根据日胜公司与房屋产权人山东工商学院签订的合作建设经营合同，梁作辉、日胜公司签订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日胜公司应当向梁作辉返还已付承包金并赔偿梁作辉损失。请求依法确认梁作辉、日胜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判令日胜公司返还梁作辉承包费188000元并赔偿损失；诉讼费用由日胜公司承担。庭审中，梁作辉放弃要求日胜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表示该损失将另案主张。
日胜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梁作辉、日胜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不同意返还承包费188000元。山东工商学院21号餐厅是日胜公司建设的，因山东工商学院欠日胜公司的工程款，所以将21号餐厅20年的使用经营权给日胜公司以抵顶工程款。日胜公司将21号餐厅中15号网点承包给梁作辉，并且根据梁作辉、日胜公司的口头约定，由日胜公司将梁作辉承包的15号网点对外承包给他人，所收取的承包金已经返还给梁作辉。梁作辉、日胜公司签订的合同自2006年开始履行，梁作辉从未提出合同无效的请求。梁作辉、日胜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日胜公司和山东工商学院签订的合同并不冲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05年10月14日，日胜公司与山东工商学院签订“山东工商学院西校区21#餐厅合作建设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为山东工商学院，乙方为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在西校区提供场地，乙方独自出资建设新21#餐厅，在甲方的统一要求和管理下由乙方自主经营二十年后无偿把房屋和设备交给甲方；乙方必须服从上级部门及学校主管部门的管理，乙方不得将餐厅转包、分散经营，只能有一个法人或法人授权委托人（合同第四条第3项）。”
二、日胜公司将上述21#餐厅建成后，于2006年12月18日与梁作辉签订“山东工商学院二十一号楼一次性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梁作辉；甲方在二十一号学生餐厅一层内为乙方提供15号网点，面积为24平方米，由乙方认购，乙方需向甲方交纳承包金188000元；承包期19年零9个月，自2006年12月26日至2026年9月26日止；若乙方欲将网点承包给第三人，承包过程由甲方代办，并签订协议；在乙方的承包期间，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国家、学校政策变化，导致暂时无法经营或中断经营，承包期可自行顺延，或终止协议，甲、乙双方不属违约行为；在乙方的承包期间，若因国家、烟台工商学院或二十一号学生餐厅的整体改造、规划、变更及其它方面的要求，导致双方终止协议，双方不属违约行为，甲方负责返还乙方剩余承包款，不承担乙方的其它损失。”2006年12月18日，梁作辉向日胜公司交纳承包费188000元。
合同签订后，梁作辉、日胜公司均同意，由日胜公司代梁作辉将15号网点转包给他人经营，并由日胜公司代为收取转包承包费。日胜公司将合同签订后代为收取的转包承包费均给付梁作辉，梁作辉向日胜公司出具了收款条。
三、2013年2月4日，山东工商学院与日胜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山东工商学院，乙方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05年10月14日签订的《山东工商学院西校区21#餐厅合作建设经营合同》；甲乙双方对工程及设备补偿等事宜补偿如下：……；乙方负责解除其与地下超市、浴池、营业窗口、网点等有关第三人签订的全部合同，并承担由此引发全部责任及费用，因乙方与第三人解除合同而引发的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乙方保证所有第三人于2013年2月4日前全部腾迁完毕。”
合同签订后，2013年2月4日，山东工商学院将21#餐厅收回，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四、庭审中，梁作辉主张，日胜公司与梁作辉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将15号网点承包给梁作辉，违反了日胜公司与山东工商学院签订的“山东工商学院西校区21#餐厅合作建设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三项“乙方不得将餐厅转包、分散经营”的约定，应为无效合同。
日胜公司对梁作辉的主张不认可，认为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一、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二、日胜公司应否返还梁作辉承包费188000元。
关于焦点一：
原审法院认为，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涉案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
梁作辉以日胜公司与其签订涉案承包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山东工商学院西校区21#餐厅合作建设经营合同”中约定的“乙方不得将餐厅转包、分散经营”条款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法律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梁作辉关于涉案承包合同违反另一合同的义务即为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梁作辉请求确认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均同意由日胜公司代梁作辉将网点转包，日胜公司亦将转包的承包费交付梁作辉，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梁作辉称日胜公司未向其交付网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在乙方的承包期间，如发生不可抗力或国家、学校政策变化，导致暂时无法经营或中断经营，承包期可自行顺延，或终止协议，甲、乙双方不属违约行为；在乙方的承包期间，若因国家、烟台工商学院或二十一号学生餐厅的整体改造、规划、变更及其它方面的要求，导致双方终止协议，双方不属违约行为，甲方负责返还乙方剩余承包款”。本案中，山东工商学院于2013年2月4日将21#餐厅收回，导致梁作辉与日胜公司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梁作辉与日胜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协议终止后，甲方负责返还乙方剩余承包款。故日胜公司应当返还梁作辉自2013年2月4日起至合同期满之日2026年9月26日止的承包费129906元。梁作辉要求日胜公司返还承包费188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129906元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请求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判决：一、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梁作辉承包费1299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梁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日胜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0元减半收取2080元，由梁作辉承担631元，由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449元。特快专递费50元由烟台日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日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双方合同自2006年12月26日开始履行并据此计算剩余承包费是错误的，自被上诉人领取网点承包费起，双方合同就已实际履行，故在计算剩余承包费时应当扣除2006年12月18日至2013年2月4日期间被上诉人已领取的承包费。计算承包费时应当以总承包费188000元减去已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承包费106305元，计款81695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一审返还承包金的计算方法表示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履行餐厅承包合同过程中，因山东工商学院于2013年2月4日将餐厅收回，导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法履行。现被上诉人诉请判令上诉人返还剩余承包费，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返还承包费的数额，上诉人主张应当从被上诉人交纳的全部承包费188000元减去已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承包费106305元，余款81695元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6305元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将涉案网点转包所收取的转承包费，上诉人亦认可该费用应当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故原审依据被上诉人所交纳的全部承包费188000元，按照承包年限平均后，将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返还给被上诉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玉新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