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方方，女，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宇，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洪，男，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家兴，男，汉族，1967年6月9日出生，住赤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涛，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赤水市。
上诉人兰方方因与被上诉人张光宇、袁金洪、兰家兴、袁金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水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方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光宇、袁金洪、兰家兴、袁金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光宇、袁金洪、兰家兴、袁金涛无证据证明欧先睦同张应国一起与袁金洪之间的互换行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果存在互换行为，则该互换行为侵犯了未成年人兰方方作为对涉案土地的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且应依照《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第11-5537号）第四条承包方的权利中，经发包方同意签字盖章，可将承包地互换。该土地互换行为不符合约定的土地互换生效要件，不能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互换行为无效。3.本案案由应定为物权保护纠纷。
张光宇辩称，张应国、欧先睦、袁金洪是为了生产方便和减少因挨邻挨界田边土角引起争吵，所以自愿将承包地进行互换，互换行为是有效的，且互换后若干年都未产生纠纷而得到证实。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袁金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方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袁金洪、兰家兴未作答辩。
兰方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光宇、袁金洪、兰家兴、袁金涛返还兰方方位于赤水市长期镇华阳村华阳组地名为“先见塆”，面积约一亩的农村集体承包土地；2.张光宇、袁金洪、兰家兴、袁金涛赔偿兰方方占用土地损失3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光宇、袁金洪、兰家兴、袁金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明代与欧先睦于1980年结婚，婚后生育兰月蓉、兰方方。1988年兰明代与欧先睦离婚，兰月蓉随兰明代到贵州省××市生活，兰方方随欧先睦在赤水市长期镇生活，现兰明代更名为蓝皓玮，兰月蓉更名为蓝悦榕。1998年7月30日，欧先睦与原赤水市长期镇华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第11-5537号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村集体土地一份，承包的土地地块名称为“小塆丘”田0.68亩，“杨梅树”“堰沟壁”“麦田坝”土0.22亩，共计0.9亩，承包后由张光宇之父张应国代为耕种。袁金洪与原赤水市长期镇华阳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7月30日签订第11-5547号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村集体土地二份，承包的土地地块名称为“田中间”“令牌田后面”田1.36亩，“大河沟”“大兴田”“田中间”“半坡”土0.44亩，共计1.8亩，承包后由袁金涛代为耕种，其中“令牌田后面”的田与张光宇房屋相邻。兰家兴之父兰明昌与原赤水市长期镇华阳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7月30日签订第11-5563号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村集体土地七份，承包的土地地块名称为“毛坎塝”“先见塆塝”“院子头一处”“院子头二处”田4.8亩，“班竹林”“洞口头”“渔塆头”“院子头”“岩当门”土1.5亩，共计6.3亩，该承包地由兰家兴管理。2000年前后，欧先睦、张应国与袁金洪在张应国家中协商，将欧先睦承包地中地块名为“小塆丘”的田与袁金洪承包地中地块名为“令牌田后面”的田进行互换，互换后袁金涛仍代袁金洪管理，张应国代欧先睦管理。2009年1月18日，欧先睦因病死亡，2011年4月，张应国因触电死亡。张应国死亡后，其代管的欧先睦的承包地由张光宇继续管理。2015年，兰家兴为建房与袁金洪协商，兰家兴用其承包地中大地名为“毛坎塝”中的一块地名为“大塆丘”的田二块半与袁金洪从欧先睦处互换来的地名为“小塆丘”的田进行互换，互换后，兰家兴建房占用了“小塆丘”田的部分，剩余部分由兰家兴管理。2016年11月29日，兰方方起诉张光宇要求返还其母欧先睦承包的土地，经调解，张光宇返还了其代欧先睦管理的承包地，其中包括欧先睦互换来的地名为“令牌田”的田。兰方方撤回对张光宇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兰方方诉称要求张光宇、袁金洪、兰家兴、袁金涛返还“小塆丘”的田的承包经营权，系物权保护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但审理查明，涉诉“小塆丘”的田的承包经营权系因互换产生纠纷，而互换土地是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之一，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范围，故本案应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处理。对于“小塆丘”田的承包经营权应否返还兰方方，就本案涉诉土地而言，在2000年前后，兰方方之母欧先睦便与袁金洪进行了互换，到2009年，欧先睦因病死亡，双方均无争议。2015年，兰家兴又与袁金洪进行互换，现“小塆丘”的田由兰家兴实际管理。在本院辖区农村土地承包到户后，各农户为管理方便，均有各自口头约定互换部分承包地的行为，农村群众认为土地承包到户后享有自主经营权，故互换土地后基本未报发包方登记备案，这是农村群众本着诚信原则从事民事活动的普遍做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说明互换承包地未登记的，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不影响承包地互换的效力。涉案土地互换后，各方管理至今已十余年，均无异议，现兰方方要求返还“小塆丘”的田的承包经营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兰方方要求张光宇、袁金洪、兰家兴、袁金涛赔偿损失3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兰方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兰方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兰方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答辩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先睦与袁金洪在未签订书面合同、未报发包方同意或备案时的承包地互换行为成立和效力问题。
农村承包土地互换是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其他需要，对承包地进行交换，并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此是对互换协议成立的形式要件规定，而非生效要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除兰方方外，相关当事人均认可欧先睦与袁金洪以口头方式约定互换土地，且已相互交付多年，故应当认定互换协议成立。对兰方方关于欧先睦与袁金洪之间没有互换涉案土地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互换备案是为了便于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起着告知和备查的作用；互换登记不是当事人的强制性义务，未登记不影响互换的效力，只是在存在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影响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而本案并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本案互换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兰方方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第11-5537号）第四条约定，互换承包地需经发包方同意，但仅对发包方和承包方有约束力，对本案互换土地双方当事人并无约束力，因为互换协议并未附加经发包方同意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也未规定互换须经发包方同意，故对兰方方关于未经发包方同意土地互换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兰方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兰方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军
审 判 员 李玉振
审 判 员 付甫金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法官助理 赖丽莉
书 记 员 牟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