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余刑初字第6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伟。因本案，于2010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彤彤、金立强。
被告人程彬华。因本案，于2010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金波。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0）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伟、程彬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伟、程彬华及辩护人卢彤彤、金立强、赵金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3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程彬华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浙A×××××号东风牌货车从本市余杭区良渚镇吴家厍村行至良渚镇通运路时，因未注意前方车辆，将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被害人曹某乙撞倒在地，导致右前轮碾过被害人胸部。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程彬华与车上乘员被告人郭伟下车将被害人曹某乙及其自行车、雨伞搬上车，并由被告人郭伟驾车继续前行。行驶途中，被告人郭伟、程彬华经过商议，决定丢弃被害人曹某乙，后驾车至余杭区仓前镇东西大道与文一西路交叉口附近，将被害人藏匿于叉口东北面竹林内，又将自行车和雨伞丢弃在仓前镇苕溪村一条河内。同年3月25日上午9时许，曹某乙尸体被他人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乙系胸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导致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郭伟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3万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记录、交通事故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交通事故认定建议书、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伟、程彬华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隐藏，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求助而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郭伟、程彬华均辩称两人将被害人抬上车一开始是为了送去医院救治，从始至终未发现被害人有动静，且在车上曾由程彬华感觉过被害人呼吸，认为其没有呼吸、已经死了才决定抛尸的。
郭伟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郭伟、程彬华系在送被害人去医院抢救途中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后，才经商议决定丢弃被害人，两被告人主观上只有抛尸的故意，客观上被害人已经死亡，不属于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隐藏或遗弃从而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情形，故被告人郭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郭伟只是帮助被告人程彬华一起处理交通肇事后续问题，不应作为第一被告人；3、被告人郭伟主动交代所有事实，且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如果定罪也可酌情从轻处罚。
程彬华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程彬华、郭伟抛尸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故意杀人罪；2、即便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程彬华也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
2010年3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程彬华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浙A×××××号东风牌货车，载其雇主被告人郭伟及郭伟的朋友刘某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吴家厍村行驶至良渚镇通运路时，因未注意前方车辆，将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被害人曹某乙撞倒在地，导致右前轮碾过被害人胸部。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程彬华与被告人郭伟下车将受伤的被害人曹某乙及其自行车、雨伞搬上车，并由明知前方2.5公里左右有医院的被告人郭伟驾车前行，刘某则下车独自离开。行驶途中，被告人郭伟与被告人程彬华经过商议，决定丢弃被害人曹某乙，后驾车至余杭区仓前镇东西大道与文一西路交叉口附近，将被害人曹某乙尸体藏匿于叉口东北面竹林内，又将自行车和雨伞丢弃在仓前镇苕溪村一条河内。次日上午9时许，曹某乙尸体被他人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乙系胸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作用导致心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郭伟已与被害人曹某乙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32万元，并已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与郭伟乘坐由郭伟手下的人驾驶的货车，途中由于驾驶员擦挡风玻璃，撞伤一骑自行车的人，当时被害人还在喘气，三人共同将被害人抬上车，郭伟又将自行车放到货车车斗内，后其独自离开，但郭伟曾打电话给其问及现场有无东西留下、有无被人看到等事实；
2、证人杨某甲（系郭伟的妻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郭伟告知其之前程彬华开车时因擦窗玻璃撞了一个人，开始该人还有气，两人将该人抬上车送往勾庄医院途中发现没有气了，遂将该人扔掉等事实；
3、证人曾某甲、曾某乙、王某的证言，均证实2010年3月25日上午9时许在仓前文一路边的工地附近竹林发现男性尸体一具并报警等事实；
4、证人曹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父亲曹某乙下班后骑车回家途中失踪，后在公安机关看到父亲尸体等事实；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看见郭伟和程彬华驾驶肇事车辆出门，当时是程彬华在开车，郭伟坐副驾驶位置等事实；
6、证人杨某乙、陆某甲、赵某的证言，均证实肇事车辆系被告人郭伟所开废品收购店所有的事实；
7、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郭伟于案发后让店内员工在应对民警调查时谎称刚来店里工作不久，且不住在店里等事实；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曹某乙多发肋骨骨折，心包破裂、心脏左右心房破裂、右肺动脉、主动脉破裂及两侧胸腔大量积血，认定系遭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破裂死亡的事实；
9、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浙A×××××号货车车辆灯光、制动性能不合格；
10、交通事故认定建议书，证实被告人程彬华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对发现尸体现场及被告人郭伟所经营废品收购站进行检查的情况；
12、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打捞现场照片，证实发生事故的现场状况，以及从河内打捞自行车但未能找到等事实；
13、机动车驾驶证查询，证实被告人程彬华准驾车型A2，被告人郭伟准驾车型B2的事实；
1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郭伟处扣押肇事的浙A×××××东风牌蓝色货车、人民币6万元的事实；
15、领款条，证实被害人家属曹某甲从公安机关领取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
16、被告人郭伟、程彬华的户籍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7、被害人曹某乙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身份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两被告人系被动归案，以及事故发生地点距离最近的医院约2.5公里等事实；
19、郭伟的辩护人提交的协议书及申请，证实被告人郭伟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2万元，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20、被告人郭伟、程彬华的供述和辩解。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郭伟、程彬华均提出两人将被害抬上车一开始是为了送去医院救治，从始至终未发现被害人有动静，且在车上曾由程彬华感觉过被害人呼吸，认为其没有呼吸、已经死了才决定抛尸的的辩解，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两被告人抛尸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杨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曹某乙被两被告人抬上汽车时并未死亡；被告人郭伟、程彬华均供认其实际未将被害人送至医院抢救，而是经商议后将被害人隐藏于偏僻处；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曹某乙系因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足以认定被害人曹某乙的死因与被告人程彬华交通肇事行为存在关联；证人刘某的证言以及两被告人供述均证实的被告人郭伟将肇事现场被害人自行车放上肇事汽车，且曾向刘某确认现场有无清理干净、有无被人看见；被告人程彬华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郭伟在让其感觉被害人有无呼吸之前，曾以现场已被破坏为由表示先不要报警；被告人郭伟的供述证实其明知交通事故发生地附近有医院而未及时送被害人曹某乙到医院接受抢救；以上证据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两被告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并隐藏，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的事实。故对两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伟、程彬华在被告人程彬华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并藏匿，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郭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伟不应作为第一被告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程彬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彬华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伟、程彬华的供述及证人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郭伟曾有向刘某询问现场有无清理干净、有无人看见的情节，结合被告人程彬华系被告人郭伟手下工人，且事故发生后直至隐藏被害人期间一直由被告人郭伟驾驶汽车的事实，足以认定两被告人在商议决定隐藏被害人时由被告人郭伟起相对主要作用的事实；而被告人程彬华作为交通肇事者，并未依法履行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及时报警等法定义务，反而与被告人郭伟共同决定并实施隐藏被害人的行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同样起较大作用；综上，对被告人郭伟、程彬华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应认定被告人郭伟为本案故意杀人犯罪的第一被告人，对两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郭伟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本院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郭伟的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郭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
二、被告人程彬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高峰
人民陪审员 吴福征
人民陪审员 吴仲达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国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