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康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天义，男，1991年生，汉族，甘肃省康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3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辉，陇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康县人民检察院以康检刑诉（201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天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崔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左某某、崔某，被告人白天义及其辩护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天义与被害人崔某甲曾谈对象，因崔某甲家人反对，二人分手。2014年3月26日下午3时许，白天义约崔某甲在碾坝乡安家坝村左家坪新农村转弯处的河提上见面，想恢复恋爱关系，在遭到崔某甲的拒绝后，白天义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崔某甲的腹部刺了一刀，随后又用刀划伤其颈�，崔某甲滚下河提，白天义到河提下后，又用手掐住崔某甲的脖子，后被在场的崔某丙拉开才罢手。崔某甲受伤后被送康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法医鉴定：崔某甲十二指肠损伤（十二指肠球部浆膜层裂开）、肝圆韧带裂伤属轻伤一级；腹壁穿透创、体表损伤痕长度累计17.54㎝，属轻伤一级；胆汁性腹膜炎（弥漫性腹膜炎）、气管裂伤经手术缝合、胆总管全层裂伤经手术缝合属重伤二级。作案后，白天义拨打110报警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法医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在案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天义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白天义辩称，我说过如果崔某甲和我断绝恋爱关系，我就�杀了她，但我将她连戳两刀后，用手捂住她脖子，不是为了掐她，而是为了给她止血。其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白天义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刀戳伤害行为，造成了被害人重伤，侵害了他人身体健康的权益，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按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定罪处刑，理由如下：1、从案件的起因、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关系看，案发前，两人曾处过一年多时间的对象，并且由于被害人家里大人一直不赞成，双方经常为此发生争吵。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在二○一四年的正月十几说过分手，但并未中断联系，并且有经济往来。案发当天，被告人是在修复关系的要求被拒绝后，为了泄愤报复，对被告人实施了伤害行为，虽然对被害人造成了重伤的结果，但并没有想杀人的主观故意；2、从作案时间和地点看，作案现场为碾坝乡安家坝村；3、从行为的克制性来看，在被害人被刺伤再无任何反抗、逃跑能力，被告人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剥夺被害人生命时，被告人最终放弃了可以继续实施的伤害行为，具有行为的克制性（这里涉及到崔某丙夺刀和拉开两个情节，如果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那么崔某丙夺刀和拉开作为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力，这种意志以外的原因力的程度到底有多大？能不能阻止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在本案中是值得商榷的，我认为应以被告人的个性特征或主观感受来决定）；4、从主观心态看，被告人在刺伤被害人时的话语及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体现出，实施犯罪行为时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无明确的主观故意，由于死亡结果未出现，所以也不会出现间接故意杀人的问题。因此，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杀人的直接故意的情况下，只能以结果定�意伤害罪，这样才符合主客观相一致原则；5、从被告人作案前后的表现看，被告人与被害人相见后，先是进行了交谈，并且交谈持续了一定的时间，伤害行为是在谈话不愉快后实施的。案发后，被告人先是通过电话报案，随后在现场等待抓捕，没有逃跑行为；6、从犯罪结果看，该案件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这一结果完全在被告人意料之中，没有违背被告人的主观愿望。二、关于犯罪形态问题，如果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主观心态是直接故意，想要杀死被害人，那么辩护人认为本案也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中止。三、关于量刑问题，1、由于被害人的伤残等级被确定为7级，在6级以下，故不适用10至12年的基准刑；另外，由于本案中不存在《量刑指导意见》故意伤害罪中2-6规定的增减情形，因而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白天义故意伤害罪的量刑起点应为三年至四年有期徒刑，有自首情节，应减少基准刑的40%。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可减少基准刑的20%。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白天义按犯罪中止论，并减少基准刑的50%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天义与被害人崔某甲曾有一年多时间的恋爱关系，因崔某甲家人长期反对，二人之间矛盾冲突频发，白天义曾多次扬言，如崔变心，即害其命。2014年3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白天义电话约被害人崔某甲到康县碾坝乡安家坝村左家坪新农村转弯处的河提上见面，欲恢复恋爱关系。崔某甲在好友崔某丙的陪伴下，来到会面地点。当崔拒绝白的要求后，被告人白天义说，“你对我太狠，你抱一下我”，崔表示反对，白强行用左手在搂住被害人腰部的一瞬间，右手拿出事先准备的折叠刀在崔的腹部猛捅一刀，并说，“这是你和你家里欠我的”，边说着又�刀朝崔的颈部戳了一刀，在场的崔某丙冲上前来，奋力将刀夺下，被害人崔某甲在崔某丙夺刀的过程中被摔下河提，被告人白天义随即跳下河提，又用双手掐住崔的脖子，被在场的崔某丙强行拽开，被告人白天义发现崔某甲伤势严重后说，“没有你，我也没有什么好活的了”，然后打“110”报警，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同时，崔某丙打“120”急救电话，将崔某甲送康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住院治疗47天，共花医疗费28，347.8元。2014年5月16日，经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崔某甲十二指肠损伤（十二指肠球部浆膜层裂开）、肝圆韧带裂伤属轻伤一级；腹壁穿透创、体表损伤痕长度累计17.5㎝，属轻伤二级；胆汁性腹膜炎（弥漫性腹膜炎）、气管裂伤经手术缝合、胆总管全层裂伤经手术缝合属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自愿承担被害人崔某甲的医药费32，5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通过家属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家属冯华斌赔偿被害人误工等费用85，000元，不包括已承担的32，500医药费，已支付50，000元，剩余35，000元，在2015年8月9日前一次性履行完毕），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崔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6日下午，白天义约我到康县碾坝乡安家坝村左家坪新农村前面的河提上，我就叫上崔某丙陪我一起去，说了没几句话，白天义就在我腹部戳了一刀，还用小刀在里面搅了几下，随后又用小刀在我的脖子上划了一刀，我当时就昏迷了；
证人崔某丙的证言证实：那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我陪崔某丙到安家坝前面的河提上闲转，过了有十几分钟，白天义戴了个草帽来了，然后说让我回避一下，他们�个就小声说话，过了有三四分钟，我看见白天义面对面搂着崔的脖子，好像在打架，我就跑到他们跟前，从白天义腰上抓住往开扯，看见白右手上有血并且拿着一把银白色的折叠刀，白天义说：“这是你崔某甲和你家里欠我的”。边说着就用右手里拿的刀在崔的脖子上划了一刀，我就把白手中的刀夺了过来。崔从河提上滑到河坝，白就跟着跳下去，用手掐崔的脖子，我就跳下去往开拉，用了好大的劲才拉开，随后白就打“110”报警，我打了“120”急救电话，叫着我们庄里的几人把崔送到医院；
3、证人谈某某、巩某某、崔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到案发现场抓住白天义，救治崔某甲的经过；
4、当庭出示银白色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白天义辨认后，确认是其使用过的作案工具；
5、当庭出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被告人衣服表面粘附血迹照片，被告人无异议；
6、甘肃省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康公刑鉴伤检字（2014）25号】证实：崔某甲十二指肠损伤（十二指肠球部浆膜层裂开）、肝圆韧带裂伤属轻伤一级；腹壁穿透创、体表损伤痕长度累计17.5㎝，属轻伤二级；胆汁性腹膜炎（弥漫性腹膜炎）、气管裂伤经手术缝合、胆总管全层裂伤经手术缝合属重伤二级；
7、甘肃省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陇公刑鉴DNA字（2014）71号】证实：送检的“案发中心现场水泥地面点状可疑血迹”、“白天义左手虎口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白天义所穿衣服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同一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白天义，支持为白天义所留；送检的“案发中心现场地面石块上提取可疑血迹”、“白天义作案所用水果刀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同一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崔某甲，支持为崔某甲所留；送检的“白天义右手虎口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中检出混合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比对，符合为白天义与崔某甲共同所留；
8、当庭出示被告人白天义指认作案现场笔录、指认购买作案工具地点照片及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被告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9、本院（2014）康刑初字第27-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领条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民事赔偿已经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
10、被告人白天义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犯罪事实的经过、情节等与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相一致。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天义因婚恋纠纷，故意杀人，由于意志之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白天义系未遂犯，具有自首情节，并通过家属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故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白天义辩称“捂被害人颈部是为其止血”，按照常理，为抢救被害人生命可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或用衣帛包扎，用力掐颈只会让被害人尽快窒息死亡，故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案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白天义的行为属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中止”的辩护意见，据案件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白天义多次扬言杀死被害人在先，案发当日选择在人迹稀有的乡村河提，用事先准备的利刃，向被害人崔某甲腹部、颈部致命部位连戳两刀，致被害人六处重要部位受伤（事后出现失血性休克），继而又跳下河提，掐其颈部，恰遇身强力大的崔某丙全力施救，才使其犯罪意图未能实�，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天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止）；
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长卫
代理审判员 李 文
人民陪审员 梁彦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龙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