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6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兴，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凌，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强，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哲，女，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胡国强、董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先，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国强、董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钦，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兴因与上诉人胡国强、董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胡国强、董哲归还借款196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事实和理由：1.王永兴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原审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960万元。原审中王永兴提供的2014年11月28日、2016年2月11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行为的结算，经结算后，由胡国强确认并出具借条，原审法院不能以胡国强在庭审中陈述借条内容未经双方核实即否认了借条的合法性。2016年2月11日出具的借条，胡国强也认可收到上诉人王永兴多笔现金即能证实。王永兴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款项交付以转账和现金交付两种方式，胡国强自认并签字确认收到多笔现金，现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王永兴提供的短信记录、借条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款项是王永兴和胡国强结算而成的。2.原审认定的胡满华汇款100万元、顾明亮汇款24万元，并不是胡国强归还本案的借款。3.2012年3月20日，胡国强另行向王永兴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审判决后王永兴找到了相应的证据，能证实双方借款根本不止原审认定的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国强、董哲辩称，原审法院的认定是合法的，原审法院否认该两笔借条的合法性不作为结算凭据是符合法律规定，该借条并非合法结算，因此原审不认可是合理的。2012年4月2日借条，在原审质证时是存在利息的，利息4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胡满华和顾明亮汇款给王永兴的借款应当扣除，顾明亮和王永兴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本案纠纷是2010年到2013年之间，有很多凭据没有好好保存，需要查找。
胡国强、董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借款利息计算依据错误，造成借款本息计算错误。双方在借条中并没有约定月利率超过2%，王永兴在起诉状也没有提出利息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将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是错误的。2.本案所涉及的债务系胡国强的个人债务，与董哲无关。该债务系婚前开始产生，未用于共同生活，董哲并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确认，事先或事后均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王永兴在起诉过程中，随意保全财产，应当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永兴辩称，从双方款项往来及支付利息金额，包括证人证言、短信记录、借条载明利息金额，均证实王永兴与胡国强之间产生的债务约定利息均在3分之上。原审法院就该段时间按3分计算，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该段利息也是胡国强实际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息3分计算是正确的。同时，王永兴认为该笔债务，是胡国强和董哲夫妻共同债务，且董哲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系胡国强个人债务。原审认定部分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完全是正确的。王永兴与胡国强之间是2010年之前到2013年之间一直有多笔的款项往来，原审判决虽然判定的金额与王永兴保全的金额有差距，但王永兴对原审判决并不认可，在判决未生效之前不存在不合理保全的事由。综上，驳回胡国强、董哲的上诉请求。
王永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国强、董哲归还借款1960万元及利息274.4万元（自2016年2月11日计算至2016年9月11日止，后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胡国强、董哲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国强、董哲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2月20日登记结婚。王永兴与胡国强系朋友关系。
胡国强从2010年开始多次向王永兴借款用于工地周转，其中部分借款出具了借条，部分借款未出具借条：（1）2012年1月20日，王永兴与胡国强就双方的借款进行结算后，胡国强向王永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永兴人民币（壹佰伍拾贰万元正）￥1520000.00元，利息已付到2012年2月6日止，借款期间利息以每月25%计算”。2012年3月20日，案外人孙某在该借条上签署“见证人孙某”。（2）2012年2月6日，王永兴向胡国强转账交付28.2万元。（3）2012年4月3日，胡国强向王永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永兴人民币计14万元正（壹拾肆万元正）不计利息，4月30日付清”。（4）2012年6月8日、6月10日，王永兴向胡国强转账交付19万元、19万元。（5）2012年8月3日前，胡国强向王永兴借款40万元，约定借期10天，10天的利息为2万元。（6）2013年2月9日，王永兴向胡国强转账交付245万元。（7）2013年7月28日，王永兴向胡国强转账交付200万元、200万元、110万元，共计510万元。（8）2013年8月7日，胡国强向王永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永兴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本笔资金用于项目周转，……每个月利息人民币2万元整，需要每个月支付不得有误。逾期不还，每天按本金的0.2%收取违约金。……若诉至法院，借款人必须承担出借人所花费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管辖法院：东阳市人民法院”。同日，王永兴向胡国强转账交付94万元。（9）2014年7月4日，王永兴向胡国强转账交付19万元。（10）2014年11月28日，王永兴与胡国强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后，胡国强向王永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永兴现金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00），本笔资金用于西安工地周转，期限六个月，到2015年5月28日归还。期间每个月利息人民币220000.00元整，需要每个月支付不得有误。逾期不还，每天按本金的0.2%收取违约金。……若诉至法院，借款人必须承担出借人所花费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管辖法院：东阳市人民法院”。案外人孙美良在该借条上签署“见证人孙美良”。后胡国强曾在借条上备注“从2015.3月28日开始算利息”、“利息结清2016年2月底”。（11）2015年4月12日，王永兴向胡国强转账交付20万元。（12）2016年2月11日，王永兴与胡国强对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后，胡国强向王永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永兴现金人民币捌佰陆拾万元整（￥8600000.00元正）。期间每个月利息按贰分计算，需要每个月支付不得有误。特告知：若诉至法院，借款人必须承担出借人所花费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管辖法院：东阳市人民法院”。
整个借款期间，胡国强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顾明亮、胡淑芳、胡满华的银行账号陆续归还王永兴部分款项，具体为：2012年11月16日6万元、2013年2月7日30万元、2013年4月25日30万元、2013年5月23日30万元、2013年9月20日20万元、2013年10月10日40万元、2013年11月6日5万元、2013年11月21日24万元、2013年12月4日20万元、2013年12月6日16万元、2013年12月31日60万元、2014年1月28日260万元、2014年5月23日10万元、2014年6月18日50万元、2014年6月20日55万元、2014年8月8日10万元、2014年9月5日40万元、2014年9月19日20万元、2014年9月30日50万元、2014年10月25日40万元、2014年12月6日20万元、2014年12月17日10万元、2014年12月18日25万元、2014年12月21日5万元、2015年2月12日100万元、2015年2月17日70万元、2015年4月7日100万元、2015年4月18日14万元、2015年5月5日4万元、2015年5月30日12万元、2015年7月28日20万元、2015年8月10日18万元、2015年9月6日15万元、2015年9月11日10万元、2015年10月16日30万元、2016年2月22日20万元。
经计算，截止2016年2月22日，胡国强尚欠王永兴借款本金6802615元，利息380490元（利息从2012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其中14万元双方约定不计利息；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王永兴为追索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胡国强尚欠王永兴的欠款金额;2.涉案欠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董哲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王永兴主张其多次现金交付出借款项共计数百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胡国强、董哲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仅采信双方短信中提到的2012年8月的40万元；王永兴主张部分款项系用于归还特定借款，另有部分款项系胡国强、董哲支付的补偿款，因胡国强、董哲不予认可且双方约定的部分借款利率超出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经计算，截止2016年2月22日，胡国强尚欠王永兴借款本金6802615元，利息380490元（利息从2012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其中14万元双方约定不计利息；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针对争议焦点2，胡国强、董哲于2013年2月20日登记结婚，胡国强的借款均系用于工地周转，故原审法院认定董哲对胡国强于婚后向王永兴借款共643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永兴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永兴借款本金6802615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6年2月22日的利息为38049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董哲对判项一确定的债务中的借款本金643万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2月22日的利息为38049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胡国强、董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永兴律师代理费5万元；四、驳回王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5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58520元，由王永兴负担91438元，由胡国强、董哲负担67082元。
二审中，王永兴提交以下证据：
1.借条的复印件1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复印件1份、买卖契约复印件1份、证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胡国强于2012年3月20日向王永兴借款现金100万元，并约定利息每月3万元，其中80万元是现金交付的，另外20万元折抵后视为已交付。
2.借条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3年2月9日经胡国强和王永兴结算，除了2012年3月20日的借条外，另尚欠王永兴600万元，约定每个月利息4分计算。
3.借条复印件3份，拟证明胡满华与王永兴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胡满华的汇款并非是代胡国强归还，与本案无关。
4.现金取款流水清单打印件及银行明细，拟证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王永兴多次通过现金方式向胡国强交付借款。
王永兴申请证人孙某、俞某到庭作证，拟证明部分款项交付的事实。
胡国强、董哲对证据的真实性1-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王永兴的取款和胡国强的借款有关联；对证人孙某、俞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王永兴有利害关系，借款应以相关凭据和交付事实为准。
胡国强、董哲提供银行转账凭条6份和银行明细1份，拟证明胡国强从2010年到2012年归还王永兴借款的事实。
王永兴对银行转账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实上在2012年1月20日双方已经就借款进行结算，之后的款项是归还王永兴以现金形式交付给胡国强的小额借款，所以，上述还款并不能抵扣本案借条的款项。
本院认为，王永兴提供的证据1-3系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核对，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不予采纳；证据4，胡国强、董哲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胡国强、董哲提供的证据系原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两位证人的证言，因证人与王永兴有利害关系，且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不能达到王永兴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双方在2014年11月28日之前还有多笔款项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国强尚欠王永兴款项金额。二审中，胡国强本人明确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借条是针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法院查明在2014年11月28日之前，王永兴交付胡国强的借款本金亦超过1100万元，胡国强、董哲亦没有证据证明该1100万元包含之前的借款利息,故2014年11月28日的借条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到2014年11月28日止，胡国强尚欠王永兴借款本金1100万元。在2014年11月28日之后，王永兴仅向胡国强转账交付20万元，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胡国强交付2016年2月11日借条载明的其余840万元借款，且王永兴亦承认该借条本金860万元中部分是利息，故对该借条中的2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之外，对其他840万元不予支持。从2014年11月28日开始，胡国强本人或通过他人共归还王永兴借款473万元，且双方在借条中载明到2016年2月底前利息已结清，故截至2016年2月底，胡国强尚欠借款本金981.2万元。2015年4月7日胡满华归还的100万元，王永兴在一审中对该笔款项系替胡国强归还并没有异议，其在二审中虽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地证据佐证，故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系胡国强归还王永兴的借款。因涉案借款的借条上并没有董哲的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董哲认可，王永兴亦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胡国强、董哲提出涉案借款系胡国强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胡国强、董哲提出因财产保全造成损失的理由，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3204号民事判决；
二、胡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永兴借款本金981.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胡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永兴律师代理费5万元；
四、驳回王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520元，由王永兴负担76487元，胡国强负担82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20元，由王永兴负担76487元，胡国强负担770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审 判 员 陈荣飞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代书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