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4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雪，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苗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贤，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西侧金源花园B区（金安大厦）602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金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韩雪因与被上诉人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雪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贤、被上诉人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雪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判决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的第一版面及××首页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面积不小于15cm乘以15cm且内容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韩雪公开道歉；（2）判决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韩雪经济损失1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理维权费用2000元，共计162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面道歉”范围太窄，又没有时间限定，不足以震慑非法侵犯知名艺人肖像权的侵权者。二、一审判决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数额明显过低，明显不公平，不利于打击网络侵权行为，维护合法权益，同时明显贬低知名艺人的代言合同价值和人格尊严。三、一审判决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韩雪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
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一、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上确有与韩雪相似的图片，但这些图像是以韩雪为基础，电脑技术合成的，并非其真实肖像。且使用案涉图片的文章中，从未涉及韩雪的名字，韩雪主体不适格。二、涉案的两篇文章，并未在文章中注明发表时间。韩雪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文章的发表时间。而且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早已删除了网站中所有的人物肖像图。因此，韩雪所谓文章发表时间和侵权时间缺乏事实依据。三、涉案的图片位于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站极其偏僻的角落，一般人进入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网站后往往需要点击几个甚至几十、几百个页面才能找到案涉图片，极其不易查找。根据第三方数据统计，案涉的文章浏览量只有几十个、几个甚至是零浏览量。案涉图片的传播影响力极小。韩雪要求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连续一个月在网站及国家级报纸道歉的方式明显不合理。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规定，侵犯公民肖像权应当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未经公民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使用于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宣传领域。本案中，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虽在“八字看你是否成为大众情人？”、“啥面相的女人最爱发牢骚”使用的涉案的同一张图片，但是这两篇文章均为免费阅读，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不能为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带来直接的、明显的货币性利益。且该文章也并未以案涉的图片进行商业性宣传，而仅仅是对命理进行分析。因此，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并没有侵犯韩雪的肖像权。韩雪要求经济赔偿缺乏依据。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仅仅使用合成图片作为免费阅读的讲命理的文章的配图，既并没有宣扬韩雪的隐私，也没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韩雪的人格，更谈不上用侮辱等方式损害韩雪的名誉。因此，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并没有侵犯韩雪的名誉权，韩雪要求经济赔偿缺乏依据。六、本案诉讼的出发点不是为了纠正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无意行为，而是为了获取不当的经济利益，其针对不同的网站提起的类似海量诉讼行为更说明了这一点。这种已经形成了产业链的恶意操纵法律行为已经成为互联网发展的一大阻碍。
韩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删除使用在××网站中的韩雪照片以停止侵害；2.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的第一版面及××首页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面积不小于15cm乘以15cm且内容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韩雪公开道歉；3.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韩雪赔偿经济损失1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理维权费用2000元，共计16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雪系中国内地女演员、歌手，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其网站××刊登的“八字看你是否成为大众情人？”、“啥面相的女人最爱发牢骚”两篇文章中，擅自使用韩雪的同一张照片作为文章插图。2016年8月27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经案外人孟倩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了保全，公正内容记录在公证书上，其中包含韩雪的图片。
韩雪庭后确认目前韩雪照片已从上述网站上撤下，为此，韩雪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他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加害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涉案网站上使用韩雪的照片用于文章的配图，目的是宣传其营销的运势分析，属于营利性宣传活动。因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上述营利性宣传活动中使用韩雪的照片并未取得韩雪的同意，故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犯了韩雪的肖像权，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就此承担肖像侵权责任。韩雪要求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雪要求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首页中上赔礼道歉不尽合理，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韩雪书面道歉。关于韩雪肖像权被侵犯产生的经济损失，因韩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且无法查明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使用韩雪的肖像所产生的经济利益，双方也未就此达成一致，但韩雪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青年演员，故一审法院根据韩雪的知名度、侵权照片使用位置等情况酌情确定韩雪的经济损失为20000元。关于韩雪主张的精神损失费，由于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使用韩雪的照片的位置为命理运势分析，该行为会对韩雪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失费2000元。关于合理维权费用2000元，韩雪主张该部分支出由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没有法定及约定事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使用韩雪肖像一事向韩雪书面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二、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雪经济损失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韩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经韩雪同意，在涉案网站上宣传其运势分析，属于营利性活动，侵犯了韩雪的肖像权。但韩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肖像权被侵犯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其经济损失为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韩雪主张赔偿损失数额及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韩雪未能证明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其侵权的行为在大范围内造成恶劣影响，故其要求福州瑞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开道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韩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智 远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谢 芬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婷书记员胡起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