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3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灵岩电信电力铁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灵山路469号。
法定代表人：汪援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春，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兵，男，1980年12月20出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现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现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三龙，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现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才，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兴良，男，1969年6月14出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住镇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义，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丫头，女，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住镇江市（系姚兴良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大西路213号。
负责人：蒋文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仁，男，1973年9月15出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兴昌，男，1969年8月16出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现住本市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华，男，1992年8月12出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苏州市灵岩电信电力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岩铁塔公司）、朱元兵、李进、赵三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姚兴良、姚兴昌、宋国仁、张文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南民初字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岩铁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南民初字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对被上诉人姚兴良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灵岩铁塔公司、宋国仁、张文华与姚兴昌之间是买卖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2、裁判标准不一，联通镇江分公司与上诉人灵岩铁塔公司同样是承揽关系，而联通镇江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责任分担比例不合理，上诉人即使有过错，也是间接原因，过错较小却承担同等赔偿责任，同时一审对姚兴良自身应负过错比例偏轻。
朱元兵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南民初字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朱元兵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朱元兵仅仅是信息的提供者并没有参与废品的处理，不应认定上诉人与姚兴昌、赵三龙、李进为合伙关系；二、联通镇江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责任。
李进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南民初字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李进对被上诉人姚兴良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李进和姚兴昌、赵三龙不存在合伙关系；二、联通镇江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责任；姚兴良作为提供劳务者，自身无电焊切割上岗证，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30%以上的责任。
赵三龙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南民初字2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三龙与姚兴昌、朱元兵、李进形成事实上的合伙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姚兴良与姚兴昌是雇佣关系错误，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管其华，管其华也应当与姚兴昌、朱元兵、李进形成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姚兴良辩称，灵岩铁塔公司将拆除铁塔的任务交予没有资质的宋国仁，宋国仁交予同样没有资质的张文华处理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姚兴良目前长期卧床，以轮椅为伴，原来全家以姚兴良为主心骨，目前失去了经济来源。虽然姚兴良没有切割证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也酌定承担了20%的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从一审庭审陈述和姚兴昌、李进、赵三龙、朱元兵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看，四个人具有合伙的意思表示，并且当天共同实施了切割搬运废铁的工作，因此四人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共同对姚兴良承担赔偿责任。管其华当天出现在现场，仅仅是提供了早饭，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与管其华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述四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联通镇江公司辩称，除灵岩铁塔公司外，联通镇江公司与其他涉案人员均无关系，联通镇江公司发包行为本身没有过错，联通镇江公司本案中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本身也没有任何法定义务，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宋国仁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接受一审判决。
姚兴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灵岩铁塔公司、联通镇江公司、朱元兵、李进、赵三龙、姚兴昌、宋国仁、张文华共同赔偿:1、医疗费234576.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20元；3、营养费5820元；4、残疾赔偿金669114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52429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7、误工费29636.55元；8、护理费1022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8508元；10、交通费1800元；11、鉴定费2960元。合计2087664.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通镇江公司与灵岩铁塔公司签订了基站铁塔拆除工程承包合同，由灵岩铁塔公司承包拆除联通镇江公司若干基站铁塔工程。合同约定灵岩铁塔公司应当组织选派具有施工管理专业资质和业务素质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保障在安全条件下进行工程施工，确保施工安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造成施工人员和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失的，由灵岩铁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还签订了安全责任书，灵岩铁塔公司承诺遵守相关施工及验收规范和安全操作规程，并承担因违章或者操作不当等原因引起的安全事故。灵岩铁塔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和江苏省建筑工程管理局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后灵岩铁塔公司将铁塔拆除工作交由宋国仁施工。2015年6月12日，张文华经宋国仁通知要求其负责拆除联通镇江公司位于周家河万方超市旁的通讯铁塔，费用为9000元。2015年6月13日早上8时许，张文华指派吊机准备施工，至晚上7时许将铁塔拆除至地面施工完毕。期间朱元兵曾与张文华协商废铁收购事宜未果后，将信息电话告知赵三龙。铁塔拆除至地面施工期间，姚兴昌、赵三龙、李进三人与张文华就废铁收购问题达成口头协议，由姚兴昌等人第二天早晨负责将铁塔螺丝生锈部位的框架部分切割下来，该部分框架作价2200元，先付1200元定金，余款1000元待第二天早晨切割完毕运输前支付。
2015年6月14日凌晨5时左右，姚兴昌带领帮忙切割废铁和搬运的姚兴良至事发地点。6时许，张文华也至事发地点。见姚兴昌、赵三龙和另外三人在拆除铁框架，张文华即至距离姚兴昌等人20多米处拆除铁塔其他部件。在拆除生锈部位框架部分过程中，李进提供氧气切割工具和气源，姚兴良负责切割，李进在旁帮忙；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负责将切割完毕的废铁装运至姚兴昌提供的运输工具汽车上。7时许，其他人在早饭休息期间，姚兴良独自持工具切割铁框架，被铁框架塌落的一端砸伤腰背部。
事故发生后，姚兴良先后至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镇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1天，医疗费合计234576.75元。原告还提供了轮椅、座便器、矫形器等购买发票计18508元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016年2月19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姚兴良第12胸椎骨折伴截瘫，遗留截瘫构成人体损伤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姚兴良的误工期限以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宜；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需要长期护理，护理人数建议以一人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八个月为宜。姚兴良支付鉴定费2960元。
姚兴良所在村委会及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姚兴良自2000年至本市打工，儿子姚健强（2000年5月27日生）、母亲许康英（1936年4月17日生，无经济来源，生育六个子女）依靠其扶养。
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事故发生前，均从事废旧材料收购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联通镇江公司将通讯铁塔拆除业务发包给灵岩铁塔公司，该公司具有铁塔拆除资质，该发包行为并无过错。姚兴良认为联通镇江公司有对现场安全监督检查的义务，其未履行约定职责与姚兴良受伤有因果关系。就联通镇江公司安全监督检查义务本身，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这是承揽人灵岩铁塔公司的义务，定作人联通镇江公司合同约定的权利。联通镇江公司作为发包人法定义务为将拆除业务发包给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单位实施，灵岩铁塔公司具备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本案系侵权纠纷，联通镇江公司与除灵岩铁塔公司之外的其他人和姚兴良并无合同关系，那么联通镇江公司只有违反了法定义务才有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案中联通镇江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认定监督检查系义务，该义务的履行也并非无限扩大，在非正常作业时间，联通镇江公司不能预见张文华与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之间无权处置行为的发生，也无法实施对现场安全的管理、监督。至于联通镇江公司未及时追踪拆除部件，未做到部件入库，一审法院认为，此系姚兴良损害结果发生之后，与损害结果并无因果关系。故联通镇江公司在本案中无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对姚兴良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至于张文华与宋国仁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铁塔拆除需要的吊机、人员等均由张文华召集和单独结算，工作的目的并非单纯提供劳务，而是要完成拆除铁塔这一工作成果为目的，因此宋国仁与张文华之间应当为承揽关系，张文华并非宋国仁的雇员。
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在庭审中对于在铁塔部件收购与拆除中内部关系陈述不一，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系最初陈述，结合案件情况和日常生活经验较为真实可信，且张文华、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的陈述就关键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因此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就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明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1、张文华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姚兴昌和赵三龙与张文华达成了框架口头买卖协议，由姚兴昌、赵三龙安排氧焊切割。事发当日，姚兴昌、赵三龙和另外三个人已经在现场拆除框架，拆除过程中姚兴良受伤，张文华和其他人进行了施救。2、赵三龙在公安笔录中也认可接朱元兵通知，与姚兴昌共同与张文华商谈框架买卖，价款为2200元，由买方负责安排切割，朱元兵、姚兴昌、赵三龙等人共享收益；事发当日，姚兴良、姚兴昌、朱元兵、李进、赵三龙均在场，由姚兴良切割框架，李进在旁帮忙，朱元兵、姚兴昌、赵三龙负责搬运，事故发生后众人合力施救的情况。3、李进在公安笔录中陈述由赵三龙和姚兴昌与张文华商谈框架买卖业务，李进应赵三龙邀请参与分享收益。事故发生当时李进、赵三龙、朱元兵、姚兴昌、姚兴良均在现场，姚兴良负责切割框架，李进在旁帮忙，赵三龙、姚兴昌、朱元兵负责搬运。4、姚兴昌公安笔录中陈述赵三龙要求其找人帮忙切割废铁和搬运，其带领姚兴良来到事发现场，赵三龙、李进、朱元兵陆续到达，姚兴良和李进负责切割，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负责搬运。结合上述当事人的公安陈述，可见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中由朱元兵最先知道铁塔拆除后废铁业务的来源，由其告知赵三龙，赵三龙转而告知姚兴昌、李进，由赵三龙、姚兴昌与张文华就框架收购的价款和买方负责切割搬运等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在实际操作当日，姚兴昌召集姚兴良帮忙，具体分工为姚兴良、李进负责切割，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负责搬运至姚兴昌提供的运输车辆。事故发生后，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以及张文华对姚兴良积极施救。纵观整个过程以及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事故发生前从事的废旧材料收购业务的事实，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就框架拆除和收购形成合伙，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至于姚兴良与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系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姚兴昌的公安询问笔录，姚兴良系姚兴昌应赵三龙的要求至现场帮忙打下手负责切割和搬运的，在笔录中姚兴昌认可应当由姚兴昌、赵三龙、李进、朱元兵共同承担责任，从未提及姚兴良参与到框架买卖收益的事实，赵三龙对于姚兴良的认知也系姚兴昌喊过来的切割工，没有提及姚兴良参与分配框架收益的事实，因此姚兴昌主张姚兴良也系合伙成员的主张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灵岩铁塔公司将铁塔拆除工作发包给宋国仁，宋国仁又交由张文华承揽，张文华将其中的框架拆除工作交由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负责。灵岩铁塔公司、宋国仁、张文华均没有审查承揽人是否具备相应的工作能力，在未提出安全要求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自行安排拆除工作，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就框架拆除和买卖与张文华达成合意，四人作为统一体负责框架的拆除和搬运，购买框架以牟利，姚兴良在从事框架拆除事宜并未违反四人的指示，在拆除过程中受伤，四人应当共担风险，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兴良没有切割方面的技能和资质，未采取安全措施实施操作造成事故，自身亦承担部分责任。酌情确定姚兴良自负20%的责任，灵岩铁塔公司、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对姚兴良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对于姚兴良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审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票面金额为234576.75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5820元（20元/天×291天）。3、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支持3600元（15元/天×240天）。4、残疾赔偿金：支持669114元（37173元/年×20×0.9）。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52428.60元（24966元/年×5年÷6×0.9+24966×3÷2×0.9），计入残疾赔偿金，则残疾赔偿金为721542.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6000元。6、误工费：支持25460.96元（37173元/年÷365×250）。7、护理费：暂支持5年的护理费180000元（3000元/月×60），超过5年护理期限可再行主张。8、残疾辅助器具费：酌情支持轮椅、座便器、导尿管的费用4060元，至于其他残疾辅助器具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为本案未提出对普通适用的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进行鉴定，故本案暂不予理涉，可待后案中一并主张。9、交通费：支持1500元。综上，支持姚兴良各项损失合计1176560.31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由灵岩铁塔公司、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连带赔偿977248.25元（1176560.31×80%+36000）。
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市灵岩电信电力铁塔有限公司、宋国仁、张文华、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姚兴良各项损失合计977248.25元。二、驳回姚兴良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宋国仁提供了苏州建科职业培训学校2017年颁发的安全员现场继续教育培训合格证书、安全员知识培训教育记录、特种作业操作证，以证明宋国仁具有相应的从业资质。上诉人灵岩铁塔公司认可宋国仁的意见。联通镇江分公司未发表意见。张文华未参加二审诉讼。其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认为，2017年的苏州建科职业培训学校颁发的培训证书是在事故发生之后，与本案没有关系。特种作业操作证和安全员培训证书并不能证明宋国仁具有承揽铁塔拆除的资质。像一审中灵岩铁碳公司提交的钢结构工程资质证书，才是合格的施工资质。对于该证据的认定，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进行评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1、关于姚兴昌、李进、赵三龙、朱元兵是否构成合伙关系，李进、赵三龙、朱元兵对姚兴良是否应当赔偿。根据姚兴昌、李进、赵三龙、朱元兵四人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看出姚兴昌、朱元兵、赵三龙、李进中由朱元兵最先知道铁塔拆除后废铁业务的来源，由其告知赵三龙，赵三龙转而告知姚兴昌、李进，由赵三龙、姚兴昌与张文华就框架收购的价款和买方负责切割搬运等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在实际操作当日，姚兴昌召集姚兴良帮忙，具体分工为姚兴良、李进负责切割，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负责搬运至姚兴昌提供的运输车辆。纵观整个过程以及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事故发生前从事的废旧材料收购业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就框架拆除和收购形成合伙关系，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无不当。综合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四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看出，姚兴良仅仅是姚兴昌喊过去帮忙的，从未提及姚兴良参与到框架买卖收益的事实，故姚兴良与姚兴昌是提供劳务关系。对于姚兴良受到的损伤，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
2、联通镇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联通镇江公司将通讯铁塔拆除业务发包给灵岩铁塔公司，该公司具有铁塔拆除资质，该发包行为并无过错。姚兴良与联通镇江公司并无合同关系，联通镇江公司只有在违反法定义务的情况下才对姚兴良的伤害具有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联通镇江公司的发包行为有违反法定义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联通镇江公司不应对姚兴良承担赔偿义务，并无不当。
3、被上诉人姚兴良由于自身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姚兴良没有切割方面的技能和资质，未采取安全措施实施操作造成事故，自身亦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过错程度以及受害人伤残情况，酌定姚兴良自负为20%的责任，并无不当。
4、宋国仁是否具有承揽拆除钢结构的施工质证。二审期间宋国仁提供了苏州建科职业培训学校2017年颁发的安全员现场继续教育培训合格证书、安全员知识培训教育记录、特种作业操作证。2017年颁发的安全员现场继续教育培训合格证，因是本案事故发生后取得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铁塔拆除需要专业的钢结构施工质证，而宋国仁提供的安全员知识培训教育记录，仅仅能证明参加了安全知识培训。特种作业操作证载明，准操作项目是登高架设作业。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宋国仁具有承揽拆除铁塔施工工程应当具备的质证。
5、灵岩铁塔公司、宋国仁、张文华与姚兴昌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灵岩铁塔公司将铁塔拆除工作发包给宋国仁，宋国仁又交由张文华承揽，张文华将其中的框架拆除工作交由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负责。无论灵岩铁塔公司、宋国仁、张文华与姚兴昌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承揽，姚兴昌及其合伙人事实上承担了本应当张文华承担的铁塔拆除工作。灵岩铁塔公司将铁塔拆除工作发包给无资质的宋国仁，宋国仁又交予张文华承揽，赵文华又让无资质的姚兴昌、赵三龙、朱元兵、李进负责切割。故灵岩铁塔公司、宋国仁、张文华均有过错，应当对姚兴良负有连带赔偿责任。
6、案外人管其华与姚兴昌、李进、赵三龙、朱元兵是否是合伙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姚兴昌、李进、赵三龙、朱元兵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看出，只有赵三龙笔录提及与管其华也是合伙关系，其他人并未加以证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赵三龙主张管其华是合伙人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市灵岩电信电力铁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赵三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元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苏州市灵岩电信电力铁塔有限公司负担5287元，由赵三龙负担5287元，由李进负担5287元，由朱元兵负担5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涛
审 判 员 姜 玲
审 判 员 宋 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银亭
书 记 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