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刑终325号
原公诉机关洪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刘万才（原审被告人），男，195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洪洞县人，初中文化。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1月25日被洪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洪洞县看守所。
洪洞县人民法院审理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万才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9日依法作出（2016）晋1024刑初71号刑事判决后，原审被告人刘万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晋10刑终47号刑事裁定，以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洪洞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晋1024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刘万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刘万才以要求恢复其党籍、弯里村干部存在贪污腐败问题、尚某殴打过其为由，先后多次到北京市、太原市、临汾市上访。2014年7月10日，被告人刘万才因在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次日被洪洞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天。
2014年9月份，被告人刘万才再次到太原市上访，弯里村党支部书记尚某迫于维稳压力，安排弯里村副主任任某3、本村村民雷某等雷某2人将刘万才接回，并让任某3、雷某询问被告人刘万才上访理由，刘万才称要160万元就不上访了。后经任某3、雷某与被告人刘万才协商，尚某给付刘万才位于XX家园的一套房屋和现金50万元，刘万才表示不再上访。龙泉家园的房屋系尚某以60万元的价格向郭某1购买。经山西省洪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房屋价值58万元。该房屋及现金现由被告人掌控。
2015年9月份，省巡视组到洪洞时，被告人刘万才再次到巡视组上访告状，弯里村党支部书记尚某迫于维稳压力，委托姚某1经宋某1与刘万才协商不上访条件，后经宋某1说合，尚某给付刘万才位于XX小区房间和现金10万元，刘万才表示不再上访。次日，被告人刘万才反悔，将该房屋及10万元存折退还宋某1。槐渊小区的房屋系尚某以30万元的价格向石某购买。经山西省洪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房屋价值23万元。该房屋钥匙及存折现由公安机关负责保管，涉案的10万元款项当时由姚某1负责存入宋某1存折，并由宋某1转至刘万才自己开设并自行设定密码的存折中，因被告人刘万才拒不提供存折密码，存款无法提取，尚未发还被害人。
综上，被告人刘万才先后两次向尚某索取财物，共计价值141万元。
原判采信的证据有：
（一）被害人陈述
大槐树镇弯里村党支部书记尚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被告人刘万才系该村村民，因刘万才经常上访，其迫于维稳压力，先后两次给付刘万才房屋及现金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大槐树镇弯里村副主任任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被告人刘万才到太原市上访，村委安排其与雷某等雷某2人将刘万才接回，刘万才称尚某给其160万元，就不再上访，经协商尚某给付刘万才XX家园房屋一套、现金50万元。刘万才自己写了一份尚某对其伤害赔偿的协议，但其实就是解决刘万才上访事宜给的刘万才房屋及现金；
2、证人雷某、姚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万才曾要求向尚某索要160万元便不再上访的事实，且与任某3陈述吻合；
3、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刘万才要上访，其受尚某委托让宋某1去说和了事，后宋某1回话说刘万才提出不上访有条件，经宋某1说和由尚某在弯里市场（XX小区）给一套房屋及10万元钱；
4、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其受姚某1委托说和刘万才上访事宜，其见到刘万才后，刘万才直接说尚某原来就应承给他一套房屋，他现在还要求给他装潢，其说也不要让尚某装璜了，给他10万元，刘万才同意后，其随后从姚某1处拿上房屋钥匙，并由姚某1将10万元现金存入自己的存折，其将存折中的10万元转存至刘万才自己开设密码的存折。后刘万才反悔又退了回来；
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给弯里村房屋进行过装璜，该房屋系刘万才占有；
6、证人郭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提交的《购房合同》、《收条》，证实于2014年12月15日尚某以60万元之价向其购买位于XX家园房屋的事实；
7、证人石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提交的《购房协议》、《收条》，证实于2015年10月23日尚某以30万元之价向其购买位于XX小区房屋的事实；
8、证人贺某、郭某2、尹某、任某4、任某5、任小偏、郭某3、郭某4、刘某、李某1、李某2、宋某2、张某十三人的证言，证实刘万才多年来多次上访的事实。
（三）鉴定意见
山西省洪洞司法鉴定中心晋洪司鉴中心[2016]估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洪洞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涉案两套房屋的价值，且该鉴定意见书内容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
（四）书证
1、洪洞县大槐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会议记录》及弯里村委会《会议记录》，证实被告人刘万才系维稳对象；
2、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训诫书》、洪洞县公安局行罚决字（2014）0002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万才因上访先后被训诫、行政拘留的事实；
3、洪洞县纪委洪纪发[2015]175、176号决定书，证实洪洞县纪委已给予弯里村支部书记尚某、村委主任王洪俊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4、洪洞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以不上访为条件，要挟被害人尚某交付钱财。另外弯里村委会根据县纪委调查情况，针对该村七项被调查问题已做出过合理解释；
5、大槐树新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龙泉家园D17排2号系刘万才占有；
6、洪洞县公安局制作的涉案房屋照片，证实两套房屋的具体位置；
7、被告人刘万才自己书写的《尚对刘人身侵犯经济赔偿情况说明》，结合任某3证言，证实该赔偿协议形成过程；
8、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行出具的《账目流水清单》，证实2014年10月27日尚某给刘万才转款50万元的事实；
9、洪洞县信用社出具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行）回单》，证实宋某1于2015年10月26日给刘万才转款10万元的事实；
10、洪洞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提交的户名为刘万才的洪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梗壁分社存折，结合证人宋某1陈述、被告人刘万才供述，证实该存折现由公安机关负责保管，涉案的10万元已由宋某1转至刘万才开设的存折中，因刘万才拒不提供存折密码，存款无法提取，没有发还被害人。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万才对其因党籍、村委腐败等问题而上访以及接受尚某财物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对于被指控犯敲诈勒索罪罪名持有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万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稳控人员害怕其上访会带来不利影响的心理因素，勒索稳控人员财物14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刘万才提出XX家园的房屋和50万元现金系被害人对其人身损害所进行的赔偿的辩解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刘万才称被害人尚某曾殴打过其五次，但被告人刘万才未能提供其任何身体受到损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于其受伤一节无从查实；其次，关于《尚对刘人身侵犯经济赔偿情况说明》，中间人任某3已明确表示协议中体现的房屋和5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为解决被告人不上访事宜而给付的。被告人该项辩解意见亦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涉案的XX家园房屋及现金50万元应予退赔。关于被告人刘万才提出XX小区的房屋及10万元现金系被害人尚某让其转交其前妻张爱香、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因被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的房屋现已退还，视为退赃。另外10万元赃款因现仍存在被告人刘万才的存折中，公安机关虽已掌控存折，但因被告人拒不提供存折密码，致使存款无法提取，没有发还被害人，应视为被告人未退赃，故该10万元应予退赔。
综上，鉴于被告人刘万才在案发前主动退还部分赃物，具有退赃情节，酌予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刘万才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万才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刘万才退赔被害人尚某人民币一百一十八万元（含XX家园房屋折价款五十八万元）。
上诉人刘万才的上诉理由为：第一、XX家园的房屋和50万元现金是尚某打伤其五次的经济赔偿。XX小区的房屋和10万元现金是尚某通过宋某1给张爱香的。第二、其不是非正常上访，其上访是合理合法的。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关于上诉人刘万才第一项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对该辩解作了充分论述，原判论点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关于上诉人刘万才认为其不是非法上访，该上访是合理合法的辩解。经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训诫书》、洪洞县公安局行罚决字（2014）0002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洪洞县大槐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会议记录》及弯里村委会《会议记录》均可证实上诉人刘万才多次非法上访，且有证人任某3、雷某等雷某2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万才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上诉人违法所得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4刑初4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洪洞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4刑初4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三、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万才退赔被害人尚某人民币六十万元；追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万才违法所得的位于XX家园房屋一套，返还被害人尚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占元
审判员 李绍颂
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彦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