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75号16号底商。
主要负责人：郝长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兰，女，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赵亚兰之子），1986年5月12
日出生，汉族，住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慧，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荣建，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慧，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201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法定代理人：蒋荣建（蒋某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慧，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华，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天浩运业有限公司司机，住天津市津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浩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双桥河创意产业园区欣欣南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孙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郊汽车运输场，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天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杰，场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交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亚兰、蒋荣建、蒋某、尚华、天津市天浩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运业公司）、天津市南郊汽车运输场（以下简称南郊运输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民初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交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被上诉人赵亚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黄金慧，被上诉人蒋荣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慧，被上诉人蒋某的法定代理人蒋荣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尚华、天浩运业公司、南郊运输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交通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计算，不赔付赵亚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责任比例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该案死者刘红霞的户籍为家庭户，但根据其居住地址可推断其居住地在农村，故刘红霞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赵亚兰为死者的母亲，赵亚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故不应支付赵亚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人保交通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应根据责任比例进行赔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亚兰、蒋荣建、蒋某均辩称，不同意人保交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居住及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蒋荣建、刘某长期在天津居住、生活，工作，靠劳动收入生活，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也提交了证据证明赵亚兰目前无土地承包经营，不以务农为生，身患严重疾病，不能劳动，故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尚华、天浩运业公司、南郊运输场未作答辩。
赵亚兰、蒋荣建、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2318.86元、死亡赔偿金74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40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6037.5元、交通费和住宿费2500元、家属误工费24400元；2、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13时15分许，蒋荣建驾驶鲁Ｍ×××××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津港公路由北向南行至32.8公里附近时，蒋荣建车右侧后轮轮胎爆胎后失控驶入对行车道时，适遇尚华驾驶津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津Ｃ×××××号正康宏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津港公路由南向北驶来，蒋荣建车右侧撞上尚华车左侧前部，造成尚华、蒋荣建及其乘车人刘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刘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津港公路大队认定，蒋荣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尚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发后，刘红霞被送往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1818.86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赵亚兰、其子蒋某、其夫蒋荣建。
刘某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刘某出生于1989年6月16日，刘某之子蒋某出生于2013年4月2日，刘某之母赵亚兰出生于1962年10月19日，赵亚兰共有一子一女。
尚华驾驶的津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天浩运业公司，津Ｃ×××××号正康宏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南郊运输场。尚华系天浩运业公司的职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尚华驾驶的津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交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并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荣建受伤及蒋荣建乘车人刘某死亡。本案赵亚兰、蒋荣建、蒋某与另案原告蒋荣建对尚华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分配如下：医疗费限额10000元由另案原告蒋荣建享有，死亡伤残限额另案原告蒋荣建享有50000元、本案赵亚兰、蒋荣建、蒋某享有60000元。
尚华、天浩运业公司及南郊运输场表示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对事故认定的责任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
赵亚兰、蒋荣建、蒋某陈述其主张的丧葬费包括两部分，在天津的花销共计22500元、在山东的丧葬费按照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1590元，共计54090元；其主张的家属误工费系因刘某死亡，赵亚兰遭受打击，由赵亚兰儿子、儿媳照顾赵亚兰发生的误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蒋荣建驾驶违反规定载货且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尚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蒋荣建、尚华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蒋荣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以70%为宜，尚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以30%为宜。尚华系天浩运业公司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责任应由天浩运业公司承担。南郊运输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相关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1、医疗费，根据赵亚兰、蒋荣建、蒋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数额为1818.86元；2、死亡赔偿金，刘某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已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户籍统一登记之后，结合其实际不以务农为生活来源，故赵亚兰、蒋荣建、蒋某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7110元，刘某死亡时27周岁，应按二十年计算，故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742200元（37110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某系居民家庭户口，亦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28345元，刘某之子蒋某出生于2013年4月2日，在刘某去世时3周岁，应计算15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12587.5元（28345元/年×15年÷2）。刘某之母赵亚兰出生于1962年10月19日，现年55周岁，赵亚兰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实其没有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但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其已到退休年龄，故赵亚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数额为283450元（28345元/年×20年÷2）。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数额共计为123823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事故导致刘某死亡的后果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事故责任，酌情考虑50000元；4、丧葬费，根据规定应按2016年度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每年63180元计算6个月，数额应为31590元。关于赵亚兰、蒋荣建、蒋某主张的在天津花费的费用，该费用均应在丧葬费范畴之内，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5、处理丧葬人员的住宿费，赵亚兰、蒋荣建、蒋某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800元；6、处理丧葬人员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1000元；7、家属误工费，系因照顾赵亚兰产生的误工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的范畴，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323446.36元。
人保交通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赵亚兰、蒋荣建、蒋某6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足部分1263446.36元，由人保交通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379033.91元（1263446.36元×30%）。人保交通支公司对赔偿赵亚兰、蒋荣建、蒋某的款项可全额赔偿，故天浩运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交通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亚兰、蒋荣建、蒋某损失60000元；二、人保交通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亚兰、蒋荣建、蒋某损失379033.91元；三、驳回赵亚兰、蒋荣建、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0.5元，由赵亚兰、蒋荣建、蒋某负担2082.5元、天浩运业公司负担1248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人保交通支公司、赵亚兰、蒋荣建、蒋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赵亚兰向本院提供证据：1、证明四份，两份为2018年2月2日山东省德州市徽王庄镇松树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中一份证明的内容为：赵亚兰为本辖区居民户口类别，2012年赵亚兰丈夫去世后因其身体健康原因以及长期跟随儿子刘洪利在山东省青岛市居住生活等综合原因无法务农，有鉴于此，根据土地管理政策，2012年已将赵亚兰原有土地收回，现赵亚兰无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以土地务农为生计。另一份证明的内容为：我村村民赵亚兰年老、体弱、没有劳动能力、不能耕种土地；两份为2018年2月9日山东省德州市徽王庄镇松树宿村民委员会及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徽王庄镇民政所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的内容与2018年2月2日两份证明的内容一致。赵亚兰称因时间仓促2018年2月2日的两份证明民政所的工作人员没在，所以民政所没有盖章，2018年2月9日重新开证明之后让民政所加盖了公章。赵亚兰表示四份证明可以证明2012年已经收回了赵亚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不以务农为生，因为身体不好，也不能种地，所以村委会收回了土地；2、赵亚兰的居住登记凭证，证明赵亚兰和儿子刘洪利现在山东省胶州市李各庄镇聚富路1号30号楼3单元601室一起居住，赵亚兰现在确实不在原户籍地居住、生活，本身居住条件也没有办法耕种土地；3、天津总医院的挂号条、诊断证明书、病历本，证明赵亚兰患有严重心脏病；4、青岛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病历本，证明天津的医生要赵亚兰住院，因为赵亚兰要回青岛，所以就回青岛治疗。
人保交通支公司对赵亚兰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收回土地的两个证明认可，没有劳动能力的两个证明不认可，因为有没有劳动能力不是村委会说了算，需要鉴定；认可流动人口登记凭证的真实性，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现在不在农村居住，不能证明以前是什么状态；认可上述病历和诊断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本院对人保交通支公司认可的收回赵亚兰土地的两份证明，赵亚兰的居住登记凭证，天津总医院的挂号条、诊断证明书、病历本，青岛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病历本予以确认。
人保交通支公司未提出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刘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确定赵亚兰为被扶养人是否正确，人保交通支公司是否应赔偿赵亚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得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赵亚兰、蒋荣建、蒋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善和园社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能够证实蒋荣建及刘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在天津市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蒋荣建及刘某实际不以务农为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红霞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刘红霞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考虑赵亚兰现年龄较大，又无承包的土地，且患有心脏病等疾病，一审法院确定赵亚兰为被抚养人并无不当，人保交通支公司应赔偿赵亚兰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交通事故造成刘红霞死亡的严重后果，考虑刘红霞死亡时年龄仅27周岁，留下了年老的母亲和幼小的孩子，势必给其亲人和家庭带来痛苦和影响，一审法院酌情考虑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人保交通支公司主张按照事故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比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交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交通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郝宛鸿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