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3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井斌，男，土家族，1978年6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琼，女，汉族，1975年4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廖进，贵州尊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付华，男，汉族，1960年4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启杰，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徐玲倩，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井斌、刘艳琼因与被上诉人杨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井斌、刘艳琼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对于本案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关镇人民政府已达成《还款协议书》，本息共计230万元由大关镇人民政府在田井斌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杨付华，本案债务已发生转移，且大关政府已偿还50万元，即便债务未发生转移，上诉人也只应偿还180万元。二、《还款协议书》、《分配协议书》均明确借款系用于工程改造，非用于家庭开支，且还款协议上加盖了贵州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物专用章，应认定贵州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因上诉人刘艳琼与田井斌已离婚，且该债务不是田井斌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刘艳琼与田井斌共同偿还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付华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杨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并从2013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被告田井斌出具《借条》向原告杨付华借款200万元，彭刚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借条》中对利息、保证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10日，原告杨付华通过工商银行兴义支行向被告田井斌转款1880000元。2014年１月26日，被告田井斌出具《欠条》给原告杨付华，载明：今欠到杨付华人民币贰佰万元柒个月的利息（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4月10日）合计柒拾万元整（700000元）。被告田井斌作为欠款人在该《欠条》上签字捺印，注明欠款日期为2014年１月26日。2014年4月10日，被告田井斌出具借据给原告杨付华，载明：今借到杨付华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人民币（小写）：3600000元整，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签订《借据》后，被告田井斌作为借款人、原告杨付华作为出借人在借据上面签字捺印。同日，被告田井斌出具《收条》给原告杨付华，载明：今收到杨付华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佰陆拾万元（3600000）元，此款项以第一页为标准。2015年3月13日，被告刘艳琼代表被告田井斌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书》。双方同意：1、还款金额，本金加利息共计230万元；2、还款金额由田井斌从大关镇政府拖欠的工程款中划出230万元，由债权人杨付华收取；3、债务人配合债权人到黔西县大关镇政府办理划款转收等相关事宜及手续；4、自债权人与债务人到大关镇政府办理划款转收等相关事宜及手续之日起，债务人就已还清债权人杨付华全部的款项及利息。债务人给债权人所写的借条与欠条全部失效作废；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同日，大关镇政府签字盖章认可：大关镇政府支付给田井斌的工程款以审计结果结算。田井斌与杨付华之间的债务往来及利息与政府无关。请财政分局收齐相关资料及依据，同意在田井斌工程款中支付贰佰叁拾万元给田井斌之债权人杨付华。此款必须在大关镇集镇开发效益分成款中支付。2016年1月7日，被告刘艳琼代表被告田井斌与原告签订《工程款分配协议书》，同意在大关镇政府要支付给田井斌的100万元工程款中分配50万元给杨付华。2016年2月3日，原告收到《工程款分配协议书》中确定的50万元。被告田井斌与刘艳琼于1998年2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9日在思南县人民法院协议离婚，离婚时明确双方的共同债务300万元由被告田井斌偿还。被告田井斌支付原告杨付华2013年6月10日至2013年9月10日共计3个月利息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数额巨大的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其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除2013年6月10日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证明原告杨付华通过工商银行兴义支行向被告田井斌转款1880000元外，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告出示的转款凭证，本案原告出借被告的借款本金应依据原告出示的转款凭证即1880000元为准。诉讼过程中，被告田井斌提供了2013年4月10日的《借条》与2014年1月20日的《欠条》证明自己已经按照月利率6%以200万元为基数偿还原告杨付华从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9月10日5个月的利息60万元、加上扣除的12万元，共计给付利息72万元。结合原告杨付华提交的2013年6月10日的银行交易记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被告田井斌提供的2014年1月26日的《欠条》，认定被告田井斌支付原告杨付华从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3年9月10日3个月利息共计36万元存在合理性。对被告辩称已经给付利息72万元，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当事人双方对涉案借款的约定月利率6%已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对于已经支付的3个月利息36万元，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原告杨付华应予返还，即：360000元-（1880000元×3%×3）=190800元。另外，2015年3月13日，被告刘艳琼代表被告田井斌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书》，双方同意涉案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偿还230万元。该协议虽是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但大关镇政府在该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往来及利息与其无关，只是同意在被告田井斌的工程款中支付贰佰叁拾万元给原告杨付华。故被告欠原告债务并未转移，双方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田井斌辩称涉案借款已经转移由大关镇政府偿还，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田井斌已经偿还完毕原告的所有债务的这一抗辩主张，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合涉案事实，从公平、合法的角度考虑，对大关镇政府代为支付原告的50万元，应当作为被告已经给付的利息予以扣除。被告田井斌、刘艳琼作为夫妻，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被告刘艳琼也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系被告田井斌的个人债务。二被告离婚时将夫妻共同债务明确由田井斌负责偿还的约定不能对原告产生约束力。该笔债务依法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故被告刘艳琼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田井斌、刘艳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付华借款本金1880000元，并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9月1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止（执行时扣减已支付的190800元+500000元=690800元）；二、驳回原告杨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田井斌、刘艳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涉案借款系用于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用款，法定代表人田井斌的行为只是履行职务，不是其个人借款，该借款与上诉人刘艳琼无关。第二组证据：《委托书》一份，证实刘艳琼系受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及办理相关划款、转款手续。被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认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借条》系田井斌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且款项打在田井斌账户上，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因系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本息如何界定；二、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或是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本息如何界定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借款后，上诉人田井斌与被上诉人杨付华、案外人黔西县大关镇人民政府已签订《还款协议书》，由大关镇人民政府在上诉人田井斌的工程款中划拨230元偿还被上诉人杨付华，故本案借款本息应为230万元，因大关镇人民政府已偿还50万，上诉人只应偿还180万元，此债务已经转移给大关镇人民政府，该款项应由大关镇人民政府偿还，且被上诉人杨付华已偿还利息72万元，该72万元应予扣减。经审查，上诉人田井斌虽与被上诉人杨付华、大关镇人民政府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大关镇人民政府偿还被上诉人230万元，但大关镇人民政府已在该协议上注明：田井斌与债务人杨付华之间的债务往来及利息与政府无关。故该《还款协议书》的性质并非债务的转移，仅是债务人田井斌与债权人杨付华约定由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款义务，大关镇人民政府仅偿还了50万元，并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田井斌应向被上诉人杨付华承担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杨付华要求上诉人田井斌按照《借据》的约定偿本付息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虽在起诉状中自认偿还利息72万元，但辩称包括大关镇人民政府偿还的50万元，原审认定上诉人已按照月息5分偿还2013年6月10日至9月10日的利息36万元，加上大关政府偿还的50万元，共计86万元，已超出上诉人自认的72万元。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或是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据》系田井斌向杨付华出具，借条显示的借款关系主体是田井斌和杨付华，杨付华依据借条向田井斌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从双方的转帐记录看，款项是从杨付华账户支付到田井斌账户。即使如田井斌所主张，借条所涉款项用于田井斌任法定代表人的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工程，但田井斌作为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的债务自愿以个人名义向杨付华出具借据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出具借据的行为亦属合法有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杨付华有权依据借据要求田井斌承担责任，田井斌应该依据借据履行还款义务。田井斌主张借款发生在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杨付华之间，其不应该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田井斌与刘艳琼虽于2014年9月9日已经法院调解离婚，但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6月10日，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田井斌、刘艳琼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且田井斌系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公司行为与其家庭收入来源有密切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田井斌、刘艳琼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本案被上诉人杨付华仅主张由上诉人从2013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原审判决从2013年9月10日起支付利息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应以18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0起，按月息2%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综上所述，上诉人田井斌、刘艳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利息起算时间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田井斌、刘艳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8万元，并以此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3年11月10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田井斌、刘艳琼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杨付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田井斌、刘艳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