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世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万众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占阳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兵、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上诉人上海万众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医疗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万众医疗公司支付中远公司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392,013元，逾期付款利息亦按该数额同比例计算。事实和理由：司法审价鉴定机构就涉案工程出具了四个方案的鉴定结论。方案三中确定的造价为61,193,070元，审价原则是装饰工程按原确认工程量及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就异议部分复核确认的工程量，取费中远公司投标费率。人工、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水电安装工程按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复核的确认工程量，按沪建市管(2012)74号文费率，人工、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该审价原则完全依据市场公平交易价格得出的结论，应予采纳。一审法院采纳方案四的审价依据与方案三最大的变化是人工费采用了95元/工日的标准，该方案不应采纳。虽然中远公司在向万众医疗公司申请工程款时曾以95元/工日提出申请，但仅是对阶段性工程款作出的暂时估算，且未区分人工中的不同工种，也明显与市场实际价格不符，故不应以此作为判定依据。综上，中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万众医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中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万众医疗公司反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系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万众医疗公司曾向中远公司发函要求其承担保修责任，但中远公司无理拒绝。故万众医疗公司自行委托其他人维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另，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总计225天，此系客观事实。中远公司应举证说明工期延误非其原因造成，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顺延工期的合理天数，仅凭《会议纪要》等内容就作出相关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另，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用的分担上并未体现过错原则，有失公允。综上，万众医疗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中远公司、万众医疗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众医疗公司支付中远公司工程款2,20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4.6%计)。
万众医疗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中远公司给付万众医疗公司工程延迟违约金4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万众医疗公司出资对位于本市真南路XXX号的同济大学沪西校区的天佑楼、绿和楼进行改扩建和装修，用于开办“上海天佑医院”。为此，同济大学与中远公司于2013年3月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远公司承建天佑楼、绿和楼改扩建工程。2013年11月26日，中远公司、万众医疗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万众医疗公司将上海天佑医院(天佑楼、绿和楼、会议中心)的装饰装修工程交中远公司承包；2、承包方式为双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协调管理；3、工期，本工程自2013年12月1日开工，2014年4月29日竣工(以万众医疗公司书面开工通知书为准)；4、合同价款为27,065,851元；5、开工前7天，万众医疗公司向中远公司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并向中远公司进行现场交底，全部腾空或部分腾空房屋，清除影响施工的障碍物；6、中远公司应严格按照图纸或作法说明进行施工；关于工期的约定，如因万众医疗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因设计变更或非中远公司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停气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工期相应顺延；7、工程竣工后，中远公司应通知万众医疗公司验收，万众医疗公司自接到验收通知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8、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合同价30%预付款(812万元)(预付款中包含安全文明措施费)，每月月底上报本月产值，次月中旬支付上月产值价款，竣工验收前累计付至80%作为进度款；9、具体结算以双方补充协议执行；10、工程竣工验收后，中远公司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万众医疗公司，万众医疗公司自接到上述资料45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15天内，款项付至95%，余款工程质量保证一年后一周内支付；11、本工程万众医疗公司负责采购的材料、设备，应为双方确认且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现场；12、由于中远公司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中远公司支付万众医疗公司违约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远公司于2014年1月开工。
2014年7月2日，中远公司、万众医疗公司签订《天佑医院改扩建和装饰工程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在确认中远公司制定的工期进度表后，主要分包消防、空调、病房门等分包配合完工并得到质量确认，且资金到位情况下，8月20日天佑医院装修工程基本结束(会议中心装修9月20日施工结束，尽快办理竣工手续)。2、万众医疗公司要求中远公司按工期计划抓好落实，确保工程质量。3、若由于中远公司原因延误工期(不含万众医疗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分包延误造成总包相应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扣款2万元，但提前完工，每提前一天奖励2万元。4、为推进工程进度，万众医疗公司在保证正常工程拨款的同时，另提前预付中远公司装修工程款800万元。5、若由于万众医疗公司原因耽误工期的，责任由万众医疗公司承担。6、考虑到装修及水电安装造价(以水电为例暂估价560万元，现根据目前图纸及市场材料批价预计实际造价约2,000万元)已远超原暂估合同价，须进行工程造价调整，最终按实际工程量、材料批价及市场材料价进行结算审计。7、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附：天佑医院装修工程进度计划表。在该份总进度计划表中，载明总工期115天，开始时间2014年6月8日，完成时间2014年9月30日，并备注：1、为使工程顺利完成，确保病房及卫生间门在2014年7月5日完成，其他部位在2014年7月18日前安装完成，否则工程相应顺延；2、确保装饰部分进度工程款及时到位，改扩建部分资金缺口在2014年6月底前解决1,000万元；3、需业主配合各种图纸节点及装饰面材料各种颜色等事宜必须2天内回复，其余事宜均参照2014年6月10日下午会议执行，如拖延工期向后顺期。
2015年1月15日，万众医疗公司在系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在该竣工验收报告中的工程概况中，载明：建安工作量为2,998万元；中远公司为总承包；本工程在2014年元月开工，于2014年12月装饰装修工程基本完工，经检查工程质量满足设计要求、达到合同合约，为合格工程。
之后，中远公司向万众医疗公司提交了金额为7,400余万元的结算书，万众医疗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明方复兴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方公司”)进行审价。2016年1月，明方公司出具审价初稿，确定工程造价为48,664,137元。中远公司表示不予认可。嗣后，双方就系争工程造价未能达成一致。
一审另查，双方确认万众医疗公司共计向中远公司付款金额为51,801,057元。
一审再查，中远公司承接的改扩建工程与本案系争工程存在交叉施工。
关于工期的顺延，中远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近78份《会议纪要》，其中记载了自2013年5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中远公司针对改扩建和装饰装修工程多次向万众医疗公司提出未及时确定和交付修改的图纸、未及时确定材料的品牌及报价、甲供材料供应不及时等原因影响了工期。中远公司认为，据此，其可顺延工期至少240天。万众医疗公司认为，如合理顺延工期，中远公司应提供相应签证或联系单，而不应以上述工程例会记录的方式确定。且即使存在非中远公司原因导致了某项分项工程的暂缓暂停，是可以合理安排进行交叉施工，并不必然导致工期顺延。
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就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单位”)进行审价。2017年，鉴定部门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方案一、造价为61,115,564元。其中，装饰工程按原确认工程量及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就异议部分复核确认的工程量，按合同清单投标费及人工单价、材料批价及市场价结算。水电工程无合同，只有560万元的暂估价(见补充协议)，本方案结算按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复核的确认工程量，按沪建市管(2012)74号文费率，人工、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方案二、造价为60,857,797元。其中，装饰工程根据2014年7月2日补充协议约定，按原确认工程量及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就异议部分复核确认的工程量，按投标费率及投标人工单价，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水电安装工程本方案结算按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复核的确认工程量，按沪建市管(2012)74号文费率，人工、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方案三、造价为61,193,070元。其中，装饰工程按原确认工程量及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就异议部分复核确认的工程量，取费中远公司投标费率。人工、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水电安装工程本方案结算按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复核的确认工程量，按沪建市管(2012)74号文费率，人工、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方案四、造价为54,841,373元。其中装饰工程按原确认工程量及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就异议部分复核确认的工程量，取费按万众医疗公司与上海龙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博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附件的人工费及相关费率。按2014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原则，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水电安装工程本方案结算按鉴定单位与中远公司复核的确认工程量，依据2013年11月26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2014年7月2日签订的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人工费95元/工日，进行价款审定。按沪建市管(2012)74号文费率，人工、材料、机械单价按万众医疗公司批价、市场价及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市场信息价、平方网建材信息价，按施工时段均价。
经质证，中远公司认为：同意方案一、二和三的审价结论，不同意方案四的审价结论。因为方案四关于人工费的价标准(95元/工日)不合理，明显过低。该计价标准是在招投标前案外人(个人)以邮件的方式发给万众医疗公司的个人所作出的承诺，即万众医疗公司所述其与龙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的人工费及相关费率之内部承诺，中远公司不予认可。中远公司愿采用方案二的审价结论，该结论考虑了中远公司、万众医疗公司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取价取量亦符合相关规范，最为合理。万众医疗公司认为：对方案一、二和三的审价结论不予认可，同意方案四的审价结论。因为，1、前三个方案对安装部分未作区分，即水电安装工程不应全部列入装饰装修工程即本案系争工程，根据中远公司在投标文件中的工程量清单及万众医疗公司和设计单位提交的施工图、竣工图，是可以将改扩建工程和装修工程中的安装工程作出清晰的划分。划分的意义在于两项工程的费率和取费标准是不同的。2、装修工程的工程量是按照明方公司的“结算审价初稿”方案中的内容，但当时万众医疗公司认可该部分工程量是建立在人工费单价按95元/工日的基础上才会同意上述工程量，否则万众医疗公司是不会同意如此多的工程量。3、方案四是基于万众医疗公司关于人工费单价按95元/工日取费的意见所得出的结论，但万众医疗公司认为还应在该审定金额的基础上再扣除中远公司重复收取的管理费和因中远公司拒绝保修而由万众医疗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的费用。
关于人工费单价是否应按95元/工日的标准计取，万众医疗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工程概况》(中远公司制作的2014年5月份月报，附工料机表及预算书)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远公司出具)，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6月，万众医疗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中，中远公司均是按95元/工日计价。中远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发生于2014年7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而在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按市场价结算，其中也包括人工费按市场价予以提高，故司法鉴定应按市场价取费。对此，万众医疗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按市场价结算是指材料价，并不包括人工费单价。鉴定单位表示，在鉴定过程中，万众医疗公司是认可其提供的由明方公司出具的《结算审价初稿》中确定的工程量，故鉴定单位即以该工程量进行审价。至于安装工程的区分问题，方案四中已根据实际情况将安装工程在装修和改扩建工程中作出了区分，计价方面也按当事人的意见作了调整。上述四个方案的鉴定结论，法院可根据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情况判定。
审理中，中远公司根据审价结论，变更诉请为：1、万众医疗公司支付工程款9,633,070元；2、万众医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本金亦按9,633,070元计(可按一年质保期分段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专业部门对系争工程进行审价，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诉。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人工费的取费标准(95元/工日)是否已在2014年7月2日的补充协议中作出了变更。分析该协议之相关内容，即“考虑到装修及水电安装造价(以水电为例暂估价560万元，现根据目前图纸及市场材料批价预计实际造价约2,000万元)已远超原暂估合同价，须进行工程造价调整，最终按实际工程量、材料批价及市场材料价进行结算审计。”法院认为，上述载明之内容只能说明材料按市场价结算审计，并不能得出双方同意人工费可按市场价结算的结论。经查，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及在此前中远公司申请进度款时，人工费均是按95元/工日的计价标准。而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造价调整时仅提及按实际工程量、材料批价及市场材料价进行结算审计，而未涉及人工费。故综合上述因素，中远公司要求人工费亦按市场价取费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难以采纳。由此，本案系争工程的造价应按《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中的方案四计价，即确定系争工程之造价为54,841,373元。扣除万众医疗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1,801,057元，万众医疗公司尚欠中远公司3,040,316元。中远公司要求万众医疗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之诉请符合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审价的相关事实，分段计算，即，95%的工程款自中远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10月30日)计，5%的保修金2,742,069元(54,841,373元×5%)应在竣工验收一年后计息。关于万众医疗公司认为中远公司与分包方签订合同收取了管理费，故在本案中不应再收取管理费的意见，法院认为，本案系争工程造价的确定是根据中远公司、万众医疗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至于中远公司在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中又约定收取管理费，并不影响中远公司、万众医疗公司之间约定内容的效力。故在万众医疗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就合同作出相应变更的证据的情况下，万众医疗公司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万众医疗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的意见，考虑到万众医疗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其在保修期内要求中远公司进行保修的确凿证据，未就案外人的维修履行通知中远公司的义务，故万众医疗公司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反诉。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同工期为149天，中远公司系于2014年1月6日开工，同年12月完工，2015年1月15日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根据7月2日的补充协议及附件工程进度计划表，双方确定在万众医疗公司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中远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完工。然，根据中远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截止2014年12月18日前，万众医疗公司还存在图纸、材料的确定等影响工期的情形。另，系争工程存在较大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等合理顺延工期的客观事实，且万众医疗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及本案诉讼前也从未就逾期完工之事宜向中远公司提出，并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故法院综合上述因素，认为系争工程工期的延长，并非中远公司的责任，万众医疗公司要求中远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海万众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远公司上海中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040,316元；二、上海万众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其中人民币298,247元自2015年4月15日起计，2,742,069元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对上海中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上海万众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上海中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延迟违约金4,500,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远公司上诉认为应以鉴定意见书方案三作为系争工程的造价结论，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方案四。对此审查之重点在于中远公司与万众医疗公司2014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按照市场价结算的相关约定是否包括人工费的取价标准。中远公司抗辩其在向万众医疗公司申请工程款时曾以95元/工日提出申请，仅是对阶段性工程款作出的暂时估算，且未区分人工中的不同工种，故不应以此作为判定依据。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中仅明确“工程造价调整，最终按实际工程量、材料批价及市场材料价进行结算审计”，并未约定人工费也予调整。而人工费的取费标准如调整为市场价，则工程造价的数额会大幅提高。对于如此重要内容的变更，双方却未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显然不符常理。故本院难以认定调整人工费的计价标准系中远公司与万众医疗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就此曾达成了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作出的相关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中远公司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万众医疗公司上诉认为其曾向中远公司发送书面通知要求中远公司承担保修期内的保修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不足。关于工期延误之原因，一审法院结合会议纪要等书面材料，认为万众医疗公司还存在图纸、材料的确定等影响工期的情形，以及系争工程存在较大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等合理顺延工期的客观事实。并就此认定中远公司无需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之论断，本院亦予认同。关于鉴定费用之问题，由于双方对于工程造价均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确定鉴定费用由中远公司与万众医疗公司两方各半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远公司、万众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582.21元，由上海中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832.88元，由上海万众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74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江
审判员 俞 璐
审判员 成 皿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蔺皓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