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亮光，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庭，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健宏，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庭，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伟，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君郎，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中山市三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亮光与被上诉人何健宏、原审第三人郑君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亮光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何健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不符合实际。何健宏向周亮光转账367000元并非毫无缘故，而是还给郑君郎的款项。从一审认定事实可知，何健宏对于三笔资金流动的原因在转账时是知悉的，何健宏与周亮光之间也并非是“素不相识”、“没有业务往来”，何健宏对此作了虚假陈述。何健宏分别于2014年3月13日、4月2日、4月3日转账三次，合计367000元，该转账时间点还未到何杰明与周亮光之间约定的还款日期，却与何杰明和郑君郎约定的还款期限接近，符合郑君郎的陈述，可以证实涉案367000元是何健宏代其儿子何杰明偿还给郑君郎的借款。由于周亮光与郑君郎既是朋友关系也存在经济往来，经郑君郎指示，何健宏才将该款项汇至周亮光账户。何健宏的转账行为并非错误转账，而是有目的有计划向周亮光转账。二、一审法院认定周亮光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何健宏与周亮光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何健宏与郑君郎亦无债权债务关系，但却没有提及何健宏与何杰明存在父子关系，而何杰明与周亮光、郑君郎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割裂了事件的整体，从而作出了周亮光构成不当得利的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何健宏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的结论也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何健宏在向周亮光汇款时，双方必然有一定商议往来，何健宏必然知悉汇款的账号、收款人姓名、汇款金额，因此绝非其诉称的是在2015年7月28日、30日经向银行查询才发现。而一审法院认定何健宏应是自2016年2月2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20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之日起知晓其向周亮光汇款有误，据此认定没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从事实和道理上都是不能成立的。周亮光认为，在上述情况下，诉讼时效应按何健宏最后一笔汇款之日即从2014年4月3日起算，至何健宏起诉时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何健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郑君郎述称，同意上诉人周亮光的上诉意见。何健宏于2016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亮光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67000元；2.判令周亮光立即赔偿何健宏利息损失66977元（利息损失以36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3日起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69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健宏于2014年3月13日、4月2日、4月3日分别转账127000元、100000元、140000元，共计367000元到周亮光账户。现何健宏于2016年6月12日以周亮光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周亮光，要求其退还该笔款项。一审另查明：周亮光与何健宏之子何杰明分别于2013年8月18日、19日签订借款协议两份，约定周亮光借款250000元（100000元和150000元各1笔）给何杰明，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何杰明还写了付款凭证。后周亮光以何杰明不按期还款为由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何杰明偿还250000元借款及利息，由于直接送达不到，法院公告送达，何杰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何杰明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周亮光偿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何杰明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20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杰明的再审申请。一审庭审中，何健宏提出，其当时汇款367000元给周亮光的本意是帮何杰明向周亮光偿还借款的，但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的（2014）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何杰明没有还款，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何杰明没有还款、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健宏代其向周亮光偿还借款的事实，故周亮光应将这笔款项返还给何健宏。周亮光称何健宏该笔款项是替其子何杰明偿还何杰明欠郑君郎625000元的一部分，由于周亮光与郑君郎有经济往来，故叫何健宏直接转账到周亮光的账户，郑君郎认可这一说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周亮光收取何健宏367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是何健宏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周亮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其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第一、何健宏与周亮光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何健宏与郑君郎亦无债权债务关系；第二、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何杰明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健宏代其向周亮光偿还借款的事实；第三、郑君郎所提供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均为复印件，无法认定，且何杰明向郑君郎借款的事实，不管成立与否，均与何健宏无关，周亮光没有证据证明何健宏代何杰明向郑君郎还款而郑君郎委托其收款。基于这三点，周亮光收取何健宏的36700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了不当得利，何健宏要求周亮光返还此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何健宏应该于2016年2月2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20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之日起，知道其向周亮光汇款有误，于2016年6月12日起诉至法院，没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周亮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何健宏返还36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3日起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0元，减半收取3905元，诉讼保全费2690元，共计6595元（何健宏已预交），由周亮光负担（周亮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何健宏，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周亮光提交证据如下：1.账号为62×××76网银交易流水；2.郑君郎与案外人谢蔚然的结婚证及身份证。上述证据拟证明周亮光与郑君郎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其中流水中交易日期为20140314、20140325、20140327、20140404、20140418该5笔款项，即为周亮光在收取何健宏支付的涉案款项后，转给了郑君郎。何健宏对周亮光提交的证据，质证称，1.周亮光与郑君郎之间存在十分密切的利害关系。从银行流水可知，周亮光与郑君郎之间的经济往来多达80多万元，远远超过本案金额。这证明银行流水所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所涉款项没有必然联系，该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郑君郎没有证据证明其委托周亮光向何健宏收取款项，何健宏也没有收到过郑君郎委托付款的通知。3.周亮光与郑君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何健宏、何杰明无关。4.对结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郑君郎确认周亮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郑君郎委托周亮光收取款项，何健宏是收到郑君郎要求其将涉案款项转账给周亮光的指令后，才进行转账的。郑君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电话录音资料、苏源信的书面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款项是何健宏的儿子何杰明向郑君郎的借款，何健宏是代何杰明向郑君郎还款。录音资料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属于二审新证据，虽然录音无法完整地还原案件事实，但根据郑君郎提交的借款合同、支票、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可以认定郑君郎与何杰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何健宏向周亮光转账是代何杰明向郑君郎还款；至于郑君郎为何没有借款合同原件，因是为郑君郎与何杰明之间的借款已经还清了，故将原件还给何健宏。何健宏针对郑君郎提交的证据，质证称，1.关于证人证言，何健宏不知道苏源信是何人，何健宏不认识苏源信，也没有见过面。苏源信所陈述的内容不真实，不符合常理。事实上，何杰明没有向周亮光及郑君郎借款，都是赌债。周亮光因吸毒被强制戒毒，证人苏某因交通肇事而被刑事拘留不能出庭作证，因此证人证言不应采信。2.关于录音资料。该时间是形成在周亮光收取了一审判决后，录音内容无法证明涉案的款项是何健宏代其儿子何杰明向郑君郎的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录音中所有的事实陈述均是郑君郎的自述，何健宏与何杰明没有作出明确回应，且对关键的事实是作否认的。录音中，何健宏明确表示偿还给郑君郎的款项全部是现金支付，根本没有提及过本案转账的款项。录音中反映郑君郎曾经发过账号给何健宏，要求何健宏还款，但对于这一点，郑君郎没有举证证明。另外，周亮光与郑君郎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周亮光确认郑君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周亮光收取何健宏款项的原因是郑君郎指定周亮光收款，周亮光在收取款项后，已经将涉案款项全部转给了郑君郎的妻子，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二审调查期间，何健宏陈述，其向周亮光转账367000元是用于偿还其儿子何杰明欠周亮光的250000元债务，另外加上高额利息，合共367000元。而周亮光、郑君郎则不予确认，认为何健宏转账367000元是用于偿还何杰明欠郑君郎的625000元债务，提供了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两张，日期显示为2014年1月5日、2014年1月6日。除了涉案的367000元外，其余是何健宏代何杰明分两次现金还款，由于何健宏已代何杰明清偿了债务，故郑君郎将借据原件交还何健宏。郑君郎称其出借给何杰明的625000元均为现金支付。另外，郑君郎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何健宏明确表示偿还给郑君郎的款项全部是现金支付，没有提及本案的转账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周亮光收取何健宏转账的367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何健宏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两个焦点问题，本案经审查全案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评判如下：一、对于周亮光、郑君郎所提，何健宏转款367000元是用于偿还何健宏之子何杰明欠郑君郎的625000元债务。对于何杰明与郑君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存在如下疑点：一、郑君郎提供的借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二、郑君郎称上述625000元借款均为现金支付，据借据（复印件）显示，第一笔借款为140000元、第二笔借款为485000元，且借款日期仅相隔一天，郑君郎在短时间内出借金额较高的款项给何杰明，且为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三、郑君郎二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何健宏没有在录音中提及涉案的转账款项性质，相反，何健宏在录音中陈述偿还给郑君郎的款项全部是现金支付，何杰明的借款是赌债；四、郑君郎提供的苏源信的证人证言，何健宏不予确认，苏源信本人亦没有出庭质证。综上分析，周亮光、郑君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健宏转账的款项与何杰明与郑君郎之间的债务存在关联性。另外，退一步来讲，即使何杰明向郑君郎借款的事实存在，但何杰明的债务亦与何健宏无关，周亮光未能举证证明何健宏系代何杰明向郑君郎还款、而郑君郎委托周亮光收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亮光收取何健宏的36700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了不当得利，支持何健宏要求周亮光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何健宏称，其转账367000元给周亮光是用于清偿何杰明欠周亮光的250000元债务。但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20民申2号民事裁定，已认定何健宏向周亮光转账的款项是何健宏与周亮光之间的经济往来单据，不足以证明何杰明主张的何健宏代其向周亮光偿还借款的事实。该裁定书是在2016年2月2日作出的，因此，何健宏知道该裁定结果后于2016年6月1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周亮光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周亮光已预交），由上诉人周亮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