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外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佳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长田博。
委托代理人：赵德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芝元机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静。
委托代理人：陆大海。
上诉人杭州佳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芝元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杭商外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农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德新、被上诉人芝元公司委托代理人陆大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8月28日，佳农公司和芝元公司针对三台设备（M－HT－13／1500、BN-110、RB-2N）签订了三份《机床改造合同》，其中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在各机械部件的拆除过程中，芝元公司同时对现在机床的结构及各部分零件进行实物测绘，并制作成CAD图档，所涉及费用在试制合同中明确。同日，双方另签订一份《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芝元公司在对佳农公司现有数控机床进行项目改造的同时，对被改造设备进行机械零部件测绘，并主导完成图纸及电气控制系统技术。芝元公司在测绘中预计产生人工费用3台合计65000元，3台设备测绘完好后，佳农公司先期验证基本达到要求后，由佳农公司先支付给芝元公司40000元；M－HT－13／1500样机试制成功后，芝元公司继续完善测绘的3台图纸，佳农公司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25000元。先测绘M－HT－13／1500，后测绘BN－110和RB－2N两台加工中心；佳农公司需两名技术人员参与测绘和技术资料处理工作。第八条约定考虑到新产品试制的复杂性和产品改进的连续性，需签订长期合作合同，第一个合同的合作周期为三年；并对新产品的各项技术保密，不得转让或出售给第三方；如有一方在此条款上违约，违约方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给另一方。第九条约定第一台样机试制成功后，即为三年合作合同的生效起始日。2007年8月，双方确认完成对三台设备的改造工作。芝元公司完成对M－HT－13／1500设备的测绘并制作了图纸，佳农公司确认芝元公司向其交付了部分图纸。2008年11月10日，芝元公司向佳农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对余下两台BN－110、RB－2N加工中心进行拆散及机械零件测绘工作，但佳农公司拒绝其进厂拆散设备。在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
芝元公司于2009年3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并由佳农公司支付芝元公司人工费21666元、违约金50万元等。同月12日，佳农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芝元公司支付违约损失60万元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佳农公司是否应当向芝元公司支付M－HT－13／1500的测绘人工费用；2．佳农公司是否应当向芝元公司支付违约金；3．芝元公司是否应当向佳农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机床改造合同》和《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上述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在对三台设备进行项目改造的过程中，由芝元公司对三台设备进行机械零部件测绘并制作图纸，佳农公司验收后支付相应的人工费用。现佳农公司认可芝元公司向其交付了M－HT－13／1500设备的部分测绘图纸。虽然芝元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佳农公司交付M－HT－13／1500设备全部测绘图纸的事实，但在第一次庭审后，芝元公司提供了补充证据即M－HT－13／1500设备的全部测绘图纸，可以认定芝元公司确已投入劳力、技术完成了对M－HT－13／1500设备的测绘和图纸制作工作，在诉讼过程中向佳农公司交付了该设备的全部测绘图纸。佳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芝元公司制作的测绘图纸不符合要求，故佳农公司应当向芝元公司支付相应的人工费用。对于佳农公司以合同已解除、芝元公司未在设备改造过程中交付图纸为由拒绝承认和接收上述图纸，该院认为双方在庭审时均同意解除《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是针对包括测绘BN－110、RB－2N两台加工中心、试制M－HT－13／1500样机等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至于芝元公司已经测绘完成的M－HT－13／1500设备的部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测绘图纸交付的时间，佳农公司拒绝其交付的行为既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效益原则，不予支持。该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对人工费用的数额酌情予以确定：1.芝元公司仅完成了对M－HT－13／1500一台设备的测绘。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M－HT－13／1500样机试制成功后，芝元公司负有继续完善测绘图纸的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不再合作试制M－HT－13／1500样机。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芝元公司根据《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第八条要求佳农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该院认为，第八条中的违约金仅仅针对该条款所约定的双方义务，即双方需签订长期合作合同，第一个合同的合作周期为三年，并对新产品的各项技术保密，不得转让或出售给第三方。而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第一台试制成功后，为三年合作合同的生效起始日。双方的合作分为测绘制图、试制样机、长期合作等各个阶段，结合合同的上下文以及合同中所使用的词句，第八条和第九条中所指的三年合作合同均是指样机试制成功后双方的长期合作。也就是说，在样机未进行试制的情况下并不适用该违约金条款。芝元公司以此要求佳农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佳农公司要求芝元公司赔偿包括再次拆装费用及因此延误设备使用的损失等损失共计人民币60万元。该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佳农公司并未对三台设备进行再次拆装和测绘，其主张的上述损失既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也不是将来必然会发生的损失。对佳农公司主张芝元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09年9月10日判决如下：一、解除芝元公司和佳农公司签订的《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二、佳农公司向芝元公司支付人工费用人民币1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芝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佳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017元，由芝元公司负担8000元，由佳农公司负担10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佳农公司负担。
上诉人佳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双方之间的《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已于2009年7月8日解除，至此双方不再履行该合同的任何义务，但原审法院认为芝元公司在此后提交图纸仍属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2.根据双方的《机床改造合同》和《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芝元公司需完成测绘的数量是三台，时间是设备维修结束的同时，且获得测绘人工费是有条件的，即“三台设备测绘完好后，佳农公司先期验证基本达到要求”。芝元公司完成设备维修任务时间在2007年8月，而到2009年7月8日开庭时止，芝元公司只提供过其中一台设备的部分图纸，且该图纸尚未验证，付款条件不成就。3.由于芝元公司违约，未能提供所应提供的测绘图纸，导致佳农公司自制机床的合同目的落空，佳农公司为此已蒙受巨大损失，不应再承担芝元公司的测绘费用。4.芝元公司于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光盘等），未经佳农公司质证确认，原判将其作为认定芝元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依据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芝元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芝元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芝元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将M－HT－13／1500图纸交给了佳农公司的技术主管，一审中也提交了这套设备的全部图纸，测绘已经在合同履行期内完成，图纸已经交付。佳农公司违约导致芝元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此佳农公司称付款条件不成就理由不足。芝元公司为测绘图纸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价值远远超出13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芝元公司与佳农公司签订的《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芝元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对合同约定的三台设备进行机械零部件测绘，并制作图纸交付佳农公司。虽然佳农公司仅认可在合同履行期内收到芝元公司提交的部分图纸，芝元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佳农公司提交了全套M－HT－13／1500图纸，但芝元公司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全套的测绘图纸。鉴于M－HT－13／1500设备系安放在佳农公司车间内的大型设备，佳农公司在本案中亦无证据表明，芝元公司在该设备改造完成后又进入佳农公司车间并对该设备进行分解、测绘，因此，可以认定芝元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测绘图纸系其在改造设备的过程中制作，故原判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认定芝元公司确已投入劳力、技术完成了对M－HT－13／1500设备的测绘和图纸制作工作，并无不当。虽然《试制M－HT－13／1500合作合同》约定“三台设备测绘完好后，佳农公司先期验证基本达到要求后，由佳农公司先支付给芝元公司肆万元”，但并无证据表明，佳农公司在2007年8月三台设备改造完成后，至2009年3月2日本案起诉前，对设备进行了验证且不能达到要求。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报酬）”。因此，佳农公司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不支付测绘人工费用不当，原判综合考虑芝元公司完成的测绘数量及合同解除等因素，酌情确定佳农公司向芝元公司支付人工费用13000元，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佳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佳农公司的上诉请求确定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佳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