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仪陇县，现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安康，男，201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法定代理人：唐某，系唐安康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昌蒲，男，200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仪陇县，现住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系唐安康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以林，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映琼，女，195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模，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正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正华，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某、唐安康、唐昌蒲、唐以林、冯映琼、陈昌模、姜正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5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1日，被告姜正华驾驶津Ｑ×××××小型轿车沿银百高速公路由重庆驶往贵州瓮安方向。12时30分许，当车行驶至银百高速公路1470KM+600M（上行）处时与道路中间隔离护栏及道路右侧防护栏发生碰撞，将乘坐该车的陈某、唐安康、李春徐甩出车外，造成陈某、李春徐死亡，唐安康及乘客姜松林受伤，津Ｑ×××××小型轿车和道路防护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唐安康伤后经正安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唐安康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花去医疗费5432.78元。2016年5月13日，唐安康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作头颅螺旋CT平扫，支付检查费271.50元。后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唐安康2016年2月11日所受损伤，护理期评定为15-20日，营养期评定为20-30日。唐安康因作鉴定支付了鉴定费600元。该事故经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道安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出勘现场，认定姜正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2月23日，被告姜正华与原告唐某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姜正华赔偿因原告唐某之妻陈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290000元，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之日给付100000元，2019年2月23日之前给付190000元，遇特殊情况可以延长一年，双方从此再无他议。姜正华在本次协议前支付了40000元给唐某，协议后支付了60000元给唐某，后又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了4121.21元给唐某。
另查明：原告唐某系本次事故中死亡的陈某之夫，唐安康、唐昌蒲系陈某之子，陈昌模系陈某之父，且陈昌模有4个子女，唐安康、唐昌蒲、陈昌模分别出生于2011年7月14日、2004年6月10日、1956年4月6日；原告唐以林、冯映琼系唐某之父母。被告姜正华于2015年8月12日对津Ｑ×××××小型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投保的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乘客）为每座1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1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姜正华投保的商业险的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中已向姜正华分别赔付了10872元、21870.11元。
唐某、唐安康、唐昌蒲、唐以林、冯映琼、陈昌模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唐安康医疗费5704.28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600元；由二被告赔偿原告因陈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丧葬费237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6892.5元、误工费8872.27元、住宿费108元、交通费452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姜正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坐该车的陈某、唐安康、李春徐甩出车外，造成陈某、李春徐死亡，唐安康及乘客姜松林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方因陈某在该交通事故中死亡及唐安康受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应获得赔偿。原告唐安康要求赔偿医疗费5704.28元，该费用系治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亦有相关票据证明，对原告唐安康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已赔偿部分在兑现时应予减除；原告请求赔偿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1500元，结合原告唐安康伤后住院的时间并按照所鉴定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中间值及护理费每天100元、营养费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1800元、营养费为750元；原告住院治疗12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对原告唐安康请求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超过上列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鉴定费600元，该费用系因伤索赔产生的合理费用，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唐安康因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为9454.28元属于赔偿的范围。陈某在该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丧葬费23733元，其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唐某、唐安康、唐昌蒲，陈昌模系死者陈某的法定继承人，其在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按照每年16914.20元的计算标准未超过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但原告唐某尚具有劳动能力，唐以林、冯映琼不属于陈某的被扶养人，对唐某、唐以林、冯映琼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陈某的父亲陈昌模、未成年子女唐昌蒲和唐安康，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及尚有其他扶养人的实际，根据原告按每年16914.20元的计算标准计算，陈昌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342.45元（16914.20元/年×19年÷4），唐安康、唐昌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09942.30元（16914.20元/年×13年÷2）、50742.60元（16914.20元/年×6年÷2），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41027.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计算的三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有6年的时间段中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应当扣除6年中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部分计25371.30元后，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15656.05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陈某的死亡赔偿金共为707248.85元；原告唐以林、冯映琼不属于陈某的法定继承人，对原告唐以林、冯映琼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驳回；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8872.27元，但原告唐某提供的其月工资4948元中包括了加班费、奖金等在内，其提出的误工天数39天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均属处理该交通事故，结合处理该交通事故会产生相应误工的实际，酌情支持原告误工费1500元，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中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住宿费108元、交通费4527.50元，但其提供的所产生费用的票据中，大部分票据载明的时间与处理该交通事故的时间相差较大，结合原告在异地处理该交通事故的实际，酌情支持住宿费、交通费计1200元；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请求过高，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方因陈某在该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为743681.85元属于赔偿范围。唐安康在交通事故中被抛出车外受伤，陈某在交通事故中被抛出车外受伤导致死亡，其身份均已转为第三人，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认为陈某、唐安康系车上人员，未转变为车外第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该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姜正华与原告唐某就被害人陈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其他费用达成的赔偿协议，陈昌模作为死者陈某的法定继承人，其并未委托唐某就该交通事故中对自己的权利作出处理，唐某与姜正华达成的协议可能损害了陈昌模的权益，该协议对陈某的其他法定继承人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作为被告的赔偿依据，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姜正华与唐某已达成调解协议，该赔偿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姜正华所驾驶的车辆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唐安康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9454.28元，原告方因陈某在该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743681.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先予以赔偿，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预留在同一事故中死亡的李春徐的份额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唐安康的各项损失9454.28元、赔偿原告方因陈某在该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56272.86元，陈某在该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其余损失687408.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偿，因认定该案中受伤及死亡人员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故不再适用商业险中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对其从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险别中已赔付21870.11元及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已赔付的10872元均计入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金额，则第三者责任险中尚有467257.89元可予赔偿，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原告唐某、唐安康、唐昌蒲、陈昌模因陈某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467257.89元，其余220151.10元由被告姜正华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对该事故中的人身伤亡已赔付的部分已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减除，故不再在应赔偿款额中予以扣取。姜正华已付部分在其应赔偿费用中予以减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唐安康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为9454.2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唐某、唐安康、唐昌蒲、陈昌模因陈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56272.86元，在商业险中赔偿原告唐某、唐安康、唐昌蒲、陈昌模因陈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467257.8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姜正华赔偿原告唐某、唐安康、唐昌蒲、陈昌模因陈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20151.10元（扣除姜正华已付的104121.21元，余款116029.8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唐以林、冯映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1元，由原告唐某、唐安康、唐昌蒲、唐以林、冯映琼、陈昌模共同承担791元，被告姜正华承担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承担2000元。
一审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唐安康、陈某均系车上人员，不应当转化为“第三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唐某、唐安康、唐昌蒲、唐以林、冯映琼、陈昌模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伤者唐安康、死者陈某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已从“车上人员”转化成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本案事故发生前唐安康、陈某系“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系因姜正华驾驶的小型轿车操作不当发生翻车，在车辆翻滚过程中，唐安康被抛出车外受伤，陈某被抛出车外胸背部撞击硬物死亡，故唐安康、陈某的身份已经转化为事故“第三者”，属于姜正华所驾驶的车辆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仅以唐安康、陈某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即认为唐安康、陈某属于涉案保险车辆车上人员、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不予理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戡
审 判 员 梁华勇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