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汉青（曾用名鲁汉清），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协洲，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安文，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炉，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汉青因与被上诉人鲁安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汉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鲁安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鲁安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鲁汉青与鲁安文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虽有转包字眼，但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经过了作为发包方的嘉鱼县渡普口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该协议的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双方签订协议后，鲁安文将其三口鱼池交付给了鲁汉青，鲁汉青换给了鲁安文一口面积5.41亩鱼池，并另外给付了鲁安文五万元钱。十多年来，双方一直相安无事，从未有异议。对该事实，嘉鱼县渡普口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以及鲁某1、鲁意民等四位证人出庭作证予以了证明。而且，鲁安文自己承认已得到了鲁汉青交付给他的5.41亩鱼池。另外，鲁安文已经领取了该鱼池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鲁安文与鲁汉青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为农村土地转包合同错误。2.鲁汉青与鲁安文互换土地后，虽然没有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并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效力，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鲁安文辩称，1.鲁汉青与鲁安文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有转包字眼，是土地转包合同，不是其他合同；2.鲁安文对互换的鱼池土地有权属证明，鲁汉青对互换的鱼池土地没有权属证明，而且面积不对等，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鲁汉青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有效；2.变更合同转包期为2028年12月31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鲁汉青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安文家庭在第一轮土地家庭承包时分得田地9.48亩。为集中经营需要，鲁安文通过与同组其他农户土地互换，把土地集中到了当地名为“中嘴”一地。之后，鲁安文在该地先后开挖大小三口鱼池，面积达20余亩（包括周边开荒地）。2005年第二轮土地家庭承包延包时，鲁安文家庭延续了第一轮承包土地面积，取得了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06年3月10日，鲁安文就其上述鱼池与鲁汉青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转包金额为5万元，转包期限为终身不变。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鲁安文于2005年第二轮土地家庭承包延包时，延续了第一轮承包土地面积9.48亩，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本案所涉转包土地拥有合法承包经营权。双方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转包期限终身不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鲁安文请求将合同履行期限变更为至2028年12月31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鲁汉青辩称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转让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鲁安文与被告鲁汉青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有效；二、合同转包期变更为到2028年12月31日止。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鲁汉青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06年3月10日，甲方鲁安文与乙方鲁汉青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1）鲁安文有鱼池叁口，面积以小组二轮延包的合同为准，转包给乙方鲁汉青长期不变；（2）承包金额五万元整，一次性付清；（3）鲁安甲面积由鲁汉青负担；（4）房屋、线路产权属乙方鲁汉青所有；（5）此协议书终身不变。鲁安文与鲁汉青在合同上签名，嘉鱼县渡普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刘某、鲁某1、鲁竹林、鲁龙义、鲁龙江在合同“公证人”一栏上签名。2.湖北省嘉鱼县渡普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自2006年3月10日鲁安文将其鱼池转让给鲁汉青起至2016年，上级和本组每年的劳务工由鲁汉青负担，国家的种粮补贴资金由鲁汉青领取。3.在一审庭审中，证人鲁某1出庭作证证明：鲁安文与鲁汉青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文本由其执笔，并作为“公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鲁安文与鲁汉青签定协议就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只是当时并不知道“转包”、“互换”、“转让”之间的关系和区别。4.在一审庭审中，鲁安文承认鲁汉青于2006年3月将从其弟鲁意民互换而来的5.41亩鱼池换给他了。5.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他作为“公证人”在鲁安文与鲁汉青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上签名。鲁汉青与鲁安文互换鱼池后，又与其以及鲁龙祥和刘国平进行了土地互换，然后将互换来的三口鱼池和土地一并进行了改造，建成了现在的四口鱼池。6.在一审庭审中，证人鲁某2出庭作证证明：原属鲁汉青弟弟鲁意民的5.41亩鱼池换给鲁安文后被征收了。7.湖北省嘉鱼县渡普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卓达集团征地765亩范围土地面积及青苗、树木下发登记》证明：2013年，鲁安文将其与鲁汉青互换的5.41亩鱼池登记在自己名下，领取了卓达集团支付的121725元征地补偿款。
本院认为，在第一轮土地家庭承包时，鲁安文通过与同组其他农户互换承包经营土地方式，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开挖成三口鱼池。鲁安文与鲁汉青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鲁安文将其三口鱼池及其房屋和线路产权以五万元转包给鲁汉青“长期不变”，同时约定该协议“终身不变”。合同签定后，鲁安文将其三口鱼池及其房屋和线路产权交付给了鲁汉青，鲁汉青向鲁安文支付了五万元，并将其与其弟鲁意民互换的5.41亩鱼池交付给了鲁安文。证人鲁某1出庭作证证明：鲁安文与鲁汉青签定的《合同协议书》由其执笔，并作为“公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就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只是当时并不知道“转包”、“互换”、“转让”之间的关系和区别。湖北省嘉鱼县渡普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自2006年3月10日鲁安文将其鱼池转让给鲁汉青起至2016年，上级和本组每年的劳务工由鲁汉青负担，国家的种粮补贴资金由鲁汉青领取。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他作为“公证人”在鲁安文与鲁汉青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上签名。鲁汉青与鲁安文互换鱼池后，又与其以及鲁龙祥和刘国平进行了土地互换，然后将互换来的三口鱼池和土地一并进行了改造，建成了现在的四口鱼池。鲁安文承认鲁汉青于2006年3月将从其弟鲁意民互换而来的5.41亩鱼池换给了他。湖北省嘉鱼县渡普镇烟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卓达集团征地765亩范围土地面积及青苗、树木下发登记》证明：2013年，鲁安文将其与鲁汉青互换的5.41亩鱼池登记在其名下，领取了卓达集团支付的121725元征地补偿款。综上所述，自鲁安文与鲁汉青于2006年3月签订《合同协议书》至鲁安文于2017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已逾11年，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后，鲁安文再未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义务，也未继续享受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其权利和义务均由鲁汉青承继。鲁安文每年应承担的劳务工由鲁汉青负担，国家的种粮补贴资金也由鲁汉青领取。因此，《合同协议书》实质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合同，双方各自取得了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未经变更登记，但事实上双方已经取得了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受了相应权利并承担了相应义务，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双方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一审判决将本案《合同协议书》写为《土地转包合同协议书》并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以及判决《合同协议书》变更到2028年12月31日止，与本案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协议书》有效正确，本院继续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鲁汉青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鲁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鲁汉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鲁安文负担。该案件受理费1000元已由鲁汉青垫付，由鲁安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给鲁汉青。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杰
审判员 杨荣华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董才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