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2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结玲，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034。
委托代理人崔雅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佩麟。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燕，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80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革，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039。
委托代理人张李平，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慧怡，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其恺，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3472。
委托代理人钟志扬，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结玲、黄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朱建革、原审被告吴其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朱建革签署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记载朱建革为贷款人，吴其恺为借款人，贷款金额40万元，借款人委托收款账户：农业银行顺德支行，户名：黄海燕，账号62×××18。合同落款，贷款人处有朱建革签名，借款人处有“吴其恺”签名与指印。同日，朱建革作为甲方，卢结玲作为乙方，签订《连带责任担保书》一份，约定卢结玲为朱建革与吴其恺的涉案4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所有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同日，朱建革向黄海燕名下账号62×××18转账40万元。诉讼中，经吴其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借款合同》落款处“吴其恺”笔迹及指印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97号及粤通司鉴中心（2015）痕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6月26日的《借款合同》原件第2页上“借款人”处“吴其恺”字迹不是吴其恺所写，其上指印不是由样本捺印人吴其恺捺印形成。鉴定产生费用10800元，由吴其恺垫付。另查，卢结玲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介绍业务。卢结玲于2015年4月24日起诉黄海燕，案号为（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13号。卢结玲在该案中诉称其于2013年6月18日出资购买并装修了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南江社区居委会德胜路1号纯水岸花园三座1B房地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要求黄海燕返还该房屋等。本案诉讼中，黄海燕确认本案40万元是卢结玲赠与其用于购买上述房屋；卢结玲确认上述房屋的首付40万元是卢结玲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司法鉴定文书，涉案《借款合同》上“吴其恺”的字迹与指印不是由吴其恺书写与捺印，且吴其恺亦否认其该借贷关系。故合同上对于“吴其恺”的权利义务之约定，不能反映是吴其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吴其恺不产生约束力。涉案《借款合同》仅有贷款人朱建革的签名，合同未成立、不生效。第二，关于本案案由。朱建革在立案时以涉案《借款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在诉讼中又放弃对吴其恺的诉讼请求，而主张卢结玲、黄海燕侵占其资金，要求卢结玲、黄海燕返还资金本息。结合上述第一点，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予审查的是卢结玲、黄海燕应否承担向朱建革返还资金本息的责任。第三，关于卢结玲的责任。1.关于《连带责任担保书》。虽然卢结玲称其签署《连带责任担保书》时并未清楚有关内容，但卢结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在有关文件上签署本人名字的法律后果，未有证据反映卢结玲在签署《连带责任担保书》时被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连带责任担保书》的内容，可知卢结玲对朱建革与“吴其恺”之间涉案40万元的借款关系是知情的。2.对于涉案40万元“借款”是否由卢结玲促成。朱建革主张2013年6月26日卢结玲向其提出一笔40万元的借贷业务，经得朱建革同意出借后，朱建革委托案外人陈玮雯与卢结玲直接接洽，由卢结玲向陈玮雯交付已签署“吴其恺”名字与指印的涉案《借款合同》，及卢结玲当场签署的《连带责任担保书》，“吴其恺”并不在场，接洽结束后由陈玮雯通过网银方式进行40万元的转账。而卢结玲的陈述则前后矛盾：①其第一次开庭在法庭提问时陈述“是我的业务员告诉我有人要借40万元，叫我联系资金方（即原告公司的财务与老板）”；②第二次开庭在朱建革提问时陈述“对于本案的借款我不知道。我是负责追收款项的，大概到起诉前我才知道本案借款，所以当时我建议原告起诉”；③第二次开庭在法庭提问时陈述“（案涉40万元借款）不是我促成的……（案涉40万元借款）我不清楚”。3.对于卢结玲有否代朱建革追讨涉案借款。卢结玲的陈述亦不一致：①第一次开庭时卢结玲陈述“原告公司的财务联系我，称40万元的款项还未还，当时我有问过业务员有否还，业务员称在追”；②第二次开庭时卢结玲陈述“我没有催过案涉40万元的还款。每笔通过我们介绍借出去的，都是由我们追收”。4.涉案40万元由谁收取。根据现有证据，朱建革向涉案《借款合同》中记载的账户即黄海燕转账了40万元。黄海燕确认收到该40万元，但认为该款项是卢结玲向其赠与的财产，用以购房。卢结玲确认其支付了黄海燕购房所用的40万元首付。可见，涉案40万元是由朱建革“出借”给卢结玲，再由卢结玲“赠与”给黄海燕。对于朱建革而言，涉案40万元由卢结玲收取。综上，结合涉案《借款合同》、《连带责任担保书》、银行转账凭据、（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朱建革的有关主张更有证据上的优势，原审法院确认涉案40万元“借贷关系”由卢结玲促成，且实际由卢结玲收取。即，因该40万元是卢结玲以向朱建革提供担保为条件之一，假借促成朱建革与他人成立借贷关系而从朱建革处取得的财产，朱建革向卢结玲提供涉案40万元并非朱建革的真实意思表示，卢结玲收取朱建革40万元亦无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故，朱建革请求卢结玲返还40万元，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因涉案《借款合同》并未成立，朱建革无权依照合同约定收取利息，亦无权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但卢结玲占用朱建革资金确实会产生朱建革的利息损失，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提供款项之日，即2013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关于鉴定费。涉案司法鉴定程序是吴其恺申请，由其垫付的鉴定费10800元，结论为涉案《借款合同》上“吴其恺”的字迹与指印不是由吴其恺书写与捺印。根据上文，涉案40万元“借贷关系”由卢结玲促成，涉案《借款合同》由卢结玲“形成”，故该鉴定费应由卢结玲负担。第四，关于黄海燕的责任。黄海燕认为涉案40万元，是卢结玲向其赠与的财产。但黄海燕取得该40万元并未支付对价，故卢结玲将其非法取得的涉案40万元赠与给黄海燕是无效的。因此，朱建革主张黄海燕与卢结玲一并承担返还资金本息的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建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卢结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建革返还40万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黄海燕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建革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4700元（已减半，由朱建革预交），鉴定费10800元（由吴其恺预交），合共15500元，由卢结玲、黄海燕负担。
上诉人卢结玲上诉提出：一、卢结玲从没有参与朱建革与吴其恺的借款过程，更不知何时在什么情况下签订涉案的《连带责任担保书》。二、何况卢结玲已在（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70号案审理时明确说明由始至终没有与朱建革签过任何文书。涉案《连带责任担保书》上有卢结玲的签名，最大可能是卢结玲在不知内容的情况下相信朱建革的同事梁淑艳与陈玮雯误导及欺诈而签署的多份文书包括了《连带责任担保书》。卢结玲只是因申请缓交上诉费不被准许无钱交纳上诉费，故不能上诉。三、卢结玲本身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作为从事民间借贷资金中介方只收中间费用，根本不可能承担巨额资金的担保责任，更何况其都不知道朱建革与吴其恺之间的借款业务，又没有收过任何费用。如果卢结玲愿意作为担保人，理应在合同上一同签字。四、卢结玲与黄海燕的诉讼根本与本案无关。至于朱建革与黄海燕的关系及转款情况，卢结玲也不清楚。五、涉案《借款合同》已经鉴定不是吴其恺所签，己认定为无效合同，那么作为从合同的《连带责任担保书》也应当无效。六、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连带责任担保书》应为无效。七、原审法院判决卢结玲对4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认定《连带责任担保书》无效；3.驳回朱建革要求卢结玲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建革承担。
上诉人黄海燕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项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应当依法撤销。1.黄海燕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同意朱建革追加黄海燕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第一，黄海燕与朱建革根本不认识，从来没有任何交往，更不可能向其借款40万元。第二，黄海燕与吴其恺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而涉案《借款合同》是2013年6月28日签订。从逻辑上分析，涉案的40万元借款与黄海燕没有任何关联。第三，朱建革与卢结玲伪造证据，应当依法受到法律制裁。这两人沆瀣一气，明目张胆的陷害案外人，滥用司法资源，必须严惩。事实上本案就是朱建革与卢结玲精心策划好的一个阴谋，目的是达到既骗取了房屋，又转嫁了借款还款责任，实现非法盈利。第四，黄海燕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之后，不能违反诉讼程序，任意由朱建革追加黄海燕为被告，应当直接判决卢结玲承担还款责任。2.黄海燕与本案借款行为没有任何关联，不存在向朱建革借款的事实及法律关系。首先，黄海燕在买卖房屋的整个过程都是一个人决策、办理的，与卢结玲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合同签订之后的所有手续、款项、房产证署名、银行按揭都是黄海燕。而朱建革与卢结玲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买房之后。卢结玲借款与黄海燕买房之间没有必要的联系，借款是卢结玲的个人行为，与黄海燕无关。其次，卢结玲利用与黄海燕交往的机会，了解到黄海燕买房的情况，自愿提出赠与40万元以便增进双方的关系。黄海燕当时并不知道卢结玲是串通朱建革，完全被他们利用。但即使黄海燕接受了卢结玲的赠与，也不等于要对卢结玲的借款责任承担清偿义务。第三，卢结玲利用赠与黄海燕40万元的机会，接近黄海燕了解了许多买房信息，不仅利用各种借口索要回去40多万元的款项，而且还在被发现品行不端不再与其继续交往后，竟然打起黄海燕自有的房屋所有权的主意。通过诉讼，黄海燕虽然一审胜诉，但二审却改判房屋归卢结玲，且该二审判决［案号：（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42号］已经生效。卢结玲一方面利用40万元赠与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另一方面串通朱建革将还款责任推卸给黄海燕。换言之，利用一个40万元，既达到了占有房屋所有权的目的，又将还款责任强加给黄海燕连带承担。第四，从借款合同看，40万元的借款期限是60天，朱建革作为出借人应当向借款人和担保人催收，但是直到本案起诉前，朱建革从未向黄海燕催收。如果黄海燕与该借款有关，朱建革不可能不履行催收义务。另外，从朱建革起诉的被告看，黄海燕与借款行为无关。3.原审判决作出黄海燕对卢结玲的4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第一，卢结玲是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当还款付息；第二，黄海燕不存在与朱建革的任何借款关系，至于收到其40万元款项，也不是黄海燕的行为所致，而是卢结玲的意思表示。第三，卢结玲已经利用40万元借款赠与给黄海燕的行为占有了黄海燕的房屋所有权；如果需要还款，也应当是卢结玲归还。如果按照原审判决执行，黄海燕既因为接受40万元赠与丢失了自己的房屋所有权，又要连带承担清偿卢结玲的借款责任，如此处理结果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作出的诉讼费用分担是错误的。1.原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是按照最初56万元的诉讼标计算的，但原审判决只是支持了40万元借款本金，故核算的诉讼费应当是7300元，减半应当是3650元。所以超出3650元的部分1050元，应当依法由朱建革自行承担。2.本案鉴定费10800元应当由伪造人朱建革与卢结玲承担。黄海燕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场伪造证据的阴谋，并且还是最大受害人，故不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维持第一判项；2.重新对诉讼费用承担作出合法合理的处理；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卢结玲、朱建革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朱建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卢结玲、黄海燕共同实施财产侵害，应共同向朱建革承担清偿责任。卢结玲一直强调朱建革与吴其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本案已不以借款合同为审理的基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卢结玲主导了整个借款过程，而事实上卢结玲本人与朱建革还签订了一份《连带责任担保书》，卢结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借款事实并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卢结玲、黄海燕原为恋人关系，卢结玲虚构借款合同骗取了朱建革款项，由朱建革直接将款项汇给黄海燕，购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南江社区居委会德胜路1号纯水岸花园三座1B房，两者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关系。黄海燕明知卢结玲所借款项并共同使用该款项，即便黄海燕不清楚卢结玲的骗款行为，但40万元确实由黄海燕收取。卢结玲、黄海燕在佛山两级法院有大量的诉讼案件，卢结玲多次在诉讼中承认其从事民间借贷并且与黄海燕是同居关系。综上，卢结玲、黄海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其恺述称：涉案借款合同由朱建革提供，经吴其恺申请鉴定上面的签名并非吴其恺本人所签，不管该案法律事实如何，鉴定费用应由朱建革承担。
上诉人黄海燕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40万元是卢结玲自愿赠与给黄海燕，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已经判归卢结玲所有；
2.顺德农村商业银行查询贷款已扣款情况，拟证明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由黄海燕偿还；
3.房产地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2013年6月18日）早于《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
4.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渠道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证3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2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张，拟共同证明黄海燕共转账247000元给卢结玲，该部分款项是应卢结玲的要求用于返还卢结玲赠与的40万元；
5.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6页，拟证明黄海燕曾从自己的理财金账户提取现金支付给卢结玲，用以归还之前卢结玲赠与的40万元。
针对黄海燕的上述举证，各方当事人发表意见如下：（一）卢结玲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据3没有原件以供核对，无法对真实性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首付款与签订时间均先于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卢结玲非法取得40万元并赠与黄海燕的事实；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黄海燕支付的款项用于返还涉案40万元；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无法证明黄海燕所取款项用于返还给卢结玲。（二）朱建革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判决书所涉纠纷与本案纠纷无关，但从判决书可以确认卢结玲、黄海燕为情侣关系，双方的财产支配具有紧密性，在本案卢结玲也确认其多次借用黄海燕的名字登记相应的财产，而涉案40万元发生在卢结玲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之间，40万元也是由卢结玲授权汇至黄海燕账户，并由两人用于购买房屋；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但进一步证明了卢结玲、黄海燕之间的关系；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和关联性不予确认，买卖合同早于借款合同签订进一步证明40万元被卢结玲、黄海燕骗取后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所主张的款项是用于返还40万元，且没有合理解释；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款项使用的用途。（三）吴其恺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2、3、4、5并非发生在原审判决之后，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举证人也没有证明其原审举证不能，已超过举证期限。
上诉人卢结玲、被上诉人朱建革、原审被告吴其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黄海燕在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证明了涉案房屋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判归卢结玲所有的事实；证据3缺乏原件以供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842号民事判决书，其判决结果包括但不仅限于，黄海燕向卢结玲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中，朱建革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吴其恺、卢结玲归还40万元借款，后经查明《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签名“吴其恺”及其指印并非吴其恺本人形成，朱建革遂申请追加了黄海燕作为被告，要求其作为受益人与借款介绍人卢结玲一并对涉案4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一是涉案《借款合同》并非吴其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具法律约束力；二是卢结玲促成了该笔“借款”40万元转账至黄海燕的银行账户；三是该笔40万元款项被黄海燕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原审法院认定卢结玲假借促成朱建革与他人成立借贷关系而取得涉案40万元无合法依据，黄海燕基于卢结玲的无效处分获赠该40万元未支付对价，因而造成朱建革财产利益受到损失。即卢结玲构成侵占他人财产，黄海燕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原审判决判令卢结玲、黄海燕连带返还涉案40万元及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合理利息，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
二审期间，本院另案生效判决证实涉案40万元作为首付款投入购买的涉案房屋已从黄海燕名下划归卢结玲所有，即40万元的财产利益已全部转由卢结玲实际享有。换言之，该40万元财产的受益人已由黄海燕变更为卢结玲。故黄海燕上诉要求免除其对40万元本息债务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卢结玲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且不论其是否构成侵犯他人财产），首先作为涉案40万元财产利益的最终获得者，卢结玲已受益；其次，卢结玲假借促成“借贷”非法取得并无效处分40万元再通过另案诉讼最终收回该财产利益，即卢结玲受益没有合法依据；再次，朱建革作为涉案40万元款项的原权利人，因上述系列事实导致财产利益减少，即朱建革受损与卢结玲受益之间有因果关系。以上三方面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卢结玲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朱建革。此外，如原审判决所述，卢结玲假借促成“借贷”非法取得并无效处分涉案40万元款项，已构成侵占他人财产，依法也应返还非法取得的财产利益。卢结玲上诉主张其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黄海燕的上诉有理，二审基于新的证据补充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原审不属错判；卢结玲的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00元（由朱建革预交）、鉴定费10800元（由吴其恺预交），合共15500元，由卢结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5.78元（黄海燕、卢结玲已分别预交7947.89元），由卢结玲负担；其中的7947.89元由卢结玲直接支付给黄海燕，本院不另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绮云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