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炎强，男，1965年1月2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光，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钟瑞文，女，1961年1月20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黄炎强与被上诉人潘明光、原审被告钟瑞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黄炎强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炎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703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黄炎强无须偿还潘明光借款本金67208元及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潘明光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起诉及主张权利的时间应是从借款行为发生之日起两年内提出主张，本案的借款行为是发生在2008年和2009年，距今有8年的时间，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潘明光和陈华明也从来没有向黄炎强、钟瑞文主张过权利，并且黄炎强已于2013年6月20日同钟瑞文离婚。潘明光提交的证据协议书只是钟瑞文将09年的欠条重新写了一遍，并不能证明潘明光曾经要求钟瑞文还款。（2）钟瑞文不应当支付利息，潘明光提供的协议书显示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10厘，但没有约定利息10厘是按月息计算还是是按年息计算，而且也没有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属对利息约定不明，潘明光不应向钟瑞文主张支付借款利息。(3)潘明光在钟瑞文与陈华明之间33000元借款中不具备担保人资格，潘明光并不在借款现场，钟瑞文也没有开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潘明光作为借款的担保人。钟瑞文与陈华明德之间33000元的借款的债权人是陈华明，不是潘明光。潘明光是否已经替钟瑞文偿还了33000元的借款，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钟瑞文也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给潘明光委托其代为还款。即使潘明光真的有为钟瑞文还款行为，这也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由于钟瑞文与陈华明之间33000元借款并无证据证实已经发生，且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此笔借款应另案处理。(4)钟瑞文只借了潘明光33000元人民币，其他证据所显示的数额，普遍存在虚构成分，大部分没有实际发生，潘明光提交的证据借条、欠条、协议书等形成的经过不合常理。钟瑞文之前已经还了本金5000元给潘明光，潘明光在钟瑞文开的理发店消费2000元，但未付款，因此钟瑞文只需偿还潘明光借款26000元。（5）黄炎强在2002年就曾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虽然并未离婚成功，但多年来双方事实上已经分居生活，已实际离婚。本案67208元借款是发生在钟瑞文与潘明光、陈华明之间，借款时黄炎强已经与钟瑞文分居，借款时钟瑞文也没有向黄炎强提及借款的用途，这些钱钟瑞文用于打麻将和借给别人，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是钟瑞文的个人债务。（6）根据婚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潘明光必须对这笔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潘明光答辩称：黄炎强在2008年至2010年年间在江门市蓬江区范罗岗110号铺经营君愉推拿沐足棋牌时因经营不善，找我帮忙借款解决资金问题。黄炎强当时称，其同钟瑞文是夫妻关系，有问题夫妻共同承担责任，店铺也由他们夫妻共同经营。我就找朋友陈华明借钱给黄炎强、钟瑞文，陈华明要求我担保，借了人民币33000元，承诺两个月内还清。之后我又多次借钱给黄炎强、钟瑞文。黄炎强、钟瑞文有能力偿还债务却不偿还，企图通过离婚逃避债务。黄炎强上诉提到钟瑞文还了现金5000元以及理发店会员卡2000元不属实。潘明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瑞文偿还借款本金88408元和利息（利息以本金88408元自2009年10月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为68074元）；2、黄炎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钟瑞文、黄炎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8日，钟瑞文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到潘明光人民币贰万壹仟贰佰元正”。2008年上半年，钟瑞文向案外人陈华明借款33000元，由潘明光提供担保。此后，潘明光履行担保责任代钟瑞文还款33000元，双方约定该项债务转为钟瑞文对潘明光的借款。2009年10月2日，钟瑞文签署《借条借据》，内容为：“借到潘明光人民币，其中3万3仟（33000元），2万1仟2佰（21200元），合共：54200元，含代付利息从08年10月1日到09年10月1日及费用13008元正。”潘明光认为该13008元是计算钟瑞文上述54200元借款从2008年10月1日到2009年10月1日的利息以及其他费用，按照月息20厘计算。同日，钟瑞文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钟瑞文借到潘明光现金人民币67208元正，特此立据”。该《借据》下方书写了《收据》，《收据》的内容为：“钟瑞文收到潘明光现金人民币67208元正，收款人：钟瑞文”。2014年3月4日，钟瑞文出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现钟瑞文借潘明光现金人民币67208元正，2009年10月2日借，现由于不在江门，所以在2014年回来确认，现定于2016年归还清欠款。先还本金，利息后清，利息10厘”。庭审中，潘明光认为《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6年前还清欠款”，还款期限为2016年1月1日前；钟瑞文、黄炎强认为《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是为2016年年底前；钟瑞文确认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先还本金，利息后清，利息10厘”的利息是指月息10厘，从2014年3月4日开始计息，潘明光认为该利息是指月息10厘，从2009年10月2日开始计息；钟瑞文称其现在无力偿还本案的借款。钟瑞文与黄炎强于1996年1月11日登记结婚。2002年11月，黄炎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离婚诉讼，经过调解，黄炎强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3年6月20日，钟瑞文与黄炎强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钟瑞文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2.黄炎强应否对钟瑞文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涉案债务的还款期限是否已经届满。关于钟瑞文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钟瑞文在2008年4月28日曾向潘明光借款21200元。2009年10月2日借条借据显示：钟瑞文借潘明光借款为54200元（含33000元及21200元），故2009年10月2日借条借据是对以前借款情况的汇总，该54200元已经包含了2008年4月28日借款21200元。关于借条借据中涉及13008元的问题。由于2008年4月28日的借据没有约定需支付利息，2009年10月2日的借条借据注明“含代负利息从2008年10月1日到2009年10月1日及费用”，显然该13008元并非借款本金。按照潘明光庭审时陈述，该13008元是计算钟瑞文上述54200元借款从2008年到2009年的利息以及其他费用。如果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期间利息为：54200元×24%=13008元。而在2009年10月2日，钟瑞文又另外出具了借据和收据，确认借款本金为67208元（54200元+13008元=67208元），2014年3月4日又签订协议书，再次确认借款67208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潘明光、钟瑞文在2009年10月2日的借条借据中将原借款本金54200元的利息13008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该数额没有超出上述司法解释年利率24%的规定，应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7208元。对于潘明光主张借款本金为88408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钟瑞文主张其仅借款33000元的意见，也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潘明光主张从2009年10月2日开始计算，钟瑞文主张从2014年3月4日开始计算，双方因此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9年10月2日形成的借据、收据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问题。借条借据仅约定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10月1日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况，而2014年3月4日的协议书约定的利息10厘也没有明确约定利息起算时间，潘明光主张从2009年10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采纳钟瑞文关于本案借款利息从2014年3月4日开始计算的主张。利息按月息10厘的计算标准没有超出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67208元，利息应按月息10厘标准从2014年3月4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之日止。二、关于黄炎强应否对钟瑞文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债务发生在钟瑞文与黄炎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黄炎强表示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并于2002年与钟瑞文开始分居别食。但是，从其2002年在原审法院提起的离婚诉讼以撤诉方式结案的事实可以看出，黄炎强在2002年对于离婚的态度并不坚决。并且，钟瑞文与黄炎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也未能证实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炎强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钟瑞文、黄炎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黄炎强关于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债务的还款期限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依据潘明光提供的2014年3月4日《协议书》的约定“……现时不在江门，所以在2014年回来确认，现定于2016年归还清欠款”。双方对于还款期限的问题有争议，潘明光主张“2016年1月1日前还清欠款”，钟瑞文主张“2016年年底前还清欠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字面的通常理解，2016年归还清欠款包含了本数“2016年”，本案还款期限应当在2016年年底前届满。但是，由于钟瑞文当庭表述其现在无力偿还借款，且其从2014年3月4日签署《协议书》后，至今未偿还过借款本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钟瑞文已经以其本人的行为及陈述表明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故潘明光有权要求钟瑞文提前还本付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钟瑞文、黄炎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明光偿还借款本金67208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的标准，从2014年3月4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驳回潘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钟瑞文、黄炎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3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诉讼费4750元，由潘明光负担2220元，钟瑞文、黄炎强共同负担25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钟瑞文应当偿还的案涉债务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3、黄炎强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炎强一审期间未就案涉债权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钟瑞文于2014年3月4日重新出具了还款协议书，承诺于2016年归还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实际上也未超过。故黄炎强主张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钟瑞文提交的2009年10月2日的借条显示钟瑞文向借潘明光54200元（包含33000元及21200元），并注明“含代负利息从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10月2日及费用。”其在同日出具借据和收据均确认借款67208元，2014年3月4日钟瑞文签订的协议书，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为67208元。本院认为，钟瑞文在不同时期多次出具借条、收条、协议书确认借款金额为672008元，黄炎强主张钟瑞文只向潘明光借款33000元，其他金额的债务存在虚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明显与常理不符，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黄炎强主张钟瑞文已经归还了5000元给潘明光，但黄炎强及钟瑞文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黄炎强主张潘明光在钟瑞文理发店消费2000元应在钟瑞文所负债务中予以抵销，潘明光在庭审中否认曾在钟瑞文理发店消费2000元的事实，且黄炎强及钟瑞文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的问题。黄炎强主张潘明光与钟瑞文之间的借款并未明确约定10厘的利息为年息还是月息，也未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属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潘明光、钟瑞文均确认利息计算方式为月息10厘，一审时钟瑞文也向法庭确认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3月4日，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因此，黄炎强该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潘明光要求黄炎强承担责任的理由是钟瑞文涉案债务属于其与黄炎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解决该争议的关键是判断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述债务发生在黄炎强与钟瑞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炎强主张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炎强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黄炎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案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黄炎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的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炎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黄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