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晖，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素梅，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化集团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巨化中央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建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飞，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建，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黎明，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被告：吴荣静，男，196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被告：吴辉平，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刘朝晖因与被上诉人巨化集团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化工程公司）、原审被告郑黎明、吴荣静、吴辉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依法申请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朝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部分机器设备在被上诉人起诉以前就已归还。一审所列的11件设备都已经作报废处理，且承包经营期间，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大修折旧费。2.汽车队厂房双方一直在共同使用。3.容器二厂厂房不存在，早已经被拍卖并拆除。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客观上存在实际履行《2010—2012年安装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的行为。5.不具备返还原物的约定条件。应当由双方进行审计后才具备返还原物的条件。6.一审采信衢瑞评（2013）57号评估报告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返还原物纠纷立案并审理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企业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租赁关系。3.本案应当与（2014）衢柯花商初248号案件并案审理。
巨化工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认为机器设备和容器二厂不存在归还问题，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是侵权类纠纷，法院只要判决动产、不动产的权属，至于是否存在是执行问题，容器二厂在一审通过举证证明事实上是存在的。二、对于上诉人认为在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结束后与被上诉人还有其他业务往来，这个是属实的，但不是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延续，是因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除去涉案承包合同关系还有其他的承包关系，不是涉案承包关系的延续，双方还有涉案承包工程之外的大量的工程发生。三、对于上诉人陈述的不具备返还原物的返还条件，合同的期限是到2012年12月27日，合同已经到期，上诉人要求返还1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已经返还，虽然双方之后还有关系，是因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还有其他的承包关系，涉案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终止。对于中瑞华的评估报告，鉴定所是具有资质的，其结论是有法定效力的，如果上诉人不认可，可以提出证据推翻，鉴定的租金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参照租金标准，不是套用租赁关系。本案是侵权纠纷，法院审查上诉人是否具有拥有动产、不动产的依据，上诉人也确实在花园法庭另案起诉，那个案子与本案的性质不同，不适宜合并审理。四、对于设备的清点，设备情况一审在2015年5月10日到公司对动产设备进行确认形成表格，至于房产问题，不管上诉人怎么称呼，它是客观存在在巨化厂区内的，二审如果有需要可以去现场查看，一审判决返还的动产、不动产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
原审被告郑黎明、吴荣静、吴辉平未作答辩。
巨化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刘朝晖将原告汽车队所在地房地产、容器二厂所在地房地产及上述房地产附属的机器设备(详见附件)完好腾出移交给原告，赔偿原告因被告刘朝晖占用上述房地产及附属的机器设备造成的经济损失1822128.08元，并承担诉讼费损失。诉讼中，因被告刘朝晖已返还了部分机器设备，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刘朝晖返还机器设备12件、厂房两处，赔偿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经济损失计739986元，之后按厂房日租金共计1745.25元，计算至厂房实际腾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5日，原告巨化工程公司与被告刘朝晖、郑黎明、吴荣静、吴辉平签订《2010—2012年安装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一份（其中吴荣静、吴辉平的署名系他人代为签署，承包方的实际承包经营者为刘朝晖），责任书约定：承包期间承包方可使用原告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的年贷款额度为200万元，承包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承包内容为确保承包资产保值，承担资质维护费，土地使用税、费和退养人员费用，按不同项目的业务收入分别向原告上缴公司管理费。合同还对承包方式、收入分配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方面作了规定。责任书订立后，原告将所属的安装公司管理使用的厂房地产、机器设备交付被告刘朝晖经营使用，由被告刘朝晖实际承包经营该公司，而被告郑黎明、吴荣静、吴辉平作为原告公司职工归被告刘朝晖管理，未实际参与承包经营，并于2013年1月离开被告刘朝晖处到原告公司另行工作。2012年1月4日，因巨化集团公司战略部署，原、被告经协商，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一份，被告将经营承包期内使用的原建设公司容器厂厂房及用地、机器设备腾空而搬迁至原告的原称为容器一厂、二厂处，原告一次性补偿被告60万元。2013年，《2010—2012年安装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到期，被告刘朝晖仍系原告公司的项目经理，继续从事工程的招投标、施工业务，上缴原告管理费等费用，发放在其处劳动的员工工资。原告要求被告刘朝晖返还承包及添加使用的厂房、土地以及机器设备，2013年12月，被告刘朝晖返还原告起重机厂厂房地产以及部分机器设备。2014年3月3日，因被告刘朝晖未退出其余厂房及机器设备，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衢柯花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同年10月5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刘朝晖又陆续返还了部分机器设备。2016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刘朝晖经清点核实，仍有汽车队综合楼厂房（面积1632.96平方米）、原称为容器二厂厂房（又称锻压厂,面积4563.20平方米）两处厂房以及包括桥式起重机、汽车吊机在内的十二件机器设备仍未予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010—2012年安装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为3年，责任书到期后，双方并未续订承包经营期限，被告刘朝晖仍占有使用原告财产，缺乏法律依据。现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刘朝晖返还机器设备和厂房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郑黎明、吴荣静、吴辉平虽在《2010—2012年安装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签名，但未实际参与承包经营，故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对诉讼期间被告刘朝晖已返还的财产应予扣除，腾退厂房亦应给予一定的期限，故对原告提出的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朝晖以仍交纳相关费用为由辩称本案与原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尚未终止或者解除，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刘朝晖未及时返还原告财产，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应当一并赔偿。原告现依据资产评估机构作出的资产租赁价值主张被告刘朝晖赔偿承包经营责任书逾期后的厂房占有费用损失，符合客观实际，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朝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原告巨化集团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汽车队厂房（厂房面积1632.96平方米）、容器厂房（又称锻压厂，2012年1月搬迁地，厂房面积4563.20平方米）的房产，及其桥式起重机3件、汽车吊机2件、电动单梁起重机3件、骑马攀螺母拆装机1件、车床1件、平板拖车1件，共计11件。二、被告刘朝晖赔偿原告巨化集团公司工程有限公司逾期占用上述两处厂房的经济损失,分别按天租金459.95元和天租金1285.30元，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巨化集团公司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原告巨化集团公司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元（已预缴），被告刘朝晖负担110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刘朝晖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情况说明、资产分配表、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标的实物交付书（附清单）各一份，容器二厂照片三份，证明一份，证明一审判决的容器二厂在2012年已经拍卖，已经拆除，不存在归还的问题。被上诉人巨化工程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违反证据规定，不应该采纳；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定，对于拍卖成交确认书和照片，最早承包经营所用的厂房是起重机厂房、汽车队综合楼和原容器一厂、二厂，现在是汽车队综合楼和容器厂房这两块没有归还，2012年的时候被上诉人公司进行规划处理，将这块地与厂前二路的地进行置换，还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书，拍卖的事实是有的，但指向的不动产不是被上诉人要求归还的，被上诉人要求的是置换后的不动产。对于动产，一审在2015年5月10日到公司对动产设备进行确认形成表格，应该以此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朝晖提交的情况说明、资产分配表并无单位盖章或经办人签字等，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拍卖标的实物交付书（附清单）以及容器二厂的照片和证明，因被上诉人巨化工程公司认可拍卖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归还的标的物的问题，本院将在下文综合论述。
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巨化工程公司与刘朝晖签订了《2010—2012年安装公司承包经营责任书》，双方之间存在承包经营的合同关系。该承包合同为2012年12月31日到期，基于该承包关系，巨化工程公司向刘朝晖提供了厂房和机器设备，而刘朝晖则承担资质维护费、土地使用税、费和退养人员费用，并按不同项目的业务收入向巨化工程公司上缴管理费。2012年1月4日，巨化工程公司与刘朝晖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其中约定刘朝晖将原建设公司容器厂厂房及用地、机器设备腾空而搬迁至原称为容器一厂、二厂处。上述承包合同到期以后，刘朝晖仍然实际使用巨化工程公司的厂房和机器设备，并缴纳合同约定的费用。现巨化工程公司起诉要求刘朝晖返还厂房、机器设备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因双方承包合同已到期，作为权利人的巨化工程公司，有权要求刘朝晖归还相应的厂房、机器设备，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机器设备问题，因刘朝晖与巨化工程公司在原审中已经过清点确认，原审依据双方认可的清单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厂房问题，经本院现场察看，刘朝晖现使用的厂房有两处，巨化工程公司也认可其所起诉要求归还的就是该两处厂房，虽双方对其中一处是称为容器厂房还是锻压厂抑或其他称呼存在争议，但并不影响其权利归属，且刘朝晖在原审庭审时认可其现在使用的两处厂房为汽车队厂房和锻压厂，故原审判决要求刘朝晖归还，并无不当。
对于刘朝晖是否应按照评估报告以租金方式向巨化工程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朝晖与巨化工程公司之间因承包经营合同产生本案纠纷，合同到期后本应互相返还，但从现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仍然在依照原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刘朝晖仍上缴管理费等费用，发放在其处劳动的员工工资，故原审以评估报告的结论判决刘朝晖以租金形式向巨化工程公司支付损失，不妥。鉴于刘朝晖已依据承包经营合同向法院起诉要求清算其与巨化工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如巨化工程公司要求刘朝晖支付占有厂房的费用，可在该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朝晖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巨化集团公司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刘朝晖负担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4元，由巨化集团公司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17元，刘朝晖负担1221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