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5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儒汉，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中共党员，合浦县石湾镇石湾村委会原副主任、村委会委员，住合浦县。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2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同年8月10日由合浦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无故拒不到案，2016年7月26日由合浦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1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1日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16日由该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定龙，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阚耀琪，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害人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孙陆，职务：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万辉，职务：该联社监察室管理员。
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儒汉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桂0521刑初5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儒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桂05刑终13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6）桂0521刑初525号刑事判决，发回合浦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合浦县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9月4日重新作出（2017）桂0521刑初2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儒汉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王儒汉，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同案人曾某文口头要求被告人王儒汉帮助向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贷款人民币150000元，贷款成功后王儒汉得到贷款人民币75000元并由其负责归还本息，其他部分由曾某文归还本息。2009年3月28日，曾盛文向王儒汉提供伪造的《岭地承包合同》、《合浦县山界林权证》、《资产评估报告书》、合林抵字（2009）第35号《合浦县林木产权他项权利证明书》等材料。以王儒汉名义向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提供上述材料，并以王儒汉为借款人、其妻子李某作为担保人、以虚构的王儒汉位于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马岭坑生产队种植的283亩桉树林作借款抵押骗取该信用社贷款人民币150000元。后曾某文支取该150000元后潜逃。
同案人曾盛文因参与包括本案的贷款诈骗、诈骗等犯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合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责令退赔被害人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贷款本金人民币950000元及利息等。2012年8月3日，被告人王儒汉向合浦县人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150000元；2016年11月14日，王儒汉主动交纳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信用社调查报告、《岭地承包合同》、《合浦县山界林权证》、贷款调查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个人贷款合同、贷款呈批表、申请贷款资料、贷款借据、借款凭条、取款凭条、贷款还款明细登记薄、贷款催收通知书、户籍证明、归案证明、暂扣押款专用票据、现金缴款单、结算票据、合浦县石湾镇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证明、当选证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5）合刑初字第611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李某、覃某、陈某、黄某、罗某1、罗某2、伍某的证言，同案人曾某文的供述，被告人王儒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儒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合同、文件及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诈骗金融机构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王儒汉在曾某文提供的虚假合同、文件、产权证明签名并以其名义贷款，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王儒汉退赃人民币150000元及主动交纳罚金人民币10000元，确有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决定对王儒汉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责令退赔。根据王儒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儒汉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王儒汉对合浦县人民法院（2015）合刑初字第61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责令被告人曾某文退赔被害人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贷款本金950000元及利息”其中的贷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人王儒汉于2012年8月3日向合浦县人民检察院退出的人民币150000元，由该院移交被害人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
上诉人王儒汉提出：1、原判认定其与妻子李某在这些贷款材料上签字后一起去环城信用社申请贷款与事实不符，认定其与曾某文“协商”的内容自相矛盾，故意避开环城信用社知假造假陷害其的事实；环城信用社明知曾某文不是借款人也没有委托取款手续，故意把接受贷款银行卡交给曾某文并让他冒领贷款，其没有收到借款，信用社没有履行个人借款合同。2、其自申请贷款至今一直担任村干部，没有离开过工作岗位，没有潜逃过，信用社违反规定将贷款发放给曾某文，其没有造成资金不能归还，且2012年8月3日其亲属已代为上缴了150000元所谓的“借款”，其行为不符合《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所规定的七种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故意。3、上述《纪要》还指出“对于确有证据证明行为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不具备贷款的条件而采取欺骗手段获取贷款，案发时有能力履行还贷义务，或者案发时不能归还贷款是因为意志以外的原因，如因经营不善、被骗、市场风险等，不应以贷款诈骗罪定罪处罚”。上诉人获取贷款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生意周转资金困难，并与曾某文明确约定本息的归还，且上诉人是根据信贷员的要求在曾某文事先准备好的贷款材料上签字，事前对其欺骗行为根本不知情，而事后信用社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上诉人没有获得贷款，贷款到期后上诉人有能力履行还贷，不还贷款是因为借贷双方存在民事纠纷，而非拒不偿还。4、原判认定上诉人与曾某文构成共同犯罪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王儒汉认为其不构成贷款诈骗罪，请求本院宣告其无罪。
王儒汉的辩护人提出：1、案发前王儒汉和曾某文都有正常的木材生意项目，王儒汉有正当理由认为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程序取得银行贷款，且曾某文请求王儒汉帮忙贷款时没有告知王儒汉将以提供虚假文件的方式骗取银行贷款，王儒汉更没有以虚假文件骗贷的想法，两人之间没有骗取贷款的共同犯意。2、虚假的《领地承包合同》系由曾某文伪造的，该合同上“王儒汉”的签字和捺印都不是王儒汉实施的；洪潮大队马岭坑生产队确实拥有涉案土地山林权属，《合浦县山界林权证》不排除确有真实性；《合浦县林木产权他项权利证明书》并非是伪造取得，《资产评估报告书》是曾某文故意夹入贷款合同文件中以致王儒汉误签了该报告书的委托书。以上合同、产权文件及证明文件均是曾某文伪造，且未告知王儒汉，均属于曾某文个人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曾某文和王儒汉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3、王儒汉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并未实施提供虚假文件骗取贷款的行为，仅仅是对贷款资料真实性、合法性的审查存在疏忽大意，不符合贷款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请求本院改判上诉人王儒汉无罪。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儒汉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事前，同案人曾某文口头请求上诉人王儒汉帮助向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贷款人民币150000元，王儒汉表示同意，双方约定贷款成功后各自分得一半贷款并各自负责归还本息。2009年3月28日，曾盛文向王儒汉提供伪造的《岭地承包合同》、《合浦县山界林权证》、《资产评估报告书》、合林抵字（2009）第35号《合浦县林木产权他项权利证明书》等材料，以上伪造材料编造了王儒汉拥有位于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马岭坑生产队种植的283亩桉树林产权的虚假事实。王儒汉以其名义向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以下简称环城信用社）申请贷款时，明知其本人并未拥有上述283亩桉树林产权，仍然向环城信用社提供了上述伪造材料，并让其妻子李某作为担保人，以虚假的其名下的283亩桉树林产权作借款抵押，骗取环城信用社贷款人民币150000元。该150000元贷款发放到王儒汉账户后，曾某文全部支取该款后潜逃。2011年3月26日该150000元贷款到期后，经环城信用社进行催收，上诉人王儒汉拒不偿还该贷款本息，环城信用社于2011年9月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2年8月3日，上诉人王儒汉向合浦县人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150000元。
同案人曾盛文因参与包括本案的贷款诈骗、诈骗等犯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责令退赔被害人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贷款本金人民币950000元及利息等。2016年11月14日，王儒汉主动交纳罚金人民币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关于请求对王儒汉涉嫌虚假林权抵押贷款立案调查的报告》，证实该社下属环城信用社发放给被告人王儒汉的150000元贷款于2011年3月26日到期，但王儒汉不按时结息。该社于2011年4月1日进行催收，后于同年6月19日派员找到王儒汉问话并做记录，王儒汉否认拥有其用于抵押贷款的283亩林地，称其听信朋友曾某文授意签订了贷款合同和贷款材料，对该150000元贷款的使用、流向完全不知情。该社向公安机关申请立案调查。
2、《岭地承包合同》、《合浦县山界林权证》，证实上诉人王儒汉向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提供了该两份材料用于申请贷款，该两份材料中记载了所谓“王儒汉承包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马岭坑生产队283亩岭地用于种植”的情况。
3、贷款调查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个人借款合同、贷款呈批表、申请贷款资料、借款借据，证实上诉人王儒汉以自己的名义作借款人，以其妻子李某作为担保人，以“王儒汉位于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马岭坑生产队种植的283亩桉树林产权”作借款抵押，向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申请贷款人民币150000元，并在该信用社开设王儒汉名下的62×××09账户用于接收贷款。
4、取款凭条，证实2009年3月28日王儒汉名下的62×××09账户的150000元贷款被分数次取走。
5、贷款还款明细登记薄、贷款催收通知书，证实至2011年3月26日止上诉人王儒汉尚欠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91070.12元。
6、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儒汉的个人基本情况，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7、归案证明，证实上诉人王儒汉于2012年2月8日经合浦县公安局侦查员电话通知到经侦大队讯问室接受讯问后归案。
8、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上诉人王儒汉于2012年8月3日向合浦县人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150000元。
9、现金缴款单、结算票据，证实上诉人王儒汉于2016年11月14日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10000元。
10、当选证书，证实上诉人王儒汉于2008年第五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当选为石湾村委会副主任，任期三年；于2011年度村委会换届选举中，当选为第六届石湾村委会委员，任期三年。
11、合浦县石湾镇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证明，证实上诉人王儒汉自2009年至今由其中心代发工资。
12、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5）合刑初字第6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曾某文某犯贷款诈骗罪、诈骗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责令退赔被害人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贷款本金人民币950000元及利息等。
二、证人证言
1、李某证实，2009年3月28日，其与丈夫王儒汉一起到环城信用社信贷员办公室签订借款合同申请贷款150000元，当时其签了很多材料，具体都有什么材料其记不清了，至于这些材料是不是伪造的，其不清楚。在贷款手续办理完后，其丈夫王儒汉一直没有领到贷款。事后一年多，其与丈夫收到信用社催款通知时才知道贷款已经发放，并且曾某文已经擅自支取了该笔贷款。
2、覃某证实，其曾是环城信用社信贷员，2009年3月份，王儒汉、李某和曾某文三人拿着贷款资料来到其办公室要求向环城信用社贷款150000元。在审核资料后，在曾某文带领下其与陈某去做实地山林考察，回来后，其就写出贷款调查报告书并办理各种贷款资料，在通过审批后于2009年3月28日给王儒汉办理贷款，共150000元人民币。
3、陈某证实，其曾在环城信用社任信贷员，2009年3月28日，其与覃某办理过一笔150000元的贷款给王儒汉，以山林作为抵押，覃某是第一信贷员，其是第二信贷员。其没有参与抵押物山林的实地调查，一般是由第一信贷员作实地调查。其不认识王儒汉。
4、黄某证实，其是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支部书记，经其辨认，公安民警所出示的记载有“关于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马岭坑生产队凤凰岭283亩桉树林及山林土地使用权，承包给王儒汉经营使用，承包年限20年，上述林木林地没有任何纠纷”的证明不是其村委开具的。
5、罗某1证实，其是星岛湖乡洪潮村委马岭坑一队队长，2006年6月13日其生产队并没有与王儒汉签订过岭地承包合同，经其辨认，公安民警所出示的《岭地承包合同》上的“罗某1”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该合同书是虚假的。
6、罗某2证实，其是星岛湖乡洪潮村委马岭坑二队队长，在其任职期间，其队没有发包过山林给王儒汉经营。
7、伍某证实，其曾是合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信用社主任，其单位于2011年9月份整理前二年的山林抵押贷款资料时，发现王儒汉于2009年3月28日以山林抵押贷款的资料是虚假的，其单位在向王儒汉发出催款通知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三、同案人曾某文供认，其让伍保权帮忙伪造了一套承包山林合同及相关材料，欲以虚假的山林作抵押，以他人的名义向银行抵押借款。2009年，其与上诉人王儒汉协商，以王儒汉的名义向环城信用社贷款150000元，贷款成功后王儒汉分得部分贷款并由王儒汉负责归还本息，其余部分由其归还本息。2009年3月28日，王儒汉和李某以其伪造的承包山林合同及相关材料在环城信用社成功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贷款成功后，其擅自支取了这150000元贷款后潜逃。
四、上诉人王儒汉在侦查阶段供认，事前曾某文找其商量，说他因为已经在信用社贷过款了，无法再次贷款，希望以其名义向环城信用社贷款150000元，并以曾某文提供的山林作为贷款抵押。其表示同意，并和曾某文约定贷款成功后，其可分得其中的75000元并由其负责归还该75000元的本息，其余部分由曾某文归还本息。2009年3月28日，曾盛文向其提供了《岭地承包合同》、《合浦县山界林权证》、《资产评估报告书》、合林抵字（2009）第35号《合浦县林木产权他项权利证明书》等材料，其与妻子李某在这些贷款材料上签字，以其名义向环城信用社申请贷款150000元。在签订贷款合同当天，其以自己的名字在该社办理一张银行卡用于接收银行发放的贷款，并于当天将该卡交给了曾某文。贷款手续办理成功后，曾某文一直对其谎称贷款尚未发放，直到2011年2月27日信用社信贷员覃某向其催收贷款利息时，其才知道曾某文已经私自取走了该150000元贷款。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客观反映了本案的犯罪事实，且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王儒汉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王儒汉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儒汉向环城信用社申请贷款的材料均是曾某文所提供，王儒汉只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对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作审查，不能认定是王儒汉向环城信用社提供虚假合同、文件及虚假产权证明申请贷款的意见。经查，王儒汉和曾某文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两人事前便商谋以曾某文提供的山林产权给王儒汉用于贷款抵押。王儒汉作为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其向信用社申请贷款必须用本人的财产进行抵押，并应向信用社提交经其本人签字确认的真实产权证明及其他贷款申请材料，但其明知本人并未拥有涉案的所谓“283亩桉树林产权”，仍然以此虚假产权向信用社申请贷款，主观上具有提供虚假合同、文件及虚假产权证明的故意。客观上虽然相关虚假产权证明为他人伪造，但王儒汉实施了在基于虚假产权抵押的贷款申请材料上签名捺印、以自己名义保证相关材料真实性、合法性的行为，该行为对相关虚假合同、文件及虚假产权证明得以进入信用社贷款审批程序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因此应当认定是王儒汉向信用社提交了虚假合同、文件及虚假产权证明。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王儒汉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儒汉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与同案人曾某文形成共同犯罪合意，环城信用社违反规定将贷款发放给曾某文，且王儒汉虽以欺骗手段获取贷款，但在案发时具有还贷能力，不构成贷款诈骗罪的意见。经查，王儒汉和曾某文的供述、申请贷款材料、借款合同、取款凭条、贷款催收通知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曾某文事前已经告知王儒汉由其提供林地产权作为以王儒汉名义贷款的抵押，贷款时提供了伪造的“王儒汉名下位于合浦县星岛湖乡洪潮村委会马岭坑生产队的283亩桉树林产权”的相关合同、产权证明，王儒汉在基于该虚假产权抵押的贷款申请材料上签名捺印并提供给信用社，两人就以虚假合同、文件及虚假产权证明骗取环城信用社的贷款已经形成了共同合意。贷款获批准后王儒汉将其名下用于接收贷款的62×××09银行卡交给曾某文，环城信用社将150000元贷款转到该银行卡后，曾某文取走全部贷款并潜逃。环城信用社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到指定账户，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王儒汉自己将接收贷款银行卡交给曾某文，不属于环城信用社的过错。王儒汉自把接收贷款银行卡交给曾某文后，直至2011年3月贷款期限届满的两年期间，对该笔贷款的去向一直没有向环城信用社进行任何沟通，也未进行还款付息，在2011年4月1日环城信用社向其催收贷款本息以及在同年6月19日向其调查问话后，其应当知晓环城信用社已经将其申请的150000元发放到位，也应当知晓曾某文已经非法占有其二人所骗取的150000元贷款，但直至同年9月6日环城信用社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其仍然拒不偿还以其名义所借的贷款，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配合曾某文非法占有该150000元贷款的共同犯罪故意，即便其在案发后具有还贷能力，也不影响对其构成共同贷款诈骗犯罪的认定。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儒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合同、文件及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诈骗金融机构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在共同贷款诈骗犯罪活动中，上诉人王儒汉在同案人曾某文提供的虚假合同、文件、产权证明签名捺印并以其名义申请贷款，事后由曾某文取走全部贷款，其起到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王儒汉在案发后退赃人民币150000元，并积极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儒汉伙同同案人曾某文共同诈骗金融机构的贷款，应当责令其与曾某文共同退赔。原判根据王儒汉犯罪的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上述量刑情节，对王儒汉已作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量刑在法定幅度范围之内，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儒汉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儒汉不与曾某文构成共同贷款诈骗犯罪、请求改判宣告王儒汉无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庞福萍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李雪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远荣
书 记 员 陈家正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