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刑初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延军，曾用名王顺，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住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2017年7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押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英，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一刑诉字（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延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延军、辩护人刘英及鉴定人张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延军与被害人黄某系邻居。1994年8月3日晚，李延军去黄某家串门，二人在聊天过程中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李延军手持尖刀将黄某捅伤后潜逃，黄某因失血性休克在其家中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等证据，还当庭播放了调取张某1工作日记中黄某被杀案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记录内容的录像光盘，并当庭出示了张某1工作日记、现场照片及尸检照片等证据。且鉴定人张某1出庭作出了说明。据此，认定被告人李延军的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李延军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辩护人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1994年8月3日晚，被告人李延军来到邻居黄某家，因其欲与黄某发生性关系未果，二人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李延军手持尖刀刺中黄某胸部、颈部等处数刀，致黄某死亡。经鉴定，黄某系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延军潜逃至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藏匿。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李延军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⑴证人刘某1证实：1994年8月的一天夜里，她和丈夫乐某在家睡觉，听见黄某家有吵架的声音，后来就像是打斗的声音了，乐某让她去看看，她与乐某一起到了黄某家门口，乐某没进去，她从大门口进院之后，趴在外屋窗户往里看，看见黄某头朝北，脚朝南在那躺着，浑身都是血，黄某的孩子刘某2在他妈头边上蹲着哭，刘某2看见了她，还喊了一声大姑，她问刘某2：“你妈咋了？”刘某2说：“是小志伟他爸拿刀子给杀的。”刘某2当时也就8、9岁，志伟是李延军的儿子。
⑵证人乐某证实：1994年夏天，他下班到家已经很晚了，刚睡觉就听见后院黄某家吵吵声，听见有男有女的喊，以为是黄某两口子吵架呢，他让妻子刘某1去看看，把家里灯拉着了，这时黄某家的灯也亮了，他和刘某1到黄某家时，大门开了一小边，刘某1进院后到了外屋门口，从小窗户一看说：“黄某在外屋地上躺着，身上都是血，孩子还在地上坐着呢。”他没有进院，把刘某1送回家后就找刘某3去了，刘某3到了黄某家，进屋把黄某的儿子刘某2从屋里抱出来。
⑶证人赵某证实：1994年夏天的一天半夜，黄某的婆婆张某2来他家告诉黄某让人给杀了。他用家里的电话报警了，后他领着警察来到黄某家。还证：李延军家和黄某家是上下院，关系处的不错。公安人员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时他都在场，是见证人。
⑷证人刘某2证实：他母亲黄某被杀害的那年他7周岁，当时在现场。他家和李延军家是邻居，平时没有矛盾。1994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他和母亲黄某在家东屋睡觉，睡到半夜被吵醒了，外屋和里屋的灯都亮着，他看见母亲黄某在东屋里站在东屋门口，李延军在外屋也挨着东屋门口站着，他们俩面对面站着。他听见母亲黄某说了一句：“怎么着，你还想杀我呀。”李延军说的什么没听见，李延军右手拿着一把刀举起来要扎他母亲黄某，黄某当时什么也没拿，用手把李延军拿刀的右手攥住了，开始抢李延军手中的刀，他们俩开始撕扒起来了，他从炕上下地，站在里屋门口。李延军与黄某从东屋门口一直撕扒外屋中间，他看见李延军用刀扎了母亲黄某左后肩一下，他在外屋门口头朝外喊人，等其回头再看的时候，黄某倒在地上了，头朝后墙，脚朝外屋门口，面朝上，李延军蹲在的西侧拿刀捅黄某的胸口和肚子，具体捅了多少刀记不清了。后他跑到乐某家喊乐某他们，他们出来以后他又跑回家了，看见母亲黄某在外屋躺着，身上都是血，胸口的衣服都是刀扎的窟窿眼。还证：他母亲黄某在与李延军争吵、厮打过程中让他喊大伟他妈赶紧过来，大伟他妈就是乐某的媳妇。记不清李延军使用的刀子是什么样的了。
⑸证人刘某4证实：母亲黄某被害时其不在家。听弟弟刘某2以及村里人说母亲黄某是被李延军杀的，两家平时没什么恩怨。其家有一把捎谷穗的刀，具体在什么地方放着记不清了，其家斧子平时都是放在灶台边上，斧子是一个木头柄的，斧头不大。
⑹证人郭某1证实：1994年秋天的一天晚上，其和刘某3、�某去黄某家，看见黄某在自己家外屋躺着，当时脚朝外屋门口，头朝后墙，仰面躺着，黄某前胸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黄某头上放着一把长柄斧子，斧子上都是血，黄某已经没气了。
⑺证人郭某2证实：其和王顺﹙李延军﹚是1994年左右在锡盟煤矿认识的，认识两年就结婚了，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人。
⑻证人孙某证实：其现在住的房子之前是黄某家，主体结构一直没有动过，门也是原来的样，院墙重新垒过，但都是在原来的根基上垒的。
2、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黄土坎乡头道川村一组黄某家。现场勘查情况：黄某家为坐北朝南三间砖瓦结构房屋，院墙南面中间开大门，安装有单扇内开木板门。其家东邻王某家，西邻李延军家。黄某家大门上有蹭状血迹，大门外地上及大门口墙上有滴状血迹，院内外屋门口外月台上及月台下台阶上有大量滴状血迹，东侧窗外墙上可见蹬踩痕迹。外屋门钌铞上有蹭状血迹，门闩上有血手印（纹线不清），外屋东西两侧南面临窗分别为锅台。尸体头北脚南仰卧于外屋地上，尸体西侧放一把斧子，尸体下90×50cm血泊。外屋地上两个水桶及水缸上有溅状血迹。东屋地面上有溅状血迹，方向向东，并有少量滴状血迹，东屋北侧门框上有溅状血迹，炕上中间褥子北侧及南侧被子上有蹭状血迹，窗台西侧可见蹬踩痕迹。
第二现场李延军家院门为单扇内开木质板条门，外屋门为双扇外开木门，锁一挂锁，锁上有蹭状血迹，门外台阶上有一处滴状血迹，房东侧通往房后过道的石头上有一滴血迹，后院墙高1.6m,后院墙东侧墙上黄土被扒落地上，墙上有攀登痕迹，院墙外杨树上有蹭状血迹，距地面1.6m。附现场勘查照片。
3、辨认笔录记载：
⑴2017年7月19日，李延军引领侦查员到达黄土坎乡头道川沟门振隆商店，从振隆商店顺土路往南到达路边西侧一户人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延军辨认出该户为原黄某家，并辨认了杀害黄某的外屋及东屋拿刀子的位置。
⑵2017年11月21日,现场目击证人刘某2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李延军。并从尸检照片上辨认出死者就是其母亲黄某。
⑶2017年11月21日,证人刘某4从尸检照片上辨认出死者就是其母亲黄某。
⑷2018年2月28日,李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其哥哥李延军。
4、尸检报告记载：死者黄某，左手腕戴一手表，上穿白背心，下穿绿运动短裤，内套花裤衩，垫自制红布月经带、粉红色卫生纸，腰扎棕色人造革腰带，脚穿黑底白帮人造革鞋，无袜。下唇中部9㎝皮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左颈部12㎝纵行不规则皮创，创口哆开，左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右锁骨下窝处有2.5㎝斜形皮创，深4㎝，创缘整齐，创角锐利。胸部平第三肋有皮创四处，由左至右分别为：纵行6㎝一处，深达肌肉；纵行4.5㎝一处，深达胸腔；横行4.5×2.5㎝一处，形态不规则，深达胸腔；纵行4㎝一处，深达胸腔。上述四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胸部平第四肋前正中线右侧有3㎝横行皮创，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其右侧3㎝处有一纵行5.5㎝皮肤划伤。右侧腋中线第八、九肋间有一斜行3㎝皮创，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右肩部有3㎝横行皮创，深3㎝。右肩胛部有1.7㎝横行皮创，深2.5㎝。背部第七颈椎处有一6㎝横行皮创，有向左拖刀痕，深达椎体。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左髋部有3×2㎝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手背1－2掌骨间有7㎝不规则皮创，深2㎝，右手掌第三指掌关节处有横行7.5㎝皮创，皮瓣游离，右手无名指近节指骨掌侧2㎝皮创。上述皮创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解剖检验：左、右第三前肋均有骨折，骨折处距前正中线均为5㎝，左、右胸第2－3肋间、3－4肋间有创口五处，均创缘整齐。胸骨体平第四肋处横行骨折。右胸腔积血约400毫升，心包前上部有3㎝创口，心包内充满血液，右心房有2.8㎝创口，与心腔相通。左肺上叶有3.5㎝长、深4㎝创口一处，左肺边缘有1㎝长豁口一处。右肺下叶有2.5㎝创口一处，深6㎝。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锐利。�析说明：⑴死者尸表及胸腔组织器官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符合锐器作用形成。⑵死者尸表及心脏创口，右胸腔积血，心包内充满血液，失血性休克为死亡原因。结论：黄某系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附尸检照片。
5、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关于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情况说明：1994年8月4日凌晨，围场县公安局四合永分局刑警队接赵某电话案后，法医﹙技术员﹚张某1会同侦查人员赶赴现场，与当日上午5时50分至9时4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9时55分至11时40分对黄某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鉴定死因。因原始卷宗丢失，2017年7月18日抓获李延军后，原现场勘查人及尸体检验人张某1根据自己保存的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原始记录、尸体检验照片底片，重新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和尸检报告。
6、录像说明：2018年1月22日,调取张某1工作日记中黄某被杀案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记录内容，并制作同步录音录像。且当庭播放了该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7、鉴定人张某1证实：笔记本中李延军杀人案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图的字迹是其本人写的，尸检记录的前一小部分也是其本人写的，即从开始到“脚穿黑底白人造革皮鞋”。后边的内容由于其当时进行尸检操作戴着手套，无法记录，由其他人记录，具体谁记录的记不清了，不同笔记颜色，不清楚怎么回事。现场勘查记录和尸检记录是1994年8月4日当天连续记录的，都是对案发现场情况的真实记录。且当庭出示了原始工作日记，并作出了说明。
8、四合永派出所户籍证明：李延军于1960年04月01日出生，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9、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李延军在逃期间使用王顺的名字入户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三山乡南沟村，后迁入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10、被告人李延军供认：1994年8月的一天晚上10点钟以后，其去邻居黄某家，因要与黄某发生性关系未果，两人发生争吵，正在炕上睡觉的黄某小儿子被吵醒，黄某让他儿子去叫大姑父乐某，后其与黄某厮打在一起，其用刀子扎黄某前胸等部位几刀，具体扎多少刀记不清了。其扎人用的刀子是单刃尖刀，木把，刀把长8cm左右，刀身长12cm左右，在逃跑途中将刀子扔了。案发后，其逃至内蒙古，改名叫王顺，在一个煤矿打工，1996年其认识了郭某2，后来两人结婚了。2017年，其在多伦的家中被抓获。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告人李延军供认其用刀子扎黄某前胸等部位数刀的犯罪事实，且有目击证人刘某2指证，与尸检报告记载黄某的伤情相吻合，结合其他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李延军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辩护人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本案的原始侦查卷宗丢失，物证缺失；现侦查卷中的证人证言不是案发当时调查取得；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均系后补等情况确实客观存在。现查明，虽然证人证言时隔二十多年调查取得，证据效力减弱，但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客观真实，可以采信；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是根据鉴定人张某11994年原始工作日记中黄某被杀案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记录内容而制作的，且有原始底片冲洗出来的现场勘查照片、尸检照片相佐证，鉴定人张某1还当庭出示了1994年�始工作日记，并作出了说明。控、辩双方对1994年原始工作日记、现场勘查照片、尸检照片的真实性、客观性均未提出异议。故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具有证据效力，可以采信。被告人李延军供认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且有目击证人刘某2指证，结合其他证人证言、现场勘查、尸检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延军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延军持刀故意杀人，致被害人黄某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考虑本案事实、证据的具体情况，可不对被告人李延军适用死刑。本案发生在1994年，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故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延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永 福
审 判 员 张富华审判员贾儒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代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