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11刑终110号
原公诉机关昭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识宗，男，1964年2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原黄姚街委主任，住昭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3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智录，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劳亲持，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原黄姚古镇经济文化促进会（简称“促进会”）会长，住昭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0月8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开茂，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古国庆，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中专文化，促进会秘书长，户籍地贺州市八步区，现住昭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莫裕广，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小学文化，促进会常务理事，住昭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洪强，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刚，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小学文化，促进会常务理事，住昭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法运，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古智权，曾用名古志权，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昭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未，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昭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2016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劳国想，女，1980年6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昭平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9月25日被昭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2016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昭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昭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识宗、劳亲持、莫裕广、李泽刚、古国庆、古智权、劳国想、吴未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桂1121刑初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识宗、劳亲持、莫裕广、李泽刚、古国庆、古智权、吴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11日上午，昭平县综合执法工作组在对黄姚古镇景区内乱摆乱卖现象进行清理整顿执法过程中，与景区个体摊主古某10、古智权等发生争执，古某10被行政拘留。当日下午，景区居民约30多人聚集黄姚古镇政府门口提出释放古某10、提高景区分红等要求，未得到满意的答复，由此感到不满。9月11日晚上8时许，黄姚景区居民100多人在黄姚风景区内“睡仙榕”处召开会议，会上有群众提出第二天前往黄姚景区钱某广场聚集，阻拦游客进入景区，争取取得相关政府部门、旅游公司的重视，被告人梁识宗、劳亲持、古国庆、莫裕广、李泽刚及古某11（另案处理）等人在会场中心参与商量并作出决定，由梁识宗宣布次日早上9点到钱某广场聚集、阻拦游客进入景区。
9月12日上午9时许，200多古镇居民按事先约定，陆续聚集在景区钱某广场，其中被告人古智权提出主题并印发传单，将传单交给古某8、梁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散发，并在钱某广场情绪激动号召群众阻拦游客，被告人劳国想、吴未与古某1、林某1、古某2、梁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在黄姚景区钱某广场古戏台前、景区入口处阻拦已经购买门票的游客进入景区。上午11时许，公安机关采取强制劝离措施，劝离在广场上聚集的景区居民。
该事件的发生扰乱了黄姚旅游投资公司的经营秩序，造成该公司9月12日当日直接门票收入损失19,620元。景区无法运营，黄姚旅游公司不得不对外告知相关已预定的旅行社取消或者更改行程，造成损失15,235元。该事件在新浪微博、来泊网、百度贴吧等相关网络被大肆夸大宣传，给黄姚古镇景区、黄姚镇政府带来负面的社会影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黄姚古镇风景名胜区旅游设施及资源使用补偿协议书；2.昭平县政府办关于印发2015年昭平县旅游市场秩序整治百日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3.昭平黄姚管理局2015年9月8日发布的通知；4.昭平县市容市政管理监察大队违规违章警告通知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复印件；5.行政执法证；6.证人黄某1、陈某1、徐某、谢某1、余某、陈某2、李某1、黄某2、郭某1、李某2、冯某、刘某、杨某1、何某1、吴某1、古某3、黄某3、莫某1、莫某2、郭某2、谢某2、杨某2、何某2、陈某3、廖某1、胡某、叶某1、朱某、潘某、吴某2、叶某2、农某、马某、邱某1、廖某2、钟某、覃某1、林某2、李某3、彭某、覃某2、邱某2、陈某4、吴某3、劳某、古某4、古某5、古某6、韦某、麦某、古某7、梁某2、古某1、林某1、古某2、梁某1、叶某3、李的香、古某8、古某9、莫某3、李某4等证言；7.证人古某8、林某1、李某4、梁某1、古某4的辨认笔录及照片；8.黄姚古镇经济文化促进委员会（简称促进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批复文件、筹委会公告、申请表、组织机构代码证、社会团体成立登记表、登记基本情况表、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登记表、个人会员名册表、备案表、章程；9.受案登记表；10.黄姚景区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记者拍摄的录像等视听资料及录像截图；11.现场勘查、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12.广西贺州市黄姚古镇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况汇报、黄姚古镇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损失情况明细表（附同程网明细表、入园接待单复印件2份）；13.黄姚古镇景区业务告知函；14.新浪微博、来泊网、百度贴吧截图；15.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16.昭平县编委会2010年《关于设立昭平县黄姚古镇风景名胜区管理局的通知》、黄姚景区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17.归案经过;18.被告人梁识宗、古国庆、莫裕广、李泽刚、古智权、劳亲持、劳国想、吴未的供述及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识宗、劳亲持、古国庆、莫裕广、李泽刚、古智权、劳国想、吴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劳国想、吴未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区分。归案后，被告人劳国想、吴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识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劳亲持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三、被告人古国庆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四、被告人莫裕广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五、被告人李泽刚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六、被告人古智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七、被告人劳国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八、被告人吴未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梁识宗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1.“睡仙榕”会议，是村民临时会议或村民特别会议，会议决议或决定是通过讨论决定的，而不是哪个人决定的，会议的目的及讨论的议题是表达诉求，解决问题的。2.原判认定“由梁识宗宣布次日早上9点到钱某广场聚集，阻拦游客进入景区。”与事实不符。3.黄姚古镇的群众有权在钱某广场搞活动。4.聚众不一定违法，只有某些人的具体行为触犯了法律，构成了犯罪，依具体行为确定罪名。5.旅游公司的经营秩序受到破坏，应由破坏者承担。上诉人梁识宗没有阻拦游客的想法、说法、做法，梁识宗的行为也会引发社会秩序变化，但生产经营秩序的变化、秩序破坏不是其造成的。6.因为梁识宗是促进会成员、村委会成员，侦查机关及公诉机关以此认定梁识宗构成犯罪，是客观归罪。7.黄姚街群众的本次集会的诉求具有一定合法性、正当性、合理性，出现拦游客等事情是梁识宗不愿意看到的。
上诉人劳亲持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1.原判认定其“组织群众闹事，指使他人做出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其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证据不足。3.其等黄姚镇居民因土地征收、拆迁补偿等问题与政府发生争执，采取群体性聚集的方式进行维权，虽显过激，并对黄姚景区的旅游秩序造成一定影响，但并未达到情节严重程度，不应对其处以刑罚。
上诉人古国庆、古智权均提出以下上诉理由：
1.原判认定本案达到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其为积极参与者不当。3.投资公司的经营合法性不足，本案办案过程的公平、公正性存在严重问题。4.本案中，政府有关部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受党政机关领导的干预，冤情明显。村民聚集到广场表达诉求不违法，少数村民不理智地暴力阻拦游客虽有不当，但经济损失不大，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莫裕广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莫裕广参与本案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上诉人李泽刚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1.其没有实施阻断景区入口的行为，不属于首要分子，也不是积极参加者。2.本案的起因是征地、拆迁补偿、景区分红、群众摆摊等问题引起，不具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3.指控造成旅游公司巨大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4.组织集会并不触犯法律，部分群众临时起意阻拦游客，超限责任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5.办案机关未依法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未全案移送证据材料，故意不提供无罪或罪轻证据，侦查程序和审查起诉程序违法。6.一审法院延期审理，未依法通知其辩护人，导致其无法充分行使辩护权，审判程序违法。7.原判将同案人的陈述作为证人证言，违反刑诉法立法精神。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宣告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吴未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辩护人所提的，与本案事实证据的认定以及定罪量刑相关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梁识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睡仙榕”会议开会本身没有违法，但是会议所决定的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具有违法性。该会议与本案案发具有直接联系，属本案的犯罪预备阶段，不能孤立看待。对于原判所认定的“由梁识宗宣布次日早上9点到钱某广场聚集，阻拦游客进入景区”的这一事实，经查，此事实有同案人劳国想、古智权、李泽刚、莫裕广的供述，以及证某、麦某、梁某2、古某1、古某8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其有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劳亲持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劳亲持“组织群众闹事，指使他人做出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并未认定其为本案的组织者，而是认定其为本案的积极参加者。把其此行为作为认定其是本案积极参与者的依据，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古国庆提出的原判认定其为积极参与者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古国庆在“睡仙蓉”会议中参加商量决定集会的时间、地点，并积极煽动群众。原判认定其积极参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莫裕广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莫裕广参与本案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林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上诉人梁识宗、李泽刚、古智权、劳亲持、吴未及其本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莫裕广参加“睡仙榕”会议，积极参与本案的事实。原判认定准确，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上诉人李泽刚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泽刚在“睡仙蓉”会议中商量决定集会的时间、地点，并积极煽动群众参与本案，是本案的积极参与者。原判以上诉人李泽刚在本案的综合作用和地位作为认定其为本案的积极参加者的依据，而非单一以是谁实施阻断景区入口作为依据，原判认定准确。原判认定本案造成黄姚旅游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为34855元，但未认定为巨大经济损失，并已对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作出了认定。原判并未存在将同案人的陈述作为证人证言的情形，原判均将梁识宗、劳亲持、古国庆、莫裕广、古智权、劳国想、吴未的陈述列为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6.对于上诉人古智权提出原判认定其为积极参与者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其所提上诉理由与证人古某4、麦某、古某1、李的香、古某8、李某4的证言，以及李泽刚、劳国想的供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7.对于上诉人吴未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吴未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在对其量刑时已区别于其他主犯，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8.关于本案是否达到情节严重的问题。原判认定由于七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致使黄姚旅游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无法进行，且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4855元，景区的安全秩序受到严重破坏，认定七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达到情节严重，本院认为是准确的，七上诉人提出不达到情节严重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9.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问题，比如旅游公司的经营合法性、征地拆迁补偿、景区分红、群众摆摊等等，作为案件起因，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本案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对于其他问题则并不在本裁定审查之列，建议相关当事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依法解决，本院不作评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识宗、劳亲持、古国庆、莫裕广、李泽刚、古智权、吴未及原审被告人劳国想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梁识宗、劳亲持、古国庆、莫裕广、李泽刚、古智权及其辩护人提出七上诉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毅
审判员 叶懂
审判员 龚建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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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