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朋。
委托代理人张志雷，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秋生。
委托代理人刘金奎，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惠君。
上诉人陈朋因与被上诉人赵秋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冷杰、代理审判员管金伦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秋生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5月21日，陈朋向赵秋生借款人民币210000元；2013年6月3日，陈朋向赵秋生借款人民币500000元；2013年6月12日，陈朋向赵秋生借款人民币7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780000元，借款到期后，陈朋没有按时还款。请求法院判令陈朋偿还赵秋生人民币780000元及利息19880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7月），律师代理费37900元，共计8377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陈朋在一审答辩称：赵秋生所述借款合同及借条中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陈朋确实于2012年9月份、2012年11月份及2013年5月份共计借过赵秋生780000元，但借款之后，陈朋也通过POS机和银行转账的方式还给赵秋生大量款，不存在两笔78万元的借款，双方应当把账目对清后，按照约定的或法定的利息，多退少补。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8月13日，赵秋生提交2013年5月21日借款合同及借据（金额210000元）、2013年6月3日借款合同和6月4日借据（金额500000元）、2013年6月12日欠条（金额70000元），主张陈朋还欠借款共计780000及利息19880元。
陈朋认可借款合同和借据、欠条中的签字是陈朋本人所写，但认为上述借款合同、借据、欠条中的款项没有实际交付，都是后补的，并申请法院调取公安笔录对借款事实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陈朋申请，调取平度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3年8月30日分别对二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在笔录中，赵秋生对其与陈朋陈朋之间的借款情况陈述为，陈朋自2012年10月份至今（2013年8月30日），分四次共计向其借款780000元。陈朋在笔录中认可向赵秋生借款780000元的事实，分别是：2012年9月份左右，先后从赵秋生处借款50000和160000元，口头协议月利率8%，2012年11月份借款500000元，月利率10%，2013年5月份，借款70000元，月息为8%，但主张赵秋生在交付借款时存在扣除利息的情况，50000元的扣了4000元，160000元的扣了12800元，500000元的扣了4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是723200元，但对其扣除利息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因双方对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的陈述虽大致相当，但不完全一致，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确定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分别为2012年9月30日210000元，2012年11月30日500000元，2013年5月30日70000元，陈朋同意按照上述意见计算利息，赵秋生不同意，但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对具体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予以证明。对于利率，因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在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陈朋提交银行客户付款查询通知三份、银行账户转账明细一份、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2013年6月20日还款33000元、2013年7月21日还款40000、2013年7月29日还款50000元，2013年6月22日还款7000元，2013年7月11日还款68400元，2013年6月12日还款55000元。赵秋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买卖关系，2013年6月22日的7000元和2013年7月11日的68400元，在“摘要”中注明的是货款。另外，陈朋还应当对其他款项的还款用途进行证明。原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要求赵秋生对其他款项系支付货款进行证明，赵秋生未能提交。
陈朋提交自动柜员机存款回执一份，证明2013年7月2日存入赵秋生账户40000元，赵秋生质证认为陈朋提交的存款回执看不清，不予认可。
陈朋提交POS机签购单13份，证明其通过POS机刷信用卡的方式转入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408278元，分别是：2012年12月14日转入四笔（101000元、30000元、40500元、40000元），2013年1月11日转入7900元，2013年1月19日转入29999.99元，2013年3月12日转入20000元，2013年3月22日转入三笔（9490元、13000元、47550元），2013年3月23日转入39810元，2013年5月23日转入二笔（10010元、19018元），上述款项没有实际买卖交易，皆是用于偿还赵秋生的欠款。赵秋生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审法院根据陈朋申请调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存款通知（回执）二份，回执提供62××15账户与62×××11账户的转账情况为：于2013年3月12日转入50000元，2013年5月18日转入10000元、10000元、8000元三笔，2013年7月21日转入40000元。陈朋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对赵秋生还款的情况。赵秋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这几笔款与赵秋生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条中的借款时间不相符。经审查，陈朋提交的2013年7月21日银行客户付款查询通知（40000元）与原审法院调取的同日银行查询回执（4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
另查明，赵秋生提交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主张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7900元。
再查明，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的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赵秋生是其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陈朋打入赵秋生账户的款项用途是还借款还是支付货款；陈朋通过POS机打入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账户的款项是否用于偿还借款；赵秋生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陈朋承担。
关于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赵秋生在2013年8月30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自2012年10月份，陈朋分两次向其借款20万元和30万元，20天后，又向其借款21万，2013年3、4月份的一天，向其借款7万元，自2012年10月份至今（2013年8月30日），分四次共计向其借款78万元。从其陈述可知，其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4日出具）、欠条（2013年6月12日出具）均未实际交付。陈朋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和庭审过程中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认为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分别是：2012年9月份左右，借款50000和160000元，2012年11月份借款500000元，2013年5月份借款70000元。因双方对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的陈述虽大致相当，但不完全一致，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确定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分别为：2012年9月30日210000元，2012年11月30日500000元，2013年5月30日70000元。陈朋同意按照上述意见计算利息，赵秋生不同意，但在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对具体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按照陈朋认可的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对利息进行计算。对于借款总额，原审法院认为，陈朋认可赵秋生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据、欠条的真实性，但主张都是后补的，故上述证据对借款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作用，因此，对借款总额为780000元予以认定。陈朋主张赵秋生在交付借款时存在扣除利息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陈朋打入赵秋生账户的款项用途。陈朋提交银行客户付款查询通知（2013年6月20日33000元、2013年7月21日40000、2013年7月29日50000元）、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2013年6月12日55000元），赵秋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陈朋应举证证明用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要求赵秋生提交证据进行证明，赵秋生未能提交，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系归还赵秋生的借款予以认定。对陈朋提交的银行账户转账明细（2013年6月22日7000元，2013年7月11日68400元），赵秋生提交62×××11账户的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2013年6月22日的7000元和2013年7月11日的68400元注明是货款，因此，对该两笔款系用于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陈朋提交的自动柜员机存款回执（2013年7月2日40000元），因内容模糊，且赵秋生不予认可，不予认定。对根据陈朋申请调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存款通知（回执）（2013年3月12日50000元，2013年5月18日10000元、10000元、8000元，2013年7月21日40000元），发生于借款之后，陈朋主张系偿还赵秋生的借款，予以认定。
对陈朋提交的POS机签购单13份（商户名称为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陈朋主张赵秋生是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通过POS机转入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账户的13笔款项没有实际买卖交易，皆是用于偿还赵秋生的欠款。赵秋生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POS机是销售点情报管理系统终端，通过POS机的交易理应是基于买卖关系的交易，因此，在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原审法院对陈朋主张转入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POS机的款项系偿还赵秋生欠款的主张不予采信，陈朋可向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负担。陈朋认可赵秋生提交合同的真实性，其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赵秋生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陈朋应当予以赔付。但律师费数额过高，根据陈朋的欠款数额，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应酌定为30000元。
关于欠款数额的计算。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均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对于欠款数额的计算，逐笔计算陈朋偿还的款项，先抵扣利息，剩余的款项抵扣本金至最后一笔还款，最终确定应当偿还的本金数额是638543.76元（详见借还款计算明细表）。
借还款计算明细表（自2012年7月6日以来，一年（含）贷款利率为6.00%）
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利息计算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剩余利息（元）剩余本金（元）
2012.9.3021万210000元×6%×4÷365天×162天=22369.32元2013.3.12500005903.5721万
2012.11.3050万500000元×6%×4÷365天×102天=33534.25元50万
710000元×6%×4÷365天×66天=30812.05元2013.5.1828000****.0571万
710000元×6%×4÷365天×12天=5602.19元2013.5.3008414.2471万
2013.5.307万780000元×6%×4÷365天×12天=6154.52元2013.6.12550000739568.76
739568.76元×6%×4÷365天×8天=3890.33元2013.6.20330000710459.09
710459.09元×6%×4÷365天×31天=14481.69元2013.7.21400000684940.78
684940.78元×6%×4÷365天×8天=3602.98元2013.7.29500000638543.76
2013年7月29日以后的利息：以638543.7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赵秋生借款本金638543.7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38543.76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支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陈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赵秋生律师费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60元，由陈朋负担14570元，赵秋生负担2668元。
上诉人陈朋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审法院所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理由如下：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主张欠款78万元，除了借款合同及借据外，如此巨额的款项，不可能像被上诉人主张的那样全是现金，这不符合常理，并且通过一审调取平度市公安刑警大队笔录可以得知，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据均是后补的，因为被上诉人涉嫌敲诈逼债所写，而非原始借款的证据。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借款时均将第一期利息直接扣除，该扣除的利息不应计算在借款金额中，这也是被上诉人为什么一直拒不提交其向上诉人打款的原始银行凭证的原因，被上诉人只要提交了向上诉人发放借款的原始银行单据，借款的实际发放金额、时间均一目了然，但被上诉人一直拒不提交法庭，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大量的还款未被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3年6月22日、2013年7月11日分别偿还了7000元及68400元，该两笔还款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真实性，但是认为转账明细上注明是货款而不予认定。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完全错误，一般情况在银行办理汇款或转账业务时，银行会要求填写款项摘要，一般写劳务费、货款、手续费等，但是该标注并不严谨，具有随意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借贷外，再无任何业务，何来货款。既然是货款，那么是什么货，购货合同、发票呢？什么都没有，一审法院对此还款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三、上诉人通过POS机向被上诉人共计还款408278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业务关系，更与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无任何业务关系，更不可能向其购买40多万的塑料颗粒，而建波塑业公司是被上诉人与其妻子二人为股东，对于40多万元的交易，被上诉人提供不出买卖合同、发票、账目等任何证据，且在开庭时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通过建波塑业还过款。因此，上诉人通过POS机还款40余万元这一事实应该得到认可。四、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只主张偿还人民币780000元、利息19880元（算至2013年7月）及律师代理费37900元，并未主张2013年7月以后的利息，一审判决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律师费仅仅是提供了合同及发票，也没有银行打款或取款的证明，明显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关于利息，被上诉人从未同意按银行四倍利息计算，只是主张按约定或法定的利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合理计算。上诉请求：一、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22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赵秋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确实借了78万元，只不过是借款后分批偿还了256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在一审已经提交了上诉人亲笔签名确认的借款合同、借据、欠条，均是证明上诉人实际向我借了这78万元的直接书证。2012年9月份以前，双方也存在借款关系，但均已结清了。此后，上诉人分二次向我借款50000元和160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8%；2012年11月份，上诉人又向我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10%；2013年5月份，上诉人又向我借款70000元，月息8%；上述总计78万元。上诉人交付借款时并没有预先扣除利息。期间上诉人也偿还了部分借款。为了保全我的债权，督促上诉人早日还款，我与上诉人在2013年5月21日签订了向我借款21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2013年6月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4日上诉人给我出具了借款50万元的借据；2013年6月12日上诉人给我出具借款7万元的欠条。对于借款的数额和大致时间，上诉人在一审中是明确承认的。虽然借款合同、借据、欠条是后补的，但这是上诉人对债务的确认，该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及公安部门调查过程中对债务的自认的意思表示结合在一起，足以证实上诉人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8万元的事实。二、2013年6月22日的7000元、2013年7月11日的68400元，是上诉人应付给我公司的货款，不是偿还借款。我开办了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经营塑料制品，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我与上诉人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上诉人购买了我的塑料产品。POS机签购单13份，消费金额408278元，与本案无关。这408278元是上诉人付给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的货款，收款单位是青岛建波塑业有限公司，不是偿还给我个人的借款。对2013年7月以后的利息上诉人应当支付，这是在庭审过程中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律师代理费是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条款，而且律师收费没有超过正常的收费标准，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借款金额78万元，上诉人在公安机的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款的事实与其出具的借条记载的金额一致，虽其主张被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已扣除利息未能足额支付，但上诉人既没有证据佐证，也与其出具的书证相悖，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称的还款问题。在借款履行期间，上诉人确实偿还部分借款，但对于2013年6月22日、7月11日分别通过银行偿还了7000元及68400元及用POS机还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依据证据规则规定，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还款的责任。对该两笔银行还款，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对账单中明确注明此笔款项的性质为货款而非借款，故上诉人主张借款不成立。POS机一种多功能终端，其主要任务对商品与媒体交易提供数据服务和管理功能，并进行非现金结算。除非当事人约定以POS机支付款项的方式作为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只能认定使用POS机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消费或商品交易。上诉人主张用POS机支付还款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基于pos机支付而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诉称的利息计算问题。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请求利息计算至2013年7月，但对于之后的利息被上诉人又在诉讼中要求给付，因利息系随时间的经过持续的增加，债权人相对选取一个截止时间要求债务人清偿利息系债权人的权利，并没有增加债务人的债务负担，非属被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判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系合同约定，因是公民个人委托代理，且数额不大，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律师费发票，应当认定上诉人交纳了该费用。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5元，由上诉人陈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管金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