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2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彻，男，194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正，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燕，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华（又系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亮，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叶村村委会），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组织机构代码77963756-5。
法定代表人：陈特武，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淮，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党总支书记，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特武，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村委会主任，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明，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村委会干部，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安，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逻帅，男，194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明，男，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强，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达，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君细，男，194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白叶村村委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陈建安、陈逻帅、陈章明、陈文强、陈宗达、陈君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义，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因与被上诉人白叶村村委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陈建安、陈逻帅、陈章明、陈文强、陈宗达、陈君细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良华及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亮，被上诉人白叶村村委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陈建安、陈逻帅、陈章明、陈文强、陈宗达、陈君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陈某的死亡系自杀为由，认定其死亡结果与白叶村村委会、陈君细、陈章明等人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陈某本来安享晚年，享受天伦之乐，无自杀的理由，正是被上诉人的违法暴力拆迁行为，迫使陈某以自杀的方式来阻止拆迁行为，维护自己的权利。其次，被上诉人的不作为是导致陈某死亡的原因。被上诉人作为拆迁房屋行为的组织者，未预见拆迁活动中存在高度危险，未尽到村委会及村领导干部保护村民财产，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明知陈某有拿农药的倾向，而疏于防范，未安排人员在其身边防止其过激行为导致悲剧发生。二、一审确定被上诉人白叶村村委会、陈君细、陈章明等人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责任比例为10%，缺乏事实依据，责任比例明显过低，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未取得政府部门的批准，未取得拆迁许可，未经被拆迁户的同意，未进行安置补偿，其强行暴力拆迁房屋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群众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被上诉人未通过民主决议程序，对村民的房屋随意拆除，过错责任明显，应当对陈某的死亡承担大部分责任。三、被上诉人应当对陈苏技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却认为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依法由白叶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虽为村干部，但其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办理，其行为并非履行村委会的职务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即便认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也应当依法承担对受害人陈某的民事赔偿责任。
白叶村村委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陈建安、陈逻帅、陈章明、陈文强、陈宗达、陈君细共同答辩称，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孝丰自然村人口有400多人，原来公共活动场所被部分村民临时搭盖占为私用，为能够提供一个开展民俗活动的场所，2016年初自然村村民选派代表成立理事会，并集资准备对村内占用公共用地的临时搭盖进行清理，并将场地硬化成一个集中活动场所，这是公益事业，对全村都有好处，这一方案的公布得到绝大多数村民支持配合，并已完成部分项目。陈明彻一处占用公共用地的临时搭盖也需拆除，经多方做工作后，陈明彻表示同意拆除，在征得陈明彻同意的情况下，现场人员进入其临时搭盖房清理小部分杂物时，陈明彻之妻陈某说她本人不同意，不同意把杂物拿出来，并把在场人员赶出来，在场人员被赶出后并未继续清理。此时陈某把自己关在临时搭盖屋内，其丈夫陈明彻见状后，用钥匙开门把陈某拉出来，陈某被拉出来后，又跑进去，又被陈明彻拉出来，第二次被拉出来后，陈某随手要去抢已经放在门口的农药，被现场人员阻止，现场人员帮助陈明彻把她拉回其自己的住屋，并与陈明彻继续磋商，陈某趁他们正在磋商之时，从后门走出去，绕回进入上述临时搭盖并把门反锁，在场人员见状后马上报警请求帮助，同时陈明彻自己强行把门撞开，见陈某已经喝下“百草枯”除草剂，对此情形，村干部和理事会成员马上现场组织抢救，并联系县医院救护车进村救人，为节约时间村干部还用私家车紧急送出县城，在建设乡路段与县医院救护车交接，一起送到县医院抢救，后转院到漳州175医院救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因其近亲属陈某自杀身亡的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从人道主义出发已经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部分损失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任何行为能促使陈某自杀身亡，即导致受害人喝农药自杀身亡的原因并非答辩人行为所致。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决白叶村村委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连带赔偿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损失4182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孝丰自然村村内产生一个名为“太平镇白叶村孝丰自然村村容村貌整治小组理事会”（以下简称理事会）的组织，拟对村内一块叫“球场”的公共用地上部分村民临时搭建的农宅进行集中清理后，将该地用混凝土浇筑成一个可供村民集中开展婚丧喜庆活动的场所。理事会的成员一共七人，分别是：陈君细、陈忠明、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陈君细为理事会会长。该理事会成立过程未形成相关文件，也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登记。陈明彻一家在上述公共用地上建有一间简易砖房。2016年7月13日上午，白叶村村委会主任陈特武、党总支书记陈金淮、村支委陈忠明带领村干部陈细气、陈君胜、陈君兴、张阿经、陈君油及理事会全体成员来到陈明彻家中，经做陈明彻的思想工作，陈明彻默许拆除砖房。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组织在场村干部和理事会人员进入砖房清理出一部分杂物（木炭、农药等）后，陈明彻的妻子陈某（1955年4月15日出生）不同意拆除砖房，阻止在场人员进入砖房搬杂物。之后，陈某随手在门口的杂物中拿起一瓶农药拧开瓶盖，理事会成员陈建安发现后抢过陈某手中农药。在场人员将陈某拉回其自家住房（位于砖房斜对面）后，继续清理杂物。陈某趁在场人员不备，进入砖房并将房门反锁。陈明彻因找不到房门钥匙，遂用脚将房门踢开，发现陈某已喝下“百草枯”（农药名）倒地不起。在场人员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陈特武开车将陈某送至村外，与诏安县医院“120”救护车对接。陈某经诏安县医院抢救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8214.98元。陈某因救治无效，于2016年7月16日死亡。陈明彻系陈某的配偶，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系陈某的子女。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与白叶村村委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均认可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以及事发当天在场的村干部陈细气、陈君兴、陈君胜、张阿经、陈君油在陈某死亡事件发生的该次拆迁行动过程中，其从事的行为系代表白叶村村委会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述拆迁行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明确表示其仅请求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与白叶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向其他村干部（陈细气、陈君兴、陈君胜、张阿经、陈君油）主张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的服毒死亡无疑令人感到遗憾和惋惜，但陈某的死亡系其自主选择结束自己生命所产生的结果，即系自杀行为。作为一个农民，陈某应当知道服用剧毒农药“百草枯”会产生死亡的后果，且其在先前服毒行为已遭到现场人员阻止的情况下，仍趁人不备，继续选择以服毒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其死亡结果与白叶村村委会、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故陈某应当对其自杀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绝大部分责任。虽然白叶村村委会和理事会成员在发现陈某的服毒行为后，将其带回自家住房，但事后未加以严格管控，最大限度地防止陈某再次服毒自杀行为的发生，应对陈某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白叶村村委会成员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既是白叶村村委会成员，又是理事会成员）、陈细气、陈君兴、陈君胜、张阿经、陈君油在陈某死亡事件发生的该次拆迁行动过程中，其从事的行为系代表白叶村村委会履行职务的行为，故依法应由白叶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理事会在成立过程中未形成相关文件，也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登记。白叶村村委会、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提出理事会由全体孝丰自然村村民通过选举产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应由除陈忠明外的理事会成员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与白叶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主体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可酌情确定为10%，即白叶村村委会与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应互为连带赔偿因陈某死亡产生的损失的10%。关于白叶村村委会与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内部责任的承担问题，白叶村村委会在此次拆迁行动中起到组织指挥作用，且对理事会成员的行为负有监管不力的过失，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应承担的内部责任比例可酌情确定为70%。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应承担的内部责任比例可酌情确定为每人5%（合计30%）。关于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诉求的损失项目问题，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诉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救护车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不能重复求偿，故不予支持。陈某死亡时已年满61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依法计算为262067元（13793元／年×19年）。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可酌情支持2000元；由于陈明彻已年满60周岁，故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以3人7天计算为2632.98元（125.38元／天／人×7天×3人）；住宿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主张的上述交通、误工费用可获支持的数额为4632.98元（2000元+2632.98元）。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数额偏高，可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因陈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可以确认的有：医疗费2821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丧葬费27118元、死亡赔偿金2620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4632.98元，合计372092.96元。上述损失应由白叶村村委会与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互为连带赔偿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37209.3元（372092.96元×10%），其中白叶村村委会应负赔偿数额为26046.51元（37209.3元×70%），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每人应负赔偿数额为1086.47元（37209.3元×5%）。由于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在陈某死亡事件发生的该次拆迁行动过程中，其从事的行为系代表白叶村村委会履行职务的行为，故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请求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与白叶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诉讼请求超出上述赔偿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叶村村委会、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互为连带赔偿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37209.3元（其中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村民委员会应负赔偿数额为26046.51元，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每人应负赔偿数额为1086.47元）。二、驳回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74元，由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负担6900元，白叶村村委会、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负担674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明彻等人对一审认定“陈明彻默许拆除砖房”有异议，认为当时陈明彻不同意，因为赔偿还没有谈好，对方就来拆除了。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明彻当天的态度问题，陈明彻虽经村委会领导作思想工作，但并没有明确同意拆除的表态，一审认定陈明彻默许拆除砖房不准确，应当纠正，表述为“陈明彻没有明确表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因此，即使本案中陈明彻家中简易砖房属于违法建筑物，也应当由具有行政强制权力的相关行政机关，按照法定程序予以处理。白叶村村委会、孝丰自然村理事会均不具备行政强制权，不是法定拆迁主体，也未经法定程序，对村民临时搭建的农宅进行集中清理，予以拆除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系违法行为。孝丰自然村理事会人员拆除砖房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且在陈明彻的妻子陈某不同意拆除砖房，情绪激动阻止在场人员进入砖房搬杂物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行动，尤其在发现陈某第一次欲服毒的行为后，未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而是将陈某强行带回其自家住房后，继续进入砖房清理杂物。这些行为具有明显过错，构成侵权，且对陈某的精神造成刺激，对其选择以自杀的行为阻止拆迁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陈特武、陈金淮、陈忠明三人系白叶村村委会主要负责人，且当天带领村委会其他干部代表村委会参与行动，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特征。白叶村村委会不仅未制止理事会违法的“拆迁”行动，保护村民合法权益，而且在行动中还起到组织指挥作用，其行为对陈某选择以自杀的行为阻止拆迁行动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对陈某的自杀死亡的损害后果，白叶村村委会、理事会成员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白叶村村委会、理事会成员“拆迁”违法行为本不会导致陈某死亡的后果，陈某面对“拆迁”行为，未能冷静、理智的解决问题，没有采取当场报警或事后控告、提起诉讼等正常的权利救济手段进行维权，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自己服用剧毒农药“百草枯”可能会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却选择自杀行为，且在被发现阻止后仍乘人不注意执意采取自杀的行为，陈某本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有较大过错，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死亡结果与理事会成员、白叶村村委会的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虽然正确，但忽略了理事会成员、白叶村村委会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存在较大过错，且该违法行为对陈某心理、精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刺激，引发陈某产生自杀的念头，与陈某死亡结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导致处理不当。一审法院确定理事会成员、白叶村村委会承担的责任明显偏轻，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白叶村村委会、陈君细、陈章明等人对陈某死亡承担的责任明显过低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其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白叶村村委会、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的共同行为导致陈某产生了自杀的念头并最终自杀身亡，构成共同侵权。按照上述被上诉人过错程度，并参照审判实践掌握标准，酌定上述被上诉人对四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因陈某死亡产生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以及各被上诉人承担的内部责任比例等，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可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村民委员会、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互为连带赔偿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111627元（其中诏安县太平镇白叶村村民委员会应负赔偿数额为78139元，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每人应负赔偿数额为5581.3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574元，由陈明彻、陈良正、陈良燕、陈良华各负担5301.8元，白叶村村委会、陈君细、陈章明、陈逻帅、陈宗达、陈建安、陈文强各负担22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志凌
代理审判员 邓文安
代理审判员 郑勇金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柯雅惠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