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中山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高雁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和，昆山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宇，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东纬路53号。
诉讼代表人：关东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68号宏誉大厦27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九，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蓉，辽宁恒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物流园区申非路52号。
法定代表人：香取周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敏婕，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关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东公司）、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8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和、张光宇，被上诉人关东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来，被上诉人大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邢敏婕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关东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依法传唤关东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参与本案的审理，并于2017年12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上诉人昆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和、张光宇，被上诉人关东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关东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九、马蓉，被上诉人大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邢敏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创公司对关东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昆山公司未能证明大创公司与关东公司之间存在未付工程款，即使如昆山公司所述存在追加工程的未付工程款，昆山公司亦未证明未付工程款对应的施工内容即昆山公司施工但关东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的工程，属事实认定错误。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大创物流设施新筑工事项目”建筑工程纠纷的法律意见书》载明“大创公司有权拒绝向关东建设公司支付剩余的95万工程尾款”，而大创公司也承认该法律意见书的真实性。关东公司亦承认在8,500万元的主合同之外还与大创公司签订了数份追加合同，而大创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昆山公司为大创公司施工的所有工程均验收合格，符合合同要求，没有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关东公司辩称，关东公司与大创公司欠付95万的纠纷目前尚在另案处理中，大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工程范围主要是总包合同和其他追加合同的人员工资，并没有涉及欠付上诉人的分包合同内容。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大创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总价款是8,500万元，昆山公司施工的合同涉及土建，相关费用大创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涉案工程竣工后，大创公司与关东公司就电器、空调、电梯等附属设施的安装、部分设施的维修等签订了新的合同，该部分内容与昆山公司无关。关于欠付的95万元工程款，大创公司与关东公司尚在诉讼中，最终是否还存在欠款尚不明确。大创公司也是在将工程款几乎全部支付完毕仅剩余95万元的情况下才知道关东公司要退出中国市场。
昆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关东公司、大创公司支付昆山公司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49,115元及违约金25万元。一审庭审中，昆山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关东公司、大创公司支付昆山公司工程款649,1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49,115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系争工程中，大创公司为业主方，关东公司为总包方，昆山公司为施工方。对关东公司、大创公司之间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8月，大创公司（业主方）与关东公司（总包方）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创公司将上海市外高桥保税物流园区02-03地块仓库、门卫、自行车棚工程发包给关东公司，工程款总价款为8,50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关东公司分包给昆山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该施工合同付款情况为：大创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了1,955万元，2014年1月16日支付了1,445万元，2014年7月17日支付了1,955万元，2014年10月21日支付了2,380万元，2015年8月21日支付了497.50万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了442.50万元，上述金额共计8,675万元。2015年8月20日，关东公司施工的物流设施新筑工事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报告，报告显示工程内容包括：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物流设施新筑工事仓库、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物流设施新筑工事仓库门卫、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物流设施新筑工事自行车停车棚、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物流设施新筑工事仓库围墙。2015年10月9日，关东公司、大创公司就物流设施新筑工事项目的零星追加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时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工程金额为95万元。2015年12月10日，关东公司将大创（上海）物流设施新筑工事交付大创公司。2016年8月25日，系争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2016年11月24日，大创公司向关东公司发函要求关东公司修补工程项目、解释迟延履行原因并配合办理竣工验收。
2.关东公司承认昆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昆山公司与关东公司之间的事实确认如下：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关东公司与昆山公司先后签订了5份分包合同，合同签订情况如下：2014年4月签订了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将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
物流设施新筑土建工事分包给昆山公司，合同价为闭口价820万元；2014年7月与昆山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将大创物流设施新筑室外工程分包给昆山公司，合同价为闭口价220万元；2015年4月与昆山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将大创物流设施新筑围墙及基础工事分包给昆山公司，合同价为闭口价25.50万元；2015年7月与昆山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将大创物流设施新筑钢筋混凝土追加工事分包给昆山公司，合同价为闭口价68.20万元；2015年10月21日与昆山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将大创物流设施新筑土建追加工事分包给昆山公司，合同价为闭口价74.50万元。另关东公司施工了增加大门土建部分，金额为35,000元，上述金额总计12,117,000元。其中2014年4月的分包合同于2014年6月30日及2014年12月31日通过分项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昆山公司与关东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如下：关东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了164万元，2014年7月25日支付了246万元，2014年10月16日支付了82万元，2014年10月29日支付了82万元，2015（原审误写为2014）年2月13日支付了44万元，2015年3月26日支付了82万元，2015年8月11日支付了66万元，2016年2月14日支付了300万元，2016年4月21日支付了807,885元，上述金额共计11,467,8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昆山公司与关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主体土建工程的转包，属于违法转分包，故双方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但是昆山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故关东公司仍应按照结算约定给付昆山公司工程款，昆山公司及关东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均予以认可，故对昆山公司要求关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东公司实际逾期支付了工程款，昆山公司主张从工程交付之日次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东公司对此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故对昆山公司要求关东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关东公司、大创公司之间已经就总包合同进行结算且付清了相应工程款，现昆山公司并未能证明大创公司与关东公司之间存在未付工程款，即使如昆山公司所述存在追加工程的未付工程款，昆山公司亦未证明未付工程款对应的施工内容即昆山公司施工但关东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的工程，同时大创公司与关东公司之间就工程质量问题还存在纠纷，故昆山公司要求大创公司对关东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或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9日作出判决：一、关东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昆山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9,1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49,115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昆山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1元，减半收取计6,395.50元，由关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关东公司与大创公司因欠付工程款及工程质量纠纷尚在另案诉讼中。
本院认为，基于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关于昆山公司与关东公司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但是由于昆山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故关东公司应支付昆山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之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大创公司是否应对关东公司欠付昆山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相应责任。
昆山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的规定，大创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关东公司则辩称，大创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范围主要是总包合同和其他追加合同人员工资，并没有涉及欠付昆山公司的分包合同的内容。大创公司亦辩称其已将昆山公司施工的土建部分工程款支付完毕，之后与关东公司签订的合同仅涉及附属设施安装及部分设施维修，与昆山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大创公司和关东公司均认可双方后续签署的合同属于系争工程附属设施，亦认可大创公司欠付关东公司9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故不管该95万元欠付工程款涉及哪些类目，均属于整个系争工程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至于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是否涉及昆山公司的分包合同，并不影响大创公司对昆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大创公司辩称其欠付工程款的纠纷尚在诉讼中，关东公司有部分工程未施工，且系争工程存有质量问题，最终是否存在欠款的事实尚不明确。鉴于双方在总包合同中并没有工程质量问题可以抵扣工程款的相关约定，大创公司也陈述只是存在部分未完工工程，可见大创公司欠付关东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的规定，大创公司应在其欠付关东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关东公司欠付昆山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昆山公司的上诉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驳回昆山公司要求大创公司对关东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或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8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8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在欠付关东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确认的关东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9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91元，共计人民币16,686.50元，由被上诉人关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343.25元，被上诉人大创（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34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谢 猛
审 判 员 蒋庆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
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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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