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沙湾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绥山街86号。
主要负责人：黄学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宁强，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琼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群（系杨云之妻），女，汉族，1968年12月13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琼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陆阳，男，汉族，1986年6月28日出生，城镇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宁，乐山市市中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华（系唐陆阳之妻），女，汉族，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宁，乐山市市中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五通桥区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冠英镇新街口村4组。
法定代表人：王海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岭，男，系乐山市五通桥区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沙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沙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云、张玉群、唐陆阳、孙志华、乐山市五通桥区天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保沙湾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被上诉人杨云、张玉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琼芳、被上诉人唐陆阳、孙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宁、被上诉人天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沙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1.支持原审死者杨洪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杨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承担2万元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死者杨洪不符合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一是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二是城镇连续务工1年以上，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被上诉人未提交死者杨洪务工证据；二、被上诉人杨云、张玉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杨云无收入来源，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故被上诉人杨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三、一审判决已超过被上诉人杨云、张玉群对精神抚慰金2万元的处分行为。
被上诉人杨云、张玉群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死者杨洪生前经常居住地是城镇的事实；双水村村委会出具证明杨云因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科信鉴定中心也有杨云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报告，故应支持杨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律有规定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精神损害赔偿的保险限额赔偿次序，且本案保险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商业险种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之外的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该2万元赔偿金额是考虑扣除了杨洪本人过错应承担的金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陆阳、孙志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顺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杨云、张玉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因杨洪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456,781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杨云、张玉群系夫妻，杨洪系二原告之子。2015年11月12日23时05分，杨洪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乐山市市中区车子镇往安谷镇方向行驶至惠安路车子中学外路段时，行驶至道路左侧与逆向停放在道路左侧车道内的重型货车尾部相撞，造成杨洪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唐陆阳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告唐陆阳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重型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所以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原告为证明死者杨洪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向该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乐山市市中区X镇X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死者杨洪一家从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27日就一直居住在伍正军家的证明；2.伍正军的户口，以证明伍正军系城镇居民户口；3.伍正军与原告张玉群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4.伍正军的证言，伍正军陈述其该租赁合同确系与原告张玉群签订，原告一家人是租住自己位于X镇X路X号X幢的底楼住房，目前X社区的房屋因历史客观原因尚未办理到产权证和土地证。被告唐陆阳、孙志华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认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被告保险公司对以上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由于证人不能提供相应的房产证，故不能证明原告及杨洪就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被告天顺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一致。
对此该院认定如下，虽然证人伍正军未能提供自己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证，但其房屋所在地已在户口登记中得以证实，证人伍正军关于其房屋产权证和土地证目前尚不能办理的证言与客观事实相符，该院应予认可，原告所举的上列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死者杨洪生前与二原告均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二、关于原告杨云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原告杨云为证明其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向该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以证明死者杨洪系杨云的儿子，杨洪负有对自己的扶养义务；2.乐山市人民医院的病历和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杨云劳动能力评定的鉴定意见书，以证明自己存在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二三尖瓣关闭不全），手术后经鉴定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告唐陆阳、孙志华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认同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所举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原告未提供其无生活来源证明的情况下，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杨云符合被扶养人条件。被告天顺公司质证意见认同保险公司意见。对此该院认定如下，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原告杨云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适用标准正确，程序公正，对该鉴定意见应予认可，死者杨洪系原告杨云之子，对原告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在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洪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该院对原告因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事实应予认定，但是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因原告张玉群也对杨云负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所以张玉群应负担的部分应予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该院确认如下；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770元（19,277元/年×20年÷2人）、交通费600元，共计763,603元。
综上所述，原告杨云、张玉群因儿子杨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而要求被告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为此，该院确定对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死者杨洪承担70%的赔偿，被告唐陆阳承担30%的赔偿；被告唐陆阳所驾驶的重型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以对被告唐陆阳、孙志华和天顺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依法应予支持，由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金为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金为210,080.90元（633,603元×30%+20,000元）元，由于该院确定的保险赔偿金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故本案在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后，被告唐陆阳、孙志华和天顺公司不再单独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沙湾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云、张玉群丧葬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保险金320,080.9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17元（已由原告杨云预缴），由被告唐陆阳、孙志华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云、张玉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乐山市市中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杨云因自身患心脏病，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生活来源；二、乐山市市中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扬洪系杨云与张玉群的独生子；三、申请证人刘光跃出庭作证，证明自己于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将位于X镇X社区的房子出租给杨云与张玉群、杨洪一家。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村民委员会不具有证明杨云无收入来源的资格，不认可其证明效力，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其余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云与张玉群提交的新证据系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证据的补强证据，具备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杨云与张玉群、杨洪一家居住在刘光跃位于X镇X社区的房子里。
杨云本人因患先天性心脏病，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扬洪系杨云与张玉群的独生子。
涉案保险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商业险险种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之外的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存有争议的焦点为：一、对杨云与张玉群死亡赔偿金赔付标准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杨云与张玉群在本案中提交了系列证据1.乐山市市中区X镇X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死者杨洪一家从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27日就一直居住在伍正军家的证明；2.伍正军的户口，以证明伍正军系城镇居民户口；3.伍正军与张玉群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4.伍正军的证言，伍正军陈述其该租赁合同确系与张玉群签订，杨云与张玉群、杨洪一家是租住自己位于X镇X路X号X幢的底楼住房，目前X社区的房屋因历史客观原因尚未办理到产权证和土地证；5.刘光跃出庭作证，证明自己于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将位于X镇X社区的房子出租给杨云与张玉群、杨洪一家。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死者杨洪生前与二被上诉人杨云与张玉群均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故对杨云与张玉群死亡赔偿金赔付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标准；
对争议焦点二是对杨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计算赔付。杨云为证明其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以证明死者杨洪系杨云的儿子，杨洪负有对自己的扶养义务；2.乐山市人民医院的病历和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杨云劳动能力评定的鉴定意见书，以证明自己存在先天性心脏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3.乐山市市中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杨云无收入来源；4.X镇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扬洪系杨云与张玉群的独生子，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杨云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且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证明杨云有收入来源，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杨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三是对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精神损害赔偿的保险限额赔偿次序，可以主张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也可以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且涉案保险车辆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险险种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之外的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5万元，该2万元赔偿金额是考虑扣除了杨洪本人过错应承担的金额。故原审法院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沙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沙湾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晓兰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杨梅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江婷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