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华路628号。
法定代表人：许长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陆雨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乍浦镇中山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金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夷平、汪旖筱，浙江诚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5）嘉平民初字第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支持振业建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补偿金额如何认定，嘉兴石化公司认为补偿的就是78万元的让利部分，但振业建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约定执行。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第一条作出的约定反映双方在签约时已经对涉案工程可能出现亏损有预见，并据此进行有效磋商，提出预案，否则无法合理解释双方作此约定的目的。振业建设公司也是基于对该约定的信赖才积极履行合同。第二、即使如一审认定涉案条款约定不明，也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确认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涉案合同第六条的款项支付中表述“结算价”而非“合同价”，第六条第四项表述“按实结算”，再结合涉案工程系“暂定1900万元”等合同约定等，均可知本合同工程价格并非完全确定。上述约定条款表达了这样一个意思，即一般情况下价格不作调整，但底线是不能发生亏损，一旦发生亏损，应该进行补偿。第三、如果双方对上述约定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按照合同法条款又无法甄别，应该作出对提供文本方不利的解释，涉案合同系由嘉兴石化公司提供文本。涉案工程暂定1900万元，成本价高达2902.11万元，该成本价已报送嘉兴石化公司数年，但嘉兴石化公司仅承诺补偿78万元，与振业建设公司的亏损相差巨大。
嘉兴石化公司答辩称，第一、涉案工程通过招投标，以最低价确定振业建设公司中标，如果事后还能在中标价的基础上加价，招投标就失去了意义。振业建设公司报价1978万元，签订合同时让利78万元。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振业建设公司亏损了，嘉兴石化公司会以让利的78万元为基础作适当补偿。第二、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工程价格不作调整，是“一脚踢”的。在双方往来的文件中从来没有突破这一点。本案合同是经双方协商确定的，条款不应作有利于振业建设公司的解释。
振业建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嘉兴石化公司立即支付尚余工程款20万元；二、嘉兴石化公司补偿工程款800万元；三、嘉兴石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类同档次贷款年利率6%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9日，嘉兴石化公司发布招标文件，对其码头罐区土建工程进行招标，招标文件载明工程建设地点为嘉兴港区嘉兴石化码头罐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采用“一脚踢”的方式。振业建设公司与其余三家公司分别进行投标，经过三轮报价，振业建设公司以1978万元的价格中标。2011年1月4日，振业建设公司和嘉兴石化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嘉兴石化公司将嘉兴石化码头罐区土建工程发包给振业建设公司施工，承包形式为重包（包工包料），工程暂定价为1900万元（若施工结束后，确实亏损的，双方协商后作适当经济补偿），如图纸中有，预算漏算，必须无条件完成施工，价格不作调整，如为确保码头罐区功能使用或安全性能而需要对材料或工程量作设计变更增补，价格不作调整，如图纸预算中有，实际施工时不做或变动，作相应调减；承包范围为按工程施工招标要求和施工图的内容，码头罐区施工区域面积约为45720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694.21平方米。工程质量标准为按工程施工招标要求和施工图的内容，达到规范、设计要求和验收合格；开工时间为2011年1月6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4日；为保证工程能按计划有序推进，振业建设公司必须在合同生效后5天内向嘉兴石化公司财务交纳40万元工程保证金（不计息），如振业建设公司能按合同要求完工，保证金在2011年7月返还，否则按合同总价每天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达到要求；合同价款为190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在施工中按结算价70%支付到工程竣工初验，留30%为质保金，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付清。合同签订后，工程于2011年1月6日开工，于2012年1月24日竣工，嘉兴石化公司至今共支付振业建设公司工程款1880万元，尚余20万元未付。2014年1月3日，振业建设公司向嘉兴石化公司发函，认为涉案工程总结算价为29021115元，结算价与合同暂定价相差1000万元，要求嘉兴石化公司按照差价的80%即800万元进行补偿，双方为此多次以函件形式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酿成纠纷。2012年2月17日，嘉兴石化公司将工程保证金4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退还给振业建设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嘉兴石化公司陈述综合考虑涉案工程调减、增加部分，同意在合同价1900万元的基础上再补偿振业建设公司742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于合同中“若施工结束后，确实亏损的，双方协商后作适当经济补偿”如何理解。涉案工程系通过邀请招标方式由振业建设公司中标，中标价为1978万元，振业建设公司和嘉兴石化公司签订合同时振业建设公司让利78万元，合同定价为1900万元，虽然在签订合同时对1900万元的表述是暂定价，但双方在合同中又作出了如有漏算、漏项等价格不作调整等一系列约定，从该表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1900万元系固定价。且双方在合同中又明确约定，如有亏损双方协商后作适当补偿，首先，适当补偿属约定不明，其次，该约定也可以看出补偿是建立在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的基础上的，不能强制要求嘉兴石化公司进行补偿。针对振业建设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683142元，嘉兴石化公司同意综合考量工程的实际情况补偿给振业建设公司742900元，该金额考虑了振业建设公司增加的工程量，也超过振业建设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价款，系嘉兴石化公司处分自己的权利，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对此予以确认。尚余工程款200000元，嘉兴石化公司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嘉兴石化公司尚应支付振业建设公司工程款942900元。振业建设公司要求嘉兴石化公司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振业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付清，涉案工程于2012年1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振业建设公司起诉之日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振业建设公司要求嘉兴石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因振业建设公司要求嘉兴石化公司补偿工程款800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故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以嘉兴石化公司同意补偿的742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兴石化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振业建设公司工程款942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2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振业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21元，由振业建设公司负担56051元，由嘉兴石化公司负担140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4年1月14日，嘉兴石化公司向振业建设公司回函一份，在该函件中，嘉兴石化公司认为双方工程结算应以招投标文件及合同为基础，不应该重新核算工程量、确定定额等推倒重来的方式进行，确有亏损的，适当经济补偿不超过74.29万元。至于工程漏算、材料及人工涨价针对任何报价单位都是一样的，不再结算，否则将失去招投标的意义。2014年7月14日，嘉兴石化公司向振业建设公司回函一份，在该函件中，嘉兴石化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合同外增加工程12.0906万元，扣码头醋酸灌区部分工程量39.1498万元，扣水电费8.6876万元，让利金额78万元。综上，工程结算增加费用42.2532万元，如不同意，可通过法律方式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兴石化公司就涉案工程给予振业建设公司的补偿款金额如何认定。
本案中，嘉兴石化公司和振业建设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经济补偿的约定体现在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承包形式”中，根据该条款，施工内容“如图纸中有，预算漏算……价格不作调整”，“如为确保码头罐区功能使用或安全性……价格不作调整”，“如图纸预算中有，实际施工时不做或变动，作相应调减”。从上述内容上看，对于图纸中存在的内容，振业建设公司均应施工，工程价格不作调整，图纸中存在但未施工的，还要相应调减。只有在“施工结束后，确实亏损的，双方协商后作适当补偿”。从该条款看，补偿建立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补偿的程度为“适当”，该约定不能体现补偿的金额应当能够弥补振业建设公司的亏损。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振业建设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根据双方约定并结合嘉兴石化公司的承诺认定补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振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21元，由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陈 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