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沧民再终字第119号
原抗诉机关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刘洪勇，男，1963年生，汉族，农民，住泊头市。
委托代理人刘景彦，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学东，男，成年，汉族，农民，住沧州市。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泊头市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琪正，男，1971年10月生，住泊头市。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王兴阳，男，成年，汉族，农民，住泊头市。
委托代理人卢清荣，女，1934年3月2日生，汉族，住泊头市。系王兴阳母亲。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陈长义，男，成年，汉族，农民，住泊头市。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高喜来，男，成年，汉族，住泊头市。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士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丽新，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泊头支公司
负责人杨建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及红明，该公司职员。
再审上诉人刘洪勇、吴学东与再审被上诉人泊头市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王兴阳、陈长义、高喜来、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泊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泊头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6日作出（2008）泊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泊头市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沧检民行抗（2010）102号民事抗诉书，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0年12月31日作出（2010）沧立民监字第06号民事裁定，指令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泊头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1）泊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原告刘洪勇、被告吴学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洪勇2008年4月17日起诉至泊头市人民法院称：2007年6月25日21时10分，被告王兴阳驾驶二轮摩托车由泊头市龙华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鼎好洗浴中心门前时，驶入逆行，与相对方向行驶的陈长义驾驶的冀Ｊ×××××号出租车相撞，乘坐二轮摩托车的原告倒地后向前滑出，被由北向南行驶的闫吉存驾驶的冀Ｊ×××××号大货车左前轮碰撞致伤，该事故经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王兴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长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闫吉存对原告损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陈长义是冀Ｊ×××××出租车的承租人，被告中航出租公司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被告高喜来系冀Ｊ×××××的车主，冀Ｊ×××××号车在被告阳光财险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冀Ｊ×××××号车在人保财险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入住泊头市医院救治，原告已构成伤残，原告就部分损失已提起诉讼，现就后续损失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兴阳、陈长义、高喜来、中航出租公司赔偿原告误工费5370元，伤残赔偿金25760.40元，被告王兴阳、陈长义、高喜来、中航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0000元，被告王兴阳、陈长义、高喜来、中航出租公司对原告的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险、被告人保财险应在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高喜来辩称，在发生事故中，我方司机负次要责任的20%，原告从我在交警大队的押金中已支取8000元，因此，在第一次判决中我多付了赔偿金3857.76元；原告的误工费应根据国家规定的标准和实际情况计算，我是车主不是责任人，无义务赔偿精神损失费；如果原告没有评定伤残，不应存在第二次误工费，如果已评残，误工费应在治疗终结后计算，残疾费应按国家标准规定计算，我只能在司机责任范围内承担；承担的第二次赔偿数额应在原告支取的押金中扣除，余额应退还我。原审被告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辩称，2006年6月被保险人韩顺成给冀Ｊ×××××号车在我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自2006年6月29日至2007年6月28日，限额为10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本案事故责任情况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我方向被保险人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并且免赔5%，我方不承担精神损失和本案诉讼费用，也不与其他任何被告负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只承保了冀Ｊ×××××号货车的商业险，根据保险法和保险条款的规定，事故发生责任确定后，投保人依法赔付完后提供合法有据的手续我公司进行理赔，原告与我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我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在交通事故侵权案中诉我公司无法无据，应予驳回。我公司不是事故中的侵权人，不承担事故侵权案的诉讼费。原审被告王兴阳、陈长义、中航出租公司未答辩。
泊头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25日21时10分，被告王兴阳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泊头市龙华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鼎好洗浴中心门前时驶入逆行，与相对方向行驶的陈长义驾驶的冀Ｊ×××××号出租车左前轮碰撞，乘坐二轮摩托车的原告倒地后向前滑出，被由北向南行驶的闫吉存驾驶的冀Ｊ×××××号大货车左前轮碰撞，致原告受伤。该事故经泊头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王兴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长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闫吉存对原告损害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陈长义是冀Ｊ×××××号出租车的承租人，被告中航出租公司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被告高喜来系冀Ｊ×××××号车的车主。冀Ｊ×××××号出租车、冀Ｊ×××××号车分别在被告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原告曾就部分损失已经起诉，现就后期的误工费，主张第一次起诉至鉴定前为358天，每天15元，计5370元、伤残赔偿金按八级计算，为25760.40元、鉴定费240元、医药费316元、共计41686元。提供（2007）泊民初字第971号判决书、鉴定费票据、医药费票据。经泊头市人民法院委托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洪勇之损伤伤残评定为九、十、十、十级，有（2008）临鉴字第446号鉴定书。被告对鉴定结论书无异议，但应按8.8级计算，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泊头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刘洪勇无责任，被告王兴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长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高喜来的车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各被告应按各自责任比例赔偿，以上被告对原告已构成共同侵权，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长义、中航汽车出租公司应承担的份额应由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被告高喜来承担的份额应由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原告的误工费第一次起诉至鉴定前为358天，每天15元计5370元；原告的伤残一个九级，三个十级，应按被告认可的8.5级计算为21467元；原告的医药费316元，鉴定费240元，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原告已构成伤残，但要求被告王兴阳、陈长义、中航出租公司、高喜来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请求，数额过高，应赔偿4000元为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误工费5370元、医药费316元、鉴定费240元、伤残赔偿金21467元，共计27393元，被告王兴阳承担原告各项损失的60%，即16435.80元，被告陈长义、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承担原告各项损失的20%，即5478.60元（其中被告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承担95%，即5204.67元，被告陈长义、中航出租公司承担5%，即273.93元）；被告高喜来、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承担20%，即5478.60元（其中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承担95%，即5204.67元，被告高喜来承担5%，即273.9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王兴阳、陈长义、中航公司、高喜来赔偿原告精神损失4000元，四被告对原告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3元，保全费340元，由被告王兴阳负担289.80元，被告陈长义、中航汽车出租公司负担96.60元，高喜来负担96.60元。
判决生效后，被告泊头市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沧检民行抗（2010）102号民事抗诉书，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抗诉书认为：冀Ｊ×××××号出租车车主吴学东，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与吴学东签订有“汽车买卖、出租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吴学东购买后的出租车（车牌号冀Ｊ×××××）产权归吴学东所有，经营客运业务，经营权归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吴学东车辆必须按照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要求办理保险，如因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可帮助处理问题，但不承担赔偿责任和其他责任。另有泊头市人民法院（2009）泊民初字第841号民事调解书，也证实了吴学东为该车车主。故原判决认定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为冀Ｊ×××××号车车主并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故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31日作出（2010）沧立民监字第06号民事裁定，指令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
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肇事冀Ｊ×××××号出租车系被告吴学东出资购买，产权归吴学东所有，由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提供出租车牌照及营运手续，吴学东向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交纳营运费等。上述事实有吴学东及中航出租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泊头市人民法院（2009）泊民出资第184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告吴学东与中航出租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吴学东为该肇事车实际所有人，陈长义为该肇事车使用人，陈长义具有运行支配权并享有运行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学东对该车运行具有间接支配权，应负连带责任。中航出租公司有监督管理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8）泊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刘洪勇误工费5370元、医药费316元、鉴定费240元、残疾赔偿金21467元，共计27393元，由原审被告王兴阳承担60%，即16435.80元，由原审被告陈长义、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承担20%，即5478.60元（其中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承担95%，即5204.67元，陈长义承担5%，即273.93元）；由原审被告高喜来、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承担20%，即5478.60元（其中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承担95%，即5204.67元，高喜来承担5%，即273.93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原审原告刘洪勇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由原审被告王兴阳赔偿2400元，陈长义赔偿800元，高喜来赔偿800元。四、被告吴学东对原审被告陈长义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中航出租公司对陈长义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20%的责任。案件受理费143元，保全费340元，由原审被告王兴阳负担289.80元，原审被告陈长义负担96.60元，由原审被告高喜来负担96.60元。
宣判后，被申诉人刘洪勇、原审被告吴学东不服提出上诉。刘洪勇上诉理由：中航出租公司分割了陈长义运营利益，应对陈长义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中航出租公司对陈长义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20%的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共同侵害行为导致上诉人损伤，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吴学东上诉理由：原审法院立案后未收到开庭传票导致上诉人不能参加庭审行使自己应有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及到的上诉人实际所有的冀Ｊ×××××号车辆，上诉人租赁给了孙世国，孙世国在上诉人未同意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车的夜班经营权又转租给被上诉人陈长义，因此孙世国应该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未将其列为必要的共同被告，理应发还重审；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长义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立案后将参加诉讼通知书、开庭传票、起诉状一并送达原审被告吴学东，有吴学东签字的送达回证予以证实，吴学东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开庭程序合法。吴学东承认冀Ｊ×××××号出租车为其所有。庭审中责令吴学东5日内提供与孙世国的租赁合同，逾期未能提供。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航汽车出租公司虽不是被上诉人陈长义所驾（冀Ｊ×××××号）出租车的车主，但该车以中航汽车出租公司名义从事出租运营，经营权归中航汽车出租公司，并收取管理费用，其应就陈长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中航出租公司对陈长义所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吴学东作为陈长义所驾冀Ｊ×××××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对该出租车的运营具有支配权，享有运营利益，且其不能举证证明与陈长义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其对陈长义所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王兴阳、陈长义发生交通事故直接结合，导致上诉人刘洪勇损害，构成共同侵权，应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对刘洪勇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王兴阳、陈长义按责任比例分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王兴阳、陈长义发生交通事故后，乘车人刘洪勇倒地后向前滑出，被高喜来驾驶的冀Ｊ×××××号大货车左前轮碰撞致伤。高喜来所驾车辆与王兴阳、陈长义所驾车辆间接结合致刘洪勇损害不构成共同侵权。原审法院按高喜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责任比例分担赔偿责任正确。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后，将参加诉讼通知书、开庭传票、起诉状一并送达上诉人吴学东，吴学东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吴学东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缺席开庭审理本案，审判程序合法，吴学东上诉主张泊头市人民法院再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学东上诉称其将出租车租给孙世国，不知为何该车又转租给陈长义，应将孙世国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对此本院庭审中责令吴学东5日内提交其与孙世国的租赁合同，逾期未能提交，故吴学东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1）泊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撤销（2011）泊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刘洪勇误工费5370元、医药费316元、鉴定费240元、残疾赔偿金21467元，共计27393元，由王兴阳承担60%，即16435.80元，由陈长义、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承担20%，即5478.60元（其中阳光财险沧州支公司承担95%，即5204.67元，陈长义承担5%，即273.93元）；王兴阳与陈长义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由高喜来、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承担20%，即5478.60元（其中人保财险泊头支公司承担95%，即5204.67元，高喜来承担5%，即273.93元）。
三、刘洪勇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由原审被告王兴阳赔偿2400元，陈长义赔偿800元，王兴阳与陈长义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吴学东对陈长义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责任，中航出租公司对陈长义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20%的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元，上诉人吴学东承担100元，泊头市中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金生
审判员 ：刘俊通
审判员 ：郭聚同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