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二终字第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负责人邵强，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盛男，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银贵，男，195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顾中和（顾银贵的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鑫，男，1994年2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赵海燕，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银贵、王可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盛男，被上诉人顾银贵的委托代理人顾中和，被上诉人王可鑫的委托代理人赵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银贵原审诉称：2014年6月14日，被告王可鑫驾驶吉AZB7**号捷达车沿长春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乐亭街口左转弯驶入路口东北角停车场时，将原告所有的吉A200**号奥迪车撞损。事故发生后，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可鑫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被告王可鑫驾驶的吉AZB7**号捷达车在被告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14年7月1日原告委托长春市国信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了车损鉴定。经鉴定，车损为119996元，鉴定费48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被告拒不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王可鑫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19996元、车辆损失鉴定费4800元，共计124796元；二、被告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王可鑫原审辩称：被告王可鑫驾驶的肇事车吉AZB7**号灰色捷达牌轿车系杨慧婵从长春盛园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协调过来的，而杨慧婵系登记业主为耿禹池的个体工商户朝阳区和信汽车租赁行的员工，该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信息为于峰个人所有，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杨会婵与王可鑫签订有《长春市和信汽车租赁行汽车租赁合同》并收取了租金，将吉AZB7**号车租赁给王可鑫使用。根据《汽车租赁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租赁汽车车主必须与汽车租赁经营人名称相一致。凡不是租赁经营人所属车辆、未办理汽车租赁业合法经营手续的车辆，一律不得用于租赁。吉林省《汽车租赁企业经营服务规范》7.12条规定：租赁车辆应取得本市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号牌。机动车行驶证的车主名称应与持证的汽车租赁经营者工商注册名称一致。故杨慧婵租赁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长春盛园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耿禹池、杨慧婵、于峰应对该违法行为承担过错责任，应对王可鑫造成顾银贵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吉AZB7**号车在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险，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原审辩称：被告王可鑫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依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的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责任。吉AZB7**号车投保时，使用性质是家庭自用汽车，但本案中该车用于对外经营、租赁，依据三者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不应承担责任。交强险2000元财产险在向原告赔偿后，保险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系侵权纠纷，鉴定费、诉讼费不应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2月26日案外人张文福为登记在于峰名下的吉AZB7**号小型汽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单号分别为×××、×××。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月3日起至2015年1月2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人民币500000元。2014年6月13日，被告王可鑫向案外人杨会婵租车，杨会婵将吉AZB7**号车出租给被告王可鑫。2014年6月14日，被告王可鑫驾驶吉AZB7**号租赁车辆与停放于长春大街乐亭街交汇处北侧停车场，且登记在原告名下的吉A200**号车相撞，致使原告车辆损坏。后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可鑫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7月1日，经南关区交警大队委托，长春市国信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长国价14000636号《事故车辆财产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经鉴定车辆损失金额为119996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8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与案外人张文福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故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并造成财产损失后，被告应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王可鑫提出租赁车辆的车主与租赁经营人不一致，且所租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因此车辆的出租人及登记所有人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租赁经营人的行为虽然涉嫌违反了行政规章，但其行为尚未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机动车出租人及登记的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王可鑫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提出因将家庭自用车辆用于租赁且被告王可鑫在发生事故后逃逸，则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不负责赔偿一节，首先，原告并非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其次，保险条款第十八条二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案中车辆出租人将自用车辆出租，但被告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未能证明被保险车辆因出租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最后，被告王可鑫虽然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但其逃逸行为并未影响责任划分，亦未导致损失扩大。因此，被告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以逃逸为由拒赔显失公平。且第三者责任险的法律价值还在于保护在交通事故中受害的第三者的利益，因此，被告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由于本案系侵权纠纷，故鉴定费应由侵权人被告王可鑫向原告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顾银贵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顾银贵保险理赔金人民币117996元；二、被告王可鑫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顾银贵鉴定费4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被告王可鑫负担9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2700元。宣判后，中国人保长春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顾银贵赔偿车辆损失117996元，并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诉讼费27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未给其他受损车辆留出必要的赔偿份额。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王可鑫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故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王可鑫逃逸及事故车辆改变使用用途，用于租赁经营均为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依据商业险免责条款，上诉人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的保险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王可鑫弃车逃逸不影响责任比例的划分，逃逸免赔条款显失公平是错误的。肇事车辆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告知说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应依据合同约定。王可鑫逃逸很有可能存在其他被行政处罚的情形，比如酒驾。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会产生不良、歪曲的社会指引作用。五、原审法院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上诉人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对王可鑫享有追偿权。六、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错误。依据商业险免责条款，与诉讼相关的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之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顾银贵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王可鑫二审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均陈述，本案交通事故中其他两辆受损车辆的损失已经解决完毕。本院认为：一、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三者强制保险的保险金应直接向受到损害的第三者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三辆车发生车辆损失，顾银贵与王可鑫均称其余两辆车的财产损失问题已经解决完毕，上诉人虽主张应在交强险的财产限额内留出其他两辆车的赔偿份额，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辆车的权利人向其公司提出索赔要求，或者已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将其交强险赔付后的追偿权明确列明，但是本案系顾银贵提起的赔偿诉讼，上诉人的追偿权是否能够得到实现应另案解决，原审判决不予列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三项理由（肇事者逃逸、车辆改变用途是否免赔及诉讼费的负担）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目的在于交通事故发生时，分散交通事故赔偿带来的损失，而保险合同中存在诸多免除责任或者限制责任的条款，如果保险合同全部条款生效，在以上条款记载的情形出现时，保险公司将不负赔偿责任或只进行限制性赔偿。而保险合同系保险人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格式条款中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在完全满足法律规定的生效条件下方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在保险合同订立的过程中，保险法对于合同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作出进一步的规范，保险法之所以规定如此严格的解释说明义务，根本在于保险公司能够真真切切的将每一点免责事由向保险合同的相对方详尽解释说明，令其清楚不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一定会赔偿，投保人在清楚每一条免责条款存在的前提下，其会对是否与此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做出选择，并最终达到合同法所规定的对合同双方均公平的目的。保险法的规定初衷并不是在约束保险公司谨慎的制作一个免除己方责任的签字条款，仅在一张投保单上写有“已经明确解释说明”，并要求投保人签字即完成了保险人的解释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除提供投保单以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如何对于保险合同的相对方进行了解释说明，尤其是针对本案中其提出异议的三点免责事由，是如何向相对方解释逃逸、改变用途、诉讼费负担的，因此，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免除其责任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宇代理审判员 肖 瑶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