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03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男，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代理人项某，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男，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方某，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2000年3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四川省西昌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3年5月6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10日因殴打他人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2日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已撤销），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某，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刑诉〔2017〕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丁某1、黄某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的委托代理人项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委托代理人方某，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10日晚，被告人李某驾驶汽车在本市南浔区三新线行驶时，因一时赌气对被害人黄某、丁某1等人乘坐的汽车超车。后在本市南浔区双林镇邢窑村与三新线交叉口红绿灯处，被害人黄某、丁某1等人因酒后冲动，下车找被告人李某讨要说法，继而双方发生打斗。期间，被告人李某持刀将被告人黄某、丁某1捅伤，自己也被对方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李某之损伤达到轻微伤程度；被害人黄某腹腔积血达重伤二级程度、乙状结肠浆肌层破裂达轻伤一级；被害人丁某1胃破裂、横结肠破裂、十二指肠破裂均达到重伤二级程度。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的上述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诉称，被告人李某的伤害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某赔偿其医药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573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护理费12929.7元、交通费1980元、误工费17286.9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18930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102元、营业净利润损失300000元，共计749118.61元（后续治疗所需费用另行主张），并向本院提交了病历资料、医药费发票、诊断证明书、离婚协议书、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诉称，被告人李某的伤害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李某赔偿其医药费33028.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护理费6465元、交通费630元、误工费17286.9元、营养费930元、鉴定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18930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850.05元，共计294228.51元，并向本院提交了病历资料、医药费发票、证明、户籍证明，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李某辩称，被害人一方上前拉开车门后，对其进行共同殴打，其才持刀将两被害人捅伤，属于防卫过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黄某系有过错在先，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愿意赔偿部分医药费。
被告人李岗的辩护人杨某辩护称，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2月10日22时45分许，被告人李某驾驶汽车在本市南浔区三新线行驶时，认为周某驾驶的汽车（车某乘坐黄某、丁某1、丁某2，且四人当晚均已饮酒）不按交通法规行驶，一时气愤对对方汽车进行别车。当双方行驶至本市南浔区双林镇邢窑村与三新线交叉口等候红灯时，黄某、丁某1先后下车拉开被告人李某的正副驾驶车门，双方发生争执。随后，黄某进入副驾驶室，而丁某1、周某、丁某2则站在驾驶室外，四人共同对驾驶室内的被告人李某拳打脚踢、抓拽衣领等。期间，被告人李某曾拿出一把折叠刀，但随即被黄某夺走，黄某则持此折叠刀朝李某比划。数分钟后，严某2（李某的朋友）等人经过此处，便上前劝架，而丁某1等人仍围住被告人李某实施殴打。后被告人李某从驾驶室座位下拿出一把尖刀先后对丁某1、黄某的腹部进行捅刺，造成该二人腹部受伤。经法医鉴定，丁某1胃破裂、横结肠破裂、十二指肠破裂均达到重伤二级程度；黄某腹腔积血达到重伤二级程度、乙状结肠浆肌层破裂达到轻伤一级程度；被告人李某颈部之损伤达到轻微伤程度。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12月11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因被告人李某的伤害行为共住院治疗66天，已花费医疗费135732.01元、鉴定费2100元。经鉴定，丁某1的伤势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拟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3个月、营养期限拟为3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因被告人李某的伤害行为共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33028.56元、鉴定费2100元。经鉴定，黄某的伤势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拟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1个半月、营养期限拟为1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供认2016年12月10日22时许，其驾驶白色本田汽车在三新线行驶时，一辆面包车从前方路口转弯驶入三新线，因对方未开大灯和指示灯，致两车险些相撞。其心里气愤，加速超车后在对方前面踩了一脚刹车。后行驶至双林镇邢窑村与三新线交叉口等候红灯时，对方车上的一个人过来拉开副驾驶室车门，让其停车。其靠右停在路边，对方进入副驾驶室，而驾驶室的车门也被拉开，走过来三个人，其被围在驾驶室内，双方发生争执。随后，对方四人中，有人使劲拉拽其项链、掐住其脖子，有人按住其手臂，有人用拳头殴打其头面部。其从上衣口袋内拿出一把折叠刀想吓唬对方，但还没打开就被副驾驶座上的人夺走，对方把刀刃打开朝其比划。后朋友严某2路过，便上来劝架，驾驶室边上有两人转身与严某2争执，另一个人则掐住其脖子，而副驾驶座上的人仍在殴打其，其挣脱对方控制后从驾驶座位下抽出一把西瓜刀朝驾驶室最近那个人的腹部捅去，对方马上离开，转身又朝副驾驶座上的人腹部捅去。后其下车追到车尾看到副驾驶座上那个人把衣服撩起来说“我已经被你捅了一刀了”，其看到对方伤口也害怕了，之后就和严某2等人一起离开，对方也驾车离开。
2.证人严某2、沈某,4、钟某,4、张某,4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四人一起经过案发地点时，看到一辆汽车停在路边，正副驾驶门都开着，好几个人围着，酒气很重，发现驾驶座上是严的朋友李某，副驾驶座上一个人拿着一把刀朝李某比划，驾驶室边上三个人在用拳头打李某的面部，其中一个高个子打得最凶。后上前劝架，对方不听劝，李某就拿刀朝高个子捅了一刀，然后驾驶室边上的三个人就跑回自己车里了。李某手上拿着一把长刀去追副驾驶座上的人，对方撩起衣服说“我已经被你捅了一刀了”，后双方驾车离开现场。
3.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黄某、周某在老板丁某1家中吃晚饭，四人均饮酒。后四人一起乘车去双林镇上洗澡，行驶至邢窑村与三新线交叉口处时，前方一辆白色汽车突然别车。黄某第一个下车冲到对方副驾驶室，其与丁某1、周某也先后下车走到对方驾驶室边上。后听到黄某说对方有刀，丁某1与对方理论，周某则与对方发生肢体冲突。大概两分钟后，有四个人上来劝架，随后丁某1说自己被捅了一刀，周某就立即扶着丁某1回自己车上了，之后双方人员均驾车离开。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丁某1、丁某2、黄某饮酒后开一辆东风牌商务车去双林镇洗澡，行驶至三新线时，被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别车。黄某冲到对方的副驾驶位置直接拉开车门跟对方吵架，其与丁某1、丁某2也走向对方驾驶室，丁某1则拉开驾驶室车门跟对方争执，对方一直坐在车某，其被对方踢了一脚就用拳头打了对方的脸。大概两分钟后，来了几个人，其转而与这几个人争执了几句，此时看到丁某1趴在驾驶室位置，便上前扶丁，丁说被捅了一刀，然后其扶着丁回自己车上。之后丁某2、黄某也上车了，黄也被捅伤。
5.被害人黄某的陈述，称案发当晚，其与丁某1、丁某2、周某饮酒后乘东风牌商务车去双林镇洗澡。在三新线行驶时被一辆白色的汽车别车。其下车拉开对方副驾驶车门，其他人则拉开驾驶室车门，对方拿出一把折叠刀，其立即夺走，后持此刀朝对方比划，丁某1、周某、丁某2则动手打对方。几分钟后，对方又从驾驶座下面拿出一把长刀，直接朝丁某1捅了过去，后自己也被对方捅了一刀。上车后周某就开车去医院了。
6.被害人丁某1的陈述，称案发当晚22时许，其与黄某、丁某2、周某饮酒后一起乘车去双林镇上洗澡，行驶至邢窑村与三新线交叉口处时遇到别车。黄某下车拉开对方副驾驶室车门，其走到驾驶室边上拉开车门。听到黄某说对方有刀，其就与黄某一起夺刀，还打了对方。数分钟后，其感觉后脑勺被人打了一下，其转身争执了几句。再回身时，对方驾驶员拿刀朝自己腹部捅了一刀，丁某2扶着其回自己车上了。
7.病历资料、医药费发票、诊断证明书，证实黄某、丁某1的住院治疗情况以及花费的医疗费、鉴定费。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黄某、丁某1的伤势情况，黄某、丁某1的伤势均构成九级伤残。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光盘制作说明、视频监控，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10.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自然身份情况以及李某的前科、劣迹情况。另，黄某、丁某1、周某因实施本案中的殴打行为分别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
11.到案经过，证明李某具有自首情节。
经本院审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因本次事件遭受的经济损失为4363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因本次事件遭受的经济损失为281523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遭到丁某1、黄某等人围殴的情况下持刀捅刺，致丁某1、黄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对于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杨某分别提出的被告人李某属防卫过当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李某在遭到多人围殴并经他人劝阻无效的情况下持刀捅刺，系为保护其人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反制行为，属正当防卫，但被告人李某在仅遭到被害人拳头、拉拽衣领、项链等方式殴打的情况下，使用足以致命的尖刀防卫，并造成二人重伤，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防卫过当，故对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杨某提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李某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实施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黄某不应有的损害，应当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中之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并根据双方过错责任视情确定赔偿数额，即被告人李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黄某的经济损失分别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李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11日（已扣除被行政拘留的9日）]。
二、被告人李某应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30906.5元、84456.9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1、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辉
代理审判员 漆 涛
人民陪审员 谈桂群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