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商）初字第17433号
原告刘中扬，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邹峰，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少先，男，1988年7月7日出生，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平谷区。
被告吴卫，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甘国龙，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中扬与被告吴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法官陈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中扬的委托代理人邹峰，被告吴卫及其委托代理人甘国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理终结。
原告刘中扬起诉称：2012年12月18日，刘中扬与吴卫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吴卫向刘中扬借款80万元，借款用途为吴卫自有公司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8日起至刘中扬要求归还借款为止，借款利息为年息6%，按实际借款金额和使用天数计息，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如吴卫不能按时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5%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刘中扬向吴卫追讨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当日，刘中扬向吴卫汇款80万元，后又于2013年1月18日向合同约定的账户内汇款20万元。2014年1月，刘中扬向吴卫提出要求其于2014年2月28日前还本付息，后又于2014年2月10日给吴卫发短信再次确认要求吴卫于2014年2月28日还本付息。但吴卫至今未向刘中扬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刘中扬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吴卫向刘中扬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70980.82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息6%的标准，其中80万元本金从2012年12月18日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为57600元；另20万元本金从2013年1月18日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为13380.82元）；2、刘中扬向吴卫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吴卫承担刘中扬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律师费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吴卫负担。
被告吴卫答辩称：不同意刘中扬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和利息。刘中扬主张的100万元是其对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的投资，并非向吴卫出借的借款。因为刘中扬任职的单位是上海物联网创业投资基金以及上海上创信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吴卫所在的公司为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双方当时所服务的公司之间签订了投资协议，刘中扬作为其公司的直接操作人与吴卫的公司进行接触，在公司的投资之外刘中扬个人也想投资，但是由于刘中扬所在公司内部的规定，其不能直接对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所以，刘中扬就找到吴卫，希望通过吴卫帮其投资100万元，以作为其推动公司投资的报酬，吴卫就答应了刘中扬的这个请求，双方针对该笔款项签订了一个协议。因为刘中扬不可能签订股权投资协议，所以其以借款协议的名义进行了规避与掩盖。从借款合同的具体条款中可以看出该合同不同于一般借款合同，一是约定的借款期限不明确，这是因为刘中扬担心吴卫还款之后投资关系就终止了；二是乙方和吴卫的称谓是并列的，显然乙方暗指的是公司；三是从合同条款中可以看出吴卫不是借款人，因为吴卫不能与自己承担�带责任或者为自己担保。合同的表述、逻辑以及承担的责任亦不同于一般的借款合同，所以实际上是刘中扬以吴卫的名义对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现在刘中扬反悔想撤回投资，实际上是刘中扬违约而非吴卫违约。如果法院判决返还上述款项，吴卫不同意支付违约金，而且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应当予以减免。
原告刘中扬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借款金额等相关合同内容；
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刘中扬履行了出借义务；
证据3、公证书，保全的是刘中扬发给吴卫要求其还款的短信，证明刘中扬从2014年1月开始向吴卫主张还款，最后一次催要时间是2014年2月28日；
证据4、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证明吴卫已经在与刘中扬的父亲通话过程中确认了借款100万元的事实，确认100万元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付息，否则应当支付违约金，其在电话中多次承诺表示对借款的全部本息进行偿还；
证据5、律师费发票，证明刘中扬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合理费用。
被告吴卫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上海物联网创业投资基金与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证明双方所在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交易的投资磋商，刘中扬系因该股权交易认识吴卫，刘中扬是以借款协议的名义对股权投资进行了规避与掩盖；
证据2、六张名片，证明刘中扬所在公司是上海物联网创业投资基金以及上海上创信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六张名片上的人都是因为这次股权交易而认识的，刘中扬是具体操作人；
证据3、公证书，证明刘中扬的就职经�，公证书中邮箱的邮件记录可以证明本案所涉1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
审理中，被告吴卫申请对刘中扬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完整性进行鉴定，因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刘中扬提交的证据1、2、3及被告吴卫提交的证据3的客观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刘中扬提交的证据4，因被告吴卫认可该录音系其与刘中扬的父亲刘杰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文件虽经鉴定机关出具意见指出文件最后修改时间存在异常及通话录音末尾处“音质清晰但语义不连续，其波形图中存在平滑条，频谱图存在语音抹白段，怀疑为剪辑修改所致”，但该鉴定意见不足以否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刘中扬提交的证据5，因刘�扬已提供律师费发票，吴卫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吴卫提交的证据1、2，因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所涉款项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
2012年12月18日，刘中扬（出借方，甲方）与吴卫（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人民币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二、借款用途：乙方自有公司流动资金；三、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8日起至甲方要求归还借款为止；四、借款利息为：年息6%，按实际借款金额和使用天数计息，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五、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将借款一次性交付乙方，乙方出具收条；六、乙方及吴卫承诺：1、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2、为保障甲�借款，吴卫以持有的3%的同方清芝公司股权作为抵押担保；3、吴卫承诺为该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七、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5%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表费、公证费等）；八、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上海市人民法院诉讼管辖；九、乙方账号：×××；十、乙方开户行：浦东发展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十一、本合同未尽事项，可由双方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十二、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2年12月18日，刘中扬向吴卫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2013年1月18日，刘中扬向吴卫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
审理中，吴卫认可收�上述100万元款项后，并称已将款项转入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至今未对该100万元进行偿还。
2014年2月10日，刘中扬向吴卫发送短信，内容为：“吴总您好，一百万元从20121218始至20140228日止，共437天，按6%息计，共1071836元。刘中扬。我的账户：×××刘中扬，工商银行，上海市闸北大宁支行。”吴卫短信回复：“收到，谢谢。”
2014年3月4日，刘中扬再次向吴卫发送短信，内容为：“吴总，明天能打款吗？我这里六号，就是后天一定要打钱出去，所以很急。最好您今天或明早就打款，我后天才能收到。”
审理中，刘中扬提交录音证据，录音内容为2014年4月刘中扬之父刘杰与吴卫的通话录音。通话过程中，吴卫认可向刘中扬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并称80万元的合同明确规定后续资金同等，没有必要再写合同，超出部分的资金，按照�前的条款办，并承诺再出具一个20万元的欠条，尽快还清本金及利息。吴卫在录音中还称当时不是借钱的事，而是刘中扬想入股的事，但是后来因为出现问题没有转成股份。
庭审中，吴卫认可该录音系其与刘中扬之父刘杰的通话录音，但表示通话当日曾喝了很多酒，其在通话中所说的内容也是为了配合刘中扬应付其父，并认为录音内容存在部分删减，申请对该录音文件是否存在后期剪辑修改痕迹进行鉴定。
本院依吴卫申请委托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对录音文件进行了鉴定。2015年3月19日，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检验，编号为“2014-27”的送检手机中的2014-04-2319＿46.wav文件最后修改时间存在异常，‘17分23秒’处语音音质清晰但语义不连续，其波形图中存在平滑条，频谱图存在语音抹白段，怀疑为剪辑修改所致。”
另查，2014年10月13日，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向刘中扬出具律师费发票，律师费金额为2万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鉴定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吴卫与刘中扬订立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事实及用途，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款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刘中扬提供的录音证据与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向吴卫出借100万元的事实，且吴卫亦已在通话录音中认可借款事实，并承诺尽快还款。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属实。关于2013年1月18日刘中扬向吴卫后续出借的20�元，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已就该20万元款项口头约定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审理中，吴卫虽对借款性质予以否认，并辩称上述100万元系刘中扬以其名义向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投资的款项，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辩解与其在通话录音中表示同意尽快还款的表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因刘中扬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2月10日即对上述借款进行催要，并要求吴卫于2014年2月28日还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吴卫未按约定还款，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刘中扬要求吴卫返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刘中扬自愿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院对此不持异�。关于律师费一节，因双方已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吴卫不能按时还款，需赔偿因刘中扬向其追讨债权产生的费用，故刘中扬因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吴卫负担。故本院对刘中扬要求吴卫赔偿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中扬借款本金一百万元及借期内利息（其中八十万元借款的利息从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八日计算至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为五万七千六百元；二十万元借款的利息从二〇一三年一月十八日计算至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为一万三千三百八十元八角二分）；
二、被告吴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中扬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一百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自二〇一四年三月一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吴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中扬律师费损失二万元。
如果被告吴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九千二百八十九元（原告刘中扬已预交），由被告吴卫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由吴卫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陈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