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414号上诉人（原�被告）：东莞市嘉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布心基工业区一路3号B区1、2楼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14965649J。法定代表人：周玉仙，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男，汉族，1971年10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世，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坤城，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新成硅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新滘居委会拓展路28号之一，组织机构代码30396568-6。法定代表人：邓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星，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嘉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王敏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成硅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6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泰公司、王敏返还新成公司欠缴货款785892.6元及逾期违约金78589.26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864481.86元；2.判令嘉泰公司、王敏向新成公司支付律师费46579.27元；3.判令嘉泰公司、王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新成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嘉泰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还款120000元，同年8月1日�款120000元，同年9月27日还款100000元，同年11月14日还款100000元，同年12月2日还款100000元，合计5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成公司与嘉泰公司、王敏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其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按上述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嘉泰公司、王敏对新成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既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及反驳证据，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嘉泰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可以清楚地反映其所欠新成公司货款金额为1159314元。按双方的�定，嘉泰公司应从2016年6月15日起，每月30日前向新成公司最少还款150000元，直到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而嘉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行为属违约，应按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双方约定以应付款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购销合同约定应付款之日开始计算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因新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其要求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法院依法酌情调整截止至2016年12月2日的违约金为100000元，故截止至2016年12月2日，嘉泰公司尚欠新成公司货款719314元，2016年12月2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律师费。第一，因新成公司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且委托代理人已实际履行该合同；第二，新成公司与嘉泰公司、王敏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由嘉泰公司承担新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综上，嘉泰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6579.27元。关于担保的效力。王敏自愿为货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敏应对嘉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嘉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日内向新成公司清偿货款71931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月利率1%从2016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嘉泰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成公司支付律师费46579.27元；三、王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新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83元，财产保全费4449.46元，合计5488.29元，由嘉泰公司负担。嘉泰公司、王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嘉泰公司只须向新成公司清偿货款619314元，违约金按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泰公司无须向新成公司支付律师费46579.27元；3.撤销一审判�第三项，改判王敏无须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新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截止至2016年12月2日，嘉泰公司尚欠新成公司货款719314元明显错误，嘉泰公司只欠新成公司货款619314元未付。至2016年6月15日嘉泰公司总计欠新成公司货款1159314元，至2016年12月份，嘉泰公司陆续向新成公司支付了货款540000元，因此，嘉泰公司实际欠新成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619314元。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截止至2016年12月2日的违约金为l00000元，并直接从已还款中先行予以扣除，无相关依据，属于明显偏袒新成公司一方。二、关于律师费46579．27元，嘉泰公司、王敏举证不足。新成公司在一审期间从未提交相关律师费已经支出的证据，该律师费属于尚未发生的费用，依法不应当予以支�。三、嘉泰公司、王敏对《还款协议》有异议，该份协议属于新成公司的律师利用其专业知识，在嘉泰公司、王敏不熟悉法律和不清楚相关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欺骗和诱导嘉泰公司、王敏所签订。属于可撤销的协议，嘉泰公司、王敏申请撤销该份协议。（一）嘉泰公司一直愿意向新成公司支付货款，只是由于资金周转确实非常困难要求新成公司给予时间上的宽限。（二）根据嘉泰公司与新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对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事项并没有约定，新成公司的律师利用其专业优势，在嘉泰公司不熟悉法律和不清楚相关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在《还款协议》中严重加大嘉泰公司应承担的经济责任，对嘉泰公司进行“合法”敲诈，理法难容。（三）王敏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新成公司的律师在《还款协议》将王敏列为�保人，使王敏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四）《还款协议》第一页没有嘉泰公司、王敏的任何签名或者盖章，且当时新成公司方并没有给一份给嘉泰公司、王敏留存，因此，嘉泰公司对《还款协议》第一页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新成公司不能证明该《还款协议》的完整性。《还款协议》是新成公司的律师欺骗和诱导嘉泰公司所签订，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严重损害嘉泰公司权益，属于可撤销的协议，嘉泰公司要求撤销该份协议。四、一审判决将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写为王敏，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嘉泰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工商信息资料显示，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玉仙。综上，嘉泰公司、王敏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对嘉泰公司、王敏明显不利，嘉泰公司、王敏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嘉泰公司、王敏的上诉请求。新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嘉泰公司、王敏在双方协商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经欠付过百万货款，拖延应付货款超过半年。正如嘉泰公司、王敏在上诉状中自认，嘉泰公司、王敏在与新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前，声称其资金周转困难要求时间宽限，但因嘉泰公司严重迟延支付货款已经导致新成公司损失、增大新成公司资金风险，故新成公司未同意嘉泰公司及当时为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敏提出的延期、无息支付货款的无理要求。后王敏同意作为担保人为嘉泰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并承诺若违反双方约定或未足额还款的，嘉泰公司、王敏就向新成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本案中，嘉泰公司、�敏需要承担违约金皆系因其拖延半年多拒不支付货款却仍需要时间宽限的情形下，向新成公司承诺按时、按量归还欠款后仍然未按照其承诺履行，违反了《还款协议》中的承诺，构成了二次违约，故嘉泰公司、王敏需对其多次违约的不诚信行为承担后果。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在嘉泰公司部分归还的情况下，其归还顺序为先支付违约金，再支付本金，故一审法院在嘉泰公司部分归还款项中扣减违约金后再在本金中扣减符合双方《还款协议》的约定。依据《还款协议》约定，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皆由嘉泰公司、王敏承担。嘉泰公司、王敏抗辩称律师费用尚未发生，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新成公司在一审时已经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律师费发票。且退一步说，新成公司代理人已经代表新成公司参与一审庭审，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新成公司依法也必须履行民事委托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根据《还款协议》相应费用由嘉泰公司、王敏承担。二、王敏作为嘉泰公司股东、法人(签订《还款协议》时)，其自愿为嘉泰公司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依法有效，不存在违反强制法律规定或者可以撤销的情形。王敏作为文化水平不低的成年人对《还款协议》条款内容约定的义务应当是明确的。嘉泰公司、王敏在上诉状中声称新成公司敲诈，实际仅表明嘉泰公司、王敏希望得到《还款协议》中延期、分期付款缓解其资金压力的结果，又不愿承担《还款协议》中约定逾期、不足额还款的违约责任的心理。嘉泰公司、王敏认为其签订《还款协议》系被新成公司欺诈，其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嘉泰公司、王敏要求撤销《还款协议》从事实、法律上而言皆无依据。综上所述，新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嘉泰公司、王敏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嘉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还款顺序提出的异议是否能成立。案涉《还款协议》缔约主体适格，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成立，对缔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嘉泰公司有关该协议系被欺骗和诱导所签订，且第一页可能被更换的主张均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还款协议》的约定，嘉泰公司尚欠新成公司货款未支付，理应按双方的约定及时履行。嘉泰公司未按约履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应向新成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嘉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约定以应付款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购销合同约定应付款之日开始计算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而时至今日，嘉泰公司仍未付清货款，致使新成公司无法及时回笼资金，降低了企业资金利用率，增加了企业的生产经营成本，因此，其违约行为给新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并�仅限于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新成公司按月息1%的利率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将自合同约定的应付款之日至2016年12月2日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100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对于嘉泰公司所还款项是用于偿还所欠货款，还是先偿还逾期违约金有余再偿还货款的问题。《还款协议》对于还款的归还顺序明确约定为先还违约金再还本金。故本院认定嘉泰公司所还款项应先用于支付逾期违约金，剩余部分用于支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对嘉泰公司已还款项先行扣除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嘉泰公司对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还款顺序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嘉泰公司上诉主张的律师费及王敏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问题。因《还款协议》中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定，且新成公司已举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判令嘉泰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另，王敏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并捺印，表明其自愿对案涉货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泰公司主张王敏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1.5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嘉泰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