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闽02执复20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光泽县217路东关广安楼8号。法定代表人：王辉。委托代理人：蔡明、杨宝英，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叶淑桢，女，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叶维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379号一楼之二，组织机构代码70531906-2。法定代表人：王辉。复议申请人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执异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思明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叶淑桢与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思明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的（2015）思民初字第4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撤销被告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后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8日，申请执行人叶淑桢向思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申请执行内容为：强制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撤销公司董事会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办理撤销《董事会决议》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事宜。执行中，因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思明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闽0203执64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2016年11月22日，思明法院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2016）闽0203执6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撤销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撤销依该《董事会决议》申请的相关变更登记，并对上述事项在厦门市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进行公示。同日，思明法院向申请执行人作了执行结案笔录，申请执行人确认执行完毕并同意结案。后利害关系人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并提出书面异议。思明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叶淑桢与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所依据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思明法院受理了叶淑桢的执行申请并作出（2016）闽0203执6450号执行裁定书，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2016）闽0203执6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撤销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撤销依该《董事会决议》申请的相关变更登记。据此，思明法院向申请执行人作了执行结案笔录，申请执行人确认执行完毕并同意结案。鉴于利害关系人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向思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是在本案执行程序终结之后，而思明法院的上述执行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其执行异议请求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思明法院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思明法院认定本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明显不当。虽然思明法院2016年11月22日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2016）闽0203执6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是，2016年11月24日，思明法院已经重新作出《暂缓协助执行函》，通知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你局暂缓协助执行上述事项（即办理撤销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以及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待我院依法审查完毕再致函你局是否继续执行”。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思明法院的暂缓协助执行通知，已经暂停了相关变更登记以及证照颁发审批流程。而且，目前，本案并没有审批结案。2、思明法院（2016）闽0203执6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显突破生效判决主文判项内容，违背了依法执行原则，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生效判决主文判项系“撤销被告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不包括撤销后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等，思明法院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2016）闽0203执6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撤销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撤销依该《董事会决议》申请的相关变更登记，并对上述事项在厦门市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进行公示，明显超出了判决的内容范围。3、本案生效判决判项已失去了可执行性，应当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或裁定不予执行。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于2015年6月29日召开新的2015年度股东大会，作出新的股东大会决议，对公司董事会组成人员进行了调整重组，继续任命王辉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免去了叶跃松的董事身份。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新决议自作出之日起自动生效，并对公司董事会之前的决议决定进行了追认，也已报送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公示。因此，依据生效判决继续撤销公司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已经没有必要。4、思明法院（2016）闽0203执6450号执行裁定书违反送达程序，尚未送达生效。思明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提示，向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址邮寄送达包括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忽略了本案系股东权益纠纷的特殊性，特别是申请执行人掌握了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公章、控制公司的实际情况，导致上述一切法律文书实际根本未有效送达的后果。叶淑桢称，撤销董事会决议的生效判决具有可执行内容，思明法院暂缓该案执行显属不当。1、董事会决议撤销之诉具备确认之诉和形成之诉复合形态诉讼的性质。董事会决议撤销之诉首先就需要法院确认公司决议是否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进而才是法院基于当事人撤销权的请求做出是否准许撤销公司决议的判决，这一过程正是确认之诉与形成之诉的复合。2、本案判决具有行为履行的判决内容，具有强制执行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根据2014年12月18日《董事会决议》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从叶跃松变更登记为王辉，而生效判决已确认撤销2014年12月18日《董事会决议》，也就意味着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恢复叶跃松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这是法律上典型的行为履行。3、本案的执行能防止当事人讼累。撤销董事会决议判决生效后，在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的股权登记簿予以公示登记，是原告起诉的根本目的，撤销董事会决议，还必然包括有关撤销决议内容并在股权登记主管机关得到变更登记，否则无法从常理上解释原告诉讼的目的。如以本案判决内容没有强制执行力为由，将本案判决挡在执行程序之外，则本案申请执行人仍须再行提起一个变更登记的给付之诉，徒然增加当事人和人民法院的负担。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执行异议、复议审查期间，不停止执行，思明法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暂缓该案执行显属不当。本院查明，思明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思明法院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2016）闽0203执6450号暂缓协助执行函，该函内容如下：“我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叶淑桢与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案号（2016）闽0203执6450号，我院于2016年11月22日向你局送达（2016）闽0203执645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请你局协助：‘一、撤销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撤销依该《董事会决议》申请的相关变更登记；二、上述事项在厦门市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进行公示。现因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异议，故请你局暂缓协助执行上述事项，待我院依法审查完毕再致函你局是否继续执行”。再查明，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思明法院2016年11月22日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已在厦门市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将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跃松，但因2016年11月25日思明法院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2016）闽0203执6450号暂缓协助执行函，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将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发给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思明法院虽然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2016）闽0203执6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撤销被执行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撤销依该《董事会决议》申请的相关变更登记，并对上述事项在厦门市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进行公示。但在变更过程中，思明法院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暂缓协助执行函，要求暂缓协助执行上述事项，故本案尚未执行完毕。民事执行权是执行机关应权利人的申请，根据执行依据确认的内容，运用国家强制力，强制义务人履行民事义务以实现权利人的民事权利，以及就发生在执行程序中的有关事项作出裁决的司法强制权。人民法院执行程序必须严格遵照并限定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与范围执行，本案执行依据（2015）思民初字第4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该判决主文只是撤销董事会决议，并无具体给付内容。撤销该董事会决议只是给予权利人要求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请求权，不具有公权性质的强制执行申请权，叶淑桢要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要求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撤销变更登记，还必须再提起一个给付之诉，必须再有一份具有给付内容的法律文书执行依据才能进入执行程序。思明法院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2016）闽0203执第6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撤销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并撤销依该《董事会决议》申请的相关变更登记，并对上述事项在厦门市商事主体登记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进行公示”，明显超出了判决的内容范围，属于自行扩大判决内容，相当于擅自对当事人的纠纷做出一份新的裁判，明显违背了执行原则。思明法院的上述执行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执64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蔡美苹）审 判 员 （纪珠英）审 判 员 （周 锋）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许钰 镖）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