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1民初702号
原告：重庆神州数码慧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东路9号京仪科技大厦B座。
法定代表人：郭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霞，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晓波，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
被告：陆苏明，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
被告潘晓波、陆苏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巍，启东市汇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潘晓波、陆苏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洪飞，启东市汇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江苏海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徐方，总经理。
被告：郭少千，男，1986年2月3日出生。
被告：龚赛群，女，1961年3月13日出生。
被告江苏海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郭少千、龚赛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东，启东市久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重庆神州数码慧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被告潘晓波、陆苏明、江苏海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商网”）、郭少千、龚赛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宇，被告潘晓波、陆苏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巍、包洪飞，被告海商网、郭少千、龚赛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本金18万元及利息2700元；2.判令五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剩余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项违约金以未偿还本金总额18万元为计算基数，每日按计算基数的0.067%为标准累加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3日为64天，逾期违约金暂计为7680元）；以上两项请求总额为190380元；3.判令五被告连带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5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1日，原告与海商网、郭少千签订了《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2016年8月28日，原告与郭少千、龚赛群又签订了《保证合同》。其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海商网、郭少千就其推荐的借款人在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向原告借款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承担最高额为1523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郭少千、龚赛群同样就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6年6月20日，海商网、郭少千向原告推荐了潘晓波、陆苏明作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18万元。同日，原告与潘晓波、陆苏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潘晓波、陆苏明共同向原告借款18万元用于家庭消费，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年利率为18%，每月还利息2700元，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合同还约定：如潘晓波、陆苏明未按约定足额还款，则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未付款项的0.04%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同时应按本合同借款总金额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于2016年6月21日向潘晓波、陆苏明发放了18万元的贷款。根据合同约定，潘晓波、陆苏明应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每月的20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700元，并于借款期限届满日即2016年9月20日偿还本金18万元。但潘晓波、陆苏明向原告偿还两期借款利息后，未偿还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现原告仅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3日为64天，逾期违约金暂计为7680元。
另，依据原告与海商网、郭少千签订的《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原告与郭少千、龚赛群签订的《保证合同》，海商网、郭少千、龚赛群应对潘晓波、陆苏明应归还的借款本金、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应连带承担律师费2500元。
潘晓波、陆苏明辩称，不同意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6年6月17日，我们在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南通分理处海商网签订了借款金额18万元（大合同）和9万元（小合同）的两份借款合同，同时约定只要履行了小合同，大合同不生效，如果不按小合同履行，就按大合同起诉。2016年6月21日收到借款8.37万元，该款项由郭少千控制的潘晓波尾号XXXX银行卡转入潘晓波尾号XXXX的银行卡，其余款项被郭少千转走。潘晓波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6日分别给付郭少千2.55万和6.75万元，共计9.3万元，二被告已经清偿了债务。
海商网、郭少千、龚赛群辩称，原告与潘晓波、陆苏明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大合同是督促借款人履行小合同的一种保证行为，潘晓波、陆苏明已经实际履行了小合同的还款义务，原告基于起诉的大合同未生效。大、小合同的差额保管于郭少千处，郭少千、海商网是原告的代理商，并非担保人，订立大、小合同均受原告指令。另，龚赛群辩称其未提供担保，保证合同上龚赛群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因此不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日，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海商网、郭少千签订《授信合同》，根据该《授信合同》约定，海商网、郭少千通过与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合作，获得其授信，在授信额度内，为其推荐借款用户，使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建立持续、稳定的小额贷款管理业务模式，获得小额贷款领域稳定的利润增长点。神州慧聪小贷公司根据该《授信合同》，具有以下权利：1、根据市场情况调整产品模型及费率结构；2、决定放款对象和放款数量并监督贷款过程；3、对海商网、郭少千推荐借款客户进行资信审查，有权拒绝向核查未合格的借款客户发放贷款；4、要求海商网、郭少千采取其他风险防控措施以保证甲方资金安全；5、在海商网、郭少千违反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时，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经通知其后，其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改善者，神州慧聪小贷公司有权拒绝海商网、郭少千使用该授信额度的申请，并采取包括停止业务、调整额度、调整期限、调整业务品种等在内的措施。海商网、郭少千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包括：1、负责向神州慧聪小贷公司推荐借款客户，根据其产品规则确定单个借款客户的借款额度；2、根据神州慧聪小贷公司规定的资格和条件对借款客户的资信进行审查，协助其与借款客户签订合同；3、协助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对贷款后续管理、逾期催收等；4、债务人还款期届满或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自届满或到期起7日内，督促债务人还款，或者代债务人偿还债务。《授信合同》签订后，海商网、郭少千按照合同约定，在江苏省南通市为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寻找并推荐借款客户，开展贷款业务。
2016年6月17日，潘晓波、陆苏明为了借款，在海商网员工的要求下，于江苏省南通市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大合同》”），《大合同》中的出借人为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借款人为潘晓波、陆苏明。根据《大合同》的约定，潘晓波、陆苏明共同向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借款18万元人民币，年利率18%，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起始日以实际放款日为准。潘晓波、陆苏明一方的专用放款账号、还款账号均为用户名为潘晓波的尾号5068借记卡。同时约定，该合同及合同项下所有相关担保合同均已签署并生效。该《大合同》潘晓波、陆苏明一方签字后，通过海商网、郭少千送至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在北京的经营地点盖章。
同日，潘晓波、陆苏明还在海商网员工的要求下，于江苏省南通市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小合同》”），《小合同》的借款人同为潘晓波、陆苏明，合同封页下方标注：“重庆神州数码慧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南通分理处：江苏海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文本第一行载明的出借人为“重庆神州数码慧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南通分理处”。根据《小合同》的约定，潘晓波、陆苏明共同借款9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起始日以实际放款日为准。潘晓波、陆苏明的收款账号为用户名为潘晓波的尾号XXXX的借记卡，还款账号为潘晓波的尾号XXXX的借记卡。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大合同》暂时失效。本合同结束后，《大合同》永久失效。乙方未能履行本合同时，《大合同》和《小合同》同时生效并永久有效。《小合同》虽未加盖海商网的公章，但该《小合同》系原告从海商网处取得，且海商网对其与潘晓波、陆苏明签订《小合同》的事实及《小合同》的效力均予以认可。同日，潘晓波按照海商网的要求，于中国农业银行南通中南世纪城支行开立了尾号XXXX借记卡，并将卡和密码交给海商网保管。2016年8月21日，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将潘晓波等人签订的《小合同》及银行卡从海商网处取走。
2016年6月21日，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将18万元转入由郭少千及海商网控制的潘晓波尾号XXXX借记卡，同日，该卡账户内8.37万元转入潘晓波尾号XXXX账户，剩余9.63万元转入郭少千账户。潘晓波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6日分别给付郭少千及海商网2.55万和6.75万元，共计还款9.3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大合同》、放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授信合同》等；被告潘晓波、陆苏明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代理收款凭条及收条等；本院依职权从原告处调取的《小合同》及各方陈述予以佐证，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海商网、郭少千之间的关系；第二，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实际出借给潘晓波、陆苏明的资金数额。
一、关于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海商网、郭少千之间的关系。
原被告双方对于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海商网、郭少千之间是否存在贷款业务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存在争议。被告海商网、郭少千、龚赛群认为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海商网、郭少千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否认其与海商网、郭少千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认为双方除了担保关系之外，只存在业务上的合作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为表述简化，以下简称上述行为“表见代理”）。
法人的经营行为需要通过具体的自然人完成。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的主要经营地在北京市海淀区，根据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海商网、郭少千签订的《授信合同》及各方陈述，其在江苏省南通市的市场开拓、业务经办均是由郭少千本人以及海商网员工具体从事的。因此可以认定，神州慧聪小贷公司所称的合作关系，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委托代理关系。郭少千本人以及海商网工作人员与借款人沟通，负责大合同签订等工作，在小合同上以“重庆神州数码慧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南通分理处”自称的行为，在外观上足以让借款人认为海商网、郭少千是代表出借方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在从事贷款的相关经营行为。无论要求借款人签订大小两份合同、以本人名义办理借记卡后让其占有使用、向借款人付款的金额与大合同约定不符的行为（以下简称“三行为”），是否为海商网、郭少千按照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的指示而为，潘晓波、陆苏明都有理由相信海商网、郭少千是代表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的真实意思。同时，纵观上述三行为，第一，《大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远远高于《小合同》，《小合同》中有借款人“未能履行本合同时，本合同及重庆神州数码慧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同时生效并永久有效”的约定。因此，借款人相信《大合同》本质上是《小合同》的履约保障，目的在于督促借款人依小合同约定还款在情理之中，并无不当。第二，虽然借款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自己开户的借记卡存放于他人处的风险，但是由于还款账号就是借款人本人的账号，并采取第三方在该账号上自动划扣的方式还款，为了保障自身其他资金及借记卡的安全，借款人有理由认为为该笔贷款专门开立一个借记卡账户的要求并不违背常理。另外，在借款人认为《大合同》签订的目的在于保障《小合同》的履行的前提下，其将自己户名的借记卡存放于代表出借人与其进行贷款业务磋商的人员处保管的行为，只能表示借款人愿意接受这种督促其依约履行《小合同》的方式并承担相应后果，并不能因此认为借款人没有尽到注意义务。
综上，海商网、郭少千的三行为即使不是经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的指示而为，依然构成了对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的表见代理。借款人有理由相信三行为是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代理行为有效。鉴于海商网、郭少千是否按照神州慧聪小贷公司指示而做出该三行为，并不影响本案最终裁判结果，故本院对该事实客观存在与否不予认定。
二、关于实际出借的资金数额。
基于上述结论，本案中的《大合同》、《小合同》对神州慧聪小贷公司、潘晓波、陆苏明均具有约束力。2016年6月21日，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将18万元转入由郭少千及海商网控制的潘晓波尾号XXXX借记卡，同日，该卡账户内8.37万元转入潘晓波尾号XXXX账户，剩余9.63万元转入郭少千账户，神州慧聪小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另外给付潘晓波、陆苏明借款，据此可以认定出借人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向潘晓波、陆苏明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为8.37万元。潘晓波于2016年10月共向郭少千及海商网还款9.3万元，郭少千及海商网亦认可潘晓波、陆苏明已清偿债务，故无论郭少千及海商网是否将该款项交于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均应认定潘晓波、陆苏明已经清偿了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潘晓波、陆苏明之间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因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而终止，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向潘晓波、陆苏明主张的所有诉讼请求依法应予全部驳回。
由于神州慧聪小贷公司与潘晓波、陆苏明之间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因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而终止，其以保证关系起诉海商网、郭少千、龚赛群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神州慧聪小贷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亦无权向五被告主张。
综上所述，神州慧聪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全部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神州数码慧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千一百零六元八角，由原告重庆神州数码慧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书涵
人民陪审员 肖凤云
人民陪审员 朱维元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宏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