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才林。
委托代理人：吴建胜，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攀攀，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淑平。
委托代理人：泮赛琼。
原审被告：郑昌。
上诉人周才林因与被上诉人毛淑平、原审被告郑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东商初第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毛淑平与郑昌及其妻子陆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以（2012）温鹿商初字第385号立案受理后，业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2年7月26日达成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于2012年8月11日生效。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为郑昌和陆旖于2012年7月28日前共同偿还毛淑平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因郑昌和陆旖没有按民事调解书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毛淑平向该院申请执行，之后，因郑昌和陆旖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以（2012）温鹿执民字第186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审法院另查明，郑昌与陆旖系夫妻关系，郑昌与周才林系连襟关系。郑昌于2011年10月25日将其所有原牌照为浙C×××××的宝马越野轿车过户至周才林名下，现牌照为浙B×××××。2012年12月7日至2014年12月6日间，该车辆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陆旖。2012年6月3日至2013年11月7日间，该车辆的三次交通违章人均为陆旖。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7月27日和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7月2日间，郑昌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暂住登记，地址为上海市平吉路88弄24号1401室房屋。该车辆于2014年2月9日至2014年12月18日间9次交通违章的地方均在上海市区。
毛淑平于2014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郑昌和陆旖（夫妻）欠毛淑平借款600万元及利息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业经鹿城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调解结案并已生效。因郑昌和陆旖未按民事调解书规定履行还款义务，毛淑平向鹿城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对郑昌名下的房子进行了查封拍卖后，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偿付银行贷款，毛淑平未分得款项。之后，经查询，郑昌于2011年10月25日将其名下的宝马轿车（原牌照：浙C×××××，现牌照：浙B×××××）无偿过户给其姐夫即周才林，实际使用人仍为郑昌本人。毛淑平认为，郑昌这种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已侵害了债权人即毛淑平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1、撤销郑昌将其名下的宝马X6轿车（原牌照：浙C×××××，现牌照：浙B×××××）无偿过户给周才林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务工费等由郑昌承担。
周才林一审期间辩称：1、因本案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毛淑平在2012年申请执行时，已经知道该车辆不在郑昌名下，且毛淑平于2013年找过郑昌和周才林。因此，毛淑平在一年前已知道车辆转移和车辆抵债的事情；2.周才林已取得涉案车辆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取得该车辆系有偿的，且转让价格也符合市场价格要求；3.郑昌和周才林的车辆转让过户不属于恶意串通。当时，郑昌与毛淑平之间的债务并未到期，且毛淑平于2012年的2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该车辆过户时间为2011年；4.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郑昌与周才林的交易行为系合法有效，双方的交易行为和车辆过户行为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毛淑平的诉请。
郑昌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郑昌将其所有的原牌照为浙C×××××的宝马越野轿车过户至周才林名下后，该车辆于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间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陆旖；2012年6月3日至2013年11月7日间，该车辆的多次交通违章人均为陆旖，且2014年2月9日至2014年12月18日间9次交通违章的地方均在上海市区，该车辆的行驶路程与郑昌向公安机关办理的暂住登记地址上海市平吉路88弄24号1401室房屋相吻合，说明该车辆仍由郑昌在实际使用，足以证明郑昌与周才林串通后无偿将该车辆由郑昌名下过户至周才林名下。毛淑平作为郑昌的债权人，郑昌的行为已对毛淑平的债权造成损害。现毛淑平要求撤销郑昌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周才林抗辩其已向郑昌支付该车辆交易对价，系正常交易行为，与其录音内容自相矛盾，并与事实不符；其并抗辩称本案已过除斥期间，因周才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毛淑平已知道郑昌该涉案车辆的转移时间，应以毛淑平提供录音材料时间即2014年3月22日为其知道时间，毛淑平于2014年9月29日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故该院均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郑昌将其所有的原牌照为浙C×××××的宝马越野轿车过户至周才林名下的牌照为浙B×××××的行为予以撤销。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50元，财产保全费2500元，合计3230元，由郑昌、周才林共同负担。
上诉人周才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撤销权纠纷，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毛淑平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毛淑平在借款时就知道郑昌拥有涉案车辆，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毛淑平已经向法庭作出陈述，因此，其在借款案件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未查明郑昌拥有车辆时就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已经转移，但毛淑平并未在知道的一年内提起撤销，已过除斥期间。此外，毛淑平在收到法院执行终结裁定时也应当知道郑昌已经转移涉案车辆，按执行期限6个月推算，也已经过了除斥期间。现毛淑平又拒不提交其收到终结裁定的时间，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二、周才林已经支付相应的对价，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不存在恶意，且车辆转让发生在2011年，早于民间借贷纠纷，周才林取得车辆所有权不存在恶意。1.上诉人购买车辆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郑昌因需要资金周转故将多余的车辆出售，周才林基于亲属关系，认为从其购买二手车质量有所保障，故而购买，车价65万元，上诉人通过妻子向郑昌共汇去110万元，其中65万元为车款，45万元为借款。付款行为在车辆转让手续前几天，符合市场交易的一般习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毛淑平提供的录音，从而认定已支付的款项系日常经济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将车辆借给亲属使用，由其代买车险符合人之常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毛淑平承担。
被上诉人毛淑平答辩称：主要答辩内容同一审己方主张的一致。另外，涉案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明显早于涉案车辆转让时间，在涉案车辆转让之前郑昌还以自己公司需要资金为由骗取了100万，但是在收取100万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同时转让了5辆车。该些行为明显侵害了毛淑平的合法权益，对其生活也造成了严重影响。
原审被告郑昌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争议。周才林主张毛淑平早在另案民间借贷案件申请强制执行阶段或者执行终结后就已经知道涉案车辆转移的事实，该些时间点明显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毛淑平主张其系在2014年3月22日与周才林沟通之后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于2014年9月2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述规定表明，除斥期间须以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可撤销事由为前提，现周才林所提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毛淑平早已知晓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相反，毛淑平一审提供的对话录音证据能够证实其系在2014年3月22日才知晓涉案车辆无偿转让之事实，虽周才林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者对其真实性予以鉴定，因此该对话录音证据可以证实毛淑平所述之事实。现毛淑平于2014年9月29日对本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周才林是否已就涉案车辆转让支付相应对价的争议。首先，根据涉案车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该车转让价款为65万元，但周才林至今未提供与该金额相符的支付凭证，其所提供的汇款凭证系案外人陆玲莉的汇款凭证，而该汇款凭证显示的金额为110万元明显与转让款65万元不能一一对应，且其抗辩该110万元中45万元系救济款（借款）亦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周才林就该110万元中45万元的款项性质多次陈述均不一致，其在一审中陈述系救济款，而二审上诉状中又称为借款。第三，周才林主张以65万元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与其录音里中以抵债受让车辆的陈述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形。因此，原判认定周才林举证证明的65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无不当，现周才林主张已就涉案车辆支付相应对价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车辆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争议。根据争议焦点一、二的分析，现周才林并无证据证明已就涉案车辆转让支付相应对价，涉案债权人撤销权亦未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再结合涉案车辆后续的实际使用情况及相关费用缴纳情况来看也与常理不符，原判认为涉案车辆转让行为已侵害债权人毛淑平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才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