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4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峰，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灿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杨，女，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景明，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孙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云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郭云峰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以致错误地认定了涉案诉争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效力、合同标的性质、签订合同的目的、合同履行的实际状况等，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原审判决书中，对郭云峰与孙杨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内容记述，存在以下选择性的关键内容的遗漏：“七、产权移交之日，甲方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的资料信息（包括花名册、聘用合同和入托协议等文本资料）。八、交权移交之后，甲方有义务在第一学期内配合乙方做好过渡期的有关部门以及家长的沟通协调工作。备注：⑥主班教师四人工作人员、生活老师保证无变动。”二、原审判决书中的“另查明”称：“屋已于2016年6月25日移交给郭云峰占有、使用，双方对老师、学生及其他财产等附属设施已交接完毕。”该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双方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即发生纠纷，郭云峰早在2016年8月就通过仲裁主张权利，由于仲裁条款被裁决无效，随即转而起诉，孙杨至今未依约办理移交及交接。三、原审对诸多关键事实没有查清，证据挂一漏万，导致对《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效力、合同标的性质、签订合同的目的、合同履行的实际状况均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比如未查明在双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前，该“幼儿园”是名为“从事健康咨询的服务部”实为“无证从事幼儿保育和教育的黑幼儿园”；无视孙杨作为转让方对“幼儿园”继续运营的对接、协调、教师稳定向受让方郭云峰作出了保证和要求，等等。孙杨转给郭云峰的是一“无证从事幼儿保育和教育的黑幼儿园”，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双方交易不受法律保护，双方至今未办理移交及交接，郭云峰的原审诉请应当得到相应支持。
孙杨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郭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2、孙杨退还郭云峰支付的转让费570000元；3、孙杨返还郭云峰支付的费用16520元；4、本案诉讼费由孙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5日，双方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孙杨将己方拥有的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婴幼服务部，证号为91420103MA4KMTG11H）以及幼儿园占地及其房产的使用权（2015-2020.6.17）与附属设施（详见本合同附件相关证照、房屋租赁合同文件及财产设施一览表）作价580000元整体转让给郭云峰，此幼儿园位于武汉市清芬一路26号威宝轻纺城综合楼3层1室；孙杨保证按照国家法律的要求，所转让的幼儿园证照齐全，产权清晰，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签订之前，郭云峰已经付给孙杨30000元作为诚意金，若郭云峰反悔，诚意金不予退还，若孙杨反悔，应双倍返还诚意金；签订合同之日起，郭云峰应在3日内支付孙杨400000元，其余转让金150000元在孙杨将幼儿园所有产权、证件、房屋租赁合同变更手续办妥后，在移交产权、证件、房屋租赁合同时，郭云峰将转让金一次性转入孙杨提供的银行账户。合同还约定，如孙杨不能办理（顺昌纺织有限公司、清芬一路威宝轻纺城A栋3楼，面积460平方米）更换手续，扣除孙杨50000元整，保证郭云峰至2020年6月17日正常使用；一旦产权证件、房屋租赁合同更换手续办理完毕，任何一方不得中途提出终止合同……；本幼儿园产权移交之日为2016年7月1日，在此之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孙杨承担，在此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由郭云峰承担。合同另备注：预收9月份学费新生及定金全部归郭云峰所有，7月份老生按月交学费归郭云峰，按学期交学费归孙杨，7月份之前收老生学费如有退费情况归孙杨退还；孙杨在2016年7月1日的所有债务费用全部结清，与郭云峰无关；孙杨在签房屋合同的多余租金及押金的归属全部费用归郭云峰所有。
一审法院另查明，签订本合同前，郭云峰于2016年6月23日向孙杨支付诚意金30000元。合同签订后，郭云峰于同年6月27日向孙杨支付转让款400000元。7月1日，郭云峰向孙杨支付140000元。截止2016年7月1日，郭云峰向孙杨共支付转让款共计570000元，孙杨向郭云峰分别出具了收条。因郭云峰尚欠合同约定的转让款10000元，同日，郭云峰向孙杨书写欠条一份，载明“下欠孙杨威宝幼儿园转让金1万元整，大写壹万元整，于2016年9月10日付清”。合同履行中，双方已办理了租赁房屋的变更手续，该房屋已于2016年6月25日移交给郭云峰占有、使用，双方对老师、学生及其他财产等附属设施已交接完毕。
一审法院另查明，婴幼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为健康咨询（不含医疗健康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6月27日，婴幼服务部的营业执照由投资人孙杨变更为郭云峰。《食品经营许可证》仍登记在孙杨名下，孙杨表示随时可配合郭云峰办理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名称虽为“幼儿园”转让合同，合同中也多处表述“幼儿园”，但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为婴幼服务部及其房屋使用权与附属设施的转让，婴幼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为健康咨询。合同履行中，孙杨按合同约定向郭云峰交付了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办理了房屋使用权的转让手续及婴幼服务部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尽管《食品经营许可证》仍登记在孙杨名下，但孙杨明确表示随时可以办理变更登记。同时，郭云峰已向孙杨支付了转让款570000元，且对下欠的转让款10000元向孙杨出具了欠条，系对该转让行为的再次确认。因此，合同项下双方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郭云峰主张合同转让的是“幼儿园”且没有相应的办学资质，没有事实依据。郭云峰诉请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综上所述，郭云峰要求解除《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退还转让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云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5元、保全费4833元，共计14498元，由郭云峰负担（已付）。
本院二审期间，郭云峰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租赁协议》，《协议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抽查结果告知书》，威宝幼儿园室外照片，《员工考工考绩说明表》5份；第二组：孙杨的收条收到郭云峰人民币3万元整以及转让费58万元整，《幼儿园转让合同》，郭云峰写的欠条欠孙杨威宝幼儿园转让金1万元整；第三组：2016年7月6日郭云峰与孙杨的微信记录；第四组：《工资领取单》8份；第五组：2016年8月16日幼儿园教师（熊旃）与郭云峰的通知录音，2016年8月30日《银行转账凭证》。第一组证据拟证明：1、孙杨的“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位于威宝轻纺城A栋3楼；2、该“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实际是从事幼儿教育培训的非法“幼儿园”；3、孙杨经营的非法“幼儿园”仅在工商登记为“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其对外称谓是“威宝幼儿园”、“威宝婴幼园”“咔咔贝比婴幼园”等。第二组证据拟证明：1、孙杨明知其转让给郭云峰的是非法的“（威宝）幼儿园”，转让费58万元，并出具收条，收取了“幼儿园”转让费定金；2、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中虽然将非法转让的幼儿园填写为“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但实际内容不是“健康咨询”，而是幼儿园才能涉及的教育培训相关内容（师生资料移交、学费收取、主班教师及生活老师工作安排等）；3、在孙杨要求郭云峰出具的下欠1万元转让费《欠条》中，再次明确转让的是非法的“（威宝）幼儿园”。第三组证据拟证明：幼儿园转让合同签订后，孙杨认同其转让的是非法的“（威宝）幼儿园”，并就其转让给郭云峰的幼儿园是否放假进行商量沟通。第四组证据拟证明：幼儿园转让合同签订后，“威宝幼儿园”幼儿园教师认可被转让是该幼儿园，并由郭云峰支付了2016年7月的教师工资共计16520元。第五组证据拟证明：1、幼儿园转让合同签订后，孙杨未实际将幼儿园交由郭云峰管理及经营；2、幼儿园教师所提及的其转交给郭云峰的学生学费，郭云峰已退给该老教师。经质证，孙杨意见，1、照片不是新证据，一审没有提交，也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什么时候取得的这个证据；2、租赁协议也不是新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员工考工考绩说明表》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4、欠条是郭云峰本人写的，说明双方的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5、微信记录可以看出郭云峰的经营状况，郭云峰说没经营是假的，应该是正常经营的；电话录音可以清楚看出是郭云峰关门，结果遭到学生投诉，经多次投诉郭云峰才把钱退给学生。郭云峰所举证据未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孙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6月25日，郭云峰在与孙杨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之前，已前往合同约定的交易标的幼儿园处进行了实地考察后，交付定金，并经考虑成熟后与孙杨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郭云峰已经明知合同约定的所交易标的幼儿园只有婴幼服务部的证照，没有取得从事幼儿保育和教育的相关证照的无证从事幼儿保育和教育的幼儿园，与孙杨签订合同中也写明作价580000元所包含的内容为“孙杨将己方拥有的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以及幼儿园占地及其房产的使用权（2015-2020.6.17）与附属设施（详见本合同附件相关证照、房屋租赁合同文件及财产设施一览表）”，交易标的明确，意思表示真实，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为经行政机关合法登记的经营单位，双方所订立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按协议履行了主要相关义务，对履行义务中的瑕疵履行行为，可以主张补充、补救履行，不应要求解除。郭云峰上诉认为一审事实不清的部分，主要认为郭云峰与孙杨办理移交及交接工作中的事实不清，属于义务中的瑕疵履行行为，不足以达到证明合同需解除的目的，郭云峰起诉主张解除双方合同，但未提出合同需解除的法定事由，并进行举证证实，一审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郭云峰上诉认为双方交易的是“无证从事幼儿保育和教育的黑幼儿园”，交易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合同约定交易的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属无证经营单位，不能达到证明武汉咔咔贝比婴幼健康咨询服务部为“无证从事幼儿保育和教育的黑幼儿园”，且郭云峰对此为不知情的证明目的，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云峰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65元由郭云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