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阿四。
委托代理人唐春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融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1998号。
法定代表人宋学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治飞，苏州融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137号太平洋大厦1层、10层、11层。
负责人刘长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连川，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阿四与被上诉人刘雷、被上诉人苏州融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祥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0522号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刘雷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与唐阿四驾驶的电动车相撞，导致交通事故。2014年8月8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园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4年07月09日12时10分左右，刘雷驾驶苏E×××××重型自卸货车沿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金鸡湖大道无名路交叉路口处向南右转弯时，车辆与沿金鸡湖大道由西向东唐阿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唐阿四跌地受伤及两车损坏。……当事人刘雷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至上述交叉路口时，对路口车辆动态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入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但鉴于当事人唐阿四行经上述交叉路门时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双方各执一词，且又再无其它相关证据证实，使本队无法查证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事实”。该证明书中另载明刘雷驾驶的苏E×××××重型自卸货车私自加高栏板，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要求。
另查明，2014年12月4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园区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唐阿四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评定。2014年12月1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阿四因车祸致上肢毁损伤行截肢手术遗留左上肢部分缺失（肘关节以上）构成V（五）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Ⅸ（九）级伤残。2、原审被告唐阿四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
再查明，刘雷驾驶的涉案车辆登记在融祥公司名下，刘雷驾驶车辆时为职务行为。涉案车辆在太保南京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含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事故中，融祥公司曾垫付医药费等共计255450元，庭审中唐阿四对于该垫付金额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车辆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门诊病历、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发票以及原审原、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于××赔偿金3194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唐阿四诉请的其他赔偿项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药费199980.1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5000元、××辅助用具费，结合唐阿四的年龄及实际身体状况等因素，原审法院暂定赔偿年限为12年，即假肢和维修保养各为3次（含唐阿四已配置的1次），该费用合计158400元（120000＋38400）。上述期限届满后，需要继续更换假肢的，相关费用唐阿四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31000元、鉴定费252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唐阿四的损失总额为724283.9元（不含鉴定费）：分别为列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数额共计为202266.1元（医疗费199980.1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列入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数额共计为520017.8元（精神抚慰金3100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800元、××赔偿金319417.8元、××辅助用具158400元、误工费5000元），纳入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款项为2000元。不列入交强险的鉴定费2520元。
原审原告唐阿四的诉讼请求为：1、刘雷、融祥公司赔偿医疗费200763.1元、××赔偿金319417.8元、精神抚慰金31000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误工费15500元、护理费9647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1000元、电瓶车车损2680元、假肢费用299864.4元，上述费用合计853630.45元；2、太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致人受伤的，应当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刘雷作为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致唐阿四受伤，故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应由太保南京公司赔偿唐阿四122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602283.9元及鉴定费2520元，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事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应由机动车即刘雷一方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刘雷驾车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雇主即融祥公司。而融祥公司就涉案车辆向太保南京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太保南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故超出交强险之外损失应由太保南京公司在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故太保南京公司共计应赔付唐阿四726803.9元（122000元＋602283.9元＋2520元）。本案诉讼费用减半收取2334元已由唐阿四预交，应由唐阿四负担334元，融祥公司负担2000元。融祥公司已向唐阿四垫付255450元，差额部分253450元应由唐阿四返还。为结算便利，弘扬先行垫付受害者费用的救助精神，原审法院将太保南京公司应赔付唐阿四的款项中，扣除唐阿四应返还原审被告的上述费用，直接返还原审被告。综上，原审被告太保南京公司应赔付唐阿四473353.9元，返还融祥公司253450元。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唐阿四473353.9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融祥公司253450元；三、驳回唐阿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4元，唐阿四负担334元，融祥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负担款项已经折抵履行。
上诉人唐阿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唐阿四的假肢费用支持的金额过低。假肢的装配年限及维修费用应当计算至人均寿命，应为48000元／付＊（82.16-65）／4年=205920元，维修费用为48000元／付＊（82.16-65）＊8%=65894.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辅助器费用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由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费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为唐阿四安装假肢的是苏州瑞康假肢有限公司，其假肢装配价格为48000元／付，更换周期为4年一次，每年的维修费用为8%，根据其意见，被告需终身使用假肢。而一审判决采用4万／付的标准，暂定赔偿年限12年，系不合理。相对于目前安装的48000元／付的假肢，4万元／付的价格标准明显偏低。考虑到以后价格上涨，4万元费用不足。暂定支持12年，即表明12年以后还需要再行诉讼，那时被上诉人还是否存在，存疑。为避免诉累和维护受害人的权益，假肢应当按48000元／付的标准计算至人均寿命82.16岁，并且一次性支付。2、唐阿四本来有正当工作，其因受伤，不能再工作，其误工损失大于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为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唐阿四在受伤前系承包鱼塘，从事渔业经营，年收入约25万元。根据鉴定报告建议的误工期155天，参照相近行业渔业行业的收入标准，唐阿四的误工损失应为35513元／365天＊155天=15080元（注：以上算式存在计算错误，上诉状原文如此）。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太保南京公司答辩称：1、××人康复中心出具的配置意见认为，唐阿四的普通适用型××辅助器具的费用应当为3万元，使用年限为5年，年维修费用为8%。一审采用的费用标准，已属较高。鉴于唐阿四已年满66周岁，将支持××辅助器具费的年限认定为12年，也已超过中国人均预期寿命，年限过长。2、唐阿四缺乏证据证实其误工导致的实际损失，对其误工费应不予支持。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雷答辩称：认可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融祥公司答辩称：认可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报告，本起事故导致唐阿四左上肢毁损，行截肢手术遗留左上肢部分缺失（肘关节以上）构成五级伤残。江苏省伤残康复中心出具的《江苏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辅助器具适配意见表》（以下简称《适配意见表》）列明上肢假手功能型机电型JB－SJ5M005型××辅助器具的安装费为3万元，使用年限为5年，年维修费为8%。江苏省伤残康复中心出具的上述费用标准可以作为认定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的参考。实际为唐阿四安装假肢的苏州市瑞康假肢有限公司认为其应装配普及型左上臂肌电假肢。装配价格为48000元，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的维修保养费用为假肢费用的8%。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支持××辅助器具费的一般原则的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即使在伤情有特殊需要的情况下，也系由人民法院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而非对受害人实际向辅助器具配制机构支付的费用全额支持。苏州市瑞康假肢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明确载明唐阿四“肌肉萎缩，但不影响假肢装配”，在并无其它证据证实唐阿四因其伤情而在配制××辅助器具方面有特殊需要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在普通适用型器具费3万元和配制机构认定的费用48000元之间，酌情确定4万元之标准，已经合理的维护了受害人唐阿四一方的利益，并无不当。
原审判决确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为4年，与苏州市瑞康假肢有限公司的《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确定的更换期限相符。原审判决在本案中支持××辅助器具费用赔偿年限为12年，即支持假肢一次安装和两次更换的费用。鉴于唐阿四在受害时年满64周岁，未满65周岁，距2014年江苏省人均预期寿命77周岁为12年左右，故原审判决认定的××辅助器具费用赔偿年限12年与唐阿四的年龄相符，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各项费用标准均以省份而非市、县作为地域的基本单位，故本院对上诉人唐阿四要求将××辅助器具费支持至苏州市人均预期寿命82.16岁的上诉主张，碍难支持。
一审期间，唐阿四举证的由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淞浦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承包该村水面25亩，养殖桂鱼、螃蟹等水产品。该《证明》形式规范，内容具体，细节丰富，足以证实唐阿四尽管在事故发生前即超过60周岁，但通过养殖水产品取得一定收入。但是，在缺乏银行转帐明细等资金支付的原始凭证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明》中关于其每年“收入大约在1万元／亩，计25万元左右”的记载，无法径行认定其收入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因唐阿四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本院依法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水产养殖业属于渔业，2014年度江苏省渔业行业平均收入为38989元，鉴于上诉人唐阿四在上诉状中明确主张按照35513元的标准计算，本院根据该标准，结合鉴定报告建议的误工期限155天（受伤之日到定残前一日），计算其误工损失为15106元（35513元／365天＊155天）。
据此，本院对唐阿四的损失金额重新认定如下：××赔偿金3194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医药费199980.1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5106元、××辅助用具费158400元（暂支持12年）、车辆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31000元和鉴定费252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唐阿四的损失总额为734389.9元（不含鉴定费2520元），其中，列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数额为202266.1元（医疗费199980.1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列入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数额为530123.8元（精神抚慰金3100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800元、××赔偿金319417.8元、××辅助用具158400元、误工费15106元），纳入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款项为2000元。鉴定费2520元由太保南京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融祥公司已向垫付255450元，视为代太保南京公司先行支付，由太保南京公司在向唐阿四支付赔偿款时予以抵扣并向融祥公司返还。综上，太保南京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唐阿483453.9元，返还融祥公司253450元。
综上，原审判决对唐阿四的误工费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05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05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唐阿四483453.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4元，唐阿四负担334元，融祥公司负担2000元，融祥公司负担款项已经折抵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上诉人唐阿四负担3800元，由融祥公司负担868元，上述款项由各方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相互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