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民终1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华平，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运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红，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三翠，女，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应松，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松云，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腊云，女，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红，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亮红，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凯应，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邬华平、金运华因与被上诉人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金亮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7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华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上诉人金运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红，被上诉人鲍三翠、何应松及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红，被上诉人金亮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凯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华平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对上诉人邬华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真实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案件，原审原告亲属因在拆除模板过程中，被�塌的挑梁压中双腿，致使失血性休克，后经抢救无效身亡。既为侵权纠纷，则应分析损害后果因何发生。原审中，邬华平为查明挑梁为何倒塌，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明确为该倒塌横梁结构不合理，且梁板结构整体重心位于支撑墙体外侧，加上空斗墙承载力较低，偏心受压导致横梁倒塌；该横梁处悬挑板负弯矩位置钢筋位置布置不合理；该横梁悬挑板拆模时间因明显不当，原审法院未采纳。对鉴定结论明确的原因及责任完全属于瓦工的责任范围，责任应全部由瓦工承担，原审认定木工起主要作用显属错误。房屋为建筑物，建筑物中瓦工的作用、职责工序最多最大，木工仅是配合瓦工，也必须配合瓦工。按照施工工序，由瓦工测量挖基，地上建筑由瓦工施工、施工进行中，由瓦工决定在何处预留挑梁、在何高度预留挑梁，挑梁尺寸也由瓦工或房东决定。木工，仅是按照指示，将木工的模板理好，木工如何设计挑梁？如何决定在哪预留挑梁？本案的发生责任在瓦工；瓦工在空斗墙预留挑梁，且之前要求挑梁出80公分，后在木工以安全为由的建议下，改为60公分，表明瓦工缺乏建筑常识，挑梁设计、钢筋布置，均属瓦工施工范围和责任。2、原审认定垫付款存在事实错误，庭审中，上诉人邬华平举证证明预付了六万元赔偿款，原审在判决中将其中两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金亮红预付的，显属错误。该六万元应全部认定为上诉人邹华平预付，上诉人邬华平承包被上诉人金亮红的房屋木工，金亮红应支付劳动报酬，金亮红给两万元给邬华平，邬华平再支付六万元给受害者，两者法律关系不能混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明显畸高，原审认定受害人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却顶格判处了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上诉人认为依据�案事实，可支持6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并非法定赔偿项目，原审既已支持丧葬费27569元，就无任何依据再行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支撑该项诉求。
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辩称，1、本案中受害人为邬华平提供劳务受伤死亡，原审判决邬华平承担50%赔偿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农村建房操作的实际状况，从横梁施工顺序来分析，事发房屋的设计、瓦工砌墙预留梁体、混凝土浇筑均是由瓦工包头金运华完成，因此金运华作为房屋梁板的设计及施工人，梁板设计违反相关规定并存在安全隐患，拆除模板必然引起梁板倒塌，原审判决金运华承担25%赔偿责任显然不高。3、金亮红作为房主明知邬华平、金运华无施工资质，�在选任指示的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15%赔偿责任公平公正。4、受害人何某作为多年从事建房的木工，在本案事发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没有突破法律规定。即便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在全部损失承担中也进行了扣减。6、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被害人何某死亡后，其子女和其他亲属基本在外务工，均从外地回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等费用，原审判决支持20000元并不过高。
金亮红辩称，1.案涉房屋系简易房屋，木工工程由邬华平承包，瓦工由金运华承包，金亮红与其二人系承揽关系，本案中金亮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金亮红在事发后给付受害人家属2万元丧葬费，邬华平认为该2万元系金亮红给付的报酬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给付时间系受害人发生事�死亡后，明确表明是受害人的丧葬费，在场的还有受害人所在村村书记以及上诉人邬华平姐夫，且在一审中上诉人邬华平对该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金亮红与邬华平系承揽关系，邬华平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木工承包的两间平房的费用大约5000元左右，邬华平欠金亮红2万多元，因此上诉人邬华平这一主张不能成立，该2万元是金亮红给付受害人的丧葬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对本案赔偿项目及标准，我方同意上诉人邬华平意见。
金运华辩称，1.金运华不是该房屋设计人，该房屋是由房东和木工共同设计，瓦工只是实际施工人，房屋悬挑板的倒塌不是设计和施工质量问题引起的，认定被上诉人金运华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对本案赔偿标准同意上诉人邬华平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邬华平对金运华的上诉请求。
金运华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对上诉人金运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运华只是瓦工工程施工人，而不是房屋大梁及悬挑板的设计人，该房屋大梁及悬挑板的设计人是房东金亮红和木工包头邬华平。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横梁及悬挑板系木工和瓦工共同设计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亲属是向邬华平提供劳务，金运华既无侵权行为，也不是受益人，一审判决金运华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3、撤除模板时间过早以及在撤除过程中受害人不注意自身安全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与其过错不符。在赔偿项目中�神抚慰金80000元明显过高，按照其过错程度，不应超过50000元，在支持了丧葬费27569元后，又支持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属于重复赔偿。4、一审中原告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屋的瓦工工程有质量问题，而判决作为瓦工工程施工人的上诉人承担设计赔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辩称，1、本案中受害人为邬华平提供劳务受伤死亡，原审判决邬华平承担50%赔偿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农村建房操作的实际状况，从横梁施工顺序来分析，事发房屋的设计、瓦工砌墙预留梁体、混凝土浇筑均是由瓦工包头金运华完成，因此金运华作为房屋梁板的设计及施工人，梁板设计违反相关规定并存在安全隐患，拆除模板必然引起梁板倒塌，原审判决金运华承担25%赔偿责任显然不高。3、金亮红作为房主明知邬华平、金运华无施工资质，存在选任指示的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15%赔偿责任公平公正。4、受害人何某作为多年从事建房的木工，在本案事发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没有突破法律规定。即便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在全部损失承担中也进行了扣减。6、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被害人何某死亡后，其子女和其他亲属基本在外务工，均从外地回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等费用，原审判决支持20000元并不过高。
金亮红辩称，1.案涉房屋系简易房屋，木工工程由邬华平承包，瓦工由金运华承包，金亮红与其二人系承揽关系，本案中金亮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金亮红在事发后给付受害人家属2万元�葬费，邬华平认为该2万元系金亮红给付的报酬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给付时间系受害人发生事故死亡后，明确表明是受害人的丧葬费，在场的还有受害人所在村村书记以及上诉人邬华平姐夫，且在一审中上诉人邬华平对该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金亮红与邬华平系承揽关系，邬华平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木工承包的两间平房的费用大约5000元左右，邬华平欠金亮红2万多元，因此上诉人邬华平这一主张不能成立，该2万元是金亮红给付受害人的丧葬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对本案赔偿项目及标准，我方同意上诉人邬华平意见。4、木工及瓦工均是专业人员，横梁及挑梁设计由专业人员设计，上诉人称设计系房东设计的观点是不正确的。
邬华平辩称，1.原审原告诉状中所称横梁设计与原审查明的事实若存在矛盾，应当以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为准，在农村建房实践中，房屋的设计均是由瓦工全权负责，挑梁悬挑板在何处建、如何建，木工均听从瓦工的安排和指示。因此本案受害人相应的损失应当由瓦工来进行赔偿。2.本案案由虽然是个人提供劳务，但实质上是生命权纠纷案件，生命权纠纷案件中就根据各自责任的大小来承担责任，因此我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金运华涉及责任部分的上诉请求不应当支持。
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91969元（丧葬费27569元、死亡赔偿金11720元×15年=175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75元×16年=143600元、交通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0元，合计451969元扣除已经赔付的60000元，计3919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何某生前系木工，受雇于邬华平从事木工施工。2016年年底，金亮红将自家宅基地建房工程中的木工、瓦工工程分别发包给邬华平和金运红施工。此时，金亮红知道邬华平和金运红无建设资质，向二人提出要保证房屋质量和施工安全。事故发生前，何某接到邬华平电话指示，独自进行撤除模板事务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金亮红垫付赔偿款20000元，邬华平垫付赔偿款40000元。审理中，安徽九华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对本案讼争横梁是否符合建筑标准和规范，于2017年6月20日做出鉴定意见：该倒塌横梁结构布置不合理，不符合《建筑结构设计规范》（GBGB50003-2011）规定，且梁板结构整体重心位于支撑墙体外侧，加上空斗墙承载力较低，偏心受压导致横梁倒塌；该横梁处悬挑板负弯矩位置钢筋位置布置不合理，不符合《混�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规定；该横梁悬挑板撤模时间不符合2011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规定。各方当事人依法提供了证据，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意见为：1、原告提供的凉泉乡湖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受害人何某生前对原告鲍三翠扶养的事实。邬华平质证意见：抚养费应当按照除以其子女人数来计算。审理认为，受害人何某生前以自己的劳动力维持生活及扶养鲍三翠的事实可以确认。2、邬华平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1张，拟证明死者死亡直接的因果关系是房屋挑梁设计不合理，该设计是瓦工设计与邬华平没有关系；被告申请鉴定费用10000元，鉴定费应当由责任方承担。四原告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上拆模时间错误，不是15天。金运华的质证意见：鉴定意见未表明房屋大梁施工有问题。审理认为，无证据表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问题，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证据适用。但对其中关于撤模板时间为混凝土浇筑后15天的表述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是倒塌的横梁及悬挑板倒塌原因及由谁设计。安徽九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意见表明：该倒塌横梁结构不合理，且梁板结构整体重心位于支撑墙体外侧，加上空斗墙承载力较低，偏心受压导致横梁倒塌。从横梁倒塌后的现场照片看，该横梁施工顺序为：先由瓦工砌墙时预留梁体，接着由木工在该预留处架设模板，最后由瓦工在模板里扎钢筋，浇筑混凝土。由此可见，该横梁的设计，是由瓦工和木工共同作用形成的，其中瓦工起了主要作用。而悬挑板的设计，木工起了主要作用。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何某在撤除模板过程中受伤，作为指挥者及接受劳务的邬华平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责任。因受害人何某致害原因系梁板倒塌，金运华作为设计施工人之一，亦负有一定的责任；金亮红明知邬华平和金运华无建设资质，仍将木工工程和瓦工工程发包给二人承包，负有选任过失的责任；受害人在施工中过于自信，忽视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为：邬华平承担50%的责任、金运华承担25%的责任、金亮红承担15%的责任，受害人何某承担10%的责任。鲍三翠等的损失为:丧葬费27569元、死亡赔偿金11720元×15年=175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何某生前扶养鲍三翠的事实，可视为扶养人之一，即8975元×16年÷4=35900元、交通费酌�支持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0元，合计340269元。由邬华平赔偿其中的50%，即170134.50元；金运华赔偿其中的25%即85067.25元；金亮红赔偿其中的15%即51040.35元。其他损失由鲍三翠等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邬华平赔偿原告鲍三翠等损失170134.50元，扣除已经垫付的40000元，尚应赔偿130134.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被告金运华赔偿原告鲍三翠等损失85067.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三、被告金亮红赔偿原告鲍三翠等损失51040.3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20000元，尚应赔偿31040.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鲍三翠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9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3589元。由被告邬华平负担6521元、被告金运华负担3260元、被告金亮红负担1956元、原告鲍三翠等负担18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鉴定意见对横梁悬挑板拆模时间认定不当，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是否妥当。2.原审法院是否按鉴定结论和本案事实来划分相关当事人的责任比例。3.邬华平垫付款数额是多少。4.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是否过高。5.原审法院支持丧葬费27569元，能否再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依法委托安徽九华司法鉴定所对涉�房屋横梁是否符合建筑标准和规范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20日安徽九华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该倒塌横梁结构布置不合理，不符合《建筑结构设计规范》（GBGB50003-2011）规定，且梁板结构整体重心位于支撑墙体外侧，加上空斗墙承载力较低，偏心受压导致横梁倒塌；该横梁处悬挑板负弯矩位置钢筋位置布置不合理，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规定；该横梁悬挑板撤模时间不符合2011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规定”。该鉴定意见在分析说明中指出“该梁在拆模时倒塌，拆模时间为混凝土浇筑完成后15天”。上述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经过庭审质证后认为，横梁自浇筑到拆模已超过45天，并非鉴定意见书上的15天，故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中拆模时间不予采纳外，对其他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认为，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鉴定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采纳意见符合相关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徽九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意见指出：该倒塌横梁结构布置不合理，且梁板结构整体重心位于支撑墙体外侧，加上空斗墙承载力较低，偏心受压导致横梁倒塌；该横梁处悬挑板负湾矩位置钢筋位置布置不合理。从横梁倒塌后的现场照片看，该横梁施工顺序为：先由瓦工砌墙时预留梁体，接着由木工在该预留处架设模板，最后由瓦工在模板里扎钢筋，浇筑混凝土。由此可见，该横梁的设计，是由瓦工和木工共同作用形成的，其中瓦工起了主要作用；而悬挑板的设计，木工起了主要作用。导致横梁倒塌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瓦工金运华和木工邬华平；房主金亮红明知邬华平和金运华无建设资质，仍将木工工程和瓦工工程发包给邬华平、金运华承包，负有选任过失的责任；受害人在施工中过于自信，忽视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依法确定责任比例为：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自行承担总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10%的责任，下剩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金亮红承担20%的责任，邬华平承担40%的责任，金运华承担4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定邬华平垫付款数额为40000元，有事实依据；邬华平认为金亮红直接给付受害人家属的20000元，应作为劳动报酬，计算为邬华平给付受害人家属的赔款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不当，依法确定为6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在支持了丧葬费后，又支持受害人亲�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属法定的赔偿项目，但原审法院在受害人亲属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支持20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为10000元。
二审对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因何某横梁倒塌死亡受到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丧葬费27569元；2、死亡赔偿金11720元×15年=1758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何某生前扶养鲍三翠的事实，可视为扶养人之一，即8975元×16年÷4=35900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10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前五项损失合计为250269元，扣除自行承担10%即25026.9元，下剩225242.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285242.1元，由金亮红承担20%即57048.42元；邬华平承担40%即114096.84元；金运华承担40%即114096.84元。
综上所述，邬华平、金运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责任划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和计算方法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7民初6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金亮红赔偿被上诉人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各项损失57048.42元，扣除已经垫付的20000元，尚应赔偿37048.4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邬华平赔�被上诉人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各项损失114096.84元，扣除已经垫付的40000元，尚应赔偿74096.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上诉人金运华赔偿被上诉人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各项损失114096.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被上诉人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9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3589元。由上诉人邬华平负担4635.6元、上诉人金运华负担4635.6元、被上诉人金亮红负担2317.8元、被上诉人鲍三翠、何应松、何松云、何腊云共同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元，由上诉人邬华平负担1930.8元，上诉人金运华1930.8元，被上诉人金亮红负担9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 平
审判员 陈庆中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程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