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02民终1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京津塘科技园东西三条1号。			法定代表人：张子洪，总经�。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家佳，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安县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孙氏镇高村。			法定代表人：高占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雪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格，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布莱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安县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五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布莱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光五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新光五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布莱迪公司欠新光五金公司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存在的核心证据是布莱迪公司2012年8月29日作出的企业询证函，在新光五金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其他证据，或者其他证据与该询证函没有逻辑联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该询证函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是非常不充分的。1、询证函明确写明该函为询证的目的，询证行为由布莱迪公司委托会计公司作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法律行为，仅是一项财务行为，因此询证行为不能产生法律关系设立、变更或终止的法律效力。询证函仅是为了复核帐目，没有催款的目的，只是一种询问行为，发出了询问不代表该债务和金额的存在。2、询证函的内容、财务数据存在错误的可能，正是因为对数据的不确定才有进行询证的必要，询证函不具有确认债权债务的法律效力，也没有单方财务数据核对的效力。一审中，新光五金公司承认其查明的债权债务金额与询证函确认的金额并不一致，因此其在询证函上作出的确认无误的意思表示本身就是虚假的，依据新光五金公司的虚假表述而作出的询证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新光五金公司提供的发票与询证�之间没有证据上补充和证据链上呼应的效力。1、发票证明的是货物买卖关系，但不能证明货物已经交付。2、发票金额的累加值与询证函中的欠款额不符。3、每张发票对应的一笔货物的买卖，这些发票并不能穷尽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所有可能存在的法律关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单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货物已经交付。如果新光五金公司仅提交发票，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布莱迪公司无法看到发票与询证函之间的逻辑联系，两者属于相互独立的证据，如果询证函和发票不能单独定案，那么询证函及发票相加也不能定案。二、本案属于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案件，应当适用民事诉�时效规则，认定新光五金公司失去胜诉权。即使新光五金公司主张的债权债务确实存在，按照新光五金公司的主张，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根据合同的漏洞填补原则，买卖合同属于有名合同，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应当于货物交付时付款，除非新光五金公司证明双方对于延期付款、滞后付款有过明确约定。新光五金公司在2006年交付货物后没有收到布莱迪公司货款，也没有得到布莱迪公司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主张权利。即便此时其不知权利受到侵犯，2007年初双方持续的购销关系终止，在此之后其也应当知道权利处于危险状态，应当主张权利。直至2012年布莱迪公司给新光五金公司发询证函，新光五金公司仍没有要求布莱迪公司向其履行付款义务。从2012年发询证函之日到2016年新光五金公司起诉之日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新光五金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是在2005年、2006年，其向布莱迪公司提供发票，本身就是要求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如果新光五金公司不想将该笔交易的货款纳入当年的会计结算，那么其就不应在当时开出发票。布莱迪公司如果当时收到新光五金公司的发票也应在财务上当即与其进行结算，这样才符合税法的规定。布莱迪公司认为即便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新光五金公司向布莱迪公司交付发票的行为也应视为要求付款的主张，诉讼时效也应从那个时候开始计算。			新光五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布莱迪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光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布莱迪公司给付货款239 123.71元；2、本案诉讼费由布莱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光五金公司与布莱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新光五金公司陈述2006年开始向布莱迪公司销售有机玻璃罩、密封圈、表针等相关产品，新光五金公司依法履行了交货义务，但布莱迪公司至今未足额支付销售货款，截止至2012年5月31日，布莱迪公司累计拖欠新光五金公司货款239 123.71元。			布莱迪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向新光五金公司发出编号为QYHZFZ0020的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文安县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北京京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司正在对本公司2012年5月31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截止日期2012年5月31日，欠贵公司239 123.71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在该企业询证函上加盖了布莱迪公司的公章，日期为2012年8月29日。新光五金公司在企业询证函“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其公章，日期为2012年9月6日。一审庭审中，新光五金公司�与布莱迪公司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新光五金公司提交了自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29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4张，金额共计263 208.97元，在这个期间内新光五金公司共计向布莱迪公司供货263 208.97元，布莱迪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现尚欠货款263 208.97元，这个数额与企业询证函的金额239 123.71元有差距，新光五金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以企业询证函载明的金额主张货款，多余的部分予以放弃。			上述盖有布莱迪公司公章的企业询证函已写明“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下列信息”指“截止日期2012年5月31日，欠贵公司239 123.71元”，故截止2012年5月31日，布莱迪公司欠付新光五金公司239 123.71元是布莱迪公司已确认其账簿记录的内容，现布莱迪公司不认可该内容，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足以推翻该企业询证函记载内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2年5月31日，布莱迪公司欠付新光五金公司     239 123.71元。布莱迪公司认为该企业询证函未写明何款项和名目，新光五金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货款，因布莱迪公司认可新光五金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该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新光五金公司主张上述企业询证函记载的欠款数额就是货款，布莱迪公司不认可是货款应提交其与新光五金公司存在其余欠款�系的证据，布莱迪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欠款为货款。			另新光五金公司陈述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布莱迪公司陈述是否约定过付款时间不清楚，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已约定给付货款时间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新光五金公司与布莱迪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光五金公司向布莱迪公司出售货物，布莱迪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现布莱迪公司尚欠新光五金公司货款239 123.71元，应当予以支付。因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新光五金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布莱迪公司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新光五金公司要求布莱迪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故新光五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布莱迪公司提出新光五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新光五金公司要求布莱迪公司支付货款239 123.7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安县新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货款  239 123.7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布莱迪公司申请证人付×出庭作证。经本院询问，布莱迪公司称付×已在本院审结的(2017)京02民终1206号案件中出庭作过证，其证明内容与本案相同，布莱迪公司与新光五金公司均同意将付×在该案件中的证言作为本案的证言使用。付×在(2017)京02民终1206号案件中作证称，其曾为布莱迪公司的负责人，当时布莱迪公司对外采购时，由要件部打电话或者发传真订货，卖方送货后经布莱迪公司质检部检验入库。入库单交给布莱迪公司财务，财务按照入库单付款。布莱迪公司每年会对供应商留下供货金额的30%作为质保金，剩余款项当年结清。本院认为，付×的上述证言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形成了交易习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企业询证函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二是新光五金公司是否履行了本案项下的供货义务及布莱迪公司是否欠付货款；三是新光五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企业询证函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布莱迪公司上诉主张企业询证函仅为询证使用，一审法院将询证金额认定为布莱迪公司自认的欠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企业询证函本质上系布莱迪公司以复核账目为目的的一种单方意思表示，函件的记载内容即为布莱迪公司的意思表示内容。根据企业询证函的记载，函件所载信息出自布莱迪公司账簿记录，布莱迪公司在其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由此可见，布莱迪公司认可企业询证函中关于双方往来账项的记载系对其公司账簿的反映。现布莱迪公司主张该函件的作用只是询证,记载金额未必准确，但经本院询问，布莱迪公司并不能提供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审计报告或其他会计资料推翻企业询证函的记载，故本院认为企业询证函可以反映布莱迪公司账簿记载显示，截止2012年5月31日布莱迪公司欠付新光五金公司     239 123.71元。			二、新光五金公司是否履行了本案项下的供货义务及布莱迪公司是否欠付货款。			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买受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出卖人应提交除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外的证据证明合同义务的履行。本案中，新光五金公司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除提供增值税发票外，还提供了布莱迪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予以佐证，根据函件记载，截止2012年5月31日，布莱迪公司的账簿显示欠付新光五金公司239 123.71元款项。上述证据已经就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履行形成了证据链，在布莱迪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新光五金公司已经履行了本案项下的供货义务。			对于欠款的金额，布莱迪公司认为，新光五金公司主张的金额和企业询证函中记载的金额不一致，且企业询证函的记载亦未必准确，因此新光五金公司根据企业询证函记载的欠款金额主张债权依据不足。本院认为，企业询证函系布莱迪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依据该公司账簿制作，布莱迪公司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新光五金公司提交的发票所载金额虽然与企业询证�中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其在本案中按照企业询证函记载的较低金额  239 123.71元主张债权不悖法律之规定。			三、新光五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莱迪公司与新光五金公司并无付款日期的约定，在事后也没有形成补充约定，亦无可以参照的交易习惯，因此新光五金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布莱迪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新光五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布莱迪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未约定付款期限的买卖合同，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新光五金公司要求布莱迪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均系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对确定合同履行期限方式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是买受人随时履行付款义务或出卖人随时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的开始时间，而非是对出卖人主张诉讼权利期间的约束，故布莱迪公司认为新光五金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布莱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北京布莱迪自动化仪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