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刑初2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武隆县，汉族，居民，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武隆县，住武隆县。系被害人向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被害人），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武隆县，汉族，居民，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武隆县，住武隆县。系被害人向某2的母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代刚，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国华，绰号腊生，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苗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住重庆市武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5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武隆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茂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渝检三分院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国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余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华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余某1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汪代刚，被告人江国华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茂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江国华与向某2登记结婚，婚后江国华与岳父向某1、岳母余某1产生矛盾，并多次发生争吵。2016年3月7日，江国华与向某1因经济问题再次发生争执并抓扯，经民警调解解决。次日，江国华认为自己被向某1、余某1欺负，遂产生杀害余某1、向某2的念头。当日14时许，被告人江国华从卧室拿出一把尖刀来到客厅，分别朝被害人余某1胸腹部、被害人向某2腹部捅刺，致向某2当场死亡、余某1受伤。随后，江国华持刀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向某2系因腹部开放性创伴肠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余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6年3月15日，被告人江国华在武隆县人民医院被公安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现场勘查、检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国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国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余某1提出，因被告人江国华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决江国华赔偿余某1医疗费47579.36元、误工费1600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及伤残赔偿金和赔偿因造成向某2死亡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经济损失264499.36元。向某1、余某1及共同诉讼代理人汪代刚当庭举示了医药费、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江国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表示愿意赔偿经济损失，但同时表示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江国华的辩护人李茂华对公诉机关指控江国华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辩称，1.江国华是因家庭经济矛盾引发，经常受到向某1、余某1的欺负而采取的杀人的极端手段，主观恶性不大；2.江国华系初犯，以前无违法犯罪行为；3.江国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4.被害人余某1一方在案发前多次辱骂并殴打江国华、用毒药加害江国华的情况下，才导致江国华采取过激手段杀害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的过错。综上，请求综合江国华具有的可以从轻和酌定从轻的情节，依法对被告人江国华予以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江国华与向某2（被害人）登记结婚，并共同居住在在重庆市武隆县江口镇黄桷村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其岳父向某1、岳母余某1家。婚后，江国华与向某1、余某1因家庭经济问题产生矛盾，并多次发生争吵。2016年3月7日，江国华与向某1在家中因经济问题再次发生争执，江国华被向某1从二楼拖到一楼屋外，经当地派出所民警出面调解解决。2016年3月8日14时许，江国华在家中认为自己被向某1、余某1欺负，遂产生杀害余某1、向某2，然后再自杀的念头，随后从二楼卧室拿出一把单刃尖刀来到二楼客厅，先后朝余某1的胸腹部、背部，朝向某2的腹部捅刺，致向某2当场死亡、余某1受伤。随后，江国华持刀朝自己的腹部捅刺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向某2系因腹部开放性创伴肠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余某1因刀刺伤致肝脏右叶及胆囊腹部全层破裂行剖腹探查、肝修补术、胆囊切除术，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6年3月15日，被告人江国华在武隆县人民医院被民警抓获。江国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向某2于2016年3月8日被被告人江国华用尖刀致死，被害人余某1于同日被江国华致伤后经送往武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14日，用去医疗费45169.59元。出院诊断：肝破裂（刀刺）、胆囊破裂（刀刺、腹部开放性损伤、胸部开放性损伤、血气胸、左面部皮肤挫裂伤、腰骶背部皮肤挫裂伤、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同年4月15日，余某1因“下腹部胀痛七天”到武隆福康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同月21日出院，住院治疗6日，用去医疗费2092.67元。因被告人江国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7262.26元、误工费1600元（20日×80元/日）、护理费2000元（20日×100元/日）、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日×50元/日）、营养费2000元，共计54362.26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余某1共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271.5元（2015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43元÷12月×6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示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110接处警单、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3月8日14时许，武隆县江口镇陈万森向武隆县公安局，2016年3月8日对向某2被杀案立案侦查。
2.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江国华于武隆县公安局2016年3月15日指定监视居住、同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江国华，男，生于1973年12月29日，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15日，民警在武隆县人民医院将江国华抓获。
5.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被告人江国华和被害人向某2于2013年7月15日在武隆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
6.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载明：被害人余某12016年3月8日受伤后在重庆市武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2日出院，用去45169.59元，出院医嘱门诊随访；2016年4月15日余某1因下腹部胀痛到武隆县福康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同月21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092.67元。
7.常住人口登记表、残疾人证、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向某2于1991年1月22日出生，为精神残疾人，2016年3月8日死亡并于同月16日注销户口。
8.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及流水证实：2013年7月18日以向某2名义存入农村商业银行3万元等情况。
9.3.7出警情况说明、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2016年3月7日16时，江国华报警称被向某1殴打，派出所出警调解，事情起因系向某1与江国华经济、家庭纠纷，后调解结案。
10.3.8出警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3月8日15时12分，江口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江国华躺在地上，肚子冒血，向某2已躺在沙发上已经死亡，余某1已送往医院。
11.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于2016年3月8日在作案现场扣押了刀长28.5cm，刃长17cm、刃宽3.3cm的尖刀一把。
二、物证
单刃尖刀一把：经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江国华辨认，江国华指认系其持该尖刀杀害向某2和杀伤余某1时所用的作案工具。
三、现场勘验、辨认、提取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经武隆县公安局现场勘验，中心现场位于武隆县江口镇黄桷村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10平台向某1家室内。在向某1家一楼堂屋提取了地面上有一双带毛边的红色棉鞋鞋底粘附右血迹；在二楼客厅提取了距鞋柜150cm的地面上血泊和距该血泊30cm的南面的血迹，提取在紧靠东墙和西墙摆放的一“L”型沙发拐角处的地面上的血迹，在紧靠东墙的沙发上有一女性尸体，提取了尸体腰部右侧下方的沙发上的血迹和沙发下方地面上血泊的血迹和在紧靠南墙的沙发西端的一条纹被子上的血迹、在距沙发25cm、南墙50cm处的地面上有一垃圾桶周围的地面上的血迹、距沙发50cm处摆放着一条形木凳上的血迹、在距沙发40cm，距地高70cm的南墙上的血迹、距西墙340cm的窗框上有滴落血迹；在东侧的窗帘上有45cm×28cm的血迹；提取了二楼卧室一距东墙70cm紧靠南墙的血迹、在距东墙75cm紧靠南墙有一刀（原物提取，扣押），刀长28.5cm，刃长17cm，刃宽3.3cm等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
经被告人江国华对其杀人现场进行辨认，指认在武隆县江口镇黄桷村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其家中二楼客厅靠窗的沙发上和窗户边杀伤余某1、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杀死向某2（附照片16张）。
(2)经被告人江国华对七把不同样式的刀具分别编号为1-7号进行辨认，辨认出编号“7”的刀具就是其用于杀伤余某1、杀死向某2后自杀用的刀（附拍摄照片2张）。
经被害人余某1对刀具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江国华杀伤自己的作案工具（附拍摄照片3张）。
3.提取笔录及照片
对向某1指血提取笔录载明：侦查人员于2016年3月8日提取了向某1右手食指血样（附拍摄照片1张）。
对江国华指血提取笔录载明：侦查人员2016年3月8日提取了江国华右手食指血样，同时将江国华的带血外衣、裤子和携带的手机原物提取（附拍摄照片12张）。
对余某1指血提取笔录载明：侦查人员2016年3月9日提取了余某1右手中指血样，同时将余某1的带血外衣、裤子原物提取（附拍摄照片11张）。
四、鉴定意见
1.武隆县公安局（武）公（物）鉴（尸）字[2016]0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向某2系单刃匕首类刀具致腹部开放性创伴肠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6]1478号DNA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向某2与余某1、向某1符合双亲遗传关系；案发现场客厅中央血泊、靠西侧血迹、卧室一地面血迹、被告人江国华衣裤上的血迹与江国华的DNA一致；客厅沙发转角上血迹、沙发下方血泊，向某2阴道、口周、左右乳擦拭物、左右指甲与被害人向某2的DNA一致；提取的刀上血迹和刀柄粘附物与江国华的DNA一致。
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6]626号检验报告载明：在被害人向某2胃内未检出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未有乙醇成分。
4.武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武隆公鉴（临床）[2016]00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害人余某1因刀刺伤致肝脏右叶及胆囊腹部全层破裂行剖腹探查、肝修补术、胆囊切除术、大清创缝合术、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向某1的证言证实：江国华2013年7月与他的女儿向某2结婚，婚后住在武隆县江口镇焦村坝组他们居住的移民安置点住房。2016年3月8日15时左右，他在江口镇政府办理申请给向某2离婚的法律援助时，接到邻居董某某的电话告知他家里出事了。他赶回到家中，看见他的妻子余某1双手抱着肚子站在家门口，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赶紧去把余某1扶着，120救护车赶到后，向6、刘军、120的医生和他把余某1扶上医院的担架送到医院抢救，余某1当时说是江国华杀的，向某2已经死了。
向某2十一岁时得了癫痫病一直没有治好，江国华和向某2没有矛盾。他和江国华2016年1月份因江国华向他借了他5万元钱喂养的羊子被烧野猪的烧死的事，他责怪过江国华，要江国华还钱，还和江国华发生争执，他打了江国华两耳光；2016年3月3日，他向江国华提出，江国华与向某2结婚时拿的3万元保证金他不退，他借给江国华的5万元他也不要了，要江国华各人回老家去照顾自己的老人，江国华不同意，他和江国华发生了争吵，一直到3月7日，江国华吃住都在他家里，他和江国华也没有说话。3月7日那天下午，他在家中要江国华在他准备好的五万元欠条上签字，江国华不签字，他提出来当着律师的面去解决，江国华又说不去见律师，他就让江国华滚出去，江国华说不滚，他把江国华的一只脚拖着从二楼客厅拖到一楼门口，江国华为这事还报了警，江口派出所的民警来解决过。江国华平时只是偶尔与他的妻子余某1争吵几句。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他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2016年3月8日14时50分左右，他听见余某1在自己家二楼的窗户处伸出头来呼救，脸上都有血。他和张1一起上二楼去，他看见江国华平躺在自家客厅中央的，肚子上有很多血，头部靠窗子那边的寝室的门口，双手伸开，右手拿一把尖刀。他看后对江国华说，你怎么做这个傻事哟？江国华说，昨天被他们从楼上拖到楼脚，说完话就把握在手上的刀扔到客厅靠窗子的卧室里面去了。余某1站在窗子旁，双手把肚子按住在说痛，肠子漏出来了。他站在窗子边喊，余某1肠子露出来了，快打120。向某2当时躺在客厅沙发上的，身体靠在沙发顶端的墙壁处，胸口下面盖了一床被子，眼睛还在转，但没说话。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向某1就回来后，余某1和江国华被120救护车拉走，向某2被殡仪馆的车拉走。向某2从小患有癫痫病，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听说江国华喂养羊子做亏了，在年前与家人在闹矛盾。
3.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她是向某2的嫂子，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2016年3月8日下午，她在焦村坝移民点的杨三商店看到余某1趴在自己家的二楼窗户上，脸上有血，嘴里还在说话。她和陈某1去余某1家里二楼，陈某1进屋看，她站在门口处看见妹夫江国华在客厅躺起，脚朝沙发头朝卧室，嘴里还在说话，地上有血。向某2在沙发上睡起、余某1在窗子旁边站起，她看见这种情况就叫旁边的群众打110报警。江国华和向某2是夫妻，江国华的脾气比较直，不懂得变通，向某2有疯癫病，平时也不说话，平时他们有什么矛盾他也不清楚，出事的时候向某1和向涛都不在家。
4.证人江某3的证言证实：他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2016年3月8日下午，他们当时在打牌，忽然听见余某1在自家二楼窗子前喊叫，他看见余某1脸上有血、手把肚子捂着。昨天下午，向某1把江国华的一只脚抓起从家中二楼拖到一楼，叫江国华滚，要江国华与向某2离婚，江国华当时躺在地上哭了一个多小时。江国华为人正派，不欺负人，属于弱势群体。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她和余某1家是同组，向某2是她侄女。2016年3月8日15时左右，她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耍，安置点的江某3来给她们讲下面杀人了，她们赶到杨三的商店处，看见余某1在自己家的二楼窗户处站起脸上有很多血，双手把肚子按着，肚里的肠子都掉出来了。她喊打120，有人说已经打了，她就回家去喊她的丈夫向某5去看，待她们再次赶到余某1楼下，向某1赶回来和向某5上楼。没一会儿，余某1自己按住肚子下楼来，120救护车到了，余某1就到的120救护车上。这时，向某1从楼上下来说向某2已经死了、江国华还躺在地上的。派出所的民警随后赶到，又喊了120救护车把江国华也拉走了。向某2在小时候患了癫痫病，智力很低下，做家务事、干活都不行。出事时，余某1家中只有余某1、向某2、江国华。
6.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向某2从小就患有癫痫病，智力有点低，生活都不能自理，向某2的丈夫江国华是贵州省的人，2013年结婚过来当的上门女婿。2016年3月8日14时左右，他在向某1家对面杨三商店打牌时，看见余某1趴在自己家的二楼窗户喊救命，嘴里在流血，腹部也在流血，肠子都露出来了。他马上打了120，并喊人上余某1家去看，同时喊人打110报警。陈某1最先上楼去看，看了下来说向某2已死了、江国华睡在地上的、余某1肠子都露出来了。120救护车来后先把余某1接走，后又来了一个救护车接的江国华，派出所民警随后也赶来的。当时余某1家里只有余某1、江国华、向某2三人在家，向涛读书去了，向某1到镇政府去了，也没有看见有外人去找他们。江国华与向某1家庭不和有一年多了，但是都没有找过村社解决，闹得最突出是去年的腊月，因为江国华找向某1借了5万元去做羊子生意亏了的事。在出事的前一天中午，江国华、向某1又吵架，他们在杨三处打牌看见向某1把江国华的脚拉起从屋里拖出来，江国华就在地方睡起在喊打人了，还在哭，后来江国华报警了，江口派出所来处理的。江国华是个老实人，与周边人的关系都可以，不爱说话，在向某1家平时没有什么地位。
7.证人向某4的证言证实：他是向某2的堂哥。向某2因癫痫病智力低下，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江国华和向某2结婚2年多，平时很少有矛盾。江国华和余某1之间平时也没有大矛盾。江国华脾气犟，平时不听人劝，江国华和余某1平时说都话声音大，外人都以为他们吵架。江国华和向某1因经济问题双方发生过矛盾，在今年正月初，向某1和江国华为江国华借了向某15万元钱养羊子，向某1要江国华出借条的事争吵。3月7日，江国华晚上回家，向某1不让江国华进屋，江国华打电话给他，他到向某1家找向某1，向某1要江国华把借了5万块钱的事说清楚才行，他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8.证人邵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2016年3月7日那天，她看见江国华躺在自己家门口的路上哭，听到江国华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还出了警。2016年3月8日中午过后，她在家说江国华家里杀人了后，她去看见到余某1在自己家二楼窗户那里站着，双手捧着肚子没有说话，下面的人就招手喊余某1下楼。一会儿，余某1捧着肚子慢慢下楼，身上到处都是血，肠子都翻出来了。一会儿120救护车来了将余某1接走了，她就返回家中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9.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2016年3月8日14点40分，他在安置点自家旁边的路边打牌，听到余某1在自己家二楼的窗户口手捧着肚子呼救，血流到窗户上了。接着陆续围了很多人，有人打120电话，有人报警。他打电话给余某1的丈夫向某1喊其回来。一会儿，向某1就回来了，余某1也到了一楼，120救护车和110的民警赶到了。他看到余某1双手捧着肚子、衣服提起来的时候右后腰部有个洞、衣服裤子上很多血。当时他没听到余某1家里有打斗声，听到余某1到二楼窗户上呼救，才知道出事了。120救护车和110来了后，他才知道余某1的女儿向某2已经被杀死了、江国华也受伤了，与余某1一同被送到武隆去医治去了。最近两个月，江国华与余某1、向某1经常发生争吵，具体为什么事他不知道。
10.证人向某5的证言证实：他是向某1的哥哥，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2016年3月8日14时许，他的妻子王某1到家里面来说弟媳余某1遭江国华杀了。他马上跑到三弟向某1家对面，看到余某1在自己家楼上窗户趴起，脸上很多血，说都不出来。他就喊余某1下楼后，看到余某1身上很多血迹，把肚子捂住的，肠子都漏出来了。随后，救护车到了，向某1也回来了，他和向某1、他的儿子向6一起到向某1家二楼，发现向某2躺起死了，身上都是血，肠子都露出来了；江国华躺在地上，身上也都是血，还有呼吸，胸口还在上下起伏。他就让向某1下楼去送余某1到医院去，向某1就坐救护车送余某1到医院去了。接着派出所民警也赶到现场。江国华和向某2是2013年结婚，江国华是上门女婿，向某2患有先天性智力障碍，生活不能自理。事发时，只有向某2、余某1、江国华在家，向某1是后面才回来的，向涛在武陵上学。2015年，向某1因为向某1照看家里喂养的羊子经常不见，江国华也不去找，向某1和江国华多次过发生争吵。
11.证人向6的证言证实：他是向某2的堂哥，江国华是他堂妹夫。江国华和向某22013年结婚，没有孩子。向某2从小患有癫痫病，没有劳动能力，不能洗衣服，不会做饭，只能简单料理自己的日常生活。江国华和向某2结婚的这两年多时间没有矛盾，只是从2015年江国华开始养羊子后，当年年底和今年年初，江国华和向某1、余某1之间因为养羊子的事情发生矛盾，江国华和向某1吵过嘴。出事前一天下午，他看见江国华和向某1吵嘴，向某1将江国华从其屋里拉出去，不让江国华进屋，江国华当时在坝子站起哭，后来江口派出所的民警调解解决过。2016年3月8日14时56分，他的父亲向某5打电话告诉他，江国华把他的幺婶余某1杀了。他坐车赶回时，120的医生已经到了余某1抬到担架上，他看见余某1腹部是血，肠子都露出来了。随后他和向某1、向某5去楼上客厅后，他看见江国华躺在客厅，有呼吸、腹部都有血，身边没看见凶器。向某2是仰躺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肠子都流出来了。他用手去摸了向某2的鼻子，没有呼吸。他们上楼一两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现场，他就和向某1、向某5离开现场下楼去了。平时也没听说江国华提杀人的口号，没有发现江国华和邻居之间闹矛盾。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她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江国华在向某2家生活期间，她没有发现江国华和向某2平时吵嘴，也没有看见江国华和周围邻居闹矛盾。向某2有癫痫病，平时生活都不能自理，很少出门和人交流不多，看上去智力比较低下。江国华和向某2结婚后一直住在移民安置点，她也没有发现江国华和余某1、向某1之间平时闹矛盾。只是出事前一天下午，她看见江国华睡在向某1家门前坝子哭，没有看见向某1，也没有人去劝江国华，后江口派出所的民警来解决过。2016年3月8日15时点钟左右，她回家看见余某1趴在自己家二楼窗台上，身上有血，派出所民警和120的医生随后赶来后，她才知道江国华在家中杀人了。
13.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居住在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2016年3月8日14时许，她在向某1家对面一楼的门面和邻居们打牌，看见向某1的妻子余某1在自己家二楼的窗户边呼救，双手捧着肚子，血都流到窗户上了。有人大声喊余某1快点到楼下来，过了一会儿，余某1就自己下到了一楼楼梯口。她看到余某1双手捧着肚子，肠子都露出来了，身上到处都是血。这时向某1赶回来，120救护车和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向某1看了看余某1，然后就上楼了。隔了一会儿他又下楼来和120的医生将余某1抬上救护车一起离开了。再隔了一会儿，又来了一辆120救护车将江国华拉走了。最后又来一辆殡仪馆的车，将向某2拉走了。当时她没有听到余某1家有什么声音。江国华与向某2结婚二三年的时间，向某2精神有问题。
14.证人杨某某、贺某某、姜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江口派出所的民警和协警，江国华与向某1因为家庭经济问题以及江国华、向某2的婚姻问题，江国华2016年3月7日下午被向某1从加重二楼拖到一楼屋外的事，当时他们出警进行过调解。
六、被害人余某1的陈述：2016年3月8日中午1时，她和向某2吃了午饭就躺在二楼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中午2时许，江国华走到她前面，双手下垂，忽然上来给她腹部一刀。她用手抓江国华，江国华又给她眼睛旁一刀，她被捅后当时肠子都滚出来了。她双手把肚子按着，起来趴在二楼窗户上呼救，说江国华杀人了。江国华又跑过来给她腰部捅了两刀，她转过身来看见向某2躺在沙发上喘大气，肠子掉出来在胸前，江国华然后自杀了几刀，也躺在客厅中央。接着陈某1就上来了，群众喊余某1下楼，120救护车要来了，余某1就双手把肠子抱起自己下楼来。120的救护车来后就把余某1送医院去了。江国华用的就是家中平时用来杀羊的尖刀。当时屋子里只有她和向某2、江国华三个人。
七、被告人江国华的供述和辩解：他绰号“腊生”，2013年上门到武隆县江口镇和向某2结婚生活，居住在江口镇焦村坝组移民安置点。2016年3月8日15时许，余某1当时坐在向某2躺的沙发上靠窗子处正在看电视，他持平时家里杀羊子的单刃尖刀从二楼客厅旁边的卧室出来，先朝坐在沙发上的看电视的余某1捅了一刀，余某1站起来靠着窗子，他又面对着余某1捅了一刀，余某1就转身趴向窗子向外喊：“江国华杀人了”。他当时就慌了，记不得了是否继续捅了余某1。他把余某1捅了后，转身向靠在沙发上的向某2捅了一刀，然后持刀朝自己腹部捅了两刀。他在杀余某1、向某2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整个过程中，向某2什么话都没有说，向某2和余某1手里面也没有拿什么东西，也没有反抗。他自杀后，也没有报110和120，也没有呼救，后来被人送到武隆县人民医院抢救。他杀人的刀是2015年冬月在江口镇街上买的、单刃尖刀，刀有二十多厘米长，是一把铁刀、刀把是木质的，当时他丢在了现场。他杀人时，屋里当时只有他、向某2、余某1三人。
他和向某2没有矛盾，他在江口与向某2生活的两年多时间里，余某1经常骂他，他这两年找的钱都是用在这个家里面了，但余某1不承认。他杀向某2和余某1，是因他和岳父向某1的矛盾引发的。从2015年3月份他开始喂养羊子时向某1拿了五万元钱给作本钱，在2015年底因为羊子被电野猪的人电死了几只，向某1在家中先是骂他没有把羊子照好，还打了他几耳光，要他和向某2离婚，叫他滚。之后半个月，向某1又在家中二楼客厅打了他几耳光，又叫他滚，还说叫他三天之内必须滚的狠话。这次后的第三天，他回家吃饭，向某1把门关了不让他进屋。他先去找向华、刘军、向6、向6的父亲等人继续给为他给向某1做工作，向某1才让他进了家门，但向某1提出借给他五万元养羊子的钱与他结婚时拿的3万元保证金及他这两年找的钱给家里面的开销就抵消了，坚持要他与向某2离婚，离开那个家，他一直没有同意。嗣后，向某1找到相关部门，想通过法律途径让他离开。今年3月7日中午，向某1在家里面写了一张五万元的欠条叫他签字，他不签字，提出要向某1赔偿他这两年多来的损失，向某1听后火冒三丈，将他按在地上，拖着他两只脚从二楼沿楼梯拖到一楼家门口，将他扔在门口坝子，他当时报了警，江口派出所出面解决过。除了最后一次报警以外，他和向某1的矛盾没有找政府相关部门解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国华因婚姻家庭经济矛盾纠纷，持单刃尖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国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因江国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余某1造成的丧葬费、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向某1、余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意见，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的意见，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也不予支持；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因向某1、余某1二人均系未满五十周岁的成年人，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被告人江国华及其辩护人李茂华提出的辩解、辩护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
经查，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经济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江国华本应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但其通过针对精神残疾且无过错的妻子向某2以及案发时并未与其发生争执的余某1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被害人向某2、余某1在本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解、辩护称江国华受到被害人一方下毒的辩解，经查，但其反映被下毒一事，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无相关证据证明系被害人或被害人一方所为。故辩解、辩护称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江国华具有的量刑情节。
经查，本案系婚姻家庭经济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江国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江国华及其辩护人称江国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请求对江国华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请求对江国华减轻处罚的理由，因江国华不具有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江国华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江国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医疗费47262.26元、误工费1600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54362.2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余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30271.5元。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1、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军
审 判 员 何 虎
代理审判员 崔 鲁
人民陪审员 代志彬
人民陪审员 冯建华
人民陪审员 曾 平
人民陪审员 刘义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瞿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