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大刑二终字第45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外来务工人员，暂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绿园社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峰，系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系被害人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系被害人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劭辉，系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某某（系上诉人妻子）。
诉讼代理人韩峰，系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同兴街25号27层01-03、12。
负责人王晓东，系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尚晓明（系该公司职员）。
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孙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甘刑初字第4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某某的诉讼代理人韩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12日16时45分，被告人张某甲驾驶辽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大连市甘井子区悦岭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悦岭街36号楼路段时，与同方向行走由其奶奶辛某带领的行人周某乙相撞，造成周某乙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某甲为抢救伤者变动现场未标明位置，驾驶肇事车辆将周某乙送往医院救治。周某乙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0月24日死亡。经责任认定：张某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乙此事故无责任。经鉴定：本案死者周某乙系因颅脑损伤致死；结合相关社会调查，辽B×××××号小型普通客车肇事中可以形成。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某某与被告人张某甲系夫妻关系，焦某某系本案肇事机动车辽B×××××号小型客车车主，该车已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再查，被害人周某乙2009年6月15日出生，系农业户口，于2011年3月22日与父亲周某甲、母亲孙某共同居住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秀岭街39号3层3号至案发。因本案受伤后住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张某甲支付被害人医疗费人民币6000元，应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被告人张某甲支付尸检费人民币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计算在诉讼请求中。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其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可确定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9837.22元（已扣除6000元）、死亡赔偿金604760元（30238元×20年）、丧葬费27408元（4568元×6个月）、鉴定费（解剖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677005.22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驾驶证查询信息、车辆查询信息、村委会证明、扣押物品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火化证明、住院病志、医疗费收据、房产证、收据等书证，证人张某乙、周某甲、辛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辽学鉴（2013）病鉴字第115号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更正函、大汽司鉴（2013）肇检字第（2240）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章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甲案发后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并支付少部分费用，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查明的证人辛某的证言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不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人身伤亡，应当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某某与被告人张某甲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部分，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的殡仪费、拉尸费，因属于丧葬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之内，不予支持。其要求的冷藏费、抬尸费、租用解剖室费，均系尸检当天花费，属于超出其支付的费用人民币5000元部分，应包含在当天被告人家属支付费用人民币5000元之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孙某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
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孙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7005.22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某某对上述第三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是：1.是为救人才变动的现场，公安交警部门据此认定上诉人负全责，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无故拖延审限，审判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仅因夫妻关系，判决上诉人的妻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法院关于尸检费用认定错误，该费用上诉人已经支付，原审重复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张某甲是为抢救伤者变动现场，并无伪造现场或毁灭证据的主观恶意。2.依据现有证人证言，可以还原案发现场。3.如果依据现有证据，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4.上诉人张某甲在寻求救护车无果的情况下，为了抢救伤者，而变动了现场，从人性和道德的层面应予以弘扬和鼓励。综上，本案公安交管部门责任认定有误，上诉人张某甲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章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中上诉人是为抢救伤者变动现场，并无伪造现场或毁灭证据的主观恶意，公安交管部门责任认定有误，上诉人无罪的意见，经查，救人、报警、保护现场均系驾驶人的法定义务，应当履行。作为持有合法驾驶证件的驾驶人，上诉人张某甲有义务学习并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方面相关规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故抢救伤者与保护现场二者并不矛盾。本案案发时间并非深夜，案发地点并非偏远，案发现场除上诉人、被害人外，还有上诉人的哥哥、被害人的奶奶以及围观群众，即上诉人在抢救伤者的同时完全有能力和条件自行或求助他人对现场予以妥善保护，但上诉人并未充分利用上述便利条件，而是用肇事车辆将伤者送医，致使现场破坏。公安交警部门据此作出责任认定，符合法律法规所确立的交通事故处理原则。综上，公安交管部门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案发后积极抢救伤者，是救死扶伤传统美德的体现，也是社会正能量的传播，从道德层面上，无疑应予肯定。原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抢救伤者的情节，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正是对其救人行为的鼓励和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提出，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无故拖延审限，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基于公诉机关建议，对本案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提出，原审法院仅因夫妻关系，判决上诉人的妻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某某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登记在焦某某名下，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并供家庭生活使用，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焦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提出，原审法院关于尸检费用认定错误，该费用上诉人已经支付，原审系重复判决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庭外调查，对尸检费的认定和判决，亦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晓国
审判员 徐孝鹏
审判员 徐颖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曹丽倩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