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终1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州市管城区金兴物资供应站，经营场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号**号楼*楼门面房。
经营者：冯一玮。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区金兴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金兴供应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调查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金兴供应站诉讼请求范围。金兴供应站诉讼请求中利息375481.25元是自2014年6月16日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一审判决支付2015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超出了诉讼请求。2.张辉（即张建辉）是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对高岩、高瑞锦、张辉签字之外的发货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共同签名推定其他人系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而认定供货量和价款，是事实认定错误。3.2014年6月18日支付的174751.7元是支付的货款，一审认定为支付违约金错误。4.合同约定违约金每天3元/吨，折算利率超过每年32%，明显过高。
金兴供应站辩称，1.诉讼请求中利息明确写明是“暂计算”，不是确定值，一审判决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正确。2.根据送货人张某的证言，以及发货单上的共同签名，加上建工公司认可张辉之外的高岩、高瑞锦的签名，足以说明其他签名收货的人也是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3.建工公司支付174751.7元时明确表示为了弥补过错按照违约金来补偿金兴供应站，一审法院判定其是支付的违约金正确。4.违约金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金兴供应站于2015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向金兴供应站支付货款3952434.22元及利息375481.25元（暂计算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30日），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1208155.1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金兴供应站与建工公司下属的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签订钢材供需合同一份，内容为：由金兴供应站向建工公司下属的文苑花园Ⅰ标段项目部提供钢材，一、产品明细以每次需方提供的钢材购买清单为准，每批次货物价格以发货当天“中国钢材网”郑州市场公布价格为依据。二、供货方式：供方运至工地现场。三、验收标准：每批钢材进场后，需方要在三日内本着先检验后使用的原则进行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四、付款方式：货到工地以现金或现金转账支付全额货款，所欠款项在30日内付清欠款，建工公司超出30日（计算日期以供方出库单为准）未还清欠款，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五、违约责任：未尽事宜，按国家相关法律执行，如协商解决不成可向郑州市法院起诉解决。
合同签订后，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7月30日，金兴供应站分66次共向建工公司文苑花园Ⅰ标段项目部供应不同种类钢材共计4800.09吨，张建辉、高岩、高瑞锦、王欢阳、李乾坤、赵建鹏、李金国、周明辉等八人代表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进行了签收，总货款合计16552394.22元。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2月10日，建工公司分10笔向金兴供应站共计支付12600000元货款，另于2014年6月17日向金兴供应站支付违约金174746.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金兴供应站主张其向建工公司供应钢材共计4800.09吨、价值16552394.22元，建工公司对金兴供应站主张的发货数量及金额表示异议，对除高岩、高瑞锦、张辉三人签字外的发货清单不予认可，但根据金兴供应站提供的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王欢阳、李乾坤、赵建鹏、李金国、周明辉等人的身份系建工公司文苑花园Ⅰ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且有多份发货清单系高岩与李乾坤共同签名，也可印证李乾坤的身份性质与高岩相同;进而从李乾坤与王欢阳、赵建鹏，赵建鹏与李金国等人曾在同一张发货清单上签名,可以推定王欢阳、赵建鹏与李金国等人也系建工公司文苑花园Ⅰ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其签收行为应由建工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根据张建辉、高岩、高瑞锦、王欢阳、李乾坤、赵建鹏、李金国、周明辉等八人签收的发货清单，对金兴供应站主张的货款16552394.22元予以确认。扣除建工公司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支付的12600000元货款，建工公司还下欠金兴供应站货款为3952434.22元。因建工公司支付货款存在迟延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建工公司还应向金兴供应站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违约金。
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双方关于超出30日未还清欠款，按每天每吨3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约定，建工公司本应在2014年4月9日向金兴供应站货款，但却直至2014年4月25日支付第一笔款项400万元，以后又发生多次付款迟延行为，截止到2015年3月30日，按照上述计算标准共计产生违约金1392162.88元，扣除建工公司已支付的174746.19元，建工公司还应向金兴供应站支付违约金1217416.69元（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金兴供应站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1208155.17元，未超出上述数额，按金兴供应站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予以支持。建工公司要求下调违约金的主张，经审核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欠款利息，关于金兴供应站主张的375481.25元利息（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30日），因金兴供应站已请求按每天每吨3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请求已足以弥补因建工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故金兴供应站又主张该期间的利息375481.25元，属于重复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不予采纳。对2015年3月31日之后的欠款利息，因金兴供应站未再主张2015年3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故可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范围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管城区金兴物资供应站货款3952434.22元，并支付利息（以3952434.2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3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管城区金兴物资供应站违约金1208155.17元；三、驳回郑州市管城区金兴物资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5552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0元，郑州市管城区金兴物资供应站负担5552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金兴供应站诉讼请求中利息明确表示为“暂计算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30日”，说明之后的利息并未放弃。放弃权利应当明示，虽然金兴供应站未写明之后的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但不能因此推定金兴供应站放弃了之后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未超诉讼请求。
关于李乾坤、王欢阳、赵建鹏、李金国、周明辉五人签字的发货单能否作为认定供货量依据的问题，建工公司认可高岩、高瑞锦、张辉三人的签字，而高岩和李乾坤在多份发货单上共同签字，李乾坤和王欢阳、赵建鹏、李金国、周明辉四人曾在同一张发货单上签字，结合证人张某的证言，钢材送到施工现场时，多数时候张辉不在现场，于是指示其他人员签收，该解释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因此推定李乾坤、王欢阳、赵建鹏、李金国、周明辉五人系建工公司文苑花园Ⅰ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正确，其五人签字的发货单应当作为认定供货量的依据，建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74751.7元是支付的货款还是违约金的问题，除当事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外，一般情况下，债务人的付款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时，应当先冲抵违约金，多余部分再冲抵货款。从一审判决后附的计算明细可以看出，从2014年4月30日开始欠付货款开始，至2014年6月18日支付174751.7元，期间共欠付26笔货款，174751.7元尚不足以冲抵这26笔欠款产生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174751.7元是支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但是，计算明细中显示的已付违约金是174746.19元，实际支付174751.7元，少算5.51元，因建工公司未对数额提出异议，且计算明细中显示应付违约金1217416.69元，金兴供应站仅主张1208155.17元，故本院不再调整。
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按照3元每吨每天的标准计算，年利率约为32%，超出了民间借贷24%的利率标准。但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应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金兴供应站本案仅主张至2015年3月30日的违约金，为建工公司免除了超过两年的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支持了金兴供应站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处理适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综上，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52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 彩 霞
代理审判员 孔 庆 贺
代理审判员 魏 一 凡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柔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