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熬某某，男，生于1999年3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龚大燕，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奇，男，生于1975年1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男，生于1997年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负责人郭冰，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魏勇，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谢奇、郑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熬某某随郑某某在雅安学开挖掘机，有时搭乘郑某某的摩托车上下工。2014年10月8日1时4分许，谢奇驾驶登记车主为万永秀的川T110**号小型轿车由名山区往雨城区方向行驶，至G318线清泉寺处与对向行驶由郑某某无证驾驶并搭乘熬某某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和郑某某、熬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雅安市公安局名山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2014年11月18日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谢奇负主要责任、郑某某负次要责任、熬某某无责。熬某某受伤后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7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下段骨折；3、右肱骨下段骨折；4、全身多处体软组织挫伤。主要出院医嘱：1、继续给与左小腿切口消炎换药；2、出院后1、3、6月复查左胫骨，右肱骨X片；3、出院后休息3月；4、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5、住院期间护理级别：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24日为一级护理…。出院证载明：2014年10月14日行同种异体植骨术后出现排异反应，伤口经久不愈。2015年2月26日和2015年4月15日再行手术后又出现转移皮瓣坏死，2016年1月7日好转出院。熬某某共产生医疗费83570.36元，全部由谢奇垫付，谢奇另向熬某某垫付生活费5000元。2016年3月10日，熬某某的伤情经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熬某某支付鉴定费840元。谢奇驾驶的川T110**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另一伤者郑某某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万余元，经释明后郑某某表示暂不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熬某某起诉时已经年满17周岁，且已经没有在学校念书，进入了社会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熬某某具备独立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熬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辩称，熬某某住院时间过长，但从其病情记录看，熬某某住院期间是因为病情需要，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熬某某受伤时虽不足16周岁，但其系学徒，有工资收入，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关于误工费不应计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熬某某所主张的门诊费2100元，因只有一张某诊所出具的《病情治疗说明》，无医疗发票佐证，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熬某某系农村户口，所提交的镇、村、社证明，只能证明其居住地雅安市名山区xx镇x村属于《雅安市总体规划2013-2030》雅安经济开发范围，不能证明熬某某家的房屋已经被拆迁安置、承包土地已经被征用，因此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患者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属医院根据患者的病情确定的医护措施范畴，熬某某无充分证据佐证其住院期间某阶段需要2人护理，故护理费应当按1人计算。交通费根据其居住地、受伤地、住院治疗地等情况酌定为1000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四川省域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所涉及赔偿范围及其赔偿标准指导意见》，原审法院对熬某某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83570.36元、护理费42633.5元（93.7元/天×4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650元（30元/天×455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酌定5000元、残疾赔偿金17606元（8803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164459.86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熬某某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另一伤者郑某某其伤势相对较轻，且系本案的赔偿义务人，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明确表示暂不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再为其预留交强险份额。熬某某的损失164459.86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120000元，超出的44459.86元在商业险中赔付70％即31121.90元，另30％即13337.96元由郑某某承担。鉴定费840元和本案受理费1907元，合计2747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由谢奇按责任承担70％即1922.9元、郑某某承担30％即824.1元。谢奇向熬某某垫付的医疗费83570.36元、现金5000元，合计88570.36元，扣除应承担的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1922.9元后应返还86647.46元。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赔偿151121.9元，其中支付熬某某64474.44元、支付谢奇86647.46元；二、由郑某某赔偿熬某某14162.06元；三、驳回熬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元，由谢奇负担1334.9元，郑某某负担572.1元。
宣判后，上诉人熬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一、对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熬某某出院后门诊费2100元是否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至今未愈，经侵权人同意找的私人诊所，诊所无发票，且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理赔人员沟通后收集提供的，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熬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1.上诉人熬某某所在的名山xx镇x村属于《雅安市城市总体规划2013-2030》经济开发区范围，熬某某属于是开发区的居民；2.政府在2006年爆布沟电站移民安置时征用过上诉人家的集体承包土地；3.由于国家政策原因，上诉人熬某某未分配到集体土地，依据国家法律规定上诉人完全属于雅安经济开发区失地农民；三、原审判决确认熬某某受伤时未满16周岁，但系学徒工，有工资收入，但原审判决漏判了这项诉讼请求，事实是熬某某因个人和家庭原因，初中毕业后，跟郑某某学习开挖掘机，郑某某每月给付3000元的工资，熬某某是有收入的。另外，上诉人熬某某的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5000元过低，二审应适当提高。
被上诉人谢奇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某某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意见。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辩称：第一、门诊费2100.00元，没有正式的票据，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是正确的；第二、关于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经开区只是规划，但尚未具体实施，认定农村居民是正确的；第三、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出事故时未满十六周岁，未达到劳动法规定的务工年龄，不应当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第四、营养费我们认为过高，但考虑到上诉人的实际，我们才未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熬某某向本庭提交了一组证据系与保险公司人员联系的手机截屏，拟证明上诉人熬某某的门诊费2100.00元是经保险公司人员同意后，并按其意思办理的手续，无法有正式发票。经质证，被上诉人谢奇、郑某某无异议，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上诉人熬某某在原审中提交的2016年5月16日，由雅安市雨城区刘某某诊所提供的“病情治疗说明”，该“说明”中载明了熬某某从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5月16日所产生的治疗费用2100.00元，由于刘某某诊所出据的票据形式，不是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结算票据，该费用形成的表现形式，不能确认与上诉人熬某某的门诊费相关联，故原审未采信此笔费用是正确的。对上诉人熬某某二审中提交的手机截屏，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熬某某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本案有下列焦点问题。
第一、关于上诉人熬某某门诊治疗费用2100.00元是否确认。由于上诉人熬某某在刘某某诊所产生的门诊费2100.00元，在门诊费用票据上存在瑕疵，二审中，上诉人熬某某可以对该证据进行证据补强措施，但上诉人熬某某在二审中提供的手机截屏，并不能足以证明或弥补票据的瑕疵，故本院不能采信该份证据。上诉人熬某某在刘某某诊所产生的2100.00元门诊费用，本院不予确认。
第二、关于熬某某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熬某某向法院提供了“三份证明”，从这“三份证明”内容的文字表意，可确认上诉人熬某某系雅安市经济开发区内名山区xx镇x村村民，x村将纳入雅安市城市总体规划，x村也将置于经济开发区内。上诉人熬某某在二审中主张其为开发区失地农村居民，应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其提供的三份“证明”，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诉人熬某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熬某某误工费是否计算的问题。由于上诉人熬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年龄尚未满16周岁，虽然原审人民法院确认了熬某某的诉讼主体地位，也明确了熬某某的误工费用应予支持的意见，但在处理熬某某的误工费时没有计算金额，应予纠正。熬某某的误工费在本案中应予考虑，原审中郑某某提交的书面证据，证明熬某某月收入3000.00元，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不能单独采信，熬某某的误工收入应按学徒性质，在计算年限时，不能突破现行劳动法律法规的限令，综合考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由于受害者熬某某无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只能参照2014年度四川省域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计数据，以农业人员按每年34203元的标准赔偿，酌情考虑一年，此款由谢奇和郑某某按责任比例7：3赔偿，熬某某的赔偿金额应变更为198662.86元（164459.86元+34203元）。上诉人熬某某提出营养费过低的主张，涉及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的适用，本院应予尊重，不宜作具体审查。
综上，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出现部分错误，本案应予纠正。上诉人熬某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熬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赔偿151121.9元，其中支付熬某某64474.44元、支付谢奇86647.46元；二、由郑某某赔偿熬某某14162.06元”；
三、熬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8662.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赔偿120000.00元，其中支付熬某某33352.54元，支付谢奇垫付款86647.46元；熬某某余款78662.86元（198662.86元-120000.00元），由谢奇赔偿55064.00元，由郑某某赔偿23598.86元；谢奇应赔偿的5506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保险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熬某某，不足部分由谢奇承担。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8元，由上诉人熬某某承担，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剑
审 判 员 刘琼
代理审判员 文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樊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