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5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现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安阳工学院院内。法定代表人：朱华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卫，男，系该公司经理，住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会明，男，195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成，河南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阳工学院，住所地安阳市黄河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景国勋，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现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会明、原审被告安阳工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现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驳回崔会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原告崔会明的诉讼构成重复诉讼，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该案诉讼当事人、标的及诉讼请求与前诉均相同。前诉请求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请求安阳工学院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第三人安阳现代公司承担补充责任”。2006年中级法院发回重审后，原告崔会明已变更诉讼请求与本案现诉相同。2、一审原告崔会明与现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年。自河南省高院2012年8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至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3月30日），已远超二年诉讼时效。在此期间，崔会明并未向安阳现代公司主张过权利，其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因此，法院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判决与安阳市中级法院（2010）安民一终字第404号判决书及河南省高院（2012）豫法民提字第00065号判决书中的法院认为的观点相同，属于重复判决，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崔会明辩称，崔会明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跟被上诉人对账，跟原来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权利受侵害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就工程的债权债务至今并没有对账，债权债务尚不明确，崔会明不知道应该给多少工程款，上诉人也不知道自己应当承担多少债权债务。被上诉人也多次找上诉人算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安阳工学院述称，同意上诉人安阳现代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阳工学院系创业楼、外教楼工程的建设单位，安阳现代公司系上述工程的承包方，崔会明系安阳现代公司的施工队负责人。2000年6月26日安阳工学院创业楼立项建设，2000年11月3日安阳工学院与安阳现代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安阳工学院提供地皮（三亩）供安阳现代公司建创业楼，创业楼产权归安阳现代公司，由安阳现代公司独立自主经营，安阳工学院优先安排足额学生入住；安阳现代公司从经营满五年后的第一年开始每年向安阳工学院交管理费1万元；按国家同期利率计算，还完本息后，大约在2016年开始向安阳工学院上交每年利润的40%。2001年2月27日安阳工学院与安阳现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阳现代公司承建安阳工学院创业楼，建筑面积为6155平方米，包工包料，合同造价为287.63万元，按中标合同价加变更调整价结算，定于2001年3月15日开工，2001年12月9日竣工。合同签订后安阳现代公司委托崔会明进行实际施工。2002年6月29日崔会明在建设过程中因拨款问题与安阳现代公司发生争议，经协商，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崔会明保证在2002年8月15日前交工，创业楼工程崔会明向安阳现代公司交纳管理费15万元，安阳现代公司代扣崔会明工程费用和税金向有关单位上缴。创业楼于2002年8月15日竣工。为保证新生入住，应安阳工学院总务处要求，崔会明于2002年9月6日将创业楼交付安阳工学院使用。2001年6月10日安阳工学院与安阳现代公司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阳现代公司承建安阳工学院外教楼（专家楼4号楼）及配套工程，包工包料，以实结算，开工时间为2001年6月25日，竣工时间为2001年12月15日。该工程仍由安阳现代公司委托崔会明进行施工建设。外教楼于2001年11月25日全部竣工，外教楼现由安阳工学院使用。安阳现代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办理了外教楼房产证，2008年1月18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02年1月20日经安阳市审计局审计，外教楼及附属工程造价为487536.10元。2003年8月27日，由安阳工学院委托安阳市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创业楼审计，经审计创业楼工程总造价为3471686.14元。在施工过程中，安阳现代公司共支付崔会明工程款2276152元，崔会明针对创业楼工程应向安阳现代公司交纳管理费和税金264565元，安阳现代公司垫付材料款为244007.37元，其中暖气片20828元，瓷砖60947元，电表箱9800元，灰土桩工程42343.75元，铝合金110088.62元。外教楼及附属工程崔会明应向安阳现代公司交纳管理费24370元，税金16000元，安阳现代公司垫付材料款1500元。创业楼和外教楼完工后，安阳现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俊卫于2003年10月13日向崔会明出具证明，由崔会明在2003年12月底负责把外教楼及其附属工程维修好，竣工手续交付安阳现代公司，郭俊卫负责安阳现代公司把管理费、税金扣除后，按审计报告的金额全部返还。2004年9月6日崔会明与安阳现代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安阳现代公司委托崔会明承建安阳工学院创业楼、外教楼工程，双方按合同进行对账结算，安阳现代公司所欠崔会明余款，在安阳工学院付给安阳现代公司创业楼、外教楼工程款后，安阳现代公司一日内付清崔会明余款。2005年1月14日，原告崔会明向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安阳工学院支付原告工程款1172529.24元及利息。2005年9月6日，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文民三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一、限安阳现代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崔会明工程款1132627.90元，并自2003年8月27日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二、被告安阳工学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安阳现代公司、安阳工学院均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5月10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安民三终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05）文民三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重审。2009年12月24日，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文民三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一、安阳现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会明工程款1132627.87元及利息（利息从2003年8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安阳工学院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崔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安阳现代公司和安阳工学院均不服，上诉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8月18日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0）安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5）文民三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会明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崔会明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安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2012年10月29日，安阳工学院与安阳现代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安阳现代公司以100万元的价格将外教楼、外教楼院内小食堂、厕所、咖啡屋房、外教楼院北侧毗邻德馨苑处小平房5间及上述建筑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和周边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安阳工学院，扣除此前安阳工学院已拨付安阳现代公司的外教楼工程款63万元，安阳工学院需向安阳现代公司支付转让款37万元。2012年10月31日，安阳工学院向安阳现代公司支付了剩余的转让款37万元。2013年5月30日，经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安阳工学院与安阳现代公司自愿达成协议，约定：由安阳工学院收购创业楼，自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创业楼产权归安阳工学院所有，收购价格为635万元，扣除协议签订前安阳工学院已向安阳现代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安阳工学院在安阳现代公司向其提供正式发票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向安阳现代公司支付剩余收购款335万元；安阳现代公司向安阳工学院移交创业楼审批、设计、施工等全部资料，并配合安阳工学院完成创业楼竣工验收手续；安阳现代公司负责处理因创业楼审批、设计、施工等与第三方所产生的争议和纠纷，并自行承担对第三方的责任和义务，并保证第三方不因创业楼对安阳工学院拥有权力，否则安阳现代公司赔偿安阳工学院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安阳现代公司不再就创业楼问题向安阳工学院享有其他权利。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另查明，安阳现代公司系安阳工学院的校办企业，安阳现代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安阳现代公司作为安阳工学院创业楼、外教楼工程的承包方，其委托崔会明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在上述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后，安阳现代公司应当支付崔会明工程款，但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多少，双方有约定的，应依照双方的约定。2004年9月6日，崔会明与安阳现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崔会明承建安阳现代公司的“创业楼”、“外教楼”工程，按有关规定交付使用后，双方按合同进行对账结算，对清账目后，安阳现代公司所欠崔会明余款，双方签字认可后，在安阳工学院给付安阳现代公司创业楼、外教楼工程款后，安阳现代公司一日内付清崔会明的余款，否则，安阳现代公司赔付其所欠崔会明全额的50%违约金。上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应当按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对账。崔会明诉称应当按方正基字[2003]第090号审计报告和安阳市审计局于2002年1月20日作出的关于安阳大学外教楼及室外附属工程的审计报告作为对账的依据，但方正基字[2003]第090号审计报告系安阳工学院为了向安阳现代公司收购创业楼而作出的，与崔会明无关，且该审计报告内容不仅包括创业楼工程造价还包括其他工程造价，不能作为崔会明向二被告主张创业楼工程款的依据；安阳市审计局于2002年1月20日作出的关于安阳工学院外教楼及室外附属工程的审计报告的审计目的不明确，不能作为崔会明向二被告主张外教楼工程款的依据，故对崔会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豫法民提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书已指明原告在按合同对账后可以重新起诉，故对原告请求按照对账结果给付工程款，并由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崔会明认为安阳工学院作为创业楼、外教楼工程的发包方，而承包方安阳现代公司系安阳工学院的校办企业，现安阳现代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安阳工学院有义务承担安阳现代公司的清算责任，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安阳工学院辩称，安阳现代公司为独立法人，并在经营范围内有独立的承担能力，其已向安阳现代公司支付有关创业楼、外教楼的全部款项，其与崔会明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安阳现代公司虽为安阳工学院的校办企业，且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安阳现代公司为独立法人，尚未进行清算，安阳现代公司仍具有相应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仍应以其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现安阳工学院已向安阳现代公司支付了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故安阳工学院不应再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现崔会明与安阳现代公司就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发生争议，安阳工学院作为上述工程的建设单位，其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安阳现代公司，故安阳工学院应协助安阳现代公司与崔会明进行对账。二被告辩称崔会明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其对账结算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崔会明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虽然前诉与本案的当事人及诉讼标的相同，但前诉请求安阳工学院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第三人安阳现代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故崔会明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崔会明请求对账结算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因崔会明与安阳现代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款没有结算，崔会明一直向安阳现代公司主张权利，故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安阳市现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就安阳工学院创业楼、外教楼建设工程款按2004年9月6日与崔会明签订的《协议书》与崔会明进行对账；二、安阳工学院协助安阳市现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崔会明进行对账；三、驳回崔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安阳市现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崔会明与安阳现代公司就涉案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豫法民提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已告知崔会明在按合同对账后重新起诉，崔会明在本次诉讼中请求按照对账结果给付工程款，其诉讼请求与之前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安阳现代公司上诉称崔会明重复起诉，理由不足。2012年8月2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民提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后，崔会明陈述其多次找上诉人主张权利，所述事实符合情理，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且双方未进行对账结算，工程款数额未确定，故本案不能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安阳现代公司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诉讼费用的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安阳现代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安阳现代公司上诉称不应负担诉讼费用，理由不足。综上所述，安阳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阳市现代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文华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