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三初字第30号
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君华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大沽南路新城大厦B座2405室，组织机构代码68471836-2。
法定代表人赵培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宝玉，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金峰，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时代大道69号，组织机构代码74823353-3。
法定代表人王道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荆全生，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刚，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君华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被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天津君华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宝玉、郭金峰、被告委托代理人荆全生及证人吴文彬、鉴定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2010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潜水推进及搅拌设备，总货款1000000元，包含设备款、货物包装费、运输费、现场指导安装及调试费。供货方在货到后与需方共同开箱验收，供方负责指导安装及调试，同时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额0.5%计算违约金。2011年4月2日到货后，被告未派员进行验货，2011年4月8日，原告无奈汇同甲方业主等进行了验货，初步验收不合格。在2011年4月6日原告与被告代理人吴文彬商议后，确定2011年4月11日派员进行指导安装和调试，后来被告又推迟至2011年4月17日，到期后，被告仍未按承诺补齐相关材料、派员进行安装调试。直到2011年6月5日，被告方才来人进行了指导安装和调试工作。被告迟延交货48天，按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240000元，原告自愿降低诉请至200000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故成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合同内容。证据二书面异议函，证明2011年4月2日到货后，4月8日初次验货不合格，原告书面提出验收异议。证据三工作联系函，证明被告公司已经知悉初次验货不合格，双方商定于2011年4月17日补齐相关资料等，并派员指导安装调试。证据四用户使用调查表，证明被告派员指导安装和调试的时间为2011年6月5日，迟延56天，以及被告设备的相关问题。证据五贝特环保的销售协议，证明吴文彬是被告公司员工，负责天津区域的销售工作，具有代理权限。证据六证人吴文彬证言，证明吴文彬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原告在2011年4月10日已经书面提出验收异议，被告承诺2011年4月17日前补齐材料，并指导安装调试，但迟延到2011年6月5日。
被告辨称，不同意原告诉请。2010年12月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出售潜水推流器、双曲面搅拌机等产品，总价款人民币1000000元。合同约定需方在收到供方设备预付款收据后10日内，支付供方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货物出厂前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进度款，货到现场开箱检验合格10日内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到货款，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30天或者货物到达现场之日起4个月内，以先发生者为准，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作为验收款，剩余5%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结束且供方全面履行质保义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产品质保期为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合同生效后35天内发货，但供方接到需方通知后方可发货；货到现场由供方和需方代表15日内现场开箱验收；供方逾期交货或需方延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额的0.5%计算违约金。合同生效后，反诉被告依约支付反诉原告货款共计800000元，反诉原告开具1000000元增值税发票给反诉被告，反诉原告按照反诉被告的发货通知于2011年4月2日将产品送达反诉被告指定地址，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反诉被告会同业主开箱验货，反诉人与业主方对产品的外观质量及随货同行的相关配件、资料均未提出异议。此后，反诉原告按照业主方的施工进程和反诉被告的要求，对产品派员进行了指导安装调试，2011年6月5日调试完毕，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但反诉被告却拒不支付反诉原告150000元货款，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并有理由相信反诉被告在质保期结束后也不会如期支付剩余货款，遂一并提出请求。同时，自反诉原告将产品送到现场4个月起（即2011年8月3日）至反诉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止，反诉被告迟延支付货款150000元近600天，应支付违约金2700000元，反诉原告自愿降低诉请至200000元。请求法院判令：一、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货款200000元；二、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迟延付款违约金200000元；三、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及反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二被告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含税金额1000000元整。证据三被告收到原告支付三批货款的凭证，金额800000元。证据一至三证明原告应当在开箱验收后安装调试前支付被告货款850000元，安装调试后30日内或货到现场4个月内应当支付货款95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了800000元，依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原告应当支付违约金。证据四被告为向原告催讨货款在2012年9月30日向原告的业务员吴文彬邮寄的特快专递，内容是向原告催要货款，但因吴文彬拒收而被退回。证据五被告发给原告的传真一份（复印件），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内容是向原告催讨货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证据六工作函，被告于2012年10月22日向原告发出特快专递邮寄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赵培军，内容是向原告催讨货款，并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证据四到六证明被告向原告追讨货款，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证据七原告于2012年10月19日寄给被告的特快专递（复印件），寄件人是天津君华伟业有限公司，联络人是吴文彬，证明吴文彬是原告方的员工。证据八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证据三和证据五的非真实性。证据九沧州港城污水厂搅拌机维修催促函及邮寄封皮，证明第一、原告寄给被告的催促函是由吴文彬代表原告寄给被告的，吴文彬是原告的员工或者代理人或其利益代表者，第二、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机器设备已经投入运营使用。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交货并对产品进行开箱验收及指导安装调试，总共是三个环节，而不是指导安装完毕视为交货完成，双方对每一个环节的货款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告没有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同时合同第6条对结算方式也有明确约定。对证据二、三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业主并未向被告告知和送达，原告方亦未向被告告知和送达。依据合同第四条，被告方并未收到书面的调查表。另外调查表的日期为2012年的10月20日，而原告陈述的开箱检验期限为2011年4月8日，所以对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调查表第三条所述故障维修，被告认为事实存在，但不存在不及时的情况，认为原告所说的被告不提供售后服务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六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吴文彬作为利害关系人，他陈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不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收到该邮件。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对方提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八无异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原告写的交给吴文彬的，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吴文彬在合同签订及履行初期是被告的员工，原告在使用机器设备的过程中找吴文彬协商是合情合理的，不能因此说明吴文彬是原告的代理人。被告提供的设备在运营过程中经常性的出现问题，并且被告没有履行维修的义务。
本院对原告证据的认证结论如下。证据一与被告证据一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认定其真实性，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证据二该文本经由何种途径送达被告且送达结果如何，均无法从该文本所载信息中获知，故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三本院予以认定，原因如下。虽然被告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书中没有关于该文本形成时间的确切结论，但鉴于原告证据五的真实性已获鉴定意见的证实，且被告已表示接受该鉴定意见，故证人吴文彬曾经具有被告工作人员身份的事实已经得到证明，且证据三所载内容与证据六证人证言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虽然该文本自身证明力因未获鉴定意见的明确肯定而有所减损，无法单独充分证明待证事实为真，但考虑到民事诉讼证明的盖然性优势规则，并综合考量原告证据五、六，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出具时间与原告陈述开箱验收时间不同而提出对其真实性的质疑，明显没有根据，该文本记载的开箱验收时间与原告陈述无异，且该调查表包含的内容还包括使用中故障的出现和维修记载，而被告对该记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维修并不属于过份延迟。证据五因得到鉴定意见的支持，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六因证据五已获得本院认定，其证据能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质证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所述内容不真实，不应确认其证明力的质证意见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告证据的认证结论如下。证据一因与原告证据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证据二、三因原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前述两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两项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依约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及被告收到原告800000元货款的事实。证据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对证人吴文彬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的意见仅是其推断，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因而被告向原告催讨货款的信件投递给证人吴文彬的行为无论其成功与否都不能被认定为是向原告主张权利的有效行为。被告陈述证据五系传真件，但并无其他相关证据印证其发出时间等信息，故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鉴于原告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是陈述未收到该邮件，同时该证据本身并未附有投递是否成功的证据，故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曾作出向原告催讨货款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是否到达原告，在该证据中无法得以证实。鉴于原告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曾向原告催讨货款。证据八，该证据系由被告申请所作鉴定意见，包含两项内容，即原告证据五上被告印章的真伪及原告证据三上原告印章的形成时间。原告对两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被告只认可前项鉴定意见，而认为后项鉴定没有完成委托目的，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因此，本院对证据八中第一项鉴定意见予以认定，考虑到被告关于第二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及鉴定人的当庭表述，本院对第二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原告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证人吴文彬替原告向被告发出邮件，催促被告对涉诉机械设备进行维修，同时可以证明涉诉机械设备已经投入使用，并在使用中出现故障。但仅以此一项证据证明证人吴文彬在邮件发出时系原告工作人员或其利益代表证明力明显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6日原、被告于天津市河西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潜水推进及搅拌设备，总价款（含税）为1000000元，包含设备款、货物包装费、运输费、现场指导安装及调试费。收货地点及验收地点均为沧州市港城开发区污水处理厂。货到现场由原、被告双方代表15日内现场开箱验收，检验设备外观无损、设备型号及数量无误、设备检验报告、装箱清单、安装使用寿命数、合格证齐全无误为开箱验收合格，如有异议书面提出。原告在收到被告设备预付款收据后10日内，支付被告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货物出厂前原告支付被告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进度款，货到现场开箱检验合格10日内原告支付被告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到货款，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30天或者货物到达现场之日起4个月内，以先发生者为准，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5%作为验收款，剩余5%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结束且被告全面履行质保义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期限为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设备在质保期内，被告提供设备的指导安装和调试，被告承诺在接到原告故障维修的通知后4天内被告维修的技术人员到达现场解决问题。如被告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被告向原告按合同总额的0.5%支付滞纳金。如原告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原告向被告按合同总额的0.5%支付滞纳金。双方约定如出现纠纷，经协商不成均可向原告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800000元货款分期支付给被告，被告亦将约定之票据交付原告。被告于2011年4月2日将货物运抵合同约定地点。2011年4月8日原告与设备实际使用单位进行开箱检验发现部分设备没有合格证和说明书，缺少螺栓和螺母，没有检测报告和生产许可证，部分电缆有破损情形。原告于2011年4月10日向被告工作人员吴文彬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开箱检验不合格。被告与原告约定将安装调试日期延后至2011年4月17日，但被告未能于该时间派出技术人员指导安装调试工作。2011年6月5日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发现部分设备无法安装，一个月后经补救安装全部完毕。2012年9月部分设备出现故障，2012年10月19日被告前往设备安装处进行维修。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本案中原、被告互诉对方违约，要求判令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下列问题对双方诉请能否获得本院支持具有重要影响，现逐一分述如下。
一、证人吴文彬身份问题。
被告认为证人吴文彬具有原告工作人员身份，代表原告利益，其行为不能视为被告行为，其证言不能采信。本院依据原告证据五“贝特环保2011年度销售协议”认定证人吴文彬在2011年3月15日后负责被告在天津地区的销售工作。结合被告与证人吴文彬在该协议中关于职责和待遇等方面的约定，无论涉诉合同签订时证人吴文彬是否具有被告代理人的资格，证人吴文彬在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期间，针对诉争设备的交付、验收过程中所做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应当视为代表被告的履职行为。
二、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原、被告诉争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被告作为该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其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约交付买方购买之货物，并转移其所有权。考虑到本案买卖之标的物系大型专业成套设备，并依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其合同目的应当认定为购买合同约定之设备并使之正常有效运转。因此被告方对合同项下设备的交付实际包含两个环节，即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将设备运输到位，而后配合交易相对方对设备进行检验、安装、调试。设备经上述程序后运转正常后，被告对合同的义务始告初步完成，其后还应依据合同约定完成质保义务。被告认为设备运抵约定地点其交付义务即告完成，检验、安装、调试等程序不应包含在交付义务中的主张，忽视了买卖合同中出卖方的基本义务范围，亦忽略了涉诉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特征所决定的合同订立目的，系对诉争合同的不当理解。本案中被告完成交付义务的时间应当确定为2011年7月5日，即2011年6月5日初步完成安装后，对部分无法安装设备在一个月后进行了补救，全部安装工作得以完成。此时间比原、被告再次约定的2011年4月17日延迟80天，应当认定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原告提出被告违约时间应从2011年4月11日计算至2011年6月5日的主张，与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计算的结论不同，但鉴于原告诉请赔偿数额依据的延期天数少于本院计算的结果，基于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则，本院对此照准。
三、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其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约支付货款。诉争合同之标的物为大型成套专业设备，其制造、运输、检验、安装、调试周期较长，明显区别于即时交易，为平衡买卖双方在较长的合同履行周期中权利义务的落实，即保证合同履行的公平性，诉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按合同履行进度分批次付款。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已依约支付800000元货款并无争议。未支付的货款200000元，包含100000元到货款、50000元验收款和50000元质保金。其中到货款的支付条件为“货到现场开箱检验合格10日内原告支付”，由于被告未能按约定时间实现检验合格，使得原告未按原约定时间支付该款项。原告未能付款之原因乃是被告对该阶段合同义务违约在先，故违约方要求守约方单方面履约明显不当。因此被告虽可因设备现已检验合格，要求原告支付100000元到货款，但不能要求原告对该部分款项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付款批次是依据合同正常履行过程而安排先后顺序，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违约，导致该履行过程与约定已经不同，在到货款支付后应当支付的验收款亦不可能按原约定时间支付。该款项未付同样并非缘于原告主动违约，故被告仅可因设备的现有状态已经符合约定而要求原告支付该部分货款，但就该部分货款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亦系不当。质保金50000元的支付条件是“在质保期结束且被告全面履行质保义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而质保期限约定为“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本院认为，大型成套设备之使用寿命具有客观性，其故障出现及维修次数应随时间推移而愈加频繁。虽然合同约定了在质保期内出现故障，被告维修后质保期应当顺延，但并未对顺延时间长短作出约定，亦未对顺延质保期的设备范围是仅限于维修过的部分还是全部设备作出约定。因此，如将每次顺延时间都定义为两年，则被告请求原告支付质保金之请求权可能永远不能实现。因此，合同中关于质保期的约定不但存有不明确之处，而且有失公允。故本院认为涉诉合同之质保期应自本院认定的调试验收合格之日即2011年7月5日始连续计算两年。鉴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因约定不明而造成的履行不便，双方均有责任，故对质保金50000元，被告仅应享有请求原告支付的权利，而无权就该款项权的支付时间要求原告承担进一步的违约责任。
四、关于滞纳金性质及约定标准的问题。
原、被告双方均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属于约定违约金的性质，本院经审核亦认同此种定性。被告在辩论意见中主张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应当由本院降低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2倍。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该违约金标准在合同中以并列条款的出现，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平等制约。其次，在原、被告互诉违约的情形下，双方诉请均涉及向对方请求支付违约金，并均以约定标准为计算依据主张各自的损失情况，说明双方至诉讼时仍认为原约定并不存在标准过高的问题。第三，双方在诉请对方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上，均已主动作出较大幅度的降低，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受到尊重，不宜再次依职权予以降低。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对被告要求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的意见不予采信。
五、关于鉴定意见书效力及鉴定费用的问题。
诉讼中被告对原告证据提出两项鉴定申请，一项是对原告证据五上被告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以被告反诉状、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的被告印证为比对样材，鉴定费用5000元，结论为原告证据五上的被告印章为真。对此被告表示接受。另一项是对原告证据三上的原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以2010年12月6日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及2012年10月19日出具的沧州港城污水厂搅拌机维修催促函作为比对样材，鉴定费用10000元，结论为证据三的印章形成时间不同于比对样材，但没有说明证据三可能形成的时间或与样材相比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对此被告对鉴定机构出庭人员进行了询问，但未得到有效解释，被告作为鉴定申请人认为第二项鉴定没有实现鉴定的目的，不应支付相应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依据鉴定人对第二项鉴定结论形成原理的阐释，被告要求鉴定人作出进一步说明的要求合理，在鉴定人未能作出有效说明的情形下，被告要求返还预交的该项鉴定费用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考虑到已有证据之间组成的印证关系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案不再对该项内容另行委托鉴定。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仍由申请人被告负担。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200000元货款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2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无法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君华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
二、原告天津君华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
三、鉴定费5500元由被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四、驳回被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原告或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南京贝特环保通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由原告天津君华伟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费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交纳），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宝利
审判员 曹 杨
审判员 李冬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杨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