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3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户籍地；。2015年1月9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4月28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5年9月1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3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从业者，捕前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户籍地；。2015年1月12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赌博罪被逮捕。2016年1月11日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河北省抚宁县（户籍地；。2013年7月13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7月19日被抚宁县公安局南戴河边防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7月20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
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刘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4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海港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初，被告人赵某某、杨某（在逃）等人曾与被害人呼某某一起在被告人李某开设的棋牌室赌博，被告人赵某某、杨某均曾因赌博向被告人李某借款，被告人李某向被告人赵某某、杨某索要欠款，被告人赵某某、杨某因怀疑被害人呼某某在与之赌博时做手脚，遂让被告人李某为其找到呼某某，并称要与呼某某谈谈。2014年12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李某将被害人呼某某从秦皇岛市海港区麦莎酒吧约出后，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刘某、杨某等人将被害人呼某某带至秦皇岛市海港区名豪歌厅，在名豪歌厅的2222房间，被告人赵某某用桌子上的玻璃杯砸了被害人呼某某的头部一下，被告人刘某用手对被害人呼某某进行殴打，被告人赵某某、刘某、杨某等人并让被害人呼某某替赵某某、杨某还其二人对被告人李某的欠款，约1小时后，被告人赵某某、刘某等人将被害人呼某某放回。经鉴定，被害人呼某某右顶枕部见L型缝合创口，长度分别为5.8cm、3.3cm，边缘较齐整，右耳乳突区稍肿胀，压痛。上述损伤形态符合较锋利物体作用所致，外力作用致头部创口，累计长度为9.1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月1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赵某某、刘某分别赔偿被害人呼某某人民币各2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呼某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7日0时30分许，其与呼某某在麦莎酒吧喝酒，呼某某接了个电话说前两天他在海滨玩牌时的局东李某要跟他见个面。在麦莎门口，其看见李某带了45辆车人，李某让其二人上车，其二人不上，这时车上下来23个人强行将其二人带上车，带到了金街名豪歌厅1111房间，他们中一个叫海峰的人问呼某某是不是手艺人，后有56男的把呼某某带到了2222房间，呼某某在2222房间呆了20分钟，其也去了2222房间，他们中一个叫美男的说其局上有账，现在还欠10多万，这钱得呼某某还，并说呼某某是手艺人，将他们骗了。呼某某说不是，他们中叫刘某的人就伸手打了呼某某，并让呼某某还欠局上的钱，其他人也开始打呼某某，边打边让呼某某写欠条，打了56分钟，他们停下手，刘某对李某说“这钱就呼某某给”，之后他们就走了，其带呼某某回了家。并证实呼某某头上的伤是海峰拿玻璃杯砸的。
（2）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呼某某、王某在麦莎酒吧喝酒，呼某某接一个电话后与王某就出去了。半小时后，王某给其发短信说呼某某在名豪歌厅2222房间被打了，其赶到名豪歌厅2222房间，看到呼某某捂着头部，赵某某、刘某1或者刘某等人对呼某某拳打脚踢，逼着呼某某说玩牌做鬼，赢赵某某、杨某他俩12万元，逼着呼某某打欠条，李某拿出一张欠条让呼某某打，后来李某又不让呼某某打欠条了，其对李某说，“你们别打呼某某了”。刘某1或者刘某中的一个人对其说，“带呼某某去医院缝针去”。然后，他们就走了。李某对其说，杨某欠其钱，说呼某某骗杨某钱了，钱必须让呼某某出。
（3）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名豪歌厅1111房间是刘某订的，2222房间没人，刘某和几个人从1111房间出来，进了2222房间。刘某和几个人出来后，其见到有一个男的用手捂着头离开了。2222房间有2个玻璃杯碎了，被扔到地上。并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就是当晚在2222房间的人。
（4）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7日凌晨2点左右，其丈夫呼某某回家对其说有人说他出老千，逼他还钱，把他打了。
（5）被害人呼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16日22点左右，其与王某、樊某在麦莎酒吧，李某给其打电话说，其在他的棋牌室出老千赢了一个叫美男的人7万元，他要找其谈谈。其到麦莎门口，李某说在名豪歌厅订了一个房间，让其与他去名豪歌厅，其就和他们去了名豪歌厅的1111房间，后王某把樊某也叫来名豪歌厅。在1111房间，海峰、刘某问其会不会出老千，一会儿，一个男的叫其去2222房间，李某、刘某和刘某1也跟着过来，他们问其会不会出老千，其说不会，他们就打其，一帮人围上来对其拳打脚踢，还有人用歌厅里的杯子等物品砸其头部，其头上被打出血了。海峰、刘某说让其帮美男还他在牌局上欠的10万元、帮海峰还他欠李某的2万元，其被他们打得没办法了，就说还他们钱。他们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欠条放到茶几上让其签名，这时，李某不让，他们就没再逼着其签名，李某就把欠条收起来了，他们就不打其了，让其走，其被人搀扶下楼。第二天，李某他们不停地打电话，其不敢接，后来其妻子卢某接了李某电话，李某问其在哪，让其还钱，其害怕了，就到公安机关报案。并陈述赵某某拿玻璃杯打其头部，刘某打其嘴巴子。并辨认出被告人赵某某、刘某。
（6）被害人呼某某的伤情照片及人身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呼某某右顶枕部见L型缝合创口，长度分别为5.8cm、3.3cm边缘较整齐，上述损伤符合较锋利物体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12月，其在李某组织的牌局上与呼某某一起赌博，其在牌局上欠了李某1万元。12月16日，李某打电话向其要钱，其对李某说不能还他钱，要找呼某某谈谈。李某同意了，说呼某某在海港区金街麦莎呢。其和刘某、美男一辆车，李某带着3、4个小伙子开一辆车到麦莎门前，李某给呼某某打电话让他出来，在麦莎门口，刘某提出去名豪歌厅聊聊，呼某某同意了，刘某订了一间房间，其和刘某几个人先坐电梯上楼，一会呼某某和几个人也上去了。其在名豪歌厅1111房间与呼某某聊了一会，又把呼某某叫到旁边的2222房间，其问呼某某会不会玩牌手艺，呼某某说不会，其与呼某某吵了起来，刘某推了呼某某一下，其从沙发上跳过去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砸呼某某头部一下，这时，1111房间的人就拉着不让打了，其对呼某某说，“牌局上我欠你10000元，你把账转给李某，你出老千，这钱我不能还，你欠李某钱，你自己还”，他就同意了。美男和刘某他们又说他们欠钱的事，其就出去了，过几分钟，刘某、美男也出来了，其几人就走了。并供述称没有让呼某某写欠条，其与刘某动手打呼某某了，其他人没动手。
（8）被告人李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12月初，赵某某、杨某欠其钱，其找他俩要钱。12月16日晚21点左右，赵某某逼其找到呼某某，其就给呼某某打电话，赵某某逼着其带着他们找呼某某，在海港区金街麦莎门口，其打电话将呼某某叫出来，刘某、杨某、赵某某将呼某某叫到别处说了几句话，呼某某就上了赵某某的汽车，到名豪歌厅，他们先上去，也逼着其上去，然后，其与他们也上去到了1111房间，刘某、赵某某又将呼某某叫到2222房间，10来分钟后，他们又将杨某叫过去，约35分钟，杨某将其、还有王某也叫到2222房间，赵某某问呼某某会不会玩牌手艺，呼某某说不会，刘某给了呼某某一嘴巴，赵某某拿玻璃杯砸呼某某头部一下，其上前抱住赵某某，这时，有人喊让呼某某打欠条，其说“别打了，要是打了，不就屈打成招了吗”。呼某某没打欠条，后来他们就走了。其对呼某某说报案，呼某某说他害怕，与王某就上医院了，其与大伟等人回家。
（9）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12月的一天晚上，其小舅子杨某给其打电话说，他与李某、赵某某等人玩牌被人做手脚了，他要找做手脚的人唠唠，让其过去。其与杨某、赵某某、李某等人开车到海港区金街麦莎酒吧找到学军。其在金街名豪歌厅订了一个包间，当时有其与杨某、赵某某、李某、学军，还有另外一个男的，后他们到别的房间，其随后也跟过去，他们在唠的时候，学军骂人了，其就拨拉他肩膀一下并说别骂人，赵某某从桌子上拿一个东西砸向学军，学军捂着后脑勺，其就拉着赵某某，其和杨某就问学军是否上医院，学军说不用，然后其们就走了。
（10）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书证证实，2014年12月17日被害人呼某某报案后，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月1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赵某某于同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刘某于2015年7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11）户籍证明信、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刘某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李某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刘某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7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12）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赵某某、刘某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刘某因怀疑被害人呼某某赌博做手脚而采用限制人身自由和暴力殴打的方法，欲逼迫被害人呼某某接受债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行为中，被告人赵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某、刘某起帮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虽在庭审中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但不影响其自首情节的成立。被告人赵某某、刘某虽被抓获归案，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呼某某参与非法赌博活动，对犯罪发生具有过错，据此可对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刘某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刘某自愿认罪，且犯罪后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均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刘某为转移债务而非法拘禁被害人，并对其殴打，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在犯交通肇事罪之前仍有非法拘禁犯罪未予判决，应当撤销交通肇事罪的缓刑，与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某曾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缓刑又再次犯非法拘禁罪，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没有主观犯罪故意，未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关于被告人赵某某自认被告人李某与本案无关的音像资料，经庭审质证后，得到了被告人赵某某的否认，并有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均可证实被告人李某打电话邀约被害人呼某某出去与被告人赵某某、刘某等人见面，并与之先后到达名豪歌厅，处于被告人赵某某、刘某殴打被害人呼某某的现场，被告人李某对被告人赵某某、刘某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起到了帮助作用，其行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故对辩护人提供的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认罪态度好、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考虑被告人赵某某、李某、刘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惩罚犯罪，故对被告人赵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刘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分别判决：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5）海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被告人李某的缓刑判决；被告人李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其执行的刑期为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刘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被告人李某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和非法拘禁的违法行为。应改判其无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刘某等人因怀疑被害人呼某某赌博做手脚而让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找呼某某谈谈并将其带到名豪歌厅同时对其进行殴打，逼迫被害人呼某某接受债务，三被告人的行为确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属共同犯罪。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系主犯、李某、刘某均系从犯、李某有自首情节、赵某某、刘某自愿认罪且犯罪后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赵某某、李某、刘某非法拘禁被害人并对其殴打、被害人呼某某对犯罪发生具有过错等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均予以考虑。上诉人李某在其所犯交通肇事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有本案非法拘禁犯罪未予判决，原判撤销其交通肇事罪的缓刑部分，与其所犯非法拘禁罪予以数罪并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上诉称，其没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和非法拘禁的违法行为，应改判其无罪。经查，上诉人李某及同案犯赵某某、刘某的供述、被害人呼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樊某等人的证言均可证实上诉人李某打电话邀约被害人呼某某出来与被告人赵某某、刘某等人见面谈谈呼某某玩牌出老千的事情，并随同赵某某等人带被害人呼某某一起到达名豪歌厅，被告人赵某某、刘某在名豪歌厅殴打被害人呼某某，上诉人李某对被告人赵某某、刘某非法拘禁被害人呼某某的犯罪行为客观上也起到了帮助作用，其行为确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上诉请求改判无罪的理由，理据不足。故原判认定各被告人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各被告人的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臻喜
审 判 员 张贵林
代理审判员 康冬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