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再11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锦红，女，汉族，1955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胡新玉，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坤，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莫鉴清，男，汉族，1962年6月14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莫剑锋，男，汉族，1966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吴小兰，女，汉族，1968年11月2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卢锦红因与莫鉴清、吴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402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6）粤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燕玲、陈丽娥出庭。申诉人卢锦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坤，被申诉人莫鉴清及其委托代理人莫剑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吴小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3日，卢锦红诉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6月1日，吴小兰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卢锦红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于当日向卢锦红出具了借据一张，借据中约定：借款时间为6个月，即2010年12月1日为还款日期，每月利息为人民币6000元，吴小兰自愿以南村豪苑1栋604房作担保。若借款到期未归还，吴小兰承诺卢锦红可选择拍卖吴小兰名下的南村豪苑1栋604房或选择占有吴小兰拥有的公司的30%股权。同时吴小兰及丈夫莫鉴清在借据上签名并捺印。借款到期后，吴小兰不但未按月归还卢锦红的借款利息，同时卢锦红经过多方努力也无法联系上吴小兰。后卢锦红经查询得知：位于南村豪苑1栋604房早已被出售。卢锦红认为，吴小兰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理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同时借款是在吴小兰、莫鉴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是夫妻债务，莫鉴清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卢锦红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小兰归还卢锦红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0年12月31日为人民币36000元）；2、莫鉴清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莫小兰、莫鉴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莫鉴清辩称，1、对卢锦红陈述的事实理由不认可，莫鉴清根本不清楚借款的存在，担保的签名不是莫鉴清的签名，莫鉴清不清楚借款的情况；2、卢锦红当庭增加借款是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是夫妻债务，莫鉴清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理由认为是夫妻债务，这超过举证期限，法庭应当不予处理。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卢锦红与吴小兰、莫鉴清是认识多年的朋友。2010年6月1日，吴小兰以珠海市香洲宜足阁足底按摩中心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卢锦红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据》，借据约定：今借卢锦红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时间为6个月，即2010年12月1日为还款日期，月息2分即每月利息为6000元，以吴小兰、莫鉴清名下的南村豪苑1栋604房作为担保。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吴小兰、莫鉴清的签名及捺印。卢锦红称其于2010年6月1日向吴小兰支付了借款人民币1万元，次日通过卢锦红丈夫的银行账户向吴小兰转账人民币29万元。卢锦红在借款期将近时即2010年11月底找不到吴小兰后，于2010年12月才找到莫鉴清并要求其还款。
根据莫鉴清的申请，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借据》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为：《借据》落款处的莫鉴清签名笔迹与捺印并非莫鉴清本人的。
另查明，莫鉴清与吴小兰于1989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1月19日经民政局登记离婚。莫鉴清与吴小兰于2005年10月26日已将其名下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南村豪苑1栋604房出售。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吴小兰向卢锦红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有吴小兰出具的借据为证，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吴小兰逾期未还款，卢锦红请求吴小兰归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理据充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卢锦红与吴小兰关于月息2分的约定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因此，吴小兰应以人民币300，000元为本金，自实际借款日即2010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
关于莫鉴清是否应当对吴小兰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鉴定结论，借据上莫鉴清签名笔迹与捺印并非莫鉴清本人的，因此，卢锦红起诉时主张莫鉴清与吴小兰共同向卢锦红借款不成立。上述债务虽是在莫鉴清与吴小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但卢锦红与莫鉴清、吴小兰均是多年的朋友，莫鉴清却直到借款期限将届满才从卢锦红处得知存在该借款，可见莫鉴清不存在与吴小兰举债的合意；吴小兰是为了香洲宜足阁足底按摩中心才向卢锦红借款，且从借款至莫鉴清、吴小兰离婚仅仅相差几个月时间，可见莫鉴清也没有分享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因此，卢锦红主张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卢锦红诉请莫鉴清对吴小兰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香民一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吴小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卢锦红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0年6月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卢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40元，由吴小兰负担。鉴定费人民币8320元（莫鉴清已预交），由卢锦红负担人民币3320元，由吴小兰负担人民币5000元。
卢锦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的债务均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夫或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符合法定的个人债务之条件。本案中，吴小兰向卢锦红所借款项发生在其与莫鉴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其经营的宜足阁，该债务属于共同债务，莫鉴清应承担连带责任。
莫鉴清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莫鉴清与卢锦红本来就相识，但借款时卢锦红与吴小兰故意串通对莫鉴清隐瞒真相，且无法提供付款依据；一审查明借款用途是经营宜足阁，莫鉴清与宜足阁毫无关系，该笔借款与莫鉴清无关，莫鉴清也未分享该债务的利益。二、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卢锦红对莫鉴清隐瞒借款事实，名义上为借款，实则接管经营宜足阁；吴小兰在短时间内以个人名义借款多笔，明显超出家事代理的范畴。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卢锦红主张，借款发生在6月1日，当时有要求莫鉴清过来签字，但吴小兰说她老公在上班，不方便，她表示当天把借条拿回去给她老公签字，第二天才拿过来。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天卢锦红只借给了她1万元，到了第二天，卢锦红见到有莫鉴清的签名的借条，才借给了吴小兰大笔的借款29万元。卢锦红与莫鉴清是多年的朋友关系，有信任的基础，一直到起诉时卢锦红都坚信这是莫鉴清的签名。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关于莫鉴清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本质，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夫妻个人债务的根本区别，该本质可外化为借款是否为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借款所生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等，即要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等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该规定主要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一般情况下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同时将例外情形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夫妻一方。但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应依据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即夫妻共同生活来审查认定，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所负债务系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所负债务带来的利益为夫妻双方共享等，即所负债务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而形成，则不宜按夫妻共同债务来处理。对于此类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作出了进一步的指导意见，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第一，从莫鉴清与吴小兰是否有举债合意的角度看，首先，从时间上看，吴小兰向卢锦红借款的时间距离吴小兰与莫鉴清协议离婚不足5个月，莫鉴清主张双方在此之前已分居生活符合常理，故莫鉴清对该借款不知情的可能性较大，双方之间存在举债合意的可能性相对较低；其次，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小兰向卢锦红借款时莫鉴清并不在场，卢锦红陈述直到借款期限届满之时、因找不到吴小兰才向莫鉴清主张权利，卢锦红之所以向吴小兰提供借款是因为吴小兰提供了有莫鉴清签名的借据，而经司法鉴定，借据上莫鉴清的签名并非莫鉴清本人所签，该事实恰恰说明吴小兰向莫鉴清隐瞒该笔借款、莫鉴清对借款不知情的可能性非常大。第二，从莫鉴清是否分享该债务带来的利益角度看，莫鉴清是一名公务员，且担任领导职务，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且基于公务人员职务之要求，莫鉴清参与宜足阁的经营可能性不高，故吴小兰借款用于资金周转、莫鉴清分享该债务的利益可能性也不高。综合以上分析，本院二审认定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莫鉴清无需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当，卢锦红上诉要求改判无理，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本院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吴小兰的个人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各种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中，卢锦红提交的借据上有莫鉴清、吴小兰的签名，借据中也包含以莫鉴清、吴小兰二人曾经共同占有的房产作为债务担保的内容，该借据具备夫妻共同向第三人借款的表现形式。其次，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卢锦红不是善意第三人或者有过失的情形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表见代理的原则处理。虽然借据上莫鉴清的签名经鉴定认为并非其本人所签，即吴小兰以夫妻名义向卢锦红借款30万元的行为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围，但是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卢锦红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吴小兰虽无代理权，但是其以夫妻名义并伪造签名借据的行为使卢锦红有充分理由相信是莫鉴清及吴小兰二人共同与其建立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则应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该借贷关系无需得到莫鉴清的追认而直接发生债务由两人共同承担的法律后果。二、生效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生效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涉案债务是否可按个人债务处理的争议焦点作出了认定。对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首先，终审法院不应适用上述法条及指导性意见来处理本案。涉案借据明显是以夫妻名义作出，并非以个人名义作出，不符合适用上述法条以及指导性意见的前提条件。其次，关于本案可否按个人债务处理的三个情形的认定，生效判决仅就夫妻双方是否存在举债的合意且共同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这个问题进行了阐述，并未就另外两个问题进行认定。再次，关于是否存在举债合意及是否共同分享利益这个问题，生效判决也仅仅是作出推论性，假设性的认定：因吴小兰借款时间离二人协议离婚时间较短、就认定夫妻不存在举债的合意，莫鉴清是公务员的身份就认定其分享债务所带来利益的可能性不大，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作证，明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卢锦红主张请求撤销本院（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及撤销（2011）香民一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判令莫鉴清与吴小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莫鉴清辩称，根据法律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吴小兰在与莫鉴清闹离婚前夕，以个人名义短时间进行多笔巨额借款，并且与债权人共同冒用莫鉴清签名，恶意隐瞒借款事实，远远超出日常家事代理范围，不属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11月19日，莫鉴清与吴小兰签订《自愿离婚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吴小兰借债经营的宜足阁浴足按摩中心归吴小兰所有，并由吴小兰承担所有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莫鉴清无关。莫鉴清吴小兰共同向梁铁腾借款17万元，双方各承担50%偿还责任。未列明的债权债务属个人债权债务，全部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并且对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五条约定：吴小兰因经营宜足阁浴足按摩中心用儿子莫宇尧名义向银行贷款8万元，由于儿子莫宇尧无能力偿还，由吴小兰用宜足阁浴足按摩中心资产偿还。吴小兰因经营宜足阁浴足按摩中心用莫雪锋名义向银行贷款8万元，用宜足阁浴足按摩中心资产偿还。
本院再审还查明，2010年4月15日，珠海市香洲正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莫宇尧、莫鉴清签订一份《房产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香洲海悦大厦506房出租给莫宇尧、莫鉴清居住。2011年2月25日，香湾海霞居委会出具一份《证明》称，海悦大厦506房从2010年5月起一直只由莫鉴清及儿子莫宇尧居住，计生普查登记中和经了解其原妻吴小兰不在此房居住。
本院再审另查明，本院（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卢锦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以（2014）珠中法民一申字第1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卢锦红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又查明，刘战洪诉吴小兰、莫鉴清、莫雪峰民间借贷案，本院（2014）审监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查明，2010年2月8日，吴小兰、莫鉴清与刘战洪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吴小兰、莫鉴清（乙方）为解决资金周转向刘战洪（甲方）借款人民币25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个月。
本院认为，申诉人卢锦红再审请求被申诉人莫鉴清与被申诉人吴小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的焦点为被申诉人吴小兰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从不同角度规定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之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据此，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为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以该债务是否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标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在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时知道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了财产分别所有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并不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偏向于对债权人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偏向于反映婚姻问题的本质，符合权利义务的一致性，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对其适用，不能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精神，即在客观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不能成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中，如本院查明事实所示，莫鉴清在吴小兰向卢锦红借款时就已经与吴小兰分居生活，吴小兰向卢锦红借款时莫鉴清也并不在场，并且从借据上莫鉴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的事实来看，吴小兰有意向莫鉴清隐瞒该笔借款，因此，莫鉴清没有与吴小兰共同举债的合意。同时，在吴小兰向卢锦红借款时，莫鉴清不仅与吴小兰已经分居生活多年，而且在另案中从吴小兰向刘战洪借款25万元以及为经营宜足阁吴小兰分别以其儿子及莫雪锋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来看，吴小兰负债累累。再从双方离婚协议来看，双方离婚时明确约定吴小兰经营宜足阁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吴小兰个人承担，与莫鉴清无关，因此，莫鉴清并没有享受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综上，莫鉴清既没有与吴小兰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享受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债务亦就不能成为夫妻共同债务。
其次，卢锦红向吴小兰出借30万元款项明显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卢锦红应对吴小兰所借款项是否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相应的举证责任。从庭审中卢锦红自己所陈述的事实来看，卢锦红与莫鉴清、吴小兰都是多年的朋友，对于大额高息借款，其完全可以要求莫鉴清夫妻双方就借款作出共同的意思表示。但在借款过程中，在莫鉴清没有亲自到场的情况下，卢锦红无论是借款前还是借款后均未向莫鉴清作任何核实，且仅凭一份购房合同书就轻信吴小兰所提供的担保财产，对该房产的真实权利状况未作任何核实。卢锦红本人没有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
综上，卢锦红主张涉案债务为吴小兰与莫鉴清夫妻共同债务，莫鉴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及本院二审事实认定清楚，结果处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4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发
审判员 杨卫星
审判员 汪 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