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民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华。
法定代理人张琴。
委托代理人：王金府。
委托代理人许春松。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维明。
委托代理人：朱保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冬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顾大庆。
委托代理人：陶博。
上诉人王金华、上诉人顾维明与被上诉人陶冬学、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湖德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王金华、顾维明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9月12日，顾维明驾驶浙A×××××轿车，由杭州方向驶往德清莫干山方向，19时40分，行经德清县武康镇北湖西街德华兔宝宝门口时，与陶冬学驾驶的皖H×××××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陶冬学及其车上人员王金华、张晓春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顾维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陶冬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金华无责任。王金华受伤后在德清县人民医院、浙一医院等处治疗，共住院125天，自行支付医疗费394元，顾维明为其垫付医疗费213952.43元。王金华伤势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项八级、一项九级、一项十级伤残，误工期拟为10个月（含住院），护理期限拟按实际住院天数每天1个人计算，营养期限拟为3个月。王金华花去鉴定费3480元。事发前，王金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在城镇打工为生。顾维明所有的肇事车辆浙A×××××轿车在都邦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王金华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如下损失：医药费21434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30元／天×12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2236.25元（97.89元／天×125天）；误工费20000元（2000元／月×10个月）；交通费酌定1250元；残疾赔偿金210602.80元（30971元／年×20年×34%）；鉴定费3480元；合计468365.48元。对于王金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请，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7000元。综上，王金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人民币485365.4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和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王金华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地均为城镇，故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商业第三者险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中对商业第三者险不予处理。王金华主张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然因涉案交通事故有三人受伤，故在为其他伤者预留交强险15000（其中医疗费限额5000元，伤残限额10000元）后，由都邦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金华105000元，其余380365.48元，按过错责任，由陶冬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4109.64元；由顾维明承担70%赔偿责任，即266255.84元，扣除顾维明已支付的213952.43元，顾维明实际需向王金华支付52303.40元。综上，该院对王金华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金华各项损失共计10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顾维明赔偿王金华各项损失共计266255.84元，扣除已支付的213952.43元，顾维明实际还需向王金华支付52303.4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陶冬学赔偿王金华各项损失共计114109.64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驳回王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914元，由顾维明负担379元，陶冬学负担535元。
上诉人王金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顾维明承担70%赔偿责任、陶冬学承担30%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民法的共同侵权行为，对于其损失顾维明和陶冬学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陶冬学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说明，一审法院仍判决为其他伤者预留交强险1500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针对王金华的上诉，顾维明答辩称：王金华要求其和陶冬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陶冬学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承担70%、陶冬学承担30%赔偿责任是合理的，本案不存在不能确定侵权人而推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
上诉人顾维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前王金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在城镇打工为生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陶冬学驾驶的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及王金华违法搭乘摩托车均具有一定过错的事实，王金华的损失应由陶冬学及都邦保险浙江分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余下的由其和陶冬学、王金华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针对顾维明的上诉，王金华答辩称：对王金华在城镇居住的情况其在一审中进行了证据补强，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书面质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陶冬学驾驶的摩托车虽未投保交强险，但王金华是陶冬学所驾驶摩托车的乘客，本身不属于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存在交强险的赔付问题。
被上诉人都邦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顾维明、陶冬学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承担比例、承担方式是正确的，王金华要求双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一审法院为其他伤者预留15000交强险份额是正确的；对于王金华事发前是否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在城镇打工为生的问题同意上诉人顾维明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陶冬学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院认为本案应从以下四个争议焦点分析认定：
关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金华是否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打工为生的问题。王金华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一审中提交了德清县大众网吧的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网吧所在地居委会、派出所的证明，且德清县公安局武康派出所证明其曾于2007年8月29日至2008年8月28日有暂住记录，虽因其为外来流动人口，在当地先后多处租住，故未有至交通事故发生前的连续暂住记录，但上述证据应可印证其在城镇居住和务工已逾一年的事实。且从王金华的实际生活状况来看，主要收入来源为在城镇打工所得，已脱离农村生活和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采纳相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确定参照城镇居民标准核定王金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顾维明及都邦保险浙江分公司虽主张王金华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反驳证据，故对其该节上诉主张及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顾维明和陶冬学是否应对王金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交通事故系顾维明驾驶的轿车与陶冬学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该事故对王金华的损害系顾维明和陶冬学各自分别实施的不同的过失行为，在损害发生前双方均不存在发生损害后果的意思联络，且两行为单独亦不能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顾维明和陶冬学的两个过失行为因偶然因素间接结合在一起，共同作用导致了王金华受伤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顾维明和陶冬学应对各自的过失行为按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法不应判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在判决中对顾维明和陶冬学直接划分比例承担对王金华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
三、关于一审法院为其他伤者预留交强险15000（其中医疗费限额5000元，伤残限额1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交通事故除上诉人王金华外，另有被上诉人陶冬学及案外人张晓春受伤，王金华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陶冬学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情况说明，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为按次理赔，即一次交通事故中有多名受害人的，保险公司只在一个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受害人享受交强险限额的权利是平等的，应该均等享受交强险的限额赔偿款。本案中，存在一次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的情形而只有上诉人王金华一人起诉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且王金华一审中提交的陶冬学放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要求的书面情况说明无法查证核实，都邦保险浙江分公司对此亦存有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中三名受伤人员的实际受损情况，为未起诉的另两名伤者预留交强险1500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陶冬学驾驶的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王金华损失及王金华违法搭乘摩托车是否具有一定过错的问题。本案中顾维明驾驶的浙A×××××轿车已投保了交强险，陶冬学驾驶的皖H×××××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但在上述两车相撞的情形下，受害人王金华应为已投保车辆的第三人，陶冬学驾驶的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不影响王金华获得交强险赔偿。且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金华无责任，对此，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王金华的损失由都邦保险浙江分公司在浙A×××××轿车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余额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陶冬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顾维明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上诉人王金华、上诉人顾维明各负担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烨
审 判 员 周 勇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