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邵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设，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捷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庄春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元武，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方面，一审判决对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违约方是谁、违约责任如何认定、违约后果应如何承担认定存在缺陷。首先，上诉人对试验室被暂停资质不承担过错责任。有证据表明试验室人员转出是因为被上诉人承租之后不给该部分人员发工资、缴纳社保，过错责任明显在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不开发票是避免虚开增值税发票嫌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开票是有前提的，即必须提供其与销货对象的供货合同、出货单等，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合同依据，故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自有裁量权过度扩张。�同约定的年承包费为人民币2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酌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0万元、以及确定2016年之后的费用标准为100万元，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改建费60万元，均无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另外，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撤离的日期应该有明确的限定。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
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上诉人应当保证试验室的合法资质，上诉人自始就存在证照不全的问题，而被上诉人无从支付工资及社保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支付标准，且该问题并非导致公司资质不合法的原因。合同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附加条件，上诉人未开票的实际原因是其涉及多起诉讼，账户被查封，无法开具发票，显然构成违约。另外，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向其出租方支付的租金是50万一年，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的相关年租赁费予以认可，且被上诉人也存在巨大的经营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二、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2015年的租赁承包费150万元；三、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423,708元(包括皮带机及堆场修建费用659,588元，办公楼、宿舍、饭堂基建费用900,120元，办公楼试验室装饰改建费用700,900元以及因上诉人负债导致被上诉人被法院查封扣划的款项163,100元)。
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赁承包费1,666,667元(自2016年1月1日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止，之后至实际返还厂房设备期间的租赁承包费另计)；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恢复试验室资质费用20万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恢复试验室资质期间(持证人员招聘及其他相关项目准备期1个月，练兵1个月)的经营损失120万元。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承包方、乙方)与上诉人(发包方、甲方)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所有的位于青浦区白鹤镇姚家浜路XXX号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属于甲方所有(包括租赁使用)的土地、厂房、生产设备设施、办公用房、办公设备设施等由乙方使用；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生产资质证书等均由甲方保管，乙方使用时由甲方负责盖章并由双方进行登记备案。租赁承包期限为五年，甲方给乙方二个月的免租准备期，故实际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承包费每年25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首先支付第一年度的租赁承包经营费至甲方指定账户。之后每年先付后用，乙方提前半个月支付下一年度的租赁承包费。乙方在租赁承包期内每生产出一个立方的混凝土，给予甲方四元的销售提成，以40万方为限，超出部分甲方不再提成。甲方不负责销售。提成款每月结算一次，每半年支付一次。超出后双方不再结算提成。因乙方已替甲方向中联重科支付设备款100万元，该款作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双方同意用上述销售提成款直接归还抵扣。质量风险押金50万元，其支付方式双方另行协商。因搅拌站生产资质原因，甲方必须保留与资质申报及年检相关的技术人员的劳动关系，故该部分员工的劳动关系继续保留在甲方。该部分员工继续为乙方工作，受乙方指挥管理。承包期内该部分员工的工资、社保、福利、工伤亡、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包括员工其他方面的支出等均由乙方承担。但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该部分人员的劳动合同、原社保缴费凭证，应保证租赁承包期之前的缴费及工资奖金等已全额支付，如有拖欠甲方应及时补足支付。乙方如需对甲方现有房屋进行改建，改建中的政策风险、安全风险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改扩建必须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甲方为乙方销售出的混凝土及时开具发票，乙方必须按时交纳税金，不得拖欠，否则甲方有权拒绝继续开票。甲方另外开设一个一般银行账户供乙方收取货款专用，印签等交由乙方保管使用，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货款损失，甲方应予以全部赔偿。承包期间因甲方自身对外负债而被诉讼，导致以上一般账户被冻结的，甲方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等。
合同签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2015年度的租赁承包费250万元。2015年初，被上诉人进驻上诉人后对地块内的相关场地、房屋、设备等进行了改建，并另租一停车场地块进行改建，实际发生一定改建费用。
后，双方在该租赁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关于双方的争议情形
2015年上半年，上海市建设工程检测行业协会在评估检查中发现上诉人企业内部混凝土试验室不符合行业评估规范，存在人、证缺少等问题。2015年6月29日，行业协会作出审批决定，明确上诉人试验室缺骨料证3证、混凝土配合比证1证、混凝土操作缺1证、总持证数缺2证等，不能满足预拌混凝土生产企业试验室的人员配置要求，故建议上诉人试验室暂停3个月。后，该试验室未进行整改，亦未再次申请评估。
2015年7月，因上诉人涉及其他诉讼，�上诉人专用的以上诉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冻结，并被扣划款项16.31万元。
2015年8月4日，被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1996号案，以下简称2015-1996案〕，主张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租赁承包费1,458,333.33元、销售提成76万元并赔偿被上诉人经营损失300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2016年4月5日，被上诉人对该案提出撤诉申请。2016年4月7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被上诉人撤回该案起诉。
2015年9月，因上诉人涉及其他诉讼，青浦法院裁定查封租赁承包合同下上诉人名下的混凝土生产线等相关生产设备。
2016年1月20日，青浦法院向被上诉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被上诉人租赁承包合同下尚未支付上诉人的租赁承包费250万元(2016年度)至法院。后，青浦法院冻结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内金额250万元。
2016年3月17日，青浦法院作出(2016)沪0118执170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上诉人名下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姚家浜路XXX号的混凝土生产设备。后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12月5日，青浦法院作出(2016)沪0118执异12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外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混凝土搅拌站设备的执行。
本案一审审理中：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致同意双方所签《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于2016年10月11日解除。二、双方明确2016年之后的租赁承包费被上诉人实际未予支付。三、双方明确租赁承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四、关于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的销售提成，因争议较大，金额无法确定，双方均明确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上诉人明确其实际一直在持续使用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厂房、设备等进行生产经营至今，但表示继续生产是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为其他公司进行代加工行为，无法获取正常生产经营状况下的利润，其损失巨大。
二、关于上诉人混凝土试验室的资质
根据上海市建设工程检测行业协会《企业内部试验室评估规范》、《企业内部试验室评估规范应用指南》相关规定，预拌混凝土生产企业试验室(乙级)相关检测项目持证数和总人数要求分别为：混凝土配比员及操作员检测技术证书持证总数不少于3张，骨料不少于3张，检测类技术证书持证总人数不少于4人，试验室管理(对内)、测量设备管理和信息管理的技术证书持证数各不少于1张(可一人持多证，且检测类技术证书持证人可同时考取管理类证书)。综上，乙级混凝土试验室持证总人数应不�于4人。
一审另查明，上诉人的企业内部试验室为混凝土乙级试验室，资质被行业协会暂停前，该试验室有朱少华、秦书文、张艳峰、王东山四名技术人员。其中，朱少华为试验室主任。2015年4月，试验室人员秦书文申请将其技术证书自上诉人试验室转出，上诉人加盖公章为其办理了转证手续。
在2015-1996案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曾赴上海市建设工程检测行业协会进行调查。在调查笔录中，承办法官向行业协会负责人询问上诉人试验室暂停的原因，回答：“暂停原因是因为缺乏相关证件，根据内部评估规范要有相关的人员和证书。暂停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相关的人员持有相关的证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后续也没有再整改。暂停的后果是无法对外出具混凝土检测报告，如果违反规定继续出具报告，可能会被安全质量监督总站处罚。”问目前为�上诉人试验室有几个人有证，行业协会回答：“目前只有3张证，明显不符合要求。”问行业协会一般多久去检查一次以及上诉人出具的检测报告在行业协会是否有备案，回答：“我们是周期评估，一个周期是两年，评估结果的有效期是两年。像本案中暂停了没有整改，也没有申请评估，我们就不去评估了。哪怕两年时间到了，我们也不去评估。2015年6月之前荣成是正常的。荣成是在2013年入会的，首次评估通过之后检测报告是可以通过行业协会的信息系统自行上传出具，首次评估是2014年5月20日申请的，行业协会通过是在2014年11月25日。”问2014年11月25日至暂停前，上诉人试验室出具的评估报告由谁签字及是否必须由朱少华签字，回答：“可以授权别人签字，但必须是有证的人签字。”问试验室的主任是否必须固定，回答：“是的，如果变更的话要到我们这里来变更登记。根据系统查看目前试验室的主任是朱少华。我们系统里只能看到报告的内容，而看不到谁签字。我们可以看到2015年6月29日(6月暂停后)还在继续出报告，一直出到2015年12月。”
2015-1996案审理中，朱少华作为上诉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根据上海市建设工程检测行业的相关规定企业内部试验室负责人不可以随意变更，人证必须合一，所以当时合同约定留用试验室所有持证人员包括我在内4人。……因为被上诉人还需要我的证，维持本公司的资质，所以一直未允许我离开被上诉人。2015年7月被锁门前我一直去被上诉人处上班，在被上诉人的办公室上班，不在试验室。2015年1月3日后(我)没去过试验室。……试验室必须要有4个人持证。我离开试验室时因为还没有离开上诉人，所以行业协会并不清楚。秦书文大概在2015年3、4月份证书转出了，试验室就被行业�会通知配备人员，最终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同意，上诉人最终没有配备，所以还剩2人，就被暂停了。现在试验室里的检测人员都是被上诉人聘请的，按照规定这些人必须证和劳动关系全部转入上诉人，否则是违反规定的，所以被行业协会暂停了。目前(2015年12月)还有人在试验室上班，但这些人全部没有挂在上诉人处。……(留任试验室主任后)被上诉人办公室主任和我谈，一切不变，约定工资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社保钱由被上诉人出，由上诉人代缴纳。后来不做后工资和社保都由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从来没有给过我一分钱。还在上诉人处担任企业技术负责人和处理一些公司相关事情。……在试验室暂停之前被上诉人一直以我的名义出具试验室质量文件，文件上有我的签字，是被上诉人伪造的。……”
三、关于上诉人的其他涉讼情形
2011年3月15日�上诉人(承租方)与上海高鹿实业有限公司(出租方，以下简称高鹿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高鹿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姚家浜路、门牌号58号的场地及房屋出租给上诉人，租赁期为十年，年租金50万元等。2011年3月16日，上海荣舟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租方，以下简称荣舟公司)与上海流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租方，以下简称流源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流源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姚家浜路、门牌号60号(58号)的场地及房屋出租给荣舟公司，租赁期为十年，年租金50万元等。
一审又查明，邵荣同系上诉人与荣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
一审另查明，流源公司与荣舟公司因《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下2016年度租赁费发生争议，流源公司于2016年12月向青浦法院提起诉讼〔(2017)沪0118民初2503号案〕，主�解除其与荣舟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审理中，上诉人亦表示同意解除该份合同，且双方均同意该份合同于2016年10月11日解除。因此，对于解除《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已不存在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导致合同未能依约履行的违约方是谁，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违约所致后果应如何承担等。
一、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认定
关于试验室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系专业的混凝土生产加工企业，对混凝土企业内部试验室的资质要求、人员配置、证件维护的重要性等均应有明确认知，且双方在租赁承包合同中对试验室人员劳动关系的承接、人员维护等亦有明确约定。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未能严格依约履行，争议不断，最终导致了试验室资质的丧失。在双方对是否依约交接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社保、协调员工工作等情况均各执一词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维护试验室资质双方均有责任。即便如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拒绝接收其原有员工、未依约支付工资社保等情形，其可以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而非放任并配合试验室人员办理转证手续。上诉人作为本案企业租赁承包关系的出租方，在明知试验室人员证书转出、试验室人证缺少必然会对试验室资质产生重大影响的情形下，仍配合员工将证书转出，之后亦未及时补充配备相关人员，结果导致试验室因未通过行业协会的评估检查而被暂停资质，显然存在过错。至于被上诉人，未充分审�上诉人试验室状况、未妥善接收上诉人试验室原有人员、未严格按照流程出具检测报告，作为承租方亦未能对试验室的资质尽到应尽的维护义务，且在试验室资质被暂停后仍然违反规定继续出具混凝土检测报告，一直到2015年12月方停止，在此过程中显然也存在过错。关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租赁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应为被上诉人销售出的混凝土及时开具发票，合同并未将被上诉人提供销售合同、出货单、对账单等凭证及缴纳税金作为开票条件，上诉人现以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述凭证、未缴纳税金为由拒不履行开票义务，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后果。此外，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所用账户、生产设备等被查封，必然会对被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产生一定影响，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未提供100平方米办公区域�将上诉人员工赶走等事项，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质量风险押金50万元，合同中明确约定支付方式双方另行协商。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支付方式已经协商后予以明确或其曾向被上诉人催要该笔款项，故在本案中以未支付质量风险押金50万元为由来主张被上诉人违约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销售提成，双方对此争议较大，金额无法确定，且双方均明确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种种争议情形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究其原因，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关于租赁承包费用的承担
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于2016年10月11日�除，被上诉人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尽快自所租上诉人地块搬离。审理中被上诉人明确其实际一直在持续使用合同约定的土地、厂房、设备等进行生产经营，则其应根据使用情况向上诉人支付搬离之前的费用。综合考虑被上诉人、上诉人对租赁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承包期间的租赁承包费以及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酌情进行调整。关于2015年度的租赁承包费25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完毕。而双方在2015年下半年已经发生诉讼，且上诉人不予配合开具发票对被上诉人正常的生产经营确有一定的影响。虽然试验室资质被暂停的直接原因在于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对试验室资质的暂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行业协会负责人在调查笔录中亦明确上诉人试验室资质在2015年6月底被暂停之后，仍在继续出报告，且一直出到2015年12月份。综合考量以上因素，对于2015年的租赁承包费，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50万元。关于2016年之后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之后双方争议已经进一步升级，且合同履约过程中出现的试验室资质终止、账户被冻结、生产设备被查封、无法正常开具发票等事项，均足以对被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获取利润造成严重影响，鉴此一审法院酌情对之后的租赁承包费与占用费进行调整。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2016年之后每年的费用标准为100万元。此外，双方在租赁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应给被上诉人二个月的免租准备期，实际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现合同未届租赁期满提前解除，依常理判断2个月免租期应理解为为确保被上诉人进驻后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而给予的必要的准备期间，又因2015年租赁承包费被上诉�已经全额支付，故此应将该2个月免租期在2016年以后的租赁期中予以扣除。鉴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费用133.33万元，并应按此标准支付至被上诉人实际搬离之日止。
三、关于双方主张的损失
被上诉人现主张的损失由两部分构成。关于因上诉人涉讼而被青浦法院查封扣划的16.31万元，审理中上诉人对因其缘故导致被上诉人被法院扣划16.31万元已表示认可，理应向被上诉人赔偿该笔损失。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为了履行租赁承包合同而对场地、房屋、设备等进行改建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新租停车场地块进行改建所发生的费用系其单方面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相关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对所租上诉人地块进行改建所发生的费用，确系被上诉�为履行租赁承包合同而实际发生的费用，现租赁承包合同未届五年租赁期满而提前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相关装修改建的残值损失应当得到相应补偿。综合考虑双方对合同提前解除各自应承担过错责任的大小，结合被上诉人已实际占用场地设备近两年半等现实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改建费用60万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试验室资质费用20万元以及恢复试验室资质期间的经营损失1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试验室资质丧失的直接原因在于上诉人，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且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二、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租赁承包费50万元；三、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损失76.31万元(包括被扣划损失16.31万元、改建费用60万元)；四、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的费用133.33万元〔应按100万元/年标准支付至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搬离《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下混凝土搅拌站之日止〕；五、驳回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189.66元，由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895.84元，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2,293.82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至一审法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666.67元，由上海捷滕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11.42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至一审法院)，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855.2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提起本案上诉的事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上诉人对试验室被暂停资质应否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前往上海市建设工程检测行业协会的调查咨询、上诉人一审证人试验室主任朱少华的出庭作证，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维护试验室资质均有责任，上诉人作为出租方，负有保留与资质申报及年检相关的技术人员劳动关系的义务，故即便被上诉人存�其他违约行为，仍不能免除上诉人明知试验室持证人员转出而不及时充实配备资质申报及年检所需人员，从而导致试验室未能通过评估检查而暂停资质的过错责任。其次，关于上诉人不开具发票是否具有合法事由。《混凝土搅拌站租赁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为被上诉人销售出的混凝土及时开具发票，拒绝开票的情形仅限于被上诉人拖欠税金，上诉人现提出其不开具发票是为避免虚开发票之嫌，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法合理。另外，关于一审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酌情认定涉租赁相关费用，本院经核查认为，一审法院系依据双方在承包经营中的履约程度，违约情形及有关证据显示的损失情况综合酌定，并无违法和不当之处。另关于被上诉人的撤离时间，一审法院按实际履行情况加算相关费用，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上海荣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