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民初5662号
原告：包高明，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龙妹，系原告母亲，195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林建浓，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叶波，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高明为与被告林建浓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石银山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6年8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审理，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2017年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高明的委托代理人王龙妹、被告林建浓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本案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高明起诉称：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后建立恋爱关系，原告提出希望与被告结婚组成家庭时，被告向原告提出种种要求，并要求原告出资买房并登记在被告名下。2012年初，原告出资购买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嵩江中路300号“苏豪爱居公寓”2506室的房产，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支付了购房首付款约340000元，并每月承担房屋按揭贷款5000余元，房屋交付时原告还支出各种手续费用25000元，为房屋装修、置办家具支出30000元，购买电视机等家电支出10000元，更换门锁支出3500元。原、被告交往期间，原告还向同学借款60000元交给被告使用、将自己的汽车变卖款70000元交给被告使用、为被告申领营业执照支出15000元。原、被告于2013年8月分手之后，上述房屋一直由原告出租使用，被告于2015年6月擅自出售了原告出资购买的房屋及房内财产，原告过了2个月才知道房子被卖掉了，就多次要求被告返还相关款项，被告均予以拒绝。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573500元（其中购房首付款340000元，房屋交付手续的费用25000元，三年零二个月的银行按揭款208500元）；2、被告返还原告房屋装潢费用30000元、购买电视机费用10000元、办理营业执照的费用15000元、门锁费用3500元、原告向同学的借款60000元以及原告汽车变卖款70000元，合计188500元。
被告林建浓答辩称：原、被告曾建立恋爱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因故产生纠纷之后就分手了。双方恋爱期间，原告于2012年初决定购买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嵩江中路300号“苏豪爱居公寓”2506室的房屋，但原告只有支付购房首付款的资金，余款需要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而原告又存在不良信用记录，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双方因此决定由被告出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产权挂在被告的名下，并由被告出面办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在归还按揭款期间，被告林建浓用自己的银行存款余额替原告归还了前面11个月的房屋按揭贷款（共计59348.3元），其余都是由原告把钱存入被告的银行账户再归还按揭贷款。所以，被告认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原告包高明。原、被告分手之后，被告就提出要么把房屋产权过户给原告，要么把房屋出售，但原告都不答应，后来房屋就由原告母亲出租了，租金也由原告母亲收取。2015年初，因为原告多次逾期还贷，银行工作人员多次向被告催收按揭贷款，为了避免房产被银行拍卖造成更大的损失，被告就于2015年6月通过中介公司把房屋出售给他人，得款900000元，其中720221.2元已用于归还尚欠银行的按揭贷款，余款扣除被告为原告垫付的房屋按揭款59348.3元，以及被告为原告代偿债务款139000元，原告实际倒欠被告数万元。此外，原告主张的购买门锁费用、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的费用、购买电视机费用，都已包含在房屋出售价款中，不应重复计算；原告购买的房屋本身是精装修的，入住时只是添置了窗帘，对阳台进行了简单装修，且这些费用是被告出资的，原告主张的房屋装潢费用30000元是不存在的；至于原告向同学的借款60000元以及原告汽车变卖款70000元，被告也没有收取过原告交付的这两笔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包高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1.住宅使用说明书一份，拟证明讼争房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嵩江中路300号的“苏豪爱居公寓”。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十四张存款凭条的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母亲王龙妹在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期间多次将1000元至5500元不等的现金存入被告林建浓银行账户，用于按月归还房屋按揭贷款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还指出证据2可以印证原告母亲王龙妹汇款的时间经常超出了每个月11日的还贷期限，且有几个月的汇款金额不足以支付到期贷款本息的现象。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属实。
3.借条、欠条（复印件）若干，拟证明原告母亲王龙妹在2013年、2014年期间多次向他人借款的事实，并补充说明王龙妹把借来的钱交给了包高明，包高明却把钱送给了被告。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且认为即使原告母亲借债属实，也不能证明借得的资金通过包高明交给了被告。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告林建浓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4.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林建浓与宁波苏豪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黄泥桥村的公寓楼2506号房屋一套，价格为1116700元，并约定了买受人采取银行按揭方式付款，购房首付款336700元于合同签署的同时支付，剩余房款780000元由买受人申请银行按揭贷款等合同事项。被告还补充说明，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原告，购房首付款也是原告支付的，被告仅仅是名义上的购房人。原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补充说明内容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5.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林建浓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780000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于借款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归还本息金额5395.3元，借款抵押物为“爱居公寓2506室”，并约定了借款人不按时足额偿还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则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等合同事项。原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6.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一份，拟证明银行于2012年9月11日向被告林建浓发放贷款780000元，被告名下的还贷账户从2012年10月开始逐月归还贷款本息，其中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存在连续逾期还款的现象，最后于2015年6月25日一次性结清贷款本息余额720221.2元。原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被告林建浓的62×××27银行卡账户自2012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资金进出情况，其中包括了2012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归还房屋按揭贷款的记录。被告在2012年11月13日的账户存款余额达十万余元，除了2013年4月15日向案外人沈勇汇款59000元之外，其他的存款基本都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可见，被告用自己的银行存款为原告代付了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共计11个月的银行按揭贷款。原告及其父母直至2013年9月以后才通过把钱存入被告的银行卡的方式归还银行按揭款。原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原告代理人质证时认为房屋按揭贷款都是原告支付的，被告银行卡内的存款余额可能都是原告包高明的钱，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或线索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其为原告垫付11个月房屋按揭贷款的陈述可以得到证据7的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8.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母亲王龙妹于2014年5月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租金也其收取。原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证据8还可以印证原告包高明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的事实。
9.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5年5月4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玲，约定房屋交易价格900000元，购房人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在2015年7月4日前付款310000元，余款540000元在购房人办妥银行按揭手续后付清，并约定随房无偿赠送包括床一张、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两只、沙发一套、水电以及管道煤气设施、可视电话一部。原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的涉案房屋以及房内设施、家电都是原告出资购买，被告无权擅自处分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房屋内的水、电、煤气等设施，以及房屋的门窗、门窗锁等与房屋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一般都随房出售，相关价值也包含于房屋出售价格之中，不再另行计价。但是房屋内的电视机、床具、沙发等没有与房屋形成附合的家电、家具，是独立于房屋的动产，房产交易时一般应在房价之外另行协商处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出售房屋时将原告购买的房内家具、家电赠送给他人，应赔偿家具、家电的损失。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家具、家电的具体价值，但该部分的损失又已实际产生，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家具、家电的损失10000元。
10.借条、银行汇款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包高明于2013年4月25日向案外人陈国友借款50000元的事实。并补充说明包高明实际共向陈国友借款80000元，另有30000元借款没有出具借条。被告于2015年8月31日向案外人陈国友的老婆周素琴汇款80000元，已代原告偿还了债务。原告认为陈国友的借款是用于办厂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借条只能证明原告欠陈国友借款50000元的事实，其余30000元的借款并无证据证明，在原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仅确认被告为原告代偿债务50000元的事实。
11.银行汇款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3年4月15日向案外人沈勇汇款59000元的事实。并补充说明这笔汇款也是为了替原告包高明偿还债务。原告对证据11表示异议，认为原告向沈勇汇款的行为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代偿债务的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下列证据：
12.宁波市鄞州区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的房产交易信息，证明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苏豪爱居公寓”房屋的交易记录共有6笔：2015年1月，该公寓十楼的一套建筑面积59.94平方米房屋，交易价为970000元；2015年7月，该公寓二十五楼的一套建筑面积59.94平方米房屋，交易价为900000元；2015年7月，该公寓三楼的一套建筑面积74.17平方米房屋，交易价为1200000元；2015年10月，该公寓二十四楼的一套建筑面积59.94平方米房屋，交易价为1012000元；2015年10月，该公寓十三楼的一套建筑面积58.8平方米房屋，交易价为950000元；2015年12月，该公寓十四楼的一套建筑面积58.8平方米房屋，交易价为920000元。
原、被告对证据1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可以证明“苏豪爱居公寓”建筑面积59.94平方米的房屋在2015年的市场实际成交价最低为900000元，最高为1012000元，平均成交价为960667元。
综上，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原、被告曾建立恋爱关系，原告于2012年初决定出资购买一套房屋，因原告只有支付购房首付款的资金，其余购房款需要向银行贷款，双方约定由被告出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的名下，并以被告的名义办理购房按揭贷款手续。2012年1月17日，被告与宁波苏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嵩江中路300号“苏豪爱居公寓”2506室的房屋一套，购房价格为1116700元。被告签订合同之后，原告出资支付了购房首付款336700元。2012年8月14日，被告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抵押物为“苏豪爱居公寓”2506室房屋，借款本金为780000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于借款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归还本息金额5395.3元，并约定了借款人不按时足额偿还本息则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等合同事项。银行于2012年9月11日发放贷款之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房屋按揭贷款，由被告名下的62×××27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余额支付，共计还贷金额59348.3元。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则由原告或其父母将还贷资金付至被告的银行账户。
2013年下半年，原、被告因故产生纠纷并分手，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原告母亲王龙妹还于2014年5月起将涉案房屋出租。2014年10月起，由于原告不能及时将足额资金存入被告的还贷账户，连续数月发生逾期还贷。被告遂于2015年5月4日与房产中介公司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玲，约定房屋交易价格900000元，购房人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在2015年7月4日前付款310000元，余款540000元在购房人办妥银行按揭手续后付清，并约定随房无偿赠送包括床一张、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两只、沙发一套、水电以及管道煤气设施、可视电话一部（房内家具、家用电器系原告出资购买）。被告获得涉案房屋的转让款之后，于2015年6月25日与银行结清了房屋按揭贷款本息余额720221.2元，于2015年8月31日为原告代偿债务50000元。
另查明：在被告已于2015年6月25日结清了房屋按揭贷款之后，原告父母继续向被告的银行账户存入资金，分别于2015年7月7日存入2000元、2015年7月24日存款1000元、2015年7月28日存款4200元、2015年8月10日存款3300元、2015年8月15日存款2000元，合计125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为原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的目的是为了以被告的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而房贷实际上也由原告承担，所以房屋所有权实际属于原告。鉴于本案中的有关证据也印证了原、被告双方的上述意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将实际属于原告所有的房屋出售给他人，原告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财产损失金额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被告于2015年5月出售房屋的价格为900000元，根据本院调查核实，房屋售价处于当时市场价格的合理范围之内，本院确认涉案房屋的赔偿金额按被告出售房屋的价格计算。原告主张按实际支出的购房首付款、按揭款等购房成本计算损失金额，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涉案房屋的装潢费用以及房内设施、家电都是原告出资购买，被告应按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房屋内的水、电、煤气等设施，以及房屋的门、窗、锁等与房屋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一般都随房出售，相关价值也包含于房屋价格之中，不再另行计价。但是房屋内的电视机等家电以及床具、沙发等家具没有与房屋形成附合，是独立于房屋的动产，房产交易时一般应在房价之外另行协商处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出售房屋时将原告购买的房内家具、家电赠送给他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应赔偿相应损失。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家具、家电的具体价值，但该部分的损失又已实际产生，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家具、家电的损失合计10000元。被告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59348.3元，于2015年6月25日偿还的房屋按揭贷款720221.2元、为原告偿还债务款50000元，合计829569.5元，可以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款进行抵销。原告在2015年6月25日房屋按揭贷款已经结清之后，存入被告的银行账户12500元，应由被告负责返还。为减轻当事人诉讼负担，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双方交往期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办理营业执照费用15000元、原告向同学的借款60000元以及原告变卖汽车的价款70000元，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这部分资金确实已经交付给了被告，即使双方交往期间存在原告所主张的经济往来款，也与本案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这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建浓赔偿原告包高明财产损失910000元。扣除被告为原告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779569.5元、个人债务50000元，加上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款项125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92930.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包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原告包高明负担2731元，被告林建浓负担3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银山
人民陪审员 翁志道
人民陪审员 华安军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代书 记员 戴丹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