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刑一初字第528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麦森明，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顺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有胜，男，1956年4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磊，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4〕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变诉〔2014〕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桦、代理检察员张良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9日凌晨6时许，被告人吴有胜将装了菜的三轮车停在中山市西区沙某市场附近，见被害人何某1触碰其放在三轮车上的菜，遂大喊抓贼。随后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及闻讯的群众潘某1追赶至西区沙某爱意商场附近将何某1抓获，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对何某1进行殴打，造成何某1受伤送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2月7日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1符合因头部外伤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慢性消耗性恶液质、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013年9月29日，被告人麦森明在中山市港口镇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10月1日，被告人吴有胜在中山市港口镇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因被告人麦森明当庭翻供，公诉机关撤销对其坦白情节的认定。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有胜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有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1.被害人首先偷其蔬菜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2.其只是殴打了被害人胸部两拳，没有击打头部。
被告人吴有胜的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首先偷被告人吴有胜的蔬菜，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2.被告人吴有胜殴打的部位是胸部，被害人致命伤在头部。造成被害人致命伤的是同案人麦森明。
被告人麦森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案发时帮忙抓贼，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用手抓住被害人手臂，被害人挣扎中倒地致头部受伤。
被告人麦森明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麦森明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案发时见义勇为帮忙抓贼，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2.指证被告人麦森明殴打被害人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公安机关没有依法对被告人麦森明收集证据。请求宣告被告人麦森明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9日早上6时许，被告人吴有胜将装了菜的三轮车停在中山市西区沙某市场附近，见被害人何某1触碰其放在三轮车上的菜，遂大喊“抓贼“。随后，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及闻讯的群众潘某1追赶至西区沙某爱意商场附近将何某1抓住，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对何某1拳打脚踢，造成何某1受伤，送医院经抢救无效后于2014年2月7日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1符合因头部外伤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慢性消耗性恶液质、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013年9月29日、10月1日，公安人员分别将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抓获。归案后，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庭审过程中，被告人麦森明推翻之前的供述，否认对被害人何某1实施了殴打。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何某2（被害人何某1之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早上8时许，其接到亲属电话得知父亲何某1在中山市西区沙某市场附近被人殴打致伤，伤情非常严重，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2.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西区沙某乔丹运动服装店门前路段。
3.案发现场监控录像（附截图），证明案发时三名男子追逐一名男子（被害人何某1），其中一名男子追上后没有明显殴打动作，后面两名男子追上后连续对何某1殴打。
4.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9月29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港口镇将被告人麦森明抓获，同年10月1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港口镇将被告人吴有胜抓获。
5.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何某1案发后神志昏迷，全身多处钝性外力作用伤，其中头部特重型颅脑损伤，伤情属重伤。
6.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何某1因本案送院救治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至死亡，经鉴定，其符合因头部外伤致特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慢性消耗性恶液质、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7.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早上6时许，其在中山市沙某市场摆卖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抓贼，随后一名男子（被害人何某1）从其档摊前跑过往爱意商场方向跑去。其立即追上去将该男子按倒，该男子挣脱后继续逃跑。这时又有几名男子一起在后面追。当追至爱意商场时其再次追上该男子，该男子被其抓住后蹲在地上，后面的两名男子也追到围上了对该男子殴打，其中一人（约40岁）抓住该男子的手，另一名（约50岁）则用拳头殴打该男子的胸部、腰部、头部。该男子被打后跌倒，两名男子继续拳打脚踢了一会后离开现场。
8.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时其看见两名男子追着一名老人，追至爱意商场门前附近该老人被追上。两名男子用拳头殴打该老人的腹部、胸部、背部，其上前劝阻，围观的群众称被打的可能是小偷，其便没有再吭声。两名男子打了一会儿，其中一名男子用力将被打老人推倒，该老人头部撞在地上便不能动弹。打人的两名男子见状逃离了现场。其上前询问老人的情况，但该老人已经不能说话。不久公安人员及救护人员到场将该被打老人接走。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是殴打老人的两名男子。
9.证人谢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时其看见一名男子（吴有胜）将一辆三轮车（车上装载着货物）停放在其经营的鸡档前，并站在车旁等人。一名路过的男子伸手摸三轮车后面的袋子（其没有看见是否拿了东西）时刚好被车主吴有胜发现，吴有胜大喊抓贼，该男子听后马上逃跑，吴有胜紧跟着在后面追赶。其辨认出被告人吴有胜是三轮车车主。
10.证人宁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时其看见一名年轻男子追打一名老人，其上前了解情况但二人只顾着跑。年轻男子在爱意商场旁边的乔丹运动服装店前追上老人后便对该老人拳打脚踢，其跑过去劝阻。之后又有三四名男子跑过来殴打该老人。其以为是殴打小偷便没有再劝阻了。经辨认，其辨认出首先追上并殴打被害人的是潘某1。
11.证人潘某2的、潘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二人与潘某1三人一起在沙某市场摆卖鸭子。突然有人大喊抓贼，随后看见一名老人被几名男子追赶着朝其摆卖处跑来。潘某1便伸手想抓跑在前面的老人但没有抓住。之后潘某1离开档位追赶该老人，跑来几步不慎摔倒，爬起来后潘某1继续往爱意商场方向追赶。不久，潘某1返回称已经将该老人抓住。
12.被告人吴有胜的有罪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时因看见一名男子（被害人何某1）用手拿其放在车尾的蔬菜，遂大声呼喊抓贼并追赶。附近的一名年轻男子（潘某1）及“森仔”（麦森明）闻讯过来帮忙追赶。潘某1追至欢乐谷卡拉OK附近的一家商店门前时将被害人抓住，其与麦森明随后赶到。潘某1见其二人赶到便放开何某1，麦森明上前用拳头殴打何某1的胸部，其亦上前抓住何某1的左手，并用右手打了何胸口一拳。其与何某1纠缠中一起摔倒，麦森明趁机用脚踢何某1。何某1爬起来想逃跑，麦森明打了何某1胸部一拳，何某1身体后仰倒地，后脑重重撞在地上并不能动弹。其与麦森明见状便收拾档摊离开现场。其辨认出被告人麦森明是“森仔”，指认出现场监控录像中有其参与殴打被害人。
13.被告人麦森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案发时听到“高佬”（吴有胜）呼喊抓贼便帮忙追赶。当追至一商场门口时将一名老人抓住，其上前用手抓住该老人的手并踢了对方一脚。之后几人纠缠在一起，被抓的老人失去重心倒在地上。其怕被对方的人报复便迅速逃离现场。其辨认出被告人吴有胜是“高佬”，指认出案发现场及监控录像中有其参与追赶被害人。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麦森明是否有殴打被害人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吴有胜归案后供称其与被告人麦森明抓住被害人后，均实施了殴打，被告人麦森明最后将被害人打倒在地致被害人头部撞击地面。该供述与证人徐某的证言相互吻合，亦有现场监控录像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案发时均参与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因此本院对被告人麦森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麦森明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吴有胜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吴有胜因怀疑被害人偷窃其财物而呼喊，后与被告人麦森明一起追赶、殴打被害人致其受伤，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主观上明显具有与同案人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属于共同犯罪。且被告人吴有胜引发本案并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不能认定为从犯，应当对共同犯罪所造成全部危害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因此本院对被告人吴有胜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有胜不是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不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害人是否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除被告人吴有胜供称目睹被害人偷窃其财物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有偷窃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因此本院对两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偷窃财物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公安机关是否依法对被告人麦森明收集证据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麦森明归案后第一次讯问笔录中明确记载公安机关已向其送达《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在讯问前再次告知其有申请回避、要求聘请辩护人、申请法律援助等权利，被告人对上述讯问笔录签名确认，且其归案后至一审判决宣告前并没有提出公安机关存在以非法手段收集证据的意见。同时，辩护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或线索证实公安机关存在以非法手段收集证据，因此本院对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没有依法收集证据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吴有胜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麦森明、吴有胜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麦森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25年9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吴有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剑烽
人民陪审员 李 丹
人民陪审员 荚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