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元，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纯钢，男，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元，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岳道，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娟，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庙桥工艺雕刻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庙桥街。投资人：陈洁。上诉人陈洁、孙纯钢与被上诉人张岳道、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庙桥工艺雕刻厂（以下简称庙桥雕刻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洁、孙纯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岳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孙培新于2013年7月4日向张岳道借的50万元已于2015年11月22日还清，孙培新通过其子孙纯钢于当日向张岳道妻子曹丽转账555000元就是用于归还2013年7月4日的借款。2、2013年7月4日孙培新向张岳道所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所谓夫妻共同债务系满足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而产生的债务。陈洁对该笔巨额借款毫不知情，而在张岳道提供的借条里对借款用途未作任何陈述。考虑到该笔借款的额度巨大，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如果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举债的话，张岳道理应要求陈洁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事实上，2013年7月至11月期间，孙培新夫妇也未有任何大额开支。二、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2013年11月5日曹丽分三次向孙培新转账50万元，此款系曹丽与孙培新之间的往来，与张岳道与孙培新之间的借贷无任何关系，张岳道也未提供任何证据用于佐证自己的观点，而原审判决对此问题未作任何认定。2、2015年12月11日孙纯钢向曹丽转账555000元，系用于帮孙培新归还2013年7月4日的借款，原审判决对此依然未作任何认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4日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在原审判决书中未列明任何法律依据。张岳道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庙桥雕刻厂二审未发表意见。张岳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洁、孙纯钢、庙桥雕刻厂向张岳道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10%自2015年7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要求庙桥雕刻厂、陈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要求孙纯钢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陈洁、孙纯钢、庙桥雕刻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岳道持借条一张诉至法院。该借条载明“今借张岳道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年利息10%（年息一分）借期壹年，自即日起至2014年7月4日止。”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4日，落款处为打印字体“借款人：庙桥工艺雕刻厂孙培新”，并有手写字体“孙培新”、加盖有“常州市武进庙桥工艺雕刻厂”的红色印章。该借条右上角有“编号21”字样，借条下方有手写字体“2014.7.15汇息5万，此本余续借一年”。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借条上的手写字体“孙培新”系孙培新所写，红色印章“常州市武进庙桥工艺雕刻厂”与庙桥雕刻厂的公章不一致。2013年7月4日，张岳道妻子曹丽应张岳道要求向孙培新分三次转账共计50万元。2013年11月5日，曹丽分三次向孙培新转账共计50万元。2015年12月11日，孙纯钢向曹丽转账555000元。一审诉讼中，张岳道陈述，孙纯钢转账的555000元系归还的2013年11月5日出借的50万元的本金及十三个月利息；孙培新去世后，张岳道将2013年11月5日出借的50万元的借条交付陈洁；本案50万元借款，已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归还利息5万元、在借款又到期一年后于2015年7月归还利息5万元。对此，陈洁声称未收到张岳道交付的借条；孙纯钢称孙培新生前告知，在归还了该555000元之后，孙培新与张岳道之间已经无其他往来了。另，张岳道提交了庙桥雕刻厂的网上公司介绍信息，显示“法人代表/负责人：孙培新”；以及庙桥雕刻厂于2002年7月16日于常州市武进区工商局的名称变更登记资料，其中变更登记申请表下方“投资人签名”处为孙培新签字，以证明孙培新参与庙桥雕刻厂的经营管理。陈洁、孙纯钢、庙桥雕刻厂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可网页上存在上述信息，但是该信息不是庙桥雕刻厂主动做的，陈洁、孙纯钢、庙桥雕刻厂对此不知情，故对内容不予认可；对企业变更登记资料，认为张岳道仅是截取工商登记的一部分，以片面性取代全面性，故对张岳道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庙桥雕刻厂自1999年1月1日成立至今。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厂的投资人从成立至今一直为陈洁。一审又查明，孙培新于2016年3月21日去世，孙培新与陈洁仅生育一子即孙纯钢，陈洁、孙纯钢系孙培新的法定继承人。一审诉讼中，应张岳道申请并提供担保，法院对陈洁名下的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花园街商住楼103、203室房屋实施了保全措施并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查封期间为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遗产继承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就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4日的借条的借款人问题，张岳道称庙桥雕刻厂和孙培新为共同借款人，因借条落款处的红色印章并非庙桥雕刻厂的公章，且张岳道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庙桥雕刻厂在经营生产中使用过借条上的该枚印章，张岳道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孙培新有权代表庙桥雕刻厂出具该份借条，以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孙培新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和庭审双方的诉辩意见，对张岳道主张的庙桥雕刻厂为共同借款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借款人应认定为孙培新个人。为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及借款金额，张岳道提交了曹丽于2013年7月4日及2013年11月5日向孙培新分别转账5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2013年7月4日的借条一张，陈洁、孙纯钢、庙桥雕刻厂虽抗辩称于2015年12月11日归还了55万元之后已再无其他往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陈洁、孙纯钢、庙桥雕刻厂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法院对孙培新结欠张岳道借款本金50万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因借条载明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且已按约归还两年借款利息100000元，故孙培新依约应向张岳道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关于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借款形成于孙培新与陈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洁也未能提供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张岳道又坚持保证债权的真实性并要求陈洁共同偿还，故法院对张岳道主张的该借款为陈洁与孙培新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予以采信。陈洁、孙纯钢作为孙培新的法定继承人，孙培新生前又无书面遗嘱，陈洁、孙纯钢有义务对孙培新遗产进行清理，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综上，法院对张岳道主张的要求陈洁归还借款5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张岳道主张的要求陈洁、孙纯钢对孙培新的遗产进行清理并以遗产继承范围为限对其债务进行清偿的请求亦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陈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岳道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陈洁、孙纯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清理孙培新遗产，并以清理的孙培新的遗产价值为限承担偿还孙培新结欠张岳道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义务；三、驳回张岳道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陈洁、孙纯钢负担。二审中，陈洁、孙纯钢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的“张岳道陈述，孙纯钢转账的555000元系归还的2013年11月5日出借的50万元的本金及十三个月利息；孙培新去世后，张岳道将2013年11月5日出借的50万元的借条交付陈洁；本案50万元借款，已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归还利息5万元、在借款又到期一年后于2015年7月归还利息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只认可2014年7月15日归还利息5万元。2、对一审认定的“2013年7月4日，张岳道妻子曹丽应张岳道要求向孙培新分三次转账共计50万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要求张岳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曹丽的身份关系，对张岳道陈述的所谓2013年11月5日出借的50万元的本金及十三个月的利息中的十三个月利息如何计算、何时计算、计算的起点终点均未查清。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岳道陈述上诉人及孙培新一方共向其归还借款本息70.5万元，其中关于涉案借款于2014年7月15日归还利息5万元、于2015年7月归还利息5万元，关于2013年11月5日的借款于2014年底归还利息5万元，于2015年12月11日归还本息555000元。上诉人否认存在2013年11月5日的借款，并陈述关于涉案借款上诉人一方共向张岳道归还借款本息60.5万元，其中2014年7月15日归还利息5万元，2015年12月11日归还本息555000元，对于张岳道陈述的2015年7月曾收到孙培新5万元还款不清楚，故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归还的问题，根据张岳道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曹丽于2013年7月4日及2013年11月5日分别向孙培新转账50万元，上诉人主张2013年11月5日的50万元系曹丽与孙培新的往来与张岳道无关，但曹丽在一审中已认可两次汇款均系受张岳道委托所为，而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12月11日归还的555000元也系孙纯钢转入曹丽账户，故本院认定曹丽的转账及收款行为均系受张岳道委托所为，张岳道与孙培新之间发生过两笔50万元的借款。因张岳道仍持有2013年7月4日的借条，故其主张2015年12月11日的还款系归还2013年11月5日的借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及孙培新一方除张岳道认可的还款以外还有其他还款行为，故一审认定孙培新结欠张岳道借款本金50万元及2015年7月4日之后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形成于孙培新与陈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洁也未能提供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洁、孙纯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