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章计，男，196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福，广东众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迪，广东众君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红，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章计因与被上诉人陈东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章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罗章计与陈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陈东返还涉案土地给罗章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为丙村，丙村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另外，《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经家庭一致同意决定”，但协议没有家庭成员黎秀英、罗清、罗木超的签名，因此，一审应查实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二、本案的纠纷是因《土地转让协议书》而起，故《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审查是本案审理的关键。如果合同无效，则代表该合同违反了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了集体利益等行为，法院应予主动干预、审查，而不应以释明为由对合同效力不予审查。三、罗章计与陈东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实为土地买卖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集体的土地不得买卖。罗章计与陈东属于不同自然村的村民，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对丙村集体农田进行买卖，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未审查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便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四、即使《土地转让协议书》作为承包经营合同处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耕地最长的承包期限为30年，《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使用权始终归陈东使用”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罗章计应于2025年8月18日将涉案土地返还给罗章计使用。陈东辩称：一、罗章计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之诉，其请求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罗章计在二审增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另外，不管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罗章计提起的诉讼已过法律规定。三、《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在2003年3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法不适用罗章计与陈东在1995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罗章计一审诉讼请求：撤销罗章计与陈东在1995年8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并收回土地使用权。一审认定事实：罗章计是阳春市甲镇乙村委会丙村村民，陈东是阳春市甲镇乙村委会丁村村民。1995年8月18日，罗章计及其父亲罗湛来与陈东签订了内容为“经家庭一致同意决定，我愿意将罗伍仔大门口前左侧一块水田五分五厘种卖给陈东使用、价格是肆仟叁佰肆拾伍元整、4345.00，特此为据。卖方不得有任何反悔，如因国家政策在变，使用权始终归陈东使用。家庭主要人口签名：罗湛来罗章计95.8.18”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陈东支付了4345元给罗章计。经现场勘查，现争议的土地没有用于耕作，堆放有轮胎、废铁等物，西面、南面是461县道，东面、北面有石头和红砖的围墙。另，争议的水田是1983年罗章计家庭承包阳春市甲镇乙村委会丙村的责任田，没有领取承包经营权证。陈东受让该争议水田后至今没有领取有关的证照。经一审法院释明，罗章计仍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诉讼中，罗章计提供了内容为“兹证明461县道旁，阳春市甲乙村委会丙村长田洞，即罗伍仔门口5分5种属甲乙村委会丙村村民罗章计（身份证号：4417……18）所拥有，特此证明。罗全源（指模）、罗湛日（指模）、罗湛清（指模）、罗湛标（指模）、罗向光（指模）、罗克桓（指模）、罗月威（指模）、罗树清（指模）、罗克权（指模）、罗日庆（指模）、罗克习（指模）、罗北林（指模）、罗月生（指模）、罗湛机（指模）、罗湛郁（指模）、罗湛云（指模）”的《证明》，拟证明本村村民证实争议的水田属罗章计所有的事实。陈东对罗章计提供的该证明，认为土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罗章计对承包的土地仅有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罗章计转让土地给陈东引致，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本案中，罗章计请求撤销罗章计与陈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罗章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情形之一的情况。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消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罗章计的请求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罗章计请求撤销罗章计与陈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罗章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章计负担。二审中，罗章计提供了《户口簿》，拟证明罗章计家庭成员情况，以及在1995年8月18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没有罗章计妻子黎秀英签名确认的事实。陈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另查明：罗章计陈述在1983年承包土地时是以其父亲罗湛来及罗章计本人的名义承包涉案土地使用权，罗章计父亲已去世多年。又查明：罗章计陈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集体没有重新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没有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涉案的土地原为罗章计家庭通过联产承包责任制方式承包的水田，罗章计及其父亲罗湛来与陈东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卖给”陈东使用，实为罗湛来、罗章计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东使用，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正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二、罗湛来、罗章计与陈东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效力应如何认定，陈东应否返还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给罗章计。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土地原为罗章计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以及流转的对象和方式。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引起的纠纷，罗章计主张涉案土地属于丙自然村集体所有，本案应追加丙村参加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涉案土地是以罗章计父亲及罗湛来名义承包取得，罗章计父亲罗湛来及罗章计均在《土地转让协议书》签名确认，且协议明确载明“经家庭一致同意决定”，因此，陈东有理由相信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经罗章计家庭一致同意转让给陈东；而且双方签订协议书至今已二十多年，没有证据反映罗章计其他家庭成员对此提出异议；现罗章计以协议书中没有其他家庭成员的签名主张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罗章计及其父亲罗湛来与陈东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陈东使用。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罗章计上诉主张《土地转让协议书》实为土地买卖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相关的法律规定，《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罗章计所提出的“土地买卖行为”应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情形；但本案中，罗章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东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后将涉案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其主张《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村集体土地不得买卖”的禁止性规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陈东通过流转方式取得，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涉案土地原是1983年国家实行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发包给罗章计家庭户，已于1999年到期，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的基础上再延长三十年，即从2000年至2029年12月31日。本案没有证据反映罗章计所在的村集体在国家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收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调整，故承包期在第一轮的基础上再延长三十年。因此，《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使用权始终归陈东使用”无效，应调整陈东流转承包期限至2029年12月31日止。虽然《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期限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协议其他内容的效力，协议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罗章计请求确认与陈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请求陈东返还涉案土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罗章计一审请求撤销《土地转让书》并收回土地使用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认定罗章计的请求已超过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并判决驳回罗章计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章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章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司徒达国审判员 莫 怡 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 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