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4民终1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王金玲，女，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系刘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平、陈晨，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滕州市实验高中院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维一，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教师，住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杰、孙玉侠，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殷维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字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两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照相费、精神抚慰金、培训费、辅导教育费用、学费及借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3,169元，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在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交纳的培训费与被上诉人的侵权非同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殷维一签订的协议书第二项：关于刘某在滕州二中交纳的借读费及学费由上诉人及其家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认为该条款显失公平，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系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新博大学习所支出的费用不是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遂驳回该项诉讼请求，该认定没有以事实为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
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殷维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在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交纳的培训费与被上诉人的侵权非同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二、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在一审庭审提交的与刘某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驳回刘某主张的在新博大学习的费用由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承担这一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给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数额过高，有失公平。
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原审被告殷维一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给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诉人认为数额过高，有失公正性。四、被上诉人刘某对于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刘某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殷维一述称认同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上诉事实和理由。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增加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数额至93,1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系教育部批准设立的民办教育类短期培训机构，举办者系被告殷维一。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在2016年寒假期间擅自在市文昌路舞蹈学校设立日语培训点。2016年2月17日下午，因原告不听从教育，殷维一打了该学生三耳光，致原告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为此，滕州市公安局对被告殷维一给予了行政处罚，并作出了滕公（龙泉）行罚决字[2016]00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主张的损失及其提交的证据：一、医药费，原告提交了其于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3月10日在滕州市中医院住院病案以及原告在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三份及CT检查报告单一份，医药费用共计5,374.52元；二、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亲王金玲护理，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了其母亲王金玲与滕州天客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天客来物业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一份、以及王金玲在滕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交纳燃气费用的发票及收据共计四张，发票及收据均加盖了滕州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及收费专用章，载明了王金玲最早交纳燃气费的日期为2015年9月4日。三、照相费，原告因在滕州市公安局进行伤情鉴定需要支出照相费120元，有滕州市美梦圆照相馆出具的收据一份。四、交通费票据，原告提交了出租车发票一宗共计398元，均系2016年11月、12月的票据。另外，原告的赔偿明细中有如下几项：一、原告向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交纳的培训费共16,965元，提交了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出具的在读证明及说明各一份，以及第二学期收费通知单复印件一份、原告向被告殷维一账户存款的客户回单三张（金额共计1,965元），被告认为原告诉请返还培训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规定，且没有证据证明系直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二、新博大课外辅导教育费用40,656元，原告提交了2016年3月20日新博大课外辅导教育出具的收据1张及课时安排1份。被告认为该费用与被告无关。三、滕州市第二中学收取原告学费及借读费21,236元，原告提交书面证据一份。针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被告提交了被告殷维一与原告的母亲王金玲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告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协议书中载明了：“刘某借读滕州二中的各种费用和应向学籍学校缴纳的费用均由刘某及家长自行承担。”2015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45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市内15元每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的学生，应接受良好的学校教育，学校理应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告殷维一作为学校教师在教育管理学生方面存在不当之处，造成原告身体伤害，存在过错，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但因被告殷维一系在教育管理学生过程中造成原告伤害，系履行其作为教师职责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因此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辩称系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因本案查明的事实为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私自设立培训点进行授课而导致的，而非被告殷维一个人设立的,故对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的该观点，不予采信。被告陈述原告存在吸烟行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认定。被告陈述原告穿奇装异服，首先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即使存在上述事实，亦不是被告打原告的原因。原告系未成年人，理应加强说服教育，而非体罚、殴打，因此被告辩称原告自身有过错，不予采信。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5,374.52元；2、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实际住院20天，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护理，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民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提交了其在城镇长期居住的证明，予以支持。因此，原告主张护理费用为1,720元（86元/天×20天），予以支持；3、交通费300元，原告受伤治疗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5元/天×20天）；5、照相费12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作为未成年人，其受到伤害对其精神确实存在一定的伤害，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其在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交纳的培训费，因与被告的侵权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就该部分费用，原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其在滕州二中交纳的借读及学费，因原告已与被告殷维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表明了其由原告及其家人自行负担，故应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告在新博大学习的所支出的费用，并非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应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赔偿原告刘某医疗费5,374.52元；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赔偿原告刘某护理费用1,720元；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赔偿原告刘某交通费300元；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赔偿原告刘某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赔偿原告刘某照相费120元；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赔偿原告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五、六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某提交以下证据：滕州市中医医院医疗发票三张共计307元、滕州市中医医院汉密顿焦虑量表结果分析表报告、抑郁自评表结果分析报告、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刘某因殷维一殴打行为导致抑郁症，需要长期治疗，给未成年的心理带来巨大伤害，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低。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殷维一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抑郁症鉴定需要专业机构来评定。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刘某受伤至该组证据形成已长达一年六个月，无法证实该诊断结果与刘某受伤有因果关系。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殷维一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二、刘某自身是否存有过错；三、刘某在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交纳的培训费、在滕州二中交纳的借读及学费、在新博大学习的所支出的费用如何处理；四、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殷维一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经查，殷维一系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老师，其在教育管理学生方面存在不当之处，造成刘某身体伤害，系其履行教师职责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对刘某造成的损失应由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自身是否存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的发生系因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老师殷维一在教育管理刘某的过程中采取体罚、殴打的方式，导致刘某受伤。刘某自身并无过错，上诉人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在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交纳的培训费、在滕州二中交纳的借读及学费、在新博大学习的所支出的费用如何处理的问题。经查，本案是健康权纠纷，刘某在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交纳的培训费，与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的侵权非同一法律关系，无法一并处理。就该部分费用，可另行主张。刘某在滕州二中交纳的借读及学费，因已与殷维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表明了由其自行负担，故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刘某在新博大学习的所支出的费用，并非因对方侵权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亦应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三项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刘某系未成年人，在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接受教育，但却因老师体罚、殴打遭受伤害，该行为对其精神确实存在一定的伤害，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为5,000元合情合理。上诉人刘某、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某、滕州懿博外国语学校各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衣媛媛
审判员 纪金洁
审判员 何 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苏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