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康顺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振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聪。
委托代理人：庞志雄，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3）霞法民三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文飞、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俊涛担任记录。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振仲，被上诉人杨聪的委托代理人庞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粤G2xx**号捷达轿车原属长虹公司所有，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2011年12月26日，长虹公司与杨聪签订《卖车协议书》，约定：“由杨聪一次性付款32000元给长虹公司，购买长虹公司的粤G2xx**号车，�虹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杨聪负担过户费用。”《卖车协议书》签订的当日，杨聪依约支付购车款给长虹公司，长虹公司给杨聪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收到杨聪交付的购车款32000元，并将该车交给杨聪。2012年1月9日，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根据长虹公司的申请，将粤G2xx**号车登记到杨聪的名下，车牌号码由粤G2xx**号变更为粤GA9X**号，使用性质为出租转非。同年8月16日，杨聪以所购车辆的使用年限仅余1年多，且公开市场价格为11000元，该交易显失公平为由，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长虹公司与其签订的《卖车协议书》，并判令长虹公司返还购车款32000元。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6日作出（2012）赤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为粤G2xx**号车的强制报废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公开市场价格为11000元，长虹公司、杨聪之间的车辆买卖�同显失公平，并判决撤销长虹公司、杨聪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卖车协议书》，限长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32000元给杨聪。长虹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湛中法民二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8月21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向长虹公司发出（2013）湛赤法执字第228号执行通知，通知长虹公司履行（2012）赤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同年8月27日，原审法院根据长虹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2013）霞法民三初字第355号民事裁定：冻结杨聪享有长虹公司的32000元购车款债权，暂停支付。
2013年8月5日，长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杨聪返还粤GA9X**号车并协助长虹公司办理过户登记；二、杨聪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116400元（自2011�12月26日计至2013年7月30日止，共582天，按200元／天的标准计算）给长虹公司；三、由杨聪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车辆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车辆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其法律特征有：出租人须把车辆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须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合同具有期限性。本案中，长虹公司、杨聪之间不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杨聪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通过《卖车协议书》而取得。由于长虹公司、杨聪双方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是车辆买卖关系，不是车辆租赁关系，故将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改为买卖合同纠纷。
参照《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九条第（七）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七）机动车达到国家规定的强制报废标准的”、第十五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变更登记：（三）有本规定第九条第（�）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情形的”的规定，由于涉案车辆的强制报废期为2013年11月25日，已达到国家规定的强制报废标准而不能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故对长虹公司要求杨聪返还粤GA9X**号车及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因欠缺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
2012年1月9日，交警部门将权属于长虹公司的粤G2xx**号车变更登记到杨聪名下后，杨聪对该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长虹公司、杨聪签订的《卖车协议书》虽被撤销，但杨聪持有粤GA9X**号车的合法证件未经交警部门撤销，杨聪仍是粤GA9X**号车的所有人。长虹公司丧失该车的所有权后，在未能重新取得该车所有权的情况下，要求杨聪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116400元，不符合物权保护的规定，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卖车协议书》被撤销后，杨聪依该协议取得的涉案车辆及长虹公司依该协议取得的购车款应当相互返还。但因粤GA9X**号车已不得办理过户变更登记，该车已经没有必要返还，故杨聪应按该车的评估价值给长虹公司补偿11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杨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11000元给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如果杨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2315元，杨聪负担313元；财产保全费320元，由杨聪负担。
长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长虹公司与杨聪签订《卖车协议书》后，杨聪支付了购车款，长虹公司也交付了车辆，并协助杨聪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此后，杨聪以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仅剩一年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书》。法院判决撤销该协议后，双方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变为租赁合同关系，杨聪应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给长虹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判；二、改判杨聪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116400元（自2011年12月26日计至2013年7月30日止，共582天，按200元／天的标准计算）给长虹公司；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四、由杨聪负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杨聪口头答辩称：《卖车协议书》被撤销的责任在于长虹公司，双方的损失应由长虹公司承担。长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7月30日，经湛江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车辆于2011年12月26日按非营运车辆性质的公开市场价格为11000元。
本院认为：长虹公司基于与杨聪签订的《卖车协议书》被撤销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聪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给长虹公司。长虹公司与杨聪达成的是买卖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而非租赁该车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长虹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杨聪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聪应否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给长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长虹公司与杨聪签订的《卖车协议书》被撤销后，杨聪依该协议而取得的涉案车辆及长虹公司依该协议而获得的购车款应当相互返还。但涉案车辆已于2013年11月25日达到国家规定的强制报废标准，杨聪已没有返还该车的必要。经相关部门鉴定，该车自长虹公司卖给杨聪时起至强制报废时止价值11000元。原审法院在考虑了长虹公司主张的车辆使用费损失的情况下，判决杨聪补偿11000元给长虹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长虹公司上诉主张杨聪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1164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红
审判员 唐文飞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俊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