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马铁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严广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惠平，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孙槐玉、卢慧铮，均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工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惠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对于何惠平于2003年7月7日入职华工百川公司，双方签署了劳动合同，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华工百川公司是否拖欠何惠平工资存在争议。华工百川公司称其从2016年2月起处于全面停产状态，何惠平的工资应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何惠平主张华工百川公司拖欠其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实发工资差额5706.12元，并否认华工百川公司从2016年2月起处于全面停产状态，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何惠平的工资表，其中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表记载应发工资分别为4794元、4800元、4823元、4525元、4379.5元、4441元；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的工资表记载应发工资分别为4592元、4556元、2508元，扣除社保等费用，实发工资分别为3607.24元、3572.32元、1526.56元；2.交通银行交易清单，记载2016年10月26日“工资转存”3000元，除此之外，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交易清单中未见有其他发放工资记录；何惠平主张上述两份证据证明了何惠平的工资金额及华工百川公司拖欠其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实发工资差额5706.12元（3607.24元+3572.32元+1526.56元-3000元）的事实。3.核算项目明细表及订票信息，何惠平主张该证据为何惠平出差的借支及票据，反映了何惠平在2016年3月至6月仍然出差的事实，同时证明华工百川公司并非自2016年2月起处于停产状态。华工百川公司对何惠平提交的交通银行交易清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何惠平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表不持异议，对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的工资表和核算项目明细表及订票信息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还对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存在争议。华工百川公司主张何惠平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故其无须支付经济补偿。何惠平承认是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华工百川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员工离职审批表，该表离职原因一栏注明拖欠工资，事由一栏何惠平写明自从2016年2月至11月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等，后该书写的文字被划去，改为因公司原因离职，表中部门意见和总务人事部批示栏均有相关人员签名，何惠平称辞职原因是华工百川公司要求更改；2.离职交接表；何惠平主张上述两份证据证明了何惠平离职的时间及原因。3.裁决书，为何惠平向华工百川公司追索2016年2月至8月的劳动报酬之裁决，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穗开劳人仲案字[2016]1126号仲裁裁决内容为：华工百川公司一次性向何惠平支付2016年2月至8月实发工资差额23259.45元；4.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受理了何惠平的强制执行申请；何惠平主张上述证据3和4证明了华工百川公司拖欠何惠平工资的事实及何惠平离职的原因。华工百川公司对何惠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员工离职审批表中的离职原因表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对于华工百川公司不予认可的证据何惠平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的工资表和核算项目明细表及订票信息等证据，因何惠平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其证据效力。何惠平与华工百川公司因拖欠劳动报酬及解除劳动合同等事项发生争议，何惠平于2016年12月8日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华工百川公司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实发工资差额5706.12元；2.华工百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2286.44元。在该仲裁程序的答辩中，华工百川公司对何惠平要求其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的实发工资差额5706.12元表示无异议。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2月8日作出穗开劳人仲案字[2017]120号裁决：华工百川公司向何惠平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实发工资差额5706.12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2286.44元。华工百川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诉讼程序的庭审中，何惠平表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其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613.81元，华工百川公司则主张以何惠平实发工资计算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工百川公司是否拖欠何惠平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工资问题。首先，何惠平提交的交通银行交易清单能够证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华工百川公司只向其发放了3000元工资，从而证明华工百川公司确实存在拖欠何惠平工资的事实；其次，华工百川公司在劳动仲裁程序中答辩所承认的拖欠何惠平的工资数额，构成自认；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的规定，减少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而华工百川公司未就何惠平的工资发放情况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采信何惠平的主张，确认华工百川公司拖欠何惠平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实发工资差额5706.12元。华工百川公司起诉请求无须支付何惠平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依法予以驳回。华工百川公司主张其公司从2016年2月起全面停产，何惠平的工资应当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但未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为华工百川公司是否需要向何惠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何惠平提交的穗开劳人仲案字[2017]120号仲裁裁决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华工百川公司存在拖欠何惠平工资的事实；其次，何惠平在员工离职审批表中明确写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华工百川公司拖欠工资；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该法第四十六条还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原审法院认为何惠平以华工百川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华工百川公司应当按照何惠平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鉴于华工百川公司未就何惠平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举证，何惠平所主张的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数额4613.81元，不高于按照其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工资表记载的应发工资金额所计算的平均工资，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计算，华工百川公司应当向何惠平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62286.44元（4613.81元×13.5月）。华工百川公司主张以实发工资计算何惠平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并诉请无须向何惠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拖欠的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8日的实发工资差额5706.12元给何惠平；三、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286.44元给何惠平。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华工百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16年2月起，华工百川公司处于全面停产停工状态，何惠平所在部门未正常开展业务。因华工百川公司生产经营困难，导致无法及时发放员工工资。何惠平明显知道华工百川公司处于停产停工状态，但见华工百川公司正在盘活资产，恢复生产，也迟迟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每天只是打卡进行考勤，但却未从事具体工作，华工百川公司应按广州市最低生活费发放标准向何惠平发放工资。二、由于华工百川公司停产停工时间太久，何惠平迫于生活压力，主动向华工百川公司提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何惠平在等相关领导签字完《离职交接表》后，擅自加上了“拖欠工资”一栏，故是何惠平主动向华工百川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工百川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华工百川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2民初933号，依法改判华工百川公司无须向何惠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工资。被上诉人何惠平答辩称，1、不同意华工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华工百川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才导致何惠平与华工百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华工百川公司长期拖欠工资的主要证据是何惠平提交的穗开劳人仲案字【2016】1126号仲裁裁决书及2016粤01**执357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上述裁决书已经执行到位。根据法律规定，何惠平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华工百川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根据何惠平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华工百川公司在仲裁时的答辩，华工百川公司承认拖欠工资的事实，故华工百川公司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3、华工百川公司称其已全面处于停工停产状态，但没有证据证明。即使华工百川公司停工停产，也应对员工合理安置，而不是不发放工资。根据华工百川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华工百川公司在2016年8月仍处于经营状态。何惠平亦一直有上班打卡的记录，故华工百川公司要求不支付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华工百川公司称何惠平在离职时，何惠平在领导签完《离职交接表》后在“离职原因”一栏擅自写上“拖欠工资”没有任何依据，《离职交接表》是华工百川公司制作交给何惠平填写的，离职原因一栏没有任何修改痕迹。因此华工百川公司该陈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工百川公司虽上诉称其已于2016年2月起处于全面停工状态，何惠平并未实际提供劳动，最后亦是何惠平主动辞职，故其无需向何惠平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但在本院审理期间，华工百川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华工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邹群慧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费洁瑜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