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吴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柴根初。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2日经湖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湖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经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行。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以湖吴检刑诉（2014）2013-1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根初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谈根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柴根初及其辩护人钱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3日，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4年6月，湖州市贸易与粮食局（以下简称市贸粮局）根据湖州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精神成立了中心粮库建设领导小组，时任市贸粮局局长的被告人柴根初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全面负责中心粮库的建设工作。由于被告人柴根初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领导职责，对工程质量监管不力，对人员分工和现场施工未进行有效的监督检查，致使下属的工作人员工作不负责任，玩忽职守，出现擅自改变设计等情况且没有及时发现或制止施工方在业主单位工作人员眼皮底下发生的严重偷工减料情况，从而导致桩基出现重大质量问题。经浙江省建筑物安全鉴定中心检测实际桩基长度在0.6米至4.7米之间，与设计要求的12米相差甚远，进而引起仓库室内地坪降及墙体开裂；在浇筑地坪过程中，下属工作人员错误指挥，违反设计规定和图纸要求，人为缩减工程程序，违规要求施工方对必须堆载预压待沉降稳定后才能做永久性地坪的10幢（4#-13#）平房仓地坪不堆载预压而直接浇筑永久性地坪，现上述地坪因发生严重沉降失去作用，必须重新浇筑。被告人柴根初等人的上述玩忽职守行为造成重大工程质量问题，共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552.5281万元。
2000年至2007年间，被告人柴根初在担任市贸粮局局长兼任湖州市市场发展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盛新文、张弘锟贿送的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554900元。
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依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柴根初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柴根初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应认定其是投案自首；其觉得起诉书指控其在湖州中心粮库建设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情节特别严重，是太严厉了。
辩护人辩称：在湖州市中心粮库建设过程中，柴根初没有具体的严重不负责任和不履行职责的行为，而且其所谓的领导责任也是间接再间接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不成立。关于柴根初受贿盛新文49万元的指控，在案证据还有几处合理怀疑需要排除，并未达到确实、充分；即使收受49万元的事实成立，其权钱交易的特征也不明显，应本着就低就轻处理原则，将该款作违纪处理。关于柴根初之妻由湖州久盛粮油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盛公司）承担旅游费的指控，是尚未结算的余额（已结算部分），双方没有赠送的合意，且案发前已主动付清，请法庭不予认定。柴根初所犯的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柴根初已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起诉书指控的玩忽职守罪部分
湖州市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是由湖州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上级批准，该公司新建湖州市中心粮库。2004年6月，市贸粮局作为湖州市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级业务主管部门根据湖州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精神成立了湖州市中心粮库建设领导小组，由时任市贸粮局局长的被告人柴根初担任领导小组组长，时任市贸粮局副局长杨根乔担任副组长，张弘锟等三人为成员；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具体负责湖州市中心粮库的建设工作，杨根乔兼任办公室主任，张弘锟等二人兼任办公室副主任，高国祥等五人任成员。该工程于2006年10月开工建设，到2008年6月基本完工，2008年6月起该粮库陆续开始储粮。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该粮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主要有：施工单位严重偷工减料，实际桩基长度在0.6米至4.7米之间，与设计要求的12米相差甚远，进而引起仓库室内地坪沉降及墙体开裂；在浇筑地坪过程中，具体负责该工程的杨根乔等人在未向被告人柴根初汇报的情况下，违反设计规定和图纸要求，人为缩减工程程序，违规决定对必须堆载预压待沉降稳定后才能做永久性地坪的10幢（4#-13#）平房仓地坪不堆载预压而直接浇筑永久性地坪，造成地坪因发生严重沉降失去作用，必须重新浇筑。
二、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罪部分
2000年至2007年间，被告人柴根初在担任市贸粮局局长兼任湖州市市场发展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
554900元。具体分述如下：
2001年，时任市贸粮局局长的被告人柴根初领导粮食企业改制工作，原湖州市粮管所改制为久盛公司，盛新文担任久盛公司负责人；2002年久盛公司从湖州市市场发展中心成功收购湖州市凤凰农贸市场部分营业房产权，被告人柴根初当时兼任市场发展中心主任。湖州市凤凰农贸市场于2005年经拆迁后久盛公司获得5000余万元补偿款，为感谢被告人柴根初在改制及收购农贸市场营业房产权过程中的帮助，久盛公司负责人盛新文于2005年至2007年间分三次贿送被告人柴根初现金，被告人柴根初均予以收受。其中，2005年下半年在湖州粮食大厦被告人柴根初办公室内盛新文贿送现金人民币150000元；2006年下半年在被告人柴根初莲花庄小区家中盛新文贿送现金人民币160000元；2007年下半年在被告人柴根初莲花庄小区家中盛新文贿送的现金人民币180000元。另外，2005年至2006年间，久盛公司负责人盛新文出于相同目的安排被告人柴根初妻子吴淦英赴海南、欧洲等地旅游，并由久盛公司承担旅游费。其中，2005年8月海南五日游旅游费用人民币2700元；2006年4月欧洲十国游旅游费用人民币22200元。
2007年7月，被告人柴根初在担任市贸粮局局长期间，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张弘锟为感谢其在女儿张璐安排到湖州市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提供的帮助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40000元。
另查明，2013年8月，久盛公司负责人盛新文向办案机关交代了上述其向被告人柴根初行贿的事实。2013年10月16日，湖州市纪委根据有关情况反映，在纪委办案点约谈了时任市人大常委会秘书长柴根初。随后，被告人柴根初交代收受盛新文等人现金的有关经济问题。同月21日，被告人柴根初因涉嫌受贿由湖州市纪委移送至湖州市人民检察院处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柴根初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柴根初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由：人口信息、湖州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湖州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文件、市贸粮局文件、湖州市中心粮库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湖州市粮食局文件、湖州市企业结构调整与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湖州市财政局文件、湖州市粮管所文件、湖州市房地产拆迁价格评估单、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记账凭证及附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干部任免通知、干部履历表、劳动合同、退缴赃款收据复印件；证人盛新文、张弘锟、杨根乔、吴淦英等人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中国共产党湖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柴根初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
关于被告人柴根初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的问题，审理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柴根初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存在严重不负责任和不履行职责的行为。桩基质量问题系施工单位严重偷工减料造成，且由监理单位、质检单位等验收合格，应由该相关单位承担相应责任。违规施工永久地坪是杨根乔等人商量决定，被告人柴根初并不知情，应由杨根乔等人承担责任。被告人柴根初作为该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组长，对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后果应承担一定的领导责任，但不能就此认定被告人柴根初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辩护人提出的不应追究被告人柴根初玩忽职守罪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柴根初收受盛新文贿赂49万元的事实是否应认定的问题，审理认为，被告人柴根初的供述与证人盛新文、吴淦英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柴根初收受盛新文为感谢被告人柴根初在改制及收购农贸市场营业房产权过程中的帮助而送给的人民币49万元的事实，供述与证言中存在的细节上的一些问题，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被告人柴根初作为市贸粮局的局长（兼任湖州市市场发展中心主任），利用职务之便为其行业下属单位久盛公司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负责人盛新文财物，应认定为受贿。辩护人的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久盛公司为被告人柴根初妻子支付的旅游费是否应认定为受贿款的问题，审理认为，久盛公司负责人盛新文为感谢被告人柴根初在改制及收购农贸市场营业房产权过程中的帮助安排被告人柴根初的妻子赴海南、欧洲等地旅游，并由久盛公司支付旅游费用，被告人柴根初明知此事，但在长达七、八年的时间内未予结付，而是在盛新文被调查后才予以退付，该款应认定为被告人柴根初的受贿款。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柴根初受贿案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审理认为，行贿人盛新文在2013年8月已向办案机关交代了其向被告人柴根初行贿的事实，2013年10月16日湖州市纪委在掌握相关情况的情况下，在纪委办案点约谈被告人柴根初，其才交代自己的受贿事实。依据2009年3月19日下发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及2007年10月下发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关于严格依法认定自首的通知》第六条“…犯罪人在纪检监察机关找其谈话后交代犯罪事实的，不能认定自首；…”的规定，不应认定被告人柴根初自首。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发表被告人柴根初应认定为自首的公诉意见和被告人柴根初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柴根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柴根初犯玩忽职守罪不当，不予支持。被告人柴根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能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柴根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柴根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24年1月21日止）。
二、被告人柴根初退缴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柴根初其余受贿赃款，予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阮忠明
人民陪审员 王丽芬
人民陪审员 吴淦元
二〇一四年七月五日
（）
书 记 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