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商终字第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司。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象山县××街道××号。
法定代表人：贺某某。
委托代理人：章某某。
上诉人上××司（以下简称华××公司）为与上诉人象
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09）甬象商初字第1710号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2年10月28日，华××公司与东
风××在上海签订《象山县东风制衣厂联营、承包合同》（以
下简称联营合同），合同约定华××公司出资2000000元。尔
后，华××公司依约履行了联营投资款的出资义务，但象山县
东风制衣厂因故未能成立。2001年7月26日，华××公司与东
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象山东风针织总厂（以下
简称甲方）与上海市华甲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乙方），曾于一九九二年十月二十八签订《联营承包合同》，现因情况发生变
化，双方经友好协商，对原合同第七条利润分配条款修改如下
：原合同甲方给乙方返利总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现改分利为
补偿（即为乙方投入甲方贰佰万元本金所承担利息的补偿）。
甲方给乙方的补偿总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减除自一九九八至
二○00年甲方已付乙方594000元，甲方尚应付给乙方406000元
，此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则上从乙方向甲提供的出口业
务的货款中扣除，扣率为每笔出口业务货款额的3%。上述余额
补偿款支付期限不超过二○0五年年底。本协议签订后，原《
联营承包合同》废止。甲方：象山东风针织总厂乙方：上海市
华甲出口公司二○0一年七月二十六日订于象山”，根据协议
约定，东风××应补偿华××公司1000000元，扣除已付的594
000元，尚欠华××公司406000元。此后，华××公司未向东
风××提供出口业务，406000元补偿款也一直拖欠至今。华×
×公司就406000元补偿款于2007年12月6日向东风××进行了
催讨。
华××公司于2009年7月16日以东风××未全部支付投资
补偿款为由，请求判令：东风××立即支付投资补偿款406000
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
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截至2009年5月1日为89303.76元）。
东风××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华××公司与东风×
×于1992年10月28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以及于2001年7月26日
签订的协议书无效。1.华××公司系国有企业，与作为集体企
业的东风××联营设立子公司，依法须经华××公司的上级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由于未得到批准，按照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四
条规定，联营合同无效；2.联营合同第七条“利润分配和责任
”系典型的保底条款，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
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规定，应当确认联营合同无效
，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即华××公司）已经取得或
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以收缴；3.协议书是对联营合同第七条
的变更，协议书将本应依法收缴的利息作为补偿，是以合法形
式掩盖非法目的，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是无效的。联
营合同、协议书都是无效合同，故华××公司不但不能按无效
合同向东风××主张其余利息，而且已收取的利息应当收缴国
库，如不收缴，东风××对多收的利息将另案起诉。其次，如
果联营合同有效，东风××也不需要继续支付利息。1.联营合
同未实际履行的责任在华××公司，应当由华××公司赔偿东
风××损失；2.联营合同未实际履行，除出资本金归还外，联
营合同对损失计算没有约定，就算华××公司确有损失，按司
法实践最多只能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3.协议
书是华××公司利用东风××对其出口业务的依赖，要挟东风
××签订的，作为一种“互利”，东风××支付高利有一个前
提条件，即“从华××公司向东风××提供的出口业务的货款
中扣除，扣率为每笔出口业务货款额的3%”。即该协议书是一
份附条件的合同，只有在条件成就时合同才生效，但合同签订
后，华××公司一直没有向东风××提供出口业务，所附条件
没有成就，故东风××无需支付补偿款。综上，请求驳回华×
×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公司与东风××于2001年7月
2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
签约双方应按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双方合意确定的义务。补
偿款“原则上”从东风××货款中扣除，可推知双方并未排除
其他给付方式。故华××公司要求东风××按协议给付尚欠补
偿款406000元，予以支持。因该406000元本系补偿，对华××
公司要求再以406000元补偿款为本金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
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
条、第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一
、东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华××公司补偿款4060
00元；二、驳回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
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
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华××公司负担1574元，东风
××负担7156元。
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称：2001年7月26日华××公司与东风××签订的协议书合
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东风××尚需向乙公司支付补偿款4060
00元，并应在2005年年底之前付清，现东风××未按时支付上
述补偿款，理应赔偿华××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而原审法院
对华××公司提出的要求东风××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未
予以支持，是不妥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要求东
风××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东风××答辩称：华××公司与东风××于1992年10月28日签订的联营合同及于2001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均为无效
，华××公司提出的补偿金也不应被支持，而因补偿金产生的
利息更不能支持，故原审法院对于某某公司提出的要求东风×
×赔偿迟延支付补偿金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东风××上诉称：由于某某公司是国有企业，东风××
为集体企业，双方联营设立子公司，需经华××公司的上级政
府主管部门批准，但是双方签订联营合同未经上级政府主管部
门批准，且该份合同中有利润分配和责任的保底条款，故该合
同无效，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由该合同衍生，故该协议书也
应认定为无效，华××公司也不能凭该协议书向东风××主张
其余利息，而已经收取的利息应当收缴国库；即使双方签订的
协议书有效，东风××向乙公司支付补偿款也是附有条件的，
因为双方约定补偿款的支付方式是从华××公司向东风××提
供的出口业务货款中按比例偿还，现华××公司未向东风××
提供出口业务，故附条件未成就，东风××尚不用向乙公司支
付补偿款；另外，东风××未收到华××公司所寄的邮件，且
东风××搬离象山县丹城建设东路377号在象山县××内是众
所周知的，如果按此地址寄送邮件，东风××不可能收到邮件
，故现华××公司要求东风××支付尚欠补偿款的请求权已经
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华××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和协议书均是
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东风××的违约行为导致
联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东风××应该按约及时向乙公司支付尚欠的补偿款406000元，且当时约定如
果双方存在出口业务往来，就用业务往来中的货款按比例冲抵
补偿款，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东风××就应以现金
支付，故不存在东风××所称的附条件；华××公司是按照东
风××在行政部门注册的地址向东风××寄送邮件的，且该邮
件也被东风××门卫签收，东风××已经收到该邮件，华××
公司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在东风××收到邮件之日起中断，
故现华××公司要求东风××支付尚欠补偿款的请求权并未过
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要求东风××支付补偿款406000元
的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华××公司与东风××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
据。
二审审理查某：东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华××公
司就406000元补偿款于2007年12月6日向东风××进行了催讨
”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华××公司对原审法院
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
某，象山东风针织厂于1992年10月17日将名称变更为象山东风
针织总厂，象山东风针织总厂于1998年10月29日将名称变更为
东风××，上海市华甲出口公司于2003年8月25日将名称变更
为华××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
点在于：东风××是否应向乙公司支付补偿款406000元，并赔
偿因其迟延支付补偿款产生的利息损失95004元。对此，本院
认为，东风××与华××公司于2001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原来的联营合同废止，说明协议书独立于联营合同，
并不受联营合同效力的影响，且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
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
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东风××理应按约
向乙公司支付补偿款406000元。协议中虽然约定款项的支付方
式为“原则上从华××公司向东风××提供的出口业务的货款
中扣除”，但是从中可以推知该约定并未排除东风××以其他
方式向乙公司支付补偿款，故东风××称由于从协议书签订之
日起至今华××公司未向其提供出口业务，其向乙公司支付补
偿款的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补偿款支付期
间届满，华××公司可以要求东风××立即支付尚欠的补偿款
。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支付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华××公司于
2007年12月6日按照东风××在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象山分
局登记的住所地向东风××寄送催款函，并已由东风××的门
卫签收，催款函应该到达东风××，应认定为华××公司已向
东风××提出要求，其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至此中断，诉讼
时效期间从新起算，故东风××称华××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
讼时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东风××向乙公司支付
的406000元补偿款本系补偿，故华××公司要求东风××赔偿
其迟延支付补偿款的利息损失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
，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上诉人上××司负担1574元
，由上诉人象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