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901民初263号
原告董某某，女，住大理市。
委托代理人李四涛，云南善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杜甲，男，住大理市。
被告杜某乙，女，住大理市。
被告张某某，女，住大理市。
被告杜某丙，女，住大理市。
原告董某某诉被告杜甲、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四涛、被告杜甲、杜某乙、杜某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某某诉称：被告杜甲与被告杜某乙系夫妻关系，曾因杜甲家多次故意损坏原告祖坟而发生过纠纷。双方正等待政府相关部门解决过程中，杜甲、杜某乙怀恨在心，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对原告实施危害，2016年7月11日，杜甲指使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三被告伙同家人、亲属到原告工作处中心校门口埋伏，在校门口等待原告出现，当日13时15分左右，毫不知情的原告正准备回学校上班，刚到学校门口就被三被告及其亲属殴打，在整个过程中，被告的行为极其粗暴恶劣，实施殴打的三被告以外的其他十多个亲属暴力制止旁人打电话报警和劝架。被告夺走原告手中的皮包和太阳伞，被告用太阳伞猛烈击打原告头部，并将原告皮包里的现金和手机倾倒在地上，导致原告的苹果5S手机损坏、现金丢失，原告戴在手上的玉手镯破碎。被告揪着原告头发边殴打，边辱骂，经原告求救后才被同事救回学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原告得救后立即报警，被告也逃离现场。民警赶到后将原告送到医院治疗。原告在解放军第六十中心医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右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双侧肘关节皮肤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脾大；鼻中隔偏曲；右眼视神经损失；胃肠功能紊乱；混合痣；双眼曲光不正；右眼视网膜震荡伤；脑供血不足。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过度体力活动及劳累，避免受凉和烟酒；放松心情，保证良好睡眠；出院后一个月复查头颅，胸部CT；建议到眼科进一步系统治疗；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神经外科随访治疗。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轻微伤。被告的殴打行为使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四被告等人对原告有预谋、有计划实施加害行为，情节恶劣，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依法应向原告进行赔偿，并赔礼道歉。请求判决：一、四被告赔偿原告因侵权行为造成的以下损失：医疗费11271.6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200元（21天×100元/天×2人）、护理费2100元（21天×100元/天）、营养费1050元（21天×50元/天）、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人民币21221.67元；二、四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并责令四被告向原告公开道歉；三、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杜甲、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共同辩称：2012年2月17日，被告杜某乙从原告叔叔董国智手中流转到一块土地，该地块系董国智于1995年8月26日受让于洱源县江尾乡马甲邑村公所马甲邑自然村，双方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相互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被告杜甲、杜某乙夫妇倾尽所有并多方筹资，将全部心血投注到这块宜林荒山上，直到2014年才开始有小回报，生活艰辛。2014年至2015年，邓马路修筑，马甲邑村的部分坟头被征用，政府统一要求所涉及的坟头迁移并给与相应补偿。原告及其丈夫段润荣在没有切实根据的情况下领取了24座坟头的迁移补偿款后，原告又伙同其叔叔董国智在杜某乙流转所得的土地上垒堆了17座空坟头，树立铁丝网，非法占用杜某乙受让的土地。杜某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多方求助，最终没有得到妥善处理，一直被原告及其叔叔纠缠。出面调解的村委会、司法所、派出所工作人员均被原告方纠集人员辱骂威胁。2016年7月11日上午10点多，原告指使其老母亲到杜甲办公室闹事，恶语辱骂杜甲，要求杜甲退回荒山使用权，使杜甲形象严重受损，在银行系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杜某乙在得知丈夫在办公室受辱极为愤怒，就带着在山上做活的姐妹于当日13点过到原告上班处找原告讨要说法，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双方被制止平息后各自离开，下午4时许，原告组织社会闲杂人员三十余人，在杜某乙山脚围攻、辱骂、毁坏核桃树，破坏基地围栏，造成极大的损失。杜某乙报警后，民警劝离围攻人员，并要求双方不得再有违法行为。7时30分许，原告再次组织五车人到山上杜某乙家门口，停车后，从车上下来一帮打手，持械砸开被告户大门，闯入被告家中进行毁灭性打砸破坏。杜某乙再次报警，派出所派出大量警力，原告和打手逃离。民警对此事件进行调查取证，原告担心引发刑事案件，就动用了各种力量资源，设法平息此事件，谅解了杜某丙、杜某乙、张某某殴打原告的行为，签署了谅解书。被告方出于长远考虑，也做出让步，同意与原告和解。2016年8月20日，双方签署了和解协议书，其中，第四条内容：“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都不计前嫌，不得以任何方式提及以往之事。请求上关派出所撤出立案调查。”第五条内容：“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应严格要求自己和家中老小，不在妄议、诽谤对方，不得有损害对方任何利益的行为，如果甲乙各方一旦有证据确定其中一方言行损害了对方利益，受害方有权主张不低于承担受损金额十倍的经济补偿且一切后果自负。”第十条内容：“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特此向上关派出所承诺，不再因此地、坟产生纠纷。”据此协议，原告现向法院起诉，损害了被告方利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应判决原告赔偿被告方其主张金额的十倍即312216.7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针对各自主张分别进行了举证、质证。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董某某身份情况；2.解放军第六十中心医院收费收据二份、病人费用清单一份、大理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收费收据五份、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三张，均为原件，证明原告因此次事件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用情况；3.解放军第六十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住院病案首页原件各一份、入院记录五份，证明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4.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1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件各一份，证明经鉴定，原告董某某伤情为轻微伤，原告支出鉴定费600元；5.照片一张，该照片为打架现场的视频截图，来源于大理市公安局上关派出所，证明在此次事件中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抢原告包包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杜甲、杜某乙、杜某丙均对第1、2、3、4、5组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2、3、4、5组证据均系原件，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到庭三被告均无异议，均予以采信。
被告杜甲、杜某乙、杜某丙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洱源县有偿出让宜林荒山使用权合同书、开发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土地流转协议、董国智签署的收条原件各一份，证明被告方从董国智处受让的此块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流转过程；2.照片原件一张（编号43），证明2016年7月11日上午10点，原告母亲和叔叔董国智夫妇到农业银行喜洲营业所被告杜甲上班处闹，此为事故起因；3.谅解书复印件、和解协议书原件各一份，说明谅解书原件存于上关派出所，证明原、被告双方就2016年7月11日的事已经达成和解协议；4.马甲邑坟头补偿花名册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已经获得被告户受让的土地上的原告户坟头的政府补偿款；5.照片原件一组（26张，编号1-26），证明原告唆使黑帮团伙及家属围攻打砸杜某乙家的事实；6.照片原件一组（2张，编号44-45），证明上关派出所对原告方围攻打砸杜某乙家事件出警制止并取证的事实；7.照片原件一组（21张，编号27-42），证明黑帮团伙及董某某家属毁坏杜某乙家财产的事实；8.上关镇马甲邑村委会出具证明原件一份，说明该证明系对双方于2016年8月20日达成的《协议书》第四条内容的解释，欲证明双方已达成协议，约定互不追究杜某乙的财产损失、董某某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据此协议，董某某一方不能再向被告方主张损失。经质证，原告对第1、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土地流转协议内容上第四条第四款证明被告对坟地无权开挖，第2组证据原告家人去被告杜甲上班处只是去谈事情，不是闹事；第3组证据是双方怕承担刑事责任，故达成调解协议，是被告方写好后给原告签字的，协议并不涉及赔偿问题，协议书形式要件不合法，协议上签字的多数人均参与事件，且被告未履行协议内容；第4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5、7组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拍照人、拍照地点不清，我方不认可；对第6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8组证据不认可，认为双方签订协议书是事实，但上关派出所并没有因该协议撤销立案，依然作了行政处罚，行政处罚不得依双方协议解决，且杜甲也未按协议约定补偿给原告方修复坟地等费用1万元，故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第1、2、3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第4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第5、6、7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被告方在本案中未主张其损失，本院不予采信，第8组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不予采信。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到大理市公安局上关派出所调取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一份；2.杜某乙、杜某丙、张某某、杜明、杜银坤、王泽忠、董国智、张玉芳、杜甲、董某某询问笔录各一份；3.视频资料一份。经质证，原告对第1、3组证据无异议，认为其中第3组证据能够明显看出原告到学校上班之前，被告方家人就先到现场，原告精神、身体受到损害都源于此次殴打行为，并造成原告玉手镯、手机、雨伞、皮包等财物损坏；对第2组证据中杜某乙、杜某丙、张某某的笔录有异议，认为该三人陈述的关于谁先动手的事实不真实，均陈述“不清楚原告被打烂了什么东西”，是回避原告被打烂的东西；因杜甲不在现场，其笔录与本案无关；杜明看见张某某拿伞打原告，也说原告的手镯在打架过程中损坏了，杜明说法比较客观；对杜银坤的笔录有异议；对其他笔录均无异议。被告杜甲、杜某乙、杜某丙均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中董某某的笔录不认可，认为其陈述歪曲事实，其陈述对其叔叔及家人到杜甲上班处不知情不属实，不认可其陈述的政府对其迁坟认可这一说法；对其他笔录无异议；第3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事件的发生是由于原告家人当天早上到被告杜甲上班处无理取闹激怒了被告，原告不顾调解协议、谅解书起诉被告，我方保留自己的意见。本院认为，第1、3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对双方均无异议及有其他在案证据佐证的笔录内容予以采信；对其他陈述不一致且无在案证据佐证的笔录内容不予采信。
被告张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根据上述举证、质证、认证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被告杜甲、杜某乙系夫妻，被告张某某、杜某丙系被告杜甲夫妇亲属。2012年2月17日，被告杜某乙与原告叔叔董国智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杜某乙从董国智处受让其承包的位于上关镇马甲邑自然村德元山脚的荒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14年，因政府修路占用了该地块部分面积，原告户部分坟头需迁移。此后，原、被告双方为迁坟等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6年7月11日上午，原告母亲、董国智夫妇到中国农业银行喜洲营业所被告杜甲上班处找杜甲商谈终止《土地流转协议》事宜，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并发生口角。后杜甲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其妻子杜某乙。当日中午，杜某乙邀约被告张某某、杜某丙等人到原告家欲找原告家人讨要说法无果，后杜某乙等人到上关镇中心学校原告上班处找原告。当日13时30分许，双方在校门口相遇，后发生争执致打斗，原告因此受伤。当日，上关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后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十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该医院对其行“完善相关检查，予营养精神、改善脑循环、活血化瘀及相关对症支持治疗”后病情平稳，于2016年8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右侧颞顶部头皮下血肿；双侧肘关节皮肤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脾大；鼻中隔偏曲；右眼视神经损伤；胃肠功能紊乱；混合痣；双眼屈光不正；右眼视网膜震荡伤；脑供血不足。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过度体力活动及劳累，避免受凉和烟酒；放松心情，保证良好睡眠；出院后一个月复查头颅，胸部CT；建议到眼科进一步系统治疗；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神经外科随访治疗。原告在该医院支出医疗费9262.68元。原告在大理学院附属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1104元，出院后，原告到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904.99元。经大理市公安局上关派出所委托，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所受伤构成轻微伤。原告支出鉴定费600元。当日下午，原告亲属等多人与被告方再次发生纠纷。2016年8月20日，原告及其叔叔董国智等亲属与被告杜某乙、杜甲等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修坟、迁坟及迁坟补偿款等事项作了约定。当日，原告向被告方出具了《谅解书》。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两户因未妥善解决承包经营权流转后引发的坟地管理问题而多次发生纠纷，两户应本着便于生产、生活及团结和睦原则，协商解决好纠纷，但双方均未冷静处理纠纷，直至此案发生。原告家人在被告杜甲上班时间到杜甲工作单位协商此事，在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后发生口角，原告家人在正常工作时间直接到杜甲工作单位协商纠纷解决对策的行为确有不妥，但此行为并非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且原告未直接参与。杜某乙在得知原告家人到杜甲工作单位找杜甲后，邀约多人找原告及原告家人讨要说法，在找到原告后，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与原告发生争执并殴打原告的行为是发生此次事件的直接原因，对于原告在此次事件中受到的损失，应由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此事件中被告杜甲未参与打架，且无证据证明杜某乙等人此次殴打原告的行为是受杜甲指使，故原告要求被告杜甲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此事件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难以确定三被告责任大小，原告损失应由三被告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发生系基于双方未妥善处理好两户长期存在的矛盾，且事发当日上午，原告亲属的行为确有不妥，鉴于对此情形及原告伤情考虑，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方向其公开赔礼道歉及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应引以为戒，遇事应冷静、妥善处理，避免再次发生矛盾。四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主张损失违反双方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原告应按其主张金额的十倍补偿给被告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迁坟等事项作了约定，但该协议书及原告出具的谅解书均未对原告因此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原告有权向法院主张。四被告该项答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以有单据证实的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1人计算，计算标准合理；护理费、鉴定费主张合理；原告虽然未提交交通费单据证明其该项损失，但本院考虑原告受伤后就医、治疗必然产生该项损失的实际，结合原告居住地及医院所在地，酌情支持原告该项主张2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需要加强营养，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定原告损失如下：医疗费11271.6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16271.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董某某因此事件受伤后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271.67元，由被告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赔偿原告董某某5423.89元，被告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互负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元，减半收取290元，由原告董某某承担137元，由被告杜某乙、张某某、杜某丙各负担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曾从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