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东商重初字第3号
原告：聊城宏宇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北环路南昌润路东。
法定代表人：胡书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刚，聊城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连峰，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
被告：邱召青，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庆，聊城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聊城宏宇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与被告王士磊、王连峰、邱召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3）聊东商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被告邱召青不服该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聊商终字第275号裁定，发还重审。本院于2015年3月3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邱召青申请对相关证据进行鉴定，于2016年3月1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16年10月8日恢复诉讼。重审期间，原告撤回对王士磊的起诉，亦不要求王连峰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刚、被告邱召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连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邱召青支付货款389640元并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经王连峰介绍，宏宇公司将涉案商砼以每立方255元卖给邱召青，并根据王连峰的指示，将1528立方商砼运送到聊城少林武院工地。该工地承包人王士磊及其工作人员出具收货单据151张。宏宇公司向王士磊索要货款时，王士磊称该笔货款已经阳谷法院判决给了邱召青。因王士磊不能履行双重给付义务，故撤回对王士磊的起诉。该笔业务系王连峰介绍，王连峰对宏宇公司称涉案商砼是邱召青购买，如果法院不能认定宏宇公司与邱召青的买卖合同关系，则要求王连峰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不要求王连峰承担责任。请求确认宏宇公司与邱召青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邱召青支付货款及利息。
被告王连峰辩称，王连峰是涉案商砼的介绍人，和宏宇公司确定好砼的价格、型号等，再介绍宏宇公司把商砼卖给邱召青，由宏宇公司与邱召青结算货款。邱召青在协商价格的基础上再加5元提层卖给王士磊。王连峰也是宏宇公司的业务员，替宏宇公司销售这批货物，经宏宇公司授权销售并处理相关事宜。王连峰没买过宏宇公司的货，故不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
被告邱召青辩称，请依法驳回宏宇公司对邱召青的起诉。邱召青与宏宇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双方从未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也从未买过宏宇公司的砼，也不是砼的经销商，宏宇公司向邱召青主张货款，无法律依据。邱召青卖给王士磊的砼是从王连峰处抵账得来。邱召青去找王连峰要账时，王连峰告诉邱召青宏宇公司欠他砂石料款还不了，让邱召青去卖砼抵账。邱召青将从王连峰处抵账得到的砼卖给了王士磊。王士磊仅给付货款14万元，剩余货款已经阳谷法院判决给付。邱召青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请依法认定。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宏宇公司系生产并销售商砼的企业。王士磊系山东聊城少林武院1号宿舍楼的承建方。2011年6月份至9月份期间，宏宇公司将1528立方砼送到王士磊所在的山东聊城少林武院工地，并由王士磊或工地相关负责人在147张送货单据上签字认可。后王士磊将该砼款14万元支付给邱召青，邱召青将王连峰出具的收到砼款132100元的收条及四张已由王士磊工地签收的商砼送货单据给王士磊，作为收到14万元砼款的收据。王士磊（甲方）与邱召青（乙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供应商砼协议书，由邱召青向王士磊所在的山东聊城少林武院工地1号楼学生公寓供应商砼，其中约定C20单价为25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出现质量问题，送商砼不及误工或拖欠砼款问题，由甲乙双方及所供商砼（王连峰）共同解决。并约定，本工程供商砼协议只对签合同本人结算。2011年9月22日邱召青与王士磊结账单显示双方结算的商砼标号为C20，数量为1528方（误写为1528元），双方以每方单价260元结算，砼款397280元，加运费、泵送费4250，总款402130元。邱召青于2012年9月在阳谷县法院提起诉讼，向王士磊主张剩余货款262130元。2013年7月阳谷县法院（2012）阳民初字第2606号判决书支持了邱召青的诉讼请求。截止庭审结束，案款尚未执行完毕。邱召青与王士磊结算的商砼款即为宏宇公司向本院主张的货款。王士磊系涉案商砼的使用者。宏宇公司货款未得以结算，于2013年4月16日以聊城少林武院、王士磊、邱召青、王连峰为被告诉至本院。初审中撤回对少林武院的起诉。重审中，原告撤回对王士磊的起诉，并表明在本案中不要求王连峰承担还款责任。
宏宇公司述称，对于商砼的销售方式有两种，一是宏宇公司工作人员自行对外销售。二是由介绍人介绍买卖双方协商销售。对邱召青的销售采用第二种销售方式。涉案商砼是经王连峰介绍销售给邱召青。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宏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士磊及其工地负责人签收的151张送货单据，以证实将标号C20的1528方水泥送到王士磊工地，即邱召青与王士磊结算的商砼。对证据的真实性，王连峰、与邱召青均无异议。对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邱召青认为证据一，不能证实是邱召青要求宏宇公司将商砼送给的王士磊，邱召青是要求王连峰给王士磊送的货。送货单据是147张，而不是151张，邱召青给王连峰出具的收到147张单据的收条可以证明。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邱召青认可收到王连峰给的送货单据147张，且双方主张的砼的数量一致，本院以砼的数量确认货款总数。（2）、王连峰为宏宇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少林武院送砼一事，总方数1528方，每方255元，中间邱召青每方提5元。剩余款项直接由宏宇接管。注明我王连峰欠邱召青多少钱由我王连峰支付。与宏宇砼业混凝土没有任何关系，邱召青也无权扣除宏宇砼业的所有款项。”以证明所送商砼的数量、价格。邱召青认为王连峰所证不实，不存在邱召青每方提成5元的事实。该证据恰恰证实王连峰曾欠邱召青款。王连峰作为本案的被告又以证人的身份为原告出具证据，其所证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因系宏宇公司提交的王连峰书写的证言，属王连峰自认的事实。（3）、邱召青的收到条：今收到宏宇商砼单子壹佰肆拾柒张（147张）邱召青20**年9月22收。以证明宏宇公司曾通过王连峰将147张送货收据交给邱召青要账，宏宇公司与邱召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邱召青认为该收条属瑕疵证据，不是邱召青为王连峰出具的完整收条。邱召青与王连峰结清债务后，为王连峰出具了收到王连峰宏宇商砼单子147张，而宏宇公司提交的收条左边的“王连峰”被撕掉了。宏宇公司派人从邱召青手中强行要走147张送货单据原件，并将在王连峰手中的该收条撕去“王连峰”三字后给了邱召青。就此事邱召青已向阳谷公安局报案，故要求法院中止此案的审理，待公安机关查明事实真相。同时申请对撕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147年送货单据是送货凭证，因货是送到王士磊工地，是与王士磊结算货款的依据。邱召青收到此凭证，并不能证明就是与邱召青结算货款，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即使认定撕去“王连峰”三字，也不能证明就是王连峰的商砼。该证据只能证实王连峰将147张送货单据给了邱召青，是与邱召青结算货款，还是让邱召青索要货款，还要结合其它证据认定，故对邱召青主张公安机关查明事实真相，而要求中止审理此案的请求，不予准许。经咨询有关机构，撕痕形成时间无法鉴定。2.王连峰向本院提交了盖有宏宇公章的授权书：“兹授权：王连锋同志为我公司（聊城宏砼业有限公司）销售商砼，代表我公司处理相关事宜。特此授权。聊城宏宇砼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12日”以证实王连峰经宏宇公司授权为其销售商砼，并代表宏宇公司处理相关事宜。邱召青对该授权书提出异议，认为初审第一次庭审中宏宇公司与王连峰均未提及授权一事，而在庭审后才提交，疑为此授权书系王连峰与宏宇公司事后伪造，要求对出具的时间进行鉴定，并要求追究双方伪造证据的责任。经咨询鉴定费需三万余元，认为该授权书，不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为减轻当事人负担，向邱召青进行示明后，邱召青撤回了鉴定申请。3.邱召青提交了王连峰给其出具的收条：“今收到砼款132100元（壹拾叁万贰任壹佰元整）。王连峰2011年9月22日。”以证实邱召青是在王连峰处得到的砼，砼款与王连峰进行结算，二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因王连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根据王连锋与邱召青的申请，为查清双方在本案中就相互之间的关系的陈述的真实性，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对二人进行了测谎鉴定，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结论为:邱召青有关与王连峰买卖合同纠纷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王连峰有关与邱召青买卖合同纠纷的陈述可信度不高。邱召青认为，该证据印证了王连峰是邱召青商砼的供应方。宏宇公司和王连峰虽然对该鉴定有意见，但未提出有力的反驳证据。该鉴定程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结论明确具体，应予采信。结合王连峰在几次庭审中前后矛盾的陈述，对王连峰在本案庭审中就其与宏宇公司的关系、与邱召青之间关系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连峰与宏宇公司的关系1.宏宇公司对王连峰身份的陈述：诉状中称，王连峰、王士磊、邱召青是少林武院工地的承包人，庭审中述称王连峰是原告的兼职业务员，负责为宏宇公司提供需要商砼的信息，由需要商砼的人员与宏宇公司洽谈买卖，王连峰还负责为宏宇公司所售商砼催要款项。既然是业务员，就不是买卖合同责任的主体；既是证人，又将王连峰作为被告起诉。宏宇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作为权利人的宏宇公司自己都不知向谁主张权利，主张何种权利有违常理。2.王连峰对自己身份的陈述如下：（1）是介绍人，介绍把宏宇公司的货物卖给邱召青（王连峰庭审答辩）；（2）与宏宇公司没什么关系，宏宇公司是干搅拌站的，其是拉石子的（第一次庭审王连峰关于与原告关系的回答，）；（3）是宏宇砼业的业务员，替宏宇公司销售这批货物；（4）是宏宇砼业授权销售货物，有宏宇砼业的管理员给的授权委托书。（第一次庭审后，王连峰提交了宏宇砼业授权委托书）；（5）是宏宇公司的兼职售砼业务员，每月基础工资1800元加提成，从会计处领，不出具手续（重审庭审中陈述）。宏宇公司未认可。王连峰关于自己身份的陈述前后矛盾，虽提交了授权书，也不能否认其自认的事实，故对该授权书待证事实，不作确认。即使王连峰被授权或是其兼职销售员，也不能排除其以物抵债的可能。因宏宇公司未要求王连峰承担责任，故对王连峰与宏宇公司的关系在本案中不作确认。
关于邱召青辩称王连峰以涉案商砼折抵了借款与担保债务的事实。宏宇公司提交的王连峰证明、王连峰在初审庭审中的陈述，均可以证实王连峰欠邱召青钱，并为他人借邱召青钱做过担保。虽然王连峰在二审及重审中否认这一事实，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故对其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邱召青提交王连峰收条的抗辩中，王连峰承认虽打了收条，并未收到砼款，是邱召青让打的，因为借邱召青的钱，就互相折抵了。据此可以认定，王连峰与邱召青之间存在以货抵债的事实。至于王连峰与邱召青之间折抵水泥款的金额，不是本案审理的重点。
本院认为，经本院示明，宏宇公司坚持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邱召青主张权利。根据宏宇公司述称及邱召青的答辩意见，并经其当庭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宏宇公司是否与邱召青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形成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一项民事交易，特别是本案涉案数额较大的交易的达成，往往经过几次协商，并非一蹴而就且一成不变。而按宏宇公司述称的交易习惯，与王连峰协商好价格后，在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即通过王连峰介绍将商砼卖与既不是商砼的经销商，也不是使用方的邱召青，于理不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宏宇公司提供的证据、王连峰的证言均不能认定宏宇公司将涉案商砼的所有权转移给邱召青。而王连峰为宏宇公司出具的证明称，邱召青每方提成5元卖给王士磊，则邱召青应为居间人，宏宇公司诉称与邱召青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也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宏宇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亦不能证实将涉案商砼的所有权转移给了邱召青。宏宇公司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邱召青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连峰是否有权以商砼款抵债、邱召青是否有权占有涉案商砼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待其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聊城宏宇砼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145元，由原告聊城宏宇砼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舒润琴
审判员 杨军平
审判员 赵 欣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