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信方，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彝良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
辩护人高彦金，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信方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6）云28刑初3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信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七年七月六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琼、黄爱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信方及其辩护人高彦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20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刘信方驾驶藏匿毒品的云Ａ×××××东风货车从景洪市行至思小高速公路关坪查缉点时，接受西双版纳州公安边防支队侦查人员检查，侦查人员现场从其驾驶的云Ａ×××××东风货车驾驶室上侧工具箱夹层一个迷彩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0包，净重5596.6克，并从其驾驶室内查获云Ａ×××××车牌照1张。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刘信方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含在案扣押的6000元人民币）。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5596.6克、手机3部、云Ａ×××××货车依法没收。云Ａ×××××货车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刘信方上诉称，一审认定其构成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主观明知运输毒品没有事实依据，应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刘信方主观明知运输毒品证据不足，不排除刘信方是受蒙骗、利用，认定其“明知”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宣告刘信方无罪。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0日16时30分许，上诉人刘信方驾驶藏匿毒品的云Ａ×××××东风货车从景洪市行至思小高速公路关坪查缉点时，侦查人员从该车驾驶室上侧工具箱夹层一迷彩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5596.6克，并从其驾驶室内查获云Ａ×××××车牌照1张。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2月20日，西双版纳公安边防支队侦查人员在思小高速公路关坪点公开查缉。当日15时许，一名男子驾驶一辆车牌为云Ａ×××××东风牌货车从景洪方向驶入执勤现场，民警对驾驶员进行告知后，驾驶该车的驾驶员未主动上交违禁物品。民警对驾驶员及车辆进行检查。在对该车驾驶室进行检查时发现另外一张车牌（车牌号为AD10**），对车辆进一步检查。当日16时30分许从该车驾驶员位置头顶的工具箱夹层内的一个迷彩双肩包内检查到外用黄色胶带包裹的毒品可疑物10包。
2、户口证明，证实上诉人刘信方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
3、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经对上诉人刘信方驾驶的云Ａ×××××货车车体及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上诉人刘信方驾驶的货车车牌照为云Ａ×××××，从该车驾驶室头顶的工具箱夹层内检查到外用黄色胶带包裹的毒品可疑物10包，该车内检查到人民币6000元；从该车内检查到银行卡4张（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银行卡2张，卡号分别是：62×××24,62×××29；中国建设银行卡1张，卡号为62×××83；中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卡号为62×××11）；从该车内检查到车牌1张（黄色，车牌号码为云Ａ×××××），双肩包一个（迷彩色）；从该车内检查到手机3部，分别为灰色三星直板手机，号码为183××××9828；迷彩标有“DBEIF”直板手机，号码为184××××0672；灰色苹果触屏手机1部，号码为：134××××6985。上述物品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4、毒品称量笔录、取样笔录及照片，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查获的毒品可疑物，经称量，净重5596.6克；经从查获的毒品可疑物中随机抽取10粒送检，经鉴定，送检的红色药片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侦查人员已对称量、取样过程拍照，称量结果及鉴定意见已告知刘信方。
5、手机提取笔录，证实经对上诉人刘信方所持有的手机内容进行提取。（1）从号码为183××××9828的手机内提取到：已接号码，2016年2月20日零时40分，184××××5713共3次（圆圆）。（2）从号码为134××××6985的手机内提取到：已接电话，2016年2月17日13时5分，184××××5713，共1次；未接电话，2016年2月20日20时38分，184××××5713，共5次；2016年2月20日21时9分，184××××5713，共4次；2016年2月20日21时37分，184××××5713，共2次。
6、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手机内容提取笔录、西公（网安）勘光盘、通话清单分析说明，证实（1）刘信方使用的184××××0672、183××××9828、134××××6985手机号码与“圆圆”使用的184××××7513手机号码均有联系，案发前联系较为频繁。
刘信方使用184××××0672手机号码与“圆圆”使用的184××××7513手机号码，在2016年2月19日，共有4次主叫、5次被叫，发送短信2次；刘信方使用183××××9828手机号码与“圆圆”使用的184××××7513手机号码，在2016年2月17日、2月20日，共有2次主叫、3次被叫，发送短信2次；刘信方使用134××××6985手机号码与“圆圆”使用的184××××7513手机号码，在2016年2月20日21时，被叫2次，接收短信2次。
7、侦查实验笔录，证实2016年5月6日16时在西双版纳公安边防支队训练基地，在景洪市志诚修理厂员工的见证下，确定上诉人刘信方持有的车辆遥控器及车钥匙能否将AG1555货车车门锁好。
经实验：（1）在车内内拉中控锁在打开的情况下，车辆遥控能将该车进行锁好和打开；（2）在车内内拉中控锁在关闭的情况下，使用车辆遥控器对车进行上锁后，车驾驶员位置的车门无法锁住，副驾驶位置的车门能够锁住；（3）使用钥匙对该车进行上锁，在车门打开的情况下使用钥匙从驾驶位置将该车上锁之后，该车驾驶位置的车门未能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能够打开。
8、云Ａ×××××东风牌货车停车记录、云Ａ×××××、云Ａ×××××车辆查询信息及抓拍记录、活动轨迹，证实（1）刘信方于2015年1月1日14时25分在景洪鸿达宾馆登记住宿；2015年1月1日14时36分至1月2日22时16分在景洪怡和宾馆登记住宿；2015年1月3日在景洪三合宾馆登记住宿；2015年1月25日在景洪中升宾馆登记住宿，2015年7月31日14时21分在景洪贵鑫宾馆登记住宿，当日22时53分在版纳客运站如家酒店登记住宿，2016年1月11日在景洪兄弟酒店登记住宿；2016年2月19日11时15分乘坐MU9744航班从昭通到昆明，当日23时04分在景洪兄弟酒店登记入住。（2）云Ａ×××××东风牌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某2，初次登记时间为2012年8月3日；云Ａ×××××东风牌照登记的所有人为昆明明交运输有限责任公司。（3）车牌号AD1075的车辆，2015年9月14日-2016年3月17日在施甸县、安宁市、昭通区、会泽县、宜良县、石林县、鲁甸县、呈贡县出现。2016年2月23日、26日在昭阳区、宜良县出现。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刘信方使用的手机号为183××××9828，经系统查询，登记人名字为沈某，2016年5月4日15时45分至50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上诉人刘信方经对12照片进行辨认，无法指认出该名女子。
2016年5月4日15时51分至56分，上诉人刘信方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其运输毒品时驾驶的车辆车主李某2进行辨认，刘信方无法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李某2。
10、银行卡开户信息、账户交易明细，证实（1）卡号为62×××11的中国邮政储蓄卡在2016年1月14日，在昆明市马村营业所，卡现金存7万元；2016年1月15日ATM取款分4次取款1万元；2016年1月19日卡取现金4万元；2016年1月31日汇入19900元。（2）建行62×××83，现金净额72.55元。（3）卡号为62×××24的农信社卡，于2015年3月31日存入4万元，4月23日存入2万元，4月24日存入18500元，5月12日存入16600元，6月1日存入19800元，7月4日存入40600元，7月13日存入69500元。7月20日转给龙应腾22万元。9月25日存入29700元，11月18日存入9800元，11月29日存入10000元。2016年1月10日存入9800元，2月19日存入5000元，2月20日存入5000元。
1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是开废品收购店的。2016年2月20日其找到一辆红色大货车，车牌号为AG15**的车辆拉废纸板。这次拉货是驾驶员主动打电话给其，问其是否有货要拉，之前他就帮忙拉过一次。其做废品收购生意已经20年了，每年过完年后运费都在200元一吨，2016年2月19日前后的运费是230元一吨。2016年2月19日刘信方打电话给其问是否有纸板要拉，其就问多少钱一吨，他说190元一吨。其还想着这个价格太低了，应该不会来装货了，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就把车开来了。2月20日车在其森林公园附近的一个加工废塑料的点上货。当天没有注意该车辆悬挂的车牌号码是多少，但是其姐姐看到这个师傅在后面车牌哪里弄螺丝，上货的员工还说这个驾驶员有点怪，第一次装货的时候还帮忙装，这次就一直在驾驶室不下来。
（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在王某的废品收购站打工，陆陆续续有两年了。2016年2月20日其帮一辆货车装废纸板。听王某说货车车主被抓了。这个男的来拉过两次废纸板，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帮着工人一起装车，和工人说话，第二次来的时候就一直在驾驶室里，一句话都没有跟工人讲。装纸板的有三个人，另外两个是王某找来的零时工，装货期间这两个人都在其视线内，没有去过驾驶室。
（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是景洪市皮二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其不认识驾驶云Ａ×××××大货车的驾驶员。这里平时停了好多车，进来停车收费，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知道停着的车是否有别人去动。其停车场一共有三个保安。在2016年2月19日至20日期间没有保安上报过停车场的车被偷或是动过。
（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不认识叫刘信方的人，没有一张车牌号为“云Ａ×××××”的货车，也没有人将该车落户在其名下。其不认识一个叫“圆圆”的女子。
12、上诉人刘信方供述称，2016年1月份其在彝良找工作时，在微信上认识一个叫“圆圆”的女子，该女子称他朋友李某2有辆车没人开，想找个驾驶员，每个月管吃住工资5000元人民币，问其去不去，其当晚就去找“圆圆”，“圆圆”交给其一把车钥匙，并说车停在彝良的停车场，让其自己找货拉，每个月找她结账。2016年2月19日，圆圆说货已经装好了，其就从昭通坐飞机到昆明，在昆明王家营开车，拉活动板房到普洱北站附近，到普洱后“圆圆”和货主联系过来接货，“圆圆”让其到西双版纳拉沉香木到四川，但后来又打电话说查的严不装了，让其自己找点货拉回去，其就联系景洪废纸箱老板，老板说有一车废纸要拉往玉溪，其联系好运费价格190元/吨后就从普洱连夜开车到景洪，凌晨12时左右到景洪后，其把车停在皮二停车场，按遥控器锁了车门后就去曼斗兄弟酒店开房休息。2月20日早上9时许，其开车从皮二停车场到景洪森林公园前面的纸板场拉货，到了后老板让四个工人装货，中午13时左右装好货，14时左右其就开车从货场出发走老路上高速，到了关坪检查站，警察在其驾驶的车牌号为云Ａ×××××东风货车驾驶室位置头顶的杂物柜夹层内查到毒品后就被抓了。
上述事实和证据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信方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特殊管制，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运输，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运输毒品罪。上诉人刘信方运输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刘信方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刘信方构成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刘信方主观明知运输毒品没有事实依据，应宣告其无罪。经查，上诉人刘信方供述其驾驶的货车是通过“圆圆”联系，帮“圆圆”的朋友李某2开车，但却对“圆圆”的身份信息以及车主的身份信息一无所知，也未签订承运合同，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其采用以低于市场价的方式拉纸板作为掩护运输毒品，将毒品藏匿于货车驾驶室上侧工具箱夹层一迷彩包内，藏匿的位置高度隐蔽，对现场从其驾驶的车辆中查获毒品拒不承认，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主观不明知运输毒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发回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刘信方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孔 睿
审判员 姚 永
审判员 黎昌荣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