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再终字第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世国，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仕义，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明杰，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河埝居委会*组，现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元，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华双，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一环路南段**号*幢*单元*楼*号，现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绵阳市农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笠（系叶华双之妻），女，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中段***号，现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绵阳市农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跃进路北段85号。法定代表人：陈昌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梁世国因与被申请人王明杰、叶华双、杨笠及绵阳市高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川民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世国及其诉讼代理人顾仕义、被申请人王明杰的诉讼代理人张学元、陈洁、被申请人叶华双、杨笠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白洋安、高旌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世国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一、撤销本院（2013）川民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关于“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梁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代叶华双、杨笠向王明杰偿还借款1500万元”的内容；二、驳回王明杰对梁世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梁世国与叶华双之间存在1500万元的借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民间借贷的成立，需要同时具备借贷的合意和金钱交付的事实。本案中，王明杰只能证明叶华双根据梁世国的指示向案外人何云转款1500万元，而没有证据证明梁世国与叶华双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因此，二审法院仅根据金钱交付即认定梁世国向叶华双借款15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2.给付可能引起两种法律后果，一是债的产生，二是债的消灭。二审法院仅凭叶华双的单方陈述，即将1500万元的转款认定为借款（债的产生），在逻辑上不周延，并导致认定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二）叶华双与梁世国提交的诸多银行转款凭证表明，双方之间在争议的1500万元转款的前后，还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这些资金往来都是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但二审法院并未对此统筹审理，而是将其中一笔性质不清的向案外人的转款单独剥离出来，必然导致认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客观情况不符。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法院对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证明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需对下列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且到期的债权、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且到期的债权，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因此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本案中王明杰向梁世国主张代位权，应当举证证明至其起诉时，叶华双对梁世国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该债权。但诉讼中王明杰仅提供了证明叶华双按照梁世国的指示向案外人转款1500万元的证据，而不能举证证明梁世国与叶华双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因此王明杰不能证明次债权合法且已到期。因此，王明杰仍需对1500万元次债权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二审法院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和第十八条第一款“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的规定，将证明责任转移给梁世国，并以梁世国不能举证证明2011年9月4日前叶华双欠其1500万元债务，不能举证证明叶华双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不能证明其与叶华双已就涉案1500万元形成抵偿关系，而错误地判决梁世国承担代位清偿责任。（二）二审判决认为“梁世国与叶华双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梁世国和叶华双提交的证据表明，除了争议的1500万元外，双方还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这些资金往来虽然法律关系不同，但均属同一种类的债务，如果不统一结算，根本无从判断最终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金额。二审法院虽然承认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却以“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理，要求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此外，二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梁世国不能证明其与叶华双已就涉案1500万元形成抵偿关系，另一方面又以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要求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逻辑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债务的抵销只要求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并不要求必须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裁判。王明杰辩称,一、叶华双与梁世国之间形成了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叶华双对梁世国享有1500万元的到期债权。叶华双和梁世国一致认可，1500万元借款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梁世国要购买何云在高平路土地上的份额，让叶华双帮梁世国找款，因此，梁世国和叶华双之间已存在借贷的合意，当叶华双按梁世国的指示将案涉1500万元转至何云账上，用以支付梁世国应付何云的土地转让价款后，借款行为完成，梁世国与叶华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据此成立，叶华双由此享有对梁世国1500万元的债权。上述事实有叶华双、梁世国在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二、梁世国认为案涉1500万元是叶华双向其归还的款项而非借款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梁世国对自己所提出的抗辩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梁世国要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则至少应当举证证明两个事实：1.在2011年9月4日前，梁世国对叶华双享有1500万元的债权。2.在叶华双转款之前，双方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说明这1500万元是叶华双归还原来的欠款。但梁世国在绵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他在叶华双找王明杰借款之前，并未向叶华双说明是要求叶华双还款。此外，梁世国在一、二审中虽陈述在案涉的1500万元转给何云之前，叶华双欠其1500万元，但叶华双对此并不认可。梁世国在接受绵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询问时还陈述在找叶华双帮其筹集1500万元前，叶华双欠其八、九百万元，据此证明梁世国的陈述自相矛盾。本案中，梁世国虽然提交了一些转款凭证，但在2011年9月4日之前，从梁世国账上转到叶华双账上的金额只有410万元，而叶华双转到梁世国账上的金额有200万元，双方转账金额品迭后与梁世国所述有1500万元的债务也不相符。梁世国在2013年10月16日向二审法院所作的《关于我与叶华双债权清算说明》载明：“我委托叶华双将1500万元转给案外人何云，自此事实发生后，我与叶华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相互冲抵两清了”。因此，梁世国没有确定的、一致的抗辩主张及证据否定其对叶华双负有l500万元到期债权。故二审判决认定梁世国不能证明其与叶华双已就案涉的1500万元形成抵偿关系正确。三、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王明杰提供的证据不仅充分证明叶华双和梁世国之间存在15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也证明叶华双在梁世国承诺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不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要求梁世国偿还，怠于行使债权，严重地损害了王明杰的利益。因此，王明杰行使代位权，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当梁世国提出1500万元是叶华双向其偿还此前所欠的债务而非借款时，二审法院要求梁世国举证证明在1500万元转款之前梁世国对叶华双享有1500万元的债权，符合民事诉讼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梁世国和叶华双虽然提交了一些资金往来的凭据，但既没有举证说明这些资金往来的缘由，也不能证明其对应的法律关系，因此，二审法院遵从“不诉不理”的原则，要求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四、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对次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并不超出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中债权人举证责任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并没有免除次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负有的对抗辩主张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如果法律要求债权人行使代位请求权必须以提供债务人和次债务人的清算结论作证据为前提，显然超出了债权人的举证能力。此外，授权委托书上梁世国的签名与卷宗里其他材料里的签名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依据并非梁世国本人签名和捺手印的《再审申请书》指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梁世国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华双、杨笠辩称，一、2011年7月30日，梁世国与刘明东、张鹏、罗江、何云、段佐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明东、张鹏、罗江和投资人段佐旭同意将刘明东、张鹏、罗江三人以何云的公司（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公司）名义购买的高旌公司高平路绵城用（2005）06019号土地75％的股份转让给梁世国，2011年9月5日，何云也将其25％的股份转让给梁世国，梁世国支付了各土地股权人土地股权转让款。1.梁世国向刘明东、张鹏、罗江三人的投资人段佐旭支付了土地股权转让款280万元。2.梁世国向张鹏支付了土地股权转让款240万元。3.梁世国向刘明东支付了土地股权转让款727万元。4.梁世国向何云支付了土地股权转让款1630万元。其中，2011年9月5日通过叶华双银行账户向何云支付土地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2011年11月30日通过周代文银行账户向刘明东支付土地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共计1630万元。5.梁世国向高旌公司支付了土地尾款56万元。从上述款项可以看出，2011年9月5日叶华双向王明杰借款1500万元实为叶华双代梁世国借款用于支付何云股权转让价款。二、叶华双与梁世国长期有经济往来，2011年9月5日，叶华双向王明杰借款1500万元系受梁世国委托。2011年9月5日，梁世国因需向何云支付股权转让款便委托叶华双借款，并愿承担一定的利息。因叶华双与王明杰系邻居，王明杰同意借款1500万元后，由叶华双向王明杰出具借条，梁世国再向叶华双出具借条，由于叶华双与梁世国系多年朋友，便未要求梁世国出具借条，但梁世国欠该笔借款属实。高旌公司述称，本案性质是追偿权纠纷，高旌公司与王明杰、梁世国、叶华双、杨笠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高旌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梁世国对高旌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诉讼请求，王明杰、叶华双、杨笠对高旌公司亦没有任何请求，仅因为王明杰主张高旌公司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即将高旌公司牵入本案中，请求驳回王明杰对高旌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王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世国向王明杰代为偿还1500万元借款及利息；二、判令叶华双、杨笠向王明杰偿还借款利息；三、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4日，叶华双、杨笠向王明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明杰现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小写：￥15000000.00元整，此款转账为壹仟肆佰伍拾伍万元，现金为肆拾伍万元整。此款定于2011年l1月4日前归还。依转账依据作附件。该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借款人叶华双、杨笠”。借款到期后，王明杰多次催要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2011年9月4日，王明杰通过银行转账及银行存款方式向叶华双支付1455万元。2011年9月5日，叶华双按梁世国的指示将上述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何云转款1500万元。2011年9月5日，梁世国与何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梁世国收购何云在高旌公司的高平路土地上的25％的股权。现高平路土地仍在高旌公司的名下。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梁世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代叶华双、杨笠向王明杰偿还借款1500万元；二、由叶华双、杨笠就上述款项从2011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王明杰支付借款利息至款付清时止；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明杰对高旌公司的起诉；四、驳回王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68元，由梁世国负担69234元，由叶华双、杨笠负担69234元。王明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改判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绵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1年9月5日；二、由梁世国、叶华双、杨笠、高旌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梁世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绵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明杰对梁世国的诉讼请求；二、王明杰、叶华双、杨笠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梁世国、高旌公司对“2011年9月5日，梁世国与何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梁世国收购何云在高旌公司的高平路土地上的25%的股权”有异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判已认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明杰一审提交梁世国与何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梁世国和高旌公司均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庭审时，何云出庭作证，陈述何云、刘明东、张鹏、罗江四人购买高旌公司的高平路土地，由于款未付清，于2011年9月解除了与高旌公司的协议。何云将该宗土地使用权的部分份额转让给梁世国，但由于只收到叶华双按照梁世国指示转的1500万元，尚欠转让款600万元，故转让失败。何云还陈述这1500万元何云并没有转给高旌公司。二审审理中，梁世国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1年9月4日以前）中国农业银行的多份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分别载明：2010年10月26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100万元、2010年11月3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100万元、2010年12月8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210万元、2011年9月1日周代文向叶华双转账35万元、2011年9月2日周代文向叶华双转账5万元；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一份，载明：2011年8月11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40万元；2008年5月6日收据一份，载明：“梁世国入天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金300万元，经手人叶华双”。（2011年9月4日以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九份，分别载明：2012年3月10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70万元、2012年3月2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30万元、2012年2月11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20万元、2011年10月20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1万元、2011年9月28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79万元、2011年11月23日周代文向叶华双转账30万元、2011年11月28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25万元、2012年4月7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100万元、2012年2月10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65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及取款业务回单一份，载明：2011年11月28日梁世国向苏永泉转账5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载明：2011年9月5日周代文向叶华双转账75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四份，分别载明：2011年9月7日梁世国向吴蓉转账10万元、2011年9月15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95万元、2011年12月17日周代文向叶华双转账128万元、2011年12月29日周代文向叶华双转账75万元；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载明：2012年3月21日梁世国向叶华双转账75万元。梁世国提交以上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与叶华双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其指示叶华双转款给何云15**万元并不必然构成到期债权。王明杰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这些银行凭证是孤证，不能得出叶华双对梁世国负有债务的唯一结论，而且梁世国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这些早已存在的凭证，不构成新证据。叶华双、杨笠质证认为，这些凭证是叶华双、杨笠与梁世国过往债权债务的一部分，已经结清，现在仅剩梁世国欠叶华双、杨笠1500万元这一笔欠款，其中708万元予以认可，剩下的792万元有梁世国入股的股金、周代文向叶华双的转账及梁世国向吴蓉的转账，但不构成叶华双、杨笠与梁世国之间债权债务。高旌公司质证认为，与高旌公司无关。叶华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载明：叶华双取款450万元，加盖中国农业银行绵阳景都支行业务专用章；2010年3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条一份，载明：叶华双向周代文转账200万元；打印交易明细一份，载明：叶华双于2010年1月5日、2月10日、1月28日、1月9日及2011年3月14日分别向廖荣翰、周代文、陈浩、冯占秋、胡飞霞转账208万元、226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55万元；2010年10月10日，绵阳市商业银行进账单一份，载明：出票人叶华双，收款人梁世国，金额200万元。叶华双提交以上证据材料拟证明叶华双按照梁世国的指示向上述人员转账，梁世国与叶华双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明杰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交易内容不清楚。梁世国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存疑。这些证据材料是复印件，鲜章也是业务专用章，无经办人签字，上述转账与梁世国无任何关系，也与本案无关联性。高旌公司质证认为，无论这些证据材料真实与否，都与高旌公司无关联性。高旌公司是案外人，却被查封了6000多万的土地，是非法查封。梁世国书面陈述，叶华双从2007年起在梁世国处有数笔借款存在，对此，叶华双也不否认；叶华双转款给何云后，其与叶华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两清了，梁世国委托叶华双转款，实际上要收回他的数次借款。综上，据梁世国、叶华双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除本案争议的1500万元借款之外，梁世国转账给叶华双账户共708万元（其中2011年9月4日之前340万元，2011年9月4日之后368万元），梁世国提交的证据材料共计转账金额为1868万元；叶华双转账给梁世国账户200万元，叶华双提交的证据材料共计金额为1839万元。二审审理期间，经二审法院释明，王明杰不变更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首先，梁世国与高旌公司对原判认定2011年9月5日梁世国与何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有异议，但二审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及第十八条第一款“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之规定，梁世国未举证证明叶华双、杨笠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其次，梁世国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2011年9月4日前叶华双欠其约1500万元债务；其书面陈述让叶华双转给何云的1500万元是为了清偿其对叶华双之前的债权，但2011年9月4日之前梁世国向叶华双账户仅转账340万元，与1500万元金额不符。二审诉讼中，梁世国与叶华双提供的互相或向第三人转款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与涉案的1500万元存在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梁世国所举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与叶华双已就涉案1500万元形成抵偿关系。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认定王明杰向梁世国主张代位权合乎案件客观真实。梁世国上诉主张原判认定叶华双对其享有到期债权是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梁世国与叶华双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叶华双与梁世国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叶华双、杨笠向王明杰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期间为2011年9月4日至11月4日，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故王明杰上诉主张叶华双、杨笠从2011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1500万元利息的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该利息应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梁世国偿还1500万元期限届满之日止。王明杰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绵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梁世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代叶华双、杨笠向王明杰偿还借款1500万元”、“驳回王明杰对高旌公司的起诉”、“驳回王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绵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叶华双、杨笠就上述款项从2011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王明杰支付借款利息至款付清时止”为“叶华双、杨笠支付1500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从2011年9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梁世国偿还上述1500万元之日止”。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68元，由梁世国负担69234元，叶华双、杨笠负担69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0元，由梁世国负担60800元，叶华双、杨笠负担608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除二审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梁世国在二审中还提交了一份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存款回单，载明：日期：2011年11月4日；户名：叶华双；存入金额50万元。此外，梁世国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中，除2008年5月6日收据载明是梁世国入天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金30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载明：2011年9月5日周代文向叶华双转账75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为材料款外，其余转款凭证均未附加转款用途。2014年6月26日，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作出的《关于梁世国涉嫌拒不执行裁定案的调查报告》载明：根据对相关人员的走访调查可以看出，1.梁世国确实与刘明东、何云、张鹏、罗江四名股东签订了收购高旌公司高平路土地项目的股权协议，但梁世国除给何云转款1500万元外，尚未付给其他三位股东任何转让款。2.梁世国引资失败后，无力支付剩余款项并做出了书面承诺，将其付给何云的1500万元抵欠刘明东的欠款，同时放弃对刘明东、罗江、张鹏三位股东股权的收购。此外，该报告还载明：经查证，2011年8月底，赵生武向叶华双借款1500万元，叶华双便向刘文斌借款1500万元，刘文斌答应后便让自己儿子刘志强办理借款一事，包括签订借款合同、转款等。由于刘文斌认为梁世国当时在社会上有信誉，有实力，便提出让梁世国担保这笔借款，梁世国同意后在担保人处签字。刘志强借予叶华双的1500万元有转款凭证，叶华双将借来的1500万元加上自己筹集的两千多万余元总共4100余万元，通过部分转账、部分现金和部分汇票的方式借给了赵生武。叶华双保存了转款凭证，赵生武也给叶华双打了借条。2012年赵生武被抓后，绵阳市经侦支队也调查了该笔账的往来，确实是支付给了赵生武。还查明，《再审申请书》中梁世国的签名确非梁世国本人签名，但梁世国对诉讼代理人代其签名予以认可。另外，本院再审中，王明杰提交了2014年5月9日、5月28日绵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二大队分别对叶华双、梁世国作的询问笔录、高旌公司收土地款的清单及2011年会议纪要。拟证明：梁世国向叶华双借款的背景与原因、叶华双与梁世国已就借款1500万元达成合意，且何云、绵阳市润泰投资有限公司向高旌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何云收购了高旌公司土地，并将土地上的权利转让给了梁世国。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华双、杨笠是否对梁世国享有到期债权、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王明杰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等问题。关于叶华双、杨笠是否对梁世国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系因王明杰对叶华双、杨笠享有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方以叶华双、杨笠怠于向梁世国主张到期债权为由，要求梁世国向王明杰代为偿还1500万元借款及利息而引起。因此，本案纠纷实系因民间借贷而引起的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为此，王明杰能否行使代位权，首先应确定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4日叶华双、杨笠向王明杰出具的《借条》、银行转款凭证及叶华双、杨笠的自认，可以证明叶华双、杨笠与王明杰已形成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但叶华双、杨笠是否对梁世国享有到期债权，王明杰仅举证证明2011年9月5日叶华双按梁世国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何云15**万元，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至王明杰起诉时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享有1500万元的到期债权。因为梁世国、叶华双在二审中分别提交的证据证明，梁世国多次向叶华双转款，叶华双亦多次向梁世国转款，同时，梁世国、叶华双之间均可能存在委托第三人向对方转款的情形。由于上述转款的转账凭证除一笔附言为材料款、另一笔属入股金外，其余转款并未注明转款的用途是借款或是还款或是投资等其他内容，因此，人民法院凭现有证据，难以就上述转款的性质确认是属债的产生还是债的消灭。加之王明杰、叶华双、杨笠在本案审理中亦均未向受诉人民法院提交梁世国与叶华双、杨笠之间设立债权债务关系的更充分的证据，如能证明双方已就借款数额的还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达成一致的证据。何况诉讼中梁世国与叶华双、杨笠又均对相互之间是否还存在到期债权各持己见，即双方并未对是否互负债务或债务相互冲抵后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是否还存在确定的已到期的1500万元债权达成一致。再结合梁世国与叶华双之间还存在投资入股及梁世国为叶华双向他人借款1500万元提供担保等情形，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享有1500万元的到期债权，二审法院凭现有证据认为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享有1500万元到期债权不当。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及王明杰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明杰在起诉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享有1500万元到期债权，而梁世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之规定，已举证证明王明杰在2012年10月29日起诉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享有1500万元到期债权，故梁世国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2011年9月4日前，次债务人与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可以抵偿的债权债务，与王明杰2012年10月29日起诉时叶华双、杨笠是否对梁世国仍存在1500万元到期债权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之间亦无直接的关联。故二审判决以起诉前的2011年9月4日为时间点，认为梁世国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叶华双已就涉案1500万元形成抵偿关系为由，认定梁世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必须符合一定条件方能行使，换言之，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必须是在法定的条件成就后方能行使。本案中，债权人王明杰能否对次债务人梁世国行使代位权，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已具备以下法定要件，即：债权人对债务人有合法的债权、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以及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等，而上述要件中又以合法的债权（包括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首要条件。由于债权成立不仅是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还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人民法院才能据此确定债权人在何范围内可以行使代位权，何况代位权制度的设立，本身是对传统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重大突破，直接影响到债务人和第三人的利益，如果无充分证据证明王明杰在起诉时，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享有1500万元的到期债权，即认定王明杰可以对梁世国行使代位权，不仅会进一步冲击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还会造成债权人、债务人以及第三人之间的权利失衡，损害交易安全。因此，在梁世国与叶华双、杨笠是否互负债务或在债务冲抵后梁世国是否仍欠叶华双、杨笠1500万元债务仍存在较大分歧的情形下，王明杰并不具备对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因此，二审判决以梁世国举证不能为由，认定梁世国应对王明杰代为偿还借款1500万元不当，梁世国认为其不应向王明杰代为偿还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本案诉讼中，因王明杰仅请求叶华双、杨笠偿还利息，并未要求叶华双、杨笠偿还本金，鉴于利息是因本金而产生的利益即孳息，二审中王明杰又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在王明杰的本金诉求不能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王明杰又未诉请人民法院对其与叶华双、杨笠之间的本金进行审理的情况下，为切实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在本案中不便对叶华双、杨笠所欠王明杰的借款利息予以确认，故对王明杰要求叶华双、杨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王明杰与叶华双、杨笠之间就15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包括利息）王明杰可另行主张。对于叶华双、杨笠与梁世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双方也可另行主张。至于王明杰认为授权委托书上梁世国的签名与卷宗里其他材料中的签名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依据并非梁世国本人签名和捺手印的《再审申请书》指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再审申请书》非梁世国本人签名，但梁世国对诉讼代理人代其签名予以认可，故王明杰以此为由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因王明杰没有证据证明叶华双、杨笠对梁世国享有1500万元的到期债权，故王明杰要求梁世国代为偿还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同时要求叶华双、杨笠偿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川民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绵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明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68元，由王明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0元，由王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蜀俊审判员  牟桂红审判员  刘 磊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崔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