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静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连云港市赣榆区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连云港市赣榆区城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磊。原审第三人：王靖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瑾，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超因与被上诉人魏东、原审被告王磊、原审第三人王靖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城民初字第0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静静、李奎，被上诉人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原审第三人王靖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玲、邹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超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5）赣城民初字第06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已经完成，第三人与王维琢、王虎、王奕淇之间系连带之债权，第三人通知王维琢债权转让的效力及于王建的另外两个继承人王虎、王奕淇；上诉人与王维琢、王虎、王奕淇之间互负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于2015年4月12日即达成了债权转让并通知了债务人之一王维琢，被上诉人与王维琢、王虎、王奕淇等相互串通逃废上诉人债权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按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权没有先后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说，上诉人没有通知王维琢等人行使抵销权，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按照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上诉人的抵销权既可以是王维琢、王虎、王奕淇等人，也可以是被上诉人魏东，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合议庭的各位审判员，在庭审过程中都听到上诉人的抵销主张，为什么一审判决书还要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魏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二审调查核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靖育答辩称，一审判决不合理，要求重审。上诉人上诉的法律依据充分，事实清楚，二审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魏东的各项诉讼请求。上诉人孟超与王靖育之间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已经完成。王靖育与王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王建的三个继承人之间有连带关系，王靖育向三继承人中任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可以的。王靖育要转让自己债权时，他向三个继承人中任一人履行通知义务后，债权即转移，债务人无抗辩权。王靖育转让债权给孟超后，王建继承人与孟超之间互负债权债务，孟超有权随时向三继承人行使抵销权。一审中录音资料可以显示债的转让是清楚的。李娟对转让债权发生时间做了清楚陈述，是发生在三继承人尚未对债进行处理之前，在2015年4月12日。一审法院明知互负债务情况下，以未履行通知为由，支持魏东诉讼请求是不对的。王建死亡后，其继承人是债的管理人，不能以继承人的意志自由处理债，应对所有的债进行妥善管理，积极与债权人沟通，听取债权人对债的处理意见，按照债权人意志向各债务人追偿，在债权人之间进行分配，王建三继承人不能因王建去世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4月6日孟超因资金周转向出借人王建借款40000元，王磊为其担保，该笔借款至今未还。因出借人王建去世，王建对原审原告又负有债务，王建的继承人就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并办理了转让手续。现原审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原审被告归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6日，原审被告孟超向出借人王建借款40000元，并出具格式借条一张交由王建持有，由原审被告王磊在借条上签名担保，借条主文内容中虽载明“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并缴纳0.2%滞纳金”，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另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担保范围为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原债权人王建于2015年年初死亡，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父亲王维琢，二子王虎、王奕淇(均未成年，法定监护人为王建前妻李娟)。王建死亡后其所有继承人与原审原告魏东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书》，约定将上述对孟超的4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王建继承人王维琢于2015年5月31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方式向二原审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审被告王磊随后签收。原审原告陈述因原审被告孟超拒收，后原审原告当面向其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当场拍照为证，原审被告孟超认可确收到该转让通知书，但时间应该是七月底，而不是六月初。对于具体的送达时间，原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庭审中，原审原告主张本案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另查明，第三人王靖育于2014年1月5日、2月24日分两次出借给王建现金共计80000元。2015年4月12日，第三人与原审被告孟超签订《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同意将其对王建的80000元债权中的70000元与原审被告孟超欠王建的70000元的债务相抵偿，由孟超直接向第三人归还，以抵销王建所欠第三人的债务，剩余部分由第三人继续向王建的继承人追偿。第三人称协议签订后，于2015年6月4日向王建的继承人王维琢告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提供录音予以证明。第三人另称也已向王建另外两个继承人即王虎、王奕淇的监护人李娟以口头方式告知该债权转让的事实，但原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第三人未能对该事实予以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向王维琢、李娟作了调查，王维琢称未曾接到原审被告孟超要求抵销债务的通知。李娟称既未接到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孟超的通知，也未接到过原审被告孟超要求抵销债务的通知。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条、债权转让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回执、送达照片、被告提交的借条两份、抵债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第三人提交的录音、退回的特快专递、特快专递封皮、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孟超向原审原债权人王建借款40000元未付，原审被告王磊对该借款提供担保，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条中约定担保人王磊“担保期限至借款人还清之日止”，视为担保期间约定不明确，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王磊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建死亡后其继承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审原告，并已向二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虽然双方对通知的具体时间存在争议，但二原审被告均在本案诉讼前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因此原审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实际取得对二被告的债权，其有权要求二原审被告向其履行债务。第三人王靖育系死者王建的债权人，对王建享有80000元债权，第三人将其中7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审被告孟超，依法应当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王建死亡后，其应当通知王建的合法继承人。依据第三人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其将债权转让事宜于2015年6月4日晚通知了王建的父亲王维琢。但第三人和被告孟超均未举证证明已对王建的另外二位继承人王虎、王奕淇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转让行为对王建的继承人并未完全发生法律效力。债务抵销是指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第三人与原审被告孟超在签订《抵债协议书》前，并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的情形，二人协议将王建的债权与债务抵销未经王建继承人的同意，不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原审被告孟超在取得王靖育对王建的两份借据后，未有向王建的继承人发出要求抵销债务的通知，因此不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综上，对被告孟超关于已从第三人王靖育处取得对王建的债权并发生债务抵销的辩解，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主张本案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请求，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王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被告孟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魏东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王磊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孟超提供录音资料一份，证明一审后王维琢承认其去找过他。经当庭播放，被上诉人魏东质证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录音很嘈杂，听不清，不能确定是李娟本人，假如是李娟本人，也是判决以后他们的讨论，且也没有提到通知的事，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王靖育质证认为，录音是由上诉人提供的，但其中有几方的声音，是客观真实的音频资料，该资料中反映，一审开庭中法庭向李娟调查，调查笔录不真实不客观，致使上诉人败诉，上诉人去找李娟核实在抓单子之前是否通知过她，李娟对该事实做了肯定性陈述，李娟在录音中也说“当时我向法院说的是我不同意他们取证，其他不是我说的”。一审判决后，当时我们五个人去水利站问李娟，抓单前是否找过她。她说找过，但是不同意。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生效；2.上诉人所负债务就魏东主张的债权是否可以抵销。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法律并未就该通知的时点作出限定，即并未限定通知义务必须于诉讼前完成，本案经一、二审各方争议的是债权转让通知的先后，而相关通知的事实无论通知时间先后应均已完成，故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应当认定已生效。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先后，王建的继承人与魏东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书》，约定将王建对孟超的40000元债权转让给魏东，并于2015年5月31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方式向孟超、王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王磊随后签收，孟超认可收到该转让通知，但对时间提出异议。王靖育于2015年4月12日与孟超签订《抵债协议书》，约定将其对王建的80000元债权中的70000元与孟超欠王建的70000元的债务相抵偿，由孟超直接向王靖育归还，以抵销王建所欠王靖育的债务，剩余部分由王靖育继续向王建的继承人追偿，王靖育称协议签订后于2015年6月4日向王建的继承人王维琢告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已向王建的另外两个继承人即王虎、王奕淇的监护人李娟以口头方式告知该债权转让的事实，经原审法院调查王维琢称未曾接到孟超要求抵销债务的通知，李娟称既未接到王靖育将债权转让给孟超的通知，也未接到过孟超要求抵销债务的通知。但结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和魏东、王靖育在一、二审期间均认可参与2015年5月24日王建继承人组织的“抓单子”以及王靖育陈述王建共欠其28万元，其抓了二十万，这八万没去抓等情况，应当认定各方当事人至迟在2015年5月24日就王建的债权、债务处理进行过协商和王建的继承人至迟在2015年5月24日应当知晓了王靖育将相关债权转让的情况，至于王建的继承人是否同意相关债权的转让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故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王靖育、孟超的债权转让在后。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涉案债权均已到期或未约定期限，在王靖育将其债权转让给孟超后，孟超与王建继承人之间即互负债权债务且债权、债务种类相同，孟超就有权向王建的继承人主张行使抵销权，该抵销权的行使法律亦未对时间作出限定，故即使在进入诉讼程序后抵销权的行使亦应获得支持。王建的继承人转让其对孟超享有的债权，而不抵销其对孟超因受让王靖育债权而形成的对孟超所负的债务，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亦不公平。同时，孟超基于受让债权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王建继承人的相关抗辩的权利亦得以对抗涉案债权的受让人魏东，涉案债权因孟超行使抵销权而归于消灭，故原审判决孟超再向魏东偿还涉案借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孟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城民初字第06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0元，由魏东负担（其中孟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魏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孟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代理审判员  刘亚洲代理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马腾跃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