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萍，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宝明，男，195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美妃，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君亮，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奇轩，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顺萍、梅宝明因与被上诉人邵君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萍、梅宝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邵君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作出的判决错误。1、张顺萍与邵君亮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人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张顺萍与邵君亮不认识，更没有洽谈过借款等事宜。张顺萍没有任何经营原因需要向邵君亮借款。一审时邵君亮未到庭，其代理人对借贷经过无法说明，所做陈述前后矛盾，完全不可信。借条系谢银娥向邵君亮借款，让�顺萍帮忙出具两份借条并由谢银娥保管。谢银娥当时对张顺萍说就这样写写，不会交给邵君亮。张顺萍因为和谢银娥多年朋友，且谢银娥和邵君亮系男女朋友，才相信谢银娥出具了两份借条。后谢银娥将两份借条偷偷交给邵君亮。原审法院认定张顺萍出具借条并交给邵君亮保管，认定张顺萍与邵君亮有借贷合意，违背客观事实。邵君亮没有证据证明已将借款支付给张顺萍。原判认定“张顺萍未实际交付款项给谢银娥，却取得了对谢银娥的债权，借款的交付并非一定需要金钱的直接交付，只要双方合意也可以通过指定交付等方式完成”认定错误。邵君亮起诉张顺萍主张债权后，张顺萍才起诉谢银娥。张顺萍并没有与邵君亮指定交付的合意，原审判决认定邵君亮已经交付借款给张顺萍，系主观臆断，缺乏证据。谢银娥向邵君亮借款，借款的过程及催讨、借款的部分归还都发生在两人之间，邵君亮应向谢银娥主张债权，不应向张顺萍主张。涉案的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均不应由张顺萍负担。2、谢银娥向邵君亮借款用于杭州鑫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的两笔款项79800元、57000元，共计136800元，谢银娥已经向邵君亮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共28120元。张顺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谢银娥实际向邵君亮借款用于投资的金额及已将所获分红归还给邵君亮，原审法院未向邵君亮本人及谢银娥核实，对已归还部分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3、梅宝明与张顺萍虽系夫妻关系，但梅宝明从未参与本案，完全不知情，所涉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张顺萍作为梅宝明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时明确对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却以梅宝明未对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异议为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二、原审法院程序不合法。邵君亮代理人对整个借贷过程陈述不清、自相矛盾，依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应通知当事人本人到庭详细陈述借贷发生的具体经过，原审法院未通知邵君亮和谢银娥到庭查明事实，违反程序。邵君亮辩称：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邵君亮已将借款足额交付给张顺萍。邵君亮认为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维持原判。邵君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顺萍、梅宝明立即归还邵君亮借款本金147000元及利息17640元（利息已算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张顺萍、梅宝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张顺萍向邵君亮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于2016年4月1日张顺萍（借方）向邵君亮（�借人）借到人民币（大写）玖万元整，小写：￥90000.00元。借期：140天。月利率按3分计算。借款定于2016年8月20日归还，如逾期按每天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本借条发生争议，则在武义县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出借方为追讨该债务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调查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等）由借方承担。借款方：张顺萍借款日期：2016年4月1日。”同年4月8日，张顺萍再次向邵君亮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于2016年4月8日张顺萍（借方）向邵君亮（出借人）借到人民币（大写）伍万柒仟元整，小写：￥57000.00元。借期：140天。月利率按3分计算。借款定于2016年8月30日归还，如逾期按每天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本借条发生争议，则在武义县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出借方为追讨该债务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调查费�、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等）由借方承担。借款方：张顺萍借款日期：2016年4月8日。”借条出具后，张顺萍未按约还款。另查明：1、邵君亮为本案纠纷委托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张钰律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2、张顺萍与梅宝明于2006年3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邵君亮与张顺萍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是否已经归还部分借款。针对焦点一：在合同之债法律关系中，书面的债权凭证是证明债的发生和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否定其证明力。本案中张顺萍对所涉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却提出其与邵君亮没有借贷合意，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张顺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借条内容以及出具借条所代表的含义，若双方之间没有借款�意思而张顺萍仍分两次分别向邵君亮出具借条，显然有违常理。若借条仅仅系因按张顺萍所陈述的系应案外人谢银娥的要求誊抄，并非实际向邵君亮借款的话，那么借条也应该由谢银娥保管，而不应该由邵君亮保管。故对张顺萍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虽然根据邵君亮提交的借款当天的两张取款凭证无法准确证明其已经足额交付借款的事实，但根据张顺萍所陈述其与案外人谢银娥之间存在借款金额与本案一模一样的两次借款，由谢银娥出具借条给张顺萍后，再由张顺萍出具一模一样的借条给邵君亮，而谢银娥从邵君亮处收取了与借条所载明金额的一致的借款，说明相对于谢银娥而言，张顺萍未实际交付款项却取得了对谢银娥的债权。借款的交付并非一定需要金钱的直接交付，只要双方合意也可以通过指定交付等�式完成。一审法院认定邵君亮与张顺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针对焦点二：根据张顺萍所述，借款系谢银娥直接从邵君亮处支取后用于投资杭州鑫储投资有限公司，所获得的分红由谢银娥直接归还给邵君亮，但从张顺萍所提交的证据中不足以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分红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且张顺萍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故对其提出本案借款已经部分归还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邵君亮与张顺萍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认定有效。张顺萍借款后，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时还款，其至今未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现邵君亮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双方约定若发生纠纷，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即张顺萍承担，本案中邵君亮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并支�律师代理费，且该律师费收费标准符合规定，本院对邵君亮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另，梅宝明、张顺萍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梅宝明未对夫妻共同债务提出异议，或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张顺萍提出其与案外人谢银娥之间存在与本案同一时间的二次借款一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邵君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梅宝明、张顺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邵君亮借款本金147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9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本金57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4月8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梅宝明、张顺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邵君亮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6元（已减半收取），由梅宝明、张顺萍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张顺萍向本院申请证人项某、郑某出庭作证，证明张顺萍出具借条的原因以及经过，进而证明张顺萍没有向邵君亮借款的事实。证人郑某陈述：2016年4月1日，其与张顺萍、张顺芝、谢银娥四人投资杭州鑫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到银行汇款。其看到张顺萍与谢银娥两人在写借条，张顺萍写借条给邵君亮，谢银娥写借条给张顺萍。两人借条写好后进行了互换。但借条的具体内容不清楚。项某陈述：2016年4月8日，其与张顺萍、谢银娥、文梅（音）一起去农业银行汇款给杭州鑫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款后，谢银娥与张顺萍两人在大厅写借条，谢银娥写的是张顺萍，张顺萍写的是邵君亮。写好后谢银娥与张顺萍互换了借条。但借条内容、时间不清楚，数额不知道，只看到名字。邵君亮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张顺萍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两位证人虽然陈述看见谢银娥与张顺萍两人写借条并互换借条，但借条的具体内容不清楚，不能证明是本案所涉的借条，对两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1、张顺萍与邵君亮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顺萍上诉认为其与邵君亮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没有向邵君亮借过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邵君亮提供了张顺萍书写的两份借条，载明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时间、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并主张现金交付款项。张顺萍对本案所涉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出具借条是因为帮忙谢银娥向邵君亮借款而写的借条，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不足以否认两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便邵君亮与张顺萍不存在借贷合意、未实际向张顺萍交付借款，按照张顺萍的陈述，其是在谢银娥向邵君亮借款，邵君亮要求担保的情况下，两人互写借条，款项实际交付给谢银娥，那么其写借条的目的系给谢银娥向邵君亮借款作担保。现因谢银娥无法偿还借款，邵君亮依据张顺萍出具的借条向其主张还款，亦无不妥。张顺萍代为履行债务后亦有权向债务人谢银娥追偿。而事实上张顺萍在本案一审期间，同时起诉了谢银娥，该案现已生效，其已实际取得对张顺萍的债权。张顺萍关于其与邵君亮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如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尚欠的金额是多少。张顺萍认为谢银娥向邵君亮的借款已经归还本金28120元，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还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有关，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梅宝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两笔借款是发生张顺萍与梅宝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梅宝明认为自己没有参与借款，对借款事实不清楚，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张顺萍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张顺萍与梅宝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张顺萍、梅宝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由上诉人张顺萍、梅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伟审 判 员  金佳卉代理审判员  李 茜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