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刑初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於彩辉，曾用名於阿二，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汉族，小学肄业，船员，户籍地岱山县，住岱山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被告人张德忠，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高中文化，船员，住舟山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被告人缪开龙，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船员，住舟山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被告人何瑞朋，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小学文化，船员，住舟山市定海区。曾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月27日被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现因本案于2016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毛海英，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李衷光，男，1973年7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高中文化，船员，住舟山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被告人何军，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大专文化，船员，户籍地舟山市定海区，住舟山市定海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被告人柳永，男，1982年8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汉族，大专文化，船员，户籍地岱山县，暂住舟山市定海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柳永、何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李某、检察官助理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柳永、何军以及何瑞朋的辩护人毛海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8月期间，郭某、蔡某、薛某1（均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租用“永诚21”船，并雇佣被告人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何军、柳永为船员，先后8次从公海偷运柴油进境。其中被告人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参与走私柴油共计8次，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13437369.97元；被告人何瑞朋、李衷光参与走私柴油共计5次，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8367675.03元；被告人何军、柳永参与走私柴油共计3次，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5069694.94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进出港签证、船员综合信息查询表等书证；证人钱某、赵某，吕某的证言；七被告人及共犯蔡某、薛某1、薛某2、郭某、陈某的供述与辩解；价格认定结论书、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电子海图航行轨迹等电子数据；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何军、柳永的行为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何瑞朋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柳永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军辩称其主观上不知道是在走私犯罪。其余六被告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何瑞朋的辩护人认为何瑞朋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仍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至8月期间，郭某、蔡某、薛某1（均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租用“永诚21”船，并雇佣陈某（另案处理）为管事。陈某通过中介雇佣被告人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何军、柳永为船员，通过伪造航海路线、装油地点等手段逃避海关监管，先后8次从公海非法过驳柴油偷运进境，分别卸至上海916油库、上海水产物资站油库。具体如下：
1、2014年6月29日，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受雇佣为“永诚21”船船员，从公海偷运柴油899.006吨进境，卸至上海916油库。经舟山海关核定，该批柴油计税价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08238.06元，偷逃应缴税款1663355.12元。
2、2014年7月6日，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受雇佣为“永诚21”船船员，从公海偷运柴油884.601吨进境，卸至上海水产物资站油库。经舟山海关核定，该批柴油计税价格3648820.03元，偷逃应缴税款1636702.76元。
3、2014年7月16日，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受雇佣为“永诚21”船船员，从公海偷运柴油915.048吨进境，卸至上海916油库。经舟山海关核定，该批柴油计税价格3774408.43元，偷逃应缴税款1693036.28元。
4、2014年7月22日，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受雇佣为“永诚21”船船员，从公海偷运柴油913.902吨进境，卸至上海916油库。经舟山海关核定，该批柴油计税价格3769681.38元，偷逃应缴税款1690915.93元。
5、2014年7月31日，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受雇佣为“永诚21”船船员，从公海偷运柴油909.983吨进境，卸至上海916油库。经舟山海关核定，该批柴油计税价格3753516.21元，偷逃应缴税款1683664.94元。
6、2014年8月6日，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军、柳永受雇佣为“永诚21”船船员，从公海偷运柴油914.748吨进境，卸至上海916油库。经舟山海关核定，该批柴油计税价格3773170.98元，偷逃应缴税款1692481.22元。
7、2014年8月13日，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军、柳永受雇佣为“永诚21”船船员，从公海偷运柴油907.292吨进境，卸至上海916油库。经舟山海关核定，该批柴油计税价格3742416.32元，偷逃应缴税款1678686元。
8、2014年8月18日，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军、柳永受雇佣为“永诚21”船船员，从公海偷运柴油918.016吨进境，卸至上海916油库。经舟山海关核定，该批柴油计税价格3786650.89元，偷逃应缴税款1698527.72元。
综上，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参与走私柴油8次共计7262.596吨，偷逃应缴税款合计13437369.97元；何瑞朋、李衷光参与走私柴油5次共计4522.54吨，偷逃应缴税款合计8367675.03元；何军、柳永参与走私柴油3次共计2740.056吨，偷逃应缴税款合计5069694.9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船舶挂靠协议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国籍证书、检验证书簿、防止油污证书、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海上船舶吨位证书、载重线证书证实，“永诚21”船的基本情况。
（3）共犯陈某供述证实，2014年3、4月其受郭某、蔡某、薛某1雇佣到“永诚21”船做管事，具体负责联系过驳地、具体航向以及招募、管理船员、办理船舶进出港签证等事宜。“永诚21”船从舟山出发开至公海海域，直接从母船上过驳柴油偷运进境，卸至上海、岚山码头。船舶进出港申报的材料以及航海日志都是虚假的。船员是其通过中介雇来的，大概有7、8个舟山人，负责打缆绳、接油管的事情。
（4）共犯薛某2供述及大连硕源石油公司基本情况证实，“永诚21”船在上海916油库卸了5、6次油，在上海水产油库码头也卸过油。陈某在船上做过管事。郭某让其注册了大连硕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硕源”公司）并担任法人代表。
（5）共犯蔡某、薛某1供述证实，2014年蔡某、薛某1、郭某共同做柴油生意，各自分工配合。陈某和薛某2是船上的业务。蔡某还供述走私的方式是通过伪造虚假的购销合同，向口岸部门提供虚假材料予以申报，把从外海母船上接驳来的走私油伪装成内贸合法装载的成品油，卸至正规油库。出海接驳油的船有享联6号、“永诚21”船。租用的油库有上海东方储罐油库、上海916部队油库、污水处理厂油库。
（6）电子海图船舶航行轨迹、提取笔录及经被告人於彩辉确认的海图证实，“永诚21”船于案发时段去过外海，加油的地点在公海。
（7）舟山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人民解放军73807部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海916油库2号泊位、上海杨浦庆宁寺油库码头均为中国人民解放军73807部队油库。“永诚21”船在2014年6月至8月，先后7次在该油库卸过0号轻柴油及每次的罐测数据。
（8）证人吕某证言、成品油代储中转合同、油船收油计量情况一览表、轻柴油质量检验报告、油料入库通知单、收货确认书、油品入库单、收油作业报告单、采购确认函证实，吕某系上海誉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其公司于2014年3月向73807部队租用上海916油库1027罐。同年7月，转租给大连硕源公司使用。“永诚21”船于案发时段在该油罐卸柴油7次。
（9）证人钱某、赵某证言、上海水产物资站B202罐租赁情况、油品进库凭证、上海泽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泽益”公司）、油品进货单、日统计表、轻柴油质量检验报告证实，钱某系上海水产物质站副经理，赵某系上海泽益公司负责销售业务的总经理。上海水产物质站习惯上被叫做水产油库码头。该码头的B202油罐于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由上海泽益公司使用。2014年7月6日，“永诚21”船卸柴油884.601吨到B202油罐。
（10）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油品在案发时间的国内市场单位批发价格。
（11）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永诚21”船先后8次走私柴油进境的数量、计税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款。
（12）扣押笔录、发还清单证实，镇海海关缉私分局扣押“永诚21”船的航海日志五本，电子海图设备二台。后将二台电子海图设备发还。
（13）中国船舶燃料连云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领班值班记录证实，2014年7月8日，“永诚21”船未靠泊该公司所属码头，未进行装卸作业,印证“永诚21”船进出港信息中油品来源虚假。
（14）进出港签证信息、海事申报信息、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船舶签证列表证实，各被告人在案发时段驾驶“永诚21”船出海进港签证信息。
（15）船员证、船员服务簿、船员综合信息查询表证实，2014年5月至9月，七被告人在“永诚21”船上做船员。
（16）户籍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七被告人基本情况及何瑞朋的判刑情况。
（17）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柳永对走私柴油进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互相辨认，所供能够相互印证且与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何军认为主观上没有走私故意的辩解。经查，其他被告人均供述，“永诚21”船行驶到公海从一艘外籍大船上装油，装油时船员都会去甲板上帮忙拖油管、打缆绳。行驶途中船舶会频繁开关AIS自动识别系统。每完成一航次，均有高达约正常工资百分之十五的劳务费，他们主观上均明知该行为就是走私犯罪。何军亦供述其认为“永诚21”船通过大船装油是不正规的。其是职业船员，多次参与装油过程，其认为自己不知道是在走私的辩解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何军、柳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境外非法偷运柴油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七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七人均系受他人雇佣，在走私犯罪活动中仅提供运输劳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於彩辉、张德忠、缪开龙、何瑞朋、李衷光、柳永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瑞朋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鉴于何瑞朋在缓刑期间所发现的漏罪与前罪发生于同一时间段，属同种罪；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且有一定悔罪表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检察院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於彩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德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缪开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何瑞朋量刑；被告人何瑞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李衷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何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柳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八、各被告人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贝红雁
审 判 员 曹 伟
审 判 员 徐 琼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晨馨
代书记员 徐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