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翼城县晋通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翼城县南唐乡乔坡村。
法定代表人：张俊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引海，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奉合，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
委托代理人：常爱萍，女，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侯马市，系上诉人朱奉合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魏海泉，山西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翼城县晋通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奉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翼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朱奉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临民终字第002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4）翼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发回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5）翼民初字第09号民事判决，晋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晋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引海，被上诉人朱奉合及其委托代理人常爱萍、魏海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朱奉合、晋通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后于2013年7月31日以同一标的物（×××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其中挂车的行驶证中登记的高度为2.8米，而实际高度为3.1米，在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朱奉合共计向晋通公司支付价款18万元。
朱奉合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朱奉合、晋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晋通公司退还购车定金2万元，购车款16万元，5000元上户费，以及购车款、滞纳金欠据各一份；3、判令晋通公司赔偿朱奉合各项经济损失141250元。经原审法院庭审释明，朱奉合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解除朱奉合、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朱奉合、晋通公司的陈述，朱奉合、晋通公司均认可2013年4月23日，朱奉合与晋通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后因故又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但朱奉合对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2014年5月20日签名但未写日期，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定该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31日。在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朱奉合共计向晋通公司付款18万元整，其中现金2万元，承兑汇票5万元，剩余11万元打入了名为蔡艳红的农行账户中，对此晋通公司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对朱奉合主张的向台晓晓支付的5000元现金，晋通公司辩称是朱奉合向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咸阳分公司支付的上户费用，而朱奉合未提供台晓晓与晋通公司从属关系的相关证据，对其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现场勘验，朱奉合、晋通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的×××号骏强牌重型自卸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的实际高度为3.1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奉合、晋通公司是否按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过《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二、晋通公司交付给朱奉合的车辆是否存在车证不符。三、5000元上户费的问题。四、如果朱奉合、晋通公司解除合同，朱奉合主张损失的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五、朱奉合主张退还定金和购车款、上户费的依据及退还欠条的依据。针对焦点一、朱奉合、晋通公司均认可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朱奉合对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2014年5月20日签名但未写日期，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定该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31日。针对焦点二、四、五，朱奉合、晋通公司签订的是《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标的物由晋通公司给朱奉合提供，但晋通公司提供的×××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登记的高度均为2.8米，而该车的实际高度为3.1米，造成”车证不符”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5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致使该车不具备上路行驶的资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对朱奉合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朱奉合要求返还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所支付的价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同时应当将基于《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取得的标的物返还给晋通公司。对其要求的返还购车款、滞纳金欠据因朱奉合在向晋通公司支付价款时部分打入蔡艳红的账户，晋通公司予以认可，该院认定蔡艳红与晋通公司具有从属关系，而朱奉合所出具的欠据应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欠款，在合同解除后已无返还的必要。对朱奉合提供的工资表收条八张和手写的记账单六张，不能充分证明其因此损失141250元的事实，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因朱奉合未提供台晓晓与晋通公司从属关系的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奉合与被告翼城县晋通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二、被告翼城县晋通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奉合价款18万元。三、原告朱奉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翼城县晋通汽贸有限公司×××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各一辆。四、驳回原告朱奉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原告朱奉合负担2787元，被告翼城县晋通汽贸有限公司负担3407元。
晋通公司不服（2015）翼民初字第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5）翼民初字第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奉合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奉合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朱奉合曾于2013年4月23日与晋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陕汽半挂车（含主、挂）一辆，先付定金2万元，车价41.7万元在提车时一次性付清全款。但合同签订后，因朱奉合无法按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款，提出不买该车了，经协商，朱奉合与晋通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使得双方原先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再履行而废止。按《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约定，朱奉合承租晋通公司车辆应一次性先付176423.1元起租首付款办理车辆保险和监控设备安装后，开始租用该车辆，租赁期限24个月，租金按月15950元逐月支付并承担网络信息费200元/月，并由朱奉合同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公司咸阳分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公司咸阳分公司名下，以便车辆管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签订后，朱奉合于2013年8月10日付款5万元、9月18日付款4万元，加上其原付的2万元定金外，与商定应付的起租首付款还差缺66423元，对此朱奉合找蔡艳红给其垫付了66423元才将车开走开始承租。朱奉合将车租走后，因其不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晋通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将该租赁车辆收回，对此朱奉合于2014年5月20日到晋通公司交纳了所欠的7万元租金将该车开走继续租赁后，又隐瞒事实真相，以已经废止了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依据进行诉讼，以图不交钱白用车的目的。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所涉及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因朱奉合不能按约定付款导致该合同不再履行而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早已废止，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朱奉合签订《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后，因付不够约定的176423.1元起租首付款而让蔡艳红借款66423元给其垫付起租款，才将车租走，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朱奉合租赁晋通公司车辆，却不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晋通公司将车辆收回，朱奉合又拿7万元钱非要继续租赁而将车开走，也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朱奉合租赁晋通公司车辆，既不缴纳租金也不退车，以诉讼为手段长期占用所租车辆还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朱奉合起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通知晋通公司应诉和开庭审理的也是买卖合同纠纷，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包括原来的一审、二审以及朱奉合提起的车辆登记行政诉讼），朱奉合一直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的。二审法院裁定发还重审后，原审法院先是以朱奉合提起的车辆登记行政诉讼为由，裁定中止本案审理。行政诉讼完结后，原审法院通知晋通公司开庭，到法院后却又以需做朱奉合工作为由而不按通知时间及时开庭审理，一直到2017年2月22日才重新开庭。重新开庭后，原审法院不是对朱奉合起诉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反而在朱奉合起诉的买卖合同纠纷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不是依法驳回朱奉合的诉讼请求，反而在朱奉合既未就租赁合同进行起诉立案，法院也未按规定通知晋通公司就租赁合同进行举证和答辩，肆意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租赁合同期限早已届满的情况下，判决解除朱奉合与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显然程序违法。3、原审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极其错误。本案涉及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是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租赁的标的物一个是型号为WEK07DX00040945、发动机号为1613F106621、车架号为×××的陕汽主车；一个是厂家合格证号为YH15XXSY3070957、车架号为×××的骏强牌挂车，租赁期限24个月，租金按月15950元逐月支付并承担网络信息费200元/月。合同签订后，朱奉合于2013年8月10日付款5万元、9月18日付款4万元，加上其原付的2万元定金外，与商定应付的起租首付款还差缺66423元，对此朱奉合找蔡艳红给其垫付了66423元才将车开走开始承租。朱奉合将车租走后，因其不按合同约定交纳租金，晋通公司无奈于2014年4月18日将该租赁车辆收回，朱奉合于2014年5月20日又拿7万元钱到晋通公司非要继续租赁而将车开走的。朱奉合租赁晋通公司车辆，租赁期限早已逾期。原审法院在朱奉合既未就租赁合同继续起诉立案，也未就租赁合同问题通知晋通公司应诉开庭的情况下，判决解除租赁期限早已到期的租赁合同，把朱奉合借蔡艳红个人的66423元与晋通公司混为一谈，并让晋通公司给朱奉合返还其缴纳的18万元租金，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和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奉合的诉讼请求。
朱奉合答辩称：1、原判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在本案中，朱奉合与晋通公司均认可双方先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后又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对于合同履行期间，朱奉合向晋通公司共支付各项费用18万元的事实也无争议。2、原审法院允许朱奉合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不予变更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在原审法院已经充分向朱奉合进行释明的情况下，朱奉合变更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解除朱奉合与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并判决晋通公司返还朱奉合18万元价款，适用法律正确。其一，晋通公司认为租赁合同已经届满，因此不存在解除问题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在本案判决时租赁合同约定的24个月的履行期虽然届满，但双方争议发生的时间是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且该租赁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并无不当。其二、本案中，晋通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车证不符的情况，不具备上路营运的资格，不论双方之间究竟是买卖合同、还是租赁合同，因上路营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予以解除，适用法律正确。其三，朱奉合向晋通公司支付的18万元价款中，除了现金2万元以及5万元的承兑汇票外，剩余11万元全部打入蔡艳红的农行账户，且晋通公司也承认收到了这11万元，完全能够说明蔡艳红系晋通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合同因无法履行解除后，晋通公司已收取的18万元理应返还。综上，晋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晋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5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在本案中，朱奉合、晋通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后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前后两个合同涉及同一标的物（×××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该标的物系由晋通公司给朱奉合提供。但晋通公司给朱奉合提供的×××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登记的高度均为2.8米，而该车的实际高度为3.1米，造成”车证不符”，致使该车不具备上路行驶的资格。由于车证不符，朱奉合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朱奉合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解除朱奉合、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晋通公司给朱奉合提供的×××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车证不符，致使该车不具备上路行驶的资格，导致朱奉合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朱奉合与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并无不当。晋通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朱奉合与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早已届满的情况下，判决解除朱奉合与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朱奉合与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被解除，而在此之前朱奉合与晋通公司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也因朱奉合与晋通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被停止执行，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并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对朱奉合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给晋通公司所支付的价款18万元，判决由晋通公司给朱奉合予以返还，对朱奉合基于《车辆租赁、管理服务合同》从晋通公司取得的标的物返还给晋通公司，并无不当。至于朱奉合要求晋通公司返还购车款、滞纳金欠据等情况，因朱奉合在向晋通公司支付价款时部分打入蔡艳红的账户，晋通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蔡艳红与晋通公司具有从属关系，而朱奉合所出具的欠据应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欠款，在合同解除后已无返还的必要，从而对朱奉合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晋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上诉人翼城县晋通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遆海鹏
审判员吉磐
审判员贾芝真
二0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杨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