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岳阳县新开镇。
法定代表人:毛红波,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力华,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朝阳一村40栋。
负责人:方学兵,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军，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岳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湘06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力华、唐涛,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军、王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称：一、本院(2012)岳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审判人员具有法定回避情形但未回避；二、本院(2012)岳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已实际支付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所主张的442981.31元工程款明显错误；三、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本院(2012)岳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改判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向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支付所欠工程款442981.31元和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从结算单开具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辩称：一、本案不应再启动再审程序；二、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已实际支付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所主张的442981.31元工程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
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株洲支付工程款442981.31元,利息346944元,共计789925.3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95年至2004年期间,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与原岳阳工务段之间建立了长期的铁路维护建设工�施工关系。双方长期签订了《岳阳工务段外包工程协议》，协议内容大体一致。新开镇政府按照工务段的要求施工后,由工务段现场施工人员及线路室负责人填写一式三份结算单,加盖线路室公章,交由主管业务的副段长签字后,红联单交工务段财务科记帐领款或记入其往来帐户。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手中持有1999年至2000年结算红联单五张,分别为:1、1999年7月6日验收结算的线路中修(开挖)(地址京广下K1413-K1418、下K1351.46-K1352.36)工程款61706.25元;2、1999年7月6日验收结算的中修地段放散(地址京广下K1413+700-K1418十000工程款16302.50元;3、1999年7月6日验收结算的切除地坡(地址京广下K1419.0—K1420.0)工程款58815.9元;4、1999年12月15日验收结算的线路中修(地址下K1361.18—K1365.95、下K1353.000—K1356.585)工程款63885.86元;5、2000年12月7日验收结算的线路中修(开挖)(地址京广下K1356.59-K1368.53)工程款242270.8元。其中前四笔工程款总计金额(1999年度)为200710.51元;五张红联单总金额为442981.31元。1999年7月21日,工务段支付新开镇政府15000元后,又于7月30日支付15000元、9月15日支付20000元、12月31日支付40000元、2000年6月30日支付110710.51元，合计200710.51元;1999年10月1日,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务段签订一份《线路、中基大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里程为京广下线K1356.538-K1368.2,工程总金额为240000元,1999年12月工务段列财务往来帐,将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设备整治工程款294862元与线路中修工程款240000元共计534862元列为一张财务转帐凭证一起支付。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因与工务段工程款纠纷,已分别于2004年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2005年向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在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中陈述，工务段至2004年底累计拖欠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程�604908.48元,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工务段分四次共计付款581895.3元,后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由工务段一次性给付新开镇政府90000元),在调解书中确认至2004年8月23日,工务段尚欠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程款604908.48元的事实。2005年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又以“2003年12月至2004年元月发生的2笔工程款(计79974.21元),未办理结算”为由向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最后在再审阶段达成调解协议,由工务段支付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程款39000元。原岳阳工务段于2004年合并至原长沙,2006年3月,原长沙合并至株洲,原岳阳工务段的人、财、物、事均由株洲接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负担。
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株洲支付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程款442981.31元及利息346944元,由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株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2月5日,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曾就此纠纷诉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工务段亦作出工程款已付、即使未付也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等内容的书面答辩。因新开镇政府未交纳诉讼费,2008年9月23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以(2008)楼民初字第193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案“按撤诉处理”。本院二审认为：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诉称的五笔工程分别于1999年7月6日、1999年12月15日、2000年12月7日验收结算,且持有结算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应当自工程验收结算之日起二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内向工务段主张权利。但没有证据证明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于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工务段主张过该权利,而且在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因工程款纠纷与工务段的几次诉讼中,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均未涉及该工程款,那么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的起诉已明显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认为自己是因为等工务段将这些工程款入财务帐而没有起诉的理由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判审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负担。
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工务段在财务上是“不见红联不结帐、不付款”的制度,现在我方手中持有五张红联,证明此款没有支付,已支付的是其它的工程款;2、第五笔24万元的付款凭证是伪造的;3、工务段对施工队都是采取滚动结帐付款方式,总是拖欠工程款,我方每年都找工务段催讨几次,不存在超诉讼时效,原一、二审判决错误,请求再审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另外认定如下事实：1、2010年1月8日株洲(甲方)与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乙方)双方达成《庭外补偿协议》:一、乙方必须承认甲方已全部支付其诉争工程款442981.31元的事实。二、乙方拿到甲方的庭外补偿款后,本案就此了结。三、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困难补助款玖万元。事后,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于当日已领取该款。2011年3月22日长沙�务段在此《庭外补偿协议》右下角上签字盖章:“同意撤销庭外补偿协议,乙方可以申诉”2、2011年11月21日株洲更名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本院再审认为：新开镇政府与原岳阳工务段每年签订《岳阳工务段外包工程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按协议施工,并经工务段验收合格,持有五张红联结算单,以该五张红联结算单为依据,要求工务段支付工程款,但工务段以支付完毕为由,提出抗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红联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2、本案的五张红联工程款442981.31元是否支付;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红联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提交了手中持有的五张红联结算单为依据,以长沙工务段的财务制度是“不见红联不结帐,不付款”来证实该五张红联载明的工程款未结算。红联结算单作为施工队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数额的依据,可以确认为新开镇政府已完成了该工程,工程款项为442981.31元。但双方多年来对工程款的支付是由财务采取滚动式付款的,以财务支付明细来确认双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而不是以红联结算单作为欠款凭证,故红联结算单不是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依据。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仅凭五张红联要求长沙工务段支付工程款442981.31元的诉求,不能支持。（二）、本案五张红联载明的工程款442981.31元是否支付？长沙工务段提交了转帐凭证、收据、《中修预结帐支出证明》结算单等证据,来证明新开镇政府提交的第1-4张红联上的工程款计200710.51元,是采取以现金、银行付款形式在“208万余元的预结帐”中先后四次支付了90000元的工程款后,因该“208万余元�结帐”中已无资金可供支付,余下的110710.51元就列入彭力华(新开镇政府所接工程的承包人)财务往来帐,以在岔的名义支付的，实际上新开镇政府并没有施工该项工程。第五张红联工程结算单上的数额是242270.83元,该项工程是1999年度下达的计划,2000年内才能完工,因1999年度的工程要结算,便采取在其他科目（线路中修科）中列入彭力华财务往来账先预付了240000.00元的事实。新开镇政府对已收到了上述200710.51元和24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不是支付的五张红联的工程款442981.31元,而是支付的其他工程款项。然而长沙工务段支付的前五笔工程款的金额与新开镇政府提交的四张红联单金额相一致,后一笔虽有差别,但新开镇政府并未提供上述转帐所收到的200710.51元和240000元是在五张红联所涉工程款外完成的其他工程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在其认可收款而又无法证明收到的是其他款�的情况下,根据其财务凭证记载及付款金额,能确认是支付的五张红联的工程款。根据新开镇政府与工务段从2004年开始因工程款纠纷先后诉至法院的情况来分析,(1)2004年新开镇政府以长沙工务段拖欠工程款604908.48元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至2004年新开镇政府起诉时止,长沙工务段欠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程款604908.48元。在诉讼过程中,长沙工务段先后四次共支付新开镇政府工程款581895.3元,尚欠23013.18元,长沙工务段以在其它未结工程中多领取预付款应抵扣为由拒付。故一审判决:由长沙工务段支付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程款23013.18元及支付违约金213490.73元。长沙工务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长沙工务段一次性支付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90000元了结该案。(2)、2005年9月15日岳阳县新开�人民政府向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3年12月至2004年1月有二笔工程款共计79974.21元,因当时未结算,未列入当时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请求判令支付;同时请求工务段支付自2001年至2004年之间发生的已结算工程款,因工务段违反合同约定,隐瞒工程单价,少结算新开镇政府工程款187296元。后经本院再审调解由工务段支付新开镇政府工程款39000元,了结工程欠款纠纷。从上述诉讼过程来看,新开镇政府与工务段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新开镇政府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04年8月20日,未结工程款起止时间是1998年起至起诉时止,共欠工程款604908.48元。第二次新开镇政府起诉的时间是2005年9月13日,其理由是因有二笔工程款在第一次起诉时还未办理结算,未结工程的时间是2003年12月至2004年元月,未结工程款计79974.21元。而本案所涉及的五笔工程款442981.31元,与新开镇政府第一次起诉的时间相隔4年,其工程�务是发生在新开镇政府第一次起诉未结工程款的时间段内,即双方发生业务往来至2004年8月23日止,且该五笔所涉工程早已完工并进行了验收结算。该工程款数额高达40余万元,对早已完工验收结算的工程,工务段如未付款,新开镇政府在多次诉讼过程中均未主张,有悖常理。在原一、二审均驳回新开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后,新开镇政府与工务段于2010年1月8日签订了《庭外补偿协议》，由株洲一次性补偿困难补助款90000元,本案就此了结。新开镇政府在工务段领取了90000元。该协议中,新开镇政府承认收到五张红联工程款442981.31元的事实,虽2011年3月22日株州工务段在此《庭外补偿协议》右下角上签字盖章,“同意撤销庭外补偿协议,乙方可以申诉”。但协议所确认五张红联已付款的事实双方都未否认。（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新开镇政府诉称的五项工程分别于1999年7月6日、1999年12月15日、2000年12月7日验收结算,且新开镇政府持有结算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新开镇政府应当自工程验收结算之日起二年内向工务段主张权利或向法院起诉。但没有证据证明新开镇政府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工务段主张过该权利,且在新开镇政府因工程款纠纷自2004年底开始与工务段的多次诉讼中,新开镇政府均未主张本案所讼争的工程款,那么新开镇政府在2007年2月的起诉已明显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新开镇政府以自己是在等工务段将这些工程款列入财�账而没有起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再审判决：维持本院(2009)岳中民一终字第389号民事判决。
在本次再审中，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人邱某的证词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其关联性，本院结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该证据证实：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于2005年9月在与工务段工程结算纠纷之诉中，曾欲将本案中五张红联单对应的工程款与另外两笔未结算的工程款一并主张权利，并提交了诉状，但该案承办法官邱某认为本案中五张红联单对应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对于金额双方并无争议，可直接向工务段要求付款，不需要再起诉，因此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根据其意见修改了诉状，只主张了另外两笔未结算的工程款。本院本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及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本次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所主张的442981.31元工程款，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是否已实际支付；2、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主张民事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1，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主张其与原岳阳工务段的工程款结算模式为新开镇政府按照工务段的要求施工后,由工务段现场施工人员及线路室负责人填写一式三份结算单,加盖线路室公章,交由主管业务的副段长签字后,红联单交工务段财务科记帐领款或记入其往来帐户，该结算模式符合交易惯例，且一审对于该结算模式亦予以认定，故本院对于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主张的结算模式予以认定。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主张有部分工程款是在未施工前即已先行支付，但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对此予以否认，且如果存在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主张的预先支付工程款的模式，那么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应向原岳阳工务段出具借支工程款的凭据，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并未提供相关凭据予以证实，因而本院对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提出的有部分工程款是在未施工前即已先行支付的主张不予认定。同理，如果以虚列工程的名义支付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所持有五张红联单对应的工程款，也应有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领款时出具的备注说明等证据。依据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主张的结算模式，如工程款确已支付或已记入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往来帐户，则红联单�当已交付原岳阳工务段作为财务凭证，不应当还由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持有。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不能对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为何还持有五张红联单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依据原岳阳工务段的财务明细帐及付款明细，亦不能证明原岳阳工务段已将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所持有五张红联单对应的工程款逐一入帐并支付。因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无证据证实该五张红联单对应的工程款已支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所持有五张红联单对应的工程款442981.31元，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并未实际支付。
关于焦点2，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依据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与原岳阳工务段的交易惯�，工程款应在红联单交到原岳阳工务段财务部门后再行支付，因此在红联单交付原岳阳工务段财务部门前，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并不可能知道其工程款会被原岳阳工务段拒付，因此在此期间不应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只有在发现其所持红联单不被认可后，才可能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据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陈述，其于2007年12月才知道原株洲不认可其所持红联单，而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原岳阳工务段及原株洲已明确告知了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不认可其所持红联单，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7年12月开始计算。2007年12月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已就所持有五张红联单对应的工程款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可以导至诉讼时效中断，其于2009年9月就所持有五张红联单对应的工程款再次向岳阳�云溪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院认定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主张民事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本院认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应支付所欠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程款442981.31元，除已于2010年支付的90000元外，还应支付352981.31元。另外，对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12月5日就此纠纷第一次诉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前，因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未将其所持红联单交至原岳阳工务段财务部门，因此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无法支付上述款项，因此在此之前未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责任不应由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承担，故对于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007年12月5日至2010年1月8日，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442981.31元为基数向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支付利息，2010年1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352981.31元为基数向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2012)岳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岳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2009)岳中民一终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及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09）云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
二、由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支付所欠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工程款352981.31元及相应利息（前段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442981.31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5日计算至2010年1月8日，后段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352981.31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三、驳回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限付款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负担2600元，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负担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岳阳县新开镇人民政府负担2600元，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负担9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新
审判员 刘 霁
审判员 李思球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