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长禧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国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攀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王玉玲，系杨某之母，身份信息同上。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姬广贤，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长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禧物流）与被上诉人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长禧物流系一家经营货运的物流企业，承接包括顺丰速运在内的物流业务。2014年7月10日左右，杨飞经其叔叔介绍至长禧物流，与长禧物流的员工张某一起驾驶长禧物流所有的浙A×××××号货车进行货物运输，专跑杭州至成都专线，其中张某为主驾驶，杨飞为副驾驶。2014年9月11日，张某、杨飞接受长禧物流的指派，从杭州运送顺丰速运的货物至成都。2014年9月15日，杨飞在等待配货回程时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所致猝死于成都市新都区三河长龙社区某旅馆内。事发后，长禧物流派人处理了杨飞的后事，并于2014年国庆节前后向杨飞家属支付了两个月工资。2015年3月3日，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杨飞与长禧物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长禧物流支付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足部分8000元。2015年5月8日，该委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5）第1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的直系亲属杨飞与长禧物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的其他申诉请求。长禧物流于2015年5月13日收到该裁决后不服，于2015年5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确认长禧物流与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的直系亲属杨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子玖、孔庆平系杨飞之父母，王玉玲系杨飞之妻，杨飞与王玉玲共同生育两名子女即杨攀峰、杨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以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以及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为标准。本案中，杨飞驾驶长禧物流车辆进行运输业务，并接受长禧物流指派与张某从杭州运送货物至成都，而长禧物流虽然在杨飞工作期间未向杨飞支付劳动报酬，但在杨飞去世后即向其家属补发了两个月工资，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长禧物流抗辩其与杨飞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是与其员工即车辆的主驾驶张某存在承包关系，杨飞系张某个人招用的副驾驶，但未能提供其与张某之间的承包协议，也未能陈述相关承包费用的结算情况，其提出事后向杨飞家属支付的8000元系替张某所发放的两个月工资，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张某在原审当庭作证时亦明确其与长禧物流之间并不存在车辆承包关系，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主驾领了钱以后再发给副驾”系指代领，并非工资由其发放的意思，且杨飞工作后尚未领过工资。对于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举证的工作证，长禧物流虽然予以了否认，但其又拒不提供在原审庭审中为驳斥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提出的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之主张而自认杨飞在其处填写过的驾驶员备案登记表。故原审法院对长禧物流的上述抗辩均不予采信。由此可见，杨飞在实际工作中已经接受长禧物流的相关劳动管理、约束和指示，而长禧物流亦向杨飞支付了劳动报酬。因此，长禧物流与杨飞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予以认定。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按照长禧物流的陈述，杨飞至其处开车时填写的驾驶员备案登记表中应当有明确的日期可以核查，但基于长禧物流拒不提供，故原审法院以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及证人陈述的2014年7月10日为准认定杨飞的工作起始时间。至于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在仲裁时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在仲裁裁决驳回该项请求后并未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庭审中亦明确放弃该项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判决：一、确认杨飞与长禧物流之间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的其他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宣判后，原审原告长禧物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仲裁庭以上诉人与杨飞已签定劳动合同为由，裁定双方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原审庭审中因被上诉人证人张某记不清是否签合同，又以上诉人对杨飞有管理、约束行为及向杨飞支付工资为由，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杨飞由车辆主驾张某招收录用，由张某对其管理约束，其工资也应由张某发放，只是由于杨飞上班没多久就去世，张某尚未支付其报酬，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亲属要求下代张某支付了张某向杨飞承诺的报酬。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杨飞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杨子玖、孔庆平、王玉玲、杨攀峰、杨某在二审诉讼中共同辩称：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及原审判决书认定杨飞与上诉人长禧物流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杨飞与上诉人的身份均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杨飞在到上诉人处工作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系合法成立的企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2条规定，双方能够建立劳动关第。第二、杨飞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的规定及《劳动合同法》第7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本案中，2014年7月10日左右，杨飞经其叔叔杨业介绍，认识了长禧物流另一驾驶员张某，后被公司安排作为张某的副驾驶，与张某搭档驾驶上诉人浙A×××××辆货车，从事物流运输。上诉人为杨飞制作了工作证，并与杨飞签订书面手续。杨飞因工去世后，上诉人又补发了杨飞生前的二个月的工资，该工资由上诉人直接发放给杨飞的叔叔杨亚，由其代为领取，通过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杨飞既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手续之名，又有到上诉人处工作之实。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杨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书证（工作证、外包干支线运行交接表）、证人张某证言等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另外上诉人当庭认可，杨飞入职时曾在上诉人处签署一驾驶员备案登记表。二、上诉人诉称其与张某系承包关系，杨飞系张某招用，杨飞的工资由张某发放是完全错误的，是毫无依据的，与客观事实明显相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出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五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已提交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长禧物流与杨飞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长禧物流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但长禧物流就其抗辩主张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禧物流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长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