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庆市迎江区人民路252号一楼、七楼。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安徽皖大律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兴，男，1991年8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法，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邦君，男，1969年1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审被告：许文超，男，1986年4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审被告：董银霞，女，1972年4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江支公司，住所地望江县华阳镇雷池大道。
负责人：陆学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戈，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聂兴、许邦君、原审被告许文超、董银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望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5）望民一初字第00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被上诉人聂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法，被上诉人许邦君，原审被告许文超、董银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原审被告人保望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起事故真实驾驶员许邦君在事发后通过虚假陈述、他人顶包方式，掩盖自身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事实，导致自身逃脱公安部门的调查勘验（例如酒精检测），主管目的意在逃避自身法律责任。该行为性质上与保险免责情形“驾驶人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如出一辙。另一方面，交通事故现场行为人、交通工具、事故成因三方面因素，属于现场关键且不可缺少的信息和证据，许邦君故意顶包行为直接破坏了事故现场驾驶人真实性，继而造成公安部门无法精确判定成因、划分责任，同时也导致公安部门未能及时对许邦君进行酒精检测，致使查明真实驾驶人是否酒驾的关键证据灭失。许邦君之行为，既有致事故现场事实被错误认定的破坏故意，又有伪造现场真实驾驶人的故意，且还存在毁灭真实驾驶人肇事事实以及是否酒驾、是否存在其他禁止驾驶情形的证据，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综上，保险公司不能为许邦君这种故意违法行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聂兴辩称，许邦君在事发时虽作了不实陈述，但事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承认了事故事实，主观上不具有逃避责任的故意，客观上亦未逃离事故现场，没有导致本起事故损失扩大。许邦君的行为不具有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邦君辩称，同聂兴的答辩意见一致。
许文超、董银霞辩称，同聂兴的答辩意见一致。
人保望江支公司辩称，同聂兴的答辩意见一致。
聂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聂兴损失为医疗费745572.59元、误工费56601元、护理费17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400元、后续治疗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159579.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4760元、车辆损失1945元，以上合计1051758.57元。聂兴负次要责任自行承担30%，另外70%的损失再扣除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先行给付的250000元后，许邦君、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许文超、董银霞、人保望江支公司应赔偿聂兴522814.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望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许邦君将皖Ｈ×××××号车辆驶离事故现场约四十米处、报警，后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许邦君负主要责任、聂兴次要责任、许文超无责任，可见许邦君并未逃离现场。聂兴损失为：医疗费742012.59元、误工费37605元（300天×125.35元/天），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后续治疗费，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无异议，分别确认为17400元、4500元、159579.98元、1945元、1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60元（9天×20元/天+1天×80元/天+154天×100元/天）、交通费3100元、救护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4760元。聂兴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为1021262.50元。另许邦君垫付137825.19元，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先行给付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邦君驾车致聂兴受伤，该起事故经望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邦君负主要责任，聂兴次要责任，许文超无责任，故许邦君应当对该事故造成的聂兴各项损失予以赔偿。许邦君驾驶的车辆在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且在保险期间内，对许邦君承担的赔偿责任，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按主责（70%）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自行承担。皖Ｈ×××××号车辆的驾驶人许文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该车辆在人保望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由人保望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责赔偿。人保望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医疗费用1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11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00元。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误工费37605元、护理费17400元、交通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26835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476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845元，以上共计133945元（12100元+121845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887317.50元（1021262.50元-133945元），由许邦君按主责70%承担为621122.25元（887317.50元×70%），可由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主责全额赔偿500000元，超出部分121122.25元，由许邦君自行承担。许邦君垫付137825.19，应予以折抵、返还。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先期赔付的医疗费250000元，应予以扣除。超过交强险限额的余下损失266195.25元（887317.50元×30%）由聂兴按次责（30%）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赔偿聂兴各项损失621845元，扣除其先期赔付的250000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尚应赔付3718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聂兴在收到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赔偿款时返还许邦君垫付款137825.19元。三、许邦君赔偿聂兴各项损失121122.25元。上述二、三项相抵后聂兴返还许邦君垫付款16702.94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江支公司赔偿聂兴各项损失12100元。五、驳回聂兴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聂兴负担1000元，许邦君负担2000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中，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机动车辆保险单第一联、机动车辆保险（电话营销专用）电子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证明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已附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许邦君质证称：没有收到保险单正本，上述证据中“许邦君”签名均不是许邦君本人签字。聂兴、许文超、董银霞、人保望江支公司质证称：同许邦君质证意见一致。许邦君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机动车保险单，证明皖Ｈ×××××号车辆投保事实；证据二、事故证明，证明事发时许邦君称是其妻子开车是因为许邦君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许邦君不具有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诉称的免责情形。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明不是合法的证明，而是由许邦君所写的一份申请，内容都是许邦君个人陈述，望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不可能清楚事发时许邦君的内心主观想法，其次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出具证明的人或负责人签字，再次该证明盖的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不是出具证明的合法印章，故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聂兴、许文超、董银霞、人保望江支公司质证称：对许邦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一、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所提交证据中“许邦君”签名经鉴定均非许邦君本人所写，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许邦君所提交证据一，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认定；许邦君所提交证据二，无出具证明的单位经办人和单位负责人签名，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2015年5月1日21时55分，许邦君驾驶皖Ｈ×××××号小型轿车，沿望江县回龙西路由西向东行驶时，当行至电影院旁“大口九”奶茶店门前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聂兴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摩托车倒地后，又与同向在前行驶的许文超驾驶的登记车主为董银霞的皖Ｈ×××××号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碰撞，导致聂兴受伤。事故发生后许邦君将皖Ｈ×××××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前方约四十米处“才子男装”店门前停车，并对随后到达的出警民警称事故发生时皖Ｈ×××××车辆为其妻子方丽所驾驶。后面对公安机关调查，许邦君于2015年5月7日承认事故发生时皖Ｈ×××××车辆系其本人驾驶。皖Ｈ×××××车辆在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皖Ｈ×××××在人保望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审中，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电话营销专用）电子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许邦君否认上述证据中“许邦君”签名系其本人签字，并申请以上述证据作为鉴定材料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室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2、3（即上述证据）上需检的四处“许邦君”签名均不是许邦君本人所写，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许邦君为此缴纳鉴定费4500元。
本院认为，望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事发后许邦君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和报告执勤交警，导致了证据灭失，加大了调查难度”，该认定书系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本院予以认定。据此，许邦君在事发后未立即停车并对执勤交警谎称皖Ｈ×××××车辆为其妻子方丽驾驶等系列行为，致使交警未能及时对事发时真实驾驶员许邦君作出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的检查，导致证据灭失，足以推定许邦君事发时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意图，其情形可以认定为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可以据此援引相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主张免责。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电子投保单、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中的“许邦君”签名均不是许邦君本人所写，其证据不能证明向许邦君送达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更遑论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许邦君虽具有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情形，但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未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责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英大泰和财保安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京
审 判 员 高平
代理审判员 程顺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