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刑终203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景佐，男，1959年2月17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满族，研究生学历，曾任吉林省梨树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兼工会主席，住梨树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洺达，吉林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朝，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景佐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四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范景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彦芳、王单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范景佐及其辩护人张洺达、陈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被告人范景佐任吉林省梨树县建设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房屋开发项目等事项上为吉林省梨树县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业公司）谋取利益。2007年秋，顺业公司开发文礼小区期间，该公司法人王某1请托范景佐帮助沟通将梨树县公园小区3000平方米左右的面积交给自己开发，范景佐利用工作便利经与政府协调，使请托事项得以实现。为此，范景佐在梨树县吉新花园小区其家楼下收受王某1给予的人民币40万元。2008年四五月，王某1找到范景佐提出开发梨树县公园小区的请求，范景佐表示同意，并让其公司获得开发权，同时在变更设计单位上提供便利。事后，范景佐在梨树县吉新花园小区其家楼下收受王某1给予的人民币60万元。范景佐将收取的100万元用于在北京购买房产。
2、2010年初，吉林省梨树县天阳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韩某找到时任梨树县建设局局长的被告人范景佐，提出开发梨树镇苗圃小区、西客运站地块（梨树镇文礼小区）、老爷庙大坑地块（梨树镇树俭小区）的请求，范景佐表示同意并帮助沟通协调，最终该公司获得了三个地块的开发权。范景佐向该公司索要人民币50万元，韩某在梨树县吉新花园小区范景佐家楼下给予其人民币50万元，范景佐将此款用于在北京购买房产。
3、2007、2008年，吉林省梨树县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梨树县健美小区（老公安局步行街）、梨树县消防小区过程中，该公司开发商李某经与时任梨树县建设局局长范景佐联系，提出在开发小区过程中给予帮助的请求，范景佐表示同意并交待下属为该公司在变更规划设计方案、办理审批手续等方面给予关照。为此，先后收受李某给予的价值70.13万元的奥迪A6轿车一台、价值26.5万元的江诗丹顿手表一块。
4、2011年春节，时任梨树县建设局局长的被告人范景佐，为梨树县建设局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主任张某工作调动方面提供帮助，在办公室收受张某给予的人民币2万元，范景佐将此款用于个人消费。2014年六七月，时任梨树县人大党委会副主任兼工会主席的范景佐，因任建设局局长期间对张某工作调动、个人晋升方面提供过帮助，向张某索要人民币20万元，用于购买一辆白色速腾轿车上下班使用。
5、2010年秋，吉林省梨树县鸿福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梨树县林业小区时，该公司开发商蒋某找到时任梨树县建设局局长的被告人范景佐，提出缓交规划设计费而先开工的请求，范景佐表示同意并交待下属部门为该公司提供便利，使该公司在违反规定没有缴纳规划设计费的情况下提前开工。为此，2010年底，范景佐在办公室收受蒋某给予的人民币10万元，并将此款用于个人消费。
6、2007年，吉林省梨树县广屹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开发梨树县朝阳小区，该公司开发商倪某为了与时任梨树县建设局局长的被告人范景佐搞好关系，在开发事项上寻求帮助，将位于朝阳小区2-3号楼之间第10号车库送给范景佐，该车库价值人民币3万余元。
7、2010、2011年，吉林省霍家店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兴旺小区过程中，该公司开发商王某2找到时任梨树县建设局局长的被告人范景佐，提出在小区开发审批手续办理等方面给予关照的请求，范景佐表示同意并交待下属部门为该小区办理相关手续提供便利，使该公司在违反规定、没有办理相关规划手续的情况下即开始施工。2013年，王某2为感谢范景佐对该公司提供的帮助，在其单位楼下送给范景佐人民币20万元，范景佐将此款用于个人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景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两次向他人索取财物，且非法收受多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00余万元，为多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范景佐受贿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且有索贿情节，应依法从重处罚。鉴于其犯罪后如实供述多起受贿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范景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范景佐违法所得江诗丹顿手表一块、奥迪牌轿车、速腾牌轿车各一台，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其他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八十五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范景佐上诉及辩护人辩称，上诉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原审法院对梨树县天福房屋开发公司的法人代表身份认定不符合事实；李某向上诉人送名车、名表的行为实为履行偿还债务的行为，二人间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清，不能认定上诉人受贿；涉案的速腾轿车权属待定，认定上诉人索贿证据不足，属事实不清，不应定罪。
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景佐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景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有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开发项目批复文件、干部任免表，证人王某1、韩某、蒋某、张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范景佐的供述等。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二审庭审时，辩护人出示如下证据：
1、企业法人变更书，证明天福开发公司法人代表不是李某，开发项目和李某无关。
2、李某证言，证实天福开发公司李某不是法人，给范景佐车和表事实存在，但是是清偿债务行为，李某现在还欠范景佐200多万。李某和范景佐之间是经济关系，李某的行为即还债了又照顾了人情。
3、梨树县人大常委会出具情况说明：梨树县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范景佐，在任副主任期间，梨树县人大常委会没有为其配备公务用车，公务用车由其自行解决。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期间，原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范景佐先后使用的两台号牌分别为吉CW08**白色丰田凌派、吉CAZ0**白色大众速腾车辆，由梨树县人大常委会为其正常加油。
4、梨树县总工会办公室主任王某3于出具关于速腾车吉CAZ0**使用说明：由于我们单位原有两台车辆都超标，单位办公没有车使用，范主席当我说要借一台车，用于单位下乡、开会、外出公务使用，这台车不是范主席专车，单位大家都使用过，并且范主席没有开过这台车，一直都是我一人开车使用与管理，车辆费用由单位总工会核销，这台车等待车改的时候就还回去。
5、梨树县总工会常务副主席宫某出具关于速腾车使用情况说明：我单位原有两台车，一台凯美瑞吉C428**，另一台帕萨特吉CW00**，因两台公车超标，42818按照县委通知自己封存，W0028被四平市纪委没收。单位无公务用车，时任主席范景佐借来一台速腾车吉CAZ0**供单位公共用车，下乡、外出开会大家都使用，费用由工会和县人大两家核销。范景佐本人从来未开过此车，都由司机王某3开车。
6、梨树县总工会出具情况说明：201411-14#655.00过路；201411-16#1910.00汽油；20153-3#1250.00汽油；20153-4#195过路；20153-5#1615修理；20153-34#760.00过路；20153-35#1355.00汽油；20153-47#2977修车。
7、梨树县总工会出具情况说明：梨树县总工会原主席范景佐，2014年至2015年在任期间，因当时单位没有为其配备公务用车，公务用车由其自行借用了一台白色速腾轿车，白色速腾车的燃油、维修、过路费等相关费用是在县总工会核销的，共计八笔，其中：2014年11月14号传票核销了655元过路费；2014年11月16号传票核销了1910元汽油费；2015年3月4号传票核销了195元过路费；2015年3月5号传票核销了1615元修车费；2015年3月34号传票核销了760元过路费；2015年3月35号传票核销了1355元汽油费；2015年3月47号传票核销了2977元修车费。
检察员质证意见：对第一份证据内容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公司法人不是李某，但不能证明李某同公司没有关系；对第二份证据内容有异议，李某提到送车和表是经济往来与李某证言不符，且与其他证人证言矛盾；对其他证据来源没有异议，但对证据内容有异议，张某行贿范景佐20万元，不是车；车即使用于公务，也不能证明车辆来源的合法性。
针对本案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的辩护人意见及当庭出示的证据，结合检察员出庭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范景佐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证明范景佐接到纪委通知后才到纪委如实交代受贿事实的，但到案经过并未证明受贿事实是不掌握的，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故其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范景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对梨树县天福房屋开发公司的法人代表身份认定不符合事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某在侦查机关证实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以其亲属郭志成的名义成立的，实际是其开发的，与范景佐供述能够印证，原判认定梨树县天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商李某并无不当。故其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范景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向上诉人送名车、名表的行为实为履行偿还债务的行为，二人间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清，不能认定上诉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范景佐与李某之间有存在经济往来的可能，但李某同范景佐、王某3之间关于借款交付方式、利息约定、已偿还款项等细节存在诸多矛盾点，按李某的经济实力以车和表抵债不符合常理，故依现有证据认定车辆、表用于抵债证据不确实、充分，且范景佐在侦查机关供称车和表系受贿所得。故其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范景佐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的速腾轿车权属待定，认定上诉人索贿证据不足，属事实不清，不应定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范景佐在侦查机关供称曾提携过张某，让张某单位或个人出资20万元购买速腾车，与张某证言能够印证，张某个人出资20万元由王某3购买车辆后，范景佐决定落到王某3名下，其主观占有故意明显，符合受贿犯罪构成。故其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检察机关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景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范景佐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且有索贿情节，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范景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宏权
代理审判员 孙陶轶
代理审判员 吴科春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 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