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洋河新区。法定代表人丁保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静，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玉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雅楠，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中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文静，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蓝之蓝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蓝之蓝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7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6月6日，上诉人蓝之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静、陈玉韩，原审第三人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洋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7378750号“蓝之蓝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蓝之蓝公司于2009年5月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含酒精液体；酒(利口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开胃酒；料酒；米酒；清酒；烧酒；食用酒精”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0日。第4253363号“梦之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由洋河公司于2004年9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酒（利口酒）；含酒精液体；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苦味酒；料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2月13日。第3606409号“海之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由洋河公司于2003年6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米酒；含酒精液体；蒸馏酒精饮料；黄酒；料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8月20日。第3606410号“天之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由洋河公司于2003年6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酒(饮料)；果酒(含酒精)；葡萄酒；米酒；含酒精液体；蒸馏酒精饮料；黄酒；料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8月20日。2014年8月13日，洋河公司就诉争商标的注册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文字构成、含义等方面近似，双方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二、洋河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其引证商标一已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其注册损害了洋河公司的权利。综上，洋河公司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同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洋河公司企业基本情况；洋河公司2014年三季度报告；引证商标2006年-2009年部分销售证明；洋河公司及“梦之蓝”酒所获部分荣誉证明；引证商标酒2006年-2009年部分广告宣传证明；媒体对洋河公司及其“梦之蓝”系列产品的部分报道；“梦之蓝”系列商标的维权记录；洋河公司的质量管理情况证明；蓝之蓝公司网站图片。蓝之蓝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并认定诉争商标为驰名商标。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蓝之蓝公司的生产企业及销售企业历史沿革证明材料；资产评估报告；蓝之蓝公司取得各项酒类行业准入证书；蓝之蓝公司2009年-2014年部分产品检验报告；蓝之蓝公司所获的部分荣誉及获奖证书；蓝之蓝公司在上海股交中心成果挂牌上市证明资料；蓝之蓝公司的部分商标注册证书、专利证书、部分使用证明；蓝之蓝公司及代理商的部分销售代理证明；蓝之蓝公司原始股配送方案证明；诉争商标电视广告投入证明；诉争商标户外广告投入证明；诉争商标部分电视剧植入广告投入证明。蓝之蓝公司独家举办、冠名赞助演唱会投入证明及媒体报道证明。2016年6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51456号《关于第7378750号“蓝之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蓝之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可与洋河公司的系列商标相区别。洋河公司提交的销售、获奖等证据可以证明其“梦之蓝”、“海之蓝”、“天之蓝”商标经使用和宣传取得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为洋河公司的系列商标，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鉴于在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问题时已考虑洋河公司商标的知名度因素，并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因而无需再给予其驰名商标的特别保护。故本案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审理。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洋河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蓝之蓝公司请求认定诉争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主张，与诉争商标能否维持注册无关，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蓝之蓝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蓝之蓝公司提交了诉争商标和蓝之蓝公司变更证明；蓝之蓝公司与洋河酿诰、苏典酒业、新蓝公司关系证明及商标授权许可使用证明；知识产权领域专家论证意见；蓝之蓝商标保护情况；其他公司申请“X之蓝”商标情况；蓝之蓝公司所获得的部分证书及荣誉；蓝之蓝公司挂牌上市相关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引证商标的申请档案；洋河公司的股权结构；洋河公司申请过的商标；洋河公司的负面信息；关于蓝色酒文化和洋河地区酒厂的资料记载等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等；洋河公司提交的复审申请书、答辩书及证据复印件；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蓝之蓝公司提交的答辩书及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洋河公司提交了“梦之蓝”、“海之蓝”、“天之蓝”商品与“蓝之蓝”商品的比对图。蓝之蓝公司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另查，洋河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后，于2014年11月11日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7日向蓝之蓝公司发出案件答辩通知书，并于2015年1月21日收到蓝之蓝公司的答辩书及证据材料。洋河公司在2014年11月11日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后，又于2015年9月14日和2015年10月10日两次提交补充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案件审理期限和接收证据中确有不妥，考虑到商标评审工作的实际情况以及上述行为对蓝之蓝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同时兼顾效率原则，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无效程序中存在的不当之处予以纠正。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蓝之蓝”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文字组成、呼叫等方面近似，在三引证商标成为系列商标且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各引证商标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分别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蓝之蓝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大量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已经可以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蓝之蓝公司的诉讼请求。蓝之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诉争商标是蓝之蓝公司独创的图文组合商标，具有极强的显著性，与引证商标一至三的标志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通过广泛使用、大力宣传，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及被诉裁定忽略了诉争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三、由多个含有“之蓝”的商标已被核准注册，根据审查标准一致原则，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四、洋河公司通过商标申请及无效宣告程序，抢夺他人劳动成果，垄断市场，其行为具有恶意。五、商标评审委员会存在程序违法，超审限审理本案，采纳洋河公司超期提交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洋河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蓝之蓝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北京德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德众审字[2017]第1097号《专项审计报告》，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和较强显著性，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足以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洋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蓝之蓝公司和洋河公司的酒类产品图片、广告宣传图片，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高度近似。同时提交了（2016）苏民终1067号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蓝之蓝经典Q5”产品构成对“蓝色经典”文字商标以及“天之蓝”、“梦之蓝”立体商标专用权的侵犯。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蓝之蓝”、拼音“Lanzhilan”及图型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图形部分亦是其显著识别部分之一。引证商标一至三均为纯文字商标。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构成要素和整体外观上存在差异。另外，从蓝之蓝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诉争商标经过其长期、广泛使用，客观上已经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市场格局，并具有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关消费群体，且“蓝之蓝”商标与“天之蓝”、“海之蓝”、“梦之蓝”商标在其他30多个商品类别上亦已经形成共存的事实。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不宜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蓝之蓝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申请后，应当书面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作出维持注册商标或者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裁定，并书面通知当事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需要补充证据的期间不计入商标审查、审理期限。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14年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提交。根据以上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超出法律规定的十二个月审理期限，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具有延期审理的法定事由。在洋河公司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后，又先后两次提交补充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的行为亦与《商标评审规则》的相关规定不符。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案件审理期限和证据接收过程中存有不当，但上述行为未对蓝之蓝公司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本院予以指正。鉴于已对诉争商标的相关权利予以保护，对蓝之蓝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蓝之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75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6］第51456号《关于第7378750号“蓝之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对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就第7378750号“蓝之蓝”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莎日娜审 判 员  陶 钧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