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1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中辉，男，汉族，生于1967年7月1日。
委托代理人：余忠殷，女，汉族，生于1963年1月20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长安跨越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工业园C片区。组织机构代码：20287102-3。
法定代表人：罗志龙，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心相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3658129-0。
法定代表人：欧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守贵，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海兵，男，汉族，生于1990年1月17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海军，男，汉族，生于1990年1月27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明航，男，汉族，生于1990年5月10日。
申请再审人余中辉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长安跨越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跨越公司）、重庆心相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相连公司）、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渝二中法民申字第0009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现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申请人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限届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长安跨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申请再审人余中辉的委托代理人余忠殷，被申请人心相连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守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6日，一审原告余中辉起诉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0月29日18时，我在长安跨越公司安装设备后下班，因原进出长安跨越公司的大门被锁，与心相连公司派遣到长安跨越公司做保安的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发生争执，被他们三人殴打致伤。由于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是在上班时间因为开大门的事将我打伤的，故长安跨越公司、心相连公司、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现请求：1.由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827.12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172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00元2.当面礼理道歉并由五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心相连公司辩称，对余中辉被打受伤无异议。但是余中辉先骂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后又用石头砸他们，因而余中辉是有过错的，并且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余中辉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同时余中辉出院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且余中辉在本案中有过错，因此其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不应获得支持。长安跨越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0月29日18时许，余中辉和同事李文涛在长安跨越公司厂内安装设备后下班，因厂内大门未开与心相连公司派遣到长安跨越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发生吵骂，继而发生抓打。在抓打过程中，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将余中辉打伤。报警后，余中辉于当日到重庆市万州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1月28日出院，住院30天，花去医药费13827.12元。《出院证》载明：1.轻型颅脑损伤；2.头顶部头皮血肿伴裂伤；3.右侧闭合性气胸；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后建议继续休息1个月；院外可带药物治疗等。2011年11月24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万州公物鉴（损伤）字（2011）第33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1.余中辉头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余中辉右侧胸部气胸不能认定是本次外伤直接形成。余中辉花去鉴定费500元。2012年2月27日，心相连公司向本院申请要求对余中辉医药费中不属受伤的费用进行鉴定，本院遂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2年4月17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东鉴中心（2012）医鉴字第08号《书证审查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审查人余中辉此次外伤后的部分医药费金额计2016.64元，与其伤情不符。心相连公司花去鉴定费800元。
余中辉为了证明其误工损失提供了上海拓野物流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证明》及9月、10月的《工资清单》。其中证明载明：余中辉为我司2011年9月新招临时工人员，重庆项目安装用，薪资待遇为180元／天。9月的《工资清单》载明：余中辉出勤天数为30天，每日工资为180元，应得金额为每月5400元。10月的《工资清单》载明：余中辉出勤天数为31天，每日工资为180元，应得金额为每月5580元。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余中辉因长安跨越公司厂内大门未开与心相连公司派遣到长安跨越公司的保安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发生吵骂，继而发生抓打，三个保安致伤余中辉。由于三个保安不是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余中辉损害的，故余中辉要求心相连公司、长安跨越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由三个保安承担赔偿责任。余中辉在本次纠纷中有一定过错，其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确认按余中辉负担10%，三个保安负担90%的比例划分责任。对于余中辉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中辉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因其在本次纠纷中有一定过错，且三个保安并未造成其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余中辉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支持。故判决：一、原告余中辉的医疗费11810.48元（13827.12元-2016.64元）、误工费10800元（180元／天×60天）、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72元、鉴定费500元，共计25982.48元。原告余中辉自行承担2598.25元，余下赔偿费用23384.23元，由被告杨海兵承担7794.74元，由被告杨海军承担7794.74元，由被告张明航承担7794.74元；二、被告重庆心相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鉴定费800元，由被告杨海兵、被告杨海军、被告张明航各承担266.67元；三、驳回原告余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公告费200元（被告重庆心相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垫付），共计600元，由原告余中辉承担40元，由被告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各承担186.67元。
余中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执行工作任务时打伤余中辉的，故赔偿责任应当由长安跨越公司承担，心相连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三被上诉人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作为心相连公司的员工，被派遣至长安跨越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其与上诉人余中辉之间因个人言语不和而产生冲突，不是维护长安跨越公司的上班秩序或进出厂区的制度，故三被上诉人致伤余中辉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应由三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余中辉要求长安跨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心相连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余中辉负担。
余中辉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为执行工作任务与申请再审人余中辉发生纠纷的，属共同侵权；2.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长安跨越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个保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余中辉的损失应由被申请人全额赔偿。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再审中，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余中辉系上海拓野物流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招聘的临时工作人员，在长安跨越公司安装设备。2011年10月29日18时左右，余中辉安装设备后下班，因厂内大门未开与心相连公司派遣至长安跨越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发生吵骂，继而发生抓打。三个保安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将余中辉打伤。该纠纷发生在三个保安执行职务的地点，时间亦在长安跨越公司保安交接班期间，纠纷的发生也与厂里的正门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开的规定相关。三个保安的行为在外观上足以被认为属于执行职务。故应当认定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的侵权行为是因为执行工作任务才产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杨海兵、杨海军、张明航致伤余中辉，给余中辉造成的损害，应由长安跨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用人单位长安跨越公司的责任构成是承担无过错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无过错责任原则不考虑受害人的过错，它们也可成为行为人责任减轻的事由。本案余中辉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因而可以减轻用工单位长安跨越公司的责任。结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本案责任划分比例为：余中辉负担10%，长安跨越公司负担9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以及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2）万民初字第01901号民事判决；
二、余中辉的医疗费11810.48元（13827.12元-2016.64元）、误工费10800元（180元／天×60天）、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72元、鉴定费500元，共计25982.48元。余中辉自行承担2598.25元，余下赔偿费用23384.23元，由重庆长安跨越车辆有限公司承担；
三、重庆心相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鉴定费800元，由重庆长安跨越车辆有限公司承担；
四、驳回原审原告余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公告费200元（重庆心相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垫付），共计600元，由余中辉承担40元，由重庆长安跨越车辆有限公司承担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重庆长安跨越车辆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中枢
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
代理审判员 江 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