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乙，男，1942年12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农民，住双牌县。系被害人单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女，1949年8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单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小渐，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双牌县。2014年4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2日被逮捕。现押双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智，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小渐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乙、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四年十一月十日作出（2014）永中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乙、蒋某某及原审被告人何小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何小渐之妻单某甲自2013年开始，与同村村民文某发生婚外情。2014年4月1日晚上，何小渐回家发现单某甲与文某睡在自家卧室的床上，夫妻双方由此引发矛盾。之后，何小渐跑到单某甲娘家及文某家大闹一顿，矛盾进一步激化。13日中午，单某甲的三姐单某丙来到何小渐家与何小渐及其母亲发生争吵。当晚9时许，何小渐在自家一楼客厅与单某甲谈论离婚一事，两人因言语不和再次发生争执。何小渐持斧头朝单某甲头部猛砍数下，致单某甲当场死亡。次日上午9时许，何小渐主动向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投案。单某甲的丧葬费用由何小渐、单某甲的共同财产支付。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何小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乙、蒋某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单某乙、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改判。
上诉人何小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单某甲存在重大过错；何小渐构成自首。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上诉人何小渐与同镇村民单某甲（殁年32岁）结婚。2013年开始，单某甲与本村村民文某发生婚外情。2014年4月1日晚上，何小渐务工回家时发现单某甲与文某睡在自家卧室的床上，即与单某甲产生矛盾。此后，何小渐多次携带斧子到单某甲娘家及文某家大闹，两人矛盾进一步激化。13日中午，单某甲的三姐单某丙到何小渐家，为单某甲、何小渐闹矛盾之事与何小渐及其母亲发生争吵。当晚9时许，何小渐在自家一楼客厅与单某甲谈论离婚一事，两人因言语不和再次发生争执。何小渐冲到屋后拿出一把斧头，双手持斧头朝单某甲头面部、颈部猛砍数下，致单某甲颅脑严重损伤而当场死亡。案发后，何小渐逃至道县，次日上午9时许主动到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投案。案发后，单某甲的丧葬费用由何小渐与单某甲的共同财产支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周某甲的证言：2014年4月14日早上6时许，文某某打电话讲其子何小渐家里死人了，要他帮忙报警。他马上打电话到派出所报警。他赶到何小渐家后，发现何小渐的妻子单某甲倒在家里的楼梯口，头上有很宽的伤口，血迹凝固，已经没有救了。单某甲与一个叫文某的人有不正当关系，案发前十多天被何小渐捉奸在床。
2、双牌县公安局（双）公（法）鉴（尸）字（2014）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死者单某甲头面部和颈部共见10处裂创，长度自2.5×1.0厘米至19×15厘米不等，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死者颅骨多处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脑组织裂伤，颈椎骨折。根据死者头颈部损伤特征，可推断为锐器作用所致。死者单某甲系锐器作用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3、双牌县公安局永公（刑）勘（2014）k431123000000201404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江村镇花坪村7组单某甲家一楼楼房内向东至楼梯口。单某甲的尸体仰卧在楼梯口西侧，尸体身下有一块50厘米×70厘米的血泊，该血泊向西南流动形成了2块较大相连的血泊。尸体头部后的墙面及挂历上喷洒了一些血迹，该血迹至高点有190厘米。公安人员现场提取了各处血迹。何小渐归案后，公安人员在其指认下，在道县富塘镇上埠村的村级公路旁找到了一把斧子。从该斧子及何小渐所穿的牛仔裤上，公安人员均采集到可疑血迹。
4、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物鉴（法物）字（2014）246号物证鉴定意见：经DNA鉴定，从何小渐驾车逃离丢弃在草丛中的斧子斧刃上、侧面、斧柄处提取的血迹，从何小渐所穿裤子左右大腿前侧上提取的血迹，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可疑血迹与被害人单某甲的基因型一致。
5、证人何某某、文某某的证言：他们儿子何小渐与儿媳单某甲从2013年4月后关系一直不太好，主要原因是单某甲拒绝和何小渐同房。2014年4月1日晚上，何小渐从外回来当场捉住单某甲与文某的奸情。第二天，何小渐将文某家的电视机、桌子等东西打烂。单某甲被捉奸在床后回了娘家，何小渐多次去到单某甲娘家大闹。4月10日，单某甲回了家。何小渐告诉文某某，单某甲说“以后偷人的话，偷哪个就跟哪个”。文某某听后把这个话告诉了媒人，文某某转告之话被单某甲的姐姐单某丙听到了，单某丙当天下午到他们家闹了一个下午。4月14日早上，文某某到何小渐家发现单某甲倒在血泊中。
7、证人单某乙、蒋某某的证言：何小渐与他们的女儿单某甲婚后关系一般。2014年4月3日起，何小渐因怀疑单某甲与文某偷情，多次到他们家大闹，单某甲躲着没有出来。4月10日，单某甲回了婆家。4月13日晚上单某甲就被何小渐杀死了。
8、证人文某的证言：他自2013年开始与单某甲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4年4月初的一个晚上，他在单某甲家吃饭喝完酒后就睡在了单某甲家，何小渐知道后就跑到他家找麻烦，并将他家的电视机、桌子和门砸坏了。
9、证人单某丙的证言：案发前，何小渐因为她的妹妹单某甲和文某偷情的事情被捉现行，到她父亲家闹过几次，单某甲回到了娘家。4月10日，何小渐把单某甲接回去了。4月13日，她在江村市场上赶集的时候碰到何小渐的母亲文某某，听到文某某说要她妹妹单某甲断手断脚的事情，她听后很不舒服。她当日中午就来到何小渐家，因言语不合与何小渐及其母亲发生了争吵。
10、证人周某乙的证言：2014年4月14日早上6时许，他与周某甲二人去到何小渐家发现单某甲倒在血泊中，已经没有救了。早十来天的时候，单某甲和文某的不正当关系被何小渐抓了现行。案发前一天下午，单某甲的三姐到何小渐家闹了一顿，就发生了本案。
11、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4月14日上午9时许，何小渐到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投案，称其于4月13日晚上因口角持斧子将妻子单某甲砍死，特前来投案自首。
12、调解协议书：2014年5月30日，单某甲的父母单某乙、蒋某某与何小渐的父母何某某、文某某就单某甲的丧葬事宜达成协议。
13、上诉人何小渐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小渐因家庭纠纷将其妻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何小渐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何小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单某乙、蒋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何小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单某甲存在重大过错；何小渐构成自首，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改判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单某甲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婚外情，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何小渐的自首情节，原判已予认定。何小渐因婚姻家庭矛盾，持斧子朝单某甲头面部、颈部连砍数下，致单某甲当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当严惩。鉴于本案事出有因，何小渐有自首，原判对何小渐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单某乙、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请求改判的理由。经查，单某甲的丧葬费已由何小渐与单某甲的共同财产支付，单某甲的父母与何小渐的父母已就单某甲的丧葬事宜达成协议，且单某甲、蒋某某并未支付丧葬费用，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驳回其上述诉讼请求适当，单某乙、蒋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