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菏民一终字第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维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庆淼。
委托代理人：龚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林，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昱，山东九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红星。
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俊林、原审被告成红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0）菏牡民重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庆淼、龚利，被上诉人刘俊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昱，原审被告成红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被告成红星系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被告成红星将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的菏泽交通家园15号住宅楼的模板工程交给原告刘俊林施工，并于2009年5月26日与原告刘俊林签订《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本项目以建筑面积43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原告（承包价格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及元钉、木工机械及一切所需材料）。施工协议还约定：被告成红星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支付阶段分五次进行，第一次在标准层完成后支付总价的10﹪；第二次在二层结构完成后支付总价的20﹪；第三次在三层结构完成后支付总价的20﹪；主体结构验收后付总价的20﹪，剩余的10﹪的工程款在内外墙抹灰完成后支付。同时，施工协议还约定在施工中原告应保证每道工序验收合格，如有不合格工序，被告成红星应按约定从发包价格中每次按建筑面积每平方0.1元价格进行扣除，竣工结算时以发生次数确定最终结算价格。2009年8月21日主体验收合格，其中分项工程中的模板工程显示经36批次验收合格。2009年9月，交通家园15号楼经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并出具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备案报告。2010年10月15日原告刘俊林在本案起诉前委托菏泽信源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交通家园15号楼建筑面积进行测算，2010年10月23日菏泽信源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菏信源估字第（20100627）号建筑面积测算报告，估价结果为：地下室建筑面积为855.8平方米，一至六层建筑面积为5151.48平方米，建筑面积总计6007.28平方米。在原审诉讼中，被告对建设面积测算报告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经查，菏泽信源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没有房屋测绘资格。在重审诉讼中，原告提出重新测算15号楼建筑面积的鉴定申请后撤回，并认可了被告方提交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的显示的“建筑面积5910㎡”数额。根据《施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43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原告所完成工程总价款为254130元。工程完工后，原告从被告成红星处领取款项173000元。
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异议：被告成红星作为工程项目经理应扣减原告刘俊林代付款及质量返工款的数额。
被告成红星主张并提供证据：一、直接支付刘俊林的下属班组长3.7万元，单据4张。二、因模板问题，监理公司罚款11次，共计3170元。罚款单让原告签字，原告不签。三、由于原告施工模板破旧造成混凝土跑模产生的表面不平需要整平发生费用11400元，并附修复明细。四、支付祝某某模板费500元，因原告模板撤离。五、支出郭某某吊栏口支模费4000元，该施工内容属于原告施工范围，通知原告，原告不干。六、2009年9月24日因原告施工未能将涉案工程干完，产生的磨顶费用2160元，被告只能另行安排他人处理，产生的费用属于原告的受理范围，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
原告对前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一、对3.7万元有异议，刘某某无权代领工资，刘某某从被告处领工资，原告不知情，属于刘某某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二、对2009年6月29日罚款通知单有异议，罚款单由项目部做出，罚款单是不真实的，也没有任何原告签字。对其他10份罚款单有异议，没有通知到原告，是否存在问题应当以施工日志及监理检查、验收为准，该罚款条没有效力，罚款条是他自己做出的。三、武守卿与成红星维修协议与收条都均有异议，在2009年8月21日涉案工程主体验收之前，所承建的工程均已完成，并对工程进行了修正，不存在该协议书中所记载的施工问题。四、从祝某某提供的收条来看，该模板工程已经完成，该两收条与本案所证明的观点无关联性。五、对郭某某吊栏口有异议，郭某某在本案二审已经出庭作证，证明他并没有实际承包被告这个活，并且他提到郭某某干活的时候是在2010年5月份，但是郭某某称在2010年5月份之前，内外墙抹灰已经完成，不存在吊栏口的活，郭某某对施工的工程不知情。六、磨顶费用不包含在原被告施工范围内，该费用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确认该条的真实性。
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前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对于被告成红星主张的直接支付刘俊林的下属班组长3.7万元，因没有原告的授权或领款条上签字认可，也没有原告的事后追认，其证明效力不能证明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二、对于被告成红星主张的因模板问题被监理公司罚款11次计3170元，其未举出相关部门收取罚款的票据，举证不能到位，不能确认其证明力。三、对于被告成红星主张的由于原告施工模板破旧造成混凝土跑模产生的表面不平需要整平发生费用11400元，所附修复明细客观，能够印证监理内容及协议内容，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四、对于被告成红星主张的支付祝某某模板费500元，属于模板项目上的支出，具有客观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五、对于被告成红星主张的支出郭某某吊栏口支模费4000元，因吊栏系模板在楼上楼下装拆时所必需，该费用的支出与原告的工程直接具有客观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六、对于被告成红星主张的磨顶费用2160元，因磨顶属处理模板接缝间渗出物所必须内容，被告安排他人代行处理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客观支出，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因被告成红星系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故被告成红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权利义务均应由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受。被告成红星与原告刘俊林签订的分包模板工程的《施工协议书》，因原告刘俊林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适格主体，也不是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故该施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原告刘俊林依照该协议对菏泽交通家园15号楼的模板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该分项工程及主体已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原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其代付的合理修复费用的，也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成红星作为工程项目经理应扣减原告刘俊林代付款及质量返工款的数额：一、被告主张原告下属的班组长从被告处领取工资款37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因原告刘俊林不予认可，亦未有原告刘俊林的书面授权，故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主张的因模板问题被监理公司罚款11次计3170元的问题，因被告未能举出监理公司的3170元的罚款收据，原审法院无法采信；三、被告主张的由于原告施工模板破旧造成混凝土跑模产生的表面不平需要整平发生费用11400元的问题，系被告实际支出费用，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被告主张的支付祝某某模板费500元，系被告实际支出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被告主张的支出郭某某吊栏口支模4000元问题，因吊栏系运送模板的必要上下通道，其安装与拆卸必然产生费用，对该项必要的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予以支持；六、被告主张的磨顶费用2160元问题，因原告在施工工程中，势必产生模板接缝处渗出不平的问题，拆模后进行磨顶产生费用客观实际，并举出相应证据，对被告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成红星系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故被告成红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刘俊林要求被告成红星偿还工程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违约金，因双方对迟付工程款的计算细节没有约定，其主张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偿还原告刘俊林工程款6307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俊林要求被告成红星偿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俊林其他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刘俊林负担423元，被告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377元。
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虽是模板分项工程包工包料的承包人，但实际施工人是刘广明和聂元生，劳务工资理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第一项，并将项目经理已支付给工人的37000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被上诉人刘俊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成红星陈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成红星与被上诉人刘俊林签订的分包模板工程的《施工协议书》，刘俊林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该施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刘俊林依照该协议对菏泽交通家园15号楼的模板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该分项工程及主体已验收合格，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刘俊林要求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上诉称，其项目经理成红星直接支付给刘俊林下属班组长的工资款37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参照上述《施工协议书》的约定向刘俊林支付工程价款。刘俊林与其下属施工人员之间关于工资的支付，属于另一结算关系。对于成红星直接支付给刘俊林下属班组长的工资款37000元，领款人员未取得刘俊林书面授权，且刘俊林对此不予追认，故该37000元不应从刘俊林工程款中扣除。对该37000元，上诉人可向领款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菏泽交通集团联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魏秀蕊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