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包刑初字第00714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翁兴运，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程度，曾任安徽东风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科技委员会及技术中心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副总工程师兼技改设备部部长，户籍地及居住地合肥市包河区。2014年4月2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维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4）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翁兴运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以（2014）包刑初字第0058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翁兴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万元（已缴纳）；已追缴在案的被告人翁兴运违法所得七万元，予以没收。一审宣判后，检察机关提出抗诉，被告人翁兴运提出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本院（2014）包刑初字第00587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翁兴运及其辩护人张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安徽东风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科技委员会及技术中心办公室负责全公司生产机械设备采购工作。犯罪嫌疑人翁兴运在任科技委员会及技术中心办公室主任期间，多次收受相关业务单位人员贿赂。
1、2010年1月，“东风公司”与合肥华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华某公司”代理销售的济南第二机床厂压力机，合同金额839万元。2010年上半年，设备交付使用后，“华某公司”业务经理孟某为感谢翁兴运在设备采购中的帮助，在姚公庙附近路边送给翁兴运6万元现金。
2、2008年，合肥安信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接到向“东风公司”销售机械设备业务。后“东风公司”与“安信公司”每年均有设备采购业务。“安信公司”经理杨某为感谢翁兴运给予的关照，于2009年春节前、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到翁兴运办公室或在“东风公司”附近路边，三次分别送给翁兴运2千元、5千元、3千元，共计1万元现金。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主体证明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等，企业注册登记材料、买卖购销合同，扣押物品清单、现金缴款书，相关纪检记录、条据，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翁兴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钱财，数额达7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当庭中，被告人翁兴运表示认罪、悔罪，恳请司法机关予以从宽处理。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翁兴运收受孟某及杨某钱款的数额不持异议，但提出：“东风公司”并不是全资国有股份公司，被告人翁兴运也不接受国有股股东委托行使管理职责，故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于案发前主动退缴至单位纪委的3万元，不应计算为受贿数额；被告人翁兴运于2014年4月24日下午在“东风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主动到检察机关，并如实供述了此时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受贿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翁兴运在军工行业表现突出，多次受到表彰，归案后能真诚地悔罪，积极上缴全部受贿款；恳请法庭予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东风公司”科技委员会及技术中心办公室负责该公司的生产机械设备采购工作。被告人翁兴运在任“东风公司”科技委员会及技术中心办公室副主任、主任期间，收受相关业务单位工作人员贿赂计7万元。具体如下：
2010年1月19日，“东风公司”与“华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东风公司”购买“华某公司”代理销售的济南第二机床厂压力机，合同总金额为839万元，并约定合同生效后四个月交付使用。设备交付使用后，“华某公司”业务经理孟某为感谢翁兴运在设备采购过程中的帮助，于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上午，在位于“东风公司”附近的姚公庙金寨路边送给翁兴运6万元现金。
2008年，“安信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接到向“东风公司”销售机械设备业务，后“东风公司”与“安信公司”每年均有设备采购业务。“安信公司”经理杨某为感谢翁兴运在设备采购业务中给予的关照，于2009年春节前、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到翁兴运的办公室或在“东风公司”附近路边，分别送给翁兴运现金2千元、5千元、3千元，计现金1万元。
另查明：2013年，因“东风公司”及其上级主管单位相关人员先后被查处，被告人翁兴运担心收受孟某6万元的事实败露，遂于2013年10月22日向其单位纪检部门上缴3万元（该款已由侦查机关追缴在案）。侦查机关在办理“东风公司”相关人员涉嫌受贿案件过程中，孟某于2014年4月24日向办案人员出具《说明》1份，说明其在被聘为“华某公司”业务经理期间，曾多次在公司报销招待费、运费、交通费、油费等，用于招标项目业务，其中用于翁兴运业务费6万元；同日，侦查机关与“东风公司”有关领导联系，当日下午，被告人翁兴运在公司有关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达侦查机关；次日，侦查机关以被告人翁兴运涉嫌犯受贿罪予以立案；被告人翁兴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收受“华某公司”业务经理孟某6万元、“安信公司”经理杨某1万元的事实。本案侦查中，被告人翁兴运向侦查机关退缴了其余赃款。
再查明：“东风公司”前身为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成立于1993年3月，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2006年10月经破产改制为“东风公司”，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为安徽长城军工有限责任公司（系非国有独资）、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合肥明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自然人）。2007年10月8日，经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批复，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实施军民分立后，军品部分作为安徽军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与安徽长城军工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组建“东风公司”，承担保军责任，沿有国营第九三二四厂军工企业代号，两者实际为同一企业的不同名称，属一个机关两块牌子。
又查明：2003年5月31日，经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总经理聘被告人翁兴运任工艺技术保障部副部长；2009年4月6日，经国营九三二四厂厂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被告人翁兴运任科技委及技术中心办主任；2010年2月26日，经“东风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聘被告人翁兴运为总师办主任；2012年8月18日，经“东风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被告人翁兴运任副总工程师，协助公司分管领导负责公司技术改造、设备和能源管理等工作，同年11月12日，经“东风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被告人翁兴运任技改设备部部长（兼）。
认定上述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本院核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翁兴运的供述，证人孟某、杨某的证言，被告人翁兴运的任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东风公司”中层领导人员管理规定、任职程序说明，相关企业注册登记材料，与本案有关的买卖、购销合同，相关纪检记录、条据，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金缴款书，归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翁兴运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其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翁兴运在本案中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证实，“东风公司”系原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经破产改制而成立，承担着保军责任，并沿有国营第九三二四厂军工企业代号，两者实际为同一企业的不同名称，属一个机关两块牌子；被告人翁兴运于2003年5月31日即被原国有安徽省东风机械总厂聘任为工艺技术保障部副部长，该厂破产改制为“东风公司”后，其于2009年4月6日被国营九三二四厂任命为科技委及技术中心办主任，其后又先后任“东风公司”总师办主任、副总工程师、技改设备部部长（兼），担负着全公司的生产机械设备采购、技术改造、设备管理等工作，岗位和职责至为重要，显然代表着国有投资主体行使监督、管理等职权，其本案中的主体身份应为国有公司、企业委派在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依法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翁兴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翁兴运于案发前主动退缴至单位纪检部门的3万元不应计算为受贿数额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翁兴运向单位纪检部门上缴3万元距其收受孟某6万元贿赂相隔达三年多时间，且属因其所在单位及其上级主管单位相关负责人先后被查处，翁兴运担心收受孟某贿赂的事实败露而上缴部分款项，故该3万元应计入其受贿金额。辩护人的此项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翁兴运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翁兴运因“东风公司”及其上级主管单位相关人员先后被查处，担心收受孟某贿赂的事实败露，遂于2013年10月22日向其单位纪检部门上缴3万元，并明确注明系孟某所在公司的款项；2014年4月24日下午，被告人翁兴运在公司有关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达侦查机关；次日，侦查机关以被告人翁兴运涉嫌犯受贿罪予以立案；被告人翁兴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收受“华某公司”业务经理孟某6万元、“安信公司”经理杨某1万元的事实。故被告人翁兴运的前述行为符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的自首基本特征，应当以自首论。辩护人的此项意见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翁兴运身为受国有公司、企业委派在“东风公司”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翁兴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归案之前以及归案后能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翁兴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出与以上不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翁兴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万元，尚余九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已追缴并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翁兴运违法所得七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丁爱民
审 判 员 程梅翠
人民陪审员 李 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