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民初629-631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亮。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蚝之味餐厅。
经营者：张永光。
委托代理人：林瑾，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蚝之味餐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系列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喻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委、夏华强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革文，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林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动画片《熊出没》［(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熊出没之过年》[(粤)动审字（2013）第004号]、《熊出没之年货》[（皖）动审字[2014]第001号]、《熊出没之夺宝熊兵》[电审动字（2013）第28号]及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的著作权人。《熊出没》等作品自2012年春节在央视播出以来，深受广大少年儿童及家长的喜爱和好评，“熊大”、“熊二”、“光头强”的形象更是深得人心，《熊出没》不仅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中央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还荣获了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上述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并且还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长期在位于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同沙路新围旺棠工业区8号101-1的“蚝之味餐厅”留仙居分店将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宣传塑像，放置门口，吸引顾客。该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上述作品的著作（复制）权。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为吸引顾客，宣传店面，使用上述作品形象的动漫塑像，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的行为不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也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熊大”、“熊二”、“光头强”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各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本系列案共3案，共计人民币30000元；3、承担本系列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1、被告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被告有合法来源抗辩原告主张，涉案塑像是从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承租而来，被告既没有复制行为，也没有发行、销售行为，所以应由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已经尽到了提供合法来源的义务；2、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相关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仅限于美术作品，涉案雕塑与美术作品是不同载体，原告也未对相关动漫形象申请商标或外观设计专利保护，被告没有造成对原告著作权的损害；3、原告将相关著作权曾授权给多家企业进行发行、复制，属于权利用尽，不能就此主张侵权赔偿；4、被告纯粹为了增加店面年庆气氛才摆放涉案点苏，并未从该雕塑本身获利，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被告作为个体户，经营范围与涉案雕塑无关联，被告从事夜间烧烤，不可避免存在粗糙简单的商业行为，不宜让被告承担较重的审查义务，被告已经尽到自身的注意义务。
经审理查明，国产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由原告制作，并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动画片《熊出没》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原告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登记号为：2011－F－050461）、《熊二》（登记号为：2011－F－050462），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登记号为：2011－F－050457），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熊二》（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和《光头强》（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上述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为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和《熊出没之过年》中的卡通造型，其中《熊大》系列作品内容均为一只拟人化卡通熊，大部分皮毛为棕红色，头上竖立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眼睛呈绿色，鼻子、嘴唇均为红色，且较大、扁平并向外突出，口鼻和眼睛周围、胸口的毛色为白色，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略有不同；《熊二》系列作品内容亦均是一只拟人化卡通熊，大部分皮毛为棕黄色，头上竖立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眼睛呈绿色，鼻子为深棕色，嘴唇为红褐色且突出，口鼻周围的毛色为深棕色，面部及胸部的行色为黄色，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配饰、所持道具各有不同；《光头强》系列作品均为一个头大身子小的男性人物形象，面部特征为两条粗粗的眉毛，眼睛大且突出，眼白多眼珠小，鼻头为红色，呈蒜形，嘴唇薄而长，顺着上嘴唇的形状有两撇小胡子，下巴较大，向外翘起，胳膊和腿较细，各作品中人物在形态、动作、面部表情、服饰、道具方面略有不同。
2015年9月8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就被告未经授权，在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同沙路新围旺棠工业区8号101-1非法使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以招揽顾客一事，要求与原告协商赔偿损失等事宜，并附律师的联系方式。被告于2015年9月9日收到了上述《律师函》。
2015年8月7日，案外人熊盼盼（甲方，下同）与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下同）签订了一份《玻璃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承租两套玻璃钢雕塑，其中一套产品名称为“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并附有该产品的照片，两套玻璃钢雕塑的租金总额为人民币8000元，押金为人民币12000元，租赁期限为1个月，从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9月8日。被告一并提交了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
2016年4月4日，案外人熊盼盼出具了一份《事前经过说明》，其称其于2015年4月入职深圳市南山区蚝之味餐厅，担任西丽店经理一职，由于门店营销宣传，于2015年8月7日通过网络搜索联系到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何南雄，其以公司名义到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现场与何南雄下单租赁了光头强与猪猪侠模型用于庆祝蚝之味西丽店活动，其保证在《玻璃钢租赁合同》上承租方“熊盼盼”的签名是本人的签名。被告一并提供了案外人熊盼盼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其工作照片一张。另查明，2015年5月9日，被告与案外人“熊盼盼”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还提交了其于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其向案外人“熊盼盼”通过网银发放工资的《支付业务回单（付款）》。
被告将“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承租回来后，将该产品放置在其西丽店的门口进行宣传。2015年8月1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到被告西丽店门口对该“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进行拍照，取得照片两张，并进行了录像。经比对，原告提交的照片及录像光盘中的玻璃钢雕塑与被告提交的《玻璃钢租赁合同》中照片中的“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系同一雕塑。经查看，被告在其西丽店的门口放置的“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有4个卡通形象，其中，有3个卡通形象分别与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基本相同。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其为制止被告侵权支付的费用，原告在本系列案中每案主张律师费人民币2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除了委托代理合同外，原告还需要提交律师费票据。
被告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2、交易成功截图打印件，是被告单位财务的手机页面截图打印；3、广大银行账户对账单；4、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上述证1-4以共同证明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因出租涉案雕塑，收取被告租金和押金，后来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退回被告押金的事实。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无原件，且认为该两份证据中记载的均为“小黄人租金及押金”，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摘要中注明的“小黄人租金及押金”，与本案无关联。
以上事实，有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著作权登记证书、荣誉证书、获奖证书、律师函、邮件详情单、查询单、委托代理合同、照片两张、录像光盘、《玻璃钢租赁合同》、工商登记查询单、《劳动合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照片、身份证复印件、《事情经过说明》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涉案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分别以卡通熊和男性人物为原形，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各形象生动的形态和丰富的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原告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被告在其西丽店门口放置的“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中有3个卡通形象分别与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基本相同，而且从视觉角度计，“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中的3个卡通形象属于对原告作品的再现，虽然其载体不同，仍然可以认定被控“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中的3个卡通形象的外观造型构成对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放置“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的问题，第一，被告租赁涉案“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的期间为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9月8日，被告实际上已经停止了侵权行为，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2015年9月8日后仍然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原告关于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熊大”、“熊二”、“光头强”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第二，被告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西丽店门口放置的“玻璃钢熊出没一套雕塑（4个）”系从深圳市鸿城艺术雕塑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处租赁而来，被告已经提供了合法来源，被告作为餐饮企业，不应当要求被告承担审查其通过合法的市场渠道租赁的雕塑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义务，而且原告可以向涉案雕塑的出租方寻求救济，故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各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本系列案共3案，共计人民币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告确实存在侵权行为，原告提起本系列案的诉讼并无不当，原告各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在被告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本院才不予支持，故本系列案的诉讼费应当由被告承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系列案各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均由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蚝之味餐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喻 湜
人民陪审员 周 委
人民陪审员 夏华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琦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二）口述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五）摄影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八）计算机软件；
（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一）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
（二）口述作品，是指即兴的演说、授课、法庭辩论等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
（三）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
（四）戏剧作品，是指话剧、歌剧、地方戏等供舞台演出的作品；
（五）曲艺作品，是指相声、快书、大鼓、评书等以说唱为主要形式表演的作品；
（六）舞蹈作品，是指通过连续的动作、姿势、表情等表现思想情感的作品；
（七）杂技艺术作品，是指杂技、魔术、马戏等通过形体动作和技巧表现的作品；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九）建筑作品，是指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形式表现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
（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
（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
（十二）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
（十三）模型作品，是指为展示、试验或者观测等用途，根据物体的形状和结构，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立体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