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25民初2392号原告：孙传新，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华，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负责人：隆昆，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女，该校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国，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传新与被告桃源创才科技学校（以下简称创才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传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华，被告创才学校的负责人隆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郭建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传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创才学校立即返还收取的保证金380万元；2.判决创才学校承担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实际交付的各笔保证金为基数从实际交付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创才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孙传新系湖南宗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4年底孙传新经隆昆的亲属介绍，认识了隆昆一家人，隆昆称，创才学校将异址新建，工程总造价在6000万元以上，并要求孙传新先行支付一定数量的保证金，孙传新见创才学校不仅有学校相关办学手续，而且还出具了120亩新校址土地使用权证及桃源县相关部门出具的项目批准建设手续。孙传新为了承揽该建设工程，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创才学校累计支付了保证金380万元。2015年4月19日，孙传新与创才学校签订初步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孙传新代表的湖南宗辉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创才学校建设工程，孙传新支付300万元保证金，在双方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再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合同生效后创才学校若将本工程发包给第三方则双倍返还保证金，创才学校同时还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45日内组织开工，不能如期开工必须全额退还保证金，逾期未退还保证金，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该协议还约定，该协议书内容作为正式合同的基本条款。由于创才学校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已经收取了孙传新3**万元保证金，因此在协议签订之后，孙传新遂将施工合同正式文本提交给创才学校，但创才学校收取文本之后，却一直拒绝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拒不组织开工。孙传新经过了解，创才学校以异址建设为由，之前已经与5家施工人签订了施工合同或者施工协议书，且均未解除，甚至在与孙传新的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创才学校又另行与两个施工人签订了施工合同，现在创才学校已经将上述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完成。孙传新认为，创才学校以异址建设为由，骗取孙传新巨额保证金，长期占用，仅仅在2017年年初支付了152万元的利息，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孙传新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创才学校辩称：1.孙传新主体不适格。孙传新作为个人，没有建筑资质，其想借用宗辉公司的建筑资质，但该公司怕承担法律责任，不向孙传新提供其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导致双方无法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孙传新提供的宗辉公司授权书内容是进行业务洽谈，宗辉公司并没有授权孙传新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也没有授权其承包工程和施工，若宗辉公司对孙传新的行为表示追认，本案原告只能是宗辉公司，而不是孙传新，因此孙传新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2.创才公司明确当面通知不与孙传新签订正式的建筑施工合同，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孙传新于2014年底结识了创才学校的门卫工作人员东湘波、文淑媛夫妇，通过该二人给创才学校的法定代表人隆昆讲想承揽创才学校的工程，2015年2月1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意向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当日孙传新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孙传新口头承诺在正式签订施工合同时保证提交宗辉公司的建筑资质和相关证件，但实际上孙传新当日只交付80万元的保证金，其他约定的义务都未履行，创才学校便口头通知其解除意向协议，不与之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后双方将所签订的意向协议达成一致后撕毁。2015年4月19日，孙传新再次通过东湘波、文淑媛夫妇找到隆昆，保证按时提供履约保证金和相关资质证件，并提交了一份宗辉公司的授权书，于是双方再次签订意向协议。2015年6月，创才学校组织开工，孙传新因资金问题请求延缓一段时间，双方约定在2016年3月必须动工，后又约定在6月1日动工，但在6月1日创才学校要求与孙传新签订正式工程承包合同时，孙传新还是不能提供建筑资质和相关证件，因此创才学校正式通知孙传新，原签订的意向协议作废。3.孙传新给创才学校造成的损失应依法赔偿。孙传新无建筑施工资质，却以自己的名义与创才学校签订意向协议，无法提供相关建筑资质证件，也无任何资金，采取不正当手段收买创才学校门卫工作人员东湘波、文淑媛夫妇，并支付10万元好处费，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工程不能如期开工，价格材料上涨，工价提高，孙传新应赔偿创才学校该部分损失；另外孙传新多次到创才学校阻学、阻工，殴打学校党支部书记，强逼校长写承诺，严重影响创才学校的施工进度和教育环境，对该部分损失也应当赔偿。4.保证金应当返还，但应扣除我方已经返还的保证金152万元，并扣除孙传新应当赔偿的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孙传新提供的宗辉公司营业执照，欲证明取得了宗辉公司的授权，洽谈创才学校建设项目，创才学校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且营业执照没有加盖公章，且授权书内容仅是洽谈业务，没有涉及签订合同及施工，因此孙传新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本院认为，孙传新提交的授权书与创才学校提交的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孙传新提交的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高德余与创才学校签订的承包协议书2份、本院（2017）湘0725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创才学校在孙传新之前就多次存在以建设工程为由骗取保证金的情形，创才学校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创才学校质证意见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孙传新提交的隆昆于2015年9月4日书写的承诺书，欲证明隆昆承诺如期不开工，按协议退还所有交费，创才学校有异议，认为承诺书是孙传新威胁隆昆于2016年9月4日书写的，且没有加盖公章。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证人东湘波、李涌泉的证言，欲证明创才学校在没有与孙传新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另行将项目发包给他人，同时孙传新交付的保证金系从外高息借贷，创才学校有异议，认为2位证人与孙传新均存在借贷关系，且东湘波还收取了孙传新10万元好处费，与孙传新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也不属实。经审查，本院对李涌泉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东湘波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5.孙传新提交的保证金款项往来与利息明细表及保证金支付凭据7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2份，欲证明孙传新共支付创才学校保证金380万元，创才学校对7份保证金支付凭据共计378万元无异议，但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2万元不认可，认为转给林建华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且只要是孙传新支付的保证金，创才学校均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对创才学校无异议的378万元保证金支付凭据，本院予以采信；对2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系转入林建华的个人账户，无法证明系支付的保证金，故不予采信；3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6.创才学校提交的2015年2月11日收取孙传新80万元保证金的凭据，欲证明双方在当天即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书，后被撕毁，孙传新未按照协议约定足额交纳工程保证金，也未提供相关建筑资质证件，孙传新违约，孙传新对该份证据本身无异议，但不认可创才学校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该份凭据予以采信，但对创才学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7.创才学校提交的2016年5月21日收取孙传新28万元保证金的凭据，欲证明孙传新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交纳工程保证金，孙传新对凭据本身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协议约定的300万元保证金已按时交纳，该28万元保证金属于签订正式合同时应交纳的。经审查，本院对该份凭据予以采信，但对创才学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8.创才学校提交的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欲证明创才学校已退还孙传新保证金152万元，孙传新对该组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退还的不是本金，是利息。本院认为，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上明确载明为“退还保证金”，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9.孙传新向桃源县公安局的情况汇报、报警案件登记表、常德市信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孙传新的保证书，欲证明孙传新多次到创才学校阻工、阻学并打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孙传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尽管讨债方式不对，但恰能证明创才学校占有孙传新资金的事实。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创才学校并未向本院提起反诉，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10.湖南盛煌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开户许可证、创才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协议，欲证明因孙传新无资质、资金，创才学校才重新寻找新的施工单位（现已完工），致使工期延误，材料价格上涨，孙传新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9日，创才学校（甲方）与孙传新(乙方)签订《桃源创才科技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将新建创才学校建设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就本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三、（3）保证金交纳及退付。该项目保证金为工程造价的10%，双方约定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300万元，甲方提供施工蓝图电子档。甲方组织填土签订正式合同，乙方再支付200万元给甲方，合同生效后甲方若将本工程发包给第三方则双倍返还保证金。保证金的退付：乙方进场后退还200万，乙方在每完成一层退10%，交房后全部退完，不计算利息。四、开工时间和期限要求。在签订本意向协议之日起45日内甲方必须组织开工，如期不能开工甲方必须全额退还保证金，逾期未退还保证金，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开工后除认为不可抗力的原因外，乙方应抓紧工期，力争甲方能如期在新校区开学，如乙方故意拖延工期、坐地起价或擅自将工程发包给第三方，则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双方合作。五、其他约定。1.为确保双方合同顺利实施（本协议为施工合同的基本条款），双方必须遵守本协议条款，否则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均由违约方承担等内容。”孙传新通过在外借贷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4月4日、4月24日、2016年1月24日、5月21日向创才学校交纳保证金80万元、100万元、120万元、50万元、28万元，共计378万元。2015年9月4日，隆昆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10月10日如期不开工，否则按协议退还孙传新所有交费”。双方一直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孙传新亦未进场开工。孙传新庭审陈述创才学校拒不开工、拒不签订正式合同，骗取其保证金，创才学校庭审陈述系孙传新无资质、无资金，强揽工程，导致双方无法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无法按期开工。2016年10月，双方因本案纠纷多次发生矛盾，并由桃源县公安局漳江派出所出警处理，后在桃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主持调解下，创才学校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11月30日、2017年1月22日、5月27日退还孙传新保证金80万元、20万元、50万元、2万元，共计152万元。另认定，孙传新庭审陈述因自己想承包创才学校新建施工工程，但没有资质，想借用宗辉公司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015年4月15日，宗辉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孙传新为代理人，负责新建创才学校项目的业务洽谈事宜。再认定，2017年1月1日，承包单位湖南盛煌建设有限公司与创才学校签订《桃源创才科技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协议》，该工程现已完工。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传新主体是否适格；2.孙传新支付保证金数额的认定；3.创才学校退还的152万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4.创才学校退还保证金数额及利息支付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创才学校认为，宗辉公司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虽宗辉公司授权孙传新为代理人，但授权内容仅为业务洽谈，并未授权其签订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且双方均未提交宗辉公司对孙传新于2015年4月19日签订《桃源创才科技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的行为予以追认的证据。本案中，《桃源创才科技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签订的主体为孙传新、创才学校，支付的保证金也是孙传新个人通过在外借贷所得，该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均为孙传新，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名义主义原则，孙传新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2，孙传新主张支付了380万元保证金，创才学校仅认可378万元保证金，差额2万元孙传新仅提供1份转入林建华个人账户的转账凭证，创才学校不认可。本院认为，现孙传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2万元系支付给创才学校的保证金，孙传新可就该2万元与他人另行处理，故本院认定孙传新支付的保证金数额为37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3，孙传新主张退还的152万元系支付保证金的利息，创才学校认为系退还的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创才学校出具的退还152万元的收据，该收据的“说明栏”明确载明系退还保证金，且孙传新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支付的利息，故本院认定创才学校退还的152万元系退还的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孙传新无施工资质，想借用宗辉公司的资质，宗辉公司仅授权其进行业务洽谈，但孙传新却以自己的名义与创才学校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对该协议无效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签订的《桃源创才科技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无效，创才学校依据该协议取得的保证金378万元，扣除已退还的152万元，剩余226万元应予返还。关于利息支付问题，孙传新主张按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无效，对于协议无效及造成的损失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孙传新要求按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对孙传新交付的保证金的利息参照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标准即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即从各笔保证金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1日，利息共计为329799.99元；然后以298万元（378万元－8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利息为3476.67元；以278万元（298万元－2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7年1月21日，利息为23630元；以228万元（278万元－5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2日计算至2017年5月26日，利息为47120元；最后以226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创才学校应返还孙传新保证金226万元、支付利息404026.66元及以22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本院对孙传新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桃源创才科技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传新工程保证金226万元、支付利息404026.66元及以22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可直接汇入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桃源支行，账号：43050168763609168168）；二、驳回孙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88元，由孙传新负担17786元，桃源创才科技学校负担261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敬志恒审 判 员  陈 婉人民陪审员  朱宏志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彩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