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尚，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冶庆贺，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骞，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秋云，女，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道峰，嘉祥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冬梅，嘉祥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耀章，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上诉人韩金尚因与被上诉人韩秋云、韩耀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5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金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韩秋云的该项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韩秋云对于涉案协议是明知的，对内容也是认可的。韩秋云卧床的情况下，一切事务委托韩耀章办理，韩耀章多次与韩秋云商议此事。故一审认定韩秋云不知晓协议内容错误。二、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没有依据。1、协议书是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在其他见证人见证下签署的自愿赔偿协议，约定的是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韩秋云并非协议签署人，协议也未对其权利义务进行处分，故韩秋云无权主张该协议无效。2、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3、协议各方经历了事情的经过，自愿达成的赔偿比例更有说服力，一审按照4:6分成才是真正权益失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三条针对的是帮工过程中致他人损害的规定，不适用于被帮工人。2、上诉人与韩耀章自愿达成协议，韩耀章并未就协议效力提起诉讼，故韩耀章应按照协议承担对韩秋云的赔偿责任。3、一审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判决责任较轻的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四、一审违背诚信公平原则。帮工人与被帮工人自愿达成的协议，不应轻易认定无效。上诉人作为帮工人，友善处理邻里关系，被帮工人为了省钱不安排住宿导致事故发生，本应由被帮工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40%责任，违背诚信、公平原则。韩秋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事故系交通事故，上诉人系车主或者驾驶人员，乘车人不应承担该事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韩秋云是乘车人，故其不应该承担60%的责任。一审认定由被上诉人加油、支付过路费，也表明本案不属于义务帮工。韩耀章辩称，同意韩秋云的答辩意见。韩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韩耀章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029359.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处理与其丈夫之间的离婚纠纷，让被告帮忙，由被告驾驶其自有面包车承载原告、第三人等人来往原告之夫工作的地方烟台。原告为被告提供车辆加油、高速通行费用。2015年6月28日4时许被告韩金尚驾驶鲁Ｈ×××××号面包车从烟台返回途中，行驶至青银高速公路邹平段时，被告驾驶车辆突然撞到隔离带栏杆上，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车上的乘车人原告等人受伤。事发后经交警部门处理，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张店大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邹平县人民医院治疗20天，经诊断为：腰椎脱位、腰椎骨折、截瘫。后原告又于2015年10月5日至2015年11月28日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4天，经诊断为；腰椎骨折伴脊髓损伤、双下肢感觉及运动功能障碍、膀胱及直肠功能障碍等。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108499.86元。原告的伤情经济宁祥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腰椎骨折脊髓损伤、截瘫及双方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两项鉴定费用2600元。另查明，2015年7月3日，被告韩金尚与第三人韩耀章等人就赔偿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韩金尚赔偿韩耀章一万元，以后的一切费用由韩耀章自负。原告韩秋云未在协议书中签字。还查明，原告之父韩耀章于1953年10月18日出生，原告共兄妹二人，原告之子王子豪于2014年3月7日出生。一审法院××，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应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原告的损失数额及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是租用被告的车辆，被告主张是为原告无偿帮忙，双方是帮工与被帮工人的关系。原告支付车辆加油、高速通行费用，对此双方没有争议。对原告陈述原告另外按每天200元支付给被告报酬，被告不予认可，并提供了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被告系为原告帮忙的事实，原告无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根据原告承担车辆加油、高速通行费用的事实，并结合跟随原告处理与其丈夫之间的离婚纠纷事宜的均是原告的亲属及街坊邻居的实际情况，应认定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7月3日的协议书未经原告签字同意，虽有原告之父第三人韩耀章的签字，但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知晓协议的内容并同意由其父亲代其签订协议的事实，且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损害后果来看，权益与责任明显不对等，因此该协议书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为原告帮忙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的原因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系被告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事故所致，因此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被告为原告帮忙驾驶车辆，原告未在保证被告有充分休息的前提下，让被告夜间驾驶车辆行驶，原告自身也存有过错。对于帮工人造成被帮工人人身损害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现虽未有直接明确的法律规定。但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来看，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还是应当与被帮工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帮工行为的价值与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权益一般不具有对价性，帮工行为的价值不足以使帮工人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管状态下而免除赔偿责任。被帮工人出于好意实施无偿帮助行为，值得提倡，但亦应存在谨慎义务，避免造成不应有的重大损害。本案被告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说明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方面的谨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被告为义务帮工，如由其承担过高责任，与公平原则相悖，也不利于善良风俗的弘扬，且鉴于原告自身也存有一定过错，本院××由被告承担40%的责任为宜。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中108499.86元，有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而定残不应理解为评定伤残的时间，应结合受害人的误工损失日及确定伤残的时间予以确定。本案原告评定为一级伤残的依据是腰椎骨折脊髓损伤、截瘫及双方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原告的该伤情自2015年11月28日从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时即已确定。因此误工日期应自2015年6月28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8日共计5个月，因此误工费应为9080.55元（153天×59.35元/天），过高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3700元（74天×50元/天）。原告已构成一级伤残，其需要的护理依赖程度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无法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原告要求残后的护理费应予支持，本院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原告的残后护理期限暂确定为10年为宜，该部分护理费应为182500元（50元/天×365天/年×10年）。原告构成一级伤残，残疾赔偿费用应为2586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之父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74358元【（17年×8748元/年）/2】；原告之子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65610元【（15年×8748元/年）/2】。残疾赔偿费用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共计为398568元。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700元（74天×50元/天）。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原告出院后饮食与营养的指导意见为普通饮食，因此原告主张营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实际所需酌定为500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属于合理花费，应予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能够确认的原告的上述损失为719148.41元（108499.86元+9080.55元+3700元+182500元+398568元+3700元+500元+2600元+1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万元，被告尚应赔偿原告277659元（719148.41元×40%-10000元）。综上，原告请求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金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韩秋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277659元。二、驳回原告韩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5元，由被告韩金尚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韩金尚与韩耀章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效力应如何处理；二、一审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三、韩秋云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四、韩金尚应否赔偿韩秋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韩金尚作为甲方、韩耀章等人作为乙方于2015年7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对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韩秋云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故其并非协议当事人；并且，该协议亦未对韩秋云应得的赔偿款作出约定、处分，即韩秋云与该协议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韩秋云无权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对于该协议的效力，本案不作处理。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韩金尚作为韩秋云的邻居，义务驾车帮助韩秋云往返烟台，双方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韩金尚出于好意实施无偿帮助行为，值得提倡，但亦应有谨慎注意义务，避免造成不应有的重大损害。本案中，韩金尚驾车返程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应认定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一审酌情判令其对因此造成的韩秋云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韩金尚主张的其因与韩耀章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书而免责，如上所述，韩秋云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其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因此，该协议书并不能对韩秋云产生约束力。故韩金尚仍应依法对韩秋云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韩秋云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一审按照50元/天支持其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韩秋云受伤，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故一审支持韩秋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判决韩金尚按照其责任比例赔偿韩秋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5元，由韩金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马 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