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告）：邓启芬，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罗江民，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东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碧玲，女，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
委托代理人：黄大伟，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
上诉人邓启芬因与被上诉人范碧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织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左右，范碧玲口头委托邓启芬为其小孩办理中山市东区水云轩小学的学位，并支付邓启芬办事款35000元。2013年3月7日，邓启芬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范碧玲办事款35000元”。后邓启芬未能成功办理委托事宜，并于2013年6月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中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原审法院经审理做出（2014）中一法刑一初字第5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邓启芬收集户口簿复印件等资料及费用通过冯某权利用伪造户口簿的方式为不符合入读公办小学条件的学龄前儿童取得入读资格，从中牟利；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邓启芬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决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缴获的240.24万元由扣押机关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依法处理。事发后，范碧玲要求邓启芬退回办事款35000元未果，遂于2015年3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邓启芬返还办事款35000元；2.邓启芬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范碧玲称其之所以交付邓启芬35000元办事款，是因邓启芬告知她该笔费用用于给学校当赞助费以取得小学学位。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邓启芬接受范碧玲委托办理学位，并收取范碧玲办事款35000元的事实，有收据及邓启芬在答辩状中的陈述为据，原审予以确认。邓启芬未完成委托事项，其不应收取报酬，应向范碧玲返还已收取的办事款35000元。范碧玲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范碧玲委托邓启芬办理学位时，并不知邓启芬系用犯罪手段骗取学位。邓启芬所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虽然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公安机关扣押的款项能否返还尚不能确定，故邓启芬的辩解无理，原审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邓启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范碧玲返还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元，减半收取338元，由邓启芬负担。
上诉人邓启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范碧玲委托邓启芬以伪造的户口薄办理自己子女入读中山市东区公办小学一案，已经为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中一法刑一初字第530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邓启芬已经被判有罪，并被中山市东区公安分局追缴赃款人民币27.3万元（包括范碧玲的3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64条的规定，范碧玲应该向东区公安分局要求办理退款手续。因此，一审判决再以民事委托合同受理本案并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一审民事判决把一个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当成合法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案件来审理，明显属于错判。上述生效�事判决证明，范碧玲在明知是通过伪造户籍地址办理自己子女入读东区公办小学情形下，仍支付人民币35000元委托邓启芬通过伪造户口地址来办理入读学校事宜，范碧玲并持伪造的户口薄去东区公办学校报名办理了入读手续。范碧玲与邓启芬之间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又根据该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所以，一审民事判决属于严重错判。（三）上述生效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这些家长包括范碧玲是受害人，而是认定为证人，其实就是污点证人。双方共谋通过伪造户口薄的手段入读东区公办学校，邓启芬坐牢8个月，所收的范碧玲给的35000元赃款被公安机关追缴，一审法院又民事判决�启芬退回35000元给范碧玲，而范碧玲却没有得到处罚，一审民事判决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依法驳回范碧玲要求邓启芬返还3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范碧玲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范碧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范碧玲方不同意“一事不再理”原则，范碧玲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恶意串通”的情形，当时双方签了一份书面说明，说这笔款项是交给学校的赞助费，上诉状中认定范碧玲证人，当时范碧玲去派出所做笔录，后来派出所也没有联系过，范碧玲不太了解其他家属受害人的情况。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中一法刑一初字第530号刑事判决显示，2013年3月28日，中山市东区教育事务指导中心向社会公布《2013年中山市东区公办小学招生通告》，其中规定东区公办小学的招生对象限于具有东区户籍或在东区已办理积分入学的适龄儿童。范碧玲为非中山市东区户籍，其委托邓启芬办理小孩入读东区公办小学事宜后，持邓启芬交付的伪造的中山市东区户籍户口薄办理中山市小学新生入学现场验证。因现场验证工作结束后，中山市东区教育事务指导中心发现异常，经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户籍科核实，发现有100多名新生系非东区户籍，遂向公安机关报案，邓启芬等涉案人员因此被抓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即在我国民法上，公民合法的民事利益受法律保护，而非法的民事利益则不受法律保护，公民因不法原因而产生的债务属于非法的民事利益，不受法律保护，不得请求给付。本案中，范碧玲为非中山市东区户籍，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小孩符合在东区办理积分入学的条件，根据中山市东区教育事务指导中心向社会公布的《2013年中山市东区公办小学招生通告》，范碧玲应当明知其小孩是不符合入读中山市东区公办小学的条件。从范碧玲委托邓启芬办理小孩入读中山市东区公办小学的经过来看，主要是通过邓启芬伪造中山市东区户籍的户口薄，然后范碧玲持伪造的户口薄办理中山市小学新生入学现场验证，范碧玲支付“办事款”35000元，其本质是购买伪造的东区户口薄，邓启芬因此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范碧玲的目的是通过支付一笔钱而取得公办小学的学位，范碧玲与邓启芬之间因此而产生的债务属于非法的民事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对于范碧玲请求邓启�返还3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范碧玲基于不法原因委托邓启芬，双方之间不能构成我国合同法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审认定范碧玲和邓启芬之间为合法的委托合同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邓启芬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范碧玲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减半收取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合计1014元，由被上诉人范碧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金宇
童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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