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潼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江北向阳路69号、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086323977C。负责人：刘志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学林，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志，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潼南支公司（下文简称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学林、被上诉人刘清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被上诉人龚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5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损失费用。2、上诉费用由龚学林和刘清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重庆弘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弘（2017）医（临）鉴字第995号意见书，本案伤者事故前自身存在疾病，在伤者十级伤残等级评定中本案外伤与伤者疾病起同等作用。因此，与伤残有关的损失赔付费用应按50%进行计算赔付，即在医疗费、误工费、残疾人赔偿金三项中按50%的比例进行赔付，而不是对所有损失全部进行赔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应以事故发生时来认定，涉案车辆已承担了事故全部责任，但不能直接按事故责任比例认定后期因其他因素导致损失增加部分的责任比例。虽然伤者在事故中无责，但是自身疾病原因在后期产生的费用中起到部分作用。伤者没有自身疾病，就不会评上十级伤残，住院、误工、护理、医疗等各项费用都会大大降低。被上诉人龚学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龚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和刘清志赔偿龚学林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2690.43元，其中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清志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2.案件受理费由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和刘清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16时30分许，刘清志驾驶车牌号为渝Ｃ×××××的小型客车，在桂林街道办事处旁十字路口处，与龚学林驾驶的车牌号为渝Ｃ×××××的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龚学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刘清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龚学林无责任。龚学林受伤当日入潼南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29天，经诊断为:1.右膝部开放性伤口；2.身体多处挫伤；3.右胫骨骨软骨瘤；4.右腘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为：上级医院治疗。龚学林于2016年12月8日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11天，经诊断为：1.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右胫骨骨软骨瘤；4.右侧髂外静脉受压。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予以伤口换药，3天/次，注意休息，不适随访；2.长期穿弹力袜6-9个月；3.出院后按计划复查凝血象，出院后第1个月每周复查1次，第2、3个月每2周复查1次，第3个月以后每月复查1次凝血象；4.出院带药，嘱用血府逐瘀片、迈之灵片、华法林，药物服用完后可以回我院门诊或在当地医院购买；5.避免外伤，防止出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于2016年12月29日和2017年9月30日分别出具诊断证明，证实龚学林出院后需休息半年。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龚学林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28日出具了渝弘正（2017）医（临）鉴字第9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龚学林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龚学林的后期医疗费约为2000元；3.龚学林的护理时限为90日（住院时限为40日，出院后护理时限为50日）。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中载明，临床上考虑血栓的形成原因常与3个因素有关：血管壁损伤、血液缓慢、血液高凝状态等。龚学林入院查体见右膝部开放性伤口，且影像资料证实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周围软组织损伤、并少许积气、右膝关节积液等损伤，即右膝关节存在外伤基础，入院后予以卧床、止痛、止血等治疗，可考虑血流缓慢的因素存在。2016年11月9日X光片见右侧盆腔静脉石，属龚学林自身因素，同时证实血液高凝因素的存在。因此，可以考虑龚学林在自身血液高凝因素的基础上，因外伤长期制动血液缓慢等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右腘静脉血栓形成，外伤和自身因素的作用大致相等。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的要求，评定外伤和自身因素与残疾后果之间为同等作用。龚学林右腘静脉血栓形成影响功能，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对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渝Ｃ×××××小型客车所有人为刘清志，该车在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17年2月17日止。刘清志对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提出不负担鉴定费、诉讼费，并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理赔的主张予以认可。事故发生后，刘清志为龚学林垫付了医疗费19000元，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为龚学林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财产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依照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清志负事故全部责任，龚学林无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得当，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侵权责任大小的依据使用。关于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提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龚学林自身因素对伤残等级的评定存在影响，因此保险公司对龚学林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在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划分时应当考虑受害人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析，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清志负事故全部责任，龚学林无责任，因此龚学林对交通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龚学林外伤和自身因素与残疾后果之间为同等作用，龚学林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龚学林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而自负相应的责任。另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可以根据受害人的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同时，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亦未举示免责条款及其他证据证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可以根据受害人的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免责。综上所述，对于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发法院认为，龚学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人身、财产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79585.51元，有潼南区中医院住院医药费用清单、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以及潼南区中医院、潼南区人民医院、西南医院等医院的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处方、检查报告等予以证明，可以认定；龚学林主张在潼南县正兴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桐君阁大药房二十二店和重庆和平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潼南正兴街药品超市购买药品产生医疗费3894.2元，并提供相应的购药发票，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购药发票上载明的药品，与出院医嘱及门诊处方上载明的药品相一致，且出院医嘱明确相关药物患者可以自行购买，因此龚学林购买相关药品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2.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评定，龚学林护理时限为90天，结合本地区收入水平，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3.误工费17680元（80元/天×221天），龚学林主张按照餐饮行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本地区收入水平，一审法院确定对该项损失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龚学林主张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龚学林两次住院共计41天，另根据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其出院后需休息半年，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50元/天×41天），龚学林两次住院共计41天，结合本地区生活水平，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5.营养费2000元，龚学林主张营养费2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龚学林的伤情以及住院天数，酌定；6.残疾赔偿金59220元（29610元/年×20年×10%），龚学林户籍为农村居民，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并提供了租房合同、房产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入住证明、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和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龚学林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于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的生活来源，故该项损失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龚学林定残时年满52周岁，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7.交通费1600元，龚学林主张3000元交通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龚学林两次住院以及在潼南进行15次门诊，在重庆进行8次门诊的实际情况，酌定；8.住宿费100元，龚学林主张住宿费100元，并提供了住宿费发票，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刘清志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可，并同意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后续医疗费2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龚学林需后续医疗费2000元，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鉴定费2000元，龚学林主张鉴定费2000元，并提供了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刘清志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财产损失2300元，龚学林主张摩托车维修费2300元，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刘清志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80535.51元。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为龚学林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还应当在死亡伤残费用限额（110000元）内向龚学林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500元，还应当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向龚学林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故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龚学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2500元。交强险赔付后的其余损失，其中医疗费69585.51元，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后为55668.41元，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财产损失等其他损失6350元，共计62018.41元，该损失由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按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医疗费69585.51元中属于20%非医保用药费用为13917.1元以及住宿费、鉴定费共计16017.1元，该损失由刘清志负责赔偿。综上，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龚学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25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龚学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2018.41元。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后，刘清志应当向龚学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017.1元，由于刘清志已经为龚学林垫付了医疗费19000元，与刘清志应承担的相较，已超出2982.9元，由于刘清志不应在本案中另行承担给付义务，因此对该垫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确定由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直接向刘清志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潼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原告龚学林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25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潼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向原告龚学林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2018.41元（其中2982.9元直接向被告刘清志支付）；三、驳回原告龚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减半收取为651元，由被告刘清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考虑龚学林的疾病参与度。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4号的裁判要旨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经交通部门认定，在交通事故中，龚学林无责任，龚学林虽然存在自身血液高凝问题，但其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产生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在本案中，不应该考虑龚学林的疾病参与度。综上所述，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联合财险潼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向霄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