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佰敏，女，生于1974年5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孝德镇南轩南路***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善俊，男，生于1973年11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孝德镇金土村*组。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尧，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贞芬，女，生于1976年8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孝德镇凉水井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时彬，绵竹市城中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琦，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因与被上诉人张贞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3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善俊、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尧、被上诉人张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时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的上诉理由：黄佰敏已超额履行了40万人民币的借款本金偿还责任，并非一审认定的仅偿还4万；即便借款未还清，也并非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罗善俊无需承担法律责任；黄佰敏已超额归还了上诉人借款，无论有无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均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贞芬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贞芬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黄佰敏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判令被告罗善俊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原告张贞芬（小名张元）与被告黄佰敏（小名黄敏）、被告罗善俊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登记结婚。2014年前后，被告黄佰敏向原告累计借款400，000元，并由被告黄佰敏出具借条三张。包括：（1、2014年6月5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元现金170，000元整，大写：壹拾柒万元整（2014.4.10—100，000元、2014.6.5—70，000元）。借款人：黄敏。”2、2014年9月17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元现金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人：黄敏。”同时借条下方载明“今借到张元现金30，000元整，大写：叁万元整。借款人：黄敏。”3、2014年10月18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元100，000元现金，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人：黄佰敏”）。2016年8月31日，被告黄佰敏就上述400，000元借款再次出具四张借条进行确认，四张借条内容均为：“今借到张贞芬现金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人：黄佰敏。”之后，被告黄佰敏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贞芬现金150000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黄佰敏。2016年11月20日（被告黄佰敏认为有涂改痕迹，应为2016年12月20日）。2016年以前借款每月付息3分、2016年6月后借款每月付息2分。”2016年12月13日，被告黄佰敏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从2017年4月份开始每月还3-4万元整，如每月能抽出多就多还，到2018年过年前还完。借款人：黄佰敏。”（二）被告黄佰敏于2016年9月8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5000元；2016年9月14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9月30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5000元。因双方就还款问题争议较大，2017年7月18日，原告以被告黄佰敏迟迟不归还借款为由，诉至该院，致本案纠纷发生。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罗善俊作为共同被告。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调整。现结合双方的诉辩争议及诉讼请求，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双方对于被告黄佰敏于2014年前后向原告累计借款4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的是被告黄佰敏是否于2016年11月20日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为此，原告出示借条一张（今借到张贞芬现金150，000元。借款人：黄佰敏。2016年11月20日），并陈述该份借条是在原告经营的位于德阳市的美容院中所出具，且该款项系当日现金交付对方。另外，双方之间还有案外其他多笔借款，大部分是现金支付，现金都是200，000元以下。被告黄佰敏提出，借条落款时间存在涂改，实际应为“2016年12月20日”。该份借条是在被告黄佰敏不清楚自己已偿还全部借款情况下，因原告欺骗说尚有150，000元未偿还所出具，该笔借贷实际并未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其一，关于款项交付方式，原告陈述前后不一致。庭审中，原告陈述双方于2014年前后累计的400，000元借款中除两笔系结余前面所欠金额外，其余均是通过转账交付，转账金额在100，000元左右，后原告又陈述其与被告之间借款大部分是现金交付，现金都是200，000元以下；其二，关于款项交付方式，原告的陈述与借条内容不一致。从双方前期所出具借条内容来看，均是以“今借到……现金”进行载明，而借条内容与庭审中原告陈述的借款交付方式及日期均有所差别；其三，借条落款时间存在涂改痕迹且无当事人捺印。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现原告仅提供借条一张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该笔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00，000元。（二）关于还款及资金利息的认定。被告黄佰敏为证实其已全部且超额偿还案涉借款，向该院出具其本人及被告罗善俊的银行转款明细数份，从转款明细显示，二被告从2013年7月起向原告累计转款80余万元。原告认为，上述款项均系偿还的双方案外其他借款本息及2014年前后累计的400，000元借款在2014年、2015年期间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佰敏于2016年8月31日对2014年前后累计的400，000元借款再次进行确认并出具借条，应当认定截止此时被告黄佰敏认可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的事实。被告黄佰敏认为借款本金仅为400，000元且早已偿还完毕，但其未就支付原告金额高达80余万元作出合理解释。另外，原告向该院提交的还款计划明确列明借款人黄佰敏的还款安排及还款金额，这也与被告黄佰敏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相互矛盾。被告黄佰敏提出，还款计划并非针对原告。对此，该院认为，原告向该院提交了还款计划原件，且被告黄佰敏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其他权利相对人，因此，该院有理由推定原告就是还款计划的权利相对人。被告黄佰敏在2016年8月31日对前期400，000元借款再次确认后，从此时起其提供的与原告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共计40，000元），应当视为被告已就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告认为此后的银行转账明细仍是偿还的双方案外其他借款，应由原告对此反证证实，因其未出示任何证据，综上，被告黄佰敏已就案涉借款向原告偿还了40000元。关于资金利息。原告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月两分利计息，其依据是被告黄佰敏出具的150，000元借条下方载明“2016年以前借款每月付息3分、2016年6月后借款每月付息2分。”原告认为，该内容是指2016年之前，双方之间借贷从借款之日起按每月三分利计算。2016年6月之后，借贷按每月两分利计算；被告黄佰敏对上述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此前并无利息约定，该约定是指如现产生新的借款，从此时起按每月两分利计息。事实上，双方无新借款发生，故不应当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以书面形式明确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对条款理解存在分歧的，应当结合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等综合进行判定。被告黄佰敏认为该条款仅针对“如产生的新借款”，而按照交易习惯，未发生的借款，并不存在约定利息的必要，因此，该种理解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从争议条款本身语句表述来看，确实存在多种理解方式，而原告现仅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月两分利计息，无论是将争议条款理解为“从借款之日起计息”还是“从书面约定时计息”，原告上述主张均能成立。另外，双方是否存在案外其他多笔借款现无法查证，仅凭争议条款无法判定此前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而双方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应当认定在争议条款达成前，双方就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综上，对被告黄佰敏已就案涉借款向原告偿还的40，000元（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可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被告黄佰敏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00，000元-40，000元=360，000元。（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黄佰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被告黄佰敏未能足额履行还款责任，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足额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60，000元，原告现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月两分利计息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案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辩称，案涉借款是原告与被告黄佰敏之间的借贷，用于被告黄佰敏之弟的高额贷款，被告罗善俊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对此，二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与被告黄佰敏并未明确约定案涉债务系黄佰敏的个人债务，双方亦不存在恶意串通、违法犯罪或明知约定财产等情形，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黄佰敏、被告罗善俊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佰敏、被告罗善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贞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及资金利息（以本金3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每月两分利息计算；若未按上述时间支付，则利息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合计8440元。由原告张贞芬承担3000元，被告黄佰敏、罗善俊共同承担544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黄佰敏是否已经全额且超额偿还40万借款。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上诉提出，黄佰敏已超额履行了40万人民币的借款本金偿还责任，并非一审认定的仅偿还4万。2014年前后上诉人黄佰敏累计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0元，黄佰敏认为其在2014年前后支付被上诉人的金额高达80余万元，其借款本金400，000元早已偿还完毕且还进行了超额偿还。本院认为，如上诉人黄佰敏已经偿还完借款并且还超额偿还，但却又为何于2016年8月31日对该40万元借款进行再次确认，同时其在2016年12月13日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并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按照一般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违常理。故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截止2016年8月31日，上诉人黄佰敏尚欠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通过双方之间在2016年8月31日后的银行转款明细，可以发现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转款40000元，同时，上诉人又未提供已经支付剩余借款的相关证据，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6万元。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罗善俊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上诉提出：即使借款未还清，也并非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罗善俊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二上诉人为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上诉人上诉称借款是被上诉人与黄佰敏之间的借款，该借款用于偿还黄佰敏之弟的高额贷款，罗善俊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从借条本身来看，被上诉人与黄佰敏并未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借款为黄佰敏的个人借款，同时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违法犯罪或明知约定财产等情形。因此，应当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为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上诉提出，黄佰敏已超额归还了上诉人借款，无论有无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均不应当得到支持。黄佰敏在2016年8月31日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50000元借条，下方载明“2016年以前借款每月付息3分、2016年6月后借款每月付息2分。”，黄佰敏对该内容不持异议，从该借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对2016年前后借款的利息均进行了约定，故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请判决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以借款本金3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每月两分利息计算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黄佰敏、罗善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格林审判员  吴 剑审判员  杨 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 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