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4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男，汉族，1965年1月4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6号12层1202。法定代表人吴小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卉，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全先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常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洁因与被上诉人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安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5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洁、被上诉人安邦保险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卉及原审第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9日，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将名称变更为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洁于2006年1月进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06年10月13日双方签署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洁在江苏南京第八授权经营单位负责人岗位工作，期限为2006年10月13日至2007年10月12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亦未与李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洁继续在原岗位工作。2008年12月26日，李洁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邮寄了辞职报告，并在此后进行了仲裁和诉讼，请求判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1.支付各类拖欠工资、业务薪酬、各项奖励等共计4757604.14元；2.支付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211218.68元；3.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74022.42元；4.支付无故拖欠、克扣第一项请求款项25%的赔偿金1189401.04元及100%的加付赔偿金4757604.14元；5.支付李洁离职违约金10000元；6.补缴2006年度、2007年度、2008年度的各类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7.支付自2008年12月26日至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完毕期间的基本工资和生活费；8.判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南京第八授权经营单位的应收保费追偿权归李洁所有；诉讼费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承担。2011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了（2010）鼓民初字第42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10月12日李洁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开始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判决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向李洁支付差额工资131422.54元、满期赔付率达标工资176492.05元、经济补偿金23928.75元，合计331843.34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驳回李洁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李洁、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及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均不服并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了（2012）宁民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自2007年10月13日起李洁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但该判决改变了原审判决的钱款数额。二审判决作出后，李洁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申请。2013年12月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67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李洁在2007年10月12日后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并驳回了李洁的再审申请。李洁曾在2011年9月至南京城市名人大厦39楼即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经营地点处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但该公司最终未出具。李洁在前案诉讼后认为安邦保险集团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其利益，故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安邦保险集团公司：1.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2.为其补缴2006年1月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3.按每月21467元的标准支付2008年12月26日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日期间的工资；4.支付无故拖欠其2006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工资的赔偿金1189401.04元（4757604.14元×25%）；5.支付未及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602927.22元；6.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经原审法院询问，李洁仅要求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判令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上述事实，有安邦保险集团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2010）鼓民初字第4273号民事判决书、（2012）宁民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675号民事裁定书，李洁提供的录像资料，以及双方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与抗辩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是否属于原审法院受案范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系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可就是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关于安邦保险集团公司是否应向李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虽系安邦保险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劳动合同，亦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其次，李洁自2007年10月13日起开始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已被（2010）鼓民初字第4273号民事判决书、（2012）宁民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且(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675号民事裁定书亦认为认定李洁在2007年10月13日后开始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在李洁辞职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主体应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因李洁在本案中不主张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能判令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主张其无须向李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洁提出的其他请求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补缴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李洁提出的该两项请求不予理涉；李洁主张支付2008年12月26日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之日期间的工资的请求，因李洁在（2010）鼓民初字第4273号案件中已经提出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支付基本工资和生活费，故李洁在本案中再次提出工资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且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8年12月26日终止，李洁再行要求支付此后的工资已无事实依据。另外，在李洁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李洁直接主张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向其给付该工资亦缺乏合理性，故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洁主张的赔偿金1189401.04元的问题，因该请求李洁在前一案件中已经提出，且已经过审理，故原审法院不再理涉。关于未及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额外赔偿金的问题，因（2010）鼓民初字第4273号案件中已经判决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且（2012）宁民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亦判决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判决了未及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民事责任，故李洁再行主张安邦保险集团公司支付未及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安邦保险集团公司无须向李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驳回李洁的请求。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李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6年1月上诉人入职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处并负责筹建第五营业部。2006年3月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发布《授权经营单位实施细则》进行管理模式改革，变传统管理模式为以授权经营单位形式进行的管理模式。2006年4月上诉人填写了《授权经营单位负责人审批表》并与安邦保险集团公司签订了《授权经营单位负责人责任书》，申报成立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八授权经营单位。2006年5月，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任命上诉人为第八授权经营单位负责人，负责开拓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在南京市场的保险业务。2006年6月7日第八授权经营单位开通了业务出单系统开始营业。2006年10月13日上诉人与安邦保险集团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授权经营单位负责人责任书》、《授权经营单位实施细则》均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2007年10月13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在明知连续拖欠上诉人工资及奖金的情况下，以不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的方式企图逃避法律责任，导致全部权利义务只能延续原有劳动合同、责任书及实施细则的约定。2007年、2008年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以单方面制作文件、口头通知或会议形式调整上诉人的工作要求、分配制度和劳动报酬。自2006年1月至2008年12月上诉人在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工作期间，上诉人无论是作为负责人进行日常管理工作，还是作为业务员开展保险业务，均符合劳动合同、责任书、实施细则等有关文件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资和奖金。但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一直连续拖欠上诉人工资和各类奖金近500万元，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致使上诉人无法继续工作。2008年12月26日上诉人向安邦保险集团公司邮寄了辞职报告。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在收到上诉人的辞职报告后，当即停止了上诉人的一切工作，并要求上诉人归还所有的办公用品。上诉人多次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终止、解除备案及失业保险审批表，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则要求上诉人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致使上诉人无法就业。上诉人自始至终与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发生劳动关系。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2007年10月13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从未通知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且2008年4月还下发了安邦办[2008]60号文件对上诉人的工资进行调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是法定的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为上诉人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补缴2006年1月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日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按照每月21467元标准支付2008年12月26日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日的工资、无故拖欠工资的25%赔偿金、未及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以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上诉人安邦保险集团公司辩称：1.(2010)鼓民初字第4273号民事判决、（2012）宁民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以及（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675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2007年10月13日之后李洁与原审第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无需向李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2.李洁的其他上诉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且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于2008年12月26日终止，李洁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述称，原审判决合理合法，2007年10月13日李洁和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他意见同安邦保险集团公司。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李洁对原审法院查明其仅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提出异议，认为应当由其实际用人单位出具，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洁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安邦保险集团公司违法要求李洁签订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如果不签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就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被上诉人安邦保险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因李洁提交的协议书无任何单位签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李洁坚持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本院庭审中，李洁明确其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出具2007年10月12日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及2008年12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安邦保险集团公司表示仅同意出具2007年10月12日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洁主张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洁主张的2008年12月26日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日的工资、拖欠2006年1月至2008年12月工资的赔偿金以及未及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赔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12）宁民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李洁与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自2007年10月13日建立劳动关系，李洁再行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出具2008年12月26日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同意为李洁出具2007年10月12日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院对李洁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现李洁关于2008年12月26日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之日的工资及拖欠2006年1月至2008年12月工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已在（2012）宁民终字第1195号案件中提出并经过实体处理，李洁在本案中再行提出，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受理条件，本院不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因本院（2012）宁民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由安邦财保江苏分公司支付李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李洁要求安邦集团保险公司给付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赔偿金，不符合加付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故李洁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补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李洁关于要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出具2007年10月12日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上诉请求，安邦保险集团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李洁的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5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5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李洁出具2007年10月12日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李洁的其他上诉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传胜审 判 员  毕艳红代理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