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盈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金业大道**号知己工业园**栋***楼。
法定代表人：李某清，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华卫，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其湘，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清，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华卫，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其湘，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升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德政路*号创新世界中泰信息技术产业园厂房**栋*楼。
法定代表人：李某煌，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谭兢，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诺亚，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盈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基公司）、李某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升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0日，华升宝公司与盈基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华升宝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向盈基公司供应货物；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担保方愿意为盈基公司所欠华升宝公司货款、利息、实现债权的诉讼费、诉讼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月结30天，当月货款次月底30日前付清，若拖欠，按逾期未付款金额每日3‰支付违约金。李某清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中签名。同日，李某清出具《担保书》，确认为盈基公司货款向华升宝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至所有债务还清为止。
华升宝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显示，盈基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采购型号18XX0／2000MAH电芯200000支，单价5.4元，总金额1080000元；于2014年5月14日采购型号18XX0／2200MAH电芯1000支，单价7元，总金额7000元；于2014年5月14日采购型号18XX0／2200MAH电芯1000支，单价6.2元，总金额6200元；于2014年5月15日采购型号18XX0／2200MAH电芯1500支，单价6.2元，总金额9300元；于2014年5月19日采购型号18XX0／2600MAH电芯110000支，单价9.2元，总金额1012000元；于2014年7月16日采购型号18XX0／2200MAH电芯2300支，单价5.8元，总金额13340元；于2014年7月24日采购型号18XX0／2200MAH电芯2020支，单价5.8元，总金额11716元；于2014年8月15日采购型号18XX0／2500MAH电芯620支，单价7.3元，总金额4526元。部分订单载明月结30天，部分订单载明月结60天，部分订单载明现金结算。
2014年6月，盈基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欠华升宝公司2000MAH容量货物货款1309000元（其中截至2014年5月31日的未收金额为810000元）及2200MAH容量货物货款15500元。对账单中记载的内容与华升宝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的销售出库单一致，出库单中有盈基公司员工邬某签名。
华升宝公司主张2014年6月30日之后仍有供货，但盈基公司未对账确认。根据华升宝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送货单及对账单，华升宝公司于2014年7月4日供应型号18XX0／2000MAH电芯60000支，单价4.7元，金额282000元；于2014年7月5日退货型号18XX0／2000MAH电芯144支，单价4.7元，金额－676.8元；于2014年7月18日供应型号18XX0／2200MAH电芯2300支，单价5.8元，金额13340元；于2014年7月24日供应型号18XX0／2200MAH电芯200支，单价5.8元，金额1160元；于2014年7月25日供应型号18XX0／2200MAH电芯2020支，单价5.8元，金额11716元；于2014年8月19日供应型号18XX0／2600MAH电芯620支，单价7.3元，金额4526元；于2014年8月28日退货型号18XX0／2600MAH电芯161支，单价7.3元，金额－1175.3元；上述销售出库单或送货单有盈基公司员工邬某签名。上述送货及退货金额合计310889.9元。另，华升宝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10日送货单的签收人名字潦草，无法辨认。盈基公司主张部分送货是代案外人肖某收货。
盈基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3日、5月29日、6月30日、7月9日、7月23日、7月23日、8月20日、8月22日、9月19日、9月24日、9月29日支付华升宝公司99750元、270000元、300000元、310000元、200000元、15500元、100000元、100000元、35650元、25000元、20000元。另外，盈基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1日、6月11日支付400000元、200000元，华升宝公司主张5月21日的400000元是另外一笔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因该货物华升宝公司只能提供一小部分，华升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煌于2014年5月22日向盈基公司股东陈艺松退回339280元；2014年6月11日的200000元也是盈基公司向华升宝公司购买另外的产品，因华升宝公司已无此产品，故华升宝公司总经理蔡强已退回该款项到盈基公司股东陈艺松账户。
盈基公司主张订单号为PO开头的订单是其所下订单，YJ开头、E开头的订单并非其所下订单。经核对，2014年6月的对账单包含了订单号为YJ开头的订单。盈基公司提交一份收条复印件，主张华升宝公司与案外人肖某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实际债务人是肖某。华升宝公司对上述收条不予认可。另，华升宝公司提交出具担保函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主张其支出担保费21560元及律师费38440元。
华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盈基公司、李某清连带赔偿华升宝公司货款1018415.20元以及利息；2、盈基公司、李某清承担华升宝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担保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合理支出费用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盈基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欠华升宝公司2000MAH容量货物货款1309000元及2200MAH容量货物货款155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014年6月30日之后的送货，有盈基公司员工邬某签收的送货金额合计310889.9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014年7月10日送货单的签收人身份不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盈基公司辩称部分订单并非其发出，但其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中包含了相关订单，送货单亦有盈基公司员工签名，盈基公司主张代他人收货，缺乏证据。综上，货款合计1309000元＋15500元＋310889.9元＝1635389.90元。根据华升宝公司的对账单及双方的付款凭证，盈基公司在对账之后合计支付806150元，故尚欠1635389.90元－806150元＝829239.90元。盈基公司主张的其他付款均系发生在对账之前，其主张扣减，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月结30天或月结60天或现金结算，最后一笔送货发生在2014年8月，华升宝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14年12月24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华升宝公司主张盈基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诉讼担保费内容不明确，华升宝公司主张盈基公司承担因要求担保公司提供保全担保支出的担保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某清对盈基公司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且在保证期间内，其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盈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华升宝公司货款829239.9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82923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2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盈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华升宝公司律师费38440元；三、李某清对第一项及第二项判决中盈基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某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盈基公司追偿；四、驳回华升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6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盈基公司负担，李某清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
上诉人盈基公司、李某清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盈基公司没有拖欠华升宝公司涉案货款，盈基公司与华升宝公司虽有业务往来，但盈基公司已经全部付清了华升宝公司货款。本案所涉货款实际上是案外人肖某辉与华升宝公司交易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实际债务人是肖某辉，案外人肖某辉与盈基公司有代加工关系，盈基公司有时代肖某辉收取货物，华升宝公司对此一清二楚，在肖某辉经营失利倒闭藏匿后，华升宝公司为了转嫁其不利后果，用不正当手段牵强附会地将肖某辉的债务罗织成盈基公司的债务，企图将不利后果转嫁给盈基公司，从盈基公司所提交的销售及收款情况表中的订单编号及单价均不一致可以体现，华升宝公司拒不提交对其不利的全部订单证据。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错误支持了华升宝公司的诉求。另，从华升宝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并提交的证据显示，华升宝公司主张双方交易的金额为2494315．2元，而盈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付款给华升宝公司的款项合计2075900元。盈基公司向华升宝公司支付的前述款项一审也未全部认定为支付货款，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1、撤销（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l51号民事判决；2、改判盈基公司、李某清无需向华升宝公司支付货款829239．9元及其利息；3、改判盈基公司、李某清无需向华升宝公司支付律师费38440元。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盈基公司、李某清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华升宝公司持有其主张的相关交易往来的订单，订单有详细编号，本案应当查明交易主体，即业务往来和相关债权债务人是盈基公司与华升宝公司，还是华升宝公司与案外人肖某辉。华升宝公司不提交订单，一审也不责令华升宝公司提交，对于本案的事实审查有失公正。二、华升宝公司所主张的所有业务往来，经办人是华升宝公司的业务人员向某，盈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初步证据，向某收取肖某辉的业务款，一审应当对向某进行调查，一审没有这样处理，盈基公司请求对向某进行调查。
被上诉人华升宝公司答辩称：盈基公司、李某清所称的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和人员，目的在于逃避自身的法律责任，收货就应还款，请求驳回盈基公司、李某清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盈基公司、李某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盈基公司、华升宝公司、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销售合作结算协议》（有原件，无华升宝公司签章确认），内容为：1、盈基公司为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加工指定产品，由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华升宝公司采购电芯，华升宝公司按照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订单和要求交货给盈基公司，由盈基公司代收电芯来料货品；2、授权代收：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必须提供书面授权书给盈基公司进行电芯代收及其签单；3、电芯采购方式及其送货收货：电芯的采购订单由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直接向华升宝公司进行订货，华升宝公司按照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指定方式发货送货到盈基公司，盈基公司按照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要求进行代收电芯及其签收单据，盈基公司代理签收的人员和盈基公司概不承担因代理签收所引发的任何法律上及法律之外的责任；4、付款方式：由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电芯款给盈基公司，由盈基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进行转账给华升宝公司，付给华升宝公司的货款金额由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书面通知盈基公司，华升宝公司所有因货款而产生的业务与盈基公司无关，以此方式支付的货款产生的不利后果以及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拖欠华升宝公司的货款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概由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责和承担。证据二，盈基公司、深圳市盈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有关GJT品牌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据三，《收条》（复印件），内容为：“我向某今2014年6月9日收肖某辉（盈基实业）货款共计：壹拾万元整。收款人：向某，2014年6月9日。”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实际欠款人是案外人肖某辉。华升宝公司不同意进行质证，同时认为证据一没有华升宝公司的签字盖章，证据二、证据三均是复议件，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盈基公司是否是涉案货款的实际债务人；二、盈基公司所欠华升宝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
关于盈基公司是否是涉案货款的实际债务人问题。华升宝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采购订单、双方签字确认的销售出库单和送货单、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已形成证明双方存在交易往来的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货物交易对象为盈基公司与华升宝公司。盈基公司、李某清称部分采购订单并非盈基公司发出，但销售出库单、送货单及对账单均有盈基公司员工签字或盖章。盈基公司、李某清称本案所涉货款是由华升宝公司与案外人肖某辉交易产生，实际债务人是案外人肖某辉。盈基公司、李某清提交的《三方销售合作结算协议》没有华升宝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华升宝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三方销售合作结算协议》不予采信。盈基公司、李某清提交的《有关GJT品牌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合作协议》及《收条》为复印件，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盈基公司、李某清提出的本案所涉货款的实际债务人是案外人肖某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盈基公司、李某清在二审调查期间，口头申请对《收条》的收款人向某进行调查。本院认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且即使向某与案外人肖某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能否定盈基公司与华升宝公司之间交易往来的事实。对于盈基公司、李某清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盈基公司所欠华升宝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盈基公司所欠华升宝公司货款合计1324500元。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双方确认盈基公司在最后一次对账之后，实际付款806150元。同时，双方确认的最后一次对账之后华升宝公司的实际送货金额是310889.9元。原审判决认定盈基公司所欠华升宝公司货款为829239.9元，并无不当。盈基公司关于已支付货款原审法院未予全部认定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盈基公司、李某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盈基实业有限公司、李某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霄（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