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葡信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华。
委托代理人：陈干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威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年成。
委托代理人：娄静静。
上诉人宁波市葡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葡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威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2月20日，威远公司、葡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葡信公司委托威远公司对鄞州欧信商务楼项目土建、水、电、通风工程进行招标控制价编制，合同自签订开始实施，至报告提供、咨询费用付清终结；服务收费100000元包干，预算编制完成时，支付咨询服务酬金70000元，剩余部分待与中标单位的预算核对后修正的正式咨询成果提交之日后15天内支付；本项目的编制成果要求在2012年5月15日前完成，威远公司在完成与中标单位的预算核对后，将修正后的正式成果报告盖章后交予葡信公司三份；合同编制范围为委托人2012年1月提供的本项目土建、水、电、通风工程，不含地下室围护工程、室外附属工程、装修工程和智能化工程等。合同签订后，威远公司陆续收到欧信楼的抗震等级变更前的设计图纸（以下简称原图），并编制完成了建筑造价咨询报告书，报告书记载的完成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目前威远公司可提供的图纸其中建筑和结构两部分图纸无缺失，电气图缺失3张，给排水图纸缺失1张，暖通图纸缺失14张，五部分完整图纸应为198张，威远公司缺失18张。2012年4月28日，威远公司向葡信公司发函，陈述其已于2012年3月初完成了项目初稿，2012年3月16日接葡信公司张总口头通知图纸修改需要暂停编制，待图纸修改完成后再按正确的图纸调整招标控制价，但至今多次联系葡信公司启动该项目未果，为此要求：1.在2014年5月10日前，将该项目修改后的图纸交予威远公司，继续完成咨询合同。2.如在上述日期前不能交接该项目修改后的图纸，视为葡信公司中止咨询合同，威远公司将要求葡信公司支付该项目已完成工作量的咨询服务费。该函件发送后，至今葡信公司未收妥。另认定，2011年2月，葡信公司因鄞州欧信商务楼建筑项目委托宁波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公司）设计制作图纸，设计公司于2011年3月至7月间陆续完成了原图。后因国家调整抗震等级规范，故设计公司重新修改了设计图纸（以下简称新图），但因葡信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支付设计费用的合同义务，故至今新的完整的该工程设计图纸仍在设计公司。宁波宁大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大审图公司）在2012年2月受理了鄞州欧信商务楼的设计图纸审图项目，但该图纸因故并未实际审核。
威远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葡信公司因鄞州欧信商务楼项目需要，委托威远公司对该建设项目工程造价进行预算编制，双方并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约定咨询服务费为100000元包干。威远公司接受委托后即着手工作，根据葡信公司提供的相关图纸等于2012年3月完成咨询报告。2012年3月16日，葡信公司张华总经理电话通知图纸有修改，要求待修改图纸后再按修改后的图纸调整该项目的招标控制价。之后，葡信公司一直未提供修改的图纸，且拒接电话，拒收函件。现威远公司已按葡信公司要求和指示完成了合同义务，葡信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咨询费用。请求判令：葡信公司立即支付威远公司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00000元。原审审理过程中，威远公司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威远公司、葡信公司因抗震等级变更图纸需要修改，造价咨询报告需以修改后图纸为依据达成一致意见，相当于协议变更了原合同。但因葡信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该工程图纸，严重违约，合同目的始终无法实现，为此，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威远公司、葡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二、葡信公司赔偿威远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
葡信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威远公司、葡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编制范围为委托人2012年1月提供的本项目土建、水……等”，根据法院对图纸设计部门即设计公司相关人员的调查，该设计公司的图纸是在2011年3月至7月完成，在2011年5月葡信公司知抗震等级变更需要更改，而变更后的图纸至今未交付葡信公司。因此，葡信公司在知道此前图纸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在2012年1月将图纸交付给威远公司，让威远公司根据无效图纸作出造价咨询报告。而威远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始终无法明确图纸交接手续及交接人。因此，葡信公司至今未向威远公司提供过图纸，也未告知威远公司图纸进行了修改，但威远公司应按照修改后的图纸出具咨询报告是实，故涉案合同可在葡信公司取得设计图纸后继续履行；二、退一步讲，即便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的价款中有30000元需在葡信公司与中标单位预算核对后修正的正式咨询成果提交之后十五天内支付，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三、根据合同约定，当预算编制完成时支付酬金70000元，现威远公司陈述完成预算编制的时间是2012年3月15日，其起诉时间是2014年6月25日，故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威远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威远公司、葡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合同约定，威远公司需根据葡信公司2012年1月前提供的鄞州欧信商务楼的设计图纸为葡信公司提供该建筑的造价咨询报告，葡信公司根据威远公司完成的咨询报告向威远公司支付服务费用。葡信公司否认曾向威远公司提供过鄞州欧信商务楼的设计图纸，但认可威远公司持有的原图确系其委托设计公司出具，虽然威远公司未能提交图纸的交接手续，但图纸系可复制的材料，并非仅此一套，威远公司、葡信公司之间没有相应的书面交接材料亦属正常，而葡信公司猜测威远公司非法取得图纸，完全系主观臆断无证据佐证，现葡信公司自认曾收到过部分图纸，对威远公司持有的图纸来源又无合理解释，故该院认为威远公司持有的鄞州欧信商务楼设计原图系葡信公司交付。葡信公司交付图纸后，因抗震等级发生变更，原图已然不能作为出具图纸的依据，威远公司认为葡信公司曾通知其按照新图出具报告，亦同意按修改后的图纸修改咨询报告，故该院认为双方对按新图出具咨询报告的约定协商一致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葡信公司认为其从未提供图纸，也就不存在变更合同约定。对此，该院认为，葡信公司否认向威远公司交付原图不成立，在葡信公司交付原图并知道图纸需要修改的情况下，在长达两年左右的时间内不通知威远公司以新图为依据出具报告，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葡信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协议变更合同后，因葡信公司未能及时提交新图，导致威远公司无法出具有效的造价报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虽然葡信公司认为取得图纸后合同仍可继续履行，但未在合理期限内自设计公司处取得图纸，也未提交该工程项目启动的相关依据，故该院认为，葡信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威远公司在修改报告后向葡信公司主张服务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威远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威远公司提供的原图存在部分缺失，且威远公司在合同内容变更后并未提出要求增加服务费，而葡信公司在核对威远公司持有的原图后对造价咨询报告并未提出实质异议，故对威远公司损失的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的服务费金额酌情认定为7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威远公司与葡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二、限葡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威远公司损失70000元；三、驳回威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威远公司负担690元，葡信公司负担1610元。
葡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葡信公司并未向威远公司交付任何图纸，也未委托他人向威远公司交付任何图纸。威远公司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葡信公司向其交付了涉案图纸，在原审庭审中也不能说出是何人交付、何人接收；二、葡信公司不可能向威远公司交付涉案的图纸。根据宁大审图公司的笔录及设计公司情况说明可知，相关设计标准的更改是2010年5月和2011年10月，即使相关配套设计软件滞后，正式实施也是在2011年7月。设计公司为葡信公司设计图纸的时间为2011年3月至7月。也就是说设计公司在设计过程就知道设计标准的变化，其没有理由不将该情况告诉葡信公司，葡信公司根本不可能将需要改变的图纸交付威远公司使用；三、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可设计公司告知变更设计要求的时间为2012年5月，另一方面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2012年3月16日葡信公司张总口头通知图纸修改需要暂停编制，这显然是前后矛盾；四、根据合同约定，威远公司完成第一部分工作内容后，葡信公司支付70000元，剩下30000元是完成第二部分工作内容之后再行支付，按照目前威远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即使法院予以认可是真实有效的，也只是完成了第一部分的工作量，对于后面的30000元不应该予以支付。再说，即便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第一部分的工作量也是有瑕疵的，只完成第一部分工作量的部分工作，原审法院酌情扣减30000元，但该30000元应该在70000元的范围内扣减，不应该在100000元的范围内扣减。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葡信公司无需向威远公司赔偿损失70000元。
威远公司答辩称：一、威远公司与葡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法有效，因葡信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葡信公司理应赔偿威远公司的损失；二、葡信公司称未向威远公司交付任何图纸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设计图纸由威远公司委托设计公司设计，设计公司与葡信公司之间存在设计委托合同关系，设计公司并不会向除委托人之外的任何人提供设计图纸，且威远公司也根本无从得知葡信公司委托的是哪家设计公司，故不可能是威远公司从设计公司取得图纸。事实上，威远公司的图纸是葡信公司交付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葡信公司是否向威远公司交付了涉案的设计图纸；二、原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葡信公司向威远公司交付了涉案的设计图纸。首先，根据合同约定，葡信公司应在2012年1月前提供鄞州欧信商务楼的设计图纸，而事实上，威远公司也持有鄞州欧信商务楼的绝大部分设计图纸。结合双方陈述，该图纸系葡信公司交付的可能性大。退一步讲，如葡信公司未向威远公司交付过涉案的设计图纸，则葡信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涉案设计图纸由葡信公司委托设计公司设计，该设计公司与葡信公司之间存在设计委托合同关系，设计公司原则上不会向除委托人之外的任何人提供设计图纸。另外，葡信公司认为威远公司非法取得图纸，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对威远公司持有的图纸来源又无合理解释。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威远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其可得的咨询服务费100000元，原审法院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费金额酌情认定70000元，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葡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葡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