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美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小区二区2幢10号。法定代表人：杨国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自标，男，1959年7月22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原审第三人：云南科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东风西路11号3楼。法定代表人：杨晓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永祥，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美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途公司）与被上诉人马自标，原审第三人云南科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跃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途公司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错误认为上诉人管养的是摩根道物业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公共园林植物，被上诉人受伤的地点既然位于摩根道绿化带内，所以被上诉人就是在上诉人管养的绿化范围内受伤。上诉人认为，摩根道物业范围内的绿化带，与上诉人管养的绿化范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并非完全相同的区域。上诉人提交的《园艺服务合同》、证人证言及马自标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马自标摔伤位置并不属于上诉人实际承包管养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存在错误。1、《接处警登记表》及《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不能证明马自标是美途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马自标受伤是为美途公司工作。其上记载的马自标为美途公司工作受伤系马自标单方陈述，美途公司并未认可；2、因科跃公司对马自标受伤处理具有�害关系，不能由其证明马自标是美途公司员工，况且科跃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人与印章不一致，且内容不能得出马自标系美途公司员工的结论，故一审院确认该份证据错误；3、马自标提交的的工作服、火钳无任何标志，不能证明与美途公司有关，更不能证明马自标系美途公司员工；4、一审不采信马自标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两名证人的证言错误。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另大地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单抄件、批单抄件足以证明马自标系科跃公司员工，马自标只可能为科跃公司工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另补充理由如下：双方签订于2015年8月16日的合同已作废，自2016年9月1日我公司进场履行的是双方于2017年4月5日签署的合同，该合同已对美途公司的管养范围及管养费用予以变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马自标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科跃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判决无意见。原告美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费用108617.1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与案外人云南科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简称：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签订《园艺服务合同》，受该公司委托提供昆明市滇池路摩根道小区部分区域的绿化养护工作。原告进场后得知，被告受案外人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安排，也在摩根道小区做绿化养护，但他的工作区域与原告的绿化养护范围各不相同。2016年12月5日下午，被告在摩根道小区其承包的绿化范围内与妻子、儿子共同工作过程中不幸摔伤。为解决被告的住院治疗费用，第三人向原告施压并承诺将另外一个楼盘的绿化管养工作交给原告，被告及家属也多次找原告要求支付费用，原告前后共为被告垫付住院费89117.17元、人血白蛋白费用4000元、购买营养费用500元、生活补助费6000元、并垫付被告生活费和营养费9000元。据原告了解，科跃公司2016年为单位员工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告作为该公司物业管理员包含在内，且被告发生摔伤事故时，处于该保险期间内。原告认为，被告受伤费用的支付主体应该是保险公司或者是被告的雇主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原告对被告的受伤既无过错，也不具有任何付款义务。对于原告垫付的费用108617.17元，应由被告返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6日，第三人下属的“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乙方签订了一份《园艺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昆明市滇池路摩根道物业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公共园林植物的养护、补种和病虫害的防治。第二条园林植物数量具体见《昆明市滇池路摩根道园林植物清单》（附件一）。第三条乙方采取包工、包肥料、包农药、包安全、包达标的承包方式。本合同属于贰级绿化养护。……第六条每月园艺服务费双方约定基数为人民币（大写）：贰万五仟陆佰元整（人民币25600元/月）。园艺服务费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接管之日起算起。……第十条本合同双方约定期限为叁年，暂定自绿化施工方项目部移交给物业之日算起；实际合同期限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接管园艺服务之日算起往后顺延三年；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合同期限可以顺延。2016年8月17日，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负责人郑飞在合同上加注了�下内容，“现物业公司通知你绿化公司，从2016年9月1日起，管养摩根道绿化，打包制，月1.00元/平米×绿化实面积（管养细则按合同约定），经商定，现绿化面积22220㎡，每月包干管养费用21000.00元正。郑飞。2016.8月17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9月1日进场进行绿化管养。2016年12月5日，被告在为××旁××花台内为××树（××区平面图的14区）拉防寒网时从树上坠落受伤。事发后，被告被送至云南圣约翰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急诊进行剖腹探查、左肾切除、腹内脏器损伤修复手术。出院诊断为：高坠伤：一、腹部外伤：1、左肾多处挫裂伤并出血（现左肾切除术后）；2、脾脏挫裂伤；3、肠系膜挫伤；4、腹膜后广泛血肿；二、颅脑外伤：左侧面颅、颅骨多发骨折，双侧鼻骨骨折，左侧脑脊液耳漏；三、胸部外伤：双肺挫伤，左侧1-10肋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下肺不张，胸�积液；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五、创伤性失血性贫血；六、低蛋白血症。2017年1月21日，被告在住院47天后好转出院。在被告治疗过程中，原告支付过被告相关费用。其中，原告支付医疗费89117.17元；原告支付被告家属4000元用于被告购买人血白蛋白；原告支付被告家属500元用于被告购买营养品；2017年6月30日，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7月至9月的生活费和营养健康费9000元。对于被告受伤费用承担问题，原告与被告多次产生纠纷并报警。2017年6月22日，民族村派出所民警曾出警处理。《接处警登记表》中记载的处警情况载明，“经民警了解，马自标在2016年12月5日在帮戴丽娟所在的美途绿化公司工作时从树上摔下来，致马自标左肾摔碎，肋骨折11根，左头部骨折，鼻梁骨折、胸骨破裂，小肠断裂。今马自标到摩根道找到戴丽娟要求送马自标到医院治疗�戴丽娟不同意，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对以上民警确认的事实，戴丽娟和马自标在当事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7月26日由民族村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案件三联单》中的报案简况载明，“马自标到我所报称于2016年12月5日帮戴丽娟所在的美途绿化公司工作时从树上掉下来致其（左肾摔碎、肋骨骨折11根、左头部骨折、鼻梁骨折、胸骨破裂、小肠断裂），现其到摩根道要求戴丽娟送其去医院治疗，戴丽娟不同意，双方引发纠纷，告知双方走法律途径”。2017年6月27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为被告购买过保险，被告系第三人员工，被告摔伤地点不属于原告承包范围，其不应对被告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共计108617.17元。庭审中，被告认为其2016年8月1日到2016年9月15日期间是在第三人处工作，事发时，其是在为原告工作时受伤，原告应当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认为事发时，被告是为原告工作，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另查明，第三人为公司员工购买过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4日0时起至2017年8月3日24时止。被告作为物业管理员登记在被保险人清单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查看被告坠落地点，各方确认被告坠落地点为摩根道××栋旁花台内的天竺桂树下，各方确认被告事发时是在为该树木拉防寒网时受伤，该受伤地点位于原告提交的“绿化分区平面图”中的14区内，在第三人提交的平面图的红线范围内。庭审中，原告主张，原告与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签订绿化合同中，原合同价为每月25600元，后绿化面积减少，故合同价调整为每月21000元，减少的面积正好是第三人承包给被告进行绿化管养的面积，也正是被告受伤的范围。对此，被告、第三人未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起的是不当得利之诉，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各方对被告于2016年12月5日在摩根道××栋旁的花坛内为天竺桂树拉防寒网时从树上摔下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各方对于被告为谁工作，谁应当承担责任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受伤的时间以及原告陈述的原告进场从事绿化管养的时间看，被告受伤时，原告正在履行其与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于2015年8月16日所签订的《园艺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规定，“甲方（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委托乙方（原告）提供昆明市滇池路摩根道物业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公共园林植物的养护、补种和病虫害的防治”，从该规定看，被告受伤时，原告进场管养绿化的范围是摩根道物业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公共园林植物。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实地查看现场，被告受伤地点位于摩根道××栋旁花坛内的天竺桂树下，该地点恰好位于原告提交的绿化分区平面图的14区，而第三人提交的图纸也进一步印证了被告的受伤地点在图纸的红线范围以内。另一方面，事发后，原告与被告就被告的赔偿事宜产生纠纷后，民族村派出所的民警曾出警调查了解。从2017年6月22日的“接处警登记表”内容看，在“处警情况”中亦载明有“经民警了解，马自标在2016年12月5日在帮戴丽娟所在的美途绿化公司工作时从树上摔下来”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事实相互印证，已表明被告是在原告管养的绿化范围内受伤的事实。庭审中，虽然原告主张其与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签订的绿化合同中，原合同价为每月25600元，后绿化面积减少，故合同价调整为每月21000元，减少的面积正好是第三人承包给被告进行绿化管养的面积，也正是被告受伤的范围。对此，被告、第三人未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虽然在事发后支付过被�医疗费和部分其他费用，但以上费用的支付是基于被告在“原告管养的绿化范围内为树木拉防寒网受伤”的事实，被告接收原告支付的钱款并非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更何况，即使一方当事人对他方不负有法律上的赔偿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也可以行使自愿处分权，也可以基于其他因素考虑，向受损害的他方进行补偿，但只要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受损害的他方接受款项也并非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管养的绿化范围内为树木拉防寒网受伤”后，原告支付被告相关款项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现被告要求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仅只针对原告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的处理，不等于被告受伤赔偿责任主体的界定，被告在“原告管养的绿化范围内为�木拉防寒网受伤”是事实，但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美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美途公司对一审确认事实持如下意见：1、遗漏认定美途公司与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于2017年4月5日签署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该份合同，2015年8月16日所签合同已作废的事实，故美途公司实际绿化管养的范围及管养费用均非一审依据前合同所作之认定，马自标受伤之处并非美途公司负责的管养范围；2、一审判决摘抄《接处警登记表》及《报警三联单》记载的内容虽无误，但其上记载的马自标为美�公司工作仅是马自标自述，并未得到美途公司认可；3、虽对马自标受伤的地点位于美途公司提交的绿化分区平面图的十四区内及科跃公司提交平面图红线范围内无异议，但不认可马自标受伤地点即属于美途公司管养范围；4、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马自标及原审第三人科跃公司对一审确认事实无异议。审理中，上诉人美途公司为证实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4月5日所签合同，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2017）云0112民初7825号《民事调解书》；2、（2018）云0112执105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3、来账凭证。原审第三人科跃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对方证明目的，双方签约后已于2016年9月1日履约，4月5日形成的合同仅是对原来合同管养费用的变更，并不能全面取代和覆盖前合同。因原审第三人科跃�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认可。针对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认为：美途公司与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于2015年8月16日及2017年4月5日签署了两份《园艺服务合同》，多次对园艺服务费用进行下调，并注明后签合同系前合同的更改合同，一旦签署前合同自然作废，双方自2016年9月1日起的权利义务按后签合同执行。但本案所涉马自标受伤事故发生于2016年12月5日，此时两公司并未签署后合同，美途公司按2015年8月16日签署之合同约定的管养范围、管养工作内容为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提供园艺服务；两公司后签合同针对的是管养费用的调整，《民事调解书》及《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也仅是处理科跃公司昆明分公司拖欠园艺服务费用的纠纷，并不能反推案涉事故发生时双方已在履行后签合同，否则已违背行为发生的先后时间顺序，故本院对上诉�的举证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自标自美途公司收到的费用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第一，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不当得利的主张方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虽各方当事人对马自标受雇于谁，谁应承担责任存在争议，但各方当事人对马自标受伤时间、地点及受伤原由均无异议。马自标受伤时，美途公司依据2015年8月16日所签合同履约。该合同第一条已对美途公司管养绿化范围明确如下：昆明市滇池路摩根道物业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公共园林植物的养护、补�和病虫害的防治。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至现场查看，马自标受伤的地点正位于美途公司提交的绿化分区平面图的14区，且科跃公司提交的图纸亦印证了受伤地点在图纸的红线范围内，加之马自标系因为天竺桂树拉防寒网掉落摔伤，故一审认定马自标在美途公司管养的绿化范围内为树木拉防寒网受伤的事实正确。美途公司主张马自标受伤的地点并非其管养范围并无反驳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认可。第二，美途公司在事发后支付过马自标医疗费和部分其他费用，以上费用的支付是基于马自标在“美途公司管养的绿化范围内为树木拉防寒网受伤”的事实，马自标接收美途公司支付的钱款并非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即使一方当事人对他方不负有法律上的赔偿义务，但其基于其他因素考虑向受损害的他方进行补偿，系其行使自愿处分权，并未违反�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美途公司在马自标在美途公司管养的绿化范围内为树木拉防寒网受伤后，向马自标支付相关款项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认定正确，对美途公司的诉请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上诉人云南美途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