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
法定代表人：张宏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佶，北京中洲（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业岭南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陈雄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昭彤，河北同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业岭南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国栋任审判长、审判员郭雪华、代理审判员刘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李凯鹏任书记员，王娜、刘炤阳担任庭审记录，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佶，岭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昭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岭南公司、阳原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万通2013-41号的《煤炭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购买34700吨电煤，在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交货，采取一票结算630.2元／吨（含17%增值税），岭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阳原公司通过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付清全部货款。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实际执行标的金额的18%违约金。2013年3月，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出具了“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煤结算单”一份，载明：供货时间为2013年3月，实际到货34700吨、实收数量34700吨，结算金额为21867940元。2013年3月25日，岭南公司按照《煤炭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阳原公司出具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金额合计为21867940元。上述发票，阳原公司已签收并在当地相关部门进行了抵扣。
2013年6月25日，岭南公司、阳原公司双方又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308010068的《煤炭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购买31000吨煤炭，在天津港交货，一票结算762元／吨（含17%增值税），岭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阳原公司通过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付清全部货款。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实际执行标的金额的18%违约金。2013年7月30日，阳原公司就合同编号为201308010068的《煤炭购销合同》指示岭南公司：“货物的交接由阳原公司和广西贵港市万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自行完成”。2013年7月，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出具了“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煤结算单”一份，载明：供货时间为2013年7月，实际到货31000吨、实收数量31000吨，结算金额为23622000元。2013年7月30日，岭南公司按照《煤炭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阳原公司出具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金额合计为23622000元。上述发票，阳原公司已签收并在当地相关部门进行了抵扣。
在上述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阳原公司为岭南公司出具了《明细账查询》一份，载明：截至2013年7月31日，阳原公司共欠岭南公司货款40856149.6元。另，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支付了（1）出票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金额为1000万元、票号为3130005224015601的承兑汇票一张；（2）出票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金额为900万元、票号为3130005224015602的承兑汇票一张；（3）出票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金额为40万元、票号为3060005121066673的承兑汇票一张；（4）出票时间为2013年12月3日，金额为60万元、票号为3130005223585696的承兑汇票一张。上述四张承兑汇票金额合计2000万元。
阳原公司提供的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银行承兑汇票载明：出票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出票人为天津开发区津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华公司），收款人为阳原公司，阳原公司的被背书人为岭南公司，岭南公司的被背书人为唐山盛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财公司）。票号为313000522427946承兑汇票中盛财公司的被背书人为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票号为313000522427947承兑汇票中盛财公司的被背书人为唐山宏盛源钢铁有限公司。
上述两张承兑汇票中，岭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石云保印，与阳原公司交付的其它四张承兑汇票中岭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石云保印不符。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5）文鉴字第164号鉴定意见书可知，与岭南公司在广东省公安厅（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麓湖路支行备案的印章不符。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岭南公司认为真实、合法、有效。从该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阳原公司提交的两份承兑汇票中印章是伪造印章，岭南公司从未收到过所谓的2000万元货款，因此阳原公司具有给付岭南公司货款的义务。阳原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岭南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岭南公司据此认定阳原公司需继续偿还2000万货款没有依据。鉴定只证明了岭南公司开户银行可能有一方章，岭南公司成立至今用的什么印章不知道，开了几个基本户、一般户不清楚，备案章有几个不清楚，鉴定报告不能认定该公司只有这一个印章。
另查明，岭南公司、阳原公司双方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中，岭南公司方签约人为梁勋钠，系岭南公司方工作人员。
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承兑汇票中，岭南公司的被背书人盛财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承兑汇票，是沈阳一江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江春公司）用来归还其2000万元借款的。盛财公司取得上述票据后，2013年9月17日，将票号为313000522427946承兑汇票，作为货款支付给了河北钢铁集团燕山钢铁有限公司；2013年9月16日，将票号为313000522427947承兑汇票，作为货款支付与唐山宏盛源钢铁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22日、7月30日，岭南公司、阳原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对截至2013年7月31日，阳原公司尚欠货款40856149.6元无异议；对此后阳原公司已向岭南公司支付了金额为1000万元、票号为3130005224015601的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900万元、票号为3130005224015602的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40万元、票号为3060005121066673的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60万元、票号为3130005223585696的承兑汇票一张，共计金额为200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阳原公司人员乔志强、张海燕是否将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两张承兑汇票，交付给了岭南公司的梁勋钠。对于该问题，岭南公司称其公司梁勋钠从未去过天津，亦未从阳原公司处取得过承兑汇票，为此对上述两张承兑汇票及收款收据中的印章进行了鉴定。因此，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述两张承兑汇票是否交付给了岭南公司，应由阳原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通过庭审查明事实和阳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1）岭南公司、阳原公司双方确认的四张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015601、3130005224015602、3060005121066673、3130005223585696）中，岭南公司财务专用章、石云保印，与阳原公司提交两张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和收款收据中“岭南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石云保印并不一致，且（京）法源司鉴（2015）文鉴字第164号鉴定意见书亦确认，上述收款收据和两张承兑汇票中财务专用章、“石云保印”与岭南公司方备案的不一致；（2）由阳原公司陈述两张承兑汇票的给付日期2013年9月13日，和双方确认的四张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出票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3日）可知，上述两张承兑汇票的给付日期早于双方确认的四张承兑汇票的给付日期。但阳原公司在给付后四张承兑汇票时，对岭南公司方财务专用章、石云保印的变化不仅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连收款收据也未索要；（3）阳原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中仅载明了“今收到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交来货款（银承票号22427946、1000万；22427946、1000万）”，既未写明经办人，亦未注明出票时间，明显违背财务管理制度。且，阳原公司经办人乔志强、张海燕在不认识岭南公司梁勋钠，亦未经核实接收承兑汇票人员身份信息的情况下，仅凭第三人介绍就将两张承兑汇票交付给所谓“梁勋钠”的证人证言，和岭南公司梁勋钠从未去过天津向阳原公司公司人员接收涉案承兑汇票的事实相矛盾，阳原公司无其它证据证明当时接收承兑汇票的人员就是岭南公司的梁勋钠；（4）从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承兑汇票背书粘单，和被背书人盛财公司的说明可知，上述两张承兑汇票“岭南公司”的后一手均为盛财公司，而盛财公司与岭南公司并无业务往来，亦不是从岭南公司处获得的上述承兑汇票。因此，从上述几点可知，阳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将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承兑汇票交付给了岭南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阳原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还应向岭南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为40856149.6元-20000000元=20856149.6元。
对于岭南公司主ＸＸ原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其支付从2013年7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货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煤炭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岭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阳原公司通过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付清全部货款”，而岭南公司最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出具的货物交接函也是2013年7月30日。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8月31日，而不是阳原公司主张的2013年7月31日。故利息应为：以2085614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从2013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对于阳原公司主张本案涉嫌经济诈骗，申请中止审理的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岭南公司存在诈骗的行为，至于其他人是否存在诈骗行为，与本案岭南公司索要货款的行为无关，阳原公司可另行解决。对于阳原公司申请向一江春公司调查其获得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承兑汇票来源的请求，一是一江春公司不是涉案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二是该问题当事人可自行调取证据予以证明，三是从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岭南公司并未经手过上述承兑汇票，故对阳原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阳原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岭南公司货款20856149.6元及其利息（以2085614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154169元、鉴定费65566.04元均由阳原公司负担。
上诉人阳原公司主要上诉称：1.阳原公司与岭南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货物转移和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走帐业务，是阳原公司为了完成产值任务。阳原公司在收到津华公司的汇票后，按照津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英的指示背书给岭南公司后，由岭南公司给阳原公司开票，阳原公司抵扣，并开票给津华公司，即完成全部业务流程。另外，201308010068号《煤炭购销合同》中涉及货物交接的是广西贵港市万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源公司），但未查询到万能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说明阳原公司与万能源公司的交付货物关系是虚假的。2.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交付了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银行承兑汇票，岭南公司向阳原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说明岭南公司有一枚方形财务章，不能说明岭南公司不存在诉争的两张汇票上使用的印章。其次，盛财公司和一江春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回单中交易用途为货款，而在盛财公司的说明中是借款，且这两个公司的出借、还款时间仅隔很短，盛财公司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说明两张承兑汇票的实际背书流程，应向一江春公司进一步查明票据背书的过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岭南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岭南公司主要答辩称：1.岭南公司与阳原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阳原公司应按照2013年7月31日的双方确认《明细账查询》给付剩余货款20856149.6元。2012年至2013年双方签订多份《煤炭购销合同》除诉争的两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每份合同结算方式都是以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为履行依据，且岭南公司也为阳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阳原公司也实际抵扣了。2.阳原公司未向岭南公司交付票号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两张诉争承兑汇票。首先，两张承兑汇票及收据上的印章均系伪造，且收据上未写明经办人、出票时间等基本信息，明显违背财务制度。其次，没有争议的四张承兑汇票是由阳原公司的工作人员交给岭南公司所在广州的经营场所，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阳原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两张诉争汇票是经王连英介绍给付我公司员工梁勋钠，但未核实梁勋钠的身份，岭南公司存在交付错误，这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这反而证实了阳原公司与岭南公司间的买卖行为真实存在。盛财公司已经说明了两张诉争汇票是从一江春公司取得，岭南公司与盛财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也就证实岭南公司没有收到过诉争汇票。再次，本案焦点问题是阳原公司是否应给付岭南公司货款，现阳原公司未能证明其已给付剩余货款，至于两张诉争汇票的流转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关系，阳原公司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票据权利。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出具的《明细账查询》中载明：2013年1月阳原公司共欠岭南公司货款7868218.98元。
阳原公司提交了2016年4月15日广西同海律师事务所郭欢欢在南宁市第一开守所会见王连英的《会见笔录》（复印件），王连英陈述：岭南公司与阳原公司之间的合同有实际供应的煤炭，也有走账业务。关联方有津华公司、岭南公司、阳原公司，没有贵港公司，但不记得各方交易金额的差价；对两张诉争汇票是谁收到、谁经手的不知道；对岭南公司背书印鉴的财务章和法人章的真实情况不知情。
阳原公司提供与岭南公司2012年的四组《煤炭购销合同》（复印件），每组合同有两份，其中第一份合同的出卖人为岭南公司、买受人为阳原公司，第二份合同的出卖人为阳原公司、买受人为津华公司，阳原公司称以上合同证明了其与岭南公司之间仅是走账业务，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岭南公司又提供2012年与阳原公司签订的另外两份合同（复印件），两份合同分别是岭南公司作为出卖人与阳原公司作为买受人。
阳原公司称2012年期间均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给岭南公司，没有通过汇票付过款，2013年的两张诉争汇票是阳原公司首次通过汇票形式付款给岭南公司。同时，阳原公司提交了2012年5月29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津华公司向阳原公司、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之间同一天数额对应的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共计16笔，其中津华公司向阳原公司付款共计72650159.1元、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付款共计71042896.21元，差额共计1607262.89元，阳原公司称差额产生的原因是2012年8月7日和2016年10月17日，津华公司向阳原公司分别付款3000000元、7000000元，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付款2812896.21元、5579840.9元。阳原公司称这个差额是津华公司因借款向阳原公司所支付的利息，其他14笔付款金额是两两对应的。
岭南公司对阳原公司提供的四组合同以及16笔付款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提交了2012年期间6份岭南公司与阳原公司之间的合同项下的《原煤结算单》（复印件），载明了煤炭的数量、结算单价、结算金额等内容，《原煤结算单》分别加盖岭南公司、阳原公司公章。其中，4份《原煤结算单》分别对应着阳原公司所提供的四组合同中的第一份；2份《原煤结算单》分别对应着岭南公司提交的合同。以上6份《原煤结算单》金额共计78911115.19元，78911115.19元-71042896.21元（阳原公司提交的四组合同中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付款总额）=7868218.98元，这与《明细账查询》中载明的2013年1月阳原公司共欠岭南公司货款7868218.98元一致。
本院经在工商信息网上查询，万能源公司的状态是存续，经营范围包括煤炭销售，法定代表人为林北水，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时间是2008年5月6日。
阳原公司的工作人员乔志强、张海燕以及岭南公司的梁勋钠出庭作证。岭南公司提供了包括梁勋钠在内的三人分别由乔志强、张海燕辨认，乔志强、张海燕均称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无法确认哪位是梁勋钠。乔志强提到：“我们和津华公司的财务人员和岭南公司的财务人员在王连英的公司办理业务，三方人员直接在汇票上盖章背书，……”张海燕称汇票收据是交付汇票时给的。梁勋钠称2013年没有去过天津，也没有见过刚才两位阳原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从他们手中接过承兑汇票。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阳原公司人员乔志强、张海燕是否将票号分别为313000522427946、313000522427947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了岭南公司的梁勋钠。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1.在原审法院庭审时，阳原公司承认：还欠岭南公司86万余元；对截至2013年7月31日尚欠岭南公司货款40856149.6元无异议。若仅是走账业务，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阳原公司就无需承认欠付岭南公司货款的事实。以上为阳原公司自认的事实，对阳原公司具有拘束力，本院应以阳原公司自认的事实为基础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从岭南公司提供的2012年6份《原煤结算单》来看，每张结算单都对应着岭南公司与阳原公司所签订的一份合同，6份《原煤结算单》金额共计78911115.19元，78911115.19元-71042896.21元（阳原公司提交的四组合同中阳原公司向岭南公司付款总额）=7868218.98元，这与《明细账查询》中2013年1月阳原公司共欠岭南公司货款7868218.98元一致。因此，《原煤结算单》反映了双方的煤炭交易情况。3.从王连英的《会见笔录》中来看，王连英承认津华公司、岭南公司以及阳原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项下有煤炭的实际供应，也有走账的情况。这与阳原公司所称三公司之间仅是走账，没有真实的合同交易的说法不一致。3.阳原公司称未能查询到万能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从而证明万能源公司与阳原公司自行完成交货的情况是虚假的。但经本院在工商信息网上查询，该公司的状态是存续。综上，对于阳原公司认为与岭南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货物转移和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阳原公司的人员称交付两张诉争汇票时，岭南公司在汇票和收据上加盖了岭南公司的印章，但经鉴定两张诉争汇票和收据的上岭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石云保印，与其备案章以及双方无争议的四张汇票上的印章均不符，阳原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岭南公司存在诉争汇票上的财务专用章和石云保印。另外，交付时的汇票收据上未写明任何经办人员名字、也未注明时间，不符合正常的财务制度。2.经盛财公司证实（诉争票据上记载的岭南公司的后手）：盛财公司与岭南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盛财公司是从一江春公司得到的两张诉争汇票，说明盛财公司不是从岭南公司得到的诉争汇票。3.如果两张诉争汇票是阳原公司首次通过汇票形式向岭南公司付款，乔志强、张海燕当时分别作为阳原公司经营部副部长和会计，二人之前未见过梁勋钠本人，但在未核实梁勋钠身份的情况下，仅通过第三人王连英的介绍，就将2000万元的汇票交付，不合常理。4.从乔志强、张海燕的证言来看，两张诉争汇票是在天津经王连英介绍见到岭南公司的梁勋钠后交付给梁勋钠的，但王连英称对两张诉争汇票的给付情况不清楚。综上，阳原公司所提交的有关汇票交付的证据不能达到合理相信的程度，阳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阳原公司认为已将两张诉争汇票交付给岭南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阳原公司认为应向一江春公司进一步查明票据背书的过程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江春公司不是两张诉争汇票记载的票据被背书人，阳原公司如果认为一江春公司的票据来源与岭南公司有关，应自行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69元、鉴定费6556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69元均由阳原云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栋
审 判 员 郭雪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