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3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南大道1号城区河道（南河大桥下游50米防汛指挥楼）。
法定代表人：李坚，系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忠，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水利局。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兴国路市政中心*楼1414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钟永浩，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培强，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东阳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桂芬，系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冠华、许明月，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洪文，男，1971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霞，女，1973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被上诉人成洪文、李丽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ＸＸ、余光明，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以下简称河堤管理处）、赣州市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成洪文、李丽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河堤管理处承担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成洪文、李丽霞要求河堤管理处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四个要求，即违法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过错，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河堤管理处具有上述任一要件的证据。
二、一审法院认定河堤管理处是堤防检测保护职责单位，未在事发现场周边河堤或岸滩设置警示标志，对成博轩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任何水域特别是能够游泳的水域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用证明。只要成博轩溺水死亡的水域危险不是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或者行政不作为造成的，河堤管理处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河堤管理处履行的是行政管理职责，依法行使行政管理权，只对行政违法行为或者行政不作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行政责任；法律规定河堤管理处对河道堤防进行检测保护，但没有规定对下河游泳之人的人身安全有保护之责，未规定上诉人必须阻止不特定的任何人下河游泳，也未规定未在河道堤防设置警示标志属于行政不作为行为。没有法律规定不能认定河堤管理处存在过错。假设河堤管理处应当对下河游泳之人的人身安全负责，未在危险水域设置警示标志属于行政不作为，那河堤管理处承担的也是行政赔偿责任，必须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程序解决赔偿问题，而不是适用民事赔偿程序。
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成博轩溺水身亡的位置是贡江水域，并非公共场所，河堤管理处也不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的组织者，法律也没有规定河堤管理处对以上公共场所的公众有安全保障义务。在成博轩死亡事件中，河堤管理处没有实施任何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河堤管理处实施过任何一种行为。一审法院以上述规定判决河堤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有点张冠李戴，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赣州市水利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水利局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水利局对成博轩溺水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虽然贡江大桥附近曾经发生黄晓华溺水身亡事故，但是防止他人溺水并不是水利局的法定职责。水利局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能以事发地点附近曾经发生溺水事件就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就像法院不能以道路上曾经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就认定公路局应对该路段发生的全部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二、受害人死亡与水利局管理的河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赣州市水利局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水资源合理开发利用、水资源保护及全市防汛抗旱、指导水利工程建设与管理、对河道堤防实施监测与保护等工作，防止他人溺水并不是赣州市水利局及其下属单位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的法定职责。成博轩下河游泳溺水死亡与上诉人的河堤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并非是上诉人所管理的河堤出现质量问题等造成成博轩死亡。其次，事故发生地段地处偏僻，并非公众活动场所，法律及行政法规等从未规定河道管理部门须在河岸设立警示标志，更没有规定河道管理机关须对下河游泳及戏水人士尽安全保障义务。而且赣州市水利局下属的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城区河道长约100多公里，根本不可能在每一处都设置警示标志，法律法规也没有要求上诉人设置警示标志。再次，赣州市水利局及其下属单位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与受害人成博轩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受害人溺水身亡与上诉人之间既无法定义务也无约定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赔偿责任。最后，下河游泳可能是溺水系水的自然特性，其危险性众所周知，不需要特别警示。
三、受害人溺水死亡主要责任在于监护人怠于行使监护职责所致。根据姜允希在水东派出所《询问笔录》第4页第2行“我知道其他五个人上个星期都去过玩水，所以他们还想去。我从没有去过，我本来不想去的，他们一直叫我去我就去了”，被上诉人作为监护人没有履行监护职责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
上诉人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市政管理处依照竣工现状管理，没有管理过失。贡江大桥设计、交付时均有下桥辅道，市政工程管理处按现状管理，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未尽到管理义务的事由。行人经行辅道并不会有安全危险，下桥后的百米河滩不是杂草就是沙子，对拟通行人员构成阻碍，因此即便有行人下桥，也不会高度盖然的引发越过百米河滩并下河游泳的行为，更不会导致溺水死亡的后果。从下桥到溺水，存在太多突发、偶然事由，对于桥上通行的行人，市政管理处不能、也无义务预见到其将去何方。市政管理处确保了桥梁的通行安全，已经完全尽到了管理义务。本案死者的死亡与市政工程管理处的管理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行人辅道通行不具有引发游泳溺水的高度盖然性，从辅道上通行既非游泳溺水的充分条件，也非必要条件，辅道通行行为无法与死亡结果建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结果是死者早有预谋经由河滩下河，并积极追求下河游泳的行为导致。市政管理处对事发河滩、水域没有管理义务，不承担管理责任。市政管理处对事发河滩、水域既不享有经营利益、也不担管理义务，事发河滩、水域均不属于管理处管辖，也不与市政工程管理处管理区域相邻。
被上诉人成洪文、李丽霞辩称，一、上诉人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赣州市水利局、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在自己的管理区域范围内做好未成年人安全保护工作是其法定义务，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主体。根据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保护未成年人是国家、社会、监护人等等的责任，保护未成年人应当遵守教育和保护相结合的原则。《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保护未成年人是国家机关、武装力量、政党、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和其它成年公民的共同责任；第七条规定，中央和地方各级国家机关应当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做好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第六十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的侵害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人身财产损失或者其它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作为国家机关或者企事业单位，具有保护未成年人的责任，所以，虽然三上诉人的行政职责并不包括防止他人溺水，但是在其的职责内做好未成年人保护工作也是其法定义务。其次，三上诉人虽然是国家行政机关、事业单位，依法履行行政职能，但是依法同样可以成为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事故发生地的危险性是可以遇见的，特别是针对未成年人而言，溺水的可能性非常高。但本案事故发生时，三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地未做任何未成年人的保护工作，明显违反了在自己职责范围内做好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的法定义务，没有承担起社会责任，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和《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
二、三上诉人对本案的事故发生现场均具有安全管理职责，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2017年4月16日，本案受害人成博轩到贡江大桥桥下游泳，溺水身亡。成博轩当时从贡江大桥直通桥下河滩的台阶下到河滩，该台阶属于公共场所，由上诉人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进行管理。事故发生时，贡江大桥直通桥下河滩的台阶处没有一处警示标识，没有任何提示未成年人禁止涉足的提示，也没有任何的防护未成年人由此台阶下河游泳的措施，导致受害人成博轩在没有任何风险预防及提示的情况下，从该台阶处下到河滩，到河里游泳然后溺水死亡。上诉人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对该台阶管理的不作为行为，明显未尽到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险义务，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一条、七十二条、七十三条之规定，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国务院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全国河道的主管机关。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该行政区域的河道主管机关。第二十条：“有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包括可耕地）、行洪区，两岸堤防及护堤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国家对水资源实行流域管理与行政区域管理相结合的管理体制。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国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以下简称流域管理机构），在所管辖的范围内行使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和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授予的水资源管理和监督职责。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赣州市水利局是本案事故发生地沙滩、堤防及河道的行政管理者，对本案发生地的沙滩、堤防及河道理应负有安全管理职责，尤其是做好未成年人保护工作的职责，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是赣州市水利局下属具体负责事故发生地河道及沙滩、堤防的管理部门，同样负有具体的安全管理职责。从事故现场的照片可以看出，本案事故发生地的沙滩、堤防因施工改造变得不规整，更是因为修建拦河坝改变了河水的流速、流向，形成水位深浅不一的区域，增加了河道的危险性，但是事故现场却没有任何的危险警示标识，也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尤其是没有针对未成年人的安全防护措施。作为河道的行政管理者，其管理行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未尽到未成年人的保护的法定义务。所以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一条、七十二条、七十三条之规定和《未成年人保护法》之规定，上诉人赣州市水利局、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作为管理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未尽保护未成年人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虽然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上诉人承担的过错程度过轻，但是被上诉人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早已经身心疲惫，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内心日日受到煎熬，只想早日结束此事，故此没有上诉。但是上诉人没有尽到保护未成年人和安全管理义务，依法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成洪文、李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河堤管理处、水利局、市政管理处）赔偿原告（被上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被上诉人）儿子成博轩生于2004年10月20日。2017年4月16日，成博轩与朋友六人（均未成年，年龄9至13周岁）未经家长同意且在无成年人的陪同下，结伴骑自行车出去游泳。成博轩等6人经贡江大桥靠水东镇这边桥头的下桥辅道下桥，经过菜地、沙滩到桥下下河游泳，后不幸发生成博轩、邱天等3人溺水死亡事故。另查明，被告河堤管理处系被告水利局下属正科级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按照《江西省河道管理条例》有履行对堤防实施监测与保护等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条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其行政区域的河道主管机关，对有堤防的河道路，其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行洪区，两岸堤防及护堤地。贡江大桥在建筑施工时，靠水东镇这边桥头设计建设了下桥辅道，辅道上有踏步阶梯及自行车坡道，该桥移交给被告市政管理处管理后，未再对下桥辅道进行改建。又据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3）章民四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书，黄晓华（生前系赣州市章贡区虔东小学学生）与同学数人于2012年8月17日下午到贡江大桥桥下游泳，发生黄晓华不幸溺水身亡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地位于贡江河道，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公共场所，其本身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两原告之子成博轩生前已年满12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从学前教育就开始接受幼儿园、学校防溺水安全警示教育，因此，其应当认识到下河游泳可能遇到的危险，但由于其侥幸心理和疏忽大意酿成不幸溺水身亡这一严重后果，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两原告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未加强对未成年小孩的安全教育，未尽到监护责任，致使悲剧发生，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2012年8月，贡江大桥桥下河道发生了未成年人黄晓华因游泳不幸溺水身亡事故，说明该桥下河道水域环境多年来一直具有危险性，应当引起相关管理机关的重视，但是，被告河堤管理处作为堤防监测保护职责单位，被告水利局作为河道管理机关，均未因此在事发现场周边河堤或岸滩设置警示标志，被告市政管理处应当预见到有人会通过下桥辅道下桥游泳亦未在下桥辅道设置警示标志，该三被告均未对成博轩等人去该处游泳起到警示作用，故被告河堤管理处、水利局、市政管理处对成博轩的溺水死亡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两原告承担事故的91%责任，被告河堤管理处、水利局、市政管理处各承担3%的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两原告及受害者成博轩均系城镇居民，故本院认为本案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死者年龄及其对两原告的精神伤害程度，可认定因成博轩死亡给原告带来如下损失：丧葬费28735元（57470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573460元（28673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652195元。综上，被告河堤管理处、水利局、市政管理处各应赔偿原告19565.85元（652195元×3%），其余损失由两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成洪文、李丽霞的损失有：丧葬费2873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652195元；二、由被告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成洪文、李丽霞19565.85元；三、由被告赣州市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成洪文、李丽霞19565.85元；四、由被告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成洪文、李丽霞19565.85元；五、驳回原告成洪文、李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成洪文、李丽霞承担1100元，被告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赣州市水利局、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各承担400元。因原告已全额预交，限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支付原告400元，本院不再另行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位于贡江河道，该河道属于自然河道，为我市主要干流，水量较大，本身具有自然河道的危险性。自然河道，特别是大江大河的危险性应为众所周知的事实。被上诉人成洪文、李丽霞之子成博轩生前已经年满12周岁，虽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到大江大河游泳的高度危险性。而成洪文、李丽霞作为成博轩的法定监护人，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安全管理教育不足，是导致成博轩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赣州市有关部门审定的水利局的主要职责【赣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5年3月39日下发的《关于印发赣州市水利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赣市府办发〔2015〕10号），明确水利局的主要职责是负责保障水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负责生活、生产经营、生态环境用水的统筹兼顾和保障；负责水资源保护工作；组织、协调、监督、指导人市防汛抗旱工作；负责节约用水工作；指导水利工程建设与管理；指导农村水利工作；负责涉水违法事件查处；开展水利科技教育和涉外工作；承办市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河堤管理处的主要职责是负责防洪工程建设项目的立项、报批、招投标、工程管理，并组织验收；按照《江西省河道管理条例》对堤防实施检测与保护，负责涉河建筑项目初步审查，确保工程安全；配合市中心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完成防洪任务】。水利局对河道的管理是基于水资源的开发利用和防治水害等方面的行政管理；而河堤管理处则主要是基于保障防洪安全和发挥河道综合效益等方面的行政管理。因此，本院认为水利局和河堤管理处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是否因它们的行为增加河道的危险性或因它们怠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责造成河道危险性的增加。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成洪文、李丽霞没有证据证明水利局和河堤管理处实施了增加河道危险性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它们因怠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而增加河道的危险性。
贡江大桥下桥辅道本身是为了方便生产生活，供居民通行使用的公共设施。但居民如何使用设施、如何通行、通行后将去往何方并不为设施管理者掌握和控制。成博轩等人不是因辅道安全设施不足坠入水中，也不是从该辅道中直接下水，仅是借道通行。而河流本身具有开放性的天然属性，决定了贡江大桥下桥辅道不可能为出入贡江河道的唯一通道。成博轩等人的通行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必然的因果联系。而贡江大桥下桥辅道非市政管理处建设，其按现状管理，未再对下桥辅道进行改建。下桥辅道本身及市政管理处的行为均未增加河道的危险性。
民众对自然河流，特别是大江大河的危险性应有充分的认识，无需特别警示告知。而根据河道分布广阔的特点，要求三上诉人对自然河道均设置警示标志显然也不现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堤管理处、水利局、市政管理处对成博轩的溺亡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三上诉人未设警示标志为由，认定三上诉人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在对本案事故进行归责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侵权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规定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还主张因为施工增加了河道的危险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
综上，上诉人赣州市城区河道堤防管理处、赣州市水利局、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的上诉请求均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洪文、李丽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7元，合计3167元，由上诉人赣州市城区河堤管理处负担289元，由赣州市水利局负担289元，由赣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负担289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象筠
审 判 员 李 鸿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恒芬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