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行再30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芳银。
委托代理人韦觉正。
委托代理人何湾，广西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田阳县田州镇解放中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黄国哲，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唐伟智，田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江波，田阳县房产管理局政策法规股股长。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秀莹。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素云。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金银。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胜杰。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秀玲。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佩玲。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胜权。
一审第三人田阳县医药公司，住所地田阳县田州镇解放中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恒，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天强，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潘芳银因与被申请人田阳县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田阳县医药公司及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秀莹、潘素云、潘金银、肖胜杰、肖秀玲、肖佩玲、肖胜权房屋行政登记一案，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4）百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潘芳银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2015年12月1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桂检行监（2015）85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桂行抗4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薇、代理检察员刘德营出庭。潘芳银及其委托代理人韦觉正、何湾，田阳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唐伟智，田阳县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恒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天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潘秀莹、潘素云、潘金银、肖胜杰、肖秀玲、肖佩玲、肖胜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潘妈秀莹系潘秀莹、潘焕莹、潘素云、潘金银、潘芳银（以下简称潘芳银等人）的母亲，于1973年过世。位于田阳县田州镇维新街55号房屋原属于潘妈秀莹所有。1970年，田阳县医药公司以3000元价格购买潘妈秀莹的三幢房屋（即现在的田阳县田州镇维新街55、9××号）。1988年6月18日，田阳县医药公司向田阳县土地管理局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及维新街第55至后门维新街9××号土地权属报告，田阳县土地管理局核实田阳县医药公司用地面积为355.979平方米。1988年8月15日，田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田阳县医药公司阳国用（1988）字第0000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89年10月6日，田阳县医药公司向田阳县房产管理所提出办理55、9××号房屋产权申请，并提交房产来源说明。经承办机关到实地调查和审核后，田阳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11月26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了位于田州镇维新街55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即桂房证字第1709883、1709884、1709885、1709886号共4本房产所有权证书。1994年3月2日，田阳县医药公司依上级有关规定和田阳县文件要求，向房产机关申请更换新证。田阳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3月2日为田阳县医药公司换发新证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7700225号、7700227号、7700228号共4本《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潘芳银等人向田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田阳县人民政府1994年3月2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的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田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位于田阳县田州镇维新街55号房屋原属于潘妈秀莹所有，但在1970年间，田阳县医药公司以3000元价格向潘妈秀莹购买55号至后门9××号房。因此，原属于潘妈秀莹所有的房屋因转让的事实发生，所有权转为田阳县医药公司所有。田阳县医药公司申请登记的土地来源清楚、合法。田阳县房产管理所根据1989年10月6日田阳县医药公司提出办理维新街55、9××号房屋产权证的申请，经审查该土地来源于购买房屋。在此事实清楚的基础上，田阳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11月26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了桂房证字第1709883、1709884、1709885、1709886号共4本《房产所有权证》。而1994年3月2日，田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田阳县医药公司的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在原桂房证字第17××83号《房产所有权证》的基础上换发的新证。因此，田阳县人民政府颁发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程序合法。潘芳银等人诉称田阳县田州镇维新街55号房屋并没有转让，田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房产来源不清楚、程序违法，要求撤销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89）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田阳县人民政府1994年3月2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的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潘秀莹、潘焕莹、潘素云、潘金银、潘芳银负担。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明，潘秀仁（潘秀莹）、潘芳仁（潘芳银）于2006年4月25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一份《报告》，报告称其母亲被迫以低价将房屋卖给医药公司，房产证中还有7.4米×45米的园地和1分8厘的塘地属于她们，要求医药公司返还。该报告盖有“潘秀莹”、“潘芳银”的印章。田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于2006年9月27日向潘秀莹调查询问时，潘秀莹表示这份《报告》是她与妹妹潘芳银写的，报告上盖的印章是她和潘芳银的印章，其母亲潘妈仁（潘妈秀莹）告诉她医药公司以3000元价格购买了讼争房屋，但潘秀莹认为医药公司只是购买部份房屋。潘秀莹还表示她有另一个名字叫潘秀仁。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潘秀莹、潘芳银向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的《报告》，以及潘秀莹所作的陈述，印证了田阳县医药公司向潘妈秀莹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田阳县医药公司通过买卖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权属。因此，田阳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11月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房屋所有权证》，1994年3月2日换发新证时，田阳医药公司对讼争房屋产权来源清楚、合法，田阳县人民政府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1989）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秀莹、潘素云、潘金银、潘芳银、肖秀玲、肖胜权、肖胜杰、肖佩玲负担。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讼争房屋产权来源清楚、合法，其依据不足。1.田阳县医药公司的报告及自述书证前后矛盾，无法明确购买时间及向谁购买的事实，房产来源、时间不清。2.田阳县医药公司所购房屋仅有向有关机关请示及报告，没有买卖合同、协议，没有支付购房收据、发票，购房手续不清。3.田阳县医药公司购买田州镇维新街55号房至后门9××号房，未经房屋所在地房管机关同意，并未成交，直至1989年申报，也未履行买卖相关程序，违反《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二）1989年11月及1994年3月2日田阳县人民政府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房产所有权证》及换证行为，未履行法定审查义务，违反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等规定，颁证程序违法。二审判决认定田阳县人民政府颁证程序合法，依据不足。（三）2006年4月25日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盖有“潘秀莹”“潘芳银”印章的《报告》和2006年9月27日田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以下简称田阳县法制办）工作人员向潘秀莹所作的询问笔录，并不是田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的依据，形成的时间也是在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后，二审判决采信上述证据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综上所述，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百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潘芳银申诉称，潘妈秀莹去世后，维新街55号至9××号房屋所有权和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归潘芳银等人所有，房屋所有权和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从来没有发生转让。田阳县人民政府没有认真审核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向该公司颁发上述房地产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不合法。原二审判决维持田阳县人民政府上述颁证行政行为错误。（一）登记权属来源的相关证据前后矛盾，说法不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错误。（二）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的2006年4月25日盖有“潘秀莹”“潘芳银”印章的《报告》不是潘秀莹、潘芳银所为，原二审判决认定“潘秀仁（潘秀莹）、潘芳仁（潘芳银）于2006年4月25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一份《报告》”错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不得自行向原告和证人收集证据。”原二审判决作出“田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于2006年9月27日向潘秀莹调查询问时，潘秀莹表示这份《报告》是她与妹妹潘芳银写的”、“潘秀莹、潘芳银向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的《报告》，以及潘秀莹所作的陈述，印证了田阳县医药公司向潘妈秀莹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田阳县医药公司通过买卖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权属及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规定。（四）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田阳县人民政府1994年3月2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的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田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田阳县医药公司为了公司的发展，同时也为解决职工的住宿问题，购买潘妈秀莹的房屋完全符合当时的政策。之后，该公司拆旧重建。涉案房屋权属来源清楚、合法。（二）田阳县人民政府颁发房产所有权证主体适格。1989年10月6日，田阳县医药公司向房产主管部门提交申请，并提交房产来源说明。经承办机构调查和核实，证实房产来源清楚后，田阳县人民政府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了桂房证字第17××83号《房产所有权证》。1994年，田阳县医药公司根据有关文件向房产机关申请更换新证即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故田阳县人民政府颁发房产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三）2006年4月25日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盖有“潘秀莹”“潘芳银”印章的《报告》和2006年9月27日田阳县法制办工作人员向潘秀莹所作的询问笔录，已经一、二审法院反复调查核实，多次质证，为有效证据，且潘芳银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否定上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田阳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并不是作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唯一证据来使用，而是原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审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上述证据是在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后形成，属于潘芳银等人自认的事实证据。二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没有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因此，田阳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3月2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的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权属来源清楚，颁证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潘芳银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田阳县医药公司述称，其公司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权属来源清楚，其公司在原审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而且潘秀莹、潘芳银提交的《报告》以及潘秀莹所作的陈述也印证了田阳县医药公司向潘妈秀莹购买讼争房屋的事实。田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当时的有关规定向其公司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合法。请求驳回潘芳银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经再审庭审调查，潘芳银对原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潘妈秀莹系于1973年过世”、“1970年，田阳县医药公司以3000元价格购买潘妈秀莹的三幢房屋（即现在的田阳县田州镇维新街55、9××号）”、“经承办机关到实地调查和审核后，田阳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11月26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了位于田州镇维新街55号的《房产所有权证》即桂房证字第1709883、1709884、1709885、1709886号共4本房产所有权证书”以及“潘秀仁（潘秀莹）、潘芳仁（潘芳银）于2006年4月25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一份《报告》潘秀莹还表示她有另一个名字叫潘秀仁”提出异议，认为：1.潘妈秀莹不是于1973年而是1975年过世；2.田阳县医药公司没有向潘妈秀莹购买过房屋，承办机关也没有到实地调查和审核；3.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的2006年4月25日盖有“潘秀莹”“潘芳银”印章的《报告》不是潘秀莹、潘芳银所为，潘秀莹在2006年9月27日的询问笔录签名时也并不清楚笔录的内容。本院认为：1.潘妈秀莹于1973年还是1975年过世，对本案审理并无实质性影响；2.原二审判决认定田阳县医药公司向潘妈秀莹购买过房屋以及田阳县人民政府经承办机关到实地调查和审核后颁证的事实，有房产登记档案中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的权属来源说明及其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意见、实地调查平面图、房产登记调查审批表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3.潘芳银称2006年4月25日盖有“潘秀莹”“潘芳银”印章的《报告》不是潘秀莹、潘芳银所为以及潘秀莹在2006年9月27日的询问笔录签名时并不清楚笔录的内容。因其主张与原审诉讼的陈述中并不相符，而且田阳县法制办工作人员于2006年9月27日向潘秀莹询问制作的笔录有潘秀莹本人签名且涂改处均有潘秀莹捺印确认，潘芳银称潘秀莹签名时不清楚笔录内容，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二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田阳县人民政府1994年3月2日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故本案是对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1994年3月2日，田阳县人民政府颁发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权属来源于原桂房证字第17××83号《房屋所有权证》，权属来源清楚、合法，田阳县人民政府经审核后予以核发该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原桂房证字第17××83号《房屋所有权证》，田阳县医药公司于1989年申请登记时提供了权属来源说明及其单位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意见等材料，田阳县人民政府经调查属实予以登记颁证，符合1989年11月1日原建设部《关于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中几个涉及政策性问题的原则意见》中“凡产权来源清楚，无产权纠纷，符合有关法律和政策，但证件不全，又无法查找的房产，经调查属实，由申请单位书面具结保证，县级以上（含县级）主管机关证明情况属实，房地产登记机关认可后，可予登记”的规定，而并非必须提供原始转让契约依据及权属证书才能予以登记。故关于以没有原权属证书、原转让合同等材料而主张田阳县人民政府向田阳县医药公司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不合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件涉及的买卖民事法律关系的有关效力问题，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该问题并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理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潘芳银关于潘妈秀莹从未转让过房屋以及被诉行政行为登记房产的权属来源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潘芳银等人起诉请求撤销桂房证字第7700224号《房屋所有权证》，缺乏充分依据，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虽然规定作出行政行为后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该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但并非作出行政行为后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或反驳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事实主张的依据。2006年4月25日田阳县医药公司提交盖有“潘秀莹”“潘芳银”印章的《报告》和2006年9月27日田阳县法制办工作人员向潘秀莹所作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经组织质证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不违反行政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虽然原二审判决阐述判决理由存在瑕疵，但其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百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代理审判员 蒋新江
代理审判员 韩胜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倪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