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少乐，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琼，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陈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扬，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莹，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中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娟原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上并没有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的签名确认，而且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主张的“整个询问过程中均由李娟作答”的过程并没有录音和录像，而事实上，李娟对于《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上的内容并不知晓，如果李娟当时知道该内容的，肯定不会继续投保，因此，在《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形成的过程中，并非李娟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是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根本对李娟进行询问。因此，在此过程中，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存在极大的过错。二、虽然李娟在送达回执上签名，但是该签名的时间发生在收取保险合同正本的时候，并非发生在《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作出的当天，也没有保险经纪人在现场指导以及提示，根据一般人的思维，该回执的作用充其量只是作为收取合同原件的签收凭证，一审法院仅凭这送达回证，就以一般成年人应负的谨慎义务来认定李娟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完全是加大了李娟作为一般保险投保人的谨慎义务，也减少了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作为强势保险机构的指示义务，而且完全忽略了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存在的过错。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依照一般平民百姓的思维，根本不可能抛开保险经纪人的讲解而自行研究几百页的保险合同。因此，即使李娟在送达回执上签名，也不可能以送达回执上的内容作为李娟如实告知义务的在先义务。若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这个思路成立，则所有的保险公司均不用负有对保险条款的提示义务，直接约定有犹豫期让投保人自行回家研究则吉，那么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已经负有的提示与告知义务则不具有任何意义了。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李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在李娟投保时已通过书面询问的方式对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进行问询，李娟主张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未进行询问无证据证明，不应得到认定。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已在李娟投保时向其明确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并通过书面询问的方式对李娟的健康状况进行问询。李娟于2016年1月16日投保时已在相关单证上签字确认其所提供的信息准确无误，并于2016年2月15日在《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签字，确认保险营销员已向其本人明确说明了保险合同的各项内容，包括保险责任、保险责任是否有等待期、责任免除、险种是否保证续保、退保处理等条款。在2016年2月27日的电话回访中，李娟明确表示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均为其本人签名，同时表示其已阅读并理解了包括保险条款在内的相关内容。上述事实，有00625455号保险合同予以佐证。而李娟反复主张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没有对其进行询问，但却自始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证据可证明《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形成于其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名之前。故李娟关于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未进行健康问询的主张无理，不应得到认定。二、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作为保险人应尽的所有提示说明义务，李娟无视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的提醒且出尔反尔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在李娟填写投保资料、签收保险合同时，即已多次在相关保险单证中明确提示李娟应仔细阅读合同内容，并将相关保险单证连同保险合同条款装订成册，由李娟持有并留存。包括：1、在《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投保须知”部分以加粗加黑的字体提示客户“为了维护您的合法权益，请在投保之前认真阅读并签署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认真阅读保险条款，并确认已了解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2、在保险合同目录页后设置“客户须知”页，明确提醒客户应仔细阅读保险合同条款，并提示客户享有犹豫期内全额退保的权利。3、在保险合同中每一种险种的保险条款前均设置阅读提示，提醒投保人包括其所拥有的重要权益及应特别注意的事项等阅读重点，并用加粗加黑的字体表示“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内容，为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仔细阅读本条款”。4、在保险合同最后一页装订有《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半部分明确提醒客户在收到保险合同时仔细阅读其中的条款内容及核实个人资料；在下半部分“投保人签名”处上方载明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内容。5、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均以加粗加黑的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条款内容清晰明确，通俗易懂。在李娟签收合同后，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通过电话回访的方式再次向李娟确认相关保险单证上签名的真实性，并通过询问李娟是否已阅读保险合同相关内容，再次提醒李娟阅读保险合同的重要性。当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的电话回访人员询问李娟是否已阅读并理解保险合同相关内容，李娟亦明确表示“(销售人员)说了说了，已经看过了。”综上，无论是李娟投保前还是保单承保后，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均已尽职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且提示的内容不存在无法理解的情形。相反地，李娟在回访时已表示其已阅读合同内容，且直至保险事故发生前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但在诉讼中却无视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的提醒、反复强调其不清楚合同内容，甚至声称无法自行研究几百页的合同，李娟的言辞前后矛盾，纯属无理，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李娟已确认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单证均由其本人亲笔签名，其签名的法律效力应当得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的规定，李娟的签字确认在法律上代表着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换言之，李娟同意签名表示其愿意接受所签署文件的法律约束，即使在没有阅读的情形下签名，也愿意承担所签文件可能给自己带来的风险。作为一方善意主体，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娟确已阅读并理解了其所签字确认的所有投保单证上的内容。李娟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悉其在前述文书上签名的法律效力并对其行为后果负责，而不应以未看签名内容为由，随意否认其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及其应承担的责任。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给付李娟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李娟作为投保人，以其配偶卢伟松为被保险人，在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处购买“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及附加险“中意附加一生保重大疾病保险B款”“中意附加个人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中意附加个人意外伤害保险”，约定李娟为被保险人身故的唯一受益人，李娟为此缴纳首期保险费8469元。2016年2月15日，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将李娟所购买上述保险的保险合同（保险单编号00625455）连同《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等附件装订成册送达李娟，李娟同日在打印有“本人已收到保险合同正本”“本人已确认《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的信息准确无误”的送达回执上签名并签署日期。根据《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条款》第9.1条记载，“……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我们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而《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记载有李娟及被保险人的详细基本信息以及保险公司询问事项，其中被问及被保险人有否吸烟或饮酒习惯；最近二年内被保险人是否在进行身体检查时发现异常（包括但不限于X光、心电图、超声波、内窥镜、CT、核磁共振、血液、尿液、病理检查）或者接受诊断、住院治疗、手术、输血、整容或其他治疗，曾有否连续三周以上时间因受伤或疾病而不能工作或上学；被保险人是否有或曾有消化系统疾病，例如××、××病毒携带、肝功能异常、脂肪肝、胆囊疾病等症状、疾病或身体异常情况的问题时，对应的回答均显示否。该确认单无李娟或被保险人签名，李娟否认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曾询问上述问题，主张投保时有告诉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销售人员被保险人三年前有××病史并被明确告知近二年没有住院病史即可投保，但李娟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投保后，被保险人于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9月10日期间到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入院时诊断：1.肝癌；2.肝癌；3.肝郁脾虚证；4.转移性癌；5.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6.原发性腹膜炎；7.肝内胆管结石；8.过敏性皮炎。出院时诊断：1.肝癌；2.肝癌破裂出血；3.转移性癌（1）肺癌（2）多个部位淋巴结继发性的恶性肿瘤；4.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5.原发性腹膜炎；6.电解质代谢紊乱；7.肝内胆管结石；8.过敏性皮炎；中医诊断：肝癌（肝郁脾虚）。2016年9月12日，被保险人因原发性肝癌于家中死亡。2016年9月21日，李娟向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申请“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的保险金给付。经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调查，被保险人曾于2013年1月14日到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住院，其于个人史中陈述长期饮酒，约6-7两白酒（约30多度）/天，该院中医诊断为肝郁（肝胆湿热），西医诊断为慢性××、酒精性脂肪性××、痘疹样糜烂性胃炎；2015年4月24日，被保险人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消化内科就诊，被诊断肝功能异常；2015年9月9日，被保险人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消化内科就诊，被诊断酒精性肝病；2015年5月29日、同年6月5日、7月14日、8月1日、8月25日、9月22日、10月23日、11月13日、12月6日、12月29日被保险人多次到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就诊并开具治疗××、脂肪肝的药物。李娟确认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调查的上述事实，但主张该情形不属于影响保单承保的情形。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则据此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以李娟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患有慢性××、酒精性脂肪性××、慢性肝损害为由，对李娟给付保险金的请求不予赔付、解除与李娟签订的保险合同且不退还保险费。一审庭审中，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确认被保险人上述所患疾病不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责任免除情形，但主张李娟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李娟作为被保险人的配偶及编号为00625455的保险合同唯一受益人，其在被保险人身故后向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提出该保险合同中“中意一生保终身寿险”理赔被拒，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李娟作为投保人对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就被保险人卢伟松有关情况所提出的询问负有如实告知义务，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娟有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虽无李娟签名，但该确认单已于2016年2月15日作为保险合同附件一同装订成册并送达李娟，李娟在打印有“本人已收到保险合同正本”“本人已确认《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的信息准确无误”的送达回执上签名并签署日期。虽然李娟否认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有询问该确认单中问题，但是李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悉在送达回执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如果李娟认为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没有询问《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中的问题，其对于送达回执应当慎重对待。而事实上李娟无异议并在送达回执签名，签名后直至保险事故发生前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李娟该主张不予确认，并认定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有就《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问题对李娟进行询问并获相应答复。根据《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记载，李娟否认被保险人曾有饮酒习惯，亦否认存在××、××病毒携带、肝功能异常等疾病，但事实上被保险人有长期饮酒习惯，自2013年起至投保前不久便因××、肝功能异常以及酒精性肝病等到多家医院治疗，并最终因肝癌死亡，其肝脏疾病病情呈进行性加重，李娟作为被保险人的配偶理应知悉其病情，却未在投保时向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如实告知。虽然李娟主张当时有告诉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销售人员被保险人三年前有××病史并被明确告知近二年没有住院病史即可投保问题，但是李娟未能就其陈述提供证据证明，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李娟该主张不予确认。李娟在被保险人患病期间投保并存在隐瞒病情的行为，其行为足以影响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由此李娟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故意，故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在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李娟请求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给付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李娟已预交），由李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娟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中意人寿广东省分公司将《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连同保险合同一起送达给李娟，李娟在送达回执上签名。李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在送达回执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李娟在送达回执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收到前述《中意人寿电子投保信息确认单》，并对上面的确认内容无异议，而被保险人的患病情况与该确认单上的告知内容明显不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娟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泳丝辛野梁煦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