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霭，男，193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杨，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秤架雷公滩水电站。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秤架瑶族乡东坑村雷公滩。实际投资人：龚学技。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善明，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冬娣，女，195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珍，广东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霭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秤架雷公滩水电站（以下简称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梁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杨，被上诉人雷公滩水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被上诉人黎善明、侯冬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珍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组织调解二个月，无果。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向梁霭支付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5919.8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导致判决错误。首先，梁霭并不是没有通知或者是懈怠通知黎善明、侯冬娣。梁霭作为一个年过八旬的普通老百姓，通过快递的方式已经是梁霭所能尽到自己最大的可能去通知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而从投递记录查询得知，梁霭寄件的地址以及黎善明、侯冬娣的联系方式都是正确的。至于是什么原因未妥投，过错不在于梁霭。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梁霭起诉时就有关的债权转让未成功通知到黎善明、侯东娣，但因为梁霭通过向法院起诉，并在证据上附有债权转让书以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送达给了黎善明、侯冬娣，而黎善明、侯冬娣也实际收到起诉材料和相关债权转让书、通知书等证据，并且通过委托律师或者亲自应诉的方式到庭参与庭审，甚至还一起对债权转让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进行质证。此外，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还曾传唤原债权人梁军核实债权转让书的真实性等问题，并且将相关的笔录向各债务人出示。以上均说明债权转让通知已实际送达给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并且也充分保障了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提出异议的权利和机会，也就是一审审理过程中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瑕疵已被修正。如果说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赋予受让人以起诉的方式得到追溯通知效力的权利，那一审法院也不能无视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给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并且已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事实作出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当事人无论以何种形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都是可以的。虽然在现行法律中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可否通过起诉的方式来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之债务债权转让的事实。”从这个规定可以明确的是，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在案件审理中仍可履行。同样的，从法理上来分析，根据民法“法无禁止皆自由”的基本原则，在没有禁止当事人通过这种方式来履行通知义务的前提下，梁霭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以及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享有的是履行债务抗辩权，而非异议权。债权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一旦到达债务人，债权人的债权转让就不可撤销。如果赋予债务人的异议权，显然转让的效力就处于待定中，就与该款规定相冲突，一方面转让的效力待债务人行使异议权后再确定，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条第二款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一旦送达债务人就不可撤销，那债权转让究竟何时发生效力?更为重要的是，黎善明、侯冬娣对于本案的抗辩理由一直都是借款与利息均已还清，并没有对债权转让通知是否送达为由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主动、积极的作出上述认定，有违公平、中立的审判立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梁霭无法通过起诉的方式弥补通知送达黎善明、侯冬娣的瑕疵，但梁霭在起诉前已将债权转让通知实际送达给了阳山县秤架雷公滩水电站，从梁霭一审起诉时提交的快递查询记录单可以证明，梁霭与梁军的债权转让通知己成功送达给雷公滩水电站，一审法院认定梁霭未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雷公滩水电站与事实不符。换言之，梁霭与梁军的债权转让通知对雷公滩水电站已发生实际效力，即雷公滩水电站应向梁霭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5919.8元。雷公滩水电站辩称，一、龚学技从黎国营手中受让了雷公滩水电站，龚学技是该水电站的所有权人。龚学技于2015年12月2日与黎国营签订了转让合同，将水电站资产整体转让给龚学技，相应的合同款项龚学技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支付。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只是因黎国营突然死亡，有关工商营业执照等证照的更名过户手续没有及时办理完毕，因此有关证照等仍登记为黎国营，但电站的实际所有人是龚学技。电站资产是经过黎国营转让给龚学技，实际上龚学技是受让水电站的固定资产及经营权利，对于水电站原先经营与龚学技之间是资产所有权的转让，而不是企业的整体转让，不是承继黎国营个人独资企业，龚学技与黎国营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不应当由资产受让人承担企业的债务或原投资人的债务。龚学技受让水电站并不打算沿用水电站经营的名号，而是新设企业，与原水电站没有法律上的联系，因此黎国营在经营电站期间以企业名义或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与龚学技及龚学技新设的企业没有关联。只是因为原水电站没有注销，龚学技以原水电站的名义对资产进行经营和管理，所以不应该承担原水电站及其个人的债务。二、黎国营应当对其个人负债或转让前的水电站名义负债承担责任，与转让后的水电站资产无关。该电站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黎国营转让资产后，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债务，与出让后的资产及其买受人无关。三、应当驳回梁霭对雷公滩水电站的起诉。雷公滩水电站的所有权人是龚学技，该电站及买受人并非债务人，梁霭起诉查封该电站资产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对该电站的起诉。黎善明、侯冬娣辩称，一、黎善明、侯冬娣已声明放弃继承黎国营的遗产，且没有实际继承遗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黎善明、侯冬娣无需承担黎国营债务的清偿。二、梁霭的债权已经超额实现，没有理由再追求额外的利益。根据黎善明、侯冬娣寻得的黎国营的存折和笔记本的记录，2012年10月14日到2014年12月29日，梁霭从黎国营手中取得的利息款为90875元，2015年10月13日黎善明通过支付宝的方式支付梁霭1万元利息，加上一审庭审中梁霭认可的2015年12月支付1万元利息，梁霭从黎国营手中共收取了110875元，该数额已超过梁霭95919.8的诉求。综上，梁霭对黎善明、侯冬娣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梁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向梁霭支付拖欠的借款利息94120.6元[25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10.10-2016.1.7共1184天，25000元×（24%÷365天）×1184天=19463元；1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6.14-2016.1.7共937天，100000元×（24%÷365天）×937天=61611元；3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1.14-2016.1.7共723天，30000元×（24%÷365天）×723天=14261.9元；2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3.10-2016.1.7共668天，20000元×（24%÷365天）×668天=8784.7元，所欠利息总额为104120.6元-2015年12月前偿还的10000元利息=94120.6元]、余款本金5000元（梁霭出借的25000元+通过债权转让受让的15万元-已偿还的本金17万元）以及余款本金产生的利息299.2元（按照借据中约定的2分息计算，从2016年1月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7日），共计99419.8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侯冬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0日，黎国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梁霭借款25000元，约定每月利息500元，同日黎国营向梁霭出具《借据》一张，雷公滩水电站亦在借据中借款人处盖章。2013年6月14日，梁霭（作为梁军的代表）与黎国营、黎善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黎国营、黎善明向梁军借款100000元用于经营雷公滩水电站，每月利息2000元。之后，黎国营又于2014年1月14日、2014年3月10日分别向梁军借款30000元、20000元，每月利息均约定为600元，并分别于借款当日向梁军出具《借据》，雷公滩水电站在两张借据的借款人处均有盖章。2015年1月15日，黎国营、黎善明向梁霭、梁军出具一份《保证书》，内容为“我在2012年10月10日借25000元（贰万伍仟元），在2013年6月14日借100000元（壹拾万元）,在2014年1月14日借30000元(叁万元),在2014年3月10日借20000元(贰万元)。以上4次共借梁霭、梁军人民币共壹拾柒万伍仟元整（175000元），现在我向梁霭、梁军保证所借的全部借款和利息在2015年4月前返（该院注：应为“还”）清全部所借的款（项）和利息……。”黎国营、黎善明均在借款人处签名。2015年12月2日，黎国营（甲方、出让方）与龚学技（乙方、受让方）签订了《阳山县秤架瑶族乡东坑村雷公滩水电站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清远市阳山县秤架瑶族乡东坑村雷公滩水电站的具体厂房、住房、设施、设备的整体产权（包含道路、线路、征用山地范围内的林权等）、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580万元。2016年3月29日，梁军（甲方、债权转让人）与梁霭（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于2013年6月14日向黎国营及黎善明出借的10万元、2014年1月14日向黎国营出借的3万元、2014年3月10日向黎国营出借的2万元，共计借款本金1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016年4月11日，梁霭分别向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及侯冬娣邮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两份邮寄单查询分别显示为他人收、未妥投。另查明：黎国营于2016年1月15日去世，黎善明系其儿子，侯冬娣系其配偶，黎国营生前未立遗嘱。诉讼期间，该院对本案涉及的另一债权人梁军进行了询问，其认可梁霭的陈述，且表示其并未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债务人。一审庭审中，梁霭认可2012年10月10日的25000元借款的2013年10月1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2014年8月30日收取了2000元（梁霭自认系偿还利息），2015年10月13日收取10000元（由黎善明的支付宝账号向梁霭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梁霭自认系偿还利息），2016年1月7日收取了170000元。梁霭在法庭调查期间明确黎善明、侯冬娣偿还了1500元利息，因此，梁霭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余款本金5000元为2014年3月10日中借款2万元的本金；拖欠的借款利息94120.6元变更为90620.6元（94120.6元-1500元-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二、借款及利息是否还清。该院针对该案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问题。首先，梁霭与梁军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梁霭及梁军均陈述在起诉前并未就债权转让协议成功通知债务人，梁霭据此提出可通过起诉方式通知债务人。该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的意义在于，既要使固有的合同关系在动态发展中保持相对的稳定，同时又要赋予债务人及时提出异议的权利，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履行费用，若起诉前未通知债务人，则起诉时债权转让尚未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如果赋予受让人以起诉方式得到追溯通知效力的权利，则有违公平原则，该院对梁霭的该主张不予接纳。综上，梁军将2013年6月14日的100000元、2014年1月14日的30000元、2014年3月10日的20000元共计150000债权转让给梁霭,在该案起诉前并未通知债务人,故在起诉时对债务人尚未发生效力，该院对该三笔借款不再论述。权利人可待完善债权转让通知手续后，另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现该院只针对2012年10月10日由梁霭出借给黎国营的25000元借款进行论述。二、关于借款及利息是否还清的问题。庭审中梁霭确认2012年10月10日的25000元借款的2013年10月1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同时亦认可由梁霭本人于2014年8月30日收取了2000元，2015年10月13日收取了10000元，2016年1月7日收取了170000元，共计182000元。对此梁霭认为其中的12000元是利息，170000元是偿还四笔借款的本金，黎善明及侯冬娣则认为本案涉及的四笔借款及利息均已还清。由于黎国营已去世，梁霭亦无法理清已收取款项分别对应的借款及利息，故根据常理分析，梁霭收取的款项应先抵扣自身的债权即2012年10月10日的25000元借款及利息。按照双方的约定，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1月7日的利息为13500元（每月利息500元×27个月），加上25000元的借款本金，截止2016年1月7日，债务人应向梁霭偿还38500元。但梁霭已分别在2014年8月30日、2015年10月13日、2016年1月7日分别收取了2000元、10000元、170000元，共182000元，该款已远超过38500元。故该院认定2012年10月10日的25000元借款及利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对梁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梁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5.5元、减半收取1142.75元，由梁霭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黎善明、侯冬娣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邓志刚、朱金龙、冯家欢、罗汉传、叶绍新、黎善保、张盘妹的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借据、证明等，第二组证据是钟世英、文国象、欧来友、黎盘强、郭志忠的民事调解书及普通执行案件执行费通知书，上述两组证据共同证明黎国营去世以后，出售电站所得的款项34万元都支付给了上述债权人，黎善明、侯冬娣没有继承遗产，所偿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34万元。雷公滩水电站的质证意见为：黎国营在出售电站时很多债权人向黎国营追讨欠款，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认可是归还债务。梁霭的质证意见为：上述材料只是证明黎善明、侯冬娣与其他债权人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电站转让款34万元是否还清债务，从一审期间的证据《雷公滩水电站欠款明细》看，雷公滩水电站对外债务和欠款达675万多元，其中包括了梁霭的债权并且只有本金没有注明利息，说明雷公滩水电站资不抵债，转让款不能清偿债务，黎国营生前没有还清债务。如果黎善明、侯冬娣认为还清了梁霭的欠款，请提供向梁霭还清款项的直接凭证。对于黎善明、侯冬娣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上述证据系银行出具的客户回单或者是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及普通执行案件执行费通知书等，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债权人与本案无关，侯冬娣、黎善明偿还的是案外人的债务，不是梁霭的债务。至于是否利用电站转让款34万元进行偿还，也无法确认，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黎善明、侯冬娣申请本院调取黎国营的银行卡流水以核实黎国营笔记本中偿还利息的情况，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调取了黎国营的银行卡信息。中国建设银行的查询结果为：1、卡号62×××88系外地卡，无法查询交易明细。2、卡号62×××10显示2013-6-24，13:45:26梁军卡号31×××82转账存入45000元，2013-6-24,14:8:16转账支取2000元到梁军卡号31×××82，2013-6-24,14:27:52梁军卡号31×××82转账存入45000元，2013-6-24,14:31:1梁军卡号31×××82转账存入10000元，2013-8-12,13:29:52转账支取2000元到梁军卡号31×××82，20×××11-6,12:15:16转账支取4000元到梁军卡号31×××82，账户余额为0。中国农业银行的查询结果：卡号62×××78无大额的款项流转，账户余额为0；卡号62×××11状态为睡眠销户，账户余额为0。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查询结果：卡号62×××58无大额的款项流转，账户余额为0；卡号62×××88账户状态为销户，账户余额为0。雷公滩水电站对银行调取的材料没有意见。黎善明、侯冬娣对银行调取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梁霭的质证意见为：梁霭认可2012年10月10日25000元借款从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10日前的利息已经付清，因此，对于2013-6-24转到梁军账户的2000元、2013-8-12转到梁军账户的2000元、20×××11-6转入梁军账户的4000元予以认可，上述三笔均属于偿还2012年10月10日25000元借款的利息。但对于黎国营笔记本中仅有其记载，没有梁霭签名或者转账的偿还利息或者本金的数额不予认可。对于银行查询结果，本院分析如下：梁霭认可黎国营向梁军的账户的转账系偿还2012年10月10日25000元借款的利息，且黎国营的笔记本中对于转入梁军账户的三笔款项已有记载系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利息，因此，本院对该三笔转账认定为黎国营偿还2012年10月10日25000元借款的利息。对于其他无法与银行卡对应且无梁霭签名的记载，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虽然该笔记本为黎国营单方制作，但从截取的记载分析，黎国营的记录习惯颇为细致，对于每月向不同债权人的借款、还款本息，购买肉、菜、粮、油、药品，支付工人工资，加油、修车，看病等事项均有明确的记载。黎国营在记账时，应该不会预料到日后会有诉讼产生，为诉讼提前准备好证据材料。其次，笔记本中对于梁霭的称呼较为固定，基本的记载为“付梁叔……”、“付梁叔利息……”、“付梁军……”，有三笔记载为“付梁叔利息记录银行转账”，经向银行查询，确实存在该三笔转账。虽然大部分的还款情况，梁霭未签名确认，但是部分记载经查实确实存在，结合黎国营谨慎、细致的记录习惯，本院对黎国营笔记本登记的偿还利息的情况予以确认。黎善明、侯冬娣在笔记本共标注20处还款信息，但是第19项的记载：“2013年10月10日付梁叔2.5万元2012年10月10日—2013年10月10日前利息付清，2013年16日付500元付清”，从该记载分析，应该是付清2.5万元的利息，而不是付清25000元的本金，因此，该项应予剔除，并非如黎善明、侯冬娣所主张的付清25000元本金；第20项记载，从字迹分析不是“梁”字，因此，该项记载的2万元，予以剔除。故，黎国营笔记本所记录的还款总额为：1500+1875+500+1500+1300+2000+2000+4000+2500+2500+2500+2000+300+500+400+9900+3000+5000=43275元，结合2015年10月13日支付宝还款10000元利息，黎国营一共偿还43275+10000=53275元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侯冬娣、黎善明均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放弃遗产继承声明。雷公滩水电站工商登记至本案诉讼期间尚未变更，即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股东为黎国营，成立日期系2002年11月18日，核准日期系2015年1月23日。黎善明、侯冬娣认可其从龚学技处实际收到340000元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梁霭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梁霭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梁霭是否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二、雷公滩水电站应否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三、黎善明、侯冬娣对借款本息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梁霭是否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的问题。梁霭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雷公滩水电站及黎善明、侯冬娣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雷公滩水电站的邮件查询显示为“他人收”，黎善明、侯冬娣的邮件查询显示为“未妥投”。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法律规定对通知的具体方式没有明确。梁霭作为普通民众，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进行送达，已经尽其所能去通知债务人。如果债权受让人基于其与债权转让人的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债权人的地位，以债权人的身份向债务人及担保人提起民事诉讼，而债务人通过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分析，梁霭仅出借25000元给黎国营，但梁霭收到的借款本息高达182000元，且有部分系由黎善明直接转账到梁霭的账户。退一步而言，即使《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未送达给黎善明、侯冬娣，但从还款的情况看，黎国营、黎善明、侯冬娣还款的对象均为梁霭，黎善明、侯冬娣均清楚履行债务的对象为梁霭，未向梁军偿还过款项。如黎善明、侯冬娣不清楚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其应该向梁军还款，而不是向梁霭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霭未就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债务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雷公滩水电站应否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现已查明，黎国营向梁霭所借的25000元、向梁军所借的30000元及20000元的《借据》均有黎国营的签名及盖有雷公滩水电站公章，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债务主体系黎国营及雷公滩水电站。至于梁霭通过债权转让受让的10万元，《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借款10万元用于雷公滩水电站，黎国营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雷公滩水电站于2002年11月18日成立，黎国营于2013年6月14日与梁霭签订《借款合同》，该债务在雷公滩水电站成立后产生。黎国营作为雷公滩水电站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可以自行管理企业事务，也可以委托或者聘用其他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负责企业的事务管理。”的规定，黎国营可以代表雷公滩水电站进行民事活动。虽然雷公滩水电站未在《借款合同》盖章，但是该10万元借款用于雷公滩水电站，投资人黎国营可以代表雷公滩水电站实施借款行为，因此，可以认定雷公滩水电站是该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债务主体。虽雷公滩水电站原投资人黎国营与龚学技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但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雷公滩水电站是民商事法律规定的独立主体，而且，本案现无证据显示与龚学技签订《转让合同》前，黎国营已对雷公滩水电站进行了清算，雷公滩水电站、黎善明亦认可雷公滩水电站至今未依法变更登记。据此，应当认定雷公滩水电站作为本案债务人的法律地位并未因雷公滩水电站原投资人黎国营与龚学技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而发生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雷公滩水电站理应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三、关于黎善明、侯冬娣对借款本息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黎善明、侯冬娣称其放弃继承黎国营的遗产，且已超出自身收取的雷公滩水电站转让款金额向黎国营认可的债权人清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的规定，雷公滩水电站的转让款属黎国营生前享有的债权，应认定为黎国营的遗产。由于黎善明、侯冬娣在黎国营去世后实际收取了雷公滩水电站转让款340000元，而且黎善明、侯冬娣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方才作出，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黎善明、侯冬娣辨称其已经放弃继承黎国营遗产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同。虽黎善明、侯冬娣辩称其代黎国营偿还的债务已超出其收取的转让款，但雷公滩水电站仅系黎国营个人部分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在雷公滩水电站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仍应当以黎国营除雷公滩水电站以外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作为黎国营继承人的黎善明、侯冬娣未对黎国营生前债务进行清理，黎善明、侯冬娣所称的黎国营生前债务未经依法确认且在本案诉讼中无法查证，故此，黎善明、侯冬娣仅对雷公滩水电站不足清偿的涉案债务在其清理继承黎国营遗产的范围内向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万元，每月利息为2000元，折合月利率为2%，年利率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梁霭要求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梁霭在一审庭审期间认可2016年1月7日收取了170000元（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主债务在清偿的最后序列。但由于梁霭自认170000元属于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及权利可以放弃原则，本院对梁霭自认170000元属于本金的说法予以认可。梁霭在一审期间明确17.5万元的本金从2012年10月10日至2016年1月7日止所拖欠的利息为104120.6元[25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10.10-2016.1.7共1184天，25000元×（24%÷365天）×1184天=19463元；10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6.14-2016.1.7共937天，100000元×（24%÷365天）×937天=61611元；3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1.14-2016.1.7共723天，30000元×（24%÷365天）×723天=14261.9元；20000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3.10-2016.1.7共668天，20000元×（24%÷365天）×668天=8784.7元，所欠利息总额为104120.6元]。根据黎国营的笔记本记载，黎国营一共偿还43275+10000=53275元利息，因此，黎国营所欠利息总额为104120.6元-53275元=50845.6元，梁霭对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梁霭认可2016年1月7日已收到17万元本金，因此，黎国营、雷公滩水电站所欠的借款本金为5000元（25000元+100000元+30000元+20000元-170000元）。梁霭要求本金5000元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于偿还本金17万元的日期为2016年1月7日，故剩余本金5000元应从2016年1月8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因此，黎国营、雷公滩水电站所欠的借款本金为5000元及利息50845.6元（计算至2016年1月7日，从2016年1月8日起按本金5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梁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阳山县秤架雷公滩水电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梁霭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及利息50845.6元（计算至2016年1月7日，从2016年1月8日起按本金5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黎善明、侯冬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在清理继承黎国营遗产范围内对阳山县秤架雷公滩水电站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梁霭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梁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5.5元，由侯冬娣、黎善明负担500.5元，阳山县秤架雷公滩水电站负担178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5元，由侯冬娣、黎善明负担500.5元，阳山县秤架雷公滩水电站负担1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