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供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2号楼252号。
法定代表人李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继清，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北京兴供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益佳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西二村南十条22号。
法定代表人赵顶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洪杰，北京市恒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兴供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供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益佳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益佳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国才担任审判长，法官石东、闫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益佳达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月19日，永益佳达公司、兴供电力公司签订了《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兴供电力公司为永益佳达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刘各庄村东安装400KVA箱式变压器，工程造价61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永益佳达公司向兴供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随后，兴供电力公司为永益佳达公司砌筑了安装箱式变压器的基座，双方已确认价值30000元。鉴于魏善庄镇政府不允许在上述地点安装高压箱式变压器稿厂房建设，魏善庄政府于2011年11月4日下达了京兴魏（规）字（2011）038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现永益佳达公司、兴供电力公司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永益佳达公司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永益佳达公司、兴供电力公司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兴供电力公司归还工程款470000元；3、诉讼费用由兴供电力公司承担。
兴供电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解除永益佳达公司、兴供电力公司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不同意永益佳达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兴供电力公司没有收到过永益佳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结算方式，虽写明为“已付伍拾万元整，工程完工付清”但字迹与合同中其他内容字迹明显不一致，无法证明永益佳达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工程款项。《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兴供电力公司的工程代表处，虽有“叶明芳”签字，但叶明芳非兴供电力公司工作人员，仅是中间人。永益佳达公司主张已实际支付的500000元工程款，是交付给叶明芳，而未实际支付给兴供电力公司。涉案《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款，叶明芳均未交付给兴供电力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9日，永益佳达公司（甲方）与兴供电力公司（乙方）签订《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永益佳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400KVA箱变供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刘各庄村东；工程范围和内容为乙方负责此工程包装审批、设计、施工、验收、报竣；工程造价为610000元，工程期限自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3月30日竣工，具备发电条件；本合同全部工程所需材料及设备等由乙方购买，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已付伍拾万元整，工程完工付清”；在施工中，因遇特殊情况，需中途停建、缓建，甲、乙双方对在建工程应商定做到合理部位；甲方建设单位代表赵×，乙方工程代表李建强、叶明芳（加盖兴供电力公司公章）。2011年11月4日，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人民政府，向永益佳达公司发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告知永益佳达公司在未依法取得相关批准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大刘各庄村进行施工建设（挖沙），责令立即停止违法建设并对违法建设自行拆除。
案件一审审理中，永益佳达公司、兴供电力公司均确认在《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兴供电力公司完成了针对上述供电安装工程的供电方案，与北京市电力公司大兴供电公司签订了《供电方案确认协议》，并在工程地点进行了箱式变电站基础地基工程的施工；永益佳达公司、兴供电力公司一致同意兴供电力公司已履行《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应投资损失为30000元。一审庭审中，永益佳达公司主张：其主张的合同解除，兴供电力公司应归还的工程款金额470000元，系以已支付的500000元扣除兴供电力公司履行合同的30000元损失；《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时仅有永益佳达公司代表赵×与兴供电力公司代表叶明芳在场，在签订合同时赵×向叶明芳交付了500000元现金作为工程款，叶明芳在《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结算方式空格处写明“已付伍拾万元整，工程完工付清”；永益佳达公司认为合同中已写明，故未让兴供电力公司出具收据。一审庭审中，兴供电力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永益佳达公司主张的500000元工程款未交付于兴供电力公司，至今兴供电力公司未收到任何合同款项；《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是中间人叶明芳持加盖了兴供电力公司公章的合同文本，与永益佳达公司签约；兴供电力公司仅是知道涉案合同的存在，合同涉及的500000元工程款在叶明芳手中，合同文本亦没有交给兴供电力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永益佳达公司与兴供电力公司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情况，兴供电力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并认可永益佳达公司已将工程款500000元交付给了叶明芳。根据《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内容显示，叶明芳与李建强是作为施工单位兴供电力公司工程代表进行在合同落款处进行签字并加盖了兴供电力公司公章，永益佳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叶明芳有权代表兴供电力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合同款项。兴供电力公司主张叶明芳系中间人，非其员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即便叶明芳非兴供电力公司员工，基于《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处工程代表叶明芳的签字，亦可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永益佳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要求兴供电力公司归还工程款470000元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永益佳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北京兴供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一年一月十九日签订的《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二、北京兴供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永益佳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四十七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兴供电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本案争议的重点在于叶明芳是否有权利代表兴供电力公司收取工程款,永益佳达公司是否按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作为公司主体之间的行为,应当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的规定履行各自约定义务。本案中涉案工程总作价最多三十万元，而合同中签字收取的却是五十万元，高于市场价近一倍。而作为永益佳达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和财务账目证明其向兴供电力公司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兴供电力公司至今也没有收到永益佳达公司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兴供电力公司返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永益佳达公司称支付叶明芳五十万元也没有书面证据和支出凭证，仅凭自己的陈述根本不构成证据，其称支付现金写收据等内容兴供电力公司根本不知情，一审开庭过程中在法官监督下永益佳达公司曾给叶明芳打过电话，其也没有明确表示承认收到工程款，仅是推定叶明芳收了五十万元，但永益佳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即使支付工程款也应当是公司之间支付，不应当自行支付现金且也不告知兴供电力公司负责人，兴供电力公司更没有授权叶明芳收取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而仅凭当事人自行陈述便做出要求返还工程款的判决有违公平。综上，兴供电力公司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永益佳达公司要求兴供电力公司归还工程款47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永益佳达公司承担。
永益佳达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永益佳达公司不同意兴供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兴供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一个制式版本的合同，该合同的落款、签字、盖章部分和标注有“已付伍拾元正”的字样是体现在一张纸上，故永益佳达公司已支付5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已经得到了兴供电力公司的盖章确认，此外签字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兴供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永益佳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充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供电方案确认协议》、《责令停止土地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证人赵×的证人证言、工商登记查询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兴供电力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永益佳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供电力公司是否收取了永益佳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永益佳达公司提交的《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手写“已付伍拾万元正”，兴供电力公司亦在一审中自认前述工程款交付给叶明芳。在二审审理期间，兴供电力公司虽称没有证据证明叶明芳收取了500000元,但鉴于《供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合同正本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副本向有关部门备案。”兴供电力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交其根据前述约定应持有的合同，亦未能提供证据对永益佳达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予以反驳。因为，对于兴供电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叶明芳是否有权收取工程款，在本案中，兴供电力公司认可叶明芳持加盖其公司公章的合同与永益佳达公司签订合同，故永益佳达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叶明芳有权代表兴供电力公司收取合同所涉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兴供电力公司已收取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北京兴供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北京兴供电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才
审判员 石 东
审判员 闫 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