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297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先中，男，40岁，汉族，出生地湖南省新化县，文化程度初中，（自报名）。因本案于2013年8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卢彦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先中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穗天法刑初字第20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伍先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及讯问上诉人伍先中，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8日18时许，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白云一大队交警余某与天河区交通局工作人员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龙洞路段盘查整治非法改装车辆。后被告人伍先中驾驶一辆无牌照红色改装车途经该处时，民警要求其停车熄火接受检查，被告人伍先中拒绝配合，并强行驾驶改装车逃跑。逃跑过程中，被告人伍先中驾车碰撞到粤A×××××号黄色公交车、粤A×××××号蓝色大客车、湘A×××××号牌黑色小车及粤A×××××号牌绿色出租车，并撞伤便衣协管员陈某左手前臂。后民警将被告人伍先中当场抓获归案。
原判的证据有：
1、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8日18时许，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白云一大队与天河区交通局在天河区龙洞联合进行整治五类车。当时我们在广汕公路邮局旁发现一台红色的无牌小货车，车尾箱改成5排座椅，于是我和孙锐锋等民警走到该车驾驶位处要求该车司机男子出示相关证件，熄火接受检查，但该男子一看到我们就马上加油门冲向我们，我们立即躲开，该车往前开的时候撞坏前方一台黄色公交车的右后视镜，接着该车又往后倒，倒车的时候撞伤了一名交通协管员的左手前臂及左腿，我们都在叫该男子停车，但该男子还在继续加大油门往后倒，该车在倒车的过程中又分别撞上停在路边的一台蓝色大巴车和一台黑色奔驰小轿车，最后又撞上一台绿色出租车，这时该车卡住开不动了，但该男子还不肯下车接受检查，之后我们经过努力才将该男子控制并扭送到龙洞派出所。证人余某通过辨认照片，指认驾驶无牌改装车并撞伤协管员的男子就是被告人伍先中。
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8日18时许，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白云一大队联合天河区交通局、龙洞派出所、街道办事处等部门进行整治五类车行动。18时30分许，交警在龙洞牌坊处拦住过往车辆，其中有一辆无牌改装车塞在车流中间，于是我和交警走到该车前面，并让该车司机熄火接受检查，但该司机没有熄火，反而开车准备逃跑。由于该司机周围很多车，他只有左冲右撞，先后撞上了一台黑色奔驰小汽车、一台出租车、一台大巴，并将我的左手划伤，但最后还是没有逃掉，派出所的民警见情况危急，就上前打破改装车的挡风玻璃，向该司机喷辣椒水，这才将该名肇事司机制服并带回派出所。证人陈某通过辨认照片，指认驾驶无牌改装车暴力抗法的男子就是被告人伍先中。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8日17时30分许，我与丈夫伍先中驾驶电瓶车在广州市高塘石附近拉客到天河龙洞。约18时许，我们到了龙洞牌坊对出路段，车上的乘客下车后，就有2、3名便衣跑到我们车前面说“警察，快下车”，刚开始我和老公都没听他们说什么，但我看见不远处有几名穿制服的民警也朝我们跑来，于是我大声地对我老公喊“有警察，快开车”，我老公就马上开车往后退，撞到后面的车，接着又加油往前开，开了6、7米又撞到一辆大巴车和一辆公交车，这时很多执法民警围了过来，于是我老公又将车往后退，然后又撞上后面的车才停下来，之后民警就上来将我们抓住，民警让我们下车，但我们拒绝下车，然后民警上来拉我们，我和老公都拼命挣扎，之后就有民警朝我们喷辣椒水，并将我们带回派出所。执法人员没有殴打我们，证人李某甲通过辨认照片，指认其老公就是被告人伍先中。
4、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8日16时30分许，我驾驶湘A×××××号车辆行驶到龙洞牌坊附近时，因为交警在查五类车，我的车被堵住。当时我车前面有一辆改装车被交警拦住，但该车司机看到交警检查就想驾车逃跑，并撞上前面一辆大巴车和一辆公交车，接着该车往左后方向退，就撞到了我车的右前部，然后该车往前开，又撞到一辆出租车，之后交警上前将这辆车拦下来，并将该车司机带回派出所。查车人员是一群穿正规制服的交通警察。证人刘某通过辨认照片，指认撞坏其车辆的男子就是被告人伍先中。
5、证人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8日18时30分许，我驾驶公司的旅游大巴到龙洞牌坊路段时，在路边将车上的乘客放下，在我后方的改装车也在路边放下乘客。此时，我看到多名交警冲向改装车，并责令司机下车，但该改装车加大油门向前冲，刮碰到我的大巴的左前门，因为前面的车堵住了去路，改装车马上倒后刮掉公交车的后视镜，接着又撞上一辆奔驰商务车和一辆出租车，之后改装车的司机被民警扯住，但该司机不肯下车，还想开车逃走，民警就将改装车的挡风玻璃打烂，冲上车拉住手刹，最后将该司机控制住。执勤的交警都有穿制服的，民警还用摄像机拍录了整个过程。证人谭某通过辨认照片，指认驾驶改装车的男子就是被告人伍先中。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8日19时许，我驾驶494路公交车堵在龙洞牌坊路段，我看见交警在查处一辆红色改装车，但该改装车立即倒退撞到一辆黑色奔驰小汽车，然后又往前冲，撞到一辆大巴和出租车，因为无法前进，接着又后退撞断我驾驶公交车的倒后镜。后来四、五名交警截停该改装车，但改装车司机仍与交警纠缠，不愿下车。该改装车造成大堵车，交通阻塞，大约十多分钟后，交通才恢复秩序。证人李某乙通过辨认照片，指认驾驶改装车撞坏我车辆的男子就是被告人伍先中。
7、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8日18时40分许，我驾驶粤A×××××出租车行驶至龙洞邮政储蓄所门口路段时遇到红灯，在等红灯时，我看到前方有交警检查路边一辆非法运营的改装车，该改装车司机见到交警查车就立刻倒车逃跑，在倒车的时候，先撞上一辆小轿车，然后又将我驾驶的出租车前保险杠撞塌，我车上搭载的乘客也吓得立刻下车，接着该改装车向前猛开，又撞上一辆公交车和一辆大巴，最后交警才截停该车，并抓住该改装车的司机。查车的交警都穿着制服，而改装车司机明显是为躲避交警处罚才强行驾车冲撞的。证人王某通过辨认照片，指认撞坏其出租车的男子就是被告人伍先中。
8、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被撞车辆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肇事改装车及被撞车辆的情况。
9、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被告人伍先中抗拒交警检查，驾驶改装车逃逸并撞上路上车辆的过程。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交通协管员陈某左前臂近段背侧有擦伤。
11、证明，人民警察证，证实民警余某于2013年8月8日下午17时到20时在天河区天源路龙洞路段参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与天河区交通局联合开展的“八月份整治道路交通秩序专项行动”。
12、维修单、报价单、发票、收据，证实各被撞车辆的损坏情况及维修费用情况。
13、收条，证实交通协管员陈某收到被告人伍先中赔偿的300元医药费。
14、证明，证实广州市第三公交汽车公司第四分公司已自行修复粤A×××××号494路公交车，不再追究任何责任。
15、执勤经过、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伍先中的归案情况。
16、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报警及案件受理情况。
17、被告人伍先中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3年8月8日18时许，我和妻子开着改装车拉了十多个乘客从天源路高塘石公交车站拉客到天河区龙洞牌坊附近，当我开到天源路汇东假日酒店路段时，看到前面有一辆警车，我知道交警在执法，为逃避处罚，我马上靠边停车，并叫乘客赶紧下车。此时一些穿便衣的人向我的车跑来，因为前面很多车，没法走，我马上倒车，那些人就冲过来叫我停车，并动手打我，对我喷辣椒水。我在倒车过程中撞到一辆奔驰小车，被逼停下来，之后我看到民警已经过来，我还是想逃跑，就继续往前开了十多米，因为心急，我的车又撞上一辆大客车和一辆公交车，又再次被逼停，接着我继续倒车撞上一辆出租车，期间我还刮伤了一名交通协管员的手臂。后来我见已无路可走，才将车停下来，然后民警将我抓获并带回派出所，在带回派出所的路上，我跳车逃跑，跑了大约几十米后被民警再次抓获。
原判认为：被告人伍先中无视国家法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对其适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伍先中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伍先中上诉称：其驾车离开现场是因为突然被几名不明身份的人袭击，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所为，并非抗拒交警执法的故意行为，其行为远没有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原判对其定罪、量刑都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伍先中故意实施危害公共安全犯罪，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伍先中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实有经原审法庭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伍先中二审期间并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伍先中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于上诉人伍先中及其辩护人提出伍先中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意见，经查，有证人李某甲（伍先中妻子）的证言证实其和上诉人伍先中开车营运途中发现有警察，伍先中开车逃跑时连撞多车后被抓获的事实；且能与证人余某、陈某、刘某、谭某、李某乙、王某的证言、监控录像、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被撞车辆照片、维修单证及法医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伍先中在明知交警执法的情况下，为抗拒抓捕而在交通繁忙的道路上驾车逃逸，并撞损4辆汽车被及撞伤1名执法人员的事实，上诉人伍先中的行为依法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伍先中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永毅
审 判 员 黄 坚
代理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翟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