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崧仪，女，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林，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徽玲，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梓熙，男，199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崧仪因与被上诉人曾梓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0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崧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朋成对曾梓熙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世埠居委会龙首大道祥源里5号之一房（以下简称5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曾梓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朋成（2015年去世）生前与何四妹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五个女儿，分别为陈香、陈兰、陈嫦女、陈婵女以及陈崧仪。陈婵女与曾祥标系夫妻关系，曾梓熙为二人之子。陈朋成与何四妹夫妻关系期间，共同拥有案涉5号房屋，该房以陈朋成的名义办理了房地产权证[原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2006年1月19日，陈朋成、何四妹共同出具赠与书，将上述房屋赠与曾梓熙，当时曾梓熙父亲曾祥标作为曾梓熙的法定代理人出具接受赠与书，对上述赠与表示接受，双方并为此办理了赠与公证。此后，曾祥熙根据相关赠与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2016年7月5日，陈崧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赠与无效。另查，陈朋成曾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在上世纪90年代曾去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了短暂的治疗，此后，陈朋成生前亦因病情需要有长期吃药的习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朋成在办理赠与时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因此，陈朋成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不在于其是否患有陈崧仪所称的精神疾病或老年疾呆症，而在于其能否辨认自己的行为。本案中，相关赠与已办理公证，公证部门亦回函我院，称办理公证事项的前提是“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神志清醒，意思表示真实”，因此，从公证部门就相关赠与已出具公证文书来看，可以推知，陈朋成在从事相关赠与行为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清楚相关行为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8条规定，认定××人的行为能力，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司法××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诊断、鉴定确认。在不具备诊断、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参照群众公认的当事人的精神状态认定，但应以利害关系人没有异议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崧仪未提交有关赠与行为相近期间的鉴定报告或医院诊断等，仅提供陈朋成多年前的病历资料以及个别证人等，关于病历，因系多年之前形成，显不足于证实陈朋成赠与当时的精神状况；关于证人证言，一是个别证人的证言不足于认定为群众公认，二是相关证人或系陈崧仪多年朋友或系生意伙伴，与陈崧仪存在利害关系，三是曾梓熙以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如何四妹均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因此有关证人证言等不足于证实陈崧仪主张，陈崧仪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朋成在赠与当时应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赠与行为有效，对相关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朋成等将5号房屋赠与给曾梓熙的行为有效；二、驳回陈崧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陈崧仪负担。陈崧仪不服上述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崧仪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梓熙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朋成有××史且一直靠药物控制，无法辨认自己的赠与行为，故其赠与行为无效。依据案涉赠与行为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1982年）第十八条“公证员必须审查当事人的身份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能力；审查当事人申请公证的事实和文书以及有关文件是否真实、合法”及《公证程序规则》（2002年）第二十三条“公证处应重点审查：（一）当事人的人数、身份、资格和民事行为能力”之规定，要求公证部门在办理公证时对公证申请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应作首要审查事项，尽审慎审查义务。在现实生活中，许多老年人因为智力退化、疾病等原因，已不具备辨别自身行为后果的能力，是事实上的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朋成在2006年已达80岁高龄，且有××史，公证机关应对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及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尽慎重审查义务。但在一审法院发函后，公证部门无提供其审查陈朋成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任何证明材料（如公证人员对陈朋成的谈话、签章时的录音、录像等），仅作一纸回函。而一审仅凭公证部门回函所称的“办理公证事项的前提是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神志清醒，意思表示真实”，即作出陈朋成在赠与时有充分的认知等完全辨认赠与行为能力的推知缺乏依据。曾梓熙答辩称：陈崧仪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法应予驳回。陈崧仪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费用清单四张，拟证明陈朋成一直患有精神疾病，需要药物治疗；2.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首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崧仪的股份分红在2015年之前由陈婵女领取作为父母陈朋成、何四妹的赡养费。曾梓熙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清单只能证明陈朋成在该期间在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不能证明其神智不清、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更不能证明陈朋成在2006年1月办理赠与时存在无法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之前陈崧仪的股份分红由陈婵女领取后，通过母亲何四妹以现金方式交还给陈崧仪。本院依陈崧仪的申请向佛山市顺德区公证处发函调取陈朋成在办理赠与公证手续时在该处留存的相关卷宗材料，该处复函并附上相关的问话笔录。经质证，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陈崧仪认为该公证处在办理公证事宜时未审查陈朋成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并对公证合法性提出异议。曾梓熙则认为从该证据及该公证处在针对一审调查所作回函可以反映，公证处在陈朋成神智清醒且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予以办理公证，公证合法。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陈崧仪提供的证据均有原件予以核对，且曾梓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只能反映陈朋成在2014年、2015年在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不能反映陈朋成在2006年作出赠与时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2只能证明陈崧仪股份分红的收取情况，不能反映款项的用途，在曾梓熙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陈崧仪该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于佛山市顺德区公证处出具的复函及所附的问话笔录，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曾梓熙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顺德区公证处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关于查核公证书的复函》，称陈朋成、何四妹在该处办理赠与公证时，因法律法规未规定及当时无相关的设备，故没有进行录音录像；当事人在办理公证时也没有向该处反映陈朋成有××史，该处依照办证程序及有关规定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对其精神状况作出判断后为其办理了赠与公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陈崧仪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陈朋成在办理赠与公证时是否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赠与行为是否有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陈朋成、何四妹于2006年1月19日到佛山市顺德区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将二人共有的5号房屋自愿赠与给曾梓熙。从该公证处出具的回函、复函可知，该处在陈朋成、何四妹到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时，已依照办证程序及相关规定对其进行了询问，对其精神状况作出判断后为其办理了赠与公证。陈崧仪对此提出异议，认为陈朋成长年患有老年痴呆及其他精神疾病，但其提供陈朋成的病历资料均形成于陈朋成办理赠与公证多年前及多年后，不能反映陈朋成在办理赠与公证当时的精神状况，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实陈朋成长期存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状况。在陈崧仪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反驳上述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的情况下，陈崧仪以陈朋成不具备与赠与行为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其赠与行为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崧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