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福缘雅居2号。
负责人姜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元杰，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海洋，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国良。
委托代理人王莉莉，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军。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开民初字第0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1日22时40分左右，吴林妹驾驶车牌号为苏D×××××的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中区吴中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B350号路灯杆处时，越过中心双黄线与沿吴中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的陶国良驾驶的苏E×××××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陶国良及客车上五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吴中大队认定，吴林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陶国良及车上乘客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陶国良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车祸致头外伤，牙齿脱落3颗。陶国良另有10颗牙齿因受伤松动在治疗中拔除。陶国良于2012年12月3日进行义齿安装，共安装烤瓷牙7颗，剩余安装活动义齿。后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吴中大队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陶国良因车祸致牙齿脱落8枚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二个月，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半个月，补充营养期为一个月。另建议安装烤瓷牙费用为每颗1000元左右，可使用十年左右。
另查明，苏D×××××的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吴浩军，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陪，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另，陶国良的父亲陶水火生于1934年6月27日，陶国良的母亲已经过世。陶水火共生育陶国良等三个子女。
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病历卡、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陶国良的户籍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陶国良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陶国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34322.10元；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关于陶国良所主张的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经原审法院核定如下：
1、医药费，陶国良主张11830.60元。据此，陶国良提供了门诊病历、医药费发票等证据。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原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核定，陶国良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金额总计为11830.60元，故陶国良主张的医疗费11830.6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后续治疗费，陶国良主张后续更换安装烤瓷牙的费用，共需安装七颗牙齿，每颗1000元，安装3次，共计21000元。吴浩军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按照实际支出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陶国良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需安装义齿，陶国良所主张的安装义齿的后续治疗费为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且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义齿安装的费用和使用年限可以确定，陶国良缺失13颗牙齿，现主张安装7颗烤瓷牙的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陶国良每次安装普通烤瓷牙的费用为7000元（1000元／颗×7颗），烤瓷牙的适用寿命一般在10年，陶国良第一次安装烤瓷牙时已年满46周岁，按照苏州市人均预期寿命81.01岁，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陶国良共需要再更换安装更换3次烤瓷牙。据此，原审法院确认陶国良的后续治疗费，即更换安装假牙的费用合计为21000元（1000元／颗×7颗×3次）。
3、营养费，陶国良主张900元（30元／天×30天）。吴浩军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认可15天，每天15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及陶国良伤残情况，陶国良的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补充营养期30天。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陶国良的营养费为600元（20元／天×30天）。
4、残疾赔偿金，陶国良主张59354元（29677元／年×20年×10%）。吴浩军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对陶国良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认为陶国良仅掉了3颗牙齿，不构成伤残，要求按照陶国良主张金额的80%支付。为此，原审法院向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为陶国良进行治疗的主治医生进行了调查。该医生称，陶国良入院时脱落3颗牙齿，但另有10颗牙齿因伤松动，在治疗过程中拔除，所以陶国良共缺失13颗牙齿。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同时认为，本案事故导致陶国良直接缺失3颗牙齿，其他10颗牙齿在治疗过程中拔除，不是事故直接导致，可能有陶国良自身原因所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陶国良的病历及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中关于陶国良的伤残等级提出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伤残等级及陶国良的年龄，陶国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935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陶国良另主张其父亲陶水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37.50元（18825元／年×5年÷3×10%）。吴浩军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认为应扣除每月农保收入560元，陶国良同意扣除每月560元的收入。据此，根据陶国良的伤残等级和江苏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陶水火的实际年收入6720元和扶养义务人人数，原审法院认定陶国良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17.50元（（18825元／年-6720元／年］×5年÷3×10%）。
5、精神抚慰金5000元。两原审被告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陶国良的伤残等级，陶国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陶国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确认。
6、误工费，陶国良主张6400元（2个月×3200元／月）。陶国良称其系失地农民，自20岁起开始做裁缝至今，每月收入3200元。据此，陶国良提供了苏州市万兴服饰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陶国良系其员工，2011年2月6日至2012年7月21日在公司上班，从事裁缝工作，月平均工资32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到公司上班，期间工资停发。吴浩军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认为出具证明的单位资质不明确，陶国良未提交劳动合同、纳税证明、社保缴纳证明、工资流水清单、受伤后的工资银行明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确实产生误工损失，因此，其认可陶国良误工损失每月1800元。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认定陶国良的误工期两个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陶国良提供的苏州市万兴服饰有限公司的证明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不足以证明陶国良事发前的实际收入及误工收入情况，故对于陶国良要求误工费按照32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陶国良的年龄和实际工作能力，原审法院酌定陶国良的误工收入按照2500元／月计算。据此认定陶国良的误工费5000元（2500元／月×2月）。
7、护理费，陶国良主张3000元（200元／天×15天）。吴浩军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认可护理期15天，每天50元，合计75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陶国良受伤的实际情况及护理需要，酌定护理费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故认定陶国良的护理费为750元（50元／天×15天）。
8、交通费，陶国良主张800元，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吴浩军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认可400元。根据陶国良就诊的实际需要，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500元。
9、财产损失，陶国良主张19660元，其中19000元为车辆维修费，460元为停车费，200元为拖车费。陶国良据此提供了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及苏州华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及维修结算单，以及停车费、拖车费发票。吴浩军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对维修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车辆不是其定损的，在陶国良定损的基础上，其可支付90%；对停车费460元不予认可，认可拖车费200元。对此，陶国良称其驾驶的车辆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事故发生后，其曾要求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定损，但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一直未能定损；停车费是因为事发后其住院，车辆损坏无法驾驶，停放在停车场所致。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维修费发票和维修结算单，原审被告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陶国良车辆的维修费19000元。至于是否定损，因两原审被告均确认本案事发后吴浩军曾通知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现以未定损为由对陶国良主张的维修费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停车费，因不是本案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陶国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定陶国良的财产损失为19200元。
10、鉴定费，陶国良主张324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一张。原审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对鉴定费3240元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陶国良所主张的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总额为人民币128492.1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机动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林妹驾驶的机动车撞上陶国良驾驶的机动车，造成陶国良受伤，吴林妹负事故全部责任，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为吴林妹驾驶的机动车承保了交强险，故首先应由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陶国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陶国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28492.1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共造成陶国良等六名伤者，陶国良受伤最重，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陶国良7000元，另外3000元用于赔偿其他伤者，故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陶国良7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陶国良72621.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陶国良2000元，合计应赔偿陶国良人民币81621.50元。
对于陶国良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46870.60元，因吴林妹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陶国良不负事故的责任，吴浩军作为车主，自愿对陶国良损失超过保险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吴浩军应对陶国良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46870.6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因吴浩军为本案肇事机动车在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陶国良和吴浩军均要求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将该保险理赔款支付给陶国良，陶国良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46870.60元中除鉴定费3240元之外，其他损失均在保险范围内，故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陶国良43630.60元。对于保险理赔不足部分3240元，应该由吴浩军予以赔偿。
综上，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赔偿陶国良81621.5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陶国良43630.60元，合计应赔偿陶国良125252.10元。吴浩军应赔偿陶国良324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陶国良人民币125252.10元。二、吴浩军赔偿陶国良人民币3240元。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28元，由吴浩军负担。
上诉人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陶国良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牙齿脱落3颗，其他牙齿是在治疗过程中拔除，与本起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故陶国良的伤情不能达到十级伤残标准；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发生，上诉人认为应按陶国良实际发生的费用赔付。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陶国良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浩军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陶国良在本次事故中直接导致三颗牙齿脱落，其余牙齿在治疗过程中因松动无法保留而拔除，对此原审法院向陶国良主治医师作了调查，上诉人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对原审法院调查情况并无异议，故本院认为陶国良其余牙齿因松动无法保留而拔除与本案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原审鉴定结论认为陶国良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根据鉴定结论，陶国良安装的7颗烤瓷牙具有使用年限，后续费用虽未发生，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考虑到该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支持该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