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远钊，男，1973年10月24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塔，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涛，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有社，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华，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明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112号4103房。法定代表人：黄远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塔，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远钊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涛、原审第三人广东明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远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远钊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张立涛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远钊与张立涛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是清楚的，证据确凿充分的。2014年1月10日，张立涛向黄远钊出具《借条》，内容为张立涛向黄远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转入张立涛个人银行账户。黄远钊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0日(两次)向张立涛开设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的账户中转入150万元、110万元、40万元，合计300万元。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张立涛向黄远钊的借款事实。原审法院以张立涛是明燊公司的监事，明燊公司账户流水显示在两年内发生的款项往来不足二十万元为由来否定张立涛向黄远钊的借款事实，而驳回黄远钊的诉讼请求是严重错误的。黄远钊并没有否认张立涛是明燊公司的监事，工商登记也有显示张立涛是明燊公司的监事，但是这不能成为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若张立涛认为该笔300万元是明燊公司委托其办事的费用，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黄远钊提供的《借条》借款内容出现“借支”一词，没有载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与一般借款借据存在明显区别，进而推定黄远钊与张立涛没有借款合意，因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黄远钊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其在借条上写上“借支”字眼或者没有约定借款期间、借款利率等情形应属于正常现象。黄远钊认为，作生意要讲诚信，民间借贷只要有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足矣。张立涛口口声声说该笔300万元借款是明燊公司的正常开支，那么张立涛为什么要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写上《借条》呢?既然是明燊公司的正常开支他完全可以写上“公司费用支出”或者“公司预支费用”，所以张立涛的说法是不可信，也是自相矛盾的。张立涛辩称，黄远钊向张立涛转账300万是事实，但并非民间借贷的关系。双方是基于《合作开发建设保障房项目协议书》的约定，由黄远钊所支出的费用，且绝大多部分款项是按照季荣曾、曾丽华的要求转出至马志俊的账号。根据《合作开发建设保障房项目协议书》2.3、3.4的约定，项目的相关费用是由黄远钊来支付，或者通过项目公司即明燊公司来支付项目的运作，而明燊公司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4年只有4万元的流水，2015年有28000元的流水，明燊公司在劳动仲裁的一个案件中出具一份函显示项目运作已经支付费用，但实际明燊公司所提供的流水上并没有相应的体现，为此黄远钊通过其账户向张立涛支付相应的运作经费符合事实，并且张立涛在2015年11月21日所出具的《承诺书》也对该300万作出了说明，是用于项目的运作。该《承诺书》与季荣曾所提供的说明材料可以互相印证。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内容只有“借支”，没有载明借款期限，故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并且黄远钊与张立涛是因为合作协议的项目才认识，双方并没有熟悉到不需要张立涛提供任何的担保而借到所需的款项，并且不需借款期限，这些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立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明燊公司未作出陈述。黄远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立涛立即向黄远钊清偿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张立涛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涛于2014年1月10日向黄远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兹本人张立涛从黄远钊处借支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最后数额以到兴业银行账号：662×××10上金额为准）。”黄远钊于当日向张立涛兴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0万元，又于2014年1月14日分两笔转账支付150万元。原审庭审中张立涛称，其与黄远钊及常岩合作投资开发保障房项目，约定由黄远钊出资并由常岩负责项目运作，并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即明燊公司，黄远钊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远钊及常岩为该公司股东，张立涛为监事。该公司设立后该公司股东即本案黄远钊与常岩并未将出资存入公司账户，该公司日常开支均由黄远钊及其弟弟黄远命在其个人账户支出。为开展工作，经季荣增要求，由张立涛出面与黄远钊协商，黄远钊同意从其私人账户上支付300万元。张立涛收到上述款项后，按曾丽华要求转账230万元到其指定的马志俊的账户，后季荣增又分批提走50万元，其余20万元由张立涛用作日常接待费用。张立涛提供了以下证据对其所述予以佐证：1.广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于2014年4月8日作出的《关于委托广东明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保障性住房的复函》，该复函中广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司答复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经济联合社其申请用于保障性住房建设的4宗用地大部分不符合现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黄远钊与常岩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保障房项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设立项目公司投资、受让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农村集体额用地、申请并取得批准纳入建设保障性住房土地储备及保障房建设计划，并得到核准作为开发商协助对目标地块进行保障性住房开发；黄远钊以货币出资50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66.8%的股权，常岩持有项目公司33.2%股份，常岩负责对目标地块进行评估，确保目标地块符合“两规”或者地块状况符合建设保障房要求并负责目标地块开发建设的项目报审、报批。3.明燊公司的公司登记资料，显示黄远钊为明燊公司执行董事、张立涛任职明燊公司监事。4.《说明函》、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该《说明函》由明燊公司向周巍、肖地芳作出，内容为，根据前述合作协议约定，常岩、张立涛办理保障房相关报批手续已有相关费用，其所聘请人员由其二人自己负责，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认定周巍、肖地芳与明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银行进账单，显示黄远钊于2014年1月10日向张立涛账户汇入150万元、于2014年1月14日汇入150万元，该账户于2014年1月10日转账140万元到马志俊账户、于2014年1月15日转账90万元到马志俊账户。6.《通知函》，该通知函中，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横沥经济联合社通知明燊公司接收村民签名资料并向该社支付部分征地款。7.《承诺书》、《收件收据》，该承诺书由张立涛于2015年11月21日出具，承诺将借支的300万元转账凭证从银行调出并协助黄远钊搞清楚钱的去向，说不清楚的部分由其承担。收件收据落款处署名梁兵，内容为收到张立涛交来的承诺书，并转交黄远钊收执。黄远钊称梁兵是黄远钊委托的律师。8.录音光盘，该光盘中一名男子自称黄远钊的弟弟黄远命，代表黄远钊谈公司项目及其个人出借400万元的事，并声称张立涛与常岩以保障房项目设局骗取黄远钊400万元。9.季增荣说明材料，季增荣证明张立涛在明燊公司处所借的前期费用是用于开发保障房项目所用，此款由本案黄远钊支付，详细账目往来在本案张立涛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黄远钊、张立涛争点在于讼争款项是否为张立涛的个人借款，黄远钊、张立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张立涛提供的多项证据可以证实张立涛在明燊公司任职监事，其与黄远钊、常岩之间合作成立明燊公司开发建设保障房项目，在该项目中双方约定黄远钊负责出资，常岩及张立涛负责项目的审批、推进。明燊公司提供给其公司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26日的账户流水显示该公司账户在两年内发生的款项往来不足二十万元。张立涛关于黄远钊以私人账户支取公司经费的陈述，应属可信。而反观黄远钊提供的借条，张立涛对款项金额前使用的是“借支”一词，包含借用、预支的意思，该借条又未载明借款期间、借款利率，与一般借款借据存在明显区别。据此，张立涛主张讼争款项系其以开展明燊公司相关业务为名义预支的经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远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立涛之间已形成借款合意、讼争款项系其与张立涛间个人借款。张立涛确认受领上述款项，黄远钊应依据双方之间存在的真实法律关系另行向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远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黄远钊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黄远钊系明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立涛为明燊公司的监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案涉300万元是否属于张立涛的个人借款。黄远钊上诉认为案涉300万元系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黄远钊为主张借款的事实，虽然提供了《借条》和转账凭证等证据，但张立涛亦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借条》使用“借支”一词，与一般民间借贷中款项为个人使用不同，其意思更接近个人为工作目的而领取相应的款项；2.张立涛作为公司监事，为公司运营目的向股东黄远钊支取款项亦属合理，也与《借条》中“借支”一词相互印证；3.黄远钊与常岩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保障房项目协议书》中约定黄远钊出资，明燊公司两年的账户流水不足20万元，黄远钊未能举证证明明燊公司其他支出情况，故张立涛主张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费亦属合理。基于上述情况，黄远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驳回黄远钊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远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黄远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本书记员 曹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