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82刑初0026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江虹，浙Ｘ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宜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6）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峰、书记员刘志晓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章某甲因感情纠纷，对姜某甲心生怨恨并欲杀死姜某甲，遂携带一把水果刀来到本市梅城镇顾家村南社自然村40号。被告人章某甲砸门进入姜某甲租住房后，即手持水果刀猛刺姜某甲的胸腹部位，但被姜某甲发觉后用手挡开。被告人章某甲又接连挥刀刺向姜某甲，过程中姜某甲一边躲避一边大声呼救，但双手手臂仍被多处刺伤。王某、祁某甲�祁某乙闻声先后赶至，随即制止了被告人章某甲。经建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姜某甲的伤势已达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章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章某甲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诉称，因被告人章某甲故意杀人犯罪行为致其受伤，要求判令被告人章某甲赔偿其医疗费26268.48元、护理费1916.16元、误工费5508.96元、交通住宿费1180元，合计人民币34873.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提交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医疗诊断证明书、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损失情况。
被告人章某甲辩称，其第一刀未捅到被害人，第二刀捅到了被害人姜某甲手腕处，其没有捅很多刀；事发后，其即让王某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应认定为自首；其主观上并未想杀害姜某甲，只是拿刀去吓唬姜，应是故意伤害。对姜某甲的诉讼请求表示合理部分愿意赔偿，但现无能力赔偿。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章某甲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害怕而自动放弃犯罪，应认定为犯罪中止，而非犯罪未遂；被告人章某甲在作案后叫王某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系自首；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作案出于一时激愤，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章某甲因感情纠纷，对姜某甲心生怨恨并欲杀死姜某甲，遂携带一把水果刀来到本市梅城镇顾家村南社自然村40号。被告人章某甲�门进入姜某甲租住房后，即手持水果刀朝姜某甲胸腹部猛刺，被姜某甲发觉后用手挡开。被告人章某甲又接连挥刀刺向姜某甲，过程中姜某甲一边躲避一边大声呼救，但双手手臂仍被多处刺伤。王某、祁某甲、祁某乙闻声先后赶至，被告人章某甲在被王某等人阻止后又从被害人姜某甲家找到一把剪刀欲再次刺向姜某甲，被王某当场夺下，被告人章某甲又扑到已瘫坐在地上的姜某甲身上，用双手掐其脖子，并叫嚣“捅死一个算一个”，后被王某拉开。建德市公安局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将待在现场的被告人章某甲抓获。经建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姜某甲受伤致左前臂桡动脉断裂，左某肱动脉部分断裂，其伤势已达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案发后至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次日到建德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9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6268.48元。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姜某甲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晚其在位于本市梅城镇顾家村南社自然村40号的租住房内看电视，后睡着了。23时许，其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姜某甲，我捅死你”，其被惊醒后从床上坐起，见一男子右手持刀朝其心脏部位捅来，其即用手去挡，其左手小臂被刀捅伤。其立即从床上站起来，该男子又拿刀连续朝其捅来，其又用手去挡，其右手臂又被刺伤。其大声呼救，此时住在隔壁的王某及房东祁某乙、祁某甲父子先后赶到制止，其因流血太多靠住房间门坐在地上，其时该男子又从里间房出来要打其，被王某阻止，后该男子又过来压在其身上并用双方掐其脖子，被王某拉开。另证�其与王某相恋多年，用刀捅其的男子名叫“毛苟”。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8时许，其到被告人章某甲住处，章某甲向其提出分手，其未同意，章某甲让其离开。其回到租住房后在房间内烤火。10时许，其听到隔壁姜某甲房间有响声，即赶到姜某甲租住房，看到姜某甲两只手臂均有血，被告人章某甲也在房内，两人中间隔着床。其即上前扶姜某甲，并找绳子给姜某甲左、右手上臂勒住止血，此时房东祁某乙父子也均赶到。在其找绳子给姜某甲包扎伤口时，被告人章某甲手持剪刀朝姜某甲走去，其见状即上前夺下剪刀，并将剪刀藏放。之后章某甲又扑到姜某甲身上，双手掐住姜某甲的脖子，并叫嚣“捅死一个算一个”，其与祁某甲父子上前将章某甲拉开。后章某甲将自己关在姜某甲里面房间，至警察到现场后才将房门打开。另证明其与姜某甲、章�甲均系恋人关系。
3.证人祁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时许，其在自家三楼房内听到姜某甲在喊其及父亲祁某乙的名字，即下楼来到姜某甲租住房，看到姜某甲躺在门口地上，右手抱着左手臂，身上、脚上均是血迹，另有一名陌生男子躺在姜房间地上，王某也在房内，拿布和绳子给姜某甲包扎伤口。那名男子站起来后在姜某甲房间里四处乱走找东西，之后其打电话报警，并上楼拿另外一只手机再次报警，下楼后其看到那名男子压在姜某甲身上，并用双手掐姜脖子，嘴里叫着“捅死一个算一个”，后王某将该名男子拉开，并将姜某甲扶到外面。之后该男子将自己锁在姜某甲房内直至警察到来。并有证人祁某乙的证言相佐证。
4.证人姜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某与姜某甲的关系情况及二人同居后又分开的事实。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3日早上7时许，其所在的建德市中医院接收了一名姓名为姜某甲的急诊病人，××人的手术由其负责实施，以及姜某甲的伤势及手术情况。
6.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况，并对物证（水果刀、剪刀）、现场疑似血迹、水果刀刀柄拭子进行提取并登记。其中水果刀长0.22米，刀刃长0.12米，刀刃最宽处为0.02米；剪刀长0.2米。
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疑似血迹1、2、3、5、6、7、8、9拭子、水果刀刀刃拭子、章某甲右前额疑似血迹拭子、章某甲外套右胸前疑似血迹拭子、外套左腰部疑似血迹拭子、右手背疑似血迹拭子、左手掌疑似血迹拭子、裤子右小腿疑似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人姜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疑似血迹4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未检出DNA信息；送检的水果刀刀柄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姜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姜某甲受伤致左前臂桡动脉断裂；左前臂桡神经浅支断裂；左前臂尺侧腕背伸肌腱断裂；左某肱动脉部分断裂；左侧肱二头肌部分断裂；左某桡神经断裂；右前臂桡侧腕背伸肌腱断裂；右前臂桡神经浅支断裂；双上肢多处软组织创口形成疤痕累计长14.0cm。其损伤符合遭锐器砍切作用所致。其左前臂桡动脉断裂，左某肱动脉部分断裂，损伤程度均评为轻伤二级。
9.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书、伤势照片，证明被害人姜某甲的伤势情况。
10.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章某甲的身份情况�
11.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章某甲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水果刀、剪刀各一把予以扣押。
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章某甲系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到现场后将其传唤到案。
13.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相关情节。
14.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医疗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住宿费及交通费发票，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案发后至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6268.48元。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
15.被告人章某甲的供述在卷。
对于被告人章某甲所提其第一刀未捅到被害人，第二刀捅到了被害人姜某甲手腕处，没有捅很多刀的辩称。经查，被害人姜某甲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章某甲第一刀朝其心脏部位捅来，其即用手去挡，其左手小臂被刀子捅伤，后被告人章某甲又持刀连续朝其捅来，其又用手去挡，其右手臂又被捅伤，其共有三处部位受伤，分别是左手小手臂内侧、左手手臂上部内侧及右手小手臂外侧；证人罗某的证言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均证实被害人姜某甲左前臂、左某、右前臂均有长约3cm-5cm伤口，受伤致左前臂、左某、右前臂多处动脉及肌腱断裂。被告人章某甲原在侦查机关亦曾供述其持刀不停地朝姜某甲胸腹部捅，但均被姜某甲躲闪或挡掉的事实。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现被告人章某甲推翻其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无合理理由，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章某甲所提其无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只是拿刀去吓唬姜，应是故意伤害的辩解。经查，被害人姜某甲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章某甲持刀对其胸腹部连续进行捅刺，并叫嚣要杀死其，后又用手掐其脖子的事实，并有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佐证，被告人章某甲在侦查机关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其供述相关情节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章某甲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章某甲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章某甲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章某甲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害怕而自动放弃犯罪，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甲持水果刀连续对被害人进行捅杀，因被他人制止而致犯罪未得逞，后其亦未主动放弃犯罪，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犯罪未遂。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章某甲在作案后叫王某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系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自首应符合两个要件，一是自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被告人章某甲虽在作案后自动投案，归案后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其在法庭上推翻其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未如实供述其罪行，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章某甲应赔偿其故意杀人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22年1月12日止）。
二、被告人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扣押于建德市公安局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学青
人民陪审员 刘谨彤
人民陪审员 邱 芬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