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黔行赔终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尚国，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姜文莹，天津益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201201411390443。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永胜，县长。委托代理人陈汝昌，贵州袭明律师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4200810519510。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猫营镇黄鹤营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祥，主任。上诉人王尚国与被上诉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紫云县政府）、一审第三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猫营镇黄鹤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鹤营村委会）土地行政赔偿一案，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黔04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王尚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紫云县政府在“猫营工业园区”征收王尚国户承包土地地块编号801-1（院坝），面积为188.10平方米（0.282亩）。紫云县园区道路建设指挥部猫营联络线工作组与王尚国户签订了征收土地补偿协议，原告王尚国户领取了土地补偿款8460元。同年，紫云县政府还征收王尚国户承包土地地块编号分别为919、606，面积分别为1592.53平方米（2.39亩）、1471.78平方米（2.21亩），用于滨河路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和鸿基石材项目，双方未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王尚国户也未领取补偿款，两块土地已被实际使用。王尚国户认为，紫云县政府的征地行为违法，遂诉请判令紫云县政府返还其耕地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紫云县政府是否应赔偿王尚国户的损失。关于王尚国户的主体资格问题。王尚国户系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王尚国户提供了身份证明。紫云县政府对征收王尚国户的土地不持异议，对王尚国户的起诉资格也不持异议，而且紫云县政府提供了王尚国户的紫云县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情况调查登记表和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主体均为王尚国户。另紫云县产业园区建设指挥部及黄鹤营村委会出具的征地情况统计表也证实紫云县政府征收王尚国户土地的地块编号、面积等，据此可以认定王尚国户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紫云县政府征收王尚国户的承包土地的行政行为已经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4行初5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紫云县政府违法征收王尚国户的承包土地，损害了王尚国户的合法权益，给王尚国户造成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因王尚国户起诉要求返还耕地并恢复原状，因被征土地已用于建设项目，返还耕地并恢复原状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公民的财产权受到损害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赔偿金。本案中，对王尚国户的损失，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关于争议地的土地补偿费损失和安置补助费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由安置单位进行统一安置。本案的土地补偿费损失请求权的行使主体是黄鹤营村委会。安置补助费，如不需要统一安置的，支付给被安置人员。黄鹤营村委会明确表示将征地中所有的补偿款，直接支付给被征地农户，并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故根据本案实际，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可支付给王尚国户。关于王尚国户被征收承包土地面积和地上附着物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王尚国户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紫云县政府的原因导致王尚国户无法举证的，由紫云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紫云县政府已将王尚国户承包的土地用于建设项目，导致被征土地无法实际测量及地上附着物情况核实，该部分事实应由紫云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现紫云县政府提交了经被征土地所属村集体黄鹤营村委会核实的王尚国户被征耕地面积统计表和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故被征土地面积以此确定。对被征耕地及青苗的补偿标准，按照安顺市人民政府安府发（2009）31号《关于实施的通知》、紫云县政府紫府函（2012）22号批复、《安紫高速猫营联络道路及划地安置等工程征地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征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按每亩30000元计算，耕地青苗补偿费按每亩1000元计算。对王尚国户的损失可参照上述标准计算，故王尚国户被征收未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和领取补偿款的3064.31平方米（4.6亩）土地的损失，共计142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据此行政诉讼也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对原告王尚国户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又领取了土地补偿款的部分，现又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有违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王尚国户诉讼中提出被征919地块中水沟一条，面积94.2平方米，用于滨河路建设项目的主张。经查，现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紫云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尚国户142600元；二、驳回王尚国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王尚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是无效的，依法不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2.紫云县政府在没有征地批文的情况下，占用上诉人土地的行为属于非法占用，应该返还土地恢复原状；3.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紫云县政府应当返还土地。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答辩称：1.关于赔偿方式。猫营工业园区所征用的土地已经分别用于建设公共道路、移民搬迁房、河道改造、工业用房等，已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判决对被答辩人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安顺市人民政府安府发（2009）31号《关于实施的通知》、紫云县政府紫府函（2012）22号批复规定，被征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为每亩30000元，耕地青苗补偿费为每亩1000元，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当地耕地的年产值计算所得。一审法院以此为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3.被答辩人自愿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补偿款，现诉讼至法院，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黄鹤营村委会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8月3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达成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尚国与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行政强制一案，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6）黔04行初5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对涉案土地所实施的毁坏、侵占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上诉人王尚国因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之规定，上诉人王尚国被占用承包地的地上附作物及青苗损失，属于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应予以赔偿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上诉人王尚国被占用承包地的地上附作物及青苗已毁损灭失，应由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王尚国应当对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的违法行为造成其地上附作物及青苗损失提供证据。现因上诉人王尚国被占用承包地已用于工程建设，土地状况已发生根本改变，被毁坏土地面积已经无法测量，故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毁坏上诉人王尚国被占用承包地的面积，以及地上附作物及青苗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紫云县政府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经黄鹤营村委会核实的上诉人被征耕地面积统计表，涉案土地面积可以此确定，即上诉人涉案被征土地的面积为4.6亩。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标准已由安顺市人民政府安府发（2009）31号《关于实施的通知》及安府函（2016）56号《安顺市人民政府关于更新紫云自治县征地统一年产值补偿标准的批复》、紫云县政府紫府函（2012）22号批复、《安紫高速猫营联络道路及划地安置等工程征地补偿方案》等文件予以明确，并实际执行。上述文件规定，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按每亩30000元计算、青苗补偿费按每亩1000元计算。本案诉讼中，大河村委会已书面表示将征地中所有的补偿款，直接支付给被征地农户，并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结合本案实际，因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助费可支付给王尚国户，故上诉人王尚国户4.6亩被违法占用土地的直接损失可确认为1426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赔偿王尚国户142600元人民币并无不妥。因本案中涉案土地现已用于工程建设，土地状况已发生根本改变，不具有返还原物并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故对上诉人王尚国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紫云县政府停止对其承包土地的施工行为，并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有量审 判 员 滕学东审 判 员 安克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邓玉婷书 记 员 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