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粤01执异122号申请人：胜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302—308号集成中心21楼2108室。代表人：苏延林，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李伟业，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转委托代理人：刘俊，广东仁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转委托代理人：刘维，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州市黄埔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荔香路**号。法定代表人：潘远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俊茂，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锦利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317—310号启德商业大厦903—908室。代表人：刘惠恩，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胡正方，广东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超强，广东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转委托代理人：李凯樱，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转委托代理人：陈婉姗，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黄埔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埔城建公司）与锦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利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后，仲裁案外人胜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景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胜景公司请求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的理由：案涉仲裁裁决结果全部错误，损害了案外人胜景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一，黄埔城建公司与广州市知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胜公司）于2005年11月2日就广州侨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谊公司）的项目合作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锦利公司以1950万元将其持有侨谊公司78%的股权转让给黄埔城建公司。黄埔城建公司再将其持有侨谊公司22%的股权和受让所得的78%股权一并转让给知胜公司。为了不改变侨谊公司中外合作的企业性质，方便后续开发，黄埔城建公司与知胜公司，锦利公司与胜景公司采用“中方转中方，外方转外方”的形式进行股东的变更。第二，2005年12月15日，在黄埔城建公司的指定下，锦利公司与胜景公司就侨谊公司的出资转让事宜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锦利公司将原出资3000万元（实缴1531.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8%）权益全部转让给胜景公司，转让金为1531.9万元，胜景公司需在2006年1月15日前将转让金全部支付给锦利公司。合同成立后双方都在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锦利公司将所持有的侨谊公司78%股权转让给胜景公司，并通过了侨谊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胜景公司已依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通过知胜公司先后共18次向锦利公司支付了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事实已在（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22页予以确认。胜景公司受让股权发生在黄埔城建公司与锦利公司仲裁之前，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至今仍然有效。第三，（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锦利公司与名荘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锦利公司将其持有侨谊公司78%的股权转让给名荘公司。但早在2005年12月15日，锦利公司便将其持有侨谊公司78%的股权通过《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转让给了胜景公司，该股权已不属于锦利公司所有，锦利公司无法就不属于自己的权益与名荘公司签订协议并办理转移手续。在锦利公司与胜景公司签署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未被撤销前，胜景公司对标的股权依法享有受让权。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错误理解了案涉裁决的裁项，不仅限制锦利公司签约自由，还错误对股权采取直接变更方式。另根据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的《协助公司通知书》和《关于协助执行内容的答复函》，要求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直接在业务系统中将锦利公司持有的侨谊公司78%股权全部变更至名荘公司名下，不仅侵害了案外人胜景公司的合法权益，还涉嫌强迫锦利公司“一股二卖”，实施类似“一房二卖”的合同诈骗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案外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在（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仲裁案中，黄埔城建公司明知其早已指定胜景公司受让锦利公司所持有侨谊公司78%的股份，却刻意隐瞒，有“虚假仲裁”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嫌疑，直接影响了广州仲裁委在裁决时不能准确审查合同关系，忽略了案外人胜景公司与锦利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这一重要证据，忽视了案外人胜景公司在该案中的重要作用，同时也剥夺了胜景公司参与该案主张自己权利的机会，直接导致广州仲裁委在审理该案时难以查明事实真相，致使裁决结果根本错误。综上，为维护胜景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不予执行案涉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黄埔城建公司辩称：第一，案涉仲裁案已执行终结，胜景公司于2018年3月提起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应予驳回。黄埔城建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仲裁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交给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16）粤0112执1008号。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办理侨谊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5月3日协助将锦利公司持有的侨谊公司股权变更至名荘公司名下，（2016）粤0112执1008号已执行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胜景公司在执行终结后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依法应予驳回。第二，锦利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8年3月1日起施行，之前已执行终结的执行案件，不适用该规定。（2016）粤0112执1008号已在2017年5月执行终结，胜景公司在2018年3月提起的本案申请不适用上述规定。其次，胜景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第九条规定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条件。第三，胜景公司隐瞒了真实情况，其申请不予执行的理由不成立。知胜公司、胜景公司受让侨谊公司的股权已被依法撤销并已恢复原状。胜景公司陈述的有关其受让锦利公司转让的侨谊公司78%股权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属实，但其隐瞒了以下关键事实。首先，黄埔城建公司与知胜公司签订转让100%侨谊公司股权的合同后，知胜公司伪造黄埔城建公司的公章并假冒黄埔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骗取工商变更登记，将中方股东变更为知胜公司，外方股东变更为胜景公司。后知胜公司的行为被发现，其骗取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被依法撤销，侨谊公司的股东恢复为黄埔城建公司和锦利公司。知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汉鹏也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胜景公司述称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已无效并被撤销，现胜景公司据此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没有依据。其次，黄埔城建公司与知胜公司签订转让100%侨谊公司股权的合同后，知胜公司无能力履行向黄埔城建公司支付510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还造假骗取工商变更登记，黄埔城建公司将知胜公司诉至法院，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已生效的（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但未生效。根据该案实际情况，不宜判决当事人办理股权转让等手续，故判决双方将已履行的财产相互返还。黄埔城建公司与知胜公司就转让100%侨谊公司股权的合同已被认定不宜继续履行，黄埔城建公司已履行了该生效判决的义务。胜景公司是知胜公司指定的代接受外方股权的公司，其对执行标的股权不享有任何权益。被申请人锦利公司辩称：其已提出不予执行案涉仲裁裁决的申请，对胜景公司的请求由法院依法予以审查。当事人围绕其请求和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广州仲裁委根据黄埔城建公司与锦利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签订的《权益提前实现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了黄埔城建公司提起的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广州仲裁委组成仲裁庭经开庭审理后，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现案外人胜景公司以裁决结果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另查明：仲裁庭在在审理过程中查明，黄埔城建公司与锦利公司在1992年3月28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后，又于2005年7月15日签订《权益实现协议》，约定锦利公司将其在侨谊公司中的全部权益提前实现，由黄埔城建公司向其支付1950万元。锦利公司在仲裁过程中确认已收到黄埔城建公司支付的1950万元权益提前实现款项。根据《权益实现协议》的约定，黄埔城建公司在2005年11月2日与知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黄埔城建公司持有的侨谊公司22%股权转让给知胜公司，将锦利公司持有的侨谊公司78%的股权转让至知胜公司的关联公司胜景公司。后黄埔城建公司与知胜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纠纷，先后由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黄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第95号民事判决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审查认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第9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在《权益提前实现协议书》中特别约定锦利公司应无条件配合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也特别约定黄埔城建公司须配合以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方式将侨谊公司的全部权益转让给知胜公司。从原已提交给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档案材料看，侨谊公司的股东权变更内容为黄埔城建公司向知胜公司转让22%股权，锦利公司向作为知胜公司关联企业的胜景公司转让78%股权，即采取“中方转中方，外方转外方”的方式，于法并无不符”（该判决书第26页）、“在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期间，知胜公司在向黄埔城建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在审批机关批准后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时，因开出不能兑现的空头支票，被银行于2006年1月26日作退票处理，知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丁汉鹏因伪造与该1000万元相关的银行对账单、进账单等金融票证被追究刑事责任。知胜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原法定代表人的犯罪行为足以证明其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宜判决责令当事人办理股权转让等有关手续。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互相返还”（该判决书第29页）。锦利公司在仲裁过程中亦答辩称，其与黄埔城建公司签订《权益实现协议》后，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侨谊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没有过错。后来由于黄埔城建公司引入违法犯罪的相关公司和个人作为侨谊公司的股东，受到司法机关查处，导致该次股权转让被政府撤销，侨谊公司的股东股份恢复至2005年12月28日该次变更前，其责任在黄埔城建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胜景公司主张其已于2005年12月15日与锦利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受让锦利公司在侨谊公司78%的股权，并已通过知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至今仍有效，而（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将锦利公司持有侨谊公司78%的股权转让给名荘公司，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第9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胜景公司与锦利公司于2005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实际其作为知胜公司的关联企业为履行知胜公司与黄埔城建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而签订的。而知胜公司与黄埔城建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被（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第95号民事判决认定知胜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无须按合同约定办理股权转让等有关手续，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互相返还。在此背景下，黄埔城建公司在2015年1月14日依据其与锦利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签订的《权益提前实现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向广州仲裁委提起案涉仲裁申请，是其依法行使《权益提前实现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权利行为。胜景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既不足以证明黄埔城建公司存在恶意申请仲裁或者与锦利公司串通进行虚假仲裁的行为，也无证据显示黄埔城建公司与锦利公司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致仲裁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综上所述，胜景公司作为仲裁案的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2015）穗仲案字第159号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胜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涵璐陈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