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1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牟县狼城岗镇渔福康水产服务中心。
经营者：鲁玉坤，男，，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暴永强，男，汉族，住中牟县。
委托代理人：阎江涛，河南赵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牟县狼城岗镇西狼东方渔具商店。
经营者：王建伟，男，住中牟县。
上诉人中牟县狼城岗镇渔福康水产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水产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暴永强、原审被告中牟县狼城岗镇西狼东方渔具商店（以下简称东方渔具商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且人民法院（2016）豫01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暴永强及委托代理人阎江涛，东方渔具商店的经营者王建伟，水产服务中心经营者鲁玉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暴永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东方渔具商店、水产服务中心连带赔偿鱼死亡损失共计1044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暴永强购买十万尾夏花鱼苗进行养殖，后又投入少量花鲢鱼苗。2015年6月暴永强在鲁玉坤的指导下从王建伟处购买了兽药灭绦灵用于治疗××，用药后第二天，暴永强鱼池内的鱼全部死亡。暴永强的鱼池占地面积有6亩多水面，鱼池内养殖的是草鱼，规格大概在二、三斤每条，总的数量在一万八到二万斤，当时的价格是草鱼每斤5.8到6元，数量按一万八千斤，每斤5.8元计算，损失为104400元。鱼池内有少量花鲢，花鲢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净水且数量不多，没有再计算。因王建伟销售的涉案兽药为不合格产品，鲁玉坤对暴永强使用药品的数量进行指导，没有相应资质，且使用数量明显超过该兽药的说明书，东方渔具商店、水产服务中心的行为共同造成暴永强的财产损失，要求东方渔具商店、水产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
东方渔具商店辩称：东方渔具商店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兽药灭绦灵是经农业部批准生产的合法兽药，由农业部颁发兽药生产许可证，生产许可证号为：（2011）兽药生产证字17009号，完全符合国家兽药的标准和治疗动物病状使用。东方渔具商店是该药的经销商，2015年6月8日暴永强和鲁玉坤到东方渔具商店的兽药经销店购买灭绦灵15袋，由于王建伟外出不在店里，由店里的工作人员讲解该药的使用方法和配用比例。暴永强在之前曾按该配用比例使用过且正常，周边用户按说明和指导用法和用量使用后，均为正常且疗效明显。暴永强和鲁玉坤购药后，并没有按照一袋料拌一袋药的比例使用，而是按鲁玉坤的指导采用三袋药拌一袋料的比例使用。暴永强的鱼不明原因的死亡，有待暴永强作出鉴定来确定鱼死亡的原因。王建伟与暴永强的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王建伟在本案中也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驳回暴永强的诉讼请求。
水产服务中心辩称：2015年6月8日下午，暴永强给鲁玉坤打电话称其养殖的红草鱼不吃食，部分鱼有死亡现象，鲁玉坤到暴永强鱼池处检查后，暴永强又称其养殖的草鱼只吃不见长，鲁玉坤检测后发现草鱼肠道内有很多“九江头槽绦虫”，俗称“面条虫”，鱼肚内有浮肿、肠炎。鲁玉坤建议暴永强先杀面条虫，之后可用些消炎药治疗肠炎。当时鲁玉坤并没有杀面条虫的药物，告诉暴永强以往都是用“阿苯达唑”或“吡喹酮”这两种药。后鲁玉坤回店里，暴永强去购药，二人同路。暴永强本想到耿福元处购买，而王建伟的店就在大堤下坡处，其二人就进去问是否有杀面条虫的药，当时店里有个女的在，随手拿出“灭绦灵”，并称可以用到草鱼上。鲁玉坤看完该药的说明后问暴永强池里有多少鱼，暴永强称有一万多斤，将近两万斤，鲁玉坤说按说明书一天可用500克，即五袋。店里的女的称一袋料拌一袋药，一天喂一顿，喂三天。因其与说明书上说的用量不一致，暴永强与鲁玉坤商量后，决定按说明书使用药，即每天五袋，喂三天，拌匀投喂，当天晚上就可以拌着使用。到了6月10日，暴永强来到鲁玉坤店里称鱼死亡了，鲁玉坤到鱼池处查看，发现鱼池内不同规格的草鱼、花鲢、野杂鱼有死亡，水质发青发白，检查死亡的鱼肚里有的有饲料，有的无饲料。因暴永强是按照说明书投喂，没有加量，拌的饲料也没喂完，没有吃饲料的鱼也有死亡，所以鲁玉坤怀疑是缺氧而死。但暴永强称白鲢没有死，怀疑是假药，就让鲁玉坤跟着一起去找王建伟找药的检测报告、经营许可证、生产许可证等。鲁玉坤要求暴永强带着药和鱼到有关权威部门鉴定鱼的死因，但暴永强不去。后鲁玉坤和暴永强到郑州找鉴定单位无果，之后暴永强又到有关部门鉴定，鉴定结果鲁玉坤并不清楚。6月11日，暴永强等人拉着死亡的鱼到鲁玉坤的店门口堵门不让营业，毁坏鲁玉坤的名誉，鲁玉坤报警后，狼城岗派出所出警并进行了口头询问。综上，鲁玉坤认为，鲁玉坤大学毕业具有××虫防治知识和资格，在给暴永强的鱼诊断及用药上，均无过错，暴永强无证据证明鱼死亡的原因是用药、××还是缺氧，也没有证据证明鲁玉坤有过错，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暴永强在中牟县狼城岗镇姚寨村北（郑民高速北侧）承包经营一鱼池，鱼池面积约6亩多。2015年6月8日暴永强养殖的草鱼生病，让水产服务中心的经营者鲁玉坤进行诊治，鲁玉坤检查后让暴永强购买东方渔具商店销售的灭绦灵用于治疗。当时，东方渔具商店的工作人员告知暴永强及鲁玉坤，灭绦灵的配用比例为一袋饲料拌一袋药，一天喂一次。鲁玉坤让暴永强按两袋饲料拌五袋药，根据每天喂饲料的次数进行投喂。2015年6月9日暴永强按照鲁玉坤的指导投喂后，暴永强的草鱼于2015年6月10日早上开始死亡。2015年6月12日河南省中牟县公证处对暴永强鱼池鱼死亡情况进行现场录像并制作录像光盘一张，现场看到：该鱼池面积七亩，呈长方形，鱼池四周的水边和大堤草丛中均有死鱼，鱼池东南角和东侧有两大堆发臭的死鱼，死鱼为二斤以上的草鱼和花鲢。
2016年2月3日，东方渔具商店销售的灭绦灵（川楝陈皮散）经河南省兽药饲料监察所检验，认为本品应为浅黄色至浅棕色粉末，气香味苦，应检出川楝子、陈皮、柴胡，检验结果是本品为黄色粉末，未检出川楝子、陈皮、柴胡，结论为不符合规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关于暴永强损失的数额，暴永强称“草鱼的数量在18000斤到20000斤之间，当时的价格是每斤5.8元到6元”，水产服务中心经营者鲁玉坤称“当时草鱼的数量大概有10000多斤，不到20000斤，当时的价格为4.3元到4.5元每斤；根据暴永强的水面有6亩多，大概就是18000斤左右”。东方渔具商店经营者王建伟称“根据投放的惯例以及水面的情况，大概也就是一万多斤草鱼，具体的数量我不清楚；当时的价格是每斤5元左右”。证人王某称“当时鱼死了大概有一万七、八千斤”。证人暴某称“鱼死了大概有一万五、六千斤”。庭审中，东方渔具商店、水产服务中心对上述证人的证言表示无异议。综上，法院根据暴永强的鱼池面积、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酌定暴永强草鱼死亡的数量为18000斤，每斤按5元计算，损失数额为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由于暴永强饲养的草鱼生病，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东方渔具商店销售的兽药灭绦灵（川楝陈皮散），因该灭绦灵兽药经河南省兽药饲料监察所检验，未检出应有成分，不符合规定，以及水产服务中心的经营者鲁玉坤未按药品说明书上的用法与用量指导暴永强使用，而是加大用量，导致暴永强饲养的草鱼在用药后第二天死亡，东方渔具商店、水产服务中心对暴永强的损失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东方渔具商店、水产服务中心在本案中过错程度，依法酌定东方渔具商店承担暴永强损失的30%即27000元、水产服务中心承担暴永强损失的10%即9000元为宜。暴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牟县狼城岗镇西狼东方渔具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暴永强损失二万七千元；二、中牟县狼城岗镇渔福康水产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暴永强损失九千元；三、驳回暴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暴永强负担1383元，由东方渔具商店负担716元，由水产服务中心负担239元。
宣判后，水产服务中心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鱼死亡的真实、具体原因，在暴永强举证不足的情况下，认定“灭绦灵”不符合规定及认定水产服务中心指导暴永强加大用量，导致鱼死亡，缺乏证据支持，因果关系在逻辑上不能成立。1、水产服务中心完全按照药物说明书的用量指导暴永强用药，并不存在指导过量用药的情况。2、一审判决认定“灭绦灵”未检测出应有成分和暴永强的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者不存在逻辑意义上的内在关联性和相关性。3、鱼塘里养殖草鱼死亡在水产养殖领域是多发、频发事件，导致整个鱼塘草鱼死亡的原因众多。二、水产服务中心对暴永强的指导是法律意义上的义务帮工，在整个指导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一审判决称水产服务中心未提交证据，但最初开庭时已经提交到中牟县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暴永强答辩称：一、在一审中暴永强就涉案药品在河南省兽药饲料监察所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为不符合规定，故药品不合格是导致暴永强饲养的鱼死亡的直接原因；二、水产服务中心的经营者鲁玉坤在知道暴永强用药的过程中，用药的浓度严重超标，从而造成暴永强所饲养鱼的死亡结果；三、水产服务中心主张其是帮工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水产服务中心是经营盈利性组织。
东方渔具商店答辩称：如果说暴永强饲养的鱼死亡的具体原因是因为药品问题，则其死亡原因应该由畜牧局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暴永强在6月8日下午发现其饲养的鱼不吃食且有部分死亡后打电话给鲁玉坤，鲁玉坤到鱼池检查后给出建议“先杀面条虫，之后可用些消炎药治疗肠炎”，暴永强根据鲁玉坤的建议购买了东方渔具商店销售的兽药“灭绦灵”。暴永强在鲁玉坤的指导下将该兽药拌到饲料中给鱼喂食，同年6月10日，暴永强发现鱼池内不同规格的草鱼、花鲢、野杂鱼等出现死亡现象。后该兽药“灭绦灵”经河南省兽药饲料监察所检验为不合格，另外，鲁玉坤未按照药品说明书上的用法用量指导暴永强使用该药，导致暴永强饲养的鱼在食用该药后死亡，给暴永强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水产服务中心与东方渔具商店对造成该损失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水产服务中心与东方渔具商店的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相应责任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水产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牟县狼城岗镇渔福康水产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于岸峰
审 判 员 陈启辉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磊
书 记 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