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奇峰，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宁波北仑奇嘉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凯英，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代理人：徐萍，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园，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黄奇峰为与被上诉人赵凯英、原审被告周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奇峰、被上诉人赵凯英的委托代理人徐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园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赵凯英与周园系朋友关系，周园与黄奇峰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2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30日协议离婚。赵凯英系案外人钱凯之妻、钱雷之侄媳妇，案外人沃云平系赵凯英之母，案外人赵展艺系赵凯英之妹，案外人袁建科系赵凯英之亲戚，案外人周雅、邹铿系周园之亲戚，案外人鲍佳露、陈梦巧、陈斌豪系周园之朋友。
钱凯、钱雷、沃云平、赵展艺将其名下账号为62×××89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卡、62×××19临沂市商业银行卡，3303030120100011225、62×××78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卡，62×××81宁波银行卡，62×××61中国农业银行卡交由赵凯英使用。2012年10月6日至2015年3月29日期间，赵凯英利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及上述银行账户陆续向周园、黄奇峰、陈斌豪、鲍佳露、陈梦巧五人共计汇款4856501元，汇款明细如下：
1.赵凯英通过自己账户分别向周园、黄奇峰、陈斌豪账户汇款279400元、100000元、30000元；
2.赵凯英通过钱凯账户分别向周园、黄奇峰、陈斌豪、陈梦巧账户汇款886000元、91000元、200000元、300000元；
3.赵凯英通过钱雷账户分别向周园、黄奇峰、陈斌豪、陈梦巧、鲍佳露账户汇款1408601元、141500元、100000元、370000元、50000元；
4．赵凯英通过赵展艺账户向周园账户汇款900000元。
上述汇款当中，陈斌豪、鲍佳露的银行账户分别收到330000元、670000元，该钱款实际由周园支配使用；鲍佳露于2013年11月11日收到汇款50000元系赵凯英应周园之要求汇入其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周园拖欠鲍佳露的借款。
2013年10月9日，周园持沃云平宁波银行卡至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北仑支行柜面取得49000元现金。2014年3月6日，赵凯英通过袁建科向周园汇款800000元。
2013年1月5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周园利用自己的银行账户以及黄奇峰、陈斌豪、陈梦巧的银行账户陆续向赵凯英、沃云平、钱雷共计汇款4771174元，该款实际由赵凯英支配使用，汇款明细如下：
1.周园通过自己账户分别向赵凯英、沃云平、钱雷账户汇款1444694元、919000元、1034480元；
2.周园通过黄奇峰账户分别向赵凯英、钱雷账户汇款14500元、956000元；
3.周园通过陈斌豪账户向钱雷账户汇款100000元；
4.周园通过陈梦巧账户向赵凯英账户汇款302500元。
此外，黄奇峰、周园在赵凯英起诉之前又归还借款本金185000元。
2015年4月7日至5月18日期间，赵凯英与周园之间有多条微信聊天记录。周园在聊天记录中有“有多了本金一点一点还你”、“200万我会自己还的，老陈地方会拿来的”、“我先去金一波那里，借条我下次写给你，你放心好了”、“事情出了之后好像也跟你说过利息不付了，因为我也实在付不出”、“老黄也会帮我一起还”等内容。
2015年4月30日下午2时04分，赵凯英与周园通话，周园在通话中陈述“那你说怎么办？我跟你说了反正2年之内全部还清”、“你先听我说，车子30万，房子我先说的50万给你，那212万减去80万还有132万，我最好借条控制写在100万内给你”。
赵凯英于2015年5月13日以黄奇峰、周园未归还借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奇峰、周园立即支付借款本金769327元，并赔偿自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周园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周园和赵凯英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周园不是借款人，赵凯英也不是出借人，双方是共同出钱对外从事资金出借给别人周转，收取利息作为生意的利润，是合伙关系；第二，赵凯英仅提供了录音材料，未提供借据、借条，故周园与赵凯英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因此也不可能存在口头约定三分利的情况；第三，周园的家庭人员平常都鄙视、痛恨搞资金出借生意的人，周园和赵凯英之间合伙共同搞资金出借生意，周园的丈夫、公婆、父母都是不知情的，他们也没有参与。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赵凯英的诉讼请求。
黄奇峰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黄奇峰不是案件适格被告，黄奇峰与此纠纷没有任何关联；第二，黄奇峰没有向赵凯英借款，不存在赵凯英诉状中所称口头约定等事实；第三，不排除赵凯英与他人合谋虚构债务侵害黄奇峰权益的可能；第四，根据周园的书面答辩状来看，其否认与赵凯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她们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另外赵凯英提供的录音中周园称“借条控制在一百万内给你”，假设二人之间确实存在借款，赵凯英应当提供借款金额方面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赵凯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结合赵凯英与周园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以及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赵凯英与周园、黄奇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案件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
第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赵凯英向黄奇峰、周园汇款共计379400元，利用钱凯、钱雷、赵展艺的银行账户向黄奇峰、周园汇款共计3427101元，通过袁建科银行账户向周园汇款800000元，周园持沃云平的银行卡取现49000元，陈斌豪、陈梦巧、鲍佳露收到的汇款共计1050000元实际使用人为周园，上述款项共计5705501元。周园、黄奇峰向赵凯英、沃云平、钱雷账户汇款共计4368674元，周园利用陈斌豪、陈梦巧账户向赵凯英、钱雷汇款共计402500元，上述款项共计4771174元。后周园、黄奇峰又于赵凯英起诉之前归还借款本金185000元。赵凯英虽主张其与周园、黄奇峰之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是三分利，但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赵凯英亦无法明确指出周园、黄奇峰的数笔汇款当中哪几笔系支付利息，因此认为赵凯英与黄奇峰、周园之间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现赵凯英主张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周园、黄奇峰的上述汇款均系归还本金。综上，周园、黄奇峰尚欠借款本金749327元。
第二，关于上述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案件当中，周园书面答辩称：“周园的丈夫、公婆、父母都是不知情的，他们也没有参与。”黄奇峰陈述对周园借款一事不知情。周园、黄奇峰仅以黄奇峰对借款“不知情”为由，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周园的个人债务，难以采信。另，周园从2012年10月6日起向赵凯英借钱，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在2015年3月29日，且黄奇峰名下的银行账户亦参与资金往来，黄奇峰称对周园向赵凯英借款一事不知情不合常理；周园婚后与黄奇峰共同居住，周园、黄奇峰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或生产经营，故上述借款构成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赵凯英之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周园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周园、黄奇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赵凯英借款本金74932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赵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4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93元，由赵凯英负担429元，周园、黄奇峰负担16064元。
黄奇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园与赵凯英的款项往来过程中，借用了各自亲戚朋友的银行卡账户，可知周园借用黄奇峰的银行卡用于涉案款项进出符合常理，不能以此推知黄奇峰也参与涉案款项往来。黄奇峰正是由于周园喜欢高消费、乱消费，才与其离婚，在此情况下，黄奇峰是不可能向他人借款的。黄奇峰并未收到赵凯英汇付的379400元，也未与周园共同向赵凯英归还借款本金185000元，赵凯英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故对该事实应不予认定。本案中，黄奇峰既未向赵凯英出具借条、欠条，又未参与借款，赵凯英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黄奇峰无须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赵凯英对黄奇峰的诉讼请求。
赵凯英答辩称：涉案债务发生于黄奇峰与周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周园与赵凯英的聊天记录可知黄奇峰知晓涉案借款事宜，现黄奇峰又未提供证据证实赵凯英与周园约定涉案借款系周园的个人债务，故黄奇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周园未作答辩。
二审中，赵凯英、周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黄奇峰向本院提供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电子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周园通过支付宝账户向赵凯英归还款项71000元。经质证，赵凯英认为其确实收到该款项，但是系赵凯英去台湾时，周园委托其购买物品而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周园未质证。本院认为，赵凯英称电子客户回单中载明的款项系周园委托其采购物品而支付的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故电子客户回单可以证实周园通过支付宝账户又向赵凯英归还借款71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园通过支付宝账户于2015年1月至4月期间陆续向赵凯英归还借款本金共计71000元。赵凯英享有的债权本金为678327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奇峰是否应与周园共同向赵凯英偿还借款本金678327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周园或者黄奇峰未向赵凯英出具借条，但是从周园与赵凯英的聊天记录来分析，周园与赵凯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现涉案款项往来发生于周园与黄奇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款项又系汇入黄奇峰银行账户，而黄奇峰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赵凯英曾与周园约定涉案债务属于周园的个人债务。故涉案债务应属黄奇峰与周园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奇峰应与周园共同向赵凯英归还借款本金678327元，并支付以67832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黄奇峰称涉案借款应属周园个人债务，其无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周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由于黄奇峰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致使原审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5）甬仑柴商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周园、上诉人黄奇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赵凯英借款本金678327元，并支付以67832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赵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93元，由上诉人黄奇峰、原审被告周园负担14542元，被上诉人赵凯英负担19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3元，由上诉人黄奇峰负担10223元，被上诉人赵凯英负担1070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黄奇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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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毛 姣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