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3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1，女，1961年12月25日出生。
被告委托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1，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海龙，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狄×2，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1区**号。
上诉人刘×1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8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狄×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4年12月2日，我与刘×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我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一区84号宅院（以下简称84号院）内房屋及附属物以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1、狄×2。此协议经原审法院（2011）房民初字第283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现我们双方就刘×1、狄×2返还房屋一事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刘×1、狄×2将84号院内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返还给我。
狄×2辩称：我不同意返还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狄×1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1年，原审法院的判决已经驳回了狄×1的诉讼请求，狄×1属于恶意诉讼。
刘×1辩称：我不同意返还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狄×1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1年，原审法院的判决已经驳回了狄×1的诉讼请求，狄×1属于恶意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狄×1与刘×1于2004年12月2日所达成的《房屋转卖协议》已经经过原审法院审理，法院已经认定该房屋转卖协议无效。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刘×1、狄×2两人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狄×1。因此，狄×1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刘×1、狄×2提出的反诉问题，（2013）房民初字第8147号民事判决被发回重审的主要原因就是涉案房屋及附属物未进行鉴定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刘×1、狄×2虽然提出了鉴定评估申请，但在实际评估过程中，刘×1、狄×2不同意公司估价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工作，导致鉴定公司退回鉴定，该鉴定被退回的责任应当由刘×1、狄×2承担。庭审中，法院虽然再次向刘×1、狄×2释明，但刘×1、狄×2表示不提出反诉亦不进行鉴定，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该由刘×1、狄×2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判决：狄×2、刘×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一区84号宅院内的房屋及附属物返还给狄×1。
判决后，刘×1不服，持原抗辩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狄×1的诉讼请求。狄×1同意原审判决。狄×2不同意原审判决，但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狄×1与狄×2、刘×1同为北京市房山区×××农民。
2004年12月2日，狄×1与刘×1签订《房屋转卖协议》，约定：兹有村民狄×1，愿将原宅转卖本村狄×2，经买卖双方协商，并经村支部委会同意，达成以下协议：一：狄×1原宅上的房屋及树木和其它建筑物，总作价陆仟元整。二：房款签字当日壹次付清。三：宅上的一切固定财产均归买方所有。四：宅院面积以林权证为准（林权证由买方保存）。五：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此宅使用权归买方狄×2所有，他人无权干涉。六：此协议一式三份，由村委会及买卖双方各执一份，空口无凭，特立此协议为证。”狄×1与刘×1分别在卖方和买方处签字。
狄×2、刘×1购得该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及完善。双方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审批手续，该房屋由狄×2、刘×1居住使用。
2011年3月，狄×1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原物。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6月1日作出（2011）房民初字第2832号民事判决，确认狄×1与刘×1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无效，同时驳回了狄×1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理由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须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并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狄×1与刘×1签订房屋转卖协议，买卖当地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上的房屋，该买卖行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也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审批手续，虽然狄×2、刘×1与狄×1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狄×2家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一区82号已拥有一处宅基地，虽然登记在其母亲王振兰的名下，但狄×2的二位哥哥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中都已分别拥有各自的宅基地，狄×2、刘×1不符合该集体经济组织另外申请宅基地的条件，因此，该房屋转卖协议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对狄×1要求确认与刘×1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狄×1要求狄×2、刘×1返还诉争房屋，因狄×2、刘×1在使用诉争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了修缮、增建，即诉争房屋产生了增值，本院认为，狄×1的该项诉讼请求与返还房屋价款和给予经济补偿等问题一并解决为宜，故对狄×1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狄×1是房屋转卖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作为原告起诉，应为适格。狄×2、刘×1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狄×2、刘×1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有效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013年，狄×1再次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刘×1、狄×2返还房屋及附属物。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了（2013）房民初字第8147号民事判决，判令刘×1、狄×2返还84号院房屋及附属物。刘×1、狄×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10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在原审法院重审过程中，狄×2、刘×1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造价评估。原审法院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挑选确定由北京中企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估价公司）进行造价评估。在鉴定过程中，鉴定公司人员曾多次联系申请人刘×1、狄×2。但当事人不同意公司估价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工作。后原审法院曾限期要求估价公司完成鉴定。估价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将作出《2014年房民初字第8279号案件退函说明》，载明因刘×1、狄×2不同意对估价对象进行现场勘查工作，不能履行评估勘查工作程序，故无法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完成评估。庭审中，原审法院再次征求刘×1、狄×2的意见，刘×1、狄×2表示不再进行评估，亦不提出反诉请求。
另查，2014年7月11日，刘×1、狄×2协议离婚。
本院在审理中，对84号院进行现场勘验，查明：该院有北房3间，自建房3间；其中，北房西侧有自建房1间，北房东侧有自建房2间；正式房屋及自建房屋均为砖砌结构；狄×2现居住的北京市房山区×××1区82号院位于该院南侧。
上述事实有《房屋转卖协议》、（2011）房民初字第2832号民事判决书、（2013）房民初字第8147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1003号民事裁定书、《2014年房民初字第8279号案件退函说明》、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生效裁判文书的既判力应当受到尊重。狄×1与刘×1于2004年12月2日所签订的《房屋转卖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刘×1、狄×2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狄×1；狄×1亦应当向刘×1、狄×2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刘×1、狄×2虽然在审理过程中提出了评估申请，但在实际评估过程中不同意估价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工作，导致估价公司无法完成评估工作，故评估被退回的责任应当由刘×1、狄×2承担。原审法院虽然再次向刘×1、狄×2释明，但刘×1、狄×2表示不提出反诉亦不进行评估，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该由刘×1、狄×2承担。据此，原审法院支持了狄×1的诉讼请求，判令狄×2、刘×1将84号院内的房屋及附属物返还给狄×1，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1、狄×2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特别指出，刘×1、狄×2应当主动与狄×1解决经济补偿问题；本院亦建议狄×1取得诉争房屋后，在经济补偿问题解决前暂时维持现状，以避免因宅院现状变化引发新的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1、狄×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1、狄×2负担（已于本院（2014）二中民终字第01003号案件中交纳50元，转为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代理审判员 李俊晔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史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