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5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系被害人马某某之女），2004年10月29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系被害人马某某之子），2013年6月30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址同上。
马某1、马某2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系被害人马某某之妻），1984年12月5日出生，蒙古族，无业，现住址同上。
单某委托代理人马某3，男，满族，1978年10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系马某某哥哥。
单某委托代理人马某4，女，满族，1975年3月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系马某某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5（系被害人马某某之父），1952年3月15日出生，满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被告人王殿义，男，汉族，1962年12月9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户籍所在地：通辽市，捕前暂住科尔沁区建国街道前坨子社区。2017年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科尔沁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东方，内蒙古众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殿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单某、马某5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涉及个人隐私）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咏梅、秋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及其代理人马某3、马某4，被告人王殿义及其辩护人孙东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殿义与被害人马某某案发前相识，王某1系被告人王殿义之女，与被害人马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前被害人马某某多次打电话找王某1，王某1将与马某某的关系告知其父亲王殿义，并请求出面解决二人问题。2017年2月23日23时30分，马某某多次打电话给王某1要求见面，王某1均拒绝。随后马某某前往通辽市科尔沁区建国街道前坨子社区王殿义家，拖拽王某1欲将其带走，王殿义见状上前与马某某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王殿义从炕上拿起尖刀捅刺马某某胸腹部数刀，致被害人马某某倒地，随后被告人王殿义向110报警，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拨打120急救电话抢救被害人马某某，被害人马某某未经抢救死亡。经法医尸检证实：被害人马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作用于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失血而死亡。被害人马某某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被告人供述、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王殿义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王殿义能够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单某、马某5诉称，由于被告人王殿义的行为使其遭致经济损失，要求赔偿丧葬费289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7202元（马某154690元、马某2153132元、马某5109380元），共计人民346140元。
被告人王殿义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王殿义辩解称其是在被马某某非法侵害时被逼迫行凶；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严重过错，王殿义是在马某某对其进行不法侵害过程中持刀捅刺马某某；王殿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请求对王殿义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殿义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殿义与被害人马某某案发前相识，王某1系被告人王殿义之女，与被害人马某某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2017年2月23日，被害人马某某多次打电话找王某1欲将其约出，王某1拒绝。王某1因担心马某某对自己的纠缠影响家庭，将二人关系告知其父亲王殿义，并请求王殿义出面解决二人问题。当晚，王殿义陪女儿王某1与马某某见面后，马某某要求王某1离婚，王某1敷衍马某某称可以离婚。之后，王殿义带王某1回到自己位于科尔沁区建国街道前坨子社区的家中。当晚23时30分许，马某某再次给王某1打电话要求见面，王某1拒绝后，马某某进入王殿义家中。马某某要求王某1跟自己走，王某1拒绝，马某某拖拽王某1欲将其带走。王殿义见状上前与马某某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王殿义从炕上拿起尖刀捅刺马某某胸腹部数刀，致马某某倒地。随后王殿义拨打110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公安人员赶到现场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中心医生赶到现场发现马某某已死亡。公安人员当场将王殿义抓获。
经法医尸检证实，马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作用于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失血而死亡。马某某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另查明,被告人王殿义与母亲、儿子一居生活，无财产。
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单某、马某5所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有：丧葬费28938元。
认定上述事实，控方当庭列举如下证据：
1、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分局技术大队科公刑勘[2017]×××号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现场位于通辽市科尔沁区建国街道前坨子社区王殿义家。现场提取一把尖刀、三份血迹。现场方位图及照片经王殿义当庭辨认无误。
2、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尖刀一把、血迹三份。上述提取物品照片经王殿义当庭辨认无误。
3、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提取王殿义作案时所穿蓝色运动服一件、蓝色运动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提取王殿义血样一份、左右手背血迹各一份、右手掌血迹一份，提取王某1血样一份、右手面擦拭物一份，提取王某1带有疑似血迹的灰白条图案女式短袜一双，提取王殿义作案所穿衣物照片经王殿义当庭辨认无误。
4、指认笔录证实，经王殿义指认确认其作案现场。
5、通辽市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科）公（尸）鉴（法）字[2017]第0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马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如尖刀类锐器）多次作用于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失血而死亡。
6、通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通）公（司）鉴（理）字[2017]16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马某某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7、通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通）公（司）鉴（DNA）字［2017］第158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西屋火炕南侧地面疑似血迹、现场尸体下方地面疑似血迹、死者马某某双手指甲疑似血迹、王殿义蓝色运动服疑似血迹、王殿义蓝色牛仔裤疑似血迹、王殿义蓝色运动鞋疑似血迹样品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马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其似然比为3.95×1019；王殿义左手背疑似血迹检出人血，不排除来源于马某某；现场西屋火炕疑似血迹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王殿义和马某某；现场尖刀疑似血迹、王殿义右手掌疑似血迹样品检出人血，获得混合DNA分型，包含王殿义和马某某的DNA分型。
8、110警情信息、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24日零时许，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建国街道前坨子社区王殿义家中，王殿义持尖刀将马某某捅伤致死，王殿义主动报警，民警在其家中将其抓获。
9、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自然身份情况。
10、通辽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明材料证实，出警民警王志广拨打的120电话，急救中心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患者救前死亡。
11、王某1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晚王某1与马某某通话情况。
12、证人马某6证实，2017年2月24日早上8点多钟，警察打电话告诉我，我弟弟马某某今天凌晨在建国街道前坨子社区被人杀害。
13、证人王某1证实，我和马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大概有3年，我和他相处半年左右就想和他分手，可是他总威胁我，我俩就一直有这种关系。2017年2月23日下午5点30分左右，我下班从单位出来，马某某开车跟在我车后面，到蓝山郡南边路口他想拦我没拦住，他就走了。晚上9点半左右，我和我丈夫杨某陪孩子玩时，马某某往我的手机上打电话，让我出去跟他唠唠，我没同意。接着他又打过来，说我不出去他就进来，随后他就踹了几脚门，没办法，我就出去了。我到他车前跟他说你先走吧，我把孩子哄睡着了再出来。我想躲避马某某肯定是不行了，得跟他把事情说清楚，我给我爸打电话说这件事，过了一阵，我爸就来到我家。这期间马某某一个劲打电话，我让我爸陪我出去和马某某唠唠。我俩出来上了马某某的车，马某某看我带着我爸来的，不乐意了。他把车开出了前坨子村，在路边停车，我爸劝他，我也和他好说好商量，最后我敷衍他说，我离婚和他结婚，明天就去，目的是赶紧把他打发走，马某某同意了，把我和我爸送到路口。我和我爸下车往我家走时，我感觉马某某没有走，我进屋后，马某某又打来电话，说既然你都答应明天和我结婚，今天晚上就出来陪我吧，我看这种情况，我在我家也没法呆了，就跟我爸往他家走，到我爸家门口时，看见马某某的车停在那，他没有下车，我和我爸就进屋了。大约20多分钟，马某某又打电话叫我出去，我没同意，他就进来了，我当时在炕上坐着，他上来拽我，我爸就和他厮打到一起，后来我爸用刀捅了马某某。昨天晚上马某某的表现应该是吸毒了，他以前也是吸毒后就找我来闹。
14、证人杨某证实，我也叫杨峰，是王某1的丈夫。我和马某某是普通朋友。马某某总是打电话骚扰我媳妇，昨晚马某某竟然来到我家找我媳妇，我媳妇不想见他，马某某还踹了我家大门，我媳妇出去跟他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我问我媳妇马某某走没走，她说没走。我媳妇说，一会儿我让我爸来跟他唠。晚上十点多，我岳父王殿义来到我家。我岳父说，先把王某1领家去。就这样两个人去了我岳父家。马某某曾经来过我家几次，今年2月15日我通过查看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才发现他们是情人关系。自从我发现马某某跟我媳妇的事情，我给马某某打过两次电话，让他别骚扰王某1，可是他还是不停的骚扰。
15、证人王某2证实，我是王某1的姐姐，今年2月21日下午，我接到马某某给我发来的微信，先是发来几张视频的截图，让我转告王某1，不和他联系就把这些照片散发出去。马某某一共发了四张照片，有两张是我妹妹王某1和马某某发生关系时的视频截图，有一张是王某1穿内衣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俩合影的自拍照。这些照片很清楚的辨认出马某某和王某1。我知道马某某和王某1是情人关系，他俩的事被王某1丈夫发现以后，我们家人就都知道了。王某2提供的微信截图印证了该证实。
16、证人单某证实，我与马某某是夫妻。我知道马某某与王某1的关系，两年前我看过马某某手机，有一个号经常和他联系，我往这个号上拨是个女的，我也没说话就撂了。我就怀疑他俩关系不正常。
17、证人张某证实，我是民航路联通公司第三客服营业厅店长，王某1在我们营业厅做营业员两年多，2月25号辞职的。在王某1辞职的前几天，王某1上午上完班后跟我请假说下午有事，两点钟从单位走的。她刚离开十几分钟，她座位上的座机来个电话，对方是一个男的，说是找王某1，我说她不在，对方就挂断了。第二天王某1没有班，下午两点多钟，我座位上的座机来了一个电话，还是前一天找王某1那个男的打来的，我说她不在，对方说那你转告她，这都是她自己作的。这次我把有人打电话找她的经过都告诉了她，问她到底怎么了，王某1说没什么。25号她给我打电话说辞职。
18、证人羿某和证实，我是通辽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外科的大夫。2017年2月24日凌晨零时左右，我们接到120调度中心指令，建国镇前坨子村有人受伤，我们到达现场。现场位于一户人家西屋，地上俯卧着一名男子，身旁有大量血迹，经过观察伤者颈动脉消失，瞳孔散大固定，呼吸、心跳停止，心电图成直线，已判定救前死亡。告知警察后撤离。
19、被告人王殿义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7年2月23日晚上九点多钟我姑娘王某1给我打电话，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她不说，我就去她家，看见我姑爷杨峰和两个孩子也在。我姑娘跟我说：马某某总是纠缠我，刚才来，我没让他进来，非要带我走，他就在附近，一会可能还要来，这样下去杨峰不得跟我离婚呀，你跟我出去跟马某某谈谈吧。我跟着我姑娘来到路口，马某某开着一辆红色小轿车，让我俩上车，车开到村西头停下了，在车里马某某情绪非常激动，非要带我姑娘走。我姑娘为了敷衍他，就说：你能给我买车买房，咱俩就在一起。马某某说行，这才答应走。他把我俩送到我姑娘家路口。我跟我姑娘来到她家，她跟我说马某某就在附近没有走，我怕他再来我姑娘家闹，就提出让我姑娘去我家，我俩往家走的路上看见马某某的车还停在胡同里。我们到我家半个小时左右，马某某来了，他进我家西屋跟我姑娘谈，不一会就吵吵起来了，我进西屋后看见马某某正从炕上往下拽我姑娘。我生气了，就跟他撕扯起来，当时炕上有一把平时削苹果的卡簧刀，我顺手拿起捅了马某某四五刀，捅的都是腹部。我报了警，警察来了把我带到了公安机关。
以上证据，均经控方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列举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内在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部分，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呈交的附带民事起诉状。被告人当庭申报其家庭财产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异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殿义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殿义持刀捅刺被害人，故意非法剥夺其生命，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王殿义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对其定罪处罚的公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控辩双方均提出王殿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的意见客观，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殿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王殿义系在马某某对其进行不法侵害时被迫行凶的意见与事实不符，马某某拉拽王某1及推搡王殿义确有不当，但并未达到可能威胁他人生命或身体健康程度，而王殿义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数刀，不计后果，最终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严重过错的意见，公诉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害人在案件引发上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王殿义的施害行为而遭致的经济损失，经查部分合理，其合理部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殿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2032年2月23日止。）
二、被告人王殿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单某、马某5共计人民币28938元（丧葬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邢迎鸿
审 判 员 李进宇
代理审判员 吴淑敏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辛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