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8601民初2272号
原告：袁家勇，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里**号。
法定代表人：方鸣，社长。
被告：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徐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公司员工。
原告袁家勇与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以下简称华侨出版社）、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年6月27日,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本院于同年8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家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华侨出版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家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侨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枣红马》的图书《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2、华侨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袁家勇赔礼道歉；3、华侨出版社赔偿袁家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0000元人民币；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枣红马》的侵权图书《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5、华侨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告袁家勇是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其原创作品《枣红马》收录于2005年1月出版的图书《美味香口胶：感动小学生的100篇寓言》，署名袁家勇，袁家勇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袁家勇从博库公司购买华侨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该书第281页的“枣红马与妈妈”剽窃袁家勇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华侨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华侨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严重侵犯了袁家勇的著作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两被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此，袁家勇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华侨出版社答辩称，第一，《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由宫曙光编著，华侨出版社在出版涉案图书前与宫曙光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供稿协议，协议约定由宫曙光独自负责取得稿件的授权事宜。宫曙光保证稿件内容不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华侨出版社对被诉侵权作品的出版已经尽到合理版权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该被苛以过高的注意义务，且被控侵权图书发行量不大，没有给袁家勇造成损失。第二，《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定价24.8元，仅发行3000册，大部分作为农村书屋以三至四折价格采购，被告没有获利。《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全书760千字，《枣红马与妈妈》版面数字仅有429字，不到全书的千分之一，按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九条付酬标准的上限每千字300元计算，华侨出版社仅需支付300元即可，袁家勇请求赔偿数额远远超出法律规定。
被告博库公司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袁家勇、被告华侨出版社、被告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原告袁家勇、被告博库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华侨出版社提交的作品授权出版协议因无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枣红马》一文载于《美味香口胶：感动小学生的100篇寓言》，全文共计约420字，载明作者袁家勇,该书版次信息为2005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袁家勇于2010年6月荣获“乾有杯”金江寓言文学奖组委会颁发的“乾有杯”全国第九届金江寓言文学入围奖。
华侨出版社出版的《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ISBN:978-7-5113-1991-3）刊载有《枣红马与妈妈》一文，没有署名。该书定价24.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2年2月第1版,印次信息显示为2013年4月第2次印刷。
2016年9月24日，袁家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图书《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并支付了13.33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和购物小票。
经比对，《美味香口胶：感动小学生的100篇寓言》所载《枣红马》一文与《有六Q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图书所载《枣红马与妈妈》相比较，存在第一段“相中成了千里马”vs“作为千里马相中”，第二段“爸”vs“爸爸”，第四段“严寒冬天”vs“天寒地冻”等差异，两文其余内容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5年6月，博库公司的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华侨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华侨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涉案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
华侨出版社成立于2010年12月31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81.72万元，经营范围为：侨务政策著作和文献资料；归侨著作；以归侨、侨眷、海外华人为主要读者对象以及介绍侨乡、侨情为主要内容的，经济、文化教育、历史类读物；接受海外华侨、华人委托出版可供国内借鉴的学术专著、先进科技资料；按国家有关规定承担华侨、华人自费出版业务（不含台港澳作家作品）（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与对外宣传有关的社会教育、文艺、科技方面的音像制品（有效期至2017年06月30日）等。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其曾用名为博库网络有限公司，2017年6月27日,被告博库公司企业名称由“博库网络有限公司”变更为“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
再查明，袁家勇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13.3元，律师费2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枣红马》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枣红马》系由袁家勇创作，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袁家勇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仅对部分并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相同。华侨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华侨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袁家勇的文字作品，且没有署名，侵犯了袁家勇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至于华侨大学出版社关于案外人宫曙光保证稿件内容不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华侨大学不存在过错、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的答辩，本院认为，首先，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作为著作权中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于绝对权，其侵权构成不以存在主观过错或因侵权获利为要件。只要未经许可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之行为，且缺乏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即构成侵权。其次，即使华侨出版社与宫曙光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均不能排除华侨出版社因自身侵权行为应向权利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其仅可在承担责任后依约向第三方主张相应违约责任。华侨出版社仍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于原告袁家勇要求华侨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但是经审理查明博库公司已将侵权图书下架，故对袁家勇要求博库公司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原告袁家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华侨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华侨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袁家勇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枣红马》的侵权图书《有六Ｑ的孩子有大出息大全集》（ＩＳＢＮ:978-7-5113-1991-3）。
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刊登声明,向原告袁家勇赔礼道歉（其内容需交本院审核）。
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家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
四、驳回原告袁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袁家勇负担9元，由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负担16元。
原告袁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华侨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沙丽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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