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4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原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滨河路1号。
法定代表人阿卜杜克日木·吾序尔，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黄冠，北京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610680713。
委托代理人陈冬方，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北京西路18号世纪金源购物中心商务楼A幢15层3号。
负责人谢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冠，北京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610680713。
委托代理人陈冬方，女，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67号。
法定代表人周遵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冉光杰，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389610。
委托代理人胡敏，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经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建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乌当商初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经公司、中经贵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中经贵州分公司为中经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1年8月19日贵州省招投标网发布贵阳市金阳新区黔灵山大道阳关安置房项目工程场平土石方施工招标公告，发布单位为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公告内容“招标条件，金阳新区黔灵山大道阳关安置房项目已由金阳新区管理委员会经济与发展局批准建设，招标人（项目业主）为贵阳金阳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资金来自金阳新区和政府拨款，项目已具备招投标条件，现对该项目的勘察进行公开招标。招标内容及范围土石方工程，项目红线范围内场平，总投资额123000万元，地点金阳新区金工路与黔灵山路交叉处，建筑面积41万平方米。投标资格要求，要求投标人具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条件。报名时间2011年8月19日至2011年8月25日。招标公告发布后，原告分五次从中国银行汇入被告中经贵州分公司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营业部86×××83账号投标保证金共计4027万元。2012年1月11日汇入1000万元，2012年1月12日汇入400万元，2012年1月13日汇入1000万元，2012年2月23日汇入600万元。2012年2月27日汇入1027万元。被告中经贵州分公司出具收据五张给原告贵建三公司，收据载明“收款事由项目保证金（大关、阳关安置房）”。2012年2月7日中经公司发布金阳新区黔灵山大道阳关安置房项目工程场平土石方施工中标结果公示，中标人名称：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28日被告中经贵州分公司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营业部退保证金500万元到原告贵建三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浙江商城支行账户，2012年3月27日被告中经贵州分公司从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营业部退保证金100万元到原告指定的贵州科源消防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贵阳市河滨支行账户。之后中经公司未将剩余保证金3427万元返还给原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投标保证金3427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笔款项为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提供贵阳市筑城广场旁120402地块安置房项目大型土石方工程施工资格预审文件证明，被告在该项目招标中，指定收取保证金的开户行为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账户名称“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账号“86×××83”与原告转账给被告保证金账号一致。另查明，中经公司向贵阳市公安局报案，2013年4月1日贵阳市公安局以袁泉挪用资金立案，经贵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本案涉及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合同》、《招标工作汇编》、《金阳新区黔灵山大道阳关安置房项目工程场平土石方招标工作汇编》、《金阳新区大关安置房项目场平土石方施工招标工作汇编》中文字内容为“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的印章、中经国际招投标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阿卜杜克日木.吾序尔”印章一枚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三枚印章与被告提供的样本及印鉴留存卡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审理中被告申请对其分公司开户的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营业部账户86×××83开户时提供开户资料上的印章进行鉴定，经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是：开户资料上加盖的“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印章与北京市公安局印鉴留存卡“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开户资料上加盖的“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印章与观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扫描调取的样本“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原判认为，被告中经公司发布招标公告进行招标，贵建三公司在知悉相关信息，交纳投标保证金后，双方形成招投标法律关系。2012年2月7日中标结果公示，贵建三公司公未中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的规定，原告未中标，被告中经贵州分公司应在公示期结束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收到的投标保证金全部返还原告。故对贵建三公司主张返还尚欠的投标保证金342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从起诉之日（2013年1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问题，因本判决确认的给付期限届满后，若义务人不按照判决确认的期限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迟延履行如何处理已有明确规定，故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
关于本案涉及的投标保证金的退还以及利息支付应由二被告谁承担的问题。因中经贵州分公司是中经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中经贵州分公司收取了贵建三公司4027万元投标保证金，并且在收取投标保证金后，未严格按照投标保证金的管理、使用规定予以管理、使用，故返还责任应由中经贵州分公司承担。但因其是中经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中经公司承担。
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需要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2013）乌商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0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有涉嫌经济犯罪的情况为由，撤销（2013）乌商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次审理中，被告未提供有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投标保证金3427万元，并从2013年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原审宣判后，中经公司、中经贵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诉称的项目并非实际参与投标的工程项目，只参加了网上报名，并未领取《施工资格预审文件》，也未通过资格预审，且缴纳的保证金不符合要求，故被上诉人向中经贵州分公司支付的4027万元并非投标保证金，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招投标法律关系。二、中经贵州分公司开设的重庆银行账户系李科、袁泉等人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而私自设立，被上诉人与李科、袁泉等人恶意串通，原审法院应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故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贵建三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发布的招标信息包含不同的分项目，被上诉人看到了公告后才转入的保证金，且有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经公司、中经贵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一份、并提出对收款收据上的“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贵建三公司质证认为，对中止审理申请不认可，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应在一审中提出，二审提出申请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同意鉴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招标公告、中标结果公示、付款凭证、收据、贵阳市公安局《鉴定文书》、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经公司二审中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和对以中经贵州分公司名义开出的收据上的“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申请。申请中止审理的依据是其认为贵州省仁怀市检察院审查起诉的袁泉涉嫌刑事犯罪案的审批结果可能影响本案认定事实，但无证据证明贵州省仁怀市检察院已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对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鉴定申请，被上诉人不同意二审中鉴定，且中经公司、中经贵州分公司认可中经贵州分公司重庆银行账户收到了汇入的相应款项，原审中鉴定结论已认定该账户的开户资料上中经贵州分公司的印章为真，中经公司称该账户开设未经其同意，但未提供中经贵州分公司的规章制度证明其主张，故现有证据能认定相应款项经转账汇入中经贵州分公司账户，是否对财务专用章鉴定不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贵建三公司为参加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而向中经贵州分公司重庆银行贵阳分行账户86×××83转账汇入40270000元，转账汇入的账户是筑城广场项目《施工资格预审文件》上指定的汇入账户，而筑城广场项目经证明属实，故应认定中经贵州分公司开展正常经营行为中使用了重庆银行贵阳分行86×××83账户。盖有中经贵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上载明汇款性质系大关、阳关安置房项目保证金，根据贵阳市公安局的鉴定材料，“金阳新区黔灵山大道阳关安置房项目工程场平土石方施工”及“金阳新区大关安置房项目场平土石方施工”两项目确系真实项目。贵建三公司未中标，该汇入款属于中经贵州分公司取得的不当利益，造成了贵建三公司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应由中经贵州分公司返还，原审判决中经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原审判决支持的保证金计付利息标准，各方未对此上诉，本院从其自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50元，由上诉人中经国际招标集团有限公司、中经国际招投标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穆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