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兴灿，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西畴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畴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定鹏，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杜秀清，云南七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兴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高荣、代理检察员钱丽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兴灿及其辩护人张定鹏、杜秀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1日22时许，被告人杨兴灿因其妻刘某与陈某1曾有过感情纠纷，当陈应顺进入西畴县董马乡龙里村民委龙宝村杨兴灿家中时，杨兴灿持木凳与陈某1发生打斗，二人从堂屋扭打至门外，期间杨兴灿先后用木凳、木棒、菜刀、石头打击、砍击陈某1头部，致陈某1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类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照片、户口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兴灿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兴灿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因杨兴灿用刀背敲打被害人的供述与尸体检验报告不符，其是否具有自首情节，请法庭核实。建议在十年以上至无期徒刑之间量刑。
被告人杨兴灿辩称没有杀人的想法，是被害人要打其妻子，其才打他的，其是正当防卫。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兴灿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陈某1对扭打事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杨兴灿具有自首情节；4.杨兴灿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家属已妥善安葬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兴灿与被害人陈应顺均系西畴县董马乡龙里村民委龙宝村村民，陈某1与杨兴灿家平时互有往来、和睦相处。2013年，杨兴灿之妻刘某与陈某1到广东打工，陈某1回来后在村里宣扬其与刘某有不正当关系，称刘某骗了他的钱和感情，并多次到杨兴灿家吵打，杨兴灿夫妇曾向董马派出所报警，2015年3月24日，派出所与司法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双方矛盾未得到化解。2016年4月21日22时许，当陈某1擅自进入杨兴灿家中时，杨兴灿持木凳与陈某1发生打斗，二人从堂屋扭打至门外，期间，杨兴灿先后用木凳、木棒、菜刀、石头打击、砍击陈某1头部、腿部，致陈某1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类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21日23时10分，刘某电话报案称其丈夫杨兴灿和陈某1在其家打架。当日西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兴灿系民警依法传唤到案，到案时发现杨兴灿左手手肘处和手腕处有擦伤，杨兴灿称手腕处的伤是陈某1抓伤。民警依法提取了杨兴灿脚踝和右手手腕上沾染的血迹。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现场位于西畴县董马乡龙里村委会龙宝村29号杨兴灿家，勘查中提取了菜刀、石头、木板、木棒及血迹等痕迹物证，并已拍照固定。
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民警提取并扣押了杨兴灿案发时所穿的T恤1件、内裤1条、外衣1件、牛仔裤1条、拖鞋1双；提取杨兴灿妻子刘某的血样一份；提取并扣押杨兴灿、刘某和杨兴灿之父杨某2的手机各一部。三部手机均已返还。
5.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物证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法医对陈某1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陈某1头部、腿部等部位检见30余条钝器、锐器创口；陈某1系他人用钝器类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对死者陈某1的肝脏组织、胃及胃内容物进行毒化检验鉴定，排除中毒的可能性。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杨兴灿和被害人亲属。
6.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杨兴灿所穿牛仔裤膝部剪取的可疑斑迹、人字拖鞋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内衣左衣袖上剪取的可疑斑迹、现场石头上提取的血迹、现场大门石凳上提取的滴落血迹、现场大门左侧地面上提取的滴落血迹、现场拖拉血迹、现场血泊血迹、现场拖鞋上提取的血、现场大门外打烂木凳上提取的血、现场大门外水泥地上提取的擦拭状血迹、现场大门外水泥地上提取的滴落状血迹、现场提取菜刀刀刃上血迹”均是人血，应为陈某1的血。“现场提取菜刀刀柄上擦拭物”检出死者陈某1的DNA。“杨兴灿脚趾上、右手上提取的血迹，现场血掌印上的血，现场大门石凳上提取的血迹，现场木棒上提取血迹”均是人血，但由于检材条件所限，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杨兴灿和被害人亲属陈某2。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兴灿及其妻子刘某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对作案工具菜刀、石头、木棒进行了混合辨认，对被害人陈某1的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证人陈某3辨认出在杨兴灿家院子躺着的死者是陈某1。当庭出示本案照片给被告人杨兴灿辨认无异议。
8.证人证言
（1）刘某（杨兴灿之妻）证实，2013年，其与被害人到广东打工，期间二人发生了性关系，陈某1回家后将此事在村里宣扬，多次到其家吵闹、打砸，恐吓其家人。案发当晚，陈某1抱着一个石头撞开其家的门，并欲殴打其，杨兴灿见状后持木凳打在陈某1的头上，后二人在堂屋互相打斗，其持一根木棒上前阻止，杨兴灿抢走木棒殴打陈某1，二人互相扭打至大门外，杨兴灿用石头击打陈某1的头部，二人继续扭打至院坝中，杨兴灿继续用石头击打陈某1头部，后其看到杨兴灿捡菜刀遂打电话报警。
（2）郑某（龙宝村村长）证实，杨兴灿和陈某1以前关系不错，陈某1经常在杨兴灿家吃住。听说陈某1、杨兴灿和他妻子刘某到广东打工，后杨兴灿回家建房，陈某1和刘某的关系就不正常了，杨兴灿和陈某1的关系就不好了。最近两年陈某1经常无理闹事，多次打砸杨兴灿家新房子，其劝他都劝不听。
（3）杨某1（杨兴灿之兄）证实，其三年前听说陈某1跟刘某好，陈某1见人就讲刘某跟他谈感情，骗着他的钱，经常去找杨兴灿和刘某闹，放火烧杨兴灿家新房子，到杨兴灿家打刘某，派出所和司法所都调解过。
（4）陈应春（杨兴灿之嫂）证实，刘某和陈某1有不正当关系，陈某1经常来杨兴灿家闹事，2016年腊月28日，其和刘某在家，陈某1来打着刘某。
（5）张某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其和杨兴灿夫妇去他家烤火，到10时许其离开杨家到陈某3家喝了一杯茶，后其、雷某、陈某1从陈某3家出来，陈某1朝他家方向走了。次日7点左右，其到杨兴灿家门口骑摩托车时，才知道陈某1死在杨兴灿家院子里。杨兴灿家与陈某1有矛盾，陈某1经常拿刀去杨兴灿家闹事，2015年陈某1用石头把杨兴灿家新房子的彩瓦砸烂，放火把门框烧了，听说前些年陈某1和杨兴灿的老婆有不正当关系。
（6）陈某3证实，案发当晚9点多，雷某、陈某1在其家烤茶喝，10点多张某来和雷某一起走了，陈某1就回去了。以前陈某1和杨兴灿家关系是最好的，他吃住都在杨兴灿家，后来村里流传说他们出去广东打工时陈某1和刘某关系不正常。听说陈某1打砸、烧过杨兴灿家新房子，在村里公开说要杀杨兴灿家人，村里的人都知道，派出所和司法所都调解过。
（7）雷某证实，案发当晚21时50分许，其和张某、陈某1在陈某3家喝茶，后其和张某一起回家，陈某1一个人回家。前几年陈某1和杨兴灿的老婆刘某混到一起，后陈某1和杨兴灿的关系越来越僵，陈某1打砸、烧杨兴灿家新房子。
（8）向某证实，陈某1和杨兴灿家以前关系很好，陈某1吃住都在杨兴灿家，三年前，陈某1突然就不和杨兴灿家来往，陈某1在村里讲杨兴灿的老婆刘某骗着他的感情和钱，就一直去找杨兴灿家的麻烦，其见他拿石头砸杨兴灿家新房子的瓦。陈某1曾在杨兴灿家新房子着火时跟其说：“这家两口子不死，我也是要死的，他家的新房子不进烟火，我去帮他家进（烧）的。”
（9）杨某2（杨兴灿之父），证实前几年陈某1与杨兴灿家关系都好，到2013年正月间刘某与陈某1去广东打工，回来后，陈某1在寨子里说刘某与他有关系等情况，并多次到刘某家闹事，打刘某，烧其家新房子里的东西、打烂瓦。
9.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记录、网上比对查询记录，证实杨兴灿的自然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10.情况说明、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多次到被告人杨兴灿家闹事。2015年3月24日，董马派出所和司法所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案发后，杨兴灿家属与陈某1的哥哥陈某2达成协议，赔偿了安葬陈某1的费用，并取得谅解。
11.被告人杨兴灿对持木凳、木棒、石头、菜刀将陈某1打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吻合。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杨兴灿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想法，属正当防卫的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杨兴灿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人刘某的证言等证据与被告人杨兴灿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杨兴灿先后用木凳、木棒、石头、菜刀等工具砸打、砍击被害人头部、腿部，从被害人面部、头部、腿部共检见30余条创口的事实，被告人杨兴灿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对持木凳、木棒、石头、菜刀等工具多次砸打、砍击被害人头部会致人死亡是明知的，但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从其多次砸打、砍击被害人头部的犯罪手段、情节及后某，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刘某的证言及杨兴灿的供述均证实陈某1欲打但尚未打着他们，杨兴灿就用木凳砸打陈某1的头部，后二人在扭打中杨兴灿又用木棒、石头、菜刀等工具多次击打陈某1的头部、腿部致其死亡，杨兴灿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前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1擅自进入被告人杨兴灿家中，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1的行为属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兴灿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兴灿作案后明知其妻子刘某打电话报警，仍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未抗拒、逃避抓捕，到案后对持木凳、石头、木棒、菜刀将被害人陈某1打死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兴灿属初犯、偶犯、具有悔罪表现、其家属已妥善安葬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兴灿无视国法，持木凳、木棒、石头、菜刀多次打击被害人陈某1头部致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兴灿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事出有因，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陈某1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杨兴灿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案发后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宽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杨兴灿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兴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8年4月21日止）。
二、作案工具石头一块、木棒一根、菜刀一把、木凳一个（已烂），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董品斌
审判员 杨 宏
审判员 黄敏丽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牛兴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