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龙商初字第1948号
原告：单黎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豪、黄薇薇，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克媚。
第三人：王忠辉。
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洁，浙江南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黎蓉为与被告季克媚、第三人王忠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6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薇薇律师、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金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期间，被告季克媚多次向原告借款，经原告催告，被告季克媚仍有2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归还，原告遂诉至贵院。2015年7月28日，经贵院依法审理后判决季克媚应当偿还原告单黎蓉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被告季克媚与第三人王忠辉系母子关系，为达到逃避债务目的。2013年7月11日正值原告多次向被告季克媚催讨借款本息期间，被告季克媚将其名下的浙C×××××号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转让给自己的儿子第三人王忠辉，在实施处分财产的行为后，被告季克媚已不具有足够的财产来清偿原告的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故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季克媚与第三人王忠辉之间转让浙C×××××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的行为；2.请求判令将浙C×××××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恢复登记至被告季克媚名下。
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本院依法传唤原告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制作谈话笔录，其陈述到：2012年4月份的时候，季克媚把自己竹园的房子（80平方）卖了偿还她妯娌的债务，在我家隔壁租了个房子住，5月份就告诉我说以后利息要停付了，于是我要求她把本金还给我，那段时间我天天坐在她家里讨债，到了2013年2月份的时候她搬回到汤家桥那边住，她告诉我，她欠季某甲50万元，季某甲搬到她家里住讨债，还欠她的阿姨季某乙90万，她把中福大厦的房子卖了是用来偿还季某甲和季某乙的债了，当时我还不知道中福大厦的房子是王忠辉的，当时卖房子之前季克媚还问过我这个房子给我要不要，前提是我要把这个房子的按揭先还掉，但我当时没有钱。2014年3月份我遇到王忠辉，他告诉我，他妈妈季克媚把他的房子卖了用来还债，我才知道中福大厦的房子是王忠辉的。
原告在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
1.身份证，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2.身份信息，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
3.（2015）温龙商初字第866号判决书，以证明2011年期间，被告季克媚多次向原告借款，经法院审理后判决被告季克媚应当偿还原告单黎蓉借款本金人民币210万元及利息；
4.车辆登记信息、5.转让交易发票（无原件），以证明被告季克媚与第三人王忠辉于2013年7月11日转让浙C×××××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的事实；
6.（2015）温龙执民字第1924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2015）温龙商初字第866号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原告至今未执行到位。
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辩称：1.被告尚欠原告210万未予归还的事实属实；2.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车辆转让属于有偿转账，被告与第三人虽系母子关系，但经济相互独立，季克媚因对外欠债，遂与王忠辉达成协议，由王忠辉卖掉其名下的房屋用来替季克媚还债，季克媚名下的奔驰车给王忠辉。之后，王忠辉一共为季克媚代偿债务133万元，另外再给了季克媚5万元。3.季克媚在转让车辆的当时，不存在侵害原告债权的情形。本案车辆是2013年7月份过户，当时季克媚名下有铂金家园的房产【之后该房产出售，还完银行按揭后剩余的40万作为还款给原告了，这在（2015）温龙商初字第866号判决书里已经体现】、对外还有一千多万的债权，季克媚与原告还在2013年8月份达成协议，双方答应尚欠的210万等季克媚外债讨回来之后再偿还给原告。
被告及第三人在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
1.（1997）瓯民永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被告季克媚离婚后，第三人王忠辉和父亲一起生活，未与母亲季克媚一起生活，被告及第三人经济独立，没有混同；
2.汇款凭证，以证明2010年12月24日，被告季克媚向施晓林、季某甲夫妻借款65万元；
3.汇款凭证，以证明2010年6月1日，被告季克媚向季某乙借款150万元；
4.房产信息查询资料，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3月份将自己名下坐落于汤家桥路66号中福大厦1007室出卖的事实；
5.广发银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清单，以证明1.第三人王忠辉于2013年4月18日收到卖房款160万元；2.第三人王忠辉于2013年4月19日替被告季克媚向季某甲归还借款53万元；3.第三人王忠辉于2013年4月20日替被告季克媚向季某乙归还借款80万元；4.第三人王忠辉于2013年4月20日向被告季克媚转账5万元；以上三笔，第三人王忠辉为被告季克媚代付或支付共计138万元人民币；
6.机动车转移登记联（复印件，系从原告证据中复印的），以证明基于第三人王忠辉为季克媚支出代付及支付的138万元，被告季克媚将其名下的浙C×××××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转让给第三人王忠辉，评估价为24万元，至今被告季克媚尚欠王忠辉114万元。
7.2013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季克媚签订的还款承诺（复印件，原件在（2015）温龙商初字第866号案卷宗中），以证明在车辆转让之前季克媚对外还享有债权。
8.支付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明细，以证明季克媚和季某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季克媚陆续有规律的向季某乙支付利息和2013年初季克媚尚欠季某乙近100万元的事实；
9.贷款借款凭证、10.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以证明季某乙向季克媚出借的100万元是通过朱某转账的。（从2010年6月1日到2012年9月季克媚一共从季某乙处借到299万元，证据9、10是其中100万借款的来源，还有150万已在第一次庭审中审查）
11.证人季某甲、季某乙、朱某的证言，以证明被告季克媚与季某甲、季某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被告及第三人质证认为：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4证明对象无异议，证据4车辆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基于车辆转让是有偿的，而且也是低于市场价出售的。证据5，当时转让是按照程序，接近市场价24万出售的，现在季克媚还尚欠王忠辉114万的债务；证据6，（2015）温龙执民字第1924号执行裁定书是2015年11月份作出的，本案的车辆转让是在2013年7月份，当时季克媚认为自己的财产足以清偿原告的债务，因为季克媚外面的债权还有1000多万，原告和季克媚在2013年8月份签订了一份协议，并且两人都签字了的，双方答应210万等季克媚外债讨回来之后再偿还给原告。季克媚在状元还有一个店面的，在2013年如果处理掉了，可以清偿原告的债务，2013年7月份季克媚在转让车辆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不能偿还原告的债务。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纳。
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7，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1，无法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经济独立，没有混同，据我方了解，被告与第三人是一起生活的；证据2-3，不能证明双方是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4，形式上虽然是由王忠辉转让给之后的受让人，但是该房子是王忠辉2008年购入，当时他才21岁，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房价，事实上该房屋是季克媚买来给王忠辉，实际上是季克媚所有，只是用王忠辉的名字登记；证据5，因为房子实际上是季克媚所有，所以房子卖了之后的钱是季克媚清偿她自己的债务，不是什么王忠辉为她代付或代偿；证据6，没有实际支付对价的；证据7，书面约定无法体现出季克媚说自己把外债要回来之后能偿还原告的债务，季克媚在手头有钱的情况要求原告不要打电话，让原告作出这样的一个约定。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及第三人转让车辆属于买卖或者是抵债的行为；证据8，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明细表中季某乙向季克媚支付了199万，还有100万借款是从朱某卡上汇给季某乙的，我方不认可该款是季某乙的出借款；其次，如果199万借款全部按2%利息计算，利息一共是114万，季克媚向季某乙支付的款项2631200元，剩余的148万当都是偿还本金，根据这样计算，被告只欠季某乙50余万；再次，其打款和还款时间上看，没有规律性。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季克媚与证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无法证明季克媚偿还借款的事实。证据9、10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没有加盖银行的章。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季某甲、季某乙在尚有本金未清偿的情况下，就把欠条撕掉又没有重新打欠条是不符合常理的；季某乙在关于还款80万当天撕的是哪张欠条的问题上，前后供述存在矛盾；季某乙称出借150万给季克媚前季克媚所欠款项并不多，但在出借150万之后季克媚很快偿还了90万本金，之后不可能再产生那么多利息；100万从出借到支付第一笔利息，相差了5、6个月，时间上并不合理。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经济独立、互相不混同的事实，不予采纳；证据2、3，结合证据8、9、10、11及原告本人在本院的谈话笔录，可以综合认定被告季克媚与案外人季某甲、季某乙之间存在欠款关系的是事实；证据4、5，结合证据11及原告本人在本院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第三人王忠辉将其名下房产出售，所得款项有133万清偿给被告季克媚的债权人季某甲、季某乙的事实；证据6予以采纳；证据7，其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季克媚与第三人王忠辉系母子关系。2015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5）温龙商初字第866号判决书，判令被告季克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单黎蓉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3年8月1日止，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3600元）。判决生效之后，被告季克媚未履行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遂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温龙执民字第19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止执行。
2013年3月27日，第三人王忠辉将其名下的温州市汤家桥路66号中福大厦1007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陈思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所得售房款，于2013年4月19日支付案外人季某甲53万元、2013年4月20日支付案外人季某乙80万元，用于替被告季克媚偿还债务。
2013年7月11日，被告季克媚将其名下的浙C×××××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转让给第三人王忠辉，根据发票显示车价为24万元，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三人王忠辉是否系无偿或者主观存在恶意以明显低价取得被告季克媚的浙C×××××梅赛德斯-
奔驰牌轿车。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被告季克媚与证人季某乙、季某甲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第三人王忠辉在房屋出售后支付季某甲53万元、季某乙80万元；季某甲、季某乙亦表示季克媚曾欠其债务、季克媚之子王忠辉将自己中福大厦的房屋出售用来替母还债；原告本人也承认季克媚在2013年时曾对其说过自己欠季某乙、季某甲钱，要把中福大厦的房屋出售还债，2014年时王忠辉也对原告说过自己中福大厦的房屋卖了替母还债。综合上述，从高度盖然性角度，法官内心确信第三人王忠辉将自己名下的中福大厦房屋出售并替被告季克媚偿还133万元债务的事实。
第三人王忠辉所出售的中福大厦房屋，无论是否系被告季克媚出资购买，从法律角度已登记在王忠辉个人名下，属于王忠辉的个人财产，从社会公众心理及事实角度，系王忠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婚房，由王忠辉实际占有并使用。因此，王忠辉完全是用其个人财产为季克媚偿还债务。王忠辉与季克媚虽是母子血缘关系，但在法律视角下，儿子没有为母亲承担债务的法律义务，王忠辉替季克媚还债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或债务承担的情形，而是在两人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王忠辉对季克媚享有了133万元的债权，在此情况下，王忠辉受让季克媚价值24万元的奔驰车辆是一种以物抵债的行为，王忠辉并非无偿或以明显低价取得季克媚的财产。
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尽管原告败诉，但原告客观上确实无法知晓被告及第三人家庭内部之间的财务细节，其作为债权人其债权长期无法得到偿还，提起本诉在情理之中，并非滥用诉权；被告季克媚对自己的亲戚全力清偿，而漠视原告的合法债权，亦是本诉的诱因之一；因此，本案诉讼费应由双方各半负担，以示公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单黎蓉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4900元，由原告单黎蓉与被告季克媚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衍
人民陪审员 张洁嫚
人民陪审员 陈 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韩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