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慈民初字第1058号
原告（被告）：岑燕丹。
委托代理人：冯俊武。
委托代理人：白柳。
被告（原告）：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玉仙。
委托代理人：张利权。
原告（被告）岑燕丹（以下简称原告岑燕丹）与被告（原告）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恰恰服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慈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慈劳人仲案字（2012）第775号仲裁裁决，分别于2013年9月9日、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志宁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0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岑燕丹的委托代理人冯俊武、白柳，被告恰恰服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利权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岑燕丹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俊武、白柳，被告恰恰服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利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岑燕丹起诉称：慈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岑燕丹承担给恰恰服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3767.865美元。该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是被告的员工，被告在证明原告造成损失时使用的证据是客户发给宁波恰恰帽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恰恰帽业公司）的订单及发票。之前，恰恰帽业公司在与原告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辩称原告于2011年1月1日起到被告处工作，恰恰帽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慈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慈劳人仲案字（2013）第6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恰恰帽业公司与被告恰恰服饰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慈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既认定恰恰帽业公司与被告恰恰服饰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又将恰恰帽业公司的外贸订单认定为被告的订单，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将恰恰帽业公司的业务损失全部归结于无关的原告身上，是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告不应向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现原告要求判令不向被告支付经济损失43767.865美元。
被告恰恰服饰公司答辩称：首先，仲裁裁决在认定责任中过于的偏袒原告。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由于其故意行为造成了被告损失12万美元，但仲裁委员会仅仅认定损失为83535.75美元，有失公正。又因原告经济能力，仲裁裁决原告承担50%的损失。被告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其次，关于恰恰帽业公司与被告恰恰服饰公司，其实是两块牌子一套人员班子，公司住所地同一，业务上也是统一的，不存在主体不符的情况。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恰恰服饰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原告的岗位为外贸业务员。被告制定的业务人员岗位职责第8条规定，投入生产后跟单员必须一票跟到底，跟踪订单，发现问题及时改正，不能出现差错。第12条规定，必须保存好每笔订单的来往邮件、函件，整理档案，避免发生纠纷时无据可查。岑燕丹与美国客户儿童天地公司接洽的五份外贸订单，由美国客户于2012年4月9日通过邮件发给岑燕丹，客户订单的要求配比为1：1：2，出货时间为8月1日和15日。岑燕丹在接到客户订单后，发给生产部门时，错误的将配比变更为1：2：1。2012年7月中旬，生产部门按照岑燕丹提供的配比生产完成后，发现上述五份订单分配比例有问题，不能正常装箱，立即通知岑燕丹。两周后，岑燕丹声称是客户把配比搞错，随后其又重新做了一份装箱明细给包装部门，因两次的装箱明细有差距导致价格牌数量不够。2012年9月中旬，岑燕丹告知生产部门客户要求改尺寸标，生产部门核实后提出需要费用为4000元左右，岑燕丹称该笔费用由客户承担，同时告知等待空运出货。2012年10月19日，岑燕丹通知仓库上述货物走空运，仓库当天就按照岑燕丹的指令将货物空运。2012年10月25日，美国客户发邮件给被告，提出因货物延期太久导致无法销售要求取消大部分的订单。2012年11月3日，原告擅自离开被告单位，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回到单位就该次外贸纠纷说明情况及处理善后工作，均未果。原告行为导致被告赔付美国客户空运费16586美元，取消大货的赔偿金55079.24美元，第三方验货费用2671美元，货物价值损失50017.31美元，以上合计124353.55美元。为此，被告就该损失提起劳动仲裁，但仲裁裁决仅支持了被告上述损失的50%，被告对此不服，现诉请要求判令原告岑燕丹赔偿被告的经济损失124353.55美元（折合人民币783427.36元）。
原告岑燕丹答辩称：1.岑燕丹从未在恰恰帽业公司工作过，要求岑燕丹承担恰恰帽业公司的业务损失，无事实依据。岑燕丹岗位并非业务员，因此，用业务员的岗位职责要求岑燕丹不合理的。而且岗位职责、规章制度，应该经过民主程序制定。2.关于损失，被告的证据仅显示美国儿童天地公司向其主张过相关权利，但是并不能证明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即使被告有损失，也应按当事人可以预见的损失予以赔偿，否则有失公平；3.被告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恰恰帽业的损失是由岑燕丹造成的。外贸单证相关证据上均没有岑燕丹签字确认，被告的证据相互矛盾。客户的主张是拖延交货的损失，并非货物配比不符合所造成的损失，被告根本无法证明岑燕丹拖延交货；4.员工造成损失的赔偿要件，是造成损失的人主观上是故意或存在重大过失，即使推断岑燕丹需要承担责任，也可看出其根本不是故意的，也并非重大过失。因此，不符合主观因素要件。而且，一个公司的外贸流程，应该有很好的监督过程，从下单到制作到出厂运送，都应该有监督人员进行督导；5.岑燕丹仅是普通工作人员，其承担的责任应该与其收入相匹配，其收入较低，却承担如此巨大的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
被告主张赔偿的证据为：
1.订单，证明美国客户发给被告的五份订单上分别裁明了需要订购的货物款式号、品名、颜色、尺寸、货物需到达的目的港、应出厂的时间、运输方式、数量、价格等的事实；
2.进仓通知、出库单、商业发票、装箱单、出口货物报关单、空运提单附清单，证明美国客户要求的货物出厂时间与原告经办的货物实际出厂时间、出运时间等不相符合，由此证明原告延误发货而致美国客户索赔的事实；
3.发票，证明被告根据订单给美国客户开具了五份发票，证明发给美国客户的该批货物价值50017.31美元的事实；
4.美国客户发给岑燕丹不要空运货物的邮件及邮件译文，证明美国客户在2012年10月19日明确询问岑燕丹为何未在2013年9月19日到9月21日期间将货物出运，为何货物延迟了两个月发货，并告知岑燕丹先不要出运货物、等候处理，但岑燕丹却未将该情况汇报给被告，仍擅自空运导致美国客户索赔的事实；
5.美国客户发给岑燕丹要求取消大货并两次索赔的邮件、邮件译文，证明美国客户在2012年10月25日、2013年1月10日发邮件给岑燕丹，要求取消大货并两次提出索赔的事实；
6.岑燕丹布置给生产部的订单号的详细内容、证人证明，证明在2012年4月9日、4月10日，岑燕丹向生产部门布置了要求生产的货物颜色、数量、型号等，与美国客户在订单中记载的要求不相符合；产前会岑燕丹布置的配比出错等充分说明原告的工作存在严重失职，而给被告造成严重损失的事实；
7.岑燕丹布置给包装部门的装箱配比单、修改后的配比单、证人证明，证明岑燕丹布置给包装部门的装箱配比单出错，导致无法装箱，故岑燕丹不得不修改了装箱配比单，证明岑燕丹在布置工作时存在严重失职的事实；
8.岑燕丹下发货物配比表后又私自更改配比的文稿、证人证明，证明岑燕丹在向生产部门下发美国客户的订单配比表后，又私自更改了配比，证实岑燕丹在工作时存在严重失职并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
9.岑燕丹的自述文稿，证明在2012年11月1日，岑燕丹亲笔书写了一份自己运作的订单出现工作失职，并承认自己在布置生产时出现配比错误，还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等的事实；
10.生产部的证明，证明岑燕丹布置的五份订单出现配比错误，无法正常装箱，不得不返工而导致延期出货，后岑燕丹又擅自作出了货物走空运，致美国客户索赔的事实；
11.致岑燕丹的员工通知书、EMS详情单、照片、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在接到美国客户要求取消大货及索赔后才知晓岑燕丹工作时出现了严重失职，但其却采取了逃避，被告屡次打电话、上门寻找、书面发出通知要求其速回公司，并要求其交出相关资料，但岑燕丹置之不理，造成被告的经济损失扩大的事实；
12.人事部、业务部的证明，证明岑燕丹在明知自己工作严重失职给被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不但未配合协助公司挽回经济损失，反而擅自离职，拒绝交出与美国客户交易的资料；
13.慈溪市公证处公证书，证明美国客户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协商赔偿事宜，相关电子邮件原始、客观真实。
原告质证认为：
第一，关于证据1，五份订单上的供应商系恰恰帽业公司，与被告无涉，原告在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没有理由为恰恰帽业公司提供劳动；关于证据6、证据7、证据8，无岑燕丹亲笔签名，故不予认可；
第二，关于交货相关证据，2012年10月19日，两份电子邮件往来，是美国客户与其上海办事处提到延迟发货原因，双方均未向岑燕丹提出。上海办事处给美国客户邮件中说：对出货时间没有意见。即使岑燕丹参与此事，除了岑燕丹以外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如岑燕丹的部门经理），对出货时间均没有意见。虽然美国客户于2012年10月19日给其上海办事处发的邮件中通知“先不要出运这批大货，等下周一通知。”但双方均没有告知岑燕丹。而上海办事处2012年10月22日才通知岑燕丹大货先不要出运，等明天通知的消息，这份邮件抄送给了岑燕丹的上级主管（部门经理）的邮箱。由此看出岑燕丹按照原来计划将货物出运，过错不在岑燕丹，过错是上海办事处没有即时通知岑燕丹造成的。岑燕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基于客户的要求才发送货物，因此，对于该批货物的错误发运，其责任并不在岑燕丹。而且，可以看到没有一封邮件发给岑燕丹要求取消订单。
第三，关于损失相关证据，从美国客户在上海的办事处给美国客户所发的电子邮件可以看出：运输方式改为空运是美国客户要求；到达港口变更也是应美国客户要求。这充分说明货运方式和到达港口变更并非岑燕丹个人行为，而是应客户要求。美国客户索赔清单里的空运费，不是因为货物配比有问题而造成的索赔，并非被告所称的因岑燕丹搞错了配比而导致索赔。关于客户在索赔请求中的第三方验货的费用，因为检验工作是由专门部门负责，不是跟单员职责，因此被告无权要求岑燕丹赔偿第三方验货费用。而且被告与客户之间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赔偿金额。客户发来的赔偿清单仅是客户赔偿意愿，既不能证明被告应向对方承担的违约金额，也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实际遭受的损失。关于取消大货赔偿金，货物的取消并不代表货物的灭失，何况，被告并未能提供该批货物被客户拒收之后的处理方式以及处理价格，而且该批货物实际还存在，其损失并没有发生，不能作为被告向岑燕丹索赔的理由和依据。
第四，岑燕丹于2012年11月1日的自述充分说明该批货物的发送，到达港的修改都是客户要求，该内容与被告提供的来回邮件内容相吻合，充分说明岑燕丹作为公司员工，尽职尽责，切实履行了其工作义务，货物的损失是由美国客户的上海办事处和美国客户的原因造成的，与岑燕丹无关。该份证据反映了客观事实，而被告对该份证据作出了错误理解。
经原、被告举证、质证，对双方争议证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被告恰恰服饰公司是否系适格的主体。
原告认为从被告提供的外贸订单来看，系恰恰帽业公司的外贸订单，并非被告的外贸订单，而恰恰帽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为被告的外贸业务，均是以恰恰帽业公司的名义经营，两公司同一套管理层和员工。
根据原告自认及申请的证人应某某（曾与原告同在被告处工作）陈述，原告的工作岗位系跟单员。证人陈述其与原告工作的地点所悬挂公司牌的名称为恰恰帽业公司，至于原告的工作地是否悬挂了恰恰服饰公司的公司号牌，证人也不清楚。
本院认为，从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记录来看，原告岑燕丹系被告恰恰服饰公司的员工。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恰恰帽业公司与被告恰恰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住所地同一、经营范围均包括工艺帽、工艺手袋、皮革制品制造、加工等。根据恰恰帽业公司出具的说明，虽然原告岑燕丹办理的系恰恰帽业公司的订单，与外商签订赔偿协议的也系恰恰帽业公司，但实际均为恰恰服饰公司的业务，盈亏均由被告恰恰服饰公司承担。综上，本院认为岑燕丹系在履行恰恰服饰公司的职务行为，被告恰恰服饰公司与讼争具有直接关系，系适格主体。
第二，关于岑燕丹在履行职务行为中是否存在明显的过错。
被告认为，原告的错误有三：第一，错误将配比改成1：2：1，并已通知工厂按照错误的配比生产，致使无法装箱运输，被告不得不返工。第二，货物延期之后在未得到美国客户许可的情况下，未经检验即擅自出货。第三，原告在工作失职造成被告损失之后，采取了逃避的方式，在被告多次上门寻找、打电话要求其速回公司的情况下，仍置之不理，导致损失扩大。
被告认为因原告的过错导致的损失为：支付美国客户空运费16586美元，取消大货（被告认为含义为解除合同）的赔偿金55079.24美元，第三方验货费用2671美元，货物价值损失（货物滞留在美国港导致价值灭失）50017.31美元。
根据证人应某某陈述以及被告的岗位职责，原告作为跟单员，岗位要求系要根据客户的订单要求，做好资料的翻译工作，确认订单产品的品名、款号、规格尺寸、材质、最小起订量、包装明细、交付时间、运输方式等，以付诸生产、交货。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订单配比的争议。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关于款式号H8547H0002的订单号014382、016000、016001，款式号H8546G0001的订单号013284、015657，均由原告跟单负责。该五笔订单的购买人为THECHILDRENSPLACESERVICESCOMPANY，LLC（以下简称美国TCP公司），下单时间为2012年4月9日，总金额50019.01美元，产品（帽子）的小号、中号、大号的数量比1：1：2，运输方式为FOB海运，交货时间最迟为2012年8月31日（分期交货，最迟日为8月31日）。原告认为，该组订单并非原始订单，系经美国TCP公司在2012年6月7日变更后的正式订单。美国TCP公司在原始订单中要求的小号、中号、大号的数量比为1：1：2。本院认为，原告应当提供其认为存在的原始订单据以证实，且假定美国TCP公司在2012年6月7日变更了配比，原告作为跟单员，此时也应及时通知生产部门和包装部门，也不至于使被告至2012年7月中旬才发现原告下达的配比出现错误。原告错误导致被告不得不返工，客观上导致被告不能按期交货。虽然美国TCP公司同意被告延期交货，但原告下达的配比出现错误，显然失职。
其次，关于擅自出货的争议。根据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买受方美国TCP公司已经同意延期交货，并同意采用空运方式。TCP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发给位于上海的TCP公司办事处（以下简称上海TCP）的电子邮件称“供应商又修改了以下订单的交期，我们已经答应他们延期到2012年9月18日船期。我今天收到了通知，这个船期已经不行了。所以，供应商不得不空运以下订单的大货，请发空运单给我们。”该邮件表明TCP公司已同意将交货日期延期到2012年9月18日，并同意以空运方式运出。原告作为跟单员，应当知道订单的交货时间最迟为2012年8月31日，虽然TCP公司已同意将交货日期延期到2012年9月18日，但再在延期日后交货，必须经TCP公司的明确许可。原告未尽审慎义务，在未得到TCP公司的明确许可下，于2012年10月20日将货物进仓出运。2012年10月22日，上海TCP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货物不要出运，等候消息。但货物已起运，至美国港时，TCP公司拒收。且原告在未经客户验货的情况下出货，显然具有重大过错。
第三，关于被告的损失。
关于原告的过错对被告造成的损失，被告认为原告经手的订单货物，买受方仅接受其中的5016顶帽子（但产生了第三方验货费用2671美元），上述订单所涉的其余货物被买方拒收，因被告根本违约须支付买方的赔偿金为55079.24美元（出口发票价格加美国海关进口关税的价格）。被买方拒收的货物搁置在美国港口，造成货物损失。被告提供慈溪市公证处公证书，拟证明截至2013年4月3日，TCP公司尚欠被告货款396826.39美元，双方在2013年4月5日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被告赔偿87535.73美元，其中空运费16586美元已经从被告的应收货款中扣除，剩余的70949.73美元应从TCP公司现在或将来的订单的应收账款中抵冲。该抵冲应在2013年4月1日开始直至70949.73美元被全部赔偿给TCP公司结束。本院认为，被告与TCP公司之间就取消大货的赔偿金，仅系两公司之间自愿达成的协议，至于赔偿金具体如何确定，被告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被告也未提供该赔偿协议履行的证据，故被告主张取消大货的赔偿金55079.24作为损失，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被告主张货物价值损失50017.31美元，被告认为该宗货物因TCP公司拒收，现滞留于美国港，其价值等同于灭失。本院认为，被告在知悉TCP公司拒收货物时也应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减少损失的扩大，而且，该宗货物的价值是否等同于灭失，尚不能确定。被告关于货物价值损失的请求，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现确认因原告擅自发货造成被告的直接损失为空运费16586美元、第三方验货费用2671美元。
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被告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原告的岗位为外贸跟单员。2012年4月9日，美国儿童天地公司邀约被告五份订单，订购总金额50019.01美元的帽子，小号、中号、大号产品的数量比为1：1：2，运输方式为FOB海运，交货时间最迟为2012年8月31日（分期交货的最迟日为8月31日）。原告在经办该五份订单时，将数量配比改成1：2：1，并通知工厂按照错误的配比生产，致使无法装箱运输，被告不得不返工。之后，TCP公司已同意将交货日期延期到2012年9月18日。在未得到TCP公司的明确许可下，于2012年10月20日在未经客户验货的情况下将货物进仓出运。2012年10月22日，上海TCP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原告货物不要出运，等候消息，但货物已起运，至美国港时，TCP公司拒收。2012年10月25日，TCP公司要求取消大部分的订单，仅接受了其中5016顶帽子。经TCP公司多方要求恰恰帽业公司索赔后，双方在2013年4月5日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恰恰帽业公司赔偿TCP公司87535.73美元，其中空运费16586美元已经从应收货款中扣除，剩余的70949.73美元应从TCP公司现在或将来的订单的应收账款中抵冲。该抵冲应在2013年4月1日开始直至70949.73美元被全部赔偿给TCP公司结束。2012年11月，原告擅自离开被告单位，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回到单位就该次外贸纠纷说明情况及处理善后工作，均未果。2012年11月30日，被告恰恰服饰公司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岑燕丹赔偿因工作严重失职而导致被告已经赔付的空运费16586美元、取消大货的赔偿金55079.24美元、第三方验货费用2671美元、货物价值损失50017.31美元，合计124353.55美元，并要求岑燕丹交回与TCP公司业务往来的所有文档。2013年7月30日，慈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岑燕丹支付恰恰服饰公司造成的损失合计43767.85美元。
本院认为：劳动者在履行职务中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损害赔偿责任。员工履职造成单位的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综合考量劳动者的过错，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监管上的过失，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劳动者获取的劳动报酬等因素。原告作为跟单员在外贸业务操作中，违反岗位职责，擅自出货，具有重大过失，但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在一定程度上也系被告存在监管上的过失所致。既然被告在2012年7月份已经发现该组订单的生产错误，应当预见到可能出现延期交货，但被告未尽应有的监管义务，被告对损害的后果也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合同第三十一条B项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乙方（岑燕丹）应承担的其他赔偿金额，甲方（恰恰服饰公司）有权从乙方的工资（包括并不限于此）中做相应的扣除，但该扣除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够扣除的，甲方仍然有权就剩余部分向乙方追偿。另外，原告在恰恰帽业公司与TCP公司处理纠纷事宜时，消极回避，显属不当。鉴于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原告对被告造成的现能明确的直接损失承担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岑燕丹赔偿被告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履行；
二、驳回原告岑燕丹及被告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岑燕丹负担4元，被告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 琴
审 判 员 崔志宁
代理审判员 张景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胡瀚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