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元、汪庆英与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房屋返还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35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志元。
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汪庆英，系周志元之妻。
上列二当事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斌根，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如静，系汪庆英之姐。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建平，系汪如静之女。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凤其（又名黄凤奇），系汪如静女婿。
上列三当事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建国，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周志元、汪庆英与被申诉人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房屋返还纠纷一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2010）雨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周志元、汪庆英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4月18日作出（2011）长中民三终字第0157号民事判决，周志元、汪庆英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以（2012）长中民监字第0308号民事裁定，驳回周志元、汪庆英的再审申请。周志元、汪庆英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监字第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周志元、汪庆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斌根，被申诉人黄凤其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建国，被申诉人汪如静、杨建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建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26日，一审原告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1998年，被告周志元单位集资购房，被告周志元分得了一集资购房指标，因无钱购房，经被告周志元同意将集资购房指标由原告以周志元、汪庆英名义购买上述集资房。原告以周志元名义交纳购房集资款6万元、护窗、雨罩款1834元。2001年，黄凤其出资8万元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原告多次索要房屋产权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周志元返还三原告购房款64132元；支付房屋升值及装修价款28万元（以法院鉴定结果为准）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2010年8月10日，周志元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称，原告从外地将户口迁居长沙后，与周志元同住在一房，后周志元分得单位一集资购房指标，经家人商量暂借给原告一家人居住。其多次要求对方搬迁，对方总是一拖再拖。请求依法判决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返还争议房屋；支付从2003年5月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按每月800元计算）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建平、黄凤其是汪如静的女儿、女婿，周志元、汪庆英系夫妻，汪如静是汪庆英的姐姐。1998年6月23日，周志元与其单位房改办公室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周志元参加其单位的集资建房；根据其单位（96）441号文件规定，核定周志元住房面积控制标准为65平方米；按房改售房成本价全价每平方米为1200元，共交集资款60000元（房屋竣工后按决算核定多退少补）；周志元保证其现住房在集资房竣工交验分配二个月内，按单位（98）123号文件规定无条件地交给单位另行分配。当时汪如静、杨建平连同户口刚从外地迁到长沙，没有住房，且经汪如静的父亲汪湘芷（2009年已去世）做工作，周志元、汪庆英同意汪如静、杨建平以周志元、汪庆英名义购买上述集资房。杨建平以周志元名义交纳购房集资款62298元、护窗、雨罩款1834元（三张收据原件均在杨建平处）。2000年9月5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周志元，面积为75.51平方米。2001年，黄凤其出资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该房屋竣工交房后，一直由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居住，有关该房的水电费、有线电视收视费等费用也是由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交纳。
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向法院申请房屋价值评估。经法院委托，湖南经典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作出的湘经典评字（2010）司法08-00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本案争议房屋于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98400元。评估费7000元。另，2010年4月1日，周志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停止侵犯其物权，立即搬出占有的其所有的长沙市一处房屋。同年5月13日，周志元撤回对三原告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的诉讼。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诉称周志元将本案争议房屋的集资建房指标送给了原告杨建平，周志元及汪庆英表示否认，杨建平等原告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确定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诉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既然三张购房集资款（护窗、雨罩款）《收据》原件均在原告手中，可认定位于长沙市一处房屋系汪如静、杨建平出资购买，黄凤其出资装修。该房屋系单位集资房，含有周志元、汪庆英单位给予的福利、优惠价值。故该房屋实为双方的共同财产。鉴于该房屋登记在周志元名下，仍应归周志元所有。杨建平一方要求周志元返还购房集资款62298元、护窗、雨罩款1834元，予以支持。根据长铁房（96）441号文件规定，核定周志元住房面积控制标准为65平方米；按房改售房成本价全价每平方米为735元，超过住房面积控制标准按房改售房市场价每平方米为1200元，故周志元一方的福利、优惠价值为30225元［（1200元-735元)×65m2］，占房屋价值的33.36％（30225÷（75.51m2×1200元）］，杨建平一方所支付的购房款等、装修款占该房屋价值的66.64％。该房屋现在已升值307788元（398400元-90612元（75.51m2×1200元）］，故周志元一方应当支付房屋升值款205109.92元（307788×66.64％，含装修款）。杨建平一方要求周志元支付全部房屋升值及装修价款334268元缺乏依据，杨建平一方只须按前述比例每月支付266.88元（800元×33.36％）房租即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2010）雨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位于长沙市一处的一套75.51平方米房屋归周志元、汪庆英所有；二、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0天内将上述房屋腾空交还给周志元和汪庆英；三、周志元和汪庆英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0天内返还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购房集资款62298元、护窗、雨罩款1834元；四、周志元和汪庆英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天内支付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房屋升值款205109.92元；五、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应按每月266.88元的标准支付从2003年5月起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给周志元和汪庆英；六、驳回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周志元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231元，反诉费3047元，评估费7000元，合计13278元；由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负担6639元，周志元负担6639元。
周志元、汪庆英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该房集资款、护窗、雨罩款均是我方亲手交的，三张购房收据均有周志元的亲笔签名。2004年至2005年期间，杨建平向我借房产证，其中夹了三张收据，杨建平归还房产证时三张收据不见了，我方几次向她要还三张收据未果。当时，认为房产证在手，就没及时追回。黄凤其出资装修，是为了结婚，我当时同意给他们使用三年，故提出的租金是在三年后再开始计算的。该房屋我们享有全额权利。
杨建平、黄凤其、汪如静答辩称，房集资款虽然是以周志元的名义开具三张收据，但三张收据的原件均在我方手中，谁持有意味着谁交的款。购房款和装修款均是我方出资的客观事实。之所以房屋登记在周志元名下，是因为该房系周志元单位的集资福利房，要5年才能交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周志元的单位职工集资福利房，集资建房的指标人是周志元。汪如静一方作为周志元的至亲全额出资购买房屋后，由于双方之间未签订房屋指标（赠与、转让、买卖）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房屋物权应当归属于周志元、汪庆英所有。由于涉案房屋在购买装修过程中，确有汪如静等人出资购买、黄凤其出资装修的客观事实，故房屋权利构成中，除了登记的权利人之外，实际上隐含了其他共有人，原审查明事实后确认该房屋属于周志元、汪庆英与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共同共有，该事实客观真实，法律应予保护。周志元上诉称房屋是自己全额出资，只是借给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使用三年，其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房屋目前无法办理产权共有和买卖过户手续，汪如静一方请求返还购房款，赔偿房屋升值损失；周志元请求汪如静一方返还房屋，支付使用房屋租金；应予以支持。在共同共有关系中，周志元与汪庆英在购买房屋时没有实际出资，故只能将职工福利优惠价与当时市场价的差价额视同周志元的出资额，即原一审认定的30225元；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共占66.64％。对诉争房屋现有价值已经进行了评估，房屋从购买日到评估日，房屋已经升值307788元。按照共有比例分配原则：汪如静一方应当获得房屋价值为205109.92元。其无偿使用周志元与汪庆英共有房屋，应当承担的房屋租金为266.88元／月。原审认定房屋共有份额与升值价值分割正确。周志元与汪庆英上诉要求享有权利全额，不予支持。本案本诉是退还购房款，赔偿升值损失；反诉请求是返还房屋，支付使用房屋租金。原审合并审理后查明房屋属于共同共有，故在判决中对房屋进行了确权判决。原告的起诉虽然是建立在房屋确权基础之上，但没有明确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原一审对房屋共有作出认定后作出确权判决，确实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于2011年4月18日作出（2011）长中民三终字第015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0）雨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二、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0）雨民初字第2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509元（本诉6462元、反诉3047元），评估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9元；共计26018元，由周志元、汪庆英负担8680元，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负担17338元。
周志元、汪庆英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复查认为，尽管本案争议房屋的房产证、购房发票均在周志元名下，且周志元持有房屋产权证，但周志元所提借款买房的主张并无确切证据予以印证，其主张不能成立。相反，汪如静一方出资购买了本案争议房屋，持有购房发票，且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纠纷发生前又一直居住在争议房屋内，依法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现原一、二审判决将争议房屋判归周志元、汪庆英所有，同时判决周志元、汪庆英向汪如静一方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费，裁判结果公平、合理。周志元、汪庆英提出的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周志元、汪庆英的再审申请。
周志元、汪庆英仍不服，向本院申诉称，争议房屋已由房产登记管理机构向周志元颁发《房屋产权证》，被申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房屋应为申请人一方所有。原审确认该房屋属于周志元、汪庆英与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共同财产并按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房屋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改判。
汪如静、杨建平、黄凤其答辩称，1、争议房屋虽然登记在周志元的名下，但该房屋是由汪如静、杨建平出资购买，黄凤其出资装修，现该房屋产权虽登记在周志元名下，但事实上是双方全体人员共有。请求法院驳回周志元、汪庆英的申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汪如静一方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购房款，支付房屋升值及装修价款；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志元夫妇的诉讼请求是返还争议房屋，支付租金。从原、被告的诉求来看，双方当事人均对房屋权属没有异议，即均认可房屋所有权归周志元夫妇。原审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将房屋物权认定为周志元、汪庆英所有。但汪如静一方出资购买了涉案争议的房屋，且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汪如静一方依法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周志元与汪庆英在购买房屋时没有实际出资，原判将职工福利优惠价与当时市场价的差价额视同周志元夫妇的出资额，以此确定各自的权利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志元、汪庆英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中民三终字第01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戴远志
代理审判员 陈星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 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
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