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2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女，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河南省洛阳市人，无业，住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华、狄龙，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河南省孟津县人，自由职业，住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河南省洛阳市人，打工，住洛阳市西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中，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珍珍，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吕某、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华、狄龙，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中、宋珍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吕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07年5月15日协议离婚，2007年8月22日复婚。2013年2月6日，被告吕某与案外人王秀娟签订《洛阳市房屋买卖合同》，案外人王秀娟将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副91号鸿信花苑2幢4-301号房产出售给被告吕某，出售价格为36万元。相关房产部门于2013年2月18日向被告吕某发放房屋所有权证（洛房权证市字第××号），共同情况为：单独所有。2016年7月1日，被告吕某与被告刘某某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吕某将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副91号鸿信花苑2幢4-301号房产转让给被告刘某某，转让价格为25万元。庭审中，被告吕某、刘某某一致认可该房屋转让价格实为40万元。被告刘某某称被告吕某在房屋交易前拖欠被告刘某某借款15万元，扣除该15万元，被告刘某某于2016年4月份通过蔡荣琴向被告吕某转账10万元，支付吕某现金10万元，于2016年7月1日支付被告吕某现金5万元。另查明，原告庭审中称被告吕某与被告刘某某在房屋交易中不属于正常房屋买卖关系，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李某某庭审中出示了被告吕某与被告刘某某在蜗牛之家酒店视频11份及开房收据4份。被告吕某称无法确定视频拍摄地点，且大部分系背影，无法确定视频真假以及视频中人的身份，与本案无关。被告刘某某称其在蜗牛之家宾馆开了一个借贷公司，经常出入宾馆，这些视频与被告刘某某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吕某与案外人王秀娟签订的《洛阳市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故该院予以认可。关于该房产出资问题，原、被告均称该房产系个人婚前财产，但均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无法认定该房产系原、被告的婚前财产。涉案房屋系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吕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虽登记在被告吕某一人名下，但依照法律规定，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吕某在未经原告李某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被告刘某某，实属不当。关于被告刘某某是否能够取得本案涉案房屋物权，其关键在于原告所购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善意取得，该案中，被告刘某某称其以40万元价格购入该涉案房产，但被告刘某某所称的对被告吕某的15万元债务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交的取款凭证以及向张国良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故该院无法认定被告刘某某所称其以40万元价格购入涉案房产的意见。此外，依据原告李某某提交的视频以及开房收据，不排除被告刘某某与被告吕某存在非正常房屋买卖关系的可能。综上，被告刘某某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是以合理的价格受让该房产，且也不能排除被告刘某某受让该涉案房产时存在恶意串通，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刘某某与被告吕某之间房屋买卖行为正当性存疑，本院应认定被告吕某与被告刘某某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某某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某某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某与被告刘某某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刘某某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位于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副91号鸿信花苑2幢4-301号房屋。三、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吕某、刘某某承担。
宣判后，吕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吕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某200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07年5月15日协议离婚，协议离婚时双方约定原符东路10号院2—402室二室一厅面积63.9平方米房屋离婚后归上诉人吕某所有。由于被上诉人李某某到日本工作，符东路10号院2—402室一直未过户至上诉人吕某名下。2012年，正如被上诉人李某某一审起诉状所说上诉人吕某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沟通，将旧房出售置换新房，在被上诉人李某某同意的情况下，才将该房屋出售过户给买房人。之后上诉人吕某将出售符东路10号院2-402室的售房款用于购买了本案所涉的鸿信花苑2幢4-301号房屋。由于鸿信花苑2幢4—301号房屋是上诉人吕某将属于个人的旧房屋出售后购买的新房屋，所以该鸿信花苑2幢4-301号房屋应当属于吕某的个人财产，同时鸿信花苑2幢4-301号房屋的房产证中明确注明为单独所有，更能说明该房屋属于上诉人吕某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吕某处分自己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李某某无权干涉，更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吕某的处分行为无效，而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上诉人的证据，就认定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财产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明显存在错误。二、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卖给被上诉人刘某某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某某为善意第三人，其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上诉人吕某与被上诉人刘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李某某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l、判令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某某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刘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通过合法途径从吕某处受让房屋，并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位于建设路副91号鸿信花苑2幢4-301号的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原登记所有权人为“吕某”，并登记为“单独所有”，上诉人与吕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得该房屋并无不当，并且上诉人已经按市场价向吕某支付了人民币40万元(其中15万元为冲抵吕某拖欠的借款，10万元通过蔡荣琴转账，其余15万元分两次支付)，并已经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的过户登记。即便该房屋是吕某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根据《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上诉人买受涉案房屋也属于善意取得。2、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的做法不当。其一，《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吕某，合同的签
订、履行的事实应当以合同当事双方的陈述为准。40万元房款中15万元为冲抵吕某拖欠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合同双方均予以认可，依法应予确定。其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对于其余25万元购房款，上诉人已提交了转账凭证、向朋友借款的凭证以及办理过户登记时所缴纳的费用凭证予以证明，依法应予认定。上诉人作为不懂法律的普通人，是为居住而购买涉案房屋的，是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购买房屋的。综上，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李某某对吕某、刘某某上诉共同辩称：一、本案争议房产鸿信花苑2幢4—301号属于答辩人李某某和被答辩人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答辩人吕某无权单独处分。l、依据我国《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李某某和吕某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符东路10号房产归属并未实际履行，即并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所以并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李某某与吕某于2007年8月22日复婚，符东路10号房产已经没有发生变动所有权的基础，所以，符东路10号房产仍属于答辩人李某某的婚前个人财产。2、本案争议房产即鸿信花苑2幢4—301处房产，购买于2013年2月6日，即李某某和吕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款主要来源于符东路房出售款及李某某于2012年12月17日汇给吕某的lO万元。依据我国婚姻法第19条，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经与答辩人李某某沟通，购买争议房产时，一方面是由于李某某身在日本务工，不便回国办理房产买卖过户手续。另一方面是因为，被答辩人吕某声称，由于李某某名下曾有过房产，如果再将房产登记在二人名下，会多增加税费，其坚持要求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但是，争议房产登记在吕某名下，并不能改变争议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更不能成为被答辩人吕某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借口。二、一审被告刘某某购买本案争议房产存在主观恶意，是其与被答辩人吕某恶意串通的的结果，刘某某不属于善意买受人。1、答辩人李某某与被答辩人吕某目前感情不合，目前二人正在闹离婚。李某某于2016年6月28日晚上回家，吕某家门反锁，李某某无法进门，随后发现一男人跳窗逃跑。二人进屋后发生争吵，谈到离婚及房产分割事宜，吕某声称，自己因为赌博欠别人钱，将房产证押给别人了，最后，二人不欢而散。2、被答辩人吕某和一审被告刘某某不属于正常的房屋交易双方的关系。二人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3日、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6日在蜗牛之家酒店共同办理房屋入住手续(有视频为证)。尤其需要指出的是2016年6月30日入住，2016年7月1日上午8：00多退房，上午9：00多二人在洛阳市房管局将争议房产过户交易。所以，二人存在明显的串通故意，严重损害了答辩人李某某的合法权益，一审被告刘某某不属于善意买受人。三、一审被告刘某某向被答辩人吕某购买本案争议房产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购房款实际支付是认定刘某某属于善意取得的条件之一。本案中刘某某声称，2014年下半年吕某曾向其借款15万元，有借条，借条后被吕某收回撕毁：2016年4月份，刘某某的姨母转款10万元给吕某，2016年4月份，被告刘某某以现金形式支付被告吕某10万元(其中7万元是银行取现、3万元是朋友借款)，房产过户后又将最后5万元支付吕某……其描述的完全是根据自己的需要虚构的，都没有实际的转款凭证予以佐证。综上，请求：1、依法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
吕某辩称：同意刘某某的上诉意见。
刘某某辩称：同意吕某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位于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副91号鸿信花苑2幢4-301号房屋，系李某某与吕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虽登记在吕某一人名下，但依照法律规定，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吕某在未经李某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刘某某，明显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审李某某提交的视频以及开房收据，不排除刘某某与吕某存在非正常房屋买卖关系的可能，且刘某某也未能向法院提交有力的证据来证实其是以合理的价格受让了该房产。故一审法院以刘某某与吕某之间房屋买卖行为正当性存疑，认定吕某与刘某某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判决刘某某搬出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综上，吕某、刘某某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某负担50元，上诉人刘某某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玲
审判员 蔡美丽
审判员 王茂兵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