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刚，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辉，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庆开发区华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
法定代表人：王云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淑英，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刚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开发区华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辉，被上诉人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淑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8日，华鑫公司（乙方）与大庆隆舜精制米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公司整体出售合同，甲方由武刚个人签字。合同约定：大庆隆舜精制米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以及公司的不动产、机器设备连同附属物件等一切动产全部整体出售给乙方；厂房连同附属建筑物、厂内设施等共计金额（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分三年（四次）付清与甲方。即：2013年春节前（第一次）付甲方40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前付甲方200万元（第二次），2014年春节前（第三年）付甲方200万元，2015年春节前(第四次）付甲方200万元；甲方于合同成立日将出卖工厂的工商登记相关手续（字号）及相关政府部分的包括税务、土地使用的商业营业登记相关手续，以及其他所有有关证件全部移交乙方；如2013年10月31日之前（即第二次付甲方金额前），甲方应将所有相关手续、证件移交给乙方，如果甲方未能按期办理，乙方有权延缓拨付剩余款项，并视为甲方违约；本件买卖合同成立后甲方对其出卖的工厂建筑物应备齐有关产权登记文件交于乙方，并在本合同签订15日内会同乙方向管辖地区管理机构申请办理所有权、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或向税务机关申请纳税义务人变更手续义务；甲方保证出卖工厂以前，厂方没有对内外未清的债权债务，若有债权债务乙方不承担不接受，该项债权债务仍由甲方取得或偿还，乙方不代甲方收取该项债权或承担债务，否则甲方可以追究责任，若有债务，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若甲方不及时办理或其他原因导致本合同的工商股权相关手续过户不能，或土地使用权及不动产的产权过户不能，及企业资产有瑕疵者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退回已经收取的转让费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付款，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如果产生拖延付款情况，乙方须向甲方赔偿损失按预付金额的1‰/天赔付给甲方。协议签订后，华鑫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前给付武刚400万元，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5月22日办理了米厂的实际交接手续，并签订隆舜米业有限公司变更手续交接明细。2013年1月28日，杜尔伯特隆舜精制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舜米业）股东武刚、武某、陈某某将股权转让给王云河。2013年7月23日，隆舜米业更名为杜尔伯特香柏树精制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柏树米业）。2013年10月23日，香柏树米业又更名为隆舜米业。2013年9月以后，华鑫公司对隆舜米业晾晒场、厂房等进行改造并投入部分设备，其中机械设备更新投入593,020元。2014年1月，华鑫公司有关人员曾与武刚商谈关于买卖公司的相关事宜。2014年5月，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杜蒙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杜公（消）行罚决字（2014）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鑫公司加工车间内东侧消火栓被机器遮挡问题责令其立即整改，并给予二万元罚款的处罚。2016年1月10日杜蒙县地方税务局泰康分局作出杜地税泰通（2016）K-005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责令隆舜米业限期缴纳2011-2012年度土地使用税549,281元，滞纳金367,540.09元。2016年6月4日，杜蒙县公安消防大队对隆舜米业检查并书面指出存在的问题十项，其中包含无消防合法手续，企业存在隐患较多，不具备开工生产条件。
一审法院还查明，债权人杜蒙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债务人香柏树米业为被告在杜蒙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香柏树米业偿还隆舜米业拖欠其的工程款86万余元及违约金30余万元，后申请撤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6月14日，哈尔滨隆舜绿色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舜绿色产品公司）（乙方）与杜蒙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杜蒙县政府）（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在杜蒙县德力戈尔工业园区投资兴建隆舜米业；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建厂所需3000平方米用地的土地出让手续，使用年限50年，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承担，在乙方完成一期工程以后，甲方将土地使用证交付给乙方使用；未经甲乙双方协商，所征土地不得转让或转为他用。
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华鑫公司与武刚签订的《公司整体出售合同》，武刚返还350万元，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818,425.51元，两项合计5,318,425.51元，并支付贷款利息；2.武刚支付华鑫公司违约金100万元；3.由武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武刚反诉请求：判令华鑫公司向武刚支付转让款600万元及违约金200万元，合计800万元；诉讼费用由华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18日，华鑫公司与武刚双方签订《公司整体出售合同》，华鑫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第一期款项义务，武刚按约定如期交付厂房及相关证照，双方办理了交接清单，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合同有效。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案涉《公司整体出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举证和查明的事实，武刚出卖的隆舜米业存在债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公司整体出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外债应由武刚偿还，故不构成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违约。2007年6月14日，武刚以隆舜绿色产品公司名义与杜蒙县政府签订合同书，其中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未经甲乙双方协商，所征土地不得转让或转为他用。现武刚违反了该项约定，将上述土地转让给华鑫公司对杜蒙县人民政府已构成违约。华鑫公司购买隆舜米业，接手后对厂房、设备等资产的更新及投入，可以证实其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现因隆舜米业生产经营场地消防设施不完备，且被告方不能提交消防备案的相应材料，故无法办理消防备案手续，导致华鑫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因华鑫公司购买隆舜米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华鑫公司请求武刚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18,425.51元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武刚转让给华鑫公司的企业资产因存在瑕疵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及华鑫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武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依照该条规定，在合同一方违约时，合同相对方有权选择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或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华鑫公司在本案诉求中一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违反了民事诉讼的损害补偿原则，对华鑫公司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两项诉求不能同时支持，仅支持其中一项诉求。鉴于华鑫公司主张的投入损失数额1,818,425.51元，其中，证据充分的仅为机械设备更新投入593,020元。对于华鑫公司主张的晾晒场、办公室走廊、车间地面投入的损失数额1,329,271.50元，证据尚不充分。因此，从现有证据看，华鑫公司的损失数额尚不能确定超过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而违约金100万元有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明确约定，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武刚亦未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要求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因此，华鑫公司主张武刚给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华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万元予以支持。对武刚提出的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武刚虽然交付了隆舜米业，协助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和资料移交，但并未做到对《公司整体出售合同》的完全履行，存在对外债务、对杜蒙县政府存在违约，交付给华鑫公司的生产经营场地消防设施不完备，材料不齐全，华鑫公司无法办理消防备案手续，导致华鑫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武刚提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华鑫公司与武刚双方签订的《公司整体出售合同》；二、武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鑫公司400万元；三、武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鑫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四、驳回华鑫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武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29元，由武刚承担46,800元，由华鑫公司承担12,729元；反诉费33,900元，由武刚承担。
武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公司整体出售合同》性质认定错误，该份合同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而不是资产转让合同。首先，从合同主体方面分析，武刚仅是作为隆舜米业的股东身份签订该协议，转让的只能是股权。公司对公司资产享有处置权，股东仅对其股份享有处置权。如果将《公司整体出售合同》认定为资产转让合同，签约的应当是公司，公司作为转让主体与受让方签订合同，并承担转让义务，收取转让款项。在本案中若武刚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合同，武刚则不应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是由公司承担转让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在本案中，武刚直接收取转让款项，华鑫公司对武刚作为股东的身份也不持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目的即为股权转让。因此，《公司整体出售合同》从主体上看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其次，从合同履行方面分析，合同签订后，武刚与华鑫公司即签署交接协议，并办理变更公司股权手续，从公司变更档案可以看出公司原三名股东包括上诉人在内，均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华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云河名下，王云河受让股份，该公司已经在华鑫公司实际控制之下,华鑫公司取得公司名下财产的实际控制权。武刚转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华鑫公司实现控制公司的受让目的。公司已经在华鑫公司实际控制之下，双方也就没有必要就公司资产进行转让，而且武刚也无权处置公司资产，因此该份协议从履行方面分析也只能是股权转让合同，根本不具备资产转让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将《公司整体出售协议》认定为资产转让协议既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也属错误，应当依法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武刚转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华鑫公司支付价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向武刚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二、武刚已按合同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事项却没有进行审查判决，属于漏审漏判案件重要事实。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武刚返还转让款项，但武刚已经办理的股权变更并没有一并进行解决。依照一审判项,华鑫公司得到了公司又无需付出任何对价；武刚转让了股权又无法获得股权转让款。三、武刚已经按照《公司整体出售合同》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武刚按照合同约定，将公司原股权全部转让给华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云河，并将公司一切证照移交给华鑫公司,华鑫公司已经取得公司实际控制权，获得公司全部资产的支配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在《公司整体出售合同》中约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务由武刚承担，武刚也按照协议内容予以履行。华鑫公司提出的公司工程款债务并不构成违约，该债务已由武刚承担，债权人并未就该债务再向公司主张。而2016年的税务催缴通知书仅是通知存在欠缴税款的事实，并未对公司经营造成实质影响,华鑫公司也没有代武刚履行缴税义务，并且武刚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缴税义务，因此不能认定武刚违反合同约定。四、一审法院认定武刚将土地转让给华鑫公司对杜蒙县政府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隆舜绿色产品公司与杜蒙县政府签订合同书，目的是为了招商引资，发展地方农业经济。协议中约定的所征土地不得转让或转为他用，目的就是为了将土地按照规划目的进行开发建设。而本案中，武刚与华鑫公司签订的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而且华鑫公司受让股权后，目的也是为了接手厂房、设备等资产进行生产经营，并未改变土地使用目的。因此并不存在对杜蒙县政府违约情形。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事实的认定与否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任何关系。五、一审法院认定生产经营场地消防设施不完备构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没有事实依据。武刚转让股权时，公司具备房产证及土地证，原件已由华鑫公司取得。其中房产包括厂房2个，门卫办公室1个，锅炉房1个，并不包括华鑫公司提出的仓库。在《公司整体出售合同》中也未提及仓库需要办理相应的产权手续,双方均是以现状进行交接。公司成立于2007年，2008年正式开始营业，主要是以厂房作为经营场所，公司建设的两个仓库并没有达到1500平方米，无需设置环形消防车通道。公司属于正常经营状态。2013年，武刚将股权转让给华鑫公司,华鑫公司在实际控制公司期间，若对仓库进行扩建,应当自行准备报批手续，与武刚无关。华鑫公司2014年起诉时仅因消火栓遮挡被处2万元罚款,并不属于消防手续不全。而直至2016年,华鑫公司才提供公安消防大队盖章的一份文件，该文件既不属于处罚决定，也不属于整改通知，消防大队盖章处签字是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与盖章不属于同一单位，从形式上看就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仅以该证据认定武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武刚与华鑫公司已经就股权进行了转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转让后，公司的经营行为都在华鑫公司控制之下，与武刚无关，不能以转让后的公司违规行为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华鑫公司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隆舜米业的全部资产，故本案是整体出售合同纠纷，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武刚在签订合同时是隆舜米业的法定代表人，所有的款项都由其接收，但其不是作为股权转让的股东成为被告的，并没有股权转让的合同，也没有股权转让款及约定的相关事宜。当隆舜米业所有的资产变更后，只能将武刚作为被告。合同签订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办理房产土地更名过户时无法办理，又恢复到隆舜米业名下。股东变更只是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行为，是附属的转让行为。二、杜蒙县政府招商引资过程中的土地不是划拨的，是由政府承担土地出让金，企业免交，是不允许转让、出售的，武刚主张不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一审过程中，消防主管部门出具书面意见指出，企业没有完备的消防设施，不具备生产经营的条件，不是华鑫公司要对已经购买的资产进行改造，而是该企业原始即不具备生产条件。最后，之所以解除合同，是因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达不到条件，应当解除，支付违约金。现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一审判决武刚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正确。
二审期间，武刚提供了武某、王某某及陈某某分别签字的两份《股东会证明》，意在证明隆舜米业原股东武刚、武某、王某某及陈某某（注：武刚称其亦为隆舜米业原股东，但工商登记未变更）均同意转让隆舜米业股权，由武刚全权代表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并由武刚收取转让款。
华鑫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股权转让是依附于资产转让的一种形式。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华鑫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隆舜米业于2007年6月登记设立，工商登记的原股东为武刚、武某、王某某，武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整体出售合同》中的“大庆隆舜精制米业有限公司”系不规范名称。
同时查明：武刚在二审诉讼中表示，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负责交纳隆舜米业的所欠税款。
还查明：华鑫公司在签订案涉《公司整体出售合同》之前，对隆舜米业进行了实地考察，并知晓两座储存库房未办理产权证的情况。另，华鑫公司认可将隆舜米业的全部股权变更至王云河名下。
另查明：杜尔伯特德力戈尔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1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07年6月14日，杜蒙县政府与隆舜绿色产品公司签订了投资合同，约定在杜尔伯特县德力戈尔工业园内投资兴建精米加工项目，合同约定，未经双方协商，所征土地不得转让或转为他用。但隆舜米业将公司整体出售给华鑫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权及公司的不动产、设备等全部资产整体出售。隆舜米业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没有征得县政府同意，其在未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无效。
二审期间，本院在庭后又择期专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解，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此后，武刚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表示：为尽快了解本案，避免讼累，同意作出让步，承担案涉隆舜米业两个储存库房和土地出让金费用共计170万元（其中库房110万元，土地出让金60万元），该款可从华鑫公司尚欠的60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同意法院据此判决或调解结案；如果上诉请求得到支持，放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案涉《公司整体出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正确。本案争议焦点是该《公司整体出售合同》性质及合同应否解除问题。
关于案涉《公司整体出售合同》的性质。武刚与华鑫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虽名为公司整体出售合同，但合同中既有将隆舜米业的全部资产整体出售，又有工商股权的变更过户的内容，且合同签订的主体是武刚与华鑫公司，因隆舜米业系有限责任公司，尽管武刚时任隆舜米业法定代表人，其也只能有权处分自身在公司享有的相关权益，无权处分公司资产。从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将隆舜米业原由武刚、武某、王某某等人持有的全部股权变更至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河名下，隆舜米业的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王云河，华鑫公司亦认可此举是履行案涉合同行为。此后，双方完成了资产及证照交接手续，华鑫公司实际接管并取得隆舜米业名下财产的控制权。由此表明，双方实际建立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
关于案涉《公司整体出售合同》应否解除问题。隆舜米业的全部股权变更至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河名下后，武刚的股权转让义务履行完毕。案涉资产仍在隆舜米业名下，并已交由华鑫公司管理使用，华鑫公司取得隆舜米业名下财产的控制权，华鑫公司受让隆舜米业的目的已经实现。隆舜米业的两座储存库房虽然未办理产权证，但华鑫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对此情况知晓，并在该库房产权证未办理完成的情况下，将隆舜米业的股权变更完毕，并不属于武刚隐瞒真相的情形；消防部门对隆舜米业的行政处罚及存在问题的通知函件均是在华鑫公司经营期间发生，华鑫公司可对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如系他人原因，华鑫公司可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武刚在经营隆舜米业期间拖欠的税款及其他外债，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由武刚负责偿还，武刚在本案诉讼中亦对此认可；至于杜尔伯特德力戈尔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其并非是基于行政权力的发文，而是基于相关合同的约定提出的意见，故并不能否定案涉《公司整体出售合同》的效力。综上，华鑫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武刚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公司整体出售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武刚要求华鑫公司给付尚欠转让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华鑫公司尚欠武刚转让款600万元的数额无异议，鉴于武刚在本院二审诉讼中自愿承担两座储存库房费用共计110万元，并同意法院据此判决，此系武刚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款从华鑫公司尚欠武刚的转让款600万元中予以扣除，并应视为武刚向华鑫公司支付了隆舜米业的储存库房费用110万元。同理，武刚自愿放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确认。因土地出让金系由政府收取，现该款项的收取对象及金额，均未确定，故本院对此问题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武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
大庆开发区华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刚转让款490万元；
驳回大庆开发区华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驳回武刚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3,429元，由大庆开发区华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84.20元，由大庆开发区华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898.76元，由武刚负担18,385.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铁军
审 判 员 黄世斌
审 判 员 王景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 刘继业
书 记 员 边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