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南台镇二道街,实际经营地辽宁省鞍山市高新区千山路368号。
法定代表人：朱振先，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科，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千基俊，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43号，实际经营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6号光大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华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晗，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光大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一部高级业务副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欣荣街9号。
法定代表人：侯晓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奇，河北建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大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租赁）、被上诉人唐山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鞍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鞍山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光大租赁及唐山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鞍山公司承担的是回购担保责任，发生回购，鞍山公司即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唐山公司丧失对租赁物所有权的期待权，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1、2011年8月签订的《关于建立工程机械融资租赁网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鞍山公司在融资租赁业务项下，向光大租赁承担的是回购担保责任。由唐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出具的《关于办理融资租赁业务的申请书》第5条明确，回购担保人承担的是回购担保责任，唐山公司出现连续三期及以上逾期（含三期）时即发生回购，租赁物所有权为回购担保人所有。此约定与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相一致，与鞍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出具的《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吻合，相互印证，证明唐山公司出现连续三期及以上逾期（含三期）时即发生回购，鞍山公司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另外，此申请书系融资租赁业务中的一部分，表明合作协议对唐山公司产生拘束力。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唐山公司明知对其连续三期逾期及以上逾期将产生回购的法律后果：回购担保人承担的是回购担保责任，发生回购，回购担保人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唐山公司丧失对租赁物所有权的期待权。2、在光大租赁于2014年12月30日扣划保证金14万元之前，唐山公司逾期违约三期，唐山公司自认逾期违约四期，证明唐山公司至少逾期违约7次，与光大租赁提交的逾期表相一致，与鞍山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唐山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回购事实发生，鞍山公司业己承担了回购责任。对此事实，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因唐山公司严重违约，光大租赁于2014年12月30日扣划保证金14万元，证明鞍山公司作为回购担保人即日业己履行了回购担保责任，2014年12月30日租赁物发生回购即日起为鞍山公司所有，对此事实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
二、唐山公司严重违约，丧失对租赁物所有权的期待权，租赁物所有权为鞍山公司所有，鞍山公司依合同约定取得所有权、享有取回权，因此鞍山公司的诉求有合同依据、事实根据、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错误的。1、鞍山公司与唐山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签订的《工程机械、车辆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第八条第4款约定，唐山公司出现逾期时，鞍山公司有权行使取回租赁物的权利，光大租赁要求鞍山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之日，“从此时甲方（唐山公司）所承租的工程机械、车辆（租赁设备）的所有权为乙方（鞍山公司）所有，也即从此时起，甲方所承租工程机械/车辆的所有人为乙方（或制造商），乙方（或制造商）有权行使将甲方所承租工程机械、车辆取回的权利”，“甲方连续三个月或累计五个月拖欠光大租赁租赁费本息，甲方即有提前还清全部租赁费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乙方有权可以随时向甲方及保证人进行任何方式的追偿（包括但不限于停机、停车、扣机、扣车，拆机取回、拖车，收回机、车，由法院强制执行等）；管辖法院为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乙方行使上述权利时，甲方不持任何异议，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原因加以拒绝或阻碍，而且要无条件地予以接受并积极配合。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产生的一切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和负责，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全部由甲方负责赔偿”。2、鞍山公司与唐山公司、生产商海城市建设机械厂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及担保合同》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自丙方（鞍山公司）承担回购担保责任之日，从此时起乙方（唐山公司）所购设备（租赁物）的所有人变更为丙方（或甲方，即生产商），丙方（或甲方）为该设备（租赁物）财产的权利人，行使对该设备（租赁物）取回、拍卖、变卖、折价处理等的权利，有权可以随时向乙方进行任何方式的追偿（包括但不限于停机、锁机、拆机、取回设备等）”，第3款约定“丙方（或甲方）行使上述权利时，乙方不持任何异议，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原因加以拒绝或阻碍，而且无条件地予以接受并配合的义务；由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和产生的一切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和负责”。
三、光大租赁一审当庭明确，依合同约定租赁物为鞍山公司所有，同意法院将租赁物所有权判给鞍山公司，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驳回鞍山公司的诉求，显然是错判。1、从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上看。合同约定，唐山公司严重违约，回购发生，租赁物所有权于回购事实发生即日起转移至鞍山公司。此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具有法律拘束力。光大租赁扣划保证金的事实证明，因唐山公司承租的租赁物发生回购，于发生回购之日，租赁物为鞍山公司所有。2、从合同法有关规定上看。上述融资租赁框架下签订的有关租赁所有权转移的合同约定，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各方对所签订合同及协议真实性和效力均无异议。且符合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民事活动自愿原则和自治原则，法院审判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鞍山公司诉求应当得到支持。3、从租赁物所有权转移上看。依合同约定，因唐山公司严重违约，发生回购，租赁物所有权发生转移，回购前为光大租赁所有、回购后为鞍山公司所有。基于这一事实，光大租赁一审当庭发表答辩意见，“因唐山公司严重违约、发生回购，租赁物所有权归鞍山公司，因诉讼手续搁置，现同意法院将租赁物判给鞍山公司”。光大租赁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有事实根据、法律依据，有证据证明。光大租赁作为租赁物的原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做出的此意见，受法律保护，一审未采纳，实属错误。
光大租赁辩称：光大租赁对鞍山公司要求确认租赁物为其所有，并向其提供租赁物债权转让证明书的意见不持异议，前提是，光大租赁作为出租人不承担本案的不利后果，包括本案的诉讼请求。唐山公司和光大租赁还有另外一个诉讼，也是确认本案租赁物所有权的归属，该案一审判决驳回了唐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唐山公司已提起上诉。
唐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大租赁承认涉案设备应当归鞍山公司所有，事实上不成立。光大租赁曾经出具过两份书面证明都提到鞍山公司为唐山公司垫付租金，不可能是回购款。光大租赁口头承认设备归鞍山公司所有与其行为不符。鞍山公司曾在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唐山公司，要求唐山公司给付14万元垫付款，其行使的是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
鞍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HZS270搅拌站成套设备两套为鞍山公司所有；2、光大租赁向鞍山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及应收租金债权转移证明书》；3、唐山公司将HZS270搅拌站成套设备两套交付于鞍山公司；4、唐山公司、光大租赁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唐山公司之主体名称的事实。2012年11月13日，唐山公司申请企业名称变更，名称由“唐山市丰南区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二、关于光大租赁与鞍山公司之间达成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关系的事实。2011年8月19日，光大租赁、辽宁海诺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海诺）、鞍山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光大租赁根据辽宁海诺、鞍山公司及二者产品终端用户的不同需求，量身定做全方位和个性化的金融产品，提供全程金融服务；在回购条件成立时，辽宁海诺及鞍山公司对融资租赁业务涉及的租赁物进行回购，保证光大租赁对承租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得以全部完整实现；租赁期限最长不超过48个月；租赁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等次基准利率上浮30%执行；名义货款为人民币100元；担保方式为辽宁海诺、鞍山公司对租赁物提供回购担保以及辽宁海诺按照融资租赁本金余额的5%比例缴存回购保证金，保证金存入光大租赁账户；回购额度为人民币两亿元，期限为一年；回购是指当约定的回购条件成立时光大租赁向辽宁海诺及鞍山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书》和租金逾期或垫付清单，辽宁海诺和鞍山公司在收到上述文件后7个工作日内确认，同时辽宁海诺和鞍山公司按照回购价格向光大租赁购回租赁物，光大租赁向辽宁海诺和鞍山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及应收租金债权转移证明书》的行为；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连续3期或累计6期或租赁期限届满仍未能按时足额向光大租赁支付租金，或辽宁海诺、鞍山公司为同一承租人连续代付租金达六期(含)，即视为回购条件成立，辽宁海诺、鞍山公司应履行回购义务；辽宁海诺授权鞍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出具《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辽宁海诺与鞍山公司共同承担该承诺函中规定的义务；辽宁海诺和鞍山公司完成回购后，回购设备直接归辽宁海诺或鞍山公司所有，同时融资租赁合同的后续租金债权一并归辽宁海诺或鞍山公司；辽宁海诺及鞍山公司应在光大租赁发出《回购通知书》后的7个工作日内，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无条件将全部回购价款支付至光大租赁指定账户；光大租赁有权对辽宁海诺的回购保证金进行扣减；光大租赁应在收到辽宁海诺或鞍山公司全部回购价款后，向辽宁海诺或鞍山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及应收租金债权转移证明书》，视为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光大租赁不负责租赁物的实物交付，不承担其他关于租赁物的状态和交付的任何责任；回购价款为以下两项金额之和：1、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应支付的所有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赁本金、滞纳金、名义货款；2、光大租赁因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所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査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回购有效期限为自本协议之日起至光大租赁与承租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三、关于光大租赁与唐山公司之间达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2011年12月15日，唐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出具《融资租赁业务申请书》，向光大租赁申请办理融资租赁业务，并承诺如下：了解光大租赁工程机械设备租赁的有关规定，同意在累计拖欠三期以上(含三期)租金的情况下，由光大租赁将租赁设备所有权转移给回购方(与光大租赁签订回购协议并为此笔租赁业务提供回购责任方)，由回购方按回购协议支付租金，回购方拥有收回该工程机械设备的权利。同日，鞍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出具《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声明鞍山公司及辽宁海诺在回购条件成立时，按照约定的回购价格对光大租赁与唐山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进行回购。同日，光大租赁与唐山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物名称为搅拌站；规格型号为HZS270；购买总价450万元；租赁期限36个月；还租周期为按月；还租方式为等额本息；租赁本金为405万；租赁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等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为8.645%；如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同等次基准利率发生变动的，租赁利率也自动进行相应调整；租金支付日为每期末次月15日；手续费为60750元；名义货款为100元；滞纳金按每日以逾期款项总额×0.05%(日利率)收取；租赁期限届满，唐山公司向光大租赁付清所有到期租金、滞纳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唐山公司可按照约定的名义货款，按“现实现状”留购租赁物，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租赁期限届满，如唐山公司未按期向光大租赁付清所有租金、滞纳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等的，唐山公司无权按照约定的名义货款按“现实现状”留购租赁物，光大租赁可以收回租赁物并进行处置。同日，光大租赁与唐山公司签订《委托购买协议》。该合同约定：光大租赁委托唐山公司以唐山公司的名义与租赁物的卖方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购买唐山公司自行选定并作为租赁合同项下标的物的租赁物。四、关于唐山公司与鞍山公司之间达成合同关系的事实。2011年11月，海城市建设机械厂、唐山公司、鞍山公司三方签订《租赁物买卖及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唐山公司受光大租赁之委托购买海城市建设机械厂生产的工程机械，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鞍山公司为唐山公司提供担保；海城市建设机械厂提供的设备为HZS270搅拌站成套设备贰套；货物价款为450万元。该合同第十三条作出如下约定：鞍山公司对唐山公司的全部租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由鞍山公司承担回购租赁物(以唐山公司未付租金为对价)的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期限届满之日起四年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唐山公司对该合同对其发生法律效力不持异议。2011年11月21日，唐山公司与鞍山公司签订《工程机械、车辆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该合同约定：唐山公司通过光大租赁租赁工程机械、车辆产品，特向鞍山公司申请为其提供租赁担保、服务；鞍山公司同意唐山公司以租赁方式由光大租赁所提供的海城市建设机械厂的产品，并负责担保与服务，具体租赁方式以唐山公司与光大租赁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为准；唐山公司应于签订本协议7天内向鞍山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保证金及上牌附加税保证金，并预付保险费、抵押登记费、公证费；唐山公司如不按约定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义务，光大租赁要求鞍山公司垫付时，鞍山公司有权无需经过唐山公司许可，从唐山公司在鞍山公司开设的回购保证金、租赁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划其回购、租赁保证金偿还其租赁费用；本协议的效力独立于唐山公司与光大租赁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五、关于本案项下各项合同履行情况的事实。2011年12月2日，唐山公司向鞍山公司支付了保证金、服务费等共计315500元。光大租赁依约支付了租赁物HZS270搅拌站成套设备贰套的货款，该租赁物交付唐山公司后，由唐山公司使用；唐山公司自2012年1月12日起向光大租赁按月偿还租金。自2014年9月起，唐山公司未依约按月偿还租金。2014年12月30日，辽宁海诺向光大租赁偿还了唐山公司在本案诉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欠付的租金14万元。2015年1月30日，鞍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偿还了唐山公司在本案诉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欠付的租金202500元。2017年11月4日，辽宁海诺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所付14万元系为鞍山公司履行回购担保义务所付，鞍山公司是该笔款项的实际支付人。2015年3月5日，唐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偿还了租金及留购价款共计192000元。至此，唐山公司在本案诉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欠付光大租赁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滞纳金、留购价款等)均已付清，光大租赁的全部债权均已得到实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涉及鞍山公司、光大租赁、唐山公司的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委托购买协议》、《租赁物买卖及担保合同》、《工程机械、车辆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围绕鞍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鞍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偿还唐山公司在本案诉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欠付租金的行为性质为何，鞍山公司是否已经完全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以及鞍山公司是否取得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
一、鞍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偿还唐山公司在本案诉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欠付租金的行为性质为何。依据光大租赁和鞍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当融资租赁业务中的承租人连续三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时，鞍山公司应对租赁物进行回购；同时，该合同对回购定义、回购额度、回购条件、回购担保的确认和履行、回购方式、回购价款作了详细规定。唐山公司主张鞍山公司对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为《租赁物买卖及担保合同》第十三条“鞍山公司对唐山公司的全部租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由鞍山公司承担回购租赁物的责任”。该条款系约定了两种并列的担保形式供当事人选择，即连带保证责任和回购担保责任，但该合同并未有作为债权人的光大租赁盖章确认，且根据唐山公司出具的《融资租赁业务申请书》第五条“唐山公司在拖欠累计三期租金时，由回购方按回购协议支付租金”，唐山公司应知晓其与光大租赁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应有回购担保的存在。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鞍山公司和光大租赁均主张，鞍山公司承担的是回购担保责任，据此，鞍山公司向光大租赁偿还唐山公司在本案诉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欠付租金的行为，应系承担了回购担保责任。
二、鞍山公司是否已经完全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光大租赁和鞍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回购价款为以下两项金额之和：1、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应支付的所有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赁本金、滞纳金、名义货款；……”。依据光大租赁出具的租金还款表，结合其当庭陈述，鞍山公司偿还光大租赁14万元和202500元后，唐山公司仍欠光大租赁部分租赁本金、滞纳金、名义货款未予付清。在唐山公司偿还192000元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后续租金得以付清，光大租赁的全部债权得以实现。据此，鞍山公司仅履行了部分回购担保责任，并未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全部回购价款。
三、鞍山公司是否取得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合作协议第九条第三款规定，鞍山公司完成回购后，回购设备直接归鞍山公司所有；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光大租赁应在收到鞍山公司全部回购价款后，向鞍山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及应收租金债权转移证明书》。由于鞍山公司并未支付全部回购价款，应为未完成回购，故鞍山公司并未取得回购设备(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光大租赁不应向鞍山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及应收租金债权转移证明书》，唐山公司亦不需向鞍山公司交付租赁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鞍山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鞍山公司是否承担了回购担保责任，是否履行了鞍山公司与光大租赁所签合作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当融资租赁业务中的承租人连续三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时，鞍山公司应对租赁物进行回购；同时，该合作协议对回购定义、回购额度、回购条件、回购担保的确认和履行、回购方式、回购价款作了详细规定。该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回购价款为以下两项金额之和：1、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应支付的所有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赁本金、滞纳金、名义货款；2、光大租赁因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所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査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该合作协议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光大租赁应在收到鞍山公司全部回购价款后，向鞍山公司出具《租赁物所有权及应收租金债权转移证明书》，该合作协议第九条第三款规定，鞍山公司完成回购后，回购设备直接归鞍山公司所有。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鞍山公司偿还光大租赁14万元和202500元后，唐山公司仍欠光大租赁部分租赁本金、滞纳金、名义货款未予付清。在唐山公司偿还192000元后，唐山公司与光大租赁所签《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后续租金得以付清，光大公司的全部债权得以实现。据此，本院认定鞍山公司仅履行了部分回购担保责任，光大租赁与鞍山公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关于回购担保的流程，鞍山公司并未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全部回购价款，鞍山公司未完成回购，不能取得《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5元，由鞍山顺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红娜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