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刑终429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系被害人贺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系被害人贺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阳支公司，住所地中阳县凤城东街。
负责人杨小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毅，山西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付某，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候某，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
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某、候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6）晋1129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7）晋11刑终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中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9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作出（2017）晋1129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某、候某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判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高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阳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5月8日，被告人候某明知被告人付某无驾驶证，却雇佣付驾驶其所有的“晋A×××××、晋J×××××挂”货车调煤。2016年5月28日18时许，被告人付某驾驶该货车前往中阳县金罗镇付家焉村拉煤，沿340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金张公路岔路口（209国道523KM）处，右转弯时将前方骑摩托车的被害人贺某碾压，致贺当场死亡。经认定，被告人付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付某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后被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带回如实供述了事发经过。另查明肇事车辆投保人系曹鹏，曹鹏将车转让给候海星，2016年3月18日候海星又将车转让给候某，被告人候某与被告人付某双方系雇佣关系。肇事车辆在太平洋险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20日0时起至2016年6月19日24时止。被害人贺某，1994年10月1日生，山西省离石区交口街道办贺家塔村人，生前系中阳县桃园鑫隆煤业有限公司职工，住该公司职工宿舍。案发后被告人候某赔偿被害人贺某家属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2016年5月28日接到035××××1345的电话报警，在中阳县金罗镇附近发生半挂车和摩托车相撞的交通事故。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况。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贺某的工友，2016年5月29日，他听说贺某被车撞了。
被告人付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8日，二蛋让他给其跑车，跑一次200元，二蛋知道他没有驾驶证，让他跑的慢点。2016年5月8日，他驾驶“晋A×××××、晋J×××××挂”在209国道“金张公路”岔路口右转弯时，遇一男子骑摩托车反向驶来，摩托车前轮与车头的左前轮碰撞，对方摔倒，他在慌张的情况下将刹车踩成油门，致车的左侧轮胎将倒地的摩托向前推行了一段，推行过程中车轮胎将对方碾压致死，他打电话告知了二蛋，电话报了110。
被告人候某的供述，证实肇事车“晋A×××××、晋J×××××挂”是他于2016年3月18日向候海星购买的。他雇佣付某驾驶该车时就知道付某没有驾驶证，让付某开的慢点。事发后，付某给他打电话，他让付打电话报警后去交警队。
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中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贺某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卖车协议，证实被告人付某无驾驶证，肇事车辆系候某实际所有经营，以及肇事车辆的基本信息。
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经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付某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
保险单据，证实本案肇事车投保的险种、保险期间及赔偿限额。
贺某某、高某某、贺某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害人贺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相互近亲属关系。
中阳县桃园鑫隆煤业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贺某生前系中阳县桃园鑫隆煤业有限公司职工，住该公司职工宿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
赔偿款收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领取了被告人候某支付的赔偿款30000元。
被告人付某、候某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付某、候某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章驾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经交警队责任认定，被告人付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候某明知付某无驾驶证，仍雇佣其驾驶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候某犯交通肇事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付某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候某庭审中认罪、悔罪，该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候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因被告人付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晋A×××××、晋J×××××挂”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肇事车“晋A×××××、晋J×××××挂”实际经营人即被告人候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无证驾驶、且肇事车辆投保时的车牌号与肇事时不一致，保险公司应免除该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经查，被告人候某在受让该肇事车辆后，虽未到保险公司办理变更批改手续，但候某是受让该保险车辆的主体，事实上具有了保险合同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保险公司以未办理批改手续不负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免除自己的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违反公平原则导致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且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人候某受让该保险车辆后，因改变车辆用途等增加了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保险公司仅以单方拟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拒绝赔偿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对保�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指出《保险法》第十七条中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仅有被保险人在保单�的签字显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的代理人认为应按照合同免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被告人候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高某某经济损失55604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阳支公司在第三者商�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被告人候某赔偿56040元（含已付30000元赔偿款在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贺某某、高某某诉称，1、一审判赔不合理，应当赔偿二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司机付某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阳支公司诉称，被上诉人付某系无证驾驶，且肇事车辆投保时与发生事故时的车牌号不一致，该肇事车辆出卖后被保险人及受让人未通知保险公司并办理批改手续，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免除，同时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判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二上诉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付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章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候某明知付某无驾驶证，仍雇佣其违章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阳支公司诉称，被上诉人付某无证驾驶以及肇事车辆出卖后被保险人及受让人未通知保险公司并办理批改手续均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已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故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经查，本案中仅有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的签字，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就免责条�向投保人作出了特别的提示或说明，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贺某某、高某某诉称，应当赔偿二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58190元，据此上诉人提供了低保证明，但仅有低保证明不能证实贺某某、高某某已丧失劳动能力，也难以说明二人系被害人贺某生前实际抚养的、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贺某某、高某某称司机付某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付某�侯海亮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故原判决未由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9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即被告人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候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9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高某某经济损失55604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阳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被告人候某赔偿56040元（含已付30000元赔偿款在内）；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高某某经济损失556040元，由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阳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原审被告人候某赔偿56040元（含已付30000元赔偿款在内），原审被告人付某在56040元赔偿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少军
审判员 曹宪强
审判员 杨尉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旭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