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经济开发区河口于村西。法定代表人：张益洲，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益洲，工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广朋，龙口市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晓锋，城镇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兰，城镇居民。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蓉，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张益洲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龙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益洲及其与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广朋，被上诉人姜晓锋、于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姜晓锋、于兰诉称，2013年10月，被告张益洲以不告发原告姜晓锋等人倒卖煤炭为由，让原告姜晓锋向其交纳罚款，原告姜晓锋分别于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2月31日各交6万元、2万元，有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收据为证。后被告张益洲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4月23日原告姜晓锋被刑事拘留，被告张益洲又让其家人交款，原告于兰于2014年5月1日又交22万元，有被告张益洲收条为证，以上合计人民币30万元。2015年5月20日龙口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5）龙刑初字第57号查明，原告姜晓锋职务侵占涉案价值人民币80400元，二被告无合法理由占有二原告219600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19600元及起诉后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张益洲辩称，1、被告张益洲系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原告出具收条是职务行为，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张益洲的起诉；2、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退赔款，理由如下：案发前原告与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原告姜晓锋积极退赔使其在刑事判决时获得从轻处罚，该事实已经刑事判决书确认。故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坚决不能返还原告退赔损失款。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收取原告罚款收据及收条共三张，证明被告共收取原告罚款30万元的事实。2、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侵占价值为8万余元。3、被告张益洲向公安机关报案笔录，证明被告张益洲虚构威海嘉信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罚款7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收据上的“罚款”二字不是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张益洲收到22万元后交给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入账。被告亦提交同一份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因退赔30万元，从而获得从轻处罚。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已赔付给威海嘉信电力公司损失70万元，但因该公司已解散，故无法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法庭经审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相关的事实，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因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陈述的事实不予采纳，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依职权调取了刑事卷宗的开庭笔录、张益洲的询问笔录、被告与其他涉案人员的协议书及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并组织原、被告进行质证。原告称，协议书中无原告名字，与原告无关；该协议书并未出现威海嘉信电力公司罚款或赔偿损失等字样，刑事卷宗中亦无罚款的合法证据，民事案件的事实应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侵占数额为准。被告称，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有积极赔偿的情节，才得到了从轻处罚。经庭审质证，法庭查明如下事实：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原告姜晓锋曾在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开货车，后自动离职。2013年10月，原告姜晓锋伙同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调度员田某某以及五名货车司机利用职务之便倒卖煤炭被发现，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与田某某及五名司机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36万元，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放弃追究该六名公司人员的法律责任。原告姜晓锋分别于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2月31日二次向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交罚款合计8万元，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据。后被告张益洲于2014年4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因原告姜晓锋及田某某等人倒卖煤炭，致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威海嘉信电力公司罚款70万元，要求追究原告姜晓锋的法律责任。原告姜晓锋于2014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原告于兰于2014年5月1日向被告张益洲交款22万元，被告张益洲出具了收条。2015年5月20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姜晓锋与其他涉案人员职务侵占涉案价值人民币8万余元。原告据此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19600元及起诉后的利息。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张益洲名下22.5万元或等值财产进行财产保全，法院依法对二被告名下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被告提供反担保金10万元及房产。原审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原告姜晓锋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其职务侵占价值人民币8万余元，故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收取原告姜晓锋罚款8万元于法有据。被告张益洲个人无合法根据收取原告人民币22万元，应扣除400元职务侵占款额后，返还原告。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所谓自然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企业财产归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故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返还219600元及起诉后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威海嘉信电力公司对其罚款70万元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被告张益洲收取22万元后交由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入账，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关于刑事部分积极赔偿的情节，应对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与退赃数额、自首等情节综合进行考虑，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姜晓锋与其他刑事被告人的共同犯罪数额为8万余元，原告姜晓锋退款8万元已将犯罪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失进行退赔，协议书载明其他六名被告人各退款6万元，故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具有积极退赃的酌定情节，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年判决：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张益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姜晓锋、于兰人民币219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张益洲承担。保全费1645元，由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张益洲承担。宣判后，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张益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由于被上诉人姜晓锋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已处理完毕，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2、已经生效的（2015）龙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姜晓锋退赔造成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对姜晓锋从轻处罚，而本案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推翻了该刑事判决书。3、原审判决上诉人张益洲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独立民事责任，上诉人张益洲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被上诉人于兰的赔偿款是履行职务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姜晓锋、于兰辩称，（2015）龙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是基于侵占数额8万元、自首情节、退赔等法定和酌定情节从轻处罚，并非上诉人认为的退赔30万元而获得缓刑，更不存在推翻刑事判决之说。2、上诉人所谓的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签订赔偿协议书，刑事案卷中的协议书系上诉人与其他涉案人员签订的，不能约束被上诉人。3、上诉人在刑事案件报案前已向其交款8万元，已属于退赔情节，应从轻处罚，被上诉人于兰在姜晓锋被关押期间受上诉人诱导交款22万元，并非自愿。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超过8万元，所占有的2196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上诉人自述损失前后矛盾，2014年4月18日称将公司450吨煤炭倒卖，经鉴定损失价值324000元有刑事案的协议书为凭；2014年4月20日报案时称倒卖公司煤炭450吨，涉案价值约36万元，本案一审时称被威海嘉信电力有限公司罚款70万元，却不能提供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先称被上诉人给的22万元交给公司财务，已经赔偿给对方70万元，有赔偿的证据；后称因客户用了掺假的煤造成锅炉融化，给客户造成损失，22万元已赔偿给客户，并表示有证据，庭后在可以提交。但上诉人在限定的10日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8月，被上诉人姜晓锋伙同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倒卖上诉人承运的煤炭，后被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姜晓锋分别于2013年10月14日、12月31日，先后两次向上诉人交纳8万元，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据。后上诉人张益洲于2014年4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因被上诉人姜晓锋等人倒卖煤炭，致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威海嘉信电力公司罚款70万元，要求追究被上诉人姜晓锋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姜晓锋于2014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1日，被上诉人于兰向上诉人张益洲交款22万元，上诉人张益洲出具了收条。2015年5月20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姜晓锋参与犯罪的涉案价值人民币80400元；上述事实清楚，应予确认。现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2196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张益洲应否作为返还义务主体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姜晓锋的犯罪行为致使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威海嘉信电力公司罚款70万元，其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已赔偿给对方；后又主张赔偿给使用掺假煤炭造成锅炉损失的客户；但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2015）龙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姜晓锋退赔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30万元，才对姜晓锋从轻处罚，而本案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推翻了该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姜晓锋在刑事案中的量刑，是综合考虑其犯罪数额及退赃情况、自首等情节；被上诉人姜晓锋交纳给上诉人8万元已将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退赔，加上被上诉人姜晓锋的自首情节，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退赔30万元，刑事判决才对姜晓锋从轻处罚，以及本案原审判决推翻刑事判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除（2015）龙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姜晓锋犯罪所涉及价值外，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既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也没有证据证实有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219600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益洲应否承担返还责任问题，上诉人张益洲收取的被上诉人于兰交纳22万元，该款项是否交由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入账，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张益洲作为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亦未能证实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张益洲的财产，故上诉人张益洲应作为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主体，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张益洲主张其收取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上诉人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张益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付景波审判员  徐怀育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