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城市远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新城坨滨小区。
法定代表人:刘瀚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文，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职业学院。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学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安，该学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苗，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城市远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城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城职业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3）商民一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城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文、李亚威，被上诉人永城职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张苗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城远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3）商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永城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永城职业学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永城远达公司在诉状中称“永城职业学院支付部分款项”，从未明确表示承认收到餐厅（礼堂）工程款9301597.44元。永城远达公司已收到的包括礼堂工程、科技楼以及5号、6号家属楼的工程款共计为8243429元，永城职业学院提交的永城远达公司出具的四份预付款收据能够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没有依据证据认定付款事实，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永城远达公司自认已收到礼堂工程款9301597.44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金额120万元的河南省商丘地区建筑业专用发票不是永城远达公司出具，该票据既无永城远达公司的签章，亦无永城远达公司的代表人签名，且与双方已签字认可的《基本建设工程预（结）审计定案表》上的审计金额1192459.59元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永城职业学院已支付科技楼工程款的证据。1999年12月31日的发票记载的150万元，永城职业学院没有实际支付。2、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3号鉴定报告，是非法交易且受法官干预的，依法应当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收费标准，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1号鉴定造价10192351.36元，应当收取鉴定费93358.82元，鉴定人却收取了鉴定费20万元，因此，有理由相信鉴定是与永城职业学院非法交易产生的。2016年2月23日，在对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3号鉴定质证时，法官当天宣布：“该报告是根据法官的意见作出的”。这就证明该鉴定报告是违法的鉴定报告，依法应当不予采信。2010年5月16日的《师院礼堂工程决算有关问题的答复》就是对永城职业学院于2003年4月5日收到的《河南永城师范学校礼堂工程竣工决算书》答复，除10个方面问题外，永城职业学院对决算书中适用的定额、计价依据、材料价格、工程量等诸多事项，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以无签约时间的虚假证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否定决算，违反法律规定。因永城职业学院隐匿证据，而案涉工程有巨大的隐蔽工程，致使鉴定时少计、漏计4029051.36元。3、永城职业学院集资建造的5号和6号教职工住宅楼，鉴定报告确定的造价是2379441.96元，永城职业学院应支付给永城远达公司。
永城职业学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礼堂工程造价为9324537.24元，已付工程款为9301597.4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永城远达公司认可收到8243429元，否认收到1999年12月31日发票记载的150万元工程款。永城职业学院向永城远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都是现金，双方未就已付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案涉礼堂工程的已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永城远达公司在其2012年5月14日起诉状中自认收到9301597.44元，认定已付工程款为9301597.44元是正确的。本案礼堂工程造价9324537元，已支付工程款为9301597.44元，一审判决永城职业学院支付永城远达公司22939.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997年刘学文以个人名义承建永城职业学院科技楼项目，1999年科技楼竣工。刘学文开具120万元的发票并将发票送交永城职业学院。后永城职业学院将该120万元支付给刘学文，且刘学文自己认可科技楼120万元已经收到，因此，永城职业学院不欠科技楼工程款。2、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3号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是本案认定礼堂工程造价的合法证据。永城远达公司否认本案客观真实的鉴定报告，以其单方制作、远高于工程实际造价的14151597.44元《决算书》来确定礼堂工程价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教职工住宅楼是永城远达公司直接向永城职业学院单位职工收取房款，自行建设并对外出售。永城职业学院不是教职工住宅楼的发包人，与永城远达公司不存在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向永城远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永城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永城职业学院支付永城远达公司礼堂、科技楼、5号和６号家属楼工程款904.477671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城远达公司在未成立之前，刘学文即以个人名义于1997年承建永城职业学院科技楼，1999年科技楼竣工。1998年7月6日，永城师范学校（即永城职业学院）与河南路桥公司签订《关于投资建设永城师范餐厅（礼堂）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河南路桥公司负责永城师范学校餐厅（礼堂）工程建设所需全部资金的投入，同时享有对该项目工程建设的自主权和对施工单位的推选认定……。第四条约定：永城师范学校负责餐厅（礼堂）施工图纸的设计，河南路桥公司应要求施工单位严格按照永城师范学校提供的图纸施工，并保证于98年12月30日前竣工交付永城师范学校使用……。第五条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交审计部门审核工程总造价投资，待审定完毕后60日内永城师范学校应按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付给河南路桥公司项目工程投资款。如不能付清，永城师范学校应按国家规定的同期国家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给河南路桥公司利息，作为对河南路桥公司投资的补偿，直至付清为止。刘学文作为河南路桥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中签字。1998年9月8日，河南路桥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永城市建设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是土建，工程建筑面积暂定2300平方米，工程造价暂定600元/㎡，竣工决算。工程期限自1998年9月8日至1999年4月30日竣工验收。河南路桥公司派驻工地监督代表刘学文、翟桂真（刘学文之妻），永城市建设公司派驻工地监督代表刘进永、王广录。1999年永城职业学院餐厅（礼堂）工程开始施工，2001年礼堂工程竣工，2002年投入使用。2000年至2003年期间，永城远达公司对永城职业学院5号、6号家属楼进行施工，2004年交付使用，家属楼工程经鉴定，造价为2379441.96元。1999年9月28日，永城市地方税务局开具河南省商丘地区建筑业专用发票，项目为实验楼（科技楼），金额1200000元，施工单位刘学文。2001年1月5日，经永城远达公司、永城职业学院结算及永城市审计局审核，科技楼造价为1192459.59元。1999年12月31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1500000元发票一张，施工单位刘学文，项目学生礼堂，加盖永城远达公司单位印章，2002年12月9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1800000元的收据，2002年12月12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3500000元的收据，2003年1月16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2700000元的收据，2003年12月26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243429元的收据。礼堂工程经鉴定，造价为9324537.24元。2001年至2002年期间，永城远达公司向闫涛、蒋建华等十余人出具5号、6号家属楼购房款收据。另查明，永城远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19日，经营范围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服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瀚徽系刘学文之子。
2012年5月14日，永城远达公司诉称：永城远达公司在1999年－2001年间，给永城职业学院建造礼堂一座（于2002年永城职业学院已使用），总价为14151597.44元，永城职业学院已支付部分款项，尚欠485万元至今未付，请依法判令永城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485万元，承担全部诉讼费。后来，永城远达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
2013年7月31日，永城职业学院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对礼堂工程改造进行造价鉴定，后经永城远达公司与永城职业学院协商一致，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永城远达公司承建的礼堂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鉴定，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9942947.77元，永城远达公司与永城职业学院均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1号补充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10192351.36元，永城远达公司认为由于永城职业学院不提供鉴定所需证据，致使鉴定少计漏计4060754.51元，永城职业学院对鉴定结果所适用的《河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告知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礼堂工程竣工时间应为2001年。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2号补充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9640854.89元，永城远达公司认为该鉴定适用施工时间应为2001年底至2003年3月，工程造价应按（2014）016－补1号再增加少计漏计工程造价4310158.10元，永城职业学院对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2014）016－补2号鉴定书认为存在大量重复计算的错误，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又作出（2014）016－补3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9324537.24元，永城远达公司仍坚持补2号鉴定异议，永城职业学院认为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价格与市场价格不一致，导致多计算造价成本，鉴定机构答复是按照1999年四季度的平均材料价格计算，并依据永城市建筑工程管理局颁布的建筑安装工程部分按实调整材料结算价格的通知进行调整的。
2014年8月10日，永城远达公司提出对永城职业学院5号、6号家属楼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开元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工程造价为2368644.82元。永城远达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河南开元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补充鉴定，工程造价增加10797.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永城远达公司诉请永城职业学院支付涉案礼堂下欠工程款有无法律依据，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永城远达公司在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建永城职业学院礼堂工程，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永城远达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永城职业学院支付工程价款。关于礼堂工程价款的认定，因工程结束后双方没有结算，也没有经过审计部门审核工程造价，后经该院委托徐州造价咨询公司进行鉴定，该工程造价为9324537.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再结合本案，永城远达公司提起诉讼时称：1999年－2001年间，给永城职业学院建造礼堂一座，总价为14151597.44元，永城职业学院已支付部分款项，尚欠485万元至今未付……。该诉状中永城远达公司已自认永城职业学院支付部分款项为9301597.44元，后来在庭审时中虽多次变更增加诉请，但均未提交证据推翻第一次主张的事实。故本案经委托徐州造价咨询公司鉴定，礼堂工程价款为9324537.24元，扣除永城远达公司自认领取的9301597.44元，永城职业学院还应支付永城远达公司工程款22939.8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02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永城远达公司诉请永城职业学院支付科技楼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科技楼工程款是否结清的问题。1999年9月28日，永城市地方税务局出具金额为1200000元发票一张，项目是实验楼（科技楼），施工单位是刘学文。2001年元月5日永城市审计局出具《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计定案表》，科技楼工程造价为1192459.59元，上面加盖有永城远达公司公司印章及刘学文的签字。永城远达公司对收到实验楼工程款的事实认可，但称该款包含在收到的8243429元内，该院在审理2012年商民一初字第38号案件中，永城职业学院提交永城远达公司收款证据时，永城远达公司从未提及收到的8243429元款中，包含有科技楼及家属楼的款项，且从永城远达公司出具的8243429元收款条中，亦未显示收款项目是科技楼，在永城远达公司公司未成立之前，河南路桥公司与永城职业学院签订《关于投资建设永城师范餐厅（礼堂）的协议书》，协议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交审计部门审核工程总造价投资，待审定完毕后60日内，永城职业学院应按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付给河南路桥公司项目工程投资款。该协议虽未实际履行，但刘学文作为河南路桥公司的代表人，对永城职业学院与河南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知情的，如果科技楼工程款永城职业学院并未支付，永城远达公司也应在永城市审计局2001年元月5日出具审计定案表后，诉讼时效期内提起诉讼。永城远达公司在2012年提起永城职业学院拖欠礼堂工程款时，并未对建造在前的科技楼同时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且永城远达公司对科技楼的开工日期及是否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上，陈述前后不一，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永城远达公司请求永城职业学院支付科技楼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5号、6号家属楼与永城职业学院有无法律关系，永城职业学院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规定，永城远达公司没有提交学校欠付其家属楼工程款的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从永城职业学院提交的5号、6号家属楼十余份住宅户收据中显示，该收据均是永城远达公司方出具，与该院调取永城职业学院原院长刘全说家属楼属于永城远达公司自建自收相印证，现永城远达公司请求永城职业学院偿付5号、6号家属楼工程款的依据不足，且从2004年家属楼交付使用后，永城远达公司没有在诉讼时效期内主张权利，亦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永城远达公司请求永城职业学院偿付家属楼工程款的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永城远达公司申请该院责令永城职业学院提交隐瞒证据的问题。永城远达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当事人提交。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永城远达公司、永城职业学院双方对施工图纸的变更均应有所保存，永城远达公司称永城职业学院隐匿施工图纸及现场签证、图纸会审记录、监理日志等，依据是该院的一份针对图纸的质证笔录，永城远达公司问永城职业学院“经与设计院联系礼堂变更、经与设计院协商礼堂变更如下、礼堂变更如下，这些原件有没有？”永城职业学院答“有，没有拿来，庭后提交”，据此，永城远达公司认定永城职业学院隐匿了变更图纸。可在该质证笔录的后面，永城远达公司问永城职业学院“你图纸提供全了吗”，永城职业学院答“提供完了”。永城远达公司作为施工方，保存好施工资料是其应有的义务，而不能仅凭质证笔录中不完整的对话，请求法院作为对方隐匿证据的依据，根据谁主张主举证的原则，应由永城远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城职业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永城市远达建筑有限公司礼堂工程款22939.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02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永城市远达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13元，礼堂鉴定费20万元，家属楼鉴定费23000元，由永城远达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4740元，鉴定费53000元，由永城职业学院负担案件受理费373元，鉴定费17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评定如下：
本案二审庭审中，永城远达公司提交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河南省职业学院司法鉴定项目收费说明》一份，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一份。该收费说明上记载：1、本工程鉴定收费依据“省发改委省司法厅2011年司法鉴定收费标准（最新）豫发改收费[2011]1357号”文件。2、本工程由永城职业学院申请鉴定，鉴定造价约1415.16万元，收费标准0.8%，初次鉴定收费12万。3、第二次施工方要求追加鉴定约为431万，收费标准0.8%，鉴定收费3万。4、根据法院通知更改定额，经与主审法官、职业学院协商，收费5万元。落款处盖有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徐州忠诚司法会计鉴定所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该回函上记载：永城市远大（达）建筑有限公司：关于贵公司诉永城职业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现将贵公司咨询事宜回函如下：一、我公司做出应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的依据为：1、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2号鉴定报告，是根据法院技术处通知“庭审内容及证人证言显示，涉案工程施工时间是1999年-2001年”确认。按工期内适应定额重新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3号鉴定报告，是根据补2号鉴定报告开庭质证，依据被告方提出的质证意见，施工期暂定为1999年，将材料价格按照1999年当年平均价格进行调整。二、我公司直接向永城职业学院收取鉴定费50000元的过程、依据为：根据法院通知认定更改定额重新鉴定，经与主审法官电话联系，法官通知职业学院，我们又与职业学院协商，收费50000元。落款处盖有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3日。永城远达公司以此证明永城职业学院已经确认礼堂为1415.16万元，鉴定费为12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技术处隐瞒礼堂造价为1415.16万元的事实。技术处滥用司法权力，永城职业学院与一审法官合谋向鉴定人行贿14万元。永城职业学院行贿、一审技术处滥用司法权力、法官相互间非法交易，产生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3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不应采信。永城职业学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案中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收取三次鉴定费，预收12万元，收取第二笔3万元是因为永城远达公司增加了申请，收取5万元是因为定额改变，不存在乱收费、乱克扣的情况，技术处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符合法院内部分工的程序，永城远达公司是按照技术处回函断章取义。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
1、1996年至2010年，刘全任永城职业学院（原河南省永城师范学校）的党委书记兼院长。
2、1999年9月28日河南省商丘地区建筑业专业发票上有刘全手写的审批和签字：“同意付款，统一结算。刘全，99.09.28”。
3、2001年1月5日的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计定案表上，施工单位意见一栏记载：同意审定结果，刘学文，2001年1月11日。该栏还加盖了永城远达公司的印章。
4、2002年12月9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有刘全的审批和签字：“同意暂付。刘全，12.9”。
5、2002年12月12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有刘全的审批和签字：“同意暂付。刘全，12.12”。
6、2003年1月16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有刘全的审批和签字：“同意暂付。刘全，1.16”。
7、2003年12月26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有刘全的审批和签字：“同意暂付。刘全，7.15”。
8、本案工程款已支付部分的支付方式均为现金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问题是永城远达公司要求永城职业学院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4.47767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科技楼工程款结算问题。永城职业学院科技楼是在永城远达公司未成立之前，由刘学文以个人名义于1997年承建。1999年科技楼竣工。1999年9月28日，永城市地方税务局开具河南省商丘地区建筑业专用发票，项目为实验楼（科技楼），金额120万元，施工单位刘学文。该发票上有刘全手写的审批和签字：“同意付款，统一结算。刘全，99.09.28”。另外，本案2002年12月9日、2002年12月12日、2003年1月16日和2003年12月26日四张收据上均有刘全的审批和签字，审批内容为“同意暂付”。永城远达公司认可本案四张收据上记载的工程款款项8243429元已经收到，但不认可收到1999年9月28日发票上记载的120万元。本案工程款均为现金方式支付，且1999年9月28日永城市地方税务局开具河南省商丘地区建筑业专用发票上有刘全的审批“同意付款，统一结算”，该审批内容与2001年1月5日审定科技楼造价为1192459.59元相印证，能够证明永城职业学院已支付该120万元科技楼工程款。永城远达公司请求永城职业学院支付科技楼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礼堂工程的造价和工程款结算问题。案涉礼堂工程经鉴定后造价为9324537.24元。永城远达公司认为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3号鉴定报告是永城职业学院行贿、一审法院技术处滥用司法权力、法官相互间非法交易而产生，不应采信该鉴定报告。但永城远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河南省职业学院司法鉴定项目收费说明》和《回函》均是徐州公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鉴定和收费情况进行说明，不能证明是因为永城职业学院行贿、一审法院技术处滥用司法权力、法官相互间非法交易而产生徐公造价鉴字（2014）016-补3号鉴定报告。永城远达公司上诉称永城职业学院隐匿证据，而案涉工程有巨大的隐蔽工程，致使鉴定时少计、漏计4029051.36元，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012年5月14日，永城远达公司诉称：永城远达公司在1999年－2001年间，给永城职业学院建造礼堂一座（于2002年永城职业学院已使用），总价为14151597.44元，永城职业学院已支付部分款项，尚欠485万元至今未付，请依法判令永城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485万元。据此，永城远达公司在起诉状中只陈述永城职业学院已支付部分款项，并未明确主张其已收到永城职业学院支付的礼堂工程款为9301597.44元。另，永城远达公司在其提交起诉状之后的诉讼过程中，其关于案涉工程总造价的主张又发生了变化，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工程总造价的主张亦不一致，一审法院最终通过鉴定方式据实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而永城职业学院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亦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关于永城职业学院已付工程款这一重要事实应综合本案证据据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永城远达公司在起诉状中已自认永城职业学院支付部分款项为9301597.44元不当，应予纠正。永城远达公司认可本案2002年12月9日、2002年12月12日、2003年1月16日和2003年12月26日四张收据上记载的工程款款项8243429元已经收到，但认为该8243429元中包含有科技楼工程款。经查，该四张收据上并未注明其中包含有科技楼的工程款款项，永城职业学院亦不认可科技楼工程款款项包含在该8243429元中，且永城职业学院已经支付科技楼工程款120万元，因此，永城远达公司称该8243429元中包含有科技楼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1999年12月31日，永城远达公司出具150万元发票一张，施工单位刘学文，项目学生礼堂，加盖了永城远达公司单位印章。该发票与2002年12月9日、2002年12月12日、2003年1月16日、2003年12月26日四张收据和1999年9月28日永城市地方税务局开具的河南省商丘地区建筑业专用发票相比较，发票上面没有刘全的审批和签字，不能作为付款的充分依据,不足以证明永城职业学院在支付8243429元之外还支付该发票上载明的1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永城职业学院已支付的礼堂工程款为8243429元。案涉礼堂工程造价为9324537.24元，扣除永城职业学院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款项8243429元，永城职业学院还应支付永城远达公司工程款1081108.24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0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永城职业学院还应支付永城远达公司工程款22939.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永城职业学院是否应向永城远达公司支付5号、6号家属楼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永城远达公司主张与永城职业学院之间就5号、6号家属楼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而永城职业学院提交的永城远达公司出具的5号、6号家属楼十余份住宅户收据也不能证明永城远达公司与永城职业学院之间就5号、6号家属楼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永城职业学院也不认可其与永城远达公司之间就5号、6号家属楼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永城远达公司请求永城职业学院支付5号、6号家属楼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永城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商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
二、永城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城市远达建筑有限公司礼堂工程款1081108.24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02年1月1日起，以1081108.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永城市远达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113元，礼堂鉴定费200000元，家属楼鉴定费23000元，由永城市远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65000元、鉴定费123000元，由永城职业学院负担案件受理费10113元、鉴定费1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13元，由永城市远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5000元，由永城职业学院负担10113元。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福蕾
审判员 杨 刚
审判员 朱正宏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