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西路32号。法定代表人：朱卫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青，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玥宏、李勇，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俊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庆怀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应追加孙庆怀为被告；2.被上诉人王俊青非适格原审原告。签认单供货单位显示是小猫线缆公司，不能证明是王俊青供货；3.孙某、李丽、管红涛、朱亚军非上诉人公司员工，无权代表上诉人结算，也不构成表见代理；4.本案工程结算需要多人会签，需有项目经理王新记签字确认；5.孙某、李丽、管红涛、朱亚军四人均与孙庆怀有利害关系，他们之间互相作证，缺乏证明力；6.王俊青受让的债权是无效债权，不符合债权让与的条件；7.孙庆怀作为上诉人的挂靠人，是武警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是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原审法院应追加孙庆怀为原审被告；8.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案件，属于程序性违法。因本案会受城建一公司与孙某、李丽、管红涛、朱亚军等人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的重大影响，故原审法院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王俊青辩称，1.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的诉讼主体，理由是孙某等四人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具有对外进行结算的资格，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单及材料供应结算审批表足以证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就是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也就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所说物资收料签认单上的供货单位是天津市小猫线缆公司，其原因是由于供货送料人王俊青是个人，无法开具发票进行结算，应上诉人的要求便以天津市小猫线缆公司为供货单位开具发票，而上诉人认可的实际的合同主体是王俊青本人，故王俊青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上诉人主张与其案外人孙庆怀是挂靠关系，应追加其为被告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提交的城建一公司保定分公司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清楚记载孙庆怀为分公司经理，不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单位，其有对外承担合同义务的法定责任，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货款并无不当；3.孙某等四人均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结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2014年度结算审批表上，有生产副经理朱亚军、总经济师孙某、总工程师管洪涛的签字，足以说明上诉人认可上述人员具有对外结算的资格，所以被上诉人持有的有上述四人签字的结算单、审批表，即便没有公司盖章，也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建一公司给付王俊青材料款169629.9元及利息52776元（自2012年9月23日至2017年6月23日）及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工程由城建一公司承建。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经理为王新记，该项目部自2012年6月份起向王俊青采购电缆及其配件材料。另王俊青提交了2017年6月18日“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项目工程电缆及其配件材料款结算书”，确认城建一公司尚欠王俊青材料款169629.9元，并同意承担所欠材料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执行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最后一批货物进场后（2012年9月23日）起计算，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该结算书城建一公司经办人处由朱亚军、孙某、管红涛、李丽签字。孙某曾用名孙玉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物资收料签验单、结算书、证明、材料供应结算款审批表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俊青向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供应电缆及其配件材料的事实。其次，城建一公司提交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工程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某、朱亚军的签字，该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王新记依据上述多人审签的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进行结算、该公司与孙某、孙铁连、朱亚军等人是劳务雇佣关系；该公司提交的其与保定武警支队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亦由孙某（孙玉龙）签字回复。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某、朱亚军等人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第三，城建一公司作为接受货物应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本案涉及的五金材料支付了相应货款，王俊青提交的电缆及其配件材料款结算书和材料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虽未加盖城建一公司的公章，但均有孙某、朱亚军等人的签字，可以认定城建一公司就本案涉及工程尚欠王俊青货款169629.9元的事实。不论孙某、朱亚军等人在上述材料签字的行为是否超出其职务权限，综合本案案情，孙某、朱亚军等人以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在结算书上签字，该结算书涉及的五金材料系用于本案涉及工程，王俊青亦有足够理由相信孙某等人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城建一公司。城建一公司作为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人应对该工程所欠王俊青货款169629.9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四，城建一公司主张孙某等人非其公司正式员工、系孙庆怀雇佣的劳务人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孙某等人是否为正式员工不影响其在本案涉及工程中对外履行城建一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据此，本案不需以孙某、李丽、朱亚军、管红涛四人与城建一公司的劳动关系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应中止审理。第五，城建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孙庆怀就本案涉及工程存在挂靠关系，孙庆怀是否挂靠本案涉及工程亦不影响城建一公司作为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城建一公司请求追加孙庆怀为原审被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六，城建一公司未及时偿还欠款，系违约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王俊青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结算书约定计付，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城建一公司应支付王俊青材料款169629.9元并自2012年9月23日起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王俊青支付材料款169629.9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23日起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6元，保全费1632元，均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城建一公司认为孙庆怀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应追加为被告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孙庆怀就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且城建一公司作为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无论其与孙庆怀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其均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结算是否需要王新记签字确认及孙某、李丽、管红涛、朱亚军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结算并构成表见代理，城建一公司提交的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某、朱亚军、管红涛的签字，城建一公司与保定武警支队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亦由孙某（孙玉龙）签字回复。且城建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以上四人与其保定分公司经理孙庆怀系劳动雇佣关系。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某、朱亚军等人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故孙某、朱亚军等人以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在结算书上签字，且该结算书涉及的电缆及其配件材料系用于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王俊青有足够理由相信上述几人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城建一公司。关于王俊青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物资收料签认单显示的发料单位是天津小猫电缆有限公司，但送货人处显示是王俊青，证人孙某亦就有关情况作出说明，证明实际供货人是王俊青。且结算书和材料供应结算款审批表显示的供应单位均为王俊青，故应可认定王俊青为实际供货人，具有向城建一公司主张材料款的资格。另外，因孙某、李丽、管红涛、朱亚军是否与孙庆怀有利害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影响四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而四人与城建一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四人在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中对外履行城建一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未中止案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建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菡审判员 祁 峰审判员 曲 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