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民终2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斌，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俐，女，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斌，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西秀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法定代表人：李文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露，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东宝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丽，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斌、王文俐、包头市西秀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东宝煤炭（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五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俐及其与张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斌，上诉人西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周梦露，被上诉人东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王文俐上诉请求：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五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东宝公司对张斌、王文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东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能依法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09年底东宝公司得知内蒙古九合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合置业公司）需要资金，通过张斌与九合置业公司联系，将东宝公司公司资金借贷给九合置业公司。但东宝公司出于资金安全考虑，在汇出每笔借款时，都要求西秀公司与东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每笔借款汇入西秀公司，再指令西秀公司将借款转入九合置业公司。在此前提下，东宝公司共计将2700万元借款交付西秀公司，并由西秀公司再次将借款转汇入九合置业公司账户当中。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后，九合置业公司共计向东宝公司直接偿还借款1400多万元。（二）一审法院对于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未予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张斌直接认定为借款人，并以全部借款都发生在张斌与王文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判决其夫妻二人对于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依借款合同及借据中借款人位置的印鉴，可见借款主体仅为西秀公司。张斌作为法定代表人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西秀公司承担。2、本案中实际借款人的认定存在错误。张斌与东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的录音资料及九合置业公司向东宝公司直接支付利息的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东宝公司明确知晓九合置业公司系实际用款人，西秀公司在全部借款中只是一个中间人。张斌、王文俐及西秀公司并未从借款中获取任何收益，且全部借款与张斌、王文俐的家庭生活及西秀公司的经营活动无关。3、一审法院未认定九合置业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又将张斌、王文俐所提交的九合置业公司向东宝公司偿还借款的凭证作为核减总欠款额度的依据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本案应追加九合置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四）本案中九合置业公司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九合置业公司应加入到本案张斌、王文俐与东宝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中承担还款责任。（五）东宝公司与九合置业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涉嫌集资诈骗，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东宝公司的起诉，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东宝公司辩称，一、西秀公司、张斌、王文俐应当作为义务主体向东宝公司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1、张斌于2010年至2012年4月分八次向东宝公司借款，并签订八份借款合同和八份借据，同时有东宝公司向张斌及其妻子王文俐个人银行卡汇款的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2、王文俐系张斌妻子，张斌向东宝公司借款时均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王文俐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与张斌共同承担还款义务。3、张斌向东宝公司借款，与东宝公司所签订的八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上均加盖西秀公司公章，西秀公司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向东宝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二、张斌与王文俐上诉称张斌不是借款人，没有在借款中受益与事实不符。1、八份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均为张斌，并由其本人签字确认。2、2011年12月7日，张斌、王文俐为东宝公司出具《借款抵押物保证书》，张斌为借款人，并由张斌、王文俐签字确认。3、2012年5月4日，张斌为东宝公司书写一份《支付信息服务说明》，表明张斌是借款人的事实，并且张斌承诺由其本人向东宝公司支付利息。4、东宝公司在法庭审理中提供的汇款凭证表明，基于借款合同所汇出的全部款项除第一笔300万元是按张斌的要求汇入刘陆瑶个人账户外，其余借款全部汇入张斌及王文俐的个人账户。5、张斌向东宝公司所借的2700万元没有一笔转入西秀公司用于经营，而是全部继续对外出借，个人挣取利差以赚取利益。6、张斌与王文俐夫妇于2009年4月9日到2012年4月9日期间，从马一兵开发的意诚晶华小区签出高达近5000万元的房产（包括网签合同和非网签合同）。可见，张斌使用从东宝公司所借的款项获取利益，所获取的利益均登记在张斌、王文俐名下，其二人是名副其实受益人。本案中张斌不仅是27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同时张斌、王文俐二人是2700万元借款的实际受益人，故张斌、王文俐必须向东宝公司承担偿还本息的义务。三、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上诉称九合置业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是罔顾事实的辩解。九合置业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合同向对方，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申请追加九合置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秀公司辩称，对张斌、王文俐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西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包民五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东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错误，实际借款人应为九合置业公司。1、东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与张斌为朋友关系。2009年王海得知张斌与九合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一兵是同学，其多次要求张斌帮助向九合置业公司放款，但王海提出希望委托张斌向九合置业公司出借款项，张斌多次拒绝此事，但后来碍于朋友情面才以西秀公司名义为东宝公司出具了借款协议，另外东宝公司的目的还希望利用张斌与马一兵的同学关系以控制资金风险。上述事实均可以在西秀公司提交的王海和张斌、王文俐的录音证据予以证实。2、通过一审中其他证据材料也可反映出九合置业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1）本案中全部的出借及利息偿还凭证均可以证实实际借款人为九合置业公司。（2）东宝公司向九合置业公司出借2700万元其中的500万元时，直接将该笔款项打入九合置业公司指定的账户，后为防止借款证据不完整，要求西秀公司自筹资金先转回给东宝公司500万元，后又还给西秀公司留下转款凭证，东宝公司正是利用偿还西秀公司500万元的凭证，在一审中谎称西秀公司向其借款500万元的事实。（3）2012年3月22日，九合置业公司及马一兵为东宝公司出具了《借款条》，也同样可以证实本案的实际借贷主体是东宝公司和九合置业公司。在2012年3月22日九合置业公司及马一兵提出向东宝公司借款1000万元，九合置业公司及马一兵向东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海出具该份《借款条》，并提供九合置业公司的土地手续作为担保物，东宝公司在收到《借款条》及担保土地手续后履行了出借义务，但东宝公司又诱导西秀公司也为其出具了同样借款协议及凭证。该笔借款东宝公司要求两家公司为其出具两份借款合同。九合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一兵出逃，公司无法正常运营，东宝公司用两套借款手续中西秀公司的借款协议主张债权，把实际借款人认定为西秀公司及张斌。（二）一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本案中实际借款人为九合置业公司，九合置业公司亦直接向东宝公司偿还过借款，应将九合置业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三）本案中东宝公司与九合置业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涉嫌集资诈骗，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东宝公司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东宝公司辩称，与针对张斌、王文俐上诉答辩意见一致。张斌、王文俐辩称，对西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东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共同偿还拖欠东宝公司借款2700万元及利息11762500元（计算到2014年8月底）；二、判令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共同偿还自2014年9月至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履行义务之日止的利息；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斌、王文俐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起，张斌陆续向东宝公司借款。2011年5月4日、2011年6月11日、2011年7月2日、2011年12月17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23日、2012年3月27日、2012年4月8日，东宝公司作为甲方、张斌作为乙方签订8份借款合同，约定张斌向东宝公司借款，总金额2700万元，借款期限分6个月、1年不等，约定借款月利率2%。其中，2011年5月4日的300万元、2011年6月11日的100万元、2011年7月2日的200万元、2011年12月25日的5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分别系2010年不同时期借款的延续。上述每一份借款合同均附有借款条，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处均由张斌签名并加盖西秀公司公章。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按照月利率2.5%向东宝公司支付利息。庭审中，东宝公司自认自2010年4月起至2013年3月，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总计向其足额支付借款利息12537500元，后再未向东宝公司支付利息，借款本金亦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斌作为借款人向东宝公司多次借款计270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张斌本人亲笔出具的借据及东宝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为证，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因上述借款发生在张斌、王文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张斌、王文俐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借款合同中，西秀公司均加盖单位公章，故西秀公司应当就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辩称实际借款人是九合置业公司，张斌只是联系、介绍人，合同相对人是西秀公司而非张斌。但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借款人均为张斌，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追加九合置业公司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此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2700万元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东宝公司与西秀公司之间，故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关于本案为企业间借贷、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在东宝公司主张的8笔借款中，2011年5月4日的300万元、2011年6月11日的100万元、2011年7月2日的200万元、2011年12月25日的500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分别系2010年不同时期的借款延续而来，故上述四笔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应以东宝公司交付出借款项的时间为准。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最后一笔足额支付2700万元总借款利息675000元的时间为2013年2月8日，其后至2013年7月1日，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分10笔向东宝公司总计支付借款利息185万元。但以上所支付的利息均超过国家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最高上限，故对超出的部分，应当依法折抵借款本金。通过计算，截止2013年2月8日，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4005200元（具体计算明细附后）。之后的借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2月8日至同年7月1日期间支付的185万元利息，应从总的利息金额中扣除。东宝公司请求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继续按照月利率2.5%向其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东宝公司借款24005200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随本清；已经支付的185万元，从利息总额中扣除，超出的部分折抵本金）；二、驳回东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12.5元，由东宝公司负担26133.8元；张斌、王文俐负担209478.7元，西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借款主体以及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应否承担偿还义务的相关问题。在双方无争议的八份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均系张斌，八份借款合同、八份借款条均由张斌本人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西秀公司公章。东宝公司将270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给张斌、王文俐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张斌和西秀公司。同时，在张斌本人签字加盖西秀公司公章、王文俐本人签字的《借款抵押物保证书》中有”西秀公司法人代表张斌借东宝公司”、”借款人张斌”内容，张斌亲笔书写《支付信息服务说明》中张斌承认向东宝公司有”所借资金”内容，上述证据亦可以印证张斌、西秀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向东宝公司借款的事实。关于王文俐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所借款项发生于张斌与王文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王文俐应当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提供的王海录音，不能证明本案2700万元是东宝公司与九合置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提供的东宝公司与九合置业公司之间的1000万元借款及相关材料不能证明与本案2700万元的关联性。因本案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是九合置业公司，所以九合置业公司是否涉嫌犯罪、立案侦查与否，不影响东宝公司与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本案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由张斌、王文俐、西秀公司共同偿还东宝公司借款本息正确。西秀公司、张斌、王文俐上诉主张借款主体为九合置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西秀公司、张斌、王文俐认为实际用款人是九合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否定借款合同、借款条、和东宝公司将270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给张斌、王文俐的事实。综上所述，西秀公司、张斌、王文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37元，由包头市西秀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418.50元，张斌、王文俐各负担5320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云代理审判员  张雪琴代理审判员  裴 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