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8号蓉苑C座2901号。法定代表人：谭新文，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儒盛，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林，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友兰，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代理人：余文斌，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镇标，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黄克斯，职务：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第3栋701（01梯7层）负责人：郭青松，职务：董事长。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宁维葱，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友兰、原审被告郑镇标、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友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未查明涉案工程的结束时间，这对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至关重要。整个涉案工程于2011年完工，彭友兰施工的部分只是整个工程的一小部分，其完工和结算的时间就是彭友兰提交的证据2上面签署的时间，即2011年5月20日。彭友兰在起诉状中也述称，直至完工仍有工程款107056.1元未支付完毕。这个事实说明无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双方基本上都是按照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的付款方式在履行，即彭友兰也确认余款107056.1元应该在完工后1个月内付清。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如果彭友兰完工后真的有余款被拖欠，那么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起点应该自2011年6月21日起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一审判决基于合同无效，便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显然违反了《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错误理解和适用了法律。三、彭友兰关于其曾多次找中建八局索要工程款，但中建八局以已将工程款支付给郑镇标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且中建八局在一审中也否认了这一说法。中建八局和郑镇标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在本案之前，中建八局甚至不知道郑镇标是谁。中建八局的合同相对人是湘天公司和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其不可能把工程款支付给郑镇标。可见，彭友兰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可信，本案根本就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或事实。被上诉人彭友兰二审辩称：请求驳回湘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湘天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查明双方合同属于无效，本案适用确认之诉，并已经过国家有关部门认定，双方无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判断，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中建八局一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显示郑镇x、郑镇标作为真实承包人，在中建八局提交的多份证据中也有郑镇标、郑镇洪的签名。原审被告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二审述称：同意维持原判，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知晓郑镇标的存在。原审被告郑镇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作陈述。2015年12月1日，彭友兰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郑镇标、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湘天公司向彭友兰支付工程款107056.1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镇标、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湘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5日，彭友兰以深圳华意隆钢筋连接有限公司（乙方）代表人的名义与天河区创意小学创意中心项目部（甲方）代表人郑镇标签订《深圳华意隆钢筋直螺纹电渣焊连接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承接钢筋滚轧直螺纹电渣焊连接施工任务（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按现场确认数量；付款方式按每个月底工程量的70%结算，其余30%待本钢筋直螺纹电渣焊完工后1个月内付清；等条款。郑镇标对《合同》予以确认，主张是受项目经理谢灿桂（案外人）的委托才与彭友兰签订了《合同》，但未举证证明。彭友兰主张案涉工程已完工交付，并提交《创意中心套筒、电渣焊班组》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为407056.1元。该《创意中心套筒、电渣焊班组》落款有彭友兰和合约部、项目经理（谢xx）的签名。另，彭友兰还提交七张《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证明案涉工程的进度及款项支付情况，其中2010年4月21日、6月15日、9月11日、9月29日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项目经理一栏的落款签名为谢灿桂。本案中，彭友兰自认郑镇标已向其支付了工程款30万元，并表示工程款是由郑镇标的哥哥郑镇x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但未出具收据。郑镇标以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经办人为由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但未能举证反驳。彭友兰、郑镇标、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均确认谢xx此人的存在，但彭友兰主张谢xx是项目经理，郑镇标主张是施工人员，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主张是生产经理。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确认其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并主张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国基公司施工，国基公司进行部分施工后退场，退场后剩余工程由湘天公司继续施工；同时主张郑镇标既是国基公司的员工，又是湘天公司的员工，而案外人郑镇x则是国基公司和湘天公司的施工代表，为此提交《广州创意小学工程分包工程合同》（甲方为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乙方为国基公司，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一》）、《广州创意小学工程分包工程合同》（甲方为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乙方为湘天公司，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二》）、《委托书》（载明湘天公司授权郑镇洪进行广州创意小学工程项目的所有工作）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查，《分包合同一》《分包合同二》均列明郑镇标的职务为财务对账及收款人，郑镇x为案涉工程的代表。此外，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完工交付后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为此提交湘天公司和国基公司的《创意小学主体结构劳务工程结算确认函》以及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湘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与本案无关。本案中，彭友兰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另因彭友兰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释明其与郑镇标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彭友兰可变更诉讼请求，但彭友兰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因彭友兰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郑镇标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在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无效后彭友兰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对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工程款项的问题。虽然《合同》无效，但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彭友兰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彭友兰主张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为407056.1元，为此提交《创意中心套筒、电渣焊班组》予以证明，该证据有彭友兰、合约部和项目经理谢灿桂的签名，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据此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为407056.1元。另彭友兰自认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万元，并提交《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证明工程进度和款项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应付剩余款项为107056.1元。关于承责主体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来看，虽然与彭友兰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郑镇标，但实际从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承接案涉工程的主体为湘天公司和国基公司，而从《分包合同一》《分包合同二》可以看出，郑镇标在案涉工程中的职务为湘天公司和国基公司的财务对账及收款人，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郑镇标是代表公司与彭友兰签订了《合同》，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合同责任应由湘天公司和国基公司承担，郑镇标无需承担责任。由于彭友兰在本案中只要求湘天公司作为承责主体而未将国基公司列为被告，属于当事人自主选择的权利，而湘天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湘天公司应向彭友兰支付剩余工程款107056.1元。至于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是否需要承责的问题。由于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已向湘天公司和国基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全部款项，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州分公司无需对彭友兰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郑镇标、湘天公司主张彭友兰的诉讼请求超过2年诉讼时效，但因《合同》在本案中被确定为无效合同，故彭友兰提起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郑镇标、湘天公司关于彭友兰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湘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彭友兰支付工程款10705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0元，由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样，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彭友兰主张的工程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因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认定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对无效合同的后果进行清理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一审基于此认定彭友兰主张的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施工合同无效，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结算条款也无效，湘天公司以彭友兰主张工程款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时间两年以上，进而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者，湘天公司一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放弃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规定，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湘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依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