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06民初7218号
原告：叶国尧，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清远市粤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2号区建设大厦B幢首层。
法定代表人：张俊辉。
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平步居委会校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荣，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泽，男，是该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敬友，男，是该中心后勤办主任。
第三人：广东云凯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育华路198号1005号房。
法定代表人：郑汉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男，该公司经理。
原告叶国尧与被告清远市粤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嘉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乐从服务中心）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国尧及其委托代理人许诗文，被告乐从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谭文泽、伍敬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粤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广东云凯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凯集团）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国尧及其委托代理人许诗文，被告乐从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伍敬友、第三人云凯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粤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国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粤嘉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82548.7235元；2.判令被告粤嘉公司立即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80000元；3.判令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被告于2013年1月15日就顺德区乐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装饰工程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将上述装饰工程发包于被告粤嘉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7655439.69元。2013年3月13日，被告粤嘉公司与东莞市胜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胜隆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约定胜隆公司挂靠被告粤嘉公司资质承建顺德乐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部装饰工程，并就案涉工程结算价的1.5%向被告粤嘉公司缴纳管理费。胜隆公司与被告粤嘉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由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胜隆公司自行组织施工人员完成上述装饰工程，并就该装饰工程的施工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粤嘉公司及胜隆公司在上述工程的建设施工的过程中处于被挂靠单位的角色，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且上述两公司在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后最终的工程款均由原告实际收取。2017年1月1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且最终结算价为7489672.46元，现被告粤嘉公司尚有982548.7235元工程款未与原告结算完毕以及未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80000元，且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尚有未结清的工程款。
被告粤嘉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非适格主体，粤嘉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无需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二、原告要求粤嘉公司支付工程款无合同依据，应予驳回：1.根据粤嘉公司与胜隆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第六条1（2）的约定，粤嘉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后再将余额支付给胜隆公司，如今发包人乐从服务中心仍欠粤嘉公司近百万元的工程款未付，则胜隆公司或原告依法未达到要求粤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条件，向粤嘉公司追讨没有合同依据。2.粤嘉公司不存在违法挂靠工程给他人，胜隆公司是具有一级工程建设资质，与粤嘉公司签订的是内部责任承包协议，非挂靠合同，依法有效，应严格执行约定付款条件。三、即使在本案中法院判令乐从服务中心支付工程款，粤嘉公司也有权根据协议书约定，在收到的工程款中扣除1.5%管理费。四、发包人乐从服务中心仍欠粤嘉公司近百万元的工程款未付，依法应由乐从服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若发包人否认仍有百万元工程款未付，请法院责令其提供已付款依据。五、原告无证据证明已提供18万元履约保证金给粤嘉公司，要求粤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无合法依据。
被告乐从服务中心辩称，确认尚有结算款986672.46元未支付，涉案工程经过公开招标，由粤嘉公司中标，乐从服务中心与粤嘉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有向粤嘉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后来乐从服务中心准备向粤嘉公司支付结算款时收到清远市清城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乐从服务中心将款项支付给该法院，故乐从服务中心不知道应如何付款。
第三人云凯集团对原告的起诉无异议。
诉讼中，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被告粤嘉公司企业信息及信用代码证、被告乐从服务中心信用代码证、《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结算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材料接收凭证复印件、被告乐从服务中心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乐从镇财政局出具的结算审核结论书、协助执行书、执行异议申请书、付款凭证6份、发票5张等证据，原告、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及第三人云凯集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卷。
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第三人云凯集团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营业执照、云凯集团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原胜隆公司变更名称为云凯集团，其挂靠被告粤嘉公司且向被告粤嘉公司支付管理费，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施工人。被告乐从服务中心称其一直向被告粤嘉公司支付工程款，不清楚内部协议的存在；第三人对证据无异议。经质辩，由于《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的当事人均已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营业执照为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或核发的材料，云凯集团出具的证明经第三人当庭确认，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被告乐从服务中心付款明细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就涉案工程已付款6495000元，尚欠工程款994672.46元。被告乐从服务中心称已经支付工程款6503000元，尚欠工程款986642.46元；第三人对证据无异议。经质辩，因上述付款明细与被告乐从服务中心提交的付款凭证存在不对应之处，且原告及第三人云凯集团均对被告乐从服务中心提交的付款凭证无异议，故本院采信被告乐从服务中心提交的付款凭证，对原告提交的付款明细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东莞市胜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三页、深圳市欧利莱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特种转帐贷方传票三份、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花滢服饰店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流水凭证一张，拟证明被告粤嘉公司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4653073.5元。被告乐从服务中心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其不清楚；第三人对证据无异议。经质辩，因第三人对东莞市胜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无异议，且与原告提交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指定汇款帐户一致，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虽与银行流水相印证，但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乐从服务中心于2013年1月10日发出中标通知书，明确被告粤嘉公司为“顺德区乐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装饰工程”中标人，日期120日历天，中标价7655439.69元。
2013年1月15日，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发包人）与被告粤嘉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将顺德区乐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装饰工程（下称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粤嘉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建筑、安装和园林绿化工程，合同工期为120日历天，从2013年2月25日开工，合同总价款为7655439.69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第59条缺陷责任与质量保修约定缺陷责任期为二年；第81.1条约定进度款以形象进度为准，施工合同签订，承包人进场施工后十天内支付中标合同价10%的工程预付款（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工程完成40%、60%、80%后分别支付中标合同价2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中标合同价15%的工程款，工程结算完成后，累计支付至不超过结算价的95%，结算价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完成相关保修工作后14天内付清。
2013年3月13日，被告粤嘉公司与东莞市胜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隆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由胜隆公司负责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胜隆公司按照工程合同价的2.53%向粤嘉公司缴交外出经营证费及企业所得税，此费用在第一笔工程款到帐时一次性支付；胜隆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1.5%向粤嘉公司缴交管理费，粤嘉公司收到业主第二期拨付工程款后，一次性扣除中标工程合同价款的管理费（待工程验收后按实际总额收取，多还少补）；资金管理，本工程必须专款专用，粤嘉公司在收到发包单位的工程款并扣除相关费用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汇入胜隆公司指定的银行帐号（开户行：东莞市胜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公司，帐号：20×××12，工行佛山夏教支行）。
2014年1月8日，涉案工程通过验收合格。2017年1月10日，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委托广东人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结算，结算金额为7489672.46元。
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乐从服务中心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被告粤嘉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合计6503000元。其中，2013年3月25日支付765000元，4月12日、5月23日、7月3日分别支付1530000元，12月10日支付5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648000元。被告粤嘉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胜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合计6236485.78元，其中于2013年3月28日付621317.38元，4月23日付1415168.4元，5月31日、7月16日分别付1530000元，12月12日付500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640000元。另胜隆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向粤嘉公司佛山分公司借款50000元。
2017年3月2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东莞市胜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云凯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同年5月13日，第三人云凯集团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为挂靠云凯集团承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实际的承包方，与发包方进行了相应工程款的结算，其就协议项下工程与发包方享有独立的结算、收款等实体权利。
庭审中，原告叶国尧及第三人云凯集团均确认原告与云凯集团是挂靠关系。原告叶国尧称被告粤嘉公司收到被告乐从服务中心支付的工程款后，按照《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扣除了相应的管理费等费用后再将余款转至胜隆公司帐户，再由胜隆公司转给原告，因要开具发票，故原告委托其他店收取相关工程款，粤嘉公司转给胜隆公司的第一笔及第二笔工程款中已按照《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扣除了工程合同价2.53%的税费及1.5%的管理费。
另查，被告乐从服务中心于2017年4月18日收到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执11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将对粤嘉公司未结的工程款中的104万元划扣到该院帐户，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同时原告叶国尧亦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
诉讼中，经本院询问，原告叶国尧表示不需要第三人云凯集团承担本案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乐从服务中心与被告粤嘉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并且承担义务。但由于被告粤嘉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又与原胜隆公司即第三人云凯集团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该协议名为内部责任承包，但从协议内容以及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可知，实际上被告粤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云凯集团，而本案原告叶国尧又是以挂靠第三人的形式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故上述《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均无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由于原告叶国尧及第三人云凯集团于庭审中均确认原告与云凯集团是挂靠关系，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实际的承包方，第三人云凯集团对原告关于粤嘉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因此，被告粤嘉公司应依照《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向原告叶国尧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对于被告粤嘉公司关于其无需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结算，结算金额为7489672.46元，被告乐从服务中心作为发包方已支付工程款6503000元，尚有986672.46元未支付。粤嘉公司辩称在收到欠付的工程款中应由其收取1.5%的管理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按照工程合同价的2.53%向粤嘉公司缴交外出经营证费及企业所得税，此费用在第一笔工程款到帐时一次性支付；第三人按工程结算价的1.5%向粤嘉公司缴交管理费，粤嘉公司收到业主第二期拨付工程款后，一次性扣除中标工程合同价款的管理费（待工程验收后按实际总额收取，多还少补）。从乐从服务中心向粤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及云凯集团银行帐户流水可知，第一笔工程款乐从服务中心于2013年3月25日向粤嘉公司转帐支付了765000元，粤嘉公司于同年3月28日向云凯集团转帐支付了621317.38元，原告叶国尧称该笔款项已扣除了合同价2.53%的税费即7655439.69元×2.53%=193682.62元以及粤嘉公司归还原告于2013年2月4日支付给粤嘉公司佛山分公司50000元的借款，第二笔工程款乐从服务中心于2013年4月12日向粤嘉公司转帐支付了1530000元，粤嘉公司于同年4月23日向云凯集团转帐支付了1415168.4元，原告称该笔款项已扣除了合同价1.5%的管理费即7655439.69元×1.5%=114831.6元，此后的第三、四、五笔工程款粤嘉公司均按乐从服务中心转帐的金额如数转给云凯集团。被告粤嘉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本院确认云凯集团已按照《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把粤嘉公司应收取的税费及管理费交付给粤嘉公司，对于粤嘉公司关于在收到欠付的工程款中应由其收取1.5%管理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粤嘉公司应收取1.5%管理费是按照工程结算价计收，即应为7489672.46元×1.5%=112345.1元，而粤嘉公司已按照合同价计收114831.6元，故粤嘉公司应退回管理费2486.5元，即粤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989158.96元。原告仅要求被告粤嘉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982548.7235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粤嘉公司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80000元的问题。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粤嘉公司交付了涉案履行保证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乐从服务中心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乐从服务中心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粤嘉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云凯集团，因此，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涉案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7489672.46元，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已支付工程款6503000元，尚有986672.46元未支付，因此，被告乐从服务中心应在欠付的986672.46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清远市粤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叶国尧给付工程款982548.7235元；
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被告清远市粤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986672.4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叶国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262.94元，由被告清远市粤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洁锋
审 判 员 王晓娜
人民陪审员 邓雪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邱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