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3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妍雯，女，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华，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珍，女，194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玲（陈佩珍之女），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昌，男，194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梅（赵伟昌之女），女，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梁妍雯因与被上诉人陈佩珍、赵伟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梁妍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佩珍、赵伟昌偿还梁妍雯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费用各项合计246607.7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佩珍、赵伟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左右，梁妍雯将500000元注入其在国泰君安证券开立的户名为梁景忠，资金账户号为3713的资金账户中，以后梁妍雯与陈佩珍每年均会签订一份《借款投资证券合同》。梁妍雯主张每年的合同内容除了投资期限不一致，其他内容均一致。2015年10月18日，梁妍雯（甲方、出资方）与（乙方、借资方）陈佩珍签订的《借款投资证券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资产500000元借给乙方投资证券，投资期限为一年，即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合同第三条账户管理约定，1.甲方在国泰君安证券开立资金账户，资金账户号为3713，户名梁景忠。2.甲方将自有资产500000元转入上述账户号借给乙方买卖证券。3.双方均需保证其资金来源合法，否则将就此承担应负之责任。为安全起见，乙方只能在甲方的资金账户进行操作。合同期内甲乙双方共同保存资金账户的交易密码（仅限于交易），资金密码由甲方保存。合同第四条利息约定：1.双方就乙方借入甲方的资金进行证券投资的事宜约定如下：甲方借资给乙方进行证券投资，年利率为12%，全年利息为60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乙方应于合同期半年时（即2016年4月18日）支付甲方利息30000元。借款期满日（即2016年10月18日），乙方必须将上述账户的证券全部变现，证券变现后要保证该账户的保证金余额在530000元（即本金加半年利息）以上，作为本次借款还本付息之用，如不足530000元的，乙方需要用其它资产抵足。账户市值超出530000元以上部分归乙方所有，合同结束。合同第五条风险平仓和取款线：1.合同期内风险平仓线设定为本金的1.15倍，即任何一日乙方的账户资产总额（当日收盘价为准）市值跌穿575000元时，若乙方不能在第二天开市（早上9点25分）前补足至650000元以上，甲方有权于当天开市后任何时间和价格强行平仓（即出清账户内的证券资产），然后双方进行清算。2.为避免损害乙方利益和导致争执，甲方在符合上述条件下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平仓权利，如果甲方因故没有及时使用平仓权而造成本金和利息的亏损时，乙方对甲方的本息和利息应负全部的责任，对此乙方不能有任何异议。第六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都不能提前终止本合同，如果本合同到期日账户内证券资产个别不处于交易状态而无法令所有资产变现时，本合同期限被迫相应延长（属于不可预料或不可抗力事件），当该证恢复交易并处于完全正常交易状态下（即不处于涨跌停板情况下）的第一日，乙方应无条件使之变现，合同期于下一日结束，双方按前述原则进行清算（延长期的时间按月利率1%计算，按日计算）。梁妍雯、陈佩珍分别在甲方（出资方）、乙方（借资方）处签名。2016年10月19日，梁妍雯通过卖出上述账号中的证券，收回资金285892.2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梁妍雯与陈佩珍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第一，梁妍雯与陈佩珍签订了《借款投资证券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借款的金额、时间、利息等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要件；第二，梁妍雯主张其与陈佩珍连续五年都签订了内容基本相同的《借款投资证券合同》，其庭审中也提交了两份《借款投资证券合同》，而陈佩珍庭审中陈述“梁妍雯投资50万元，每年梁妍雯都让陈佩珍签订一份合同。合同内容是否一致不清楚”，从其表述可以得知，梁妍雯向双方指定的上述账户投入了50万元，且每年陈佩珍都会和梁妍雯签订一份合同。陈佩珍知道梁妍雯向上述账户投入50万元，且每年要求与其签订一份合同，其应该认识到该合同会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而陈佩珍连续五年都会签署自己的名字，该事实与陈佩珍所称其没有看清楚就在合同上签名相矛盾，陈佩珍称其对合同的内容一无所知不符合常理，且陈佩珍亦未向法院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梁妍雯与陈佩珍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二、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陈佩珍确认梁妍雯向上述账户投入50万元，且梁妍雯提交的两份《借款投资证券合同》可以证实陈佩珍向梁妍雯借款50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投资证券合同》第五条“若乙方不能在第二天开市（早上9点25分）前补足至650000元以上，甲方有权于当天开市后任何时间和价格强行平仓（即出清账户内的证券资产），然后双方进行清算”的约定，梁妍雯于2016年10月19日通过卖出上述账号中的证券，收回资金285892.29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按照合同第四条“借款期满日（即2016年10月18日），乙方必须将上述账户的证券全部变现，证券变现后要保证该账户的保证金余额在530000元（即本金加半年利息）以上，作为本次借款还本付息之用，如不足530000元的，乙方需要用其它资产抵足。账户市值超出530000元以上部分归乙方所有，合同结束”的约定，梁妍雯出借款本金为50万元，收回资金285892.29元，故陈佩珍尚欠梁妍雯借款本金214107.71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梁妍雯要求陈佩珍归还借款本金214107.71元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1%，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梁妍雯主张的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18日的利息3万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10月19日起的利息，以214107.7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赵伟昌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梁妍雯未提交证据证明陈佩珍与赵伟昌是夫妻关系，故梁妍雯主张由赵伟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佩珍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妍雯偿还借款本金214107.71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4月暂计至2016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3000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6年10月19日起计至陈佩珍实际清还借款之日止）；二、驳回梁妍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梁妍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99.56元，财产保全费1753.03元，合计4252.59元（已由梁妍雯预交），由陈佩珍负担（陈佩珍迳向梁妍雯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
梁妍雯上诉请求：1.改判赵伟昌作为陈佩珍的配偶，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本息244107.71元以及律师费3000元，合共247107.71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佩珍、赵伟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陈佩珍与赵伟昌没有否认双方的夫妻关系，并且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机关的结婚登记证明佐证，一审法院忽略陈佩珍与赵伟昌的夫妻关系，仅判陈佩珍一人承担债务，免除赵伟昌的责任错误。
陈佩珍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赵伟昌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赵伟昌与陈佩珍从2009年开始分开居住，赵伟昌身患多种疾病，并且与陈佩珍感情不和谐，两人生活习惯也不同。
二审中，陈佩珍、赵伟昌没有提交新证据，其提出双方自2009年开始分居，为便于照顾，陈佩珍与大儿子居住，赵伟昌与大女儿居住，申请本院对此进行调查。梁妍雯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结婚登记证明一份、律师费发票两份，本院组织陈佩珍、赵伟昌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盖有印章，来源合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佩珍与赵伟昌为夫妻关系。
再查明，梁妍雯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首先，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梁妍雯与陈佩珍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借款投资证券合同》约定，如出现违约情况，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并承担守约方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因此，在陈佩珍逾期未清偿本案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梁妍雯可向陈佩珍主张律师代理费损失。梁妍雯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有发票为证，处于合理水平，鉴于梁妍雯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246607.71元包括了相关费用在内，而且对于梁妍雯主张的3000元律师代理费，陈佩珍、赵伟昌同意在二审诉讼中一并处理，因此，陈佩珍应向梁妍雯支付3000元律师代理费。其次，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佩珍与赵伟昌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第一，按照《借款投资证券合同》的内容，陈佩珍每年需向梁妍雯支付利息6万元，借款期满日证券全部变现后陈佩珍需保证账户保证金余额在53万元以上，否则陈佩珍需要用其他资产抵足。账户市值超出53万元以上部分归陈佩珍所有。双方此种合同关系从2010年开始直至2015年，作为一个退休金为两千余元（陈佩珍自述）、年逾六十岁的退休之人，如陈佩珍没有从投资证券中获益，按照常理，其理应不会愿意以支付年息6万元为代价，连续五年向梁妍雯借款50万元。虽然梁妍雯并未举证证明赵伟昌也分享了陈佩珍投资证券带来的收益，但梁妍雯作为外人，难以知晓赵伟昌、陈佩珍一家的家庭收益具体分配情况，如要求梁妍雯对此负举证责任，未免严苛。根据赵伟昌、陈佩珍的陈述，赵伟昌的退休金并不足以支付其包括就医在内的日常生活开支，因此，不排除存在陈佩珍用其投资证券收益负担配偶赵伟昌生活所需的可能性。第二，按照陈佩珍、赵伟昌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陈佩珍与赵伟昌各自与儿女在地址完全不同的地方居住，而陈佩珍、赵伟昌在一审庭审中称两人是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居住。据此，两人关于居住地点的陈述前后不一，因此，对陈佩珍、赵伟昌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即使陈佩珍与赵伟昌确实分开居住，但根据赵伟昌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原因更多在于赵伟昌身患多种疾病（包括××），并非出于双方感情不和。综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梁妍雯关于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赵伟昌应负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有理，应予支持。
综上，梁妍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主要是根据二审新出现的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佩珍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妍雯支付律师费3000元；
四、赵伟昌对陈佩珍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梁妍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99.56元，财产保全费1753.03元，合计4252.59元（已由梁妍雯预交），由陈佩珍负担（陈佩珍迳向梁妍雯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61元（梁妍雯已预交），由梁妍雯负担60.78元，陈佩珍负担4945.83元，陈佩珍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83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梁妍雯，本院不另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