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小菜一碟农产品有限公司（原名南京小菜一碟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360728915，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大街11号A幢2301室。法定代表人：胡席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学鹏，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祝，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小菜一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菜一碟公司）与上诉人孙建祝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8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菜一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小菜一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孙建祝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6年12月，因小菜一碟公司从控股公司丰盛集团分离，遂与孙建祝进行书面对账（并非离职对账），中间差款需由客户出具欠条或调拨单进行补差，经核实，货款差额为347766.23元，应由孙建祝返还。2.孙建祝称差额是由于罚款所致，但其提交的3张罚款单已被客户出具的说明予以推翻，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证。3.小菜一碟公司诉请的是孙建祝返还货款，基于的是孙建祝已经确认不存在客户既没有调拨单也没有欠条的情况，即相关客户已在诉讼前全部支付了货款，故小菜一碟公司有权要求孙建祝返还交接清单与欠条（调拨单）间的货款差额，一审判决混淆了“返还货款”和“支付货款”的概念。4.孙建祝并非普通员工，而是众彩物流市场负责人，小菜一碟公司将货物发至公司租用的众彩物流市场仓库后，由孙建祝自行交付给各客户，并无他人参与和经手众彩物流市场的发货、收款、交接等手续，故小菜一碟公司并不清楚各客户实际收货情况，仅知晓向孙建祝发货情况。5.孙建祝在诉讼中提供的罚款证明、2015年10月30日的对账明细及南京兴和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丰公司）1万元货款的情况说明均存在明显造假嫌疑，而孙建祝无故旷工亦与其侵占货款有重大关联，应依法予以处罚。孙建祝辩称，1.小菜一碟公司原隶属于丰盛集团，后于2016年12月从丰盛集团分离出来，其作为小菜一碟公司员工将所负责业务向丰盛集团进行了交接，后由丰盛集团转交给小菜一碟公司。2.2016年12月9日的交接单清所载应收货款总额，是源自小菜一碟公司财务数据，之所以出现货款差额是由于部分退货未予以扣减所致，交接清单所载金额并不准确。3.孙建祝任职前曾有两人负责过众彩物流市场，货款差额是多年累计所致，故交接清单中并未载明起始时间。4.孙建祝曾出具过货款差异原因的情况说明，并经相关公司领导签字确认，后因孙建祝提起劳动仲裁索要赔偿金，故小菜一碟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孙建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小菜一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小菜一碟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孙建祝每月需到小菜一碟公司交款，由于兴和丰公司2016年8月、9月货款是以欠条形式记账，所以孙建祝先行为兴和丰公司垫付了货款12871.8元，兴和丰公司此后转账1万元并用现金支付了余款，该款项与小菜一碟公司无关。2.截止到2016年12月9日的应收货款中载明兴和丰公司欠付货款为28560.36元，而孙建祝已交还小菜一碟公司两张欠条27541元、调拨单1196元，合计28737元，两者相差无几。小菜一碟公司辩称，孙建祝虽提交了27541元欠条，但由于兴和丰公司已向孙建祝转款1万元，小菜一碟公司已无法依据欠条主张足额债权，一审判决对于讼争1万元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对该部分予以维持。小菜一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建祝返还货款396944.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菜一碟公司系从事预包装食品批发销售企业，孙建祝原系小菜一碟公司工作人员，从事销售岗位，负责众彩物流市场的销售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后孙建祝自小菜一碟公司离职。2016年12月9日，孙建祝与小菜一碟公司财务人员孙小燕进行离职前的核账工作，双方于当天签订“众彩市场客户应收货款明细确认单”一份，载明“与众彩市场负责人孙建祝确认众彩市场客户截止到2016年12月9日应收货款明细如下：云松干货-925.5元，华宁调味129.44元……南京兴和丰商贸有限公司28560.36元……合计767276.71元”，孙建祝在其签名处备注“实际差异见差异说明”。2016年12月13日，孙建祝与小菜一碟公司员工陆娟进行交接工作，形成欠条“交接清单”及调拨单“交接清单”各一份，确认小菜一碟公司收到孙建祝交付的“26197元丝路苏伊果业”欠条等共计14张欠条，金额总计376221.05元，收到孙建祝交付的“818.5元真诚调味”调拨单等共计12家调拨单，总金额30307.8元。2016年11月8日，兴和丰公司向孙建祝个人账户转账1万元，该款系兴和丰公司向小菜一碟公司购货的货款。2016年12月8日，孙建祝与小菜一碟公司的财务人员孙小燕微信联系时，孙小燕确认财务收到但未入账的金额为23025.8元，小菜一碟公司认可该部分款项自其诉请的金额396944.86元中扣除，不再主张。2016年12月14日，孙建祝与小菜一碟公司几位工作人员核账后签有交接清单，小菜一碟公司确认收到522箱价值26152.83元的退货，该款项小菜一碟公司亦认可自其诉请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故小菜一碟公司变更诉请要求孙建祝返还货款347766.23元。一审中，孙建祝提交2016年8月9日及2016年9月21日小菜一碟公司向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各一份，收款项目为货款，分别为5526.45元及7345.35元，以此证明兴和丰公司支付给孙建祝的1万元货款已经交回小菜一碟公司。小菜一碟公司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兴和丰公司支付的上述货款。小菜一碟公司诉称其诉请的金额347766.23元中包含丝路苏伊果业欠付的货款26197元，该部分货款虽然丝路苏伊果业已出具欠条，但由于丝路苏伊果业目前已下落不明，无法向其主张货款，故该部分货款应由孙建祝支付。孙建祝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小菜一碟公司向孙建祝主张要求返还货款，但孙建祝并非与小菜一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孙建祝并没有向小菜一碟公司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义务，相关货款小菜一碟公司应当向相应的买受方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孙建祝与小菜一碟公司在涉案货款发生时系劳动合同关系，小菜一碟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内容有关于孙建祝应向小菜一碟公司支付买卖货款的约定，故小菜一碟公司主张要求孙建祝支付涉案买卖合同的货款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而关于孙建祝是否存在侵害小菜一碟公司涉案财产权利的行为，小菜一碟公司也应就孙建祝存在相关侵权行为举证。经过审理，现双方均认可小菜一碟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中兴和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1万元已交予了孙建祝，孙建祝应当将该货款返还予小菜一碟公司。孙建祝则提交2016年8月9日及2016年9月21日小菜一碟公司向其开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该1万元货款小菜一碟公司已收到，但上述两份收据开具时间早于兴和丰公司向孙建祝付款1万元的时间，且收款收据总额与1万元亦不相符，显然两者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孙建祝已向小菜一碟公司交付了该1万元，因此小菜一碟公司有权向孙建祝主张返还该1万元货款。但小菜一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上述1万元之外的诉称货款系由孙建祝侵占。小菜一碟公司认为2016年12月9日双方交接时确认了孙建祝负责的众彩市场区域应收货款数额为767276.71元，2016年12月13日经双方核算交接后又确认孙建祝仅向公司交付了货款欠条376221.05元及调拨单30307.8元，欠条与调拨单总额与应收货款总额相去甚远，因此推定孙建祝没有向小菜一碟公司交付欠条或调拨单的货款系由孙建祝侵占，上述三份交接清单即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但一审法院认为小菜一碟公司的上述推论缺乏相应的依据，理由如下：1.孙建祝与小菜一碟公司间原系劳动合同关系，上述三份交接清单无论从名称还是内容及交接双方来看均系孙建祝离职时与小菜一碟公司进行的工作交接，不能当然视为结算凭证。2.2016年12月9日的清单中明确载明了清单内容为双方确认“众彩市场客户的应收货款明细”（以下简称应收货款明细单），即小菜一碟公司认可该部分货款系应向众彩物流市场客户收取的款项。3.若小菜一碟公司认为其与孙建祝签订的三份交接清单系结算凭证，那么在三份交接单核算清楚后，小菜一碟公司应已明知孙建祝欠付公司的款项的数额，其完全可以要求孙建祝出具明确的欠条等凭证。但小菜一碟公司并没有要求孙建祝出具欠款凭证而任由孙建祝离职，这与常理不符。亦或者小菜一碟公司在与孙建祝签订上述三份交接清单时尚不知孙建祝仍有已收货款未向公司交付，那么小菜一碟公司应当系在之后向相关客户主张应收货款时得知已经双方确认的应收货款中尚有客户已向孙建祝支付，而孙建祝未向公司交付的款项。但小菜一碟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相关客户催要货款或孙建祝已收取相关客户货款的证据。4.小菜一碟公司诉请的货款数额中甚至包括丝路苏伊果业欠付的货款，而丝路苏伊果业已向小菜一碟公司出具书面的货款欠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孙建祝负有为客户共同或担保付款的义务，小菜一碟公司以该客户下落不明，无法主张货款为由要求孙建祝支付该部分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小菜一碟公司向孙建祝主张返还货款337766.23元（已扣除兴和丰公司的货款1万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小菜一碟公司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建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小菜一碟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万元。二、驳回南京小菜一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4元，减半收取，计3627元，由小菜一碟公司负担3602元，孙建祝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小菜一碟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6年12月9日，孙建祝与小菜一碟公司财务人员孙小燕进行离职前的核账工作”有异议，认为此次核账系正常工作对账，而非孙建祝离职前核账。孙建祝认可该次对账系基于小菜一碟公司将从丰盛集团剥离而作，但此后其未再负责任何业务，小菜一碟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双方均认可核账的原因，故该部分事实应变更为“2016年12月9日，孙建祝与小菜一碟公司财务人员孙小燕进行核账工作”。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12月9日的应收货款明细单中载明，“有滋有味”应收货款为“-600.04”。2016年12月13日欠条的交接清单载明“华宁调味”欠条为1585元，“有滋有味”欠条为1399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小菜一碟公司要求孙建祝返还货款347766.23元，依据是否充分；二、兴和丰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支付孙建祝的1万元，孙建祝应否返还小菜一碟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小菜一碟公司主张因2012年12月9日应收货款明细单所载应收货款总额与孙建祝移交的欠条、调拨单总额存有差异，故据此要求孙建祝返还货款347766.23元，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小菜一碟公司应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首先，小菜一碟公司起诉时的诉请金额为39万余元，后因孙建祝提交了相应退货及付款凭证多次变更诉请金额，而2012年12月9日应收货款明细单所载部分客户应付货款额明显低于孙建祝移交的欠条金额，且部分客户欠付款项系负值，小菜一碟公司对此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小菜一碟公司所依据的2012年12月9日应收货款明细单不足以证明各客户实际应付货款额。其次，孙建祝系小菜一碟公司工作人员，而非案涉货款的支付主体，现无证据证明孙建祝除收取兴和丰公司1万元外还代收过其他货款，故小菜一碟公司无权要求孙建祝返还其他货款。最后，丝路苏伊果业欠付的货款已有欠条予以对应，小菜一碟公司可依据欠条向丝路苏伊果业主张权利，其因丝路苏伊果业下落不明而要求孙建祝承担给付责任，明显缺乏依据，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孙建祝提交的罚款说明及小菜一碟公司提交的说明，均缺乏相关法定代表人及制作人的签名，均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孙建祝主张兴和丰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支付的1万元，系为偿还孙建祝之前垫付的2016年8月、9月货款，但兴和丰公司2016年8月、9月的货款总额为12871.8元，明显超过其后的转款额1万元，孙建祝称剩余款项系由兴和丰公司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上述支付方式明显不合常理，且与孙建祝一审所述事由不一致。此外，兴和丰公司在汇款凭证中标注的系“货款”而非“还款”，且其出具的说明中称讼争1万元汇款的用途是支付两张欠条所载货款，并确认兴和丰公司仅欠付小菜一碟公司17541元，故孙建祝称小菜一碟公司可依据欠条向兴和丰公司主张货款27541元，缺乏事实根据。据此，孙建祝无权占有兴和丰公司支付的1万元，一审判决其返还小菜一碟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小菜一碟公司、孙建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7元，由小菜一碟公司负担6467元，孙建祝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恒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