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洪，男，2014年10月20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日被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31日再次被该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青英，女，2014年10月20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2日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2015年11月2日被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31日再次被该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付亚军，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利群，女，2014年10月20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日被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31日再次被该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中敏、代雪，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晓书，男，2014年10月29日因本案自动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日被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4日投案，同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鹏，男，2014年10月20日因本案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日被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31日再次被该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喻涛，重庆玺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晓书、刘鹏、张洪、何青英、李利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5）南法刑初字第01174号刑事判决。张洪、何青英、李利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张洪、何青英、李利群，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定：（一）2011年9月16日，被告人何晓书注册成立了重庆翔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翔犇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8号，何晓书出资80％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中无金融许可经营项目。
自重庆翔犇公司成立以来，何晓书以重庆翔犇公司为平台，安排公司员工以发放宣传单、打电话等方式，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公开宣传重庆浩犇房地产有限公司、成都贝育教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林海中药材有限责任公司、重庆锋昊摩托销售有限公司等公司经营和扩大再生产需要资金为由，由重庆翔犇公司帮助上述公司融资，以高额利息（月息2％，年固定收益24％）为诱饵，吸引社会公众与重庆翔犇公司签订《理财咨询委托服务协议》。投资人与上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重庆翔犇公司作为担保方再与上述公司、投资人签订《担保合同》，从而向社会公众吸收大量资金。
2012年3月，被告人张洪进入重庆翔犇公司任业务员，同年8月任业务经理，并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2013年7月，被告人刘鹏被聘任为重庆翔犇公司总经理，公司的日常管理由刘鹏负责，包括公司运转，传达何晓书的工作指示和要求，激励员工完成公司规定吸存资金任务，协调各方面关系。张洪任业务经理，负责对客户宣传重庆翔犇公司的投资项目，与客户签订投资合同，管理和督促本部门的业务员完成公司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任务。2012年初，被告人何青英经招聘进入重庆翔犇公司财务部，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具体负责公司资金往来以及业务合同的签订，对吸存资金进行登记并转入其私人银行账户，计算、支付客户利息和本金，计算、发放业务员的工资、提成，负责公司日常开支，直至2014年1月。2011年11月，被告人李利群经招聘进入重庆翔犇公司行政部工作，负责行政工作并辅助财务工作；2014年2月转入财务部门工作，接手何青英的全部工作。
为鼓励员工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何晓书对业务员和业务经理实行底薪加提成的收入方式，业务员按当月吸存金额的3％提成；业务主管除按自己当月吸存金额的3％提成外，还按所在组当月业绩的1％提成；业务经理除按自己当月吸存金额的6％提成外，还按当月公司总业绩的1％提成。被告人张洪除领取底薪外，还领取提成231.24万元。
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刘鹏、张洪、何青英、李利群被公安机关捉获归案。同月29日，被告人何晓书自动投案。各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重庆翔犇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涉李利群银行账户中的非法吸存资金1485.62万元。
经审计，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4年10月20日，重庆翔犇公司吸收公众存款达15028.19万元，涉及633人，未退还资金8648.58万元。其中，刘鹏担任总经理期间，组织吸存资金10750.81万元。张洪担任业务员期间，本人吸存资金106万元；担任业务经理期间,组织吸存资金13667.19万元。何青英负责财务工作期间，参与吸存金额7726万元。李利群负责财务工作期间参与吸存金额7420.81万元。
重庆翔犇公司吸存资金去向：（1）出借给他人共计5212.24万元。（2）还本付息共计4448.05万元。（3）日常开支217.71万元。（4）发放员工工资及提成830.22万元。（5）冻结资金1485.62万元。
（二）2003年8月4日，被告人何晓书以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了成都贝育教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贝育公司），何晓书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中无金融许可经营项目。2012年，该公司增资到1000万元，何晓东仍为大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
被告人何晓书于2011年6月30日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了成都贝育公司重庆南坪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坪分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登记注册了成都贝育公司重庆沙坪坝分公司（以下简称沙坪坝分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登记注册了成都贝育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北分公司），何晓书均是负责人。被告人何晓书任命魏绪贵、何国庆、王晓龙分别担任三个分公司负责人，安排周毅负责财务。被告人何晓书安排三个分公司人员，以投资成都贝育公司的名义，在南坪万达广场、沙坪公园及各区步行街等人群聚集地向社会公众发送宣传资料，或打电话，宣传成都贝育公司投资教育项目需要资金，承诺月息2%并按月返息，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与贝育公司签订《学习卡》或《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利息及返本付息的方式和时间，吸收公众存款。何晓书安排周毅等人在银行以个人名义开设帐户，将吸收的公众存款存入个人帐户，并自行安排调遣使用。为鼓励员工吸收公众存款，何晓书对业务员和业务经理实行底薪加提成的收入分配方式，业务员除底薪外另提成吸存金额的2％-3%；业务主管除底薪外另提成吸存金额的3％－5％。
经审计，被告人何晓书以成都贝育公司的名义，共计向公众吸存资金16777.6万元，涉及投资人2248人，还本付息1882.767万元，未退还资金14894.833万元。
吸存资金流向：支付项目有单位的1355.6905万元，支付总公司1839.4479万元,支付分公司及其他5111.9969万元,共计支出8307.1353万元。
被告人何晓书于2014年11月19日被公安机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取保候审后，仍以成都贝育公司名义组织员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5年11月下旬，何晓书因不能按约返本付息，被投资人雇人24小时跟踪。2015年12月4日，何晓书被迫向公安机关投案，才如实供述以成都贝育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翔犇投资》宣传资料、《重庆翔犇公司工商理财部员工工资单》、《投资协议》、《理财咨询委托服务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担保合同》、《对重庆翔犇公司非法集资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Ⅰ》、《补充说明Ⅱ》、《关于何晓书以成都贝育公司向社会公众借款情况审计报告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重庆翔犇公司投资人张某1、徐某1、杨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林某1、张某1、赵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何晓书、刘鹏、张洪、何青英、李利群的供述等。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何晓书在重庆翔犇公司、成都贝育公司及各分公司均没有国家金融管理机关授权的金融业务资质的情况下，利用重庆翔犇公司、成都贝育公司的名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社会上以不特定的人群为对象，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签订《理财咨询委托服务协议》、《借款合同》等形式吸收公众存款31805.7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何晓书以重庆翔犇公司、成都贝育公司及各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组织、指挥公司员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形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集团。被告人何晓书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被告人刘鹏在重庆翔犇公司担任总经理，被告人张洪在重庆翔犇公司担任业务经理，亲自实施并组织、指挥业务员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刘鹏任职期间的责任金额为10750.81万元，张洪任职期间的责任金额为13667.19万元（业务员和业务经理期间的总金额为13773.19万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被告人何青英、李利群在重庆翔犇公司负责财务工作，负责资金往来以及吸存合同的签订，给客户返本付息、给业务员发放提成，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不可缺少的辅助作用。被告人何青英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726万元，被告人李利群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420.81万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鹏、张洪、何青英、李利群被抓获归案，但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晓书、刘鹏、张洪、何青英能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洪在本案中获得非法所得231.24万元，但无退赃表现。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晓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刘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张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何青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李利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对被告人李利群银行帐户中的存款1485.62万元予以追缴，用于退赔重庆翔犇公司投资人损失;责令被告人何晓书退赔重庆翔犇公司投资人损失余额7162.96万元;责令被告人刘鹏、张洪、何青英、李利群在各自责任金额内承担共同退赔责任;七、责令被告人何晓书退赔成都贝育公司投资人损失14894.833万元。
原审被告人张洪以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何青英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何青英只领取固定底薪，未从非法吸存资金中领取提成，何青英的亲属愿意代为退赔重庆翔犇公司投资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李利群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李利群在一审判决后发现怀孕，不适合继续关押，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刘鹏的辩护人提出刘鹏只领取固定底薪，未从非法吸存资金中领取提成，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洪、原审被告人刘鹏的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司法鉴定，上诉人李利群为怀孕期妇女。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何青英亲属已筹集资金代为退赔重庆翔犇公司投资人经济损失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重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转账凭证等。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何晓书在重庆翔犇公司、成都贝育公司及各分公司均没有国家金融管理机关授权的金融业务资质的情况下，利用重庆翔犇公司、成都贝育公司的名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社会上以不特定的人群为对象，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签订《理财咨询委托服务协议》、《借款合同》等形式吸收公众存款31805.7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何晓书以重庆翔犇公司、成都贝育公司及各分公司负责人的名义，组织、指挥公司员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形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集团。何晓书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原审被告人刘鹏、上诉人张洪在重庆翔犇公司分别担任总经理、业务经理，组织、指挥业务员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刘鹏任职期间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10750.81万元，张洪任职期间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13667.19万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何青英、李利群系重庆翔犇公司财务人员，负责公司资金往来，对吸存资金进行登记并转入其私人银行账户，计算、支付客户利息和本金，计算、发放业务员的工资、提成。何青英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726万元，李利群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420.81万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何晓书、刘鹏、张洪、何青英、李利群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洪及原审被告人刘鹏的辩护人提出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刘鹏和上诉人张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根据刘鹏、张洪的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和所起作用大小以及归案后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刘鹏、张洪所判刑罚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何青英的亲属在二审中代为退赔重庆翔犇公司投资人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等情节，以及李利群经司法鉴定为怀孕期妇女，对何青英、李利群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何青英、李利群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刑初字第011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即：被告人何晓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刘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张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被告人李利群银行帐户中的存款1485.62万元予以追缴，用于退赔重庆翔犇公司投资人损失;责令被告人何晓书退赔重庆翔犇公司投资人损失余额7162.96万元;责令被告人刘鹏、张洪、何青英、李利群在各自责任金额内承担共同退赔责任;责令被告人何晓书退赔成都贝育公司投资人损失14894.833万元。
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刑初字第01174号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即：被告人何青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李利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青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利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勇
审判员 卢俊莲审判员蒋学武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傅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