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金霞开发区华宁路299号。法定代表人：冯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沈文，湖南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东海，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西新西街**号**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波，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新，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刚，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华光，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舫，男，195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沈文，被上诉人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及其与赵刚、倪华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的诉讼请求；由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药公司的控股股东为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和国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是国务院国资委的全资子公司；国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和上海复星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中中国医药集团总公司占股比例为51%。国药公司属于国资绝对控股公司，应适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与《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中关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相关条款。2.一审法院仅判决国药公司支付对价，却未判决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履行交付标的的义务。股权收购合同是双务合同，一方转让股权，一方支付相应的对价，而一审法院只判决国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却没有判决国药公司有受让股权的权利。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国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国药公司与禹东海、黄大新等12人达成收购禹东海、黄大新等12人所持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30%股权协议是附期限的。2011年9月7日，双方签订《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框架协议》第4.6条约定，在德源公司股权变更完成后5年起的一个月内，持有德源公司30%股权的小股东具有向国药公司出售剩余股权的选择权。收购价格为国药公司本次收购交易100%股权价格乘以一方相应退出股权比例，或者以经转让各方认可的评估价格。2.国药公司与禹东海等人达成收购30%股权协议时，已经对国药控股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后核准登记的名称为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框架协议》第5.1.4条约定，审计评估结束并完成评估备案后双方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国药控股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本次标的股权转让价格参照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3.一审法院判决国药公司按15360000元的价格收购禹东海等人所持30%股权是正确的。4.股权交付是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的义务，而非股东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股权的交付就是将股权转让结果记载于股东名册、由公司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进行公司变更登记等，国药公司收购禹东海等人的股权后，国药公司自己就可以完成上述手续，无需判决禹东海等人的交付义务。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药公司依约按15360000元价格回购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五人所持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30%股权；2.判令国药公司对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五年来未分配利润进行分配；3.判令国药公司对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公积金、公益金转增股本计价回购；4.判令国药公司支付自合同约定的股权回购之日至实际支付回购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由国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差旅费、交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7日，国药公司（甲方）与高峰、禹东海、黄大新等12名自然人（乙方）及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框架协议》，约定：以乙方中的六名自然人股东出资注册一家新公司，新公司名称暂定为国药控股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注册资本金15000000元。乙方及丙方同意德源公司成立后将丙方全部业务、人员及相关资产注入德源公司。甲方收购德源公司70%股权，收购价参照德源公司评估值，100%股权总价不高于51200000元。在德源公司股权变更完成后5年起的一个月内，持有德源公司30%股权的小股东具有向甲方出售剩余股权的选择权。收购价格为甲方本次收购交易时100%股权价格乘以乙方相应退出股权比例，或者以经转让各方认可的评估价格。德源公司每年进行利润分配，分配比例不低于上年度可供分配利润的50%；如有股东退出或转让时，退出或转让前的未分配利润应予以结算、分配。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改变本协议约定的估值基础和股权交易价格。2011年9月9日，国药公司（甲方）与高峰、高毅、黄大新、高宏发（乙方）及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为对《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框架协议》的补充；德源公司注册资本15000000元，甲方收购德源公司70%股权，收购价参照德源公司评估值，评估值为注册资本加房产及土地评估增值36200000元，100%股权总价为51200000元。2011年11月25日，国药公司（甲方）与乙方（高宏发）及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丙方）签订《国药控股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标的公司为德源公司；股东为高宏发、黄大新、李海波、倪华光、禹东海、赵刚等六人；乙方同意将其持有70%标的公司股权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丙方同意放弃优先受让权。2011年11月26日，国药公司（甲方）与禹东海、黄大新、李海波、倪华光、赵刚（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公司股权变更完成日后5年起的一个月内，乙方具有向甲方出售所持股权的选择权。收购价格为甲方本次收购交易时100%股权价格乘以乙方相应退出股权比例，或者以经转让各方认可的评估价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国药公司回购股权的价格。《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框架协议》《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补充协议》《国药控股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脉相承，合法有效，签订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因国药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收购禹东海、黄大新、李海波、倪华光、赵刚等人持有的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30%股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禹东海、黄大新、李海波、倪华光、赵刚等人要求国药公司依约按15360000元（51200000×30%）价格回购其所持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30%股权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应予支持。国药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采纳。对于未分配的利润、法定公积金与公益金均为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的公司财产，属于股东权益，禹东海等人作为股东应当依法向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禹东海等人要求国药公司支付逾期回购利息及交通、差旅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国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按15360000元价格回购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所持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30%股权；二、驳回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60元,减半收取56980元，由国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国药公司受让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所持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30%股权是否需重新评估并以重新评估价格为准；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股权转让后的附随义务应否在裁判文书中明确。本院认为，上诉人国药公司所称应适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中关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相关条款，经重新评估后按重新评估的价格受让被上诉人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所持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30%股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框架协议》已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改变本协议约定的估值基础和股权交易价格”；《湖南德源医药有限公司重组补充协议》已明确了评估价值；2011年11月26日的《补充协议》，再次明确约定“收购价格为甲方本次收购交易时100%股权价格乘以乙方相应退出股权比例，或者以经转让各方认可的评估价格”，所以，是否评估，转让方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有选择权。虽然，依照1991年11月16日施行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项“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二)企业兼并、出售、联营、股份经营；(三)与外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开办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或者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四)企业清算；(五)依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和依该《办法》第三十八条授权制定、于1992年7月18日执行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五条“《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是指发生该条款所说的经济情形时，除经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予评估外，都必须进行资产评估。”以及2005年9月1日起施行的《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四项“企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一）整体或者部分改建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二）以非货币资产对外投资；（三）合并、分立、破产、解散；（四）非上市公司国有股东股权比例变动；（五）产权转让；（六）资产转让、置换；（七）整体资产或者部分资产租赁给非国有单位；（八）以非货币资产偿还债务；（九）资产涉讼；（十）收购非国有单位的资产；（十一）接受非国有单位以非货币资产出资；（十二）接受非国有单位以非货币资产抵债；（十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需要进行资产评估的事项。”等规定可以推导出“非上市公司国有股东股权比例变动”属应当评估的事项，但因非上市公司国有股东股权比例变动的情形主要是增资扩股，包括吸收新股东入股；只有在国有控股、参股的公司制企业、中外合资（合作）企业增资扩股时，国有股东非同比例增资，或引进新股东影响原国有股东持股比例，或原股东、吸收的新股东用非货币资产增资或出资时，才需对企业的整体资产或对追加投资或出资的非货币资产进行评估。依照2009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国家出资企业合并、分立、改制、上市，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进行重大投资，为他人提供大额担保，转让重大财产，进行大额捐赠，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不得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权益。”第三十三条“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有本法第三十条所列事项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由股东会、股东大会决定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委派的股东代表应当依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行使权利。“第三十六条“国家出资企业投资应当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并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可行性研究；与他人交易应当公平、有偿，取得合理对价。”第四十七条“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合并、分立、改制，转让重大财产，以非货币财产对外投资，清算或者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规定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的，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第五十五条“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以依法评估的、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认可或者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报经本级人民政府核准的价格为依据，合理确定最低转让价格。”等规定，国药公司以货币出资按原评估价值受让同一公司股东股权，在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资产形态没有变化，数量没有减少、经营状况没有恶化、章程没有规定应当评估的情况下，国药公司因收购而导致的股权变化，不属于应当评估的范畴。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股权转让后的附随义务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和第三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的规定，就股东变更登记，国药公司和国药控股常德有限公司可以自己完成；当然，如确有必要，禹东海、李海波、黄大新、赵刚、倪华光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履行相应的协助等附随义务，但该附随义务因范围、内容暂不能确定，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明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国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表述为国药公司回购禹东海等人的股权不准确，但该瑕疵不影响处理结果的正确性，原判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借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60元，由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国银审 判 员  李设球代理审判员  张 利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方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