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19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顺中，男，1971年1月9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酉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顺中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闽0582刑初33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顺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1、代理检察员黄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顺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6年7月1日7时许，被告人李顺中因与被害人向某1存在感情纠纷，遂携带匕首、菜刀到被害人向某1位于晋江市龙湖镇湖北村翁膺南区45号房屋的租房，欲找被害人向某1解决纠纷。被害人向某1拒绝商谈并向房东翁某1求助，被告人李顺中不顾翁某1的阻拦，追赶、抱住被害人向某1，并持匕首捅伤被害人向某1右胸部。双方纠缠过程中，被害人向某1挣脱拔出身上匕首捅伤被告人李顺中腹部，欲逃离现场，被告人李顺中随即追上将被害人向某1压倒在地，持随身携带的菜刀欲砍向被害人向某1，但菜刀被翁某1及时抢下，被告人李顺中用手掐被害人向某1的脖子，致其不能反抗，又走到门口持一空心砖头返回砸伤被害人向某1头部，后被翁某1拉开。被告人李顺中作案后即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鉴定，被害人向某1右胸部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鼻部、右颧部、右颞部损伤程度均达轻伤二级，右眉弓部、口腔、左肩部、右腕部及左大腿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被告人李顺中右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前臂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向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7月1日7时许，李顺中很凶地窜至其租房，其见状往外跑并向房东翁某1求助，翁某1遂拦住李顺中。但当其跑到大厅时，李顺忠又追上并抱住其，持携带的匕首绕到其胸前捅其胸口数下，匕首还插在其右胸部，其将匕首拔出侧身捅了李顺中腰部一下并将匕首扔掉，李顺中随后将其摔倒并掏出携带的菜刀要砍其，但被其和翁某1将菜刀抢走扔掉，但李顺中又抓其头发将其头往地上撞，还用双手掐其脖子将其掐晕，待其醒来时已在医院。其并证实，李顺中之前一直要求其和他保持情人关系，被其拒绝，故遭李顺中报复。
2、证人翁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7月1日7时许，租客向某1称被人殴打向其求助，随后一男子（即李顺中）也跑进其房间，其便抱住李顺中让向某1逃跑，向某1逃至大厅，李顺中则称他是向某1兄长，其就放手，李顺中遂跑出大厅。其前往查看，看到李、向二人纠缠在一起，李顺中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不知怎的向某1胸口就受伤流血，其便将李顺中的匕首夺走。待其再次返回大厅时，见李顺中骑在向某1身上，抓住向的头发将头按在地上，右手持菜刀，其又将刀夺走并将李顺中拉至大门外后拨打110报警，但转头又见李顺中持一规格约40(长)×20（宽）×30（高）CM的空心砖返回大厅举到和头部差不多的高度，随后砸向某1头部，将空心砖都砸碎。其再次将李顺中拉走，并和其妻子洪某看住李顺忠，期间听见李打电话告诉别人称他杀人了，不久后120、110相继到达现场。
3、证人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7月1日7时许，其在厨房听到外面有吵闹及小孩哭声。其便出外查看，见向某1躺在地上，胸口流血，一男子（即李顺中）在一旁还一直要打向某1但被其丈夫翁某1劝开，翁某1随后报警。而李顺中则又跑到外面拿一块砖头砸向某1头部，接着又被翁某1劝开，不久后警察和救护车先后来到现场。过后其听翁某1称李顺中一开始持匕首打向某1但被拉开，后又拿菜刀打向某1也被拉开，具体过程其未见到。
4、证人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7月1日8时许，李顺中打电话告诉其称他将向某1砍了，其便前往医院查看。其判断李顺中系因感情纠纷砍伤向某1，因为2016年农历5月间，其曾听老乡说李顺中发信息威胁向某1若不跟他在一起，就要杀死向某1。向某1的舅舅还因此要找李顺中麻烦，后被其居中调解，李顺中还道歉认错。
5、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农历5月的一天，其亲戚向某2告诉其称有人要砍死向某1，其向向某1询问后，得知是李顺中要砍她，其便打电话给黎某告知此事。后黎某带其与李顺中见面，向某1也过来，其质问李顺中，但李顺中闭口不言。其便报警，警方出警对李顺中训诫后，李顺中表示只是气话，警方便将李顺中带走调查。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案发后从翁某1处提取到作案工具匕首、菜刀各一把。
7、疾病诊断书、疾病证明书、相关病历材料、鉴定书、文某审查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向某1、被告人李顺中的伤情及伤残等级情况。
8、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抓获经过、110接警单，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9、身份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顺中的身份情况。
10、被告人李顺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向某1曾向其老乡说其强迫她下嫁，让其抬不起头。2016年7月1日上午，其想去找向某1谈感情纠纷。其担心向某1住处有其他人，故预先准备匕首、菜刀作防身用。到向某1租房后，其要求将两人的事情说清楚，但向某1拒绝与其沟通并向房东求助，房东遂搂住其往外拖，但其还一手搂住向某1，就持匕首往向某1胸口部位捅进去，向某1则自己将匕首从身上拔下，并回手捅其腰部。其欲抢走匕首，被房东夺走，其又将向某1按倒在地，将向某1骑在身下，拿出携带的菜刀欲砍向某1，但也被房东夺走。其便用手掐向某1脖子约1分钟直至向某1翻白眼才放手，房东就将其拖出大厅。约一分钟后，其又在院子中捡起一块盖房子用的空心砖返回大厅，见向某1还在大厅躺着，即持砖头砸向某1头部，致砖头碎裂。接着其又被房东推到院子，其便在微信群里发信息称杀了向某1，还打电话告诉黎某称捅了向某1，并拨打110报警称杀人，后警察到现场将其带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顺中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顺中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虽然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据此认定：一、被告人李顺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扣押的作案工具匕首、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顺中诉称，其只是想伤害被害人，并无故意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和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予以改判。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依法认定上诉人李顺中的自首情节有误，建议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李顺中犯故意杀人罪且属未遂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顺中因情感纠纷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顺中事先准备作案工具后窜至被害人住处，不顾被害人反抗和他人阻拦，先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胸部，又拿菜刀欲加害被害人，后又掐扼被害人脖子，在被害人失去知觉不能动弹的情况下，又持砖头用力砸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胸部、头面部、四肢等多处受伤，可见上诉人李顺中作案手段残忍，暴力程度严重，其故意杀害被害人的意图及行为明显，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李顺中关于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顺中已经着手实施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李顺中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持刀捅刺被害人、掐扼被害人、持空心砖砸打被害人的基本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否认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行为，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情节的成立。上诉人李顺中关于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原判未依法认定该情节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李顺中的量刑偏重，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刑初334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刑初334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顺中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李顺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23年1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