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7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霄鹏，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房产建筑段（原哈尔滨铁路局佳木斯房产建筑段），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站前路133号。负责人：郑玉森，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男，该段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金，男，该段工作人员。上诉人辛霄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房产建筑段（以下简称佳木斯房产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2017）黑710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霄鹏及被上诉人佳木斯房产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李秋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霄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并要求对佳木斯房产段因解除事实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及该段伪造证据对其造成的精神、名誉及经济损失给予赔偿。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简易程序中，佳木斯房产段举示的2016年租赁合同系伪造，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审变更为普通程序后，该段新出示的2014年合同与2016年合同如出一辙，有严重瑕疵，但一审法院却予以确认，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违反证据基本原则。辛霄鹏二审申请对2014年合同的真伪进行鉴定，以还原案件客观事实；2.佳木斯房产段在一审举示的房屋租赁费收据不符合国家财务制度，无说服力。固定资产卡片上的内容与2014年合同严重冲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违反证据原则，认定事实不准。争议双方系长期的租赁关系，无书面合同，辛霄鹏投入很多，一审法院应判决佳木斯房产段赔偿其因解除事实合同而造成的损失；3.一审法院对佳木斯房产段伪造合同一事仅对该段相关工作人员予以训诫，辛霄鹏不认可，法院应依据民诉法进行处罚；4.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民事判决书未以公开方式送达，定期宣判却不宣判，也未及时提供佳木斯房产段所示证据的复印件，导致辛霄鹏缺失诉权。佳木斯房产段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014年起佳木斯房产段与辛霄鹏确实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法院若未认定该段出示的2016年租赁合同，则双方系不定期的租赁关系，可以随时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到期，辛霄鹏未再交纳租金，佳木斯房产段依据法律规定要求解除与辛霄鹏的租赁关系，并要求其补交租金合理合法；3.辛霄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在每年合同约定的期满前，佳木斯房产段即催促辛霄鹏签订新合同并向其收取租金，辛霄鹏对此并无异议。针对一审有争议的2016年合同，辛霄鹏亦按约定履行了合同的内容，其所交租金已由相关工作人员按程序如数交入该段对公账户，未见违法目的及行为，且该段失职工作人员已被处分并调离原岗位。辛霄鹏并无证据证明佳木斯房产段所示2014年合同系伪造，该段举示的租金财务收据亦符合铁路总公司的规定并盖有该段财务印章，若其需要增值税发票，该段可另行开具。此外，根据合同约定，该段不应承担辛霄鹏所诉赔偿要求。佳木斯房产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该段与辛霄鹏之间的租赁合同；2.辛霄鹏腾退所租房屋，并给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房屋租金8664元；3.由辛霄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4日，佳木斯房产段与辛霄鹏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佳木斯房产段将位于先锋一小区的铁路浴池租与辛霄鹏经营，建筑面积为610平方米，房屋质量良好，门窗、照明及浴池设施齐全；租期一年，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止；房屋租赁费为每年26000元，一次性交齐。预交房屋租赁费在执行期满前十五天，辛霄鹏需预交下一年度的房屋租赁费，否则佳木斯房产段有权在房租期满时收回房屋；辛霄鹏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一切属于佳木斯房产段的维修、保管由其负责。在租赁期满后，必须保持房屋及一切设施完好无损，如有丢失或损坏，辛霄鹏要照价赔偿；辛霄鹏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佳木斯房产段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拖欠房屋租赁费达一个月的。’租赁合同因期满终止合同时，辛霄鹏必须按时交出房屋。如有继续承租的意向时，可与佳木斯房产段协商续签合同。否则，该段因此所受损失由辛霄鹏负责赔偿；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发生纠纷，由当地铁路法院管辖。”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辛霄鹏向佳木斯房产段每年缴纳房屋租赁费26000元。2017年2月28日后房屋租赁费未付，现该铁路浴池仍由辛霄鹏经营。一审庭审中，辛霄鹏陈述佳木斯房产段于2017年5月告知其房屋不再继续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到期；2.房屋的维修及损失由谁承担。2014年3月14日，佳木斯房产段与辛霄鹏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租赁合同于2015年2月28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根据我国法律“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争议双方形成不定期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我国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辛霄鹏在庭审中陈述，佳木斯房产段于5月份已告知其租赁房屋不再续租，该段已在合理期限之内通知辛霄鹏解除合同，故对佳木斯房产段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辛霄鹏理应将所租赁房屋腾退给佳木斯房产段，故对佳房产段主张的要求辛霄鹏立即搬离并交还所租赁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佳木斯房产段主张的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房屋租赁费8664元（26000元÷12月×4月）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有误，房屋租赁费应为8666.67元（26000元÷12月×4月），可视为该段对自身权利的部分放弃，故对佳木斯房产段主张的房屋租赁费8664元予以支持。关于辛霄鹏在庭审答辩中提出造成经济损失120余万元应予赔偿的请求，对此经当庭确认，其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故对辛霄鹏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佳木斯房产段与辛霄鹏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二、辛霄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先锋一小区的铁路浴池腾退给佳木斯房产段；三、辛霄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佳木斯房产段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房屋租赁费8664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辛霄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如下：辛霄鹏举示佳木斯房产段于2008年6月23日为其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交纳租金收据一张。意在证明：其与佳木斯房产段自2001年起即存在租赁关系，该收据系多年来双方租赁关系的证明，其他年份收据因年代久远暂时无法找到。佳木斯房产段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辛霄鹏自2001年起即承租佳铁先锋浴池及附属设施、院落。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载明佳木斯房产段于2008年6月23日收取辛霄鹏2007年12月30日至2008年7月1日房费10000元，并盖有佳木斯房产段收费办公室公章，结合佳木斯房产段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辛霄鹏关于双方租赁关系始于2001年的陈述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佳木斯房产段举示该段与辛霄鹏于2015年3月4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因该合同在一审审理前被检察机关调取另做他用，故未在一审出示。意在证明：在2015年至2016年的租赁周期内，双方亦订立了书面合同，该合同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合同的内容一致。辛霄鹏质证意见为：该合同确系其本人签订，但该合同系在佳木斯房产段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应被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该合同对辛霄鹏2015年度承租佳木斯房产段佳铁先锋浴池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合同内容除租赁时间外一致。辛霄鹏虽认为该合同系在胁迫下签订，但不能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合同能够证明争议双方在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存在租赁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01年起，佳木斯房产段将所属的佳铁先锋浴池及附属设施、院落出租于辛霄鹏，年租金8000元，付款方式为年度付款，至本案发生诉讼时，租金涨至每年26000元。2015年3月4日，佳木斯房产段将佳铁先锋浴池继续出租于辛霄鹏，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年租金26000元。双方另订立书面合同，除租赁起始时间外，该合同内容与一审认定的2014年合同内容一致。2016年2月，2015年合同期满后，辛霄鹏向佳木斯房产段交纳2016年度租金，双方约定承租期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但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6年度租赁期限届满后，佳木斯房产段上级企业哈尔滨铁路局（现更名为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调整房屋租赁政策，争议双方因租金涨幅问题未订立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另查明，争议双方2014年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4日。2017年12月20日，佳木斯房产段更名为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佳木斯房产建筑段。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佳木斯房产段请求辛霄鹏腾退房屋并给付2017年3月1日至6月30日的房屋租金8664元是否应予支持。经争议双方当庭确认，自2001年起辛霄鹏以年度承租的方式租赁佳木斯房产段所属佳铁先锋浴池及附属设施、院落，每一年的租赁周期届满后，经佳木斯房产段同意，辛霄鹏继续缴纳下一年度租金，取得承租权。虽未连年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双方持续发生租赁行为、形成持续性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各年度的租赁合同关系履行期间，由佳木斯房产段将佳铁先锋浴池出租于辛霄鹏，辛霄鹏按期给付相应租金，双方完整地履行租赁义务，行使租赁权利，对此均无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至2016年2月29日，双方于2015年3月4日签订的2015年合同期满后，佳木斯房产段与辛霄鹏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该段同意辛霄鹏继续租赁案涉房屋，并收取了相应的年度租金，故应视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始于2016年3月1日。《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至2017年2月28日，2016年度租金交纳周期届满，辛霄鹏虽欲继续租赁案涉房屋，但因房租涨幅问题，未与佳木斯房产段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5月26日，佳木斯房产段明确告知辛霄鹏不再将房屋出租，辛霄鹏对此事实亦当庭认可。故足以认定争议双方之间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5月26日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辛霄鹏在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后，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其无权占有的行为已侵害佳木斯房产段的权益。因佳木斯房产段于二审阶段才举示2015年合同，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起始时间存在瑕疵，但该院认定双方不定期租赁关系应予解除正确。故佳木斯房产段在一审请求判令双方租赁关系解除、辛霄鹏腾退案涉房屋并参照原租金数额给付该段2017年3月1日至该段一审起诉时即2017年6月30日的房屋占用费866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辛霄鹏关于“双方应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租赁关系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辛霄鹏在一审时已对佳木斯房产段举示的2014年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进行合同真伪鉴定，一审法院根据争议双方在2014年度确实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该年度租赁合同确已履行完毕等客观实际，对争议双方2014年度的租赁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认为，无论2014年度书面租赁合同是否存在，双方租赁关系是真实的，对该证据无进行真伪鉴定的必要。故关于辛霄鹏二审要求对佳木斯房产段2014年合同进行真伪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辛霄鹏所诉佳木斯房产段一审时出示的财务收据及固定资产卡不存在证据证明力的问题。辛霄鹏二审称佳木斯房产段在一审举示的财务收据不符合规定。经查，佳木斯房产段在一审提交的财务收据系该段自行制作，记载了辛霄鹏在2014至2016年间每年向该段按期如数交纳房费的情况。二审庭审中，辛霄鹏对其在2014至2016年间按时足额交纳房费的事实亦无异议。辛霄鹏上诉称佳木斯房产段在一审提交的固定资产卡记载案涉房屋面积与租赁合同记载的面积不一致。经查，案涉房屋除房屋、设施外，还包括院落，且依据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是按一口价给付，而非按照单位面积计算。本院认为，佳木斯房产段于一审举示的财务收据形式上的正规与否以及固定资产卡片记载案涉房屋面积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是否一致并非确定争议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存在的必要条件，相反，财务收据上记载的内容经辛霄鹏的当庭确认能够证明争议双方确实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已依约履行相应义务，与佳木斯房产段在一审举示该两份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相符合。故辛霄鹏关于“财务收据与固定资产卡缺乏证据证明力”的上诉理由，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辛霄鹏在一审时已明确提出不就因腾房产生的损失对佳木斯房产段提起反诉，故其在二审时提出要求佳木斯房产段因解除租赁合同给其造成损失予以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辛霄鹏可就该诉请另行提起诉讼。此外，辛霄鹏认为佳木斯房产段“伪造”证据的行为对其造成的精神、名誉及经济损失。但此诉请系精神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应在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并处理，其可到人民法院另行提起名誉权侵权纠纷诉讼，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辛霄鹏所诉一审法院送达裁判文书及证据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请求。经本院二审审查，一审法院通过中国邮政邮寄方式向辛霄鹏送达了裁判文书，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且本案证据在一审时已经过争议双方当庭质证，亦不存在违反诉讼程序情形，故辛霄鹏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辛霄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辛霄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滕大伟审 判 员 刘天沐审 判 员 董欣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立军书 记 员 崔芳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