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涌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洁萍。
上诉人陈涌遨因与被上诉人王仕国、马洁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8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陈涌遨，被上诉人王仕国、马洁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涌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房屋买卖转让合同认定为房屋购买请求权的转让从而认定合同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转让房屋购买请求权也是无效的。1、本案诉争的房屋是上诉人所在单位南宁监狱以广西壮族自治区未成年犯管教所的名义报建，是单位组织的按市场运作方式组织建设的职工住宅，房屋出售的对象仅仅限于本单位的职工，本单位以外的职工不能购买，而被上诉人夫妇并非南宁监狱的干部职工，不具有购买房屋的资格却与上诉人签订购买市场运作集资房的协议，表面上看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实际上是变相非法买卖身份权利。被上诉人欲取得的房产是在上诉人根据个人打分前提下，确定选房顺序，由被上诉人选取的。上诉人根据自愿原则可以不选房，由非单位的被上诉人选房影响了其他干部职工的购房名额的取得和选房顺序，扰乱了公序良俗，侵害了第三人的权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2、上诉人本身并不符合购买所在单位市场运作房的条件，无权转让诉争房屋及购买请求权。上诉人根据政策规定已经向南宁澳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了经济适用房，依据《自治区党委办公厅、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在全区开展干部职工违规多占住房清退专项整治活动的通知》（厅发[2014]6号）规定，本案诉争的市场化运作房屋属于清退范围，由于上诉人迟迟没有退房，至2015年3月15日被单位通知限期退房。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向上诉人单位的一位科员调查，该科员个人认为上诉人不属于违规多占住房的清退对象，但该科员的个人意见与已发布的通知相互矛盾，其个人意见并不能代表单位意见。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及《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不得转让。双方于2006年4月19日签订的《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违反了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2、虽然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了《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因该补充协议是对转让合同的补充，转让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亦无效，故不能改变其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在签订《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时涉案房屋尚未开工建设，且至今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依法不具备房屋转让的法定要件。三、双方的转让从一开始就违背了市场运作房的建房初衷，有悖于市场运作房的性质、宗旨和目的，扰乱了公序良俗，侵害了第三人权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国家政策，是违规而无效的。鉴于双方转让购房资格的错误行为已经发生，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也并非以市场价违规代替购买市场运作房，该房也已交与被上诉人实际居住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将违规转让的市场运作集资房购房资格判归上诉人并返还房产，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购房款。
被上诉人王仕国、马洁萍共同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及《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为双方经平等协商签订的有效合同，合法有效，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强制性、禁止性规定。1、上诉人将其向单位购买市场运作集资房及车位的资格转让给两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亦依约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向单位交纳购房款。依据上述事实，双方之间的转让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真实。2、在本案中，购房指标转让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并未竣工验收，亦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可见上诉人对协议书指向的市场运作房享有的权利仅是资格权利，系一种期待利益，本质上属于债权范畴，上诉人可以转让。3、我国目前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亦无禁止市场运作房买卖及以此类房屋为买卖对象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的明确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我国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不动产登记只是物权变动的成立要求，而非买卖合同成立要件，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完善与否都不影响不动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二、上诉人已取得南宁监狱集资建房资格，其关于未具备购买市场运作集资房资格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1、上诉人作为南宁监狱的职工，南宁监狱也收取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缴纳的市场运作集资房房款，并实际交付了房屋。双方签订的《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南宁监狱签订《南宁监狱旺南花园市场运作房购买协议书》均已实际履行。时隔11年后，上诉人为一己私利，否认其具备购买单位市场运作房资格，其诚信信用度可见一斑。三、市场运作建设住房系参照商品房建设的相关规定执行，不属于政策性住房，不具备人身附属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南宁监狱已经知晓上诉人转让市场运作集资房的行为，并未予以反对，且积极履行单位管理该市场运作集资房的职能，为被上诉人居住该房提供各种方便。四、上诉人于2006年先购买经济适用房后再购买市场运作集资房，不属于违规多占住房清退范围。上诉人单位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不排除上诉人所在单位南宁监狱曲解政策以帮助上诉人谋取不当利益的嫌疑。一审开庭期间，南宁监狱在向自治区清房办核实后，重新认定本案诉争房屋不属于违规多占房，属于自我纠正的行为，但南宁监狱经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要求，拒不出具相关书面证明，严重干扰了司法办案，亦侵犯了善意第三人即被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向南宁监狱负责清退房的工作人员进行询问，该工作人员依职权作出的答复，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予以采信。五、双方签订的《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并非侵害其他职工的权利或者集体利益的情况。在上诉人具备购买单位市场运作资格后并且已经实际购买，其单位和其他的员工不会对涉案房屋享有其他的权利，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不会损害单位和其他的职工的权益。上诉人购买经济适用房是可以通过补交款项变为上市交易的房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涌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涌遨与王仕国、马洁萍于2006年4月19日签订的《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及2007年12月13日签订的《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无效；二、王仕国、马洁萍返还南宁市x栋x号市场运作房，王仕国、马洁萍返还房产后，由陈涌遨退还购房款；三、王仕国、马洁萍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陈涌遨系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监狱（以下简称南宁监狱）的职工。2006年，陈涌遨购买南宁市兴宁区秀厢大道x号澳华花园x号楼x单元x号房（经济适用房）；2012年6月5日，陈涌遨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邕房权证字第××号）。2006年，南宁监狱以广西壮族自治区未成年犯管教所的名义在南宁市报建市场运作房（旺南花园小区）；陈涌遨获得旺南花园小区的市场运作房建房资格。
2006年4月19日，陈涌遨（甲方、卖方）与王仕国、马洁萍（乙方、买方）签订《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约定：“……一、房屋的基本情况1.甲方有位于少管所职工住宅楼18栋后方的市场运作集资房壹套（以下简称该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约为140平方米。2.该房屋为期房，在甲方单位根据甲方的条件打分前提下，由乙方选择确定具体户型、面积和楼层。3.房屋售价由甲方单位按市场化运作确定。该房屋每平方米单价约为人民币2200元（毛坯房）或2300元（初装修）……二、房屋转让费的支付方式及期限甲方出让单位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收取转让费为人民币叁万叁仟元整（￥33000.00）。购买该房屋及车库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购房款、办理银行贷款手续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手续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费及其他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为乙方购买该房屋尽一切配合义务。1.乙方于签定本合同的当天，支付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转让费给甲方；2.待房屋竣工验收，甲方单位将房屋钥匙交给甲方后，甲方移交房屋给乙方，乙方即支付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转让费给甲方；3.甲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并与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后，乙方即支付人民币捌仟元整（￥8000.00）转让费给甲方。4.如该房屋售价超过本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转让费减少为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三、房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1.乙方于签定本合同的当天，将甲方已交给单位的购房报名费（计入购房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支付给甲方。2.该房屋首付款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并由甲方以自己名义交给单位市场运作集资房的开发商。支付时间约为2006年8月（具体时间由甲方单位通知）。3.该房屋购房余款按以下方式支付：甲方需以自己名义到银行办理个人住房按揭贷款手续（甲方已办理一套住房按揭贷款，该房屋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手续由乙方办理，甲方出面配合）。每月银行还贷、办理个人住房按揭贷款的手续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代为甲方支出款项票据、房屋相关资料的保存1.甲方承诺，乙方以甲方名义支付的每一笔款项的发票（收据）原件由乙方保存，甲方保留复印件。同时甲方需出具一份关于该款项是由乙方实际支付的证明……七、关于车库的约定如有车库，是否购买车库，购买面积和位置，在甲方单位根据甲方的条件打分前提下，由乙方选择确定，甲方出面办理，甲方不得另外收取转让费。乙方书面明确不购买的，可由甲方自行处理……九、其他费用的支付方式及期限：以甲方名义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所需要的契税、手续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等由乙方支付；甲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过户给乙方时需办理转按揭或解按揭手续，手续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十三、其他条款、1.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如有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签定补充合约，补充合约与本合约享有同等法律效力……”。陈涌遨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并捺指印，王仕国、马洁萍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
2006年11月25日、2006年12月2日，南宁监狱（甲方）与陈涌遨（乙方）签订《南宁监狱旺南花园市场运作房购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决定在南宁市工程中以市场运作的方式建设本单位职工住宅。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关于按市场运作方式建设职工住宅的有关规定，自愿参加南宁监狱职工市场运作建房购房……（三）乙方选购的房屋为：南宁市茅桥x号旺南花园一期工程x栋x座x层x号房，设计面积：142.77㎡……（四）乙方选购的住房预算售价为2129.86元㎡，预算房款为叁拾叁万肆仟零佰捌拾零元整（￥304080）……”。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南宁监狱公章，时间为2006年11月25日；陈涌遨在协议书落款“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时间为2006年12月2日。
2007年12月13日，陈涌遨（甲方、卖方）与王仕国（乙方、买方）签订《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房屋转让费的支付方式及期限……1.乙方已于2006年4月19日签订《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当日支付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转让费给甲方；2.乙方承诺在2008年元月30日前将剩余转让费贰万叁仟元整（￥23000.00）一次性全部支付给甲方……三、其他条款、1.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本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陈涌遨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并捺指印，王仕国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
2006年3月17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壹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10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6年12月2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伍万壹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51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7年4月26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叁万壹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1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7年7月12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叁万壹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1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7年9月10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陆万壹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61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8年3月21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陆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60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8年7月24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叁万壹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1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9年1月6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贰万玖仟零佰捌拾零元零角零分￥2908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9年2月26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壹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10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09年4月7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壹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10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11年1月18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肆万肆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44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2011年1月18日，南宁监狱开具单位住房资金专用收款收据（No.xxxxx），“缴款人”载明“陈涌遨”，“金额大写”载明“壹万捌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18000.00”，“收款单位（章）”后加盖南宁监狱财务专用章。
2006年4月19日，陈涌遨向王仕国、马洁萍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王仕国、马洁萍交来房屋转让费壹万元整（￥10000.00），此据。陈涌遨2006.4.19”，陈涌遨在签名处捺指印。2008年1月19日，陈涌遨向王仕国、马洁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仕国、马洁萍夫妇购房资格转让款贰万叁仟元整（￥23000.00）。（购买旺南花园市场运作房）陈涌遨2008.1.19”。
2006年4月19日，陈涌遨向王仕国、马洁萍出具《证明》，载明：“2006年3月17日，以陈涌遨名义交纳的报名费壹万元整（￥10000.00），实际上该款项由王仕国、马洁萍支付，陈涌遨代交。陈涌遨2006.4.19”，陈涌遨在签名处捺指印。2007年1月9日，陈涌遨向王仕国、马洁萍出具《证明》，载明：“2006年12月2日以陈涌遨名义交纳的购买南宁监狱市场运作房x栋x座x层x号房的购房款伍万壹仟元整（￥51000.00），该款项实际上由王仕国、马洁萍支付，陈涌遨代交。陈涌遨2007年1月9日”，陈涌遨在签名处捺指印。2007年9月10日，陈涌遨向王仕国、马洁萍出具《款项说明》，载明：“2007年9月10日以陈涌遨名义交纳的购买南宁监狱旺南花园x号房购房款，实际上由王仕国、马洁萍夫妇支付，购房款额为陆万壹仟元整（￥61000.00）。陈涌遨2007年9月10日”。2008年4月14日，陈涌遨向王仕国、马洁萍出具《款项说明》，载明：“2008年3月21日，以陈涌遨名义交纳的购买南宁监狱旺南花园x号房的购房款，实为王仕国、马洁萍夫妇支付。金额为陆万元整（￥60000.00）陈涌遨2008.4.14”。2009年2月26日，陈涌遨向王仕国、马洁萍出具《款项说明》，载明：“2009年2月26日以陈涌遨名义交纳的用于购买南宁监狱旺南花园车位款壹万元整（￥10000.00）实为王仕国、马洁萍夫妇所交。此据陈涌遨2009.2.26”。2009年4月7日，陈涌遨向王仕国、马洁萍出具《款项收据说明》，载明：“2009年4月7日以陈涌遨名义交纳的用于购买南宁监狱旺南花园车位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实为王仕国、马洁萍夫妇所交。陈涌遨2009.4.7”。
2012年4月20日，南宁市地方税务局开具税收通用完税证[（2011）桂地完电：No.xxxxxx]，“纳税人代码”载明“陈涌遨”，“地址”载明“茅桥x号旺南花园一期工程x栋x座x层x号房”，“税种”载明“契税”，“金额合计”载明“人民币玖千壹佰贰拾贰元肆角整￥9122.40”。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15日，南宁监狱向陈涌遨发出《干部职工家庭清退违规多占政策性住房通知》，载明：“陈涌遨：根据《自治区党委办公厅、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在全区开展干部职工违规多占住房清退专项整治活动的通知》（厅发[2014]6号）的要求，您位于南宁市㎡的市场运作房属于清退范围，于2015年3月25日前进行实物清退，请及时到监狱清房办办理清退手续”。该通知加盖南宁监狱公章。
2016年5月17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向南宁监狱负责清退职工违规多占政策性住房相关工作的谢秋艳（警号：xxxxx）调查，陈涌遨不属于违规多占住房的清退对象，南宁市兴宁区秀厢大道x号澳华花园x号楼x单元x号房、南宁市旺南花园x栋x座x层x号房均不在清退范围内。
诉讼中，陈涌遨自认以其名义交纳的购房款304080元、车位款82000元及契税9122.40元均实际由王仕国、马洁萍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涌遨作为南宁监狱的职工，在获得涉案市场运作房购买资格后，与王仕国、马洁萍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签订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陈涌遨将其向单位购买市场运作房及车位的资格转让给王仕国、马洁萍，王仕国、马洁萍依约向陈涌遨支付转让费、依约向南宁监狱交纳购房款和车位费、依约向税务部门缴纳契税。可见，陈涌遨与王仕国、马洁萍之间转让涉案房屋购买请求权的意思表示真实。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但这是在所有权尚不明确时对房地产权属转让行为的一种限制。而在本案中，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并未竣工验收，故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实为市场运作房购买请求权的转让。因此，陈涌遨与王仕国、马洁萍之间的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并不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范围内，应属合法有效，陈涌遨关于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涌遨主张涉案房屋属于违规多占住房，王仕国、马洁萍应予退房，但经一审法院依法调查，陈涌遨不属于违规多占住房的清退对象，涉案房屋亦不属于违规多占住房的清退范围，故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涌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1元，由陈涌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涌遨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认定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就陈涌遨参加市场运作建房问题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发出协助调查函，2016年5月3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请求协助调查陈涌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复函》（桂房改办函[2016]27号）载明：“¨¨¨四、陈涌遨参加市场运作建房的情况¨¨¨经我办查询：2006年6月自治区未成年犯管教所已将陈涌遨参加市场运作建房信息报我办备案，其当时婚姻状况为未婚。从备案情况看，陈涌遨无参加其他单位市场运作建房备案记录，未发现有违规多占市场运作建房情形。”
本院认为：陈涌遨与王仕国、马洁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订立《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订立《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时，涉案房屋尚未建成，该合同所指向的涉案市场运作房享有的权利属于资格权利，是一种可期待物权，本质上属债权范畴，双方订立《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该资格权利，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害国家或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陈涌遨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的规定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主张《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虽然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但该规定是行政管理部门对不符合规定条件的房屋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问题上所作出的行政管理性质的规定，旨在规范房屋交易的行政管理，并非针对转让合同效力作出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在性质上属于管理性禁止规范，并非效力性禁止规范，不能以违反此项规定为由认定涉案转让合同无效，以该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明显有违社会公正，且房屋不能完成过户登记，并不直接影响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故涉案《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的内容因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项义务。讼争房屋并不属于违规多占住房的清退范围，且房屋建成后已交付王仕国、马洁萍居住使用，《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现陈涌遨又以前述理由主张合同无效，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据此，陈涌遨请求确认涉案《市场运作集资房购买资格转让合同》、《集资房转让补充协议》无效、由王仕国、马洁萍返还讼争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涌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1元（上诉人陈涌遨已预交），由上诉人上陈涌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审 判 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兰 帅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熙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