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熙春路繁城西村18号1楼。
法定代表人：张铁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赛舟，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公园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卢学农，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与上诉人湘潭市第三中学（以下简称三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在原判基础上增加判决1345874元，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721890.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5%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三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计息标准应为年利率10.95%，而非年利率10.08%。本案中，双马公司与三中签订的《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从2006年1月1日起，三中对所欠的工程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向双马公司支付利息，一审中安华公司提交了实际发生的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凭证，年利率为10.95%，直接证实了合同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0.95%。二、三中应立即退还41万元保证金，并自200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95%向安华公司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已认定三中于2003年5月收取双马公司的41万元为招投标入围保证金，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一审判令三中将该41万元保证金退给安华公司，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笔保证金未约定利息，故对利息未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法律依据。该41万元保证金本应及时退还，三中拖延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十几年，导致安华公司资金紧张，不得不向银行贷款，因此三中应当支付该41万元的利息。综上，三中实际应向安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合计6429764.64元，一审法院判决三中向安华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合计5083890.63元，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1345874元，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721890.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5%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
三中辩称：一、安华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10.95%计算没有依据。双马公司与三中在合同中约定对所欠付的工程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计算，但未约定具体哪个银行，经查无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这一术语，故属于约定不明，对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安华公司提供的贷款凭证，是农村信用社短期贷款流动资金的利率，不是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且该证据是从其他案件材料中复印过来的，根本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二、41万元捐资助学款项不应退还，更不应支付利息。41万元是双马公司自愿赠与三中的办学费，当时学校财务开具了收据，双马公司予以接受并认可，这么多年从未提出异议。如果双马公司要撤销对41万元办学费的赠与，应另行诉讼。双马公司也没有委托安华公司办理退还41万元的有关事项，至少该41万元不是工程款，不在委托书委托的范围内，安华公司无权向三中主张。三、委托书仅委托安华公司收取工程尾款，并未委托收取工程款利息。三中提交的合同没有任何改动，而安华公司提供复印件的合同中将2007年1月1日起付款涂改成了2006年1月1日，故即便要计算利息，也应从2007年1月1日起算。
三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付款委托书认定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明显错误。1、从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双马公司与安华公司没有进行权利义务转让。安华公司在诉状中称2008年4月7日双马公司将该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安华公司，但之后在三中付款前，双马公司均出具了委托付款申请并开具了发票，这些都是双马公司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证明。如果权利义务已经转让，则双马公司没有必要出具付款申请、开具发票、参与结算等。2、不论是形式还是内容，付款委托书都不是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从付款委托书的形式上来看，双马公司与安华公司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从内容上看，付款委托书上也根本没有提及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转让，只是在每次付款前双马公司请三中将款项付至安华公司账户。3、安华公司所述双马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权利义务转让有违常理。一般进行权利义务转让至少应该明确转让的债权数额、债权的范围及构成，有什么义务需承接履行，但本案没有债权转让通知，连双方权利义务转让的具体数额、事项都无法说明，更无法解释双马公司在2008年4月以后的行为。4、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如果双方真的进行了债权转让，应通知三中，否则该转让对三中不发生法律效力。5、债务转让需经债权人同意，工程完工后，发票均是由双马公司开具的，可见是双马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双马公司以事实证明债务并没有进行转让，三中也没有同意双马公司进行债务转让。6、安华公司应当就其与双马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权利义务转让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证明，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7、安华公司提供了2008年4月7日的《付款委托函》作为债权转让的证据，而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的时间是2009年1月18日。二、一审法院将41万元认定为招投标入围的保证金错误。41万元是双马公司自愿赠与三中的办学费，当时学校财务开具了收据，双马公司予以接受并认可，这么多年从未提出异议。自愿赠与学校的办学费带有公益性质，不能要求退还。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1、关于是从2006年1月1日还是2007年1月1日计算利息，在三中提供了原件，安华公司只有复印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采信复印件作为证据。2、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照年利率10.08%计算，缺乏证据及事实依据。三中与双马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对所欠付的工程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计算，但未约定具体银行，也无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一说，属于约定不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中在调解时同意按照月利率0.84%计算利息是为了解决纠纷，但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四、关于利息计算的方式认定错误。在2007年1月1日之后，只有2005、2006年中欠付的63万元应计算利息，双方约定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345.77万元，该款不应从200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三中在2007年12月31日前实付110万元，未付235.77万元，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另外，双方没有约定先息后本，先息后本不符合建筑工程的行业惯例，不应当先息后本。五、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与判决事项不符。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2016年11月30日以后的应支付利息以本金3808308.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的标准计算至支付之日”，而判决结果第一项中2016年11月30日以后的应支付利息以本金4673890.63元为基数。
安华公司辩称：一、双马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权利转给安华公司的事实清楚，双马公司已函告三中，虽名为付款委托书，但函告的内容均为债权转让。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后来与工程有关的事宜都是发生在三中与安华公司之间，三中也明确表示权利义务方为安华公司，三中也是与安华公司进行的工程结算。二、三中有意规避事实，安华公司要求对招投标内容进行取证，投标保证金分为两块，2003年6月5日的收条注明了投标保证金2万元，但中标之后要交履行保证金，41万元应当认定为履行保证金。三、三中说涂改合同时间的问题，明显是三中有意篡改，安华公司提供的虽是复印件，但加盖了三中的公章。四、合同约定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计息，安华公司提供了当时的贷款凭证，当时的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年利率是10.95%，故利息的计算是有理有据的。五、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应当是先息后本，然后再承担其他相关款项。
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工程款本息6429764.64元（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止），2016年11月30日以后的应支付利息以本金4218308.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5%的标准计算，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8日，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与湘潭市双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马公司）签订《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双马公司承建被告科技楼工程项目。合同第六条约定“2003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2004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2005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2006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2006年元月一日起，甲方所欠工程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2003年5月12日，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收到双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1万元；2003年6月5日，谭微代表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收取双马公司投标保证金3万元。后双马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012年3月26日，经湘潭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潭财审字（2012）44号评审报告认定，湘潭市第三中学科技楼工程结算价款为9457736.19元。
期间，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于2006年1月1日前，实付双马公司447万元，欠付双马公司工程款5007736.19元（含保证金2万元）。2006年1月25日被告支付双马公司20万元，2006年6月5日30万元，2006年9月29日20万元，2006年11月22日20万元，2007年2月9日40万元，2007年6月18日60万元，2007年9月21日10万元，2008年2月5日30万元。2009年1月22日被告支付原告20万元，2010年2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40万元，2011年1月28日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2011年1月30日被告支付原告10万元，2014年6月25日被告支付原告12万元，2014年9月5日被告支付原告20万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80万元，2015年9月28日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2016年2月1日被告支付原告267736.19元。余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2009年1月18日，双马公司向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出具委托书“由我公司承建的贵校科技楼工程尾款我公司特委托学校付款到湘潭市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付款单位：湘潭市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湘潭市商业银行雨湖支行；账号：78002012010010022456），所有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均由湘潭市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承担。特此委托。”双马公司在委托书上盖有印章。后仍有类似此内容的四份付款委托书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被告出具，但并没有双马公司的印章，仅有原告公司印章或实际施工人李铁强的签名。
现原告就工程未付款项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遂酿成纠纷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原、被告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及之后归还的款项是先计入归还的本金还是先计入利息；三、2003年两份共计43万元收条的性质。
首先，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双马公司于2003年8月与被告签订《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与义务。现双马公司已按约定将施工标的物完成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09年1月18日，双马公司以委托书的形式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被告也按委托书的内容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此后四份委托书无双马公司的盖章，仅有原告公司印章或实际施工人李铁强的签名，其内容实质是付款通知。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综上，双马公司是以委托书形式，其内容实质是对合同的权利义务的转让，以其后的履行行为来看，被告对双马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是同意及配合履行的，故原告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已受让合同的权利义务，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辩称，双马公司并未实际转让合同权利义务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其次，在《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约定“2006年元月一日起，甲方对所欠工程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经查并无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概念，原、被告均未提出“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利率”的具体标准，该约定视为约定不明。参照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其于2008年向湘潭农商行先锋支行贷款的年利率为10.95%，而被告在与原告协商过程中提到的月利率为8.4‰，原告在庭后也认可上述利率为计算标准，酌情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月利率为8.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从既保护债权人又保护债务人的角度，如果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本金与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支付顺序，而债务人的还款不足以支付所有债务时，法院应认定为债务人的还款先归还约定或法定需支付的为实现债权所需的费用，如有盈余，再冲抵到期利息，最后再归还本金。因此，2006年1月1日之后归还的款项应先计入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再计算应付工程款本金。按照上述利息及约定，截止至2016年11月30日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未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673890.63元（以截至2015年12月31日未付的工程款5007736.19元为基数，含2万元保证金），2016年11月30日以后的应支付利息以本金
4673890.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的标准计算，计算至支付之日止。
三、关于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于2003年5月收取双马公司的41万元应否退还的问题。因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有合法依据于2003年5月收取双马公司的41万元，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与双马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被告辩称该笔款项是双马公司自愿赠与的相关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从双马公司交纳该款的时间来看，应认定为促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或参与招投标入围的保证金。现建设工程合同已履行完毕，被告已无理由继续占用该笔款项，原告主张退还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对上述款项并未约定相关利息，故被告退还相关本金即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673890.63元（以截至2015年12月31日未付的工程款5007736.19元为基数含2万元保证金，按年利率10.08%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以后的应支付利息以本金4673890.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的标准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41万元整；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10元，由原告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10元，被告湘潭市第三中学负担51800元。
二审中，安华公司提交了一份双马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实双马公司将三中欠付的工程款权利转让给了安华公司；41万元属于投标保证金；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三中质证认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说明的内容是双马公司单方描述，与事实不符。该说明并非新的证据，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于41万元，三中已提交了财务收据，证明是办学费，不是投标保证金。三中保存的合同原件可以证实工程款应从200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认证认为，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说明中双马认可将其享有收取三中欠付工程款权利转让给安华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于41万元是否系投标保证金及利息的计算时间，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三中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中于2003年5月12日出具收条：“今收双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肆拾壹万”，又于2003年6月5日出具收条：“今收双马建筑公司投标保证金贰万元整”。三中提交的其与双马公司于2003年8月18日签订的《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显示：“2003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2004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2005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2006年12月31日前付150万元；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2007年元月一日起，甲方（三中）所欠工程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向乙方（双马公司）支付利息。”安华公司提供的《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显示为：“2006年元月一日起，甲方（三中）所欠工程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向乙方（双马公司）支付利息”，其中2006年系在打印件上手写修正，上面加盖了三中的公章，但公章显示为复印件。截至2007年1月1日止，三中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602万元（含2万元投标保证金），而三中实际支付工程款为537万元，尚应支付65万元，加上之后应付的余款3457736.19元，共计尚欠工程款4107736.19元。之后三中陆续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至2016年11月30日止，三中尚欠工程款本金2867965元，利息239192元，共计3107157元（详细计算方式见判决后列表）。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安华公司是否享有向三中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权利；二、本案所涉合同中利息的计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三、本案争议的41万元是否系工程保证金，三中应否予以退还。
本案所涉及的《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签订双方虽系三中与双马公司，但双马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三中出具了多份付款委托书，要求三中将工程尾款付给安华公司，在其中的一份委托书上注明了“所有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均由湘潭市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三中在双马公司出具委托书的2009年至2016年期间均是将工程款项直接支付给了安华公司，没有再向双马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或利息，双马公司也没有再向三中行使过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权利，由此可以认定该工程尾款应当包括工程款及利息以及三中对安华公司收取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及利息是知情的。结合双马公司在二审中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双马公司已经将合同中涉及的收取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这一部分权利转让给了安华公司，属于合同权利的部分转让，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双马公司出具第一份委托书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早已届满，三中并未立即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安华公司，而是一直拖欠，且拖欠时间较长，不但违背了诚信原则，也导致安华公司不能及时收回款项，势必给安华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向安华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也较为合理。故三中应当向安华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三中提出付款委托书不是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案涉合同对所欠工程款虽约定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计算利息，但并无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利率的规定，应当视为合同约定不明。一审参照三中与安华公司在协商过程中均认可月利率为8.4‰，认定按年利率10.08%的标准计算利息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安华公司提出应按年利率10.95%的标准计算利息以及三中提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三中提供了涉案合同原件，合同中约定了“2007年元月一日起，甲方（三中）所欠工程款按银行计划外流动资金的利率向乙方（双马公司）支付利息。”而安华公司仅提供了涉案合同的复印件，且2006年系在打印件上手写修正，虽加盖了三中的公章，但也只能提供复印件，其证明力小于三中提供的证据原件的证明力，故本院认定利息应从200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截至2007年1月1日止，三中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602万元（含2万元投标保证金），而三中实际支付工程款为537万元，尚应支付65万元，加上之后应付的余款3457736.19元，共计欠付工程款4107736.19元，故应以该数额为标准从200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到下一笔款项支付时止按先息后本进行冲减，三中提出不应当先息后本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2016年11月30日止，三中尚欠工程款本金2867965元，利息239192元，共计3107157元，应当予以支付。
三中虽于2003年5月收到双马公司41万元，但双方对41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三中认为属于办学费，并提供了财务凭证，而安华公司认为属于工程保证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三中出具的收条上并没有注明该款系工程保证金，故一审认定该41万元为工程保证金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当事人在有充分证据时可就该款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因本案对该41万元未予支持，故安华公司提出该41万元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予以支持。
三中还提出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所认定的数额与判决主文认定的数额不符，系判决书中的笔误，对此一审法院已制作裁定书予以补正，且本案二审已对该数额进行了变更，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三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湘潭市第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2867965元，利息239192元（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共计3107157元，2016年11月30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28679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的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810元，由上诉人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405元，湘潭市第三中学负担28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10元，由上诉人湖南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405元，湘潭市第三中学负担28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莉
审 判 员 曾波毅
代理审判员 张成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陈 石
利息计算表
时间
应付本金
|
应付利息
|
冲减本金
07.1.1-2.9
|
4107736.19
|
4107736.19*10.08%/365*40=45376
|
400000-45376=354624
2.10-6.18
|
3753112.19
|
3753112.19*10.08%/365*129=133705
|
600000-133705=466295
6.19-9.21
|
3286817.19
|
3286817.19*10.08%/365*95=86231
|
100000-86231=13769
9.22-08.2.5
|
3273048.19
|
3273048.19*10.08%/365*137=123834
|
300000-123834=176166
08.2.6-09.1.22
|
3096882.19
|
3096882.19*10.08%/365*352=301047
|
200000-301047=-101047
09.1.23-10.2.8
|
3096882.19*10.08%/365*381=325849
|
400000-325849-101047=-26896
10.2.9-11.1.28
|
3096882.19*10.08%/365*353=301902
|
300000-301902-26896=
-28798
11.1.29-1.30
|
3096882.19*10.08%/365*2=1710
|
100000-28798-1710=69492
11.1.31-14.6.25
|
3027390.19
|
3027390.19*10.08%/365*1242=1038383
|
120000-1038383=-918383
14.6.26-9.5
|
3027390.19*10.08%/365*72=60196
|
200000-60196-918383=
-778579
14.9.6-15.2.17
|
3027390.19*10.08%/365*165=137949
|
800000-137949-778579=-116528
15.2.18-9.28
|
3027390.19*10.08%/365*223=186440
|
300000-186440-116528=-2968
15.9.29-16.2.1
|
3027390.19*10.08%/365*126=105343
|
267736.19-105343-2968=159425.19
16.2.2-11.30
|
2867965
|
2867965*10.08%/365*302=239192
|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