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博爱环保设备厂，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丹凤路**号。投资人：卜伟，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男，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芳，江苏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铠建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花山工业园区18号。法定代表人：张来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罗凤，女，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常州市博爱环保设备厂（以下简称环保设备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铠建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保设备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铠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导致明显对环保设备厂不公进而错误判决。“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一般原则，但当一方当事人所说明显不合常理且相应证据为该方持有，在另一方提供初步证据后，举证责任应转移至该方当事人。2015年6月12日双方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6月26日、7月10日、8月16日、8月24日以及2016年度的所有送货单均是铠建公司仓库工作人员林作朱一人签收，铠建公司为了抵赖2015年度的货款，居然称2015年合同未履行，2015年林作朱不是其员工，2016年才是其员工，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双方在2015年5月12日就发生了第一次业务往来，第二次送货时应铠建公司的要求，签订了书面合同。环保设备厂接受铠建公司的指示送货，每次的货都是送到铠建公司仓库，由铠建公司仓库员工陈和平、林作朱签收。现铠建公司依仗此二员工不在该公司，就抵赖称不是公司的员工，居心叵测。而工资支付凭证、财务账册、社会保险缴纳情况这些资料均由铠建公司掌控，一审法院要求环保设备厂证明送货单的签收人是否为铠建公司员工显然不当。二、一审法院认为环保设备厂不能明确付款人账号及户名进而认为不合情理一说明显缺乏常识。现在的支付方式大都是网络，有手机银行、微信、支付宝等各种电子支付方式，大多看不出支付人及账号，可能是当事人支付，也可能是委托他人支付，对于收款人来说，只要收到款项，至于由谁支付在所不问。2016年度铠建公司通过吴小红个人账户付款，原本环保设备厂也不清楚由谁支付，是本次诉讼时由铠建公司出示，环保设备厂才得知。三、至于环保设备厂只主张2015年度的货款，2016年度尾款2万元未一同主张的问题。首先，是铠建公司单方认为2015年度要他人支付，称其承包给了他人，是铠建公司选择只支付2016年度货款，怎么支付由不得环保设备厂。至于他们内部之间真实情况如何，环保设备厂从不清楚。铠建公司在一审中相关的陈述，不符事实，不合常理，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和广东东宸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宸公司）的关系。即使他们把某件工作、某个车间承包给他人，也是他们内部的事（庭审笔录中铠建公司称“考虑到林作朱工作表现比较好所以又聘用了他”也能证明林作朱至少在2015年也是其公司员工）。环保设备厂的送货都是由铠建公司通知，全部送到铠建公司18号仓库。所剩2016年度尾款，因属于质保金，起诉时尚未到期。铠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环保设备厂应该就陈和平、林作朱是铠建公司的员工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性是本案的显著特征，环保设备厂和谁发生业务往来、款项由谁支付环保设备厂应该很清楚。但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和铠建公司发问，环保设备厂竟不知道付款人是谁，且环保设备厂也没有提供由铠建公司付款的证据。显然环保设备厂的陈述不符合情理，只是环保设备厂不想牵出第三方而已，而将债务强加于铠建公司。环保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铠建公司给付所欠货款12555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铠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环保设备厂（出卖方）与铠建公司（买受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主要载明：产品名称为玻纤除尘袋，数量为2000条，单价96元；货到验收合格入库，有异议三日内提出；货到付75%货款，余款一年到期付清；除尘袋质保期为一年。环保设备厂在一审诉讼中提交落款年度为2015年度的送货单6份，2015年5月12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除尘袋为1150条，单价37元，合计42550元，收货单位为凯健钢铁，陈和平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2015年6月16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高温除尘袋为500条，收货单位为凯健钢铁，陈和平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2015年6月26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高温除尘袋为500条，收货单位为凯健钢铁，林作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2015年7月10日的送货单中注明玻纤除尘袋为1000条，收货单位为铠健钢铁，林作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2015年8月16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高温除尘袋为408条，单价96元，收货单位为铠健钢铁，林作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2015年8月24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高温除尘袋为592条，单价96元，收货单位为凯键钢铁，林作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环保设备厂在一审诉讼中提交2015年对账单1份，主要载明：向金坛凯键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送上述2015年度的送货单中的除尘袋，货款共计330550元，金坛凯键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支付20000元、于2015年8月12日支付140000元、于2016年2月2日支付45000元，尚欠125550元。环保设备厂在一审诉讼中要求铠建公司支付的货款即是上述尾欠货款125550元。环保设备厂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上述2015年对账单中的付款方为铠建公司，但经法院和铠建公司在庭审中发问要求环保设备厂明确该对账单中的付款方的账户及户名，环保设备厂均表示不清楚。环保设备厂在一审诉讼中提交落款年度为2016年度的送货单5份，2016年3月15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高温除尘袋为1000条，单价90元，合计90000元，收货单位为金坛凯健钢铁，林作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并在送货单上加盖金坛铠建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仓库专用章；2016年4月5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高温除尘袋为1000条，单价90元，合计90000元，收货单位为金坛凯健合金材料公司，林作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并在送货单上加盖金坛铠建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仓库专用章；2016年5月17日的送货单中注明普通除尘袋为1000条，单价37元，合计37000元，收货单位为金坛凯键合金材料公司，林作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并在送货单上加盖金坛铠建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仓库专用章；2016年6月12日的送货单中注明普通除尘袋为1000条，单价37元，合计37000元，收货单位为金坛凯键合金材料公司，林作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盖章）栏签字并在送货单上加盖金坛铠建合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仓库专用章；2016年10月26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除尘袋为500条，单价37元，合计18500元，收货单位为金坛凯键合金材料公司，林作朱在送货单上签字。上述2016年度的送货单合计金额为272500元。铠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份，分别通过吴小红账户向卜伟账户于2016年3月15日支付80000元、于2016年4月11日支付80000元；于2016年5月18日支付37000元；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37000元；于2016年11月4日支付18500元，合计支付252500元。双方在诉讼中确认上述2016年度的送货单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买卖及付款事实发生在双方之间，铠建公司于2016年向环保设备厂购买除尘袋，货款共计272500元，铠建公司通过以吴小红账户向卜伟账户转账方式支付环保设备厂2016年度产生的货款252500元，双方确认尚欠货款20000元。环保设备厂在一审诉讼中陈述：环保设备厂货款有的是打到账户上，有的是打到个人卡上，如果打到账上会有汇款人记录，如果是打到个人卡上王国华会发微信或者电话告知对方已收到款项；涉案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的收货人均为铠建公司的仓库收货员。铠建公司在诉讼中陈述：林作朱原系东宸公司的员工，其在2015年时并不是铠建公司的员工，铠建公司于2016年聘用林作朱为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环保设备厂以铠建公司于2015年度曾向环保设备厂购买除尘袋要求铠建公司支付该年度尾欠货款1255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铠建公司在诉讼中陈述虽然双方在2015年6月12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双方在2015年度并未发生除尘袋买卖及相应货款的支付，故环保设备厂应就其与铠建公司在2015年度发生除尘袋买卖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在2016年度发生的除尘袋买卖往来的付款方式均是通过吴小红与卜伟的个人账户予以完成，但经法院和铠建公司发问，环保设备厂均不能明确其在2015年对账单中所称的铠建公司三次付款的付款账号及付款户名，而这三次付款金额共计205000元，结合环保设备厂在诉讼中关于该厂货款收取的习惯，环保设备厂不能明确付款账号及付款户名明显不合情理。综上所述，环保设备厂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明陈和平、林作朱在涉案落款年度为2015年度的送货单上签字是为铠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有效证据，环保设备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铠建公司在2015年度发生除尘袋买卖往来，环保设备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环保设备厂要求铠建公司支付2015年度买卖往来产生的尾欠货款1255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常州市博爱环保设备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常州市博爱环保设备厂负担。二审中，铠建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4年7月21日铠建公司和东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铠建公司将除尘设备维修等事项发包给了东宸公司，并且东宸公司派了4名工作人员到铠建公司，该协议中明确了铠建公司和东宸公司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东宸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公司仍处于营业状态。环保设备厂质证称，1、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一审期间这个证据就已存在，不是新证据。从协议书的内容上来看，铠建公司只是把除尘系统的设备维修事项承包给东宸公司，这是内部承包协议。同时协议时间是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20日，本案中涉及的送货单有2015年和2016年的，铠建公司既然否认的话就应该全部否认。铠建公司提供这个证据恰恰能证明林作朱就是其员工。2、东宸公司的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铠建公司陈述，1、该协议书不是一份内部承包协议，而是一份承揽合同。2、当时合同约定履行到2017年1月20日，但在2016年初的时候，因为东宸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了火灾事故，双方解除了合同。由于东宸公司反映林作朱工作表现较好，铠建公司就把他留下了。3、实际上2015年是环保设备厂是和东宸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这个事实在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环保设备厂的工作人员王国华也认可了。环保设备厂对一审查明的“环保设备厂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上述2015年对账单中的付款方为铠建公司”有异议，环保设备厂在一审中只是表示货款有的打到公司账上，有的打到个人账户，没有表示是从铠建公司账户上打过来的，本案的货款没有公司对公司，全都是个人对个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中铠建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环保设备厂投资人卜伟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卡号62×××12），该清单载明2016年2月2日案外人唐小平向卜伟转账45000元。一审中铠建公司还提交了铠建公司工作人员陈以官和环保设备厂工作人员王国华的通话录音，在该通话中，陈以官说：“王国华，你这个钱要找唐小平的，我又没有和你签合同是不是。”王国华说：“对的对的，合同你是没有签，对吧，但2000条签了合同的叫我送货，后面我也送了货的。”……陈以官说：“不是，后来唐小平的电话你联系上没有啊？”王国华说：“我联系不到他我现在。”本院认为，一审中环保设备厂提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和送货单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在2015年实际发生了关于除尘袋的买卖合同关系，但环保设备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和平、林作朱在送货单上签名是为铠建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一审中铠建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陈以官和王国华提及应向唐小平要钱但是联系不上唐小平。结合一审中提交的卜伟的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反映2016年2月2日环保设备厂收到的45000元货款系从唐小平账户转入的事实，本院认为2015年环保设备厂系与唐小平或唐小平所在单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性较大。故环保设备厂向铠建公司主张2015年的货款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环保设备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环保设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