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柯林斯达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12区27号楼（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隆国，董事长。
委诉讼托代理人：李德民，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良月，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朔州市平鲁区潘家窑联营煤矿，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白堂乡潘家窑村。
法定代表人：徐步升，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柯林斯达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林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朔州市平鲁区潘家窑联营煤矿（以下简称潘家窑煤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1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林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良月，被上诉人潘家窑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林斯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潘家窑煤矿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家窑煤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柯林斯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返还涉案100万元款项，是在未查清柯林斯达公司对煤炭炭化工艺技术工作的复杂性以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首先，从柯林斯达公司从事的煤炭炭化工艺技术的价值以及其特殊复杂性决定了其在履行合同义务时与一般合同具有区别等层面，不应当简单的认为柯林斯达公司未向潘家窑煤矿交付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便认定其未履行合同义务，柯林斯达公司所从事的煤炭炭化工艺技术是将煤炭通过炭化加工，把煤炭中的高价值油品、煤气组分提取出来，使煤炭变成一种清洁兰炭燃料，用来治理燃煤产生的雾，是柯林斯达公司开发的高科技技术。在进行煤炭炭化工艺技术时，需对煤炭原料进行试验以求达到炭化技术标准，而后根据煤炭原料产量或需要炭化加工的煤炭数量进行相应的工艺设计、工程设计等。而煤炭碳化工艺设计成果便是该煤炭炭化工艺技术的主要表现形式，是整个项目的核心和关键，无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就不能进行项目工程设计、无法进行项目建设。目前，国内对项目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的名称己和其他发达国家对接，称为“工艺包”，现项目“工艺包”的价格是以千万元为单位，大型项目“工艺包”是以亿元为单位。本案中，柯林斯达公司所完成的工艺设计价值近千万，潘家窑煤矿在柯林斯达公司依约成功完成了相应试验的背景下，为不影响其项目建设的进度，要求柯林斯达公司先行起动工艺设计工作，待涉案项目建设获得相关政府部门审批、获得项目用地后，与柯林斯达公司签订正式的工艺设计合同、工程设计合同或一揽子工程建设合同。潘家窑煤矿要求柯林斯达公司先行进行工艺设计起动也是其支付100万元款项的原因。因此，从工艺设计的复杂性和价值方面，潘家窑煤矿支付的涉案100万元款项仅是对应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的费用，而不是完成工艺设计交付成果的费用。其次，涉案100万元的款项不是潘家窑煤矿主张的预付款，其实际是柯林斯达公司先行进行工艺设计工作的保障。一审法院判决己经查明涉案100万元的款项属于工艺设计起动费，由于潘家窑煤矿的原因，双方并未签订正式工艺设计合同，但因潘家窑煤矿的付款行为和柯林斯达公司己进行项目工艺设计工作，工艺设计合同己经开始实际履行，从工艺设计合同签订层面讲，该款项是柯林斯达公司与潘家窑煤矿签订正式工艺设计合同的保障，具有定金性质；从合同履行层面讲，该款项对应的是柯林斯达公司起动工艺设计进行部分工艺设计工作的内容，是柯林斯达公司起动工艺设计工作的对价，而不是柯林斯达公司完成整个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的费用。涉案项目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的价值也远远不止10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不应当以潘家窑煤矿支付了100万元款项作为柯林斯达公司交付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的条件，不能以柯林斯达公司未向潘家窑煤矿交付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认定其未履行工艺设计义务，如此错误的认定是未查清柯林斯达公司所从事工作的性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所致。再次，柯林斯达公司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工艺设计工作，一审法院判决对柯林斯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履行工艺设计义务的证据以未向潘家窑煤矿交付等理由不予认可，显失公正。柯林斯达公司与潘家窑煤矿未就完成整个工艺设计费用达成合意，潘家窑煤矿未履行交付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对应的付款义务，柯林斯达公司当然不能交付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在一审中提交了国家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2006年12月21日的《朔州煤实验室成型及炭化试验报告》（以下简称《试验报告》），该《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的内容足以证明柯林斯达公司履行的是涉案项目的前期工艺设计义务。同时，柯林斯达公司提交的《朔州市潘家窑联营煤矿30万吨／年兰炭项目炭化工艺设计》（以下简称《炭化工艺设计》）是证明其完成了涉案工艺设计义务最好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却认为柯林斯达公司未向潘家窑煤矿交付前述《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未提供委托国家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的证据，对上述《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碳化工艺设计》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又因为双方未签订正式工艺设计合同，未对全部的工艺设计费用进行约定而全部工艺设计费用价值近千万元，在潘家窑煤矿未履行交付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对应的付款义务情况下，柯林斯达公司当然不能向其提交项目核心关键技术的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性文件。一审法院判决不应仅从未向潘家窑煤矿交付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层面否定柯林斯达公司已履行的合同义务。第四，涉案工艺设计合同未履行完毕完全是潘家窑煤矿的过错导致，且潘家窑煤矿的过错行为给柯林斯达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其理应在柯林斯达公司完成的工艺设计成果所对应的价值范围内对柯林斯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归责原则是以严格责任原则为主导。在本案中，涉案工艺设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潘家窑煤矿无法取得项目用地手续造成，与柯林斯达公司无关，潘家窑煤矿在明知前述原因后并未及时向柯林斯达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也未及时通知柯林斯达公司中止工艺设计工作，导致柯林斯达公司完成了整个工艺设计，却不能取得相应对价，致使柯林斯达公司蒙受了重大损失，故潘家窑煤矿理应在本案工艺设计成果所对应的价值范围内向柯林斯达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不顾潘家窑煤矿的前述违约行为，对柯林斯达公司从事的工艺设计成果不予认可，认为柯林斯达公司未退还涉案100万元款项违约而判决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从涉案100万元款项性质和工艺设计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柯林斯达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工艺设计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不应当认定柯林斯达公司返还涉案工艺设计起动费。二、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潘家窑煤矿提出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首先，从柯林斯达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向潘家窑煤矿发送的传真内容看，柯林斯达公司己明确告知潘家窑煤矿的主张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柯林斯达公司没有自愿退还涉案10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其次，潘家窑煤矿要求柯林斯达公司返还100万元的工艺设计起动费，而不是要求柯林斯达公司继续履行涉案项目工艺设计义务，柯林斯达公司也未明确拒绝不履行工艺设计义务，其实际上工艺设计义务己经完成，却未取得相应的合法利益。故前述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情形。再次，一审法院判决在未查清该传真是否为柯林斯达公司第一次拒绝履行退款义务，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认定潘家窑煤矿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显然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柯林斯达公司与潘家窑煤矿之间就涉案项目工艺设计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前述认定的逻辑，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权利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随时要求履行。故柯林斯达公司在一审中己经向潘家窑煤矿提交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潘家窑煤矿应当根据煤炭炭化工艺设计成果的价值向柯林斯达公司支付不仅仅是涉案100万元的款项。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也不应认定柯林斯达公司返还涉案100万元款项。
潘家窑煤矿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柯林斯达公司在收到潘家窑煤矿的100万元工艺设计起动费后未给潘家窑煤矿提供过相应服务应予退还的事实，是根据柯林斯达公司的自认和柯林斯达公司出尔反尔的不诚信行为而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而依法依事实依证据规则作出的司法评判，是完全正确的。柯林斯达公司指责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的事实和理由，属于不诚信而变换理由的杜撰和完全不顾事实的诡辩。二、潘家窑煤矿基于诉请事实属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行为而依其性质和实际情况及时主张和正确行使自己的法定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超过。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更是对柯林斯达公司背信弃义恶意占有潘家窑煤矿资金的否定性评价，依法应予维持。三、关于柯林斯达公司的第三个上诉理由，潘家窑煤矿在第一点答辩意见中详细阐述，在此不再另行答辩。综上所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潘家窑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柯林斯达公司退还合作项目第二阶段预付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06年9月1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柯林斯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潘家窑煤矿与柯林斯达公司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
2002年5月8日，柯林斯达公司向潘家窑煤矿提交了《朔州市潘家窑矿煤炭试验室及半工业炭化试验报告》（以下简称《炭化试验报告》）。2002年6月，柯林斯达公司提交了《朔州市潘家窑100kt/a固体无烟燃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以下简称《研究报告》）。该《研究报告》附录中包含朔州市潘家窑100kt/a固体无烟燃料项目潘家窑煤矿于2002年5月25日出具的可行性研究委托书，写明：为充分利用朔州市的煤炭资源，潘家窑煤矿委托柯林斯达公司进行100kt/a固体无烟燃料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工作，并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可行性研究报告完成时间：2002年6月25日。
2006年3月18日，潘家窑煤矿（甲方）与柯林斯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煤炭样品进行实验室试验及半工业性炭化试验，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应无偿提供有代表性的原煤样15吨，由乙方对煤样进行实验室及半工业性炭化试验，优化各项技术参数。并为甲方编制半工业性试验报告。2.研究及试验费：共计贰拾万元整。3.付款方式：协议生效送煤样时支付款项总额的60%计壹拾贰万元，余款捌万元待提交报告时一次付清。4.甲方应于2006年3月25日前将煤样送达乙方试验基地。5.乙方应于2006年5月10日前完成煤炭半工业炭化试验，提交试验报告，并向甲方提供试验产品各500kg。2006年4月10日，潘家窑煤矿支付柯林斯达公司12万元。次月20日，柯林斯达公司向潘家窑煤矿提交《煤炭半工业化炭化试验报告》。2006年8月29日，潘家窑煤矿向柯林斯达公司支付18万元。
2006年9月15日，柯林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隆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徐矿长支付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100万元”。2006年9月18日，潘家窑煤矿法定代表人徐步升委托朔州市平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堂信用社向北京柯林斯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林斯达发展公司）账户汇入100万元，在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注明“货款”。一审庭审中，柯林斯达公司认可柯林斯达发展公司收取的100万元实际为柯林斯达公司收取。
一审法院经查：潘家窑煤矿的经营范围开采原煤的有效期至2006年12月30日，潘家窑煤矿自2007年至2011年一直未年检。此后，潘家窑煤矿要求柯林斯达公司退还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100万元，柯林斯达公司未予退还。2013年3月29日，柯林斯达公司给潘家窑煤矿发传真，内容为“我公司自2002年开始就为贵矿提供技术服务，先后进行有潘家窑煤矿煤炭实验室及半工业化试验、100kt/a固体无烟燃料项目可行性研究、煤炭半工业化试验，并多次开展现场考察，进行深入的项目工艺设计、项目平面、立面设计等工作，提交有《炭化试验报告》（2002年5月8日）、《研究报告》、《煤炭半工业化炭化试验报告》（2006年5月20日）等技术资料。后因贵矿无法取得用地的原因，项目停滞。贵矿支付的是我公司已为贵矿提供技术服务的费用。贵矿如对此有异议，应在二年内提出，现在提出时间太长，请以单位名义与我公司联系”。
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7月22日，徐步升曾起诉柯林斯达发展公司、王隆国民间借贷纠纷，要求柯林斯达发展公司、王隆国连带返还100万元。徐步升诉称：柯林斯达发展公司曾为徐步升所在煤矿提供技术服务，王隆国系柯林斯达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王隆国提出向徐步升借款100万元，2006年9月15日，王隆国出具收条1张。2006年9月18日，徐步升应王隆国要求，将上述款项汇至柯林斯达发展公司。自2006年底至今，徐步升曾多次要求柯林斯达发展公司、王隆国返还该笔款项，但柯林斯达发展公司、王隆国至今未归还。在该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柯林斯达发展公司关于其向潘家窑煤矿出具收条的原因时，柯林斯达发展公司答复为：“继续服务费的收条，不是借款”。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3631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款项系合作款项，并非借款为由，裁定驳回徐步升的起诉。徐步升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25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再查：潘家窑煤矿就涉案争议于2014年4月9日起诉柯林斯达公司至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后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
对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争议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关于柯林斯达公司收取潘家窑煤矿兰炭项目工艺设计启动费100万元后，是否向潘家窑煤矿履行义务问题。一审庭审中，柯林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检验报告》（No.062347）、2006年11月21日形成的《试验报告》、2006年12月形成的《炭化工艺设计》，并变成其在收取潘家窑煤矿兰炭项目工艺设计启动费100万元后，曾委托国家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也曾自主出具上述《试验报告》和《炭化工艺设计》。但对委托国家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的费用，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记不清了。潘家窑煤矿对上述《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在诉讼前未曾见到也从未收到过上述《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柯林斯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对上述《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与潘家窑煤矿之间无交接手续，亦无法证明其委托了国家煤炭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并对相关检验费用无法清晰回答；其次，从柯林斯达公司发给潘家窑煤矿的传真内容看，柯林斯达公司在陈述其完成的相关工作中亦未提及上述3份《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潘家窑煤矿与柯林斯达公司之间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和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潘家窑煤矿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二，潘家窑煤矿支付的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100万元是用于2006年之前的费用还是后续合作费用；第三，柯林斯达公司收取上述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100万元后是否履行了相应义务。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潘家窑煤矿于2006年9月给付柯林斯达公司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100万元，用于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双方就此事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此后，潘家窑煤矿向柯林斯达公司要求退款，柯林斯达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向潘家窑煤矿发送的传真表示拒绝退款，因此，潘家窑煤矿于2014年起诉柯林斯达公司，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柯林斯达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柯林斯达公司主张涉案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100万元为其已经为潘家窑煤矿提供的服务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收条上明确写明，100万元为“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应指后续之费用；第二，柯林斯达公司在其他案件的一审庭审中已认可出具收条的原因为“继续服务费的收条”；第三，从一审庭审认定之事实，双方就2006年3月18日《协议书》中约定的事项已经履行完毕，柯林斯达公司于2006年5月20日前已经提交完毕相关《煤炭半工业化炭化试验报告》，潘家窑煤矿亦支付30万元款项。故该100万元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应用于收款后柯林斯达公司履行相关费用的义务。
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柯林斯达公司无法证明其收取100万元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后履行了相关义务，现双方的合作已无法继续履行，柯林斯达公司理应退还收取的100万元兰炭项目工艺设计起动费，其未退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潘家窑煤矿要求柯林斯达公司退还合作项目第二阶段预付款100万元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要求柯林斯达公司给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柯林斯达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朔州市平鲁区潘家窑联营煤矿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四月九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朔州市平鲁区潘家窑联营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柯林斯达公司和潘家窑煤矿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潘家窑煤矿和科林斯达公司均认可2006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潘家窑煤矿主张涉案100万元款项为启动双方合作项目第二阶段的预付款，但双方并未实际启动该合作，而科林斯达公司则认为双方已实际启动合作且其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科林斯达公司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其所述称的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科林斯达公司虽提供《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用以证明其主张，但潘家窑煤矿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结合科林斯达公司在2013年3月29日给潘家窑煤矿的传真中并未提到上述《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且其亦未实际将上述《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提交给潘家窑煤矿的情况，科林斯达公司应对双方曾约定由其完成《检验报告》和《试验报告》及《炭化工艺设计》等合同义务的主张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在科林斯达公司提交其他证据未能佐证其上述观点之前，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科林斯达公司所提潘家窑煤矿的请求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本院认为，现科林斯达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启动了合作项目的第二阶段，因此潘家窑煤矿有权要求返还收取的相应款项，鉴于双方并未约定返还的期间，在事后也没有形成补充约定，亦无可以参照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科林斯达公司第一次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科林斯达公司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2007年1月1日起算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柯林斯达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东
审 判 员 张君
代理审判员 王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