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81刑初484号
公诉机关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水成，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安市，住福安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7月29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小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生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水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水成及其辩护人林小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初，被告人张水成与陶某、张某、郑某、“黄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以非法营利为目的，在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情况下，在其租用的福安市赛岐开发区罗江后太原安居轩厂房内（原福安市昌顺钢材轧制有限公司），合股经营金属提炼加工厂。被告人张水成和张某等人负责租赁厂房、接待、管理账目、缴纳水电费等事宜。陶某、郑某、“黄某”负责购买相关设备、金属提炼技术、联系客户等事宜。被告人张水成等人利用强酸等浸泡废旧金属进行提炼，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大量的废酸溶液存储于工厂内其自建的收集池。后因该收集池容量无法满足生产需要，被告人张水成等人向林某3租用罗江后太桥旁铸钢厂边上的一块荒地，并在该荒地上建设的两个土坑池。陶某等人使用自制槽罐车将工厂内的废酸溶液转运至该土坑池内倾倒。2016年1月20日，1月21日，福安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该金属提炼加工厂进行现场检查，对铸钢厂边上池子、渗坑、土坑渗透水、工厂内废水收集池、槽罐车内的溶液进行采集取样。经宁德市环境监测站检测：铸钢厂边上池子、渗坑、土坑渗透水、废水收集池、槽罐车内水样PH值分别为1.12、1.22、1.07、1.23、1.33；铅浓度分别为16.7毫克/升、0.50毫克/升、1.17毫克/升、35.8毫克/升、44.5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排放标准的333倍、9倍、22.4倍、715倍、889倍；镉浓度分别为9.93毫克/升、5.52毫克/升、7.90毫克/升、11.6毫克/升、10.3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排放标准的1985倍、1103倍、1579倍、2319倍、2059倍；铜浓度分别为39.0毫克/升、35.1毫克/升、37.2毫克/升、38.5毫克/升、38.8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排放标准的38倍、34.1倍、36.2倍、37.5倍、37.8倍；锌浓度分别为9.51毫克/升、8.63毫克/升、9.13毫克/升、9.71毫克/升、9.68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排放标准的8.51倍、7.63倍、8.13倍、8.71倍、8.68倍，属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
经福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计量，后太桥铸钢厂区收集池废酸溶液总净重8544.9kg，该厂旁的两个土坑池内的废酸溶液总净重28746.9kg。
2016年7月29日，被告人张水成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
被告人张水成违反国家规定，私设金属提炼加工厂，并在生产作业过程中非法倾倒PH值≤2.0且含重金属超标的废水28746.9kg，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水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其在外部环境倾倒28746.9kg污染废水，含重金属污染物严重超标，应予以考虑酌情处罚。
被告人张水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水成的辩护人林小旺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2.张水成没有直接责任，作用较轻，应认定为从犯；3.张水成系自动投案，并当庭认罪，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4.张水成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5.张水成父母身体状况堪忧，其已经羁押近八个月，刑罚的教育和惩罚功能得到体现，请求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初，被告人张水成与陶某、张某、郑某、“黄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以非法营利为目的，在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情况下，在其租用的福安市赛岐开发区罗江后太原安居轩厂房内（原福安市昌顺钢材轧制有限公司），合股经营金属提炼加工厂。被告人张水成等人利用强酸等浸泡废旧金属进行提炼，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大量的废酸溶液存储于该工厂内自建的收集池。后因生产需要，被告人张水成等人向林某3租用罗江后太桥旁铸钢厂边上的一块荒地，并在该荒地上开挖两个土坑池，用于倾倒生产废酸溶液。福安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于2016年1月20日及次日对该金属提炼加工厂进行现场检查，对铸钢厂边上池子、渗坑、土坑渗透水、工厂内废水收集池、槽罐车内的溶液进行采集取样。经宁德市环境监测站检测：废水收集池、槽罐车、铸钢厂边上池子、渗坑、土坑渗透水样PH值分别为1.12、1.22、1.07；铜浓度分别为39.0毫克/升、35.1毫克/升、37.2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排放标准（1.0毫克/升）的38倍、34.1倍、36.2倍；铅浓度分别为16.7毫克/升、0.50毫克/升、1.17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排放标准（0.05毫克/升）的333倍、9倍、22.4倍；镉浓度分别为9.93毫克/升、5.52毫克/升、7.90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排放标准（0.005毫克/升）的1985倍、1103倍、1579倍；锌浓度分别为9.51毫克/升、8.63毫克/升、9.13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排放标准（1.0毫克/升）的8.51倍、7.63倍、8.13倍，属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
经福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计量，后太桥铸钢厂区旁的两个土坑池内的废酸溶液总净重28746.9kg。
2016年7月29日，被告人张水成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并于2016年10月20日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1.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在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情况下，其与被告人张水成等人一同前往挑选租赁厂房，经营“退银”加工厂。其不了解被告人张水成与张某的股份分配，但被告人张水成肯定有股份参与经营，找工厂、租赁工厂、管理工厂都是由被告人张水成和张某处理的。其未参与挖两个土坑，有和郑某运输一两次废酸溶液至该土坑内倾倒。
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张水成、陶某等人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情况下，合股经营金属提炼加工厂。其和张水成负责厂房租赁，并按的租金合占4股经营，陶某、郑某等人按设备、技术、客户等占6股经营。其、张水成、郑某、陶某、“老王”等人商议在罗江后太大桥旁的荒地上挖两个土坑，将生产废酸溶液运至该土坑内倾倒沉淀。厂房租赁合同是在环保部门到工厂后，被告人张水成补签的，时间提前到2015年9月4日（与被告人张水成的供述一致）
林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张水成找其租地存放“废水”，后其带被告人张水成到后太的荒地查看，并谈好租金，约定一个季度1000元。赛江边铸钢厂旁土地是其租给是张水成存放“废水”的。
4.高某证言，证明其经张某联系，将闽Ｊ×××××车卖给浙江人，后因办理过户手续问题多次和被告人张水成联系，并知道车子被改装成槽罐车用于装运转移工厂内的废水。
5.林某1证言，证明因其所养殖鸭子的水域污染问题，曾到该厂和一个个子很大的，头发很少，大约40多岁的福安人交涉过。从其发现河水变红至被环保部门查处大概有2个月。
6.池某1证言，证明其和张水成约定了以年租金12万的价格将厂房出租给张水成用于做铁的生意。其到该工厂查看时，被告人张水成有说该厂是与一个浙江人一起经营的，所以其知道张水成是这个工厂的老板之一。
7.林某2证言，证明2015年11月，一个福安人（记不清）带一个浙江人到其家中，表示要在后太大桥旁沙场内的荒地上建两个土坑存放水，面积大约长6米，宽4米，并说一季度给村委1000元左右作租金。几天后，其从其儿子林某3处得知林某3已经答应将该地块出租给上述等人。
二、物证
1.福安市环保局对该案的办案说明，证明福安市环保局经过紧急处置措施将土坑的废酸液收集储存于原安居轩厂房内。
2.福安市环境保护局环境保护查封、扣押决定书、审批表及查封槽罐车照片及提取物证照片，证明扣押运输废酸的槽罐车情况。
三、书证
张水成、池某2宁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9月4日，被告人张水成的银行账号两次取出各5万元。
2.机动车详细信息及车辆卡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水成车辆闽Ｊ×××××轨迹查询情况。
3.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所查询系统证明，证明闽Ｊ×××××槽罐车于2015年12月11日过户。
4.厂房租赁合同、缴纳电费明细，证明被告人张水成将位于福安市赛岐镇经济开发区罗江后太（福建泓道工贸有限公司）部分厂房以12万元的价格出租给国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租期一年。福建泓道工贸有限公司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10月12日缴纳电费的情况。
5.福安市环境保护局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月20日，福安市环保局查处的福安市罗江后太原安居轩内无名加工厂利用强酸浸泡提炼废旧金属，非法处置废酸液的违法行为，此前未被环保部门查处。
6.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地表水环境功能区划定方案的批复、特定1类、2类、4类、5类环境功能类别水域划分表、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证明涉案福安市罗江街道后太村大桥边铸钢厂旁废酸倾倒土坑池子的相邻水域为赛江，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地表水环境功能区划定方案的批复》，应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标准。
四、鉴定意见
1.福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计量检测报告，证明2016年8月23日，经福安市质量计量检测所检测19个圆桶和1车装（28746.9kg）、池子（8544.9kg）的废酸溶液总净重37291.8kg。
2.宁德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及资质材料、福安市环保局关于申请对宁环站执字[2016]第6号监测数据予以认可的请示、福建省环保厅对宁环站执字[2016]第6号监测报告予以认可的批复、福安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宁环站执字（2016）第6号监测数据的说明，证明根据《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未列入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进行鉴别。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中腐蚀性鉴别标准规定，“按照GB/T15555.12-1995的规定制备的浸出液，PH≥12.5，或者PH≤2.0”属于危险废物。根据监测报告显示，福安市罗江后太原安居轩厂内无名加工厂的废酸液体PH≤2.0，该废酸液体应为危险废物。铸钢厂边上池子、渗坑、土坑渗透水进行采集取样。经宁德市环境监测站检测：铸钢厂边上池子、渗坑、土坑渗透水样PH值分别为1.12、1.22、1.07；铜浓度分别为39.0毫克/升、35.1毫克/升、37.2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排放标准（1.0毫克/升）的38倍、34.1倍、36.2倍；铅浓度分别为16.7毫克/升、0.50毫克/升、1.17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排放标准（0.05毫克/升）的333倍、9倍、22.4倍；镉浓度分别为9.93毫克/升、5.52毫克/升、7.90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排放标准（0.005毫克/升）的1985倍、1103倍、1579倍；锌浓度分别为9.51毫克/升、8.63毫克/升、9.13毫克/升分别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排放标准（1.0毫克/升）的8.51倍、7.63倍、8.13倍。
五、勘验检查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六、被告人张水成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七、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水成于1969年6月5日出生，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水成于2016年7月29日经通知后主动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水成违反国家规定，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情况下，私设金属提炼加工厂，并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法倾倒PH值≤2.0且含重金属超标的废水28746.9kg，含重金属超标的废水，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水成是从犯的问题，根据全案的犯罪行为犯意的提起及实施犯罪行为客观方面，涉案人员均有参与商谈，其等人主观上均明知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情况下，各自分工不同，进行金属提炼加工，客观上导致污染环境的严重后果。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被告人张水成主要负责工厂日常经营管理事务，与另案处理的陶某、张某等人构成共同犯罪，作用较之相对较小，可在量刑上酌情较之从轻处罚，但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水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水成到案后，能在陶某、张某等人到案前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三、四项、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水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7年7月2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叶晓明
代理审判员 邱武敏
人民陪审员 林泽霖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ＸＸ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三十八条(?javascript:SLC(17010,338)?)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
第十二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公安机关单独或者会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取污染物样品进行检测获取的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