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07刑初307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邦龙，男，1985年10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本科文化，原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光文，四川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7]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邦龙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过程中，发现本案有依法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遂于2017年6月2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维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邦龙及辩护人朱光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从2008年3月份至2016年1月份，被告人宋邦龙在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公司“西南区”的销售兼仓库管理，包括公司的市场营销和销售货款的账务跟进工作。期间，被告人宋邦龙利用上述职务之便，通过使用虚假的2014年和2015年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与四川省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对账确认书的方式，将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给自己公司的货款共计122062.8元人民币截留并占为己有，后于2016年1月向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主动提出辞职离任。2016年10月份，被告人宋邦龙在被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现上述行为后，向该公司退赃人民币22062.8元。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邦龙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邦龙对起诉书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扣下公司的货款只是想拿回公司所欠的工资，没有想多拿超出工资的钱；没有给公司的款项10万元，愿意归还给公司。
辩护人对起诉书认定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宋邦龙是在公司拒不支付工资的情况下，通过抵扣的手段来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属于自救行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不存在主观的挪用问题，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或其他犯罪。量刑方面，被告人具有如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家属愿意配合公司退赔货款；没有犯罪前科。
经审理查明，从2008年3月份至2016年1月份，被告人宋邦龙在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星星制冷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公司“西南区”的销售兼仓库管理，包括公司的市场营销和销售货款的账务跟进工作。期间，被告人宋邦龙利用上述职务之便，通过使用虚假的2014年和2015年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与四川省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对账确认书的方式，将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给自己公司的货款共计122062.8元人民币截留并占为己有，后于2016年1月向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主动提出辞职离任。
2016年10月份，被告人宋邦龙在被广东星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发现上述行为后，向该公司退赃人民币22062.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6年12月22日15时许，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世纪城派出所民警配合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民警通知住在该辖区的被告人宋邦龙到所调查，宋邦龙于16时到达该所接受调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主要内容：被告人宋邦龙的身份情况。
3、入职员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辞职报告，主要内容：被告人宋邦龙于2008年3月入职星星制冷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申请辞职，该公司领导分别于同年3月签名同意宋邦龙辞职，并注明至同年3月31日止。
4、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表，主要内容：星星制冷公司于2005年3月28日成立，于2016年12月1日委托雷某2处理本案。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成立。
5、发货单、送货单、收付款单查询、入账通知、付款记录、付款凭证，主要内容：星星制冷公司于2014年分别向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发货合计价值538778.40元，分别于同年5月31日、10月8日，2015年8月28日（两笔），2016年2月1日、2月5日、11月11日收到货款18万元、3万元、45535.60元、5万元、5万元、5万元、22062.80元，合计427598.40元。前三笔为公司之间转款，后四笔系宋邦龙经手付款给星星制冷公司。
6、对帐确认书，主要内容：宋邦龙作为星星制冷公司的经办人分别与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两份对账确认书，其中2014年12月31日的一份载明，截止确认当日，2013年12月31日前应收款余额-1056元，本期发货额538778.40元，已收款额220124元，应收余额317598.40元；2015年12月31日的一份载明，截止确认当日，本期已收款额95535.60元，应收余额222062.80元，并附注2016年1月底付清。
7、关于昆明片区帐务问题的有关处理意见，主要内容：2016年10月31日，宋邦龙与星星制冷公司其他人员5人参会，就该公司截止2015年11月6日昆明仓盘点，经10月27-29日与宋邦龙核对，存在五点问题，其中涉及本案的第五点内容为“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16年期初应收222062.80元，16年2月回款100000元，余122062.80元经和宋经理确认，此款早已由宋经理收取尚未交回公司。处理时间2016年11月5日前结清。”宋邦龙等人均在处理意见上签字。
8、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确认2014-2015与星星制冷公司的对账单，不是由其公司出具，公章也不是该公司的公章，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与星星制冷公司并无任何债务关系。
9、离职账务清理通知函，主要内容：2016年5月5日出具该函，星星制冷公司函告宋邦龙截止2015年12月31日有四笔账务尚未清理，其中包括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应收款222062.80元（未抵减2016.2.5宋邦龙回款100000元）；个人费用公司未付2014、2015年业务费用、奖金合计124839元。另要求宋邦龙在5月20日前对各账务作出相应的处理方案。
10、文书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宋邦龙与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两份对账确认书中的公章印文，与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形成。
11、现场勘验笔录，主要内容：星星制冷公司概貌。
12、被害单位员工雷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雷某2于2016年12月2日报案称，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审查宋邦龙提供的对账确认书时，发现其伪造对方公司公章，怀疑其侵占货款。截止报案日，宋邦龙还有10万元没有交回公司。另发现宋邦龙经手的约45万元的产品被其倒卖。
13、证人雷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宋邦龙于2012年3月开始负责公司与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之前的款项已结清，该项业务宋邦龙至今尚有10万元没有归还公司。2016年10月31日，我参与处理了宋邦龙关于昆明片区账务问题的处理意见，期间宋邦龙提出将2014年、2015年的费用和部分奖金用来抵偿该欠款，我们提出先让他把货款还回来，并且将处理意见里的所有事项处理完再冲抵，他同意后才签字。后来我们发现2014年、2015年的两份对账确认书上的公章不是对方公司的公章。
14、被告人宋邦龙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2014年4月份，我是星星制冷公司“云南区”的销售经理，当时公司把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业务转给了我，具体货款由我亲自到该公司收回来。有时候直接打钱到公司，现金付款时，就由我收取，然后我再将款交给公司。公司没有硬性规定何时归还公司，但公司半年都会跟我和客户对账。2015年12月底，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将余款222062.80元以现金形式交给了我，我只将其中的10万元交还给了公司，扣下剩下的12万多元，用作自己平时在云南的个人开支，且因为2015年我的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公司又未结清我的工资，才想到要用这笔资金，但被公司发现后我又偿还了2万多元，尚剩10万元未偿还。对于对账确认书上的公章，是2014年12月31日去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时，对方公司的人说其公司已经注销了，他们就找来一个公章盖了上去。后来，全部账款收回来了，就没有将此事向公司汇报。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邦龙某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宋邦龙辩称其扣下公司的货款只是想拿回公司所欠的工资，及辩护人认为宋邦龙的行为是自救行为，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或其他犯罪。经查，（1）被告人宋邦龙任星星制冷公司“云南区”销售经理期间，自2015年12月底收到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的所剩应收货款222062.80元后予以隐瞒，留作自用，除于2016年2月1日、5日交回公司10万元及同年11月11日交回公司22062.80元外，尚某收货款10万元一直未交回公司。此节事实，被告人宋邦龙予以供认，并有被害单位员工雷某2的报案陈述、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收付款单查询、付款凭证等证据印证。（2）星星制冷公司尚有2014年、2015年部分业务费用、奖金未支付给被告人宋邦龙的事实，有宋邦龙本人的供述、证人雷某1的证言及离职账务清理通知函等证据印证。（3）被告人宋邦龙虽存在隐瞒所收货款不上交公司的行为，且根据被害单位员工雷某2的报案陈述、文书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被告人宋邦龙存在与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虚假对账确认书的行为，但上述行为均不足以说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理由是，其一，被告人宋邦龙隐瞒所收货款不上交公司，不排除其系为了挪用或其他目的而延迟上交货款的可能。根据本案证据，被告人宋邦龙系于2016年1月提出辞职，同年3月获批工作至3月31日止，而期间主动上交公司10万元货款，后于11月11日上交22062.80元，可资佐证。其二，被告人宋邦龙虽存在在对账确认书上使用虚假公章的行为，但不足以说明其伪造了对账确认书内容，继而说明与其之后隐瞒应收货款不上交公司的行为之间具有必然关联。从两份对账确认书的内容看，本案有收付款单查询、付款凭证等印证，真实可信。其中，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对账确认书，根据被告人宋邦龙在庭审中的辩解，实际签订时间非落款时间，而是略有提前，且签订时确未收到应收余款，而是在签订后的月底收到。该辩解与其之前所称的收款时间一致，且从该对账确认书中由宋邦龙附加内容“2016年1月底付清”来看，该辩解亦属合理。其三，被告人宋邦龙自2016年2月或其辞职后，仍有应收货款10万元未交回公司；此后又在与公司对账期间主动承认早已收到货款未交公司，并提出欲以公司所欠其部分业务费用、奖金冲抵未交货款；公司欠宋邦龙业务费用、奖金的时间为2014年、2015年，所欠数额亦与宋邦龙最后隐瞒未交的应收货款数额基本相同。故此，宋邦龙收取公司应收货款后既有归还或上交部分货款的行为，后期又能向公司承认其隐瞒货款的事实并能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以退还所欠货款，均不足以说明其当时隐瞒部分应收货款系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3）被告人宋邦龙隐瞒自2015年12月底收到的应收货款222062.80元不上交公司，而留作自用，属于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其中2016年2月1日、5日交回给公司的10万元，未超过三个月，可不计入犯罪数额；同年11月11日交回给公司的22062.80元，系案发前交回，可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理由是，根据星星制冷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出具的离职账务清理通知函，被告人宋邦龙尚某收款122062.80元等账务未清理，及公司未付2014、2015年业务费用、奖金共124839元，并要求宋邦龙在5月20日前对各账务作出相应的处理方案；2016年10月31日关于昆明片区帐务问题的有关处理意见及证人雷某1的证言，被告人宋邦龙确认应收货款122062.80元早已由其收取尚未交回公司，要求以公司所欠业务费用、奖金冲抵；攀枝花市三角梅酒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与星星制冷公司并无任何债务关系。综合上述证据及本案其他证据，被告人宋邦龙除于2016年10月31日在与公司处理关于昆明片区账务问题时承认其早已由其收取尚未交回公司，要求以公司所欠业务费用、奖金冲抵外，并无其他证据表明其在此之前亦承认或提出过相同问题，故可认定其自2015年12月底收到应收全部货款后，除辞职期间上交10万元外，余款一直予以隐瞒而留作个人使用，直至2016年10月31日其自己承认或被公司发现，超过三个月未还，故其行为依法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4）被告人宋邦龙虽于2016年10月31日提出以公司所欠业务费用、奖金冲抵其所挪用的应收货款，但其挪用公司资金已成事实，如何退还，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处罚。被告人宋邦龙所提上述还款方案虽然一直未能得到公司的同意，所欠货款也一直未退还，但不足以说明其没有退还的意愿，故不属于法定的拒不退还情形。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邦龙犯职务侵占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邦龙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宋邦龙及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并不足以说明系宋邦龙犯罪当时的主观心态，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邦龙的行为不构成其他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邦龙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准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邦龙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宋邦龙及辩护人所提其他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宋邦龙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邦龙对其犯罪当时主观心态的辩解，仅对其行为定性具有影响，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另鉴于被告人宋邦龙的家属愿意代为退赃（已将赃款人民币10万元划入本院代管款账户），本院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宋邦龙犯罪的情节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宋邦龙适用缓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宋邦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邦龙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戴 天
人民陪审员 韦源江
人民陪审员 钟学琨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