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梨刑再初字第1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施长莲，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沈阳市新城子区，农民。辩护人申凯，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3月13日指控原审被告人施长莲犯诈骗罪一案，本院于2007年4月16日作出（2007）梨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施长莲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00元。被告人施长莲不服，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07年8月10日作出（2007）梨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书，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施长莲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被告人施长莲不服，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6日作出（2007）四刑终字第36号判决书，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施长莲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发现判决确有错误，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5）四刑监字第15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再审。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四刑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认为（2007）四刑终字第36号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5年4月2日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长莲、辩护人申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3月18日至2003年4月21日，犯罪嫌疑人施长莲伙同依玉佳（批捕外逃）在梨树县刘家馆子镇及林海镇粮库收粮期间，利用安装在粮库地秤中的遥控装置以及向检斤人员行贿等手段，少装多称，实施诈骗，共计诈骗玉米356.4吨，价值人民币342144元。公诉机关认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施长莲予以判处。原审（2007）四刑终字第36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03年4月18日至2003年4月20日，被告人施长莲伙同依玉佳（另案处理）在梨树县林海镇粮库收粮期间，用在粮库地秤中安装遥控装置的手段，多装少称，实施诈骗，共计诈骗玉米45吨，价值人民币43200余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施长莲伙同他人诈骗国家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施长莲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本院再审后，被告人施长莲辩称：起诉书指控我诈骗的事实不存在。辩护人申凯意见：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施长莲犯有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其宣告无罪。再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审被告人施长莲供述：2003年3、4月间，我在刘家馆子镇、林海镇粮库往外运玉米的，我雇的我外甥依玉家，我没有诈骗玉米。2003年3-4月间，我从其他地方也进过玉米，也卖到依牛堡粮库和道义粮库了，卖多少记不清了。2、证人依玉家证实：我和我老姨施长莲在刘家馆子粮库、林海粮库拉玉米，我俩一起带车来的，在梨树拉粮以施长莲为主，车是施长莲找的，施长莲每天给我30元钱，雇佣我给他记帐押车。从2003年3月18日开始，我和施长莲到刘家馆粮库买玉米。有一次检斤时，我和施长莲在检斤室，施长莲给检斤室三人5000元，胖的女检斤员说：“多了不行，也就能照顾2吨吧”。给钱是让检斤员给少算些斤数，检斤员意思是检一车少算2吨左右。具体少检多少我不知道，给5000元那天最后检那车少算2吨粮。施长莲早就跟我说过有个人能在秤上放遥控器，能把东西往少秤。在刘家馆粮库安遥控器开始我不知道，我在4月12日左右跟施长莲拉粮时就安装遥控了，什么时间给刘家馆子粮库安装的我不知道，在刘家馆子粮库拉完最后一次粮时我才知道的，具体哪天记不清了，我们在刘家馆子粮库往回来时，在车上，我问施长莲，咱这里有个人不是装卸工，他是干啥的，她说，他就是往秤上放东西的，我一听就明白了。在刘家馆子粮库最后一次拉粮是4月26日，我带7台车，27日装完车施长莲还没来，我给粮库付9万元钱后要走，就被派出所给传唤来了，这次在刘家馆子粮库拉粮时，我知道4月21日在林海拉粮出现地衡不稳的事，施长莲给我打电话说的，说林海粮库出事了，我就感到在林海粮库装遥控器的事被人发现了，施长莲让我带车到刘家馆子粮库再拉一趟，这趟赔也得拉，意思证明我们在这里没做手脚。4月18日开始我和施长莲在林海粮库拉玉米，车是施长莲找的。在林海粮库拉粮施长莲给过检斤的两次钱，意图是让他们少写点份量。4月18日头一次到那买玉米时，在检斤室，当一检斤员面施长莲给他拿2000元钱。在4月18至4月21日期间，有一次检车皮时，检斤员喝多了对我说，你自己检一下得了，我在单子上车皮数多填了100多公斤左右，大概多写七车吧，过后我听施长莲说，我走后，她给检斤员钱了，给多少没说。我出来后检斤员对我说，你是不是多写车皮数了，你别这么整，我在哪不给你找回来，他把车皮数改回来了，但粮数少写了，有时少写半吨，有时一吨、两吨的，哪次都少算了，多少不等。单子都给我老姨了，具体少写多少我不清楚。4月17日晚上八点多我和施长莲带几台车到的林海粮库，到时天已经黑了，我们把带去的车停放在粮库地衡跟前了，我老姨以看车为由等装地衡电子遥控器那两个人，我们到旅店休息去了，遥控器是施长莲找一个叫老虎、叫老七的人给装的，叫啥名不知道，施长莲让他俩装遥控器的事我知道，施长莲没和我商量，因为在刘家馆子粮库拉粮时就在地衡上安装了电子遥控器，所以我没说啥。第二天上午在林海粮库装完粮通过地衡秤完，我们从梨树往回返时，我同施长莲、老七同坐二付子车里，老七和施长莲说，这次安装（指遥控器）挺顺利，我和老虎装完后，我俩还试试很成功，这次每车能整2.7吨。粮库给我车过秤时，我在地衡室记数，老七负责控制遥控器，老虎安装完就走了，以后没见到这个人。后来在林海粮库又拉几回，一直到事犯被公安抓起来。每次上秤，老七控制遥控器，每次车上秤时他都站在秤旁边给粮库检斤的人念秤上车的车号，每次两手插裤兜里。我们从粮库拉出的玉米每吨960元，租车运费含装卸工在内每台车65元，售出每吨990元，赔钱卖粮的差用遥控检斤每车多出的2.7吨玉米补这个差。从刘家馆子粮库、林海粮库拉出的玉米大部分卖到辽宁道义粮库和依牛堡子粮库，剩下卖到锦州港两车、陈平屯一个人收玉米的十来车，都以施长莲名义卖的，别的地方没卖过。3、证人刘春雷证实，2003年4月25日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林海镇、刘家馆子粮库库存差粮，4月21日在林海粮库地衡内发现遥控装置。4、证人宫福民证实：4月17日晚施长莲和其外甥还有几个人来林海粮库买玉米的相关情况。5、证人王国方证实：4月21日下午沈阳又来车到林海粮库，装完车上磅时我进检斤室了，一看电子磅上下跳，定不住位，我让车倒磅下边去，一下磅，磅上出现个付号，检斤时有三个人站磅前的窗口处接票，这时我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把磅控制了，后我让这几个人出去，磅就稳了。八点多吃完饭，我想那几个人站磅那就不稳，我把他们整走磅就稳了，是不是磅有什么说道，我就去看磅，一看地下放个东西，磅梁上有个铁杆，有个铁丝拿出来一看有个电瓶、电机，东西磅都放了，看样子是遥控用的。6、证人宫凤新证实：林海粮库地磅被按装遥控装置。7、证人于德利证实：4月18至4月21日施长莲在林海买玉米时我认识她的，4月20日她已经拉了28车粮，20日我们发现卖给她的玉米检斤数和库存数不相符，差40多吨，21日施长莲又拉了5车粮，用电子秤检斤的，头一车检斤是18吨左右，第二车检斤是15吨左右，因两车基本一样，不会相差这么多，后来检她们粮时电子秤不稳定，车倒下去，电子秤指数突然变成负2.7吨，我们出去把地衡跟前施长莲的几个人整走了，电子秤就稳定了，晚上发现地衡底下有遥控装置。检斤时施长莲在屋里抄数和她来的那几个人在地衡旁，有一个是她外甥，施长莲和她外甥在地衡记数。8、证人王小燕证实：施长莲拿5000元扔刘家馆子粮库检斤室了，同她进屋的有个男的，钱我和郝忠仁、王丽洁分了。9、证人王丽杰证实：施长莲给检斤室扔5000元钱，其和王小燕、郝忠仁分了，施长莲扔钱时对我们三人说：“给少写点”。10、证人郝忠仁证实：施长莲没给我钱，我没得着钱。电子称都挺正常的，有时不稳，也得等稳定后才能写数。11、证人沈德鑫证实：证实给施长莲、依玉家拉粮的相关情况。拉粮卸货到依玉家家两次，饲料站一次，一个小粮库一次。12、证人李永振证实：证实给施长莲、依玉家拉粮的相关情况，施长莲、依玉家还和一个较瘦20左右岁的男子来过，老板娘说是她表弟，其余时间他在院外抽烟。这人去过刘家馆子粮库、林海粮库。买粮检斤时，我看有一次老板娘表弟在检斤处喊号。我大概跟着来十多趟吧。一般都卸老板娘家（施长莲），还卸到饲料站、道义粮库，依牛堡粮库过。13、证人任长智证实：施长莲往道义粮库送过粮，是二、三个月以前吧，一共送来四、五百吨，每吨粮收990元钱，每次都拉2、3车，多时一天拉7、8车，都是散粮。有时她亲自来，有时委托别人送粮，大部分同施长莲结帐，有时跟她丈夫算，有一回跟她一个亲属（指依玉家）结算的。施长莲在该时段有时送干粮时往车里装湿粮，有时被我检出来就不收这车粮了，有时没检出来也拉进不少车。14、证人王永军证实：施长莲今年3月31日至4月15日到依牛堡粮库送过粮，3月13日卖17车，4月3日卖13车，4月5日卖13车，共746,940吨，后期还送几车，但没记录，都是散粮。粮库收粮时车辆过秤记录单不保存，送粮时，有时施长莲来，有时不来，她外甥跟来押车，每次结算时都是她外甥来取钱。15、收缴笔录证明，公安人员在刘家馆子粮库王丽杰、王小燕处收缴施长莲行贿给两人的赃款3350元。16、收条证明，刘家馆子粮库收到返赃款3350元。17、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03年4月25日公安机关在林海粮库东西两个地衡内提取作案工具遥控装置两套。18、扣押笔录证明，2003年4月28日公安机关扣押依玉家人民币8.5万元。19、返赃笔录证明，公安机关返给林海粮库被骗款6万元；返给刘家馆子粮库被骗款2.49万元。20、证实材料及玉米移库证证明，林海粮库于2003年4月18日-4月21日卖给施长莲玉米509吨，汽车运输33车，其中有28车该人在地衡中安放电器设备，平均每车少量2.7吨，合计少量75.6吨，每吨960元，合计损失金额72.576元。21、情况说明及玉米移库证明，刘家馆子粮库于2003年3月18日至4月13日期间卖给施长莲104车1614吨玉米，因施长莲在地衡安装遥控装置，买粮时每车少检斤2.7吨，共给粮库造成损失280.8吨，每吨960元，共损失金额269.568.00元。（刘家馆子粮库是按每车2.7吨乘以施长莲拉粮车数得出丢失粮食吨数。）22、法库县依牛堡粮库证实材料（有业务主任王永军签名），2003年3月-4月，施长莲两次向法库县依牛堡粮库卖玉米746.940吨。其中，3月31日17车，4月3日13车，4月5日13车。经整理发现，有潮粮和下脚粮。23、现场检查笔录证明，经计量部门对林海粮库电子地衡进行计量检定，利用电子遥控装置其控制的最大误差可达到负2.7吨。24、秋粮入库登记原始记录证明，施长莲卖粮情况。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长莲犯诈骗罪及被告人施长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依玉佳虽证实是被告人施长莲找人安装的遥控装置，但被告人施长莲始终予以否认，属一对一的证据，且被告人依玉家后来又否认是施长莲找人安装的，称谁安装的不知道。依玉家证实施长莲是找叫“老七、老虎”的人安装的遥控装置，但无二人的证实材料，施长莲又予以否认，依玉家的证实无证据佐证。被告人施长莲虽有行贿的行为，但证人王丽杰证实施长莲给检斤室扔5000元钱时对我们说：“给少写点”，从其证实看，施长莲当时并没有说安装遥控装置一事，粮库检斤员当时也不知道遥控装置之事，所以不能以被告人施长莲有行贿行为就认定其有诈骗的事实。同时，被告人施长莲实际诈骗玉米的吨数不清，根据给施长莲拉粮的司机证实，从梨树粮库拉回的玉米是卸在施长莲和依玉家家，证人任长智证实施长莲在该时段有时送干粮时往车里装湿粮，虽然计量部门对林海粮库电子地衡进行计量检定，利用电子遥控装置控制的最大误差可达到负2.7吨，但从同样车辆检斤的情况等证据看，无法准确认定被告人诈骗玉米的数量。综上，对被告人施长莲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施长莲犯有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施长莲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张喜才审判员  李小棉审判员  王 吉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