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7刑初63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陈老利(化名：陈叶子)，女，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
辩护人李德昭，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7〕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老利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3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老利及其辩护人李德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陈老利化名“陈叶子”租借于被害人顾某1家中，为进一步骗取顾的信任而认其为干亲。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老利先后以做煤炭生意、购买工程车辆、经营宾馆需要资金为由从顾某1处骗取钱款共计人民币363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供自己及其丈夫周某开销。期间，被告人陈老利先后三次归还顾某1共计6.5万元。2016年7月，被告人陈老利以投资度假区生意为由再次从顾某1处骗取600万元用于购买自住别墅。
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陈老利被公安人员抓获。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害人顾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记账单据，证人周某、李某1、李某2、刘某某、顾某2、曹某某的证言，委托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宅基地转让协议、租房合同、营业执照、机动车信息、商品房买卖文件、发票、协助查询通知书、查封通知书、证明，人口信息表，工作情况及案发抓获经过，被告人陈老利的以往供述等，证明被告人陈老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当庭认为，被告人陈老利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据此，要求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陈老利予以处罚。
被告人陈老利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其与顾某1系包养关系，顾某1每个月给其几百、几千不等，做煤炭生意的事情是没有的，宾馆是顾某1支持其做的，陆续给了400万元左右，顾某1要给其买房子，给其597万元，而不是600万元。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老利与顾某1之间的钱款往来没有借条，基于被告人陈老利与顾某1之间的特殊关系，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陈老利收到的钱款是顾某1送给其的，是包养费；被告人陈老利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因家庭关系而有所顾虑，不敢说出包养的事情，因此，该供述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关于涉案款项的争议是民事纠纷，被害人可以要求被告人返还或者通过民事诉讼来追偿。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下半年，被害人顾某1认识了松江区车墩镇某足浴店化名“陈叶子”的被告人陈老利，认识之后为取得顾某1的信任，被告人陈老利认顾某1为干爹。2013年3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陈老利先后以做煤炭生意、购买工程车辆等需要资金为由从顾某1处骗取钱款共计87.5万元供自己开销。案发前，被告人陈老利先后归还顾某1共计6.5万元。
2016年7月，被告人陈老利又以投资旅游公司、有机肥料厂需要资金为由再次从被害人顾某1处骗取钱款597万元后用于购买自住别墅。
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陈老利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顾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6月份，其在车墩一家足浴店认识了陈叶子，后来乘妻子不在家的时候约陈叶子到其家中发生性关系。2012年底陈叶子以为其母亲看病、开养鸡场的事由向其借款10万元；2013年1月以其父亲出车祸的事由向其借款18万元；2013年3月以买车子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2013年4月以其姥爷逝世的事由向其借款2.5万元；2013年6月以做煤炭生意为由向其借款25万元；2013年8月以做煤炭生意向其借款27万元；2013年10月以买工程车为由向其借款30万元；2014年3月以经营宾馆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2014年5月以经营宾馆为由向其借款80万元；2014年11月以经营宾馆为由向其借款50万元；2014年12月以经营宾馆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2015年9月以经营宾馆为由向其借款50万元；2015年11月以经营宾馆为由向其借款30万元；2015年12月以经营宾馆为由向其借款60万元；2016年2月以经营宾馆为由向其借款18万元；2016年7月以投资旅游公司、有机肥料厂为由向其借款600万元。开始陈叶子借钱时，其并不想借，但陈叶子以怀孕、要把2人之间的关系张扬出去相威胁，其将钱借给了陈叶子；后来双方认了干亲，而且陈叶子称经营养鸡场、旅馆等生意赚了钱还其，约定利息是每年10%，其陆续将400多万钱款借给陈叶子，这些钱自己的有70.5万元、公款60万元，亲戚中李某168万元、李某265万元、余绿花50万元、曹伟其50万元、曹云飞40万元、陈燕38万元、曹云芳30万元等；2016年7月初，陈叶子又向其借600万元准备用来投资旅游公司和有机肥料厂，并称会用公司和厂房抵押贷款1,200万元，将其钱款全部还清，其急着想把之前的欠款还掉，于2016年7月15日将村里账户内600万元转到外甥李某2的上海农商银行卡上，并让李某27月18日将600万元取现送至其家中，下午陈叶子带了2个旅行箱到其家中将钱取走，陈叶子来拿600万元时其告诉陈叶子“这是公款，要及时归还的”，陈叶子称“没关系，拿到钱就可以拿房子抵押拿到1,200万元”，由于陈叶子称没有身份证和卡，所以其每次都是现金交给陈叶子的。在整个借钱过程中，陈叶子总共归还其6.5万元，其在挪用600万元公款之后陈叶子不仅不归还之前所借钱款，又向其借200万元，遂报警。后经其辨认指认出被告人陈老利是骗其钱款的陈叶子。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和被告人认识，接触是在2010年，她说叫“陈美艳”，之后有次聊天提到叫陈老利，她说在松江区车墩镇开足浴店，生意好的时候每月有几万，其年平均收入在10万元左右，后来双方登记结婚。婚后陈老利提出想在云南开宾馆，2014年先在云南买地，花了100多万，之后盖房子，建设酒店，前后包括买地共花了300多万元，其出了大概60万元，其他都是陈老利的钱，2015年年底试运营，但效益一般，觉得没有前景就想转租，但没有转租出去。之后，其又买了车，自己出了15万元，陈老利出了5万元。2016年5月份，其和陈老利去九龙度假村看房，之后去看中那里一套505万的别墅，其没有钱，但陈老利说她有办法，过了半个月，陈老利告诉其，她有500多万，存在银行，加上利息将近600万元，陈老利没有告诉其钱的来源；7月份，陈老利去上海车墩拿钱，陈老利要把钱以现金方式取出来并让其去接，其反对取现但赶到上海陈老利住的酒店时，看到有2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现金，大约有600万元，回到宁波付了50万元现金作为买房的定金，余下的钱存入其农业银行卡中，后面付了455万元给房产商。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顾某1曾以朋友投资急用的理由，向其借款68万元；2016年7月上旬其接到姨夫顾某1的电话，称要将600万元打到其卡上，其没有同意，后其问顾某1是什么钱，顾某1称是村里的拆迁款；后来过了2、3天，顾某1告诉其，钱打在其哥哥李某2的卡上，让其去农商银行帮忙预约并取钱；预约好的第二天，其和李某2至中山支行、洞泾支行、九亭支行共取了600万元现金，后把钱送至顾某1家中交给顾某1；顾某1告诉其，如果这600万元借给那个认识的女孩，那个女孩会在二个月内贷款1,200万元还给他，如果不借，前面的钱就收不回来了，其怕自己的钱拿不回来，所以帮顾某1去银行取钱。
4、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委托书证实，2016年7月某日，其姨夫顾某1找到其，称有个朋友向他借600万元，然后他找另外一个朋友借了钱，但朋友要将钱打到亲友卡上，因此他要借其农商银行卡用，其碍于亲戚情面将银行卡借给了顾某1，顾某1保证此事和其无关并向其出具了委托书；后面按照顾某1的要求，其和弟弟李某1至三家农商银行共取了600万元现金交给顾某1。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或2013年秋天的时候，顾某1到其处称认识个女孩，准备合伙做生意，借20万元，其一再追问下，顾某1讲实话，称将这个女的肚子搞大了，这个女的向其要20万元，其提出帮顾某1找这个女的谈打胎费的事情，之后顾某1带其去找过那个女的，但那女的电话不接，人也没找到，之后这个事情不了了之，顾某1没有再问其借钱。
6、证人顾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2或13日，顾某1向其借款200万元，顾某1说要借给一个女的投资，其让顾某1当其面打电话给那个女的要投资材料，但是对方含糊其辞，并软磨硬泡向顾某1要钱，并称是追加投资的，其劝说顾某1不要相信对方。
7、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顾某1是夫妻关系，2013年其认识陈叶子，陈叶子主动认其做干妈，认顾某1做干爹，其见过陈叶子3次，其不知道顾某1拿钱给陈叶子也不知道顾某1在外借钱，顾某1出事后，其才知道顾某1欠了亲戚朋友很多钱。
8、顾某1提供的记账单证实，顾某1借款给陈老利的情况，2012年11月14日10万元，12月20日10万元，2013年1月9日18万元，3月29日20万元，4月25日2.5万元，6月6日25万元，8月5日27万元，10月29日30万元，2014年3月20日20万元，5月29日80万元，11月3日30万元，12月31日20万元，2015年9月24日50万元，10月20日2万元，10月30日10万元，12月15日20万元，12月29日60万元，2016年2月25日18万元，7月18日600万元。顾某1向亲戚朋友借款的情况，2013年3月陈燕15万元，6月曹伟其25万元，8月曹月辉20万元，10月李某230万元，2014年5月底曹伟其20万元，5月底李某168万元，11月中旬李某230万元，12月底曹月辉18万元，2015年9月底俞绿花50万元，10月张友民30万元，12月中旬曹永芳20万元，12月底村60万元，2016年2月底张友民5万元，2月底张卫强2万元，2月底陈燕9万元。
9、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陈老利的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2013年3月29日现存8万元，6月6日现存23.5万元，8月5日现存2.5万元，2014年11月3日现存29万元，12月31日现存18.5万元；被告人陈老利的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2015年9月28日现存39.5万元，10月20日现存19.5万元，12月15日现存199,975元；被告人陈老利的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中2013年8月2日现存24万元，10月29日现存27万元，10月30日存入2.5万元，2014年3月20日现存20万元，5月28日现存20万元，5月29日现存59万元。周某的XXXXXXXXXXXXXXXXXXX的牡丹灵通卡中2015年11月1日存入10万元；周某的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2015年12月29日现存60万元，2016年7月21日现存45万元；周某的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2016年7月21日现存500万元。
10、罗平县罗雄街道团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宅基地转让协议、收条、营业执照、租房合同等书证证实，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陈老利和周某与刘存英、刘绍平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共花费100万余元在云南省罗平县罗雄街道团结九组购买了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上建成房屋花费95.45万元；2016年1月12日成立罗平年利酒店、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陈老利，现酒店租借他人。
11、机动车信息证实，2015年12月4日，1辆福特翼虎牌汽车登记在周某名下。
12、商品房买卖合同、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协助查封/解除查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陈老利、周某于2016年7月份以505万元的钱款从宁波开元华城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九龙湖二期项目观澜轩13幢1号的房子及该房子已被公安机关查封。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及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简要侦破过程以及被告人陈老利于2016年8月25日被抓获到案。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的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结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钱款是顾某1送给陈老利还是借给陈老利的问题。经查，被害人顾某1到案后陈述了自己与被告人陈老利认识的过程，以及期间陈老利以做生意、打胎等事由向其借款，其将借款的金额、来源作了说明有其提供的记账单证实，亦得到被告人陈老利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的佐证，且被害人顾某1的陈述中的有关事实亦得到相关证人证言的印证，因此，本院对被害人的陈述，予以采信。相反，被告人陈老利到案后开始供述了自己以做生意、打胎、买地、建宾馆、装修、买房子等事由向顾某1借款，后期否认其向顾某1借过款，辩解这些买房钱款全部是自己挣的，当庭又辩解因双方之间的包养关系，这些钱款是顾某1送给其的，被告人陈老利的供述前后反复不一，且被告人陈老利推翻自己以往供述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实。综上，本院对被告人陈老利辩解钱款是顾某1送给其的以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陈老利曾供述从顾某1处借取的钱款中有一部分用于在云南买地、建宾馆，且被害人顾某1的陈述以及其记账单亦证实从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份开始陈老利以经营宾馆的名义从其处陆续借款，而证人周某的证言以及宅基地转让协议、收条等证据也证实了陈老利在云南买地建宾馆以及部分钱款的支出情况，因此，在该时间段所借取的钱款，被告人陈老利是用于在云南买地建宾馆，属于正常借贷关系，故不应计算为诈骗数额，该部分钱款共计275万余元。
三、关于被告人陈老利从顾某1处拿到的钱款是597万元还是600万元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老利供述从顾某1处拿到的钱款是597万元，买别墅花了505万元，剩余钱款在周某银行卡上，而证人周某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陈老利从上海取到钱款之后，5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订金，剩余钱款545万元存在其银行卡上，因此，目前证实陈老利拿到600万元的证据尚不充分，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本院认定被告人陈老利骗取钱款为597万元，而不是60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老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老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30年8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陈老利向被害人顾某1退赔人民币六百七十八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刘海林
人民陪审员 张士雄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蒋冬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