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初字第0044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刘磊，男，33岁（1981年12月10日出生）。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1月25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0年1月1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1年11月20日。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10月3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柏涵，北京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芳，女，28岁（1987年7月12日出生）。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4年1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经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决定，于2015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扬，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磊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徐达、代理检察员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磊及其辩护人王柏涵、被告人周芳及其辩护人周扬、被害人何×的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刘磊、周芳于2014年7月30日19时许，在本市朝阳区某公园内，因琐事与何×（男，殁年43岁）等人发生纠纷。周芳驾车离开现场过程中，刘磊强行将何×拉车的手掰开，造成何×倒地磕碰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刘磊、周芳作案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刘磊、周芳犯罪的轿车等物证，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王×等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刘磊、周芳的供述及其他证据。认为被告人刘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被告人周芳过失致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刘磊的刑事责任、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周芳的刑事责任。另，被告人刘磊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刘磊、周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刘磊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磊主观上无伤害的故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未表明来意强行阻止刘磊离开的行为激化了矛盾。被告人刘磊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请法庭酌情考虑，对被告人刘磊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芳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周芳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在本案发生的原因上有较大责任，周芳的过错程度较轻。周芳系自首，认罪态度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建议对周芳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磊、周芳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30日19时许，刘磊、周芳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公园内，因故与何×（男，殁年43岁）等人发生纠纷。在周芳驾车、二被告人离开现场过程中，刘磊强行将何×拉车的手掰开，造成何×倒地磕碰头部致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7日死亡。
被告人刘磊、周芳作案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对下列证据中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某公园保安。2014年7月30日19时许，他在公园巡逻时发现一个男子正在钓鱼，他告诉男子这里不让钓，之后就到别的地方巡逻了。等他再回到这个地方时，看到那个男子还在那，且用鱼叉叉鱼，他看了男子两眼，男子就骂他。然后他就找同事郭×，一起去制止那个男子。他从院子里拿了一根钢管，因为对方手里有鱼叉，他怕受伤害。他们走到停车场时，那个男子站在一辆白色车边上，鱼叉放到地上。他见该男子手里没拿鱼叉就把钢管扔到地上了。那个男子看到他拿钢管，就从那辆白色车副驾驶的位置拿了一把刀向他冲过来，这时从车上下来一个女的站在他们中间。郭×对该男子说这里不让钓鱼，该男子不承认钓鱼。郭×就给何×打电话，那对男女就上车了。后何×来了，到那辆白色车处把驾驶室车门拉开了，让男子不要走。该男子就和何×理论，后来何×就打电话报警，那男子还想开车走，何×就拉着那个男的不让走，两人就在那吵、推搡。此后该男子见推不开何×就从驾驶位下来了，两人就在驾驶室车门那推搡。该男子让车里的女的开车，那女的就在车内从副驾驶移到驾驶座。后来该男子让那个女的倒车，那女的就开始倒车，郭×在车后就一直往后退，同时何×一直用手拉着驾驶室车门不让那个男子关车门。后来车头还是调了过来，那个女的开车缓慢行驶，该男子由驾驶室车门处向驾驶室里钻。该男子往车里钻的过程中车一直在行驶，何×还用手拉着驾驶室车门和车框跟着车向前走，等该男子完全钻进驾驶室时车速就提高了。之后他看到由车的驾驶座处伸出一只手将何×的手从车框上掰开了，何×就被车带的甩了出去，后脑部向下摔在地上。那辆车一直开走了，也没有停下来。后警察来了，郭×叫的救护车把何×拉走了。何×头部、左腿和左胳膊都有伤，是对方的车把何×甩出去后造成的。对方男子拿的刀40公分左右，金属制，单刃，有尖头。后来那个男子把刀放在车里了。何×被甩出去时他没有看见具体是谁开的车。但之前一直是那个女的开的车，且当时车一直在行进状态下那个男的钻进的驾驶室，之后车也没有停下过，应该是那个女的开的车。
辨认笔录：王×辨认出刘磊就是与何×发生纠纷，掰开何×手臂并开车将何×甩出去的男子；辨认出周芳就是倒车的女子。
2.证人郭×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某公园保安。2014年7月30日晚上七点多，他在宿舍休息，王×找他说有人在公园钓鱼，劝也不听。这样他就和王×去了公园的观赏坑。当时王×拿了一根钢管，因为王×说那个人拿鱼叉追其。他们过去时看见那个男的拿着刀过来，他们跟男子说公园不能钓鱼。男子说没钓鱼，并且拿刀在他们面前比划。他就给何×打电话过来解决。男子开一辆宝马车，有一个女的坐在副驾驶上。何×来后冲过去把驾驶室的门打开跟男子理论，并用电话报警。当时何×站在驾驶门附近，门是打开着的，那男子坐在副驾驶座上。那男子要走，何×不让走，对方好像也报警了。随后男子下来，不让何×扶着车门，何×坚持扶着车门不让男子走。他当时在车后挡着，男子让女子从副驾驶过来开车走。因为车往前开不了，必须往后倒。那女子往后倒了大概五六米，车尾部一直顶着他，当时何×和那男子还是在车门处相互争夺驾驶门。那女子把车倒好就准备走，其往右打轮往前开，他想阻止但阻止不了。何×和那男子当时还在驾驶位附近抢夺着车门，车一直往前开，大概开了20多米，这期间何×始终把着车门，车顿了一下那男子就上了车，何×跟着车跑，他隐约看见那男子好像掰开了何×扶着车门的手，何×就摔在了地上，车没停就直接开车走了。
那女子开车过程中一直没停。车启动后何×一直和那男子跟着车跑，当时他俩都在车门里侧，后来男子在车启动10多米后上了车，把何×就甩到了驾驶门外侧。他隐约看见何×右手在车门玻璃处拽着，没看见左手扶在哪里。因为他只是从背影看见这种情况，看见男子掰了何×的右手，掰开后何×就摔倒在地上了。那女子开车速度多快他说不好，不过他看见女子往西拐时挺猛的，往西开车速感觉不是特快，在男子上车后就开始提速了，一直到人甩下后都没有停车。何×被甩下车后就面朝上仰面躺着了，他们叫何×没有反应，就打“999”急救，警察随后就到了。
那男子以前好像来钓过鱼，保安也说过其。观赏鱼坑四周都树立了警示标语，如禁止钓鱼等。当天那男子拿着渔具。
辨认笔录：郭×辨认出刘磊就是与何×发生纠纷，掰开何×手臂并开车将何×甩出去的男子；辨认出周芳就是倒车的女子。
3.证人张×的证言证明：他是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重症医学科医生。何×是2014年7月30日20时50分左右被送到医院。何×头部可见头皮血肿，双眼青紫肿胀，左侧上下肢可见皮肤擦伤等，经急诊辅助检查及结合临床表现患者存在重度颅脑损伤。医生对其进行开颅手术，手术后经治理病情仍未好转，于2014年8月7日死亡。
4.证人闻×的证言证明：何×是某村委会护村队队员，他是护村队队长。这个公园属于某村来管理。他们办公地点在公园里，只要是村里管的范围，护村队员都可以管。观赏坑不可以钓鱼，坑周围树立了禁止垂钓等警示标语，如果发现以上情况，他们及时劝阻，警告对方以后别来了。刘磊和一个女的经常来钓鱼，通过派出所解决过和刘磊关于钓鱼的纠纷。何×出事后那几天，他一直在医院看着。何×一直在重症监护室，2014年8月7日10点30分医院对何×进行最后一次抢救，大概11点20分的时候，医院告诉他何×死亡。
5.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2份、工作说明、王×手机录像、刘磊手机录像、案发现场及周边监控录像证明：15时07分许，刘磊驾驶白色车到达公园，从车上拿下鱼叉；18时30分许刘磊在河边，岸边立有“禁止垂钓，违者罚款”的警示牌；19时04分许刘磊、周芳二人来到河边，刘磊手里拿鱼叉；19时27分许刘磊持刀朝车尾方向走去；19时34分许何×及王×、郭×来到刘磊车前，何×拉开驾驶位车门；19时39分许刘磊从驾驶位下车在车门里与何×发生争执，何×右手扶车驾驶门的上门框；19时40分许，刘磊与何×继续争执，周芳启动汽车开始倒车，郭×站在车后用腿顶着车，王×站在车左后方手拿手机；19时44分至19时46分许，周芳多次倒车、前进调整车头方向，直至车头完全驶出停车位可向西前进，郭×走到车右前方位置腿部贴着车身，何×与刘磊跟车向前，车快速驶出画面。王×手机录像显示：一身着红色短袖男子右侧身体紧贴白色宝马汽车尾部，画面外一男子说：“你凭什么拉我车”。随后汽车向后倒，红色短袖男子贴着汽车向后退，画面外另一男子说：“躺下”。刘磊手机录像显示：屏幕晃动，隐约见一长发男子，车主驾驶位一女子，一男子声音“走”、“周芳走”，另一男子声音“对，走，撞就躺下”；前者说“你要抢我车怎么着”，后者说“唉，大白天我是抢劫，你可以报警”；前者说“你拉我车干嘛”，后者说“我不让你走”。
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京公（朝）勘[2014]×××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公园。中心现场位于公园西一门东侧一条东西走向的砖路，砖路东侧为停车场。经对现场进行痕迹提取，在砖路上向西距路牌6.2米，向南距绿地0.8米处地面提取现场血迹。在派出所院内对涉案车辆进行勘查。该车为白色宝马320I型轿车，车牌号为×××，经勘查，涉案车辆未发现明显异常。经对涉案车辆进行痕迹显现，分别在左前车门内侧、左前车门门框、方向盘上和左前车门外侧通过棉签擦拭法提取擦拭物。
7.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提供的诊断证明书、入院病历、手术记录、死亡记录、CT检查报告单证明：被害人何×于2014年7月30日受伤被送至医院，经救治于同年8月7日死亡的情况。
8.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4]第1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论证：经对何×尸体进行尸表、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并结合病历记载：其左颞枕部头皮下血肿，左颞顶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颅中凹、颅前凹、右侧颅前凹骨折，左颞顶硬膜外、硬膜下血肿，右颞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组织挫碎，脑损伤右侧重于左侧，具有减速性损伤的特点，结合尸表损伤主要分布于躯干、肢体左侧及现场情况，故其符合倒地磕碰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何×符合倒地磕碰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提取了死者血样，送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进行DNA检验。
9.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朝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CY2014WZ357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何×是何×2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何×2、张×2于2014年8月15日到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由法医人员现场分别对二人指血进行了采集。
11.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朝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CY2014WZ329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1号检材（现场血迹）为何×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公安机关在涉案车辆内提取的痕迹（左前车门内侧、门框、外侧及方向盘上脱落细胞）未扩增出特异性片段。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4]第FYA1404525-2014DW1655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何×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镇静催眠药物。
1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4年7月30日19时35分26秒何×用手机（139XXXX0722）报警称：在某公园内河边有人持刀（保安说是他看到的，有一尺多长），无人受伤，双方系因钓鱼引起的矛盾。现在已经把对方关在车里，报警人和保安在车边处。2014年7月30日19时35分52秒刘磊用手机（135XXXX9209）报警称：在某公园内有人拉着车门不让报警人走，报警人不认识对方，双方系因钓鱼引起的纠纷。
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重案二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书证明：2014年7月30日19时35分，来广营派出所接“110”布警，称“何×报在来广营有人持刀”，接警后来广营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开展工作。经了解，2014年7月30日19时30分许，报警人何×与刘磊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公园内因钓鱼发生纠纷，何×拦住刘磊的车不让刘磊离开，后刘磊指使周芳驾驶一辆白色宝马320I汽车（车牌号：×××）开车将何×致伤，后驾车离开。后民警经查询现场人员提供的车辆信息，并联系车主刘磊，让其带周芳到来广营派出所接受调查。2014年7月30日23时许，刘磊与周芳自行到所，民警对刘磊与周芳进行拘传。2014年8月7日何×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
1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来广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证明：民警经查询现场人员提供的车辆信息，并联系车主刘磊，让其带周芳到来广营派出所接受调查。刘磊、周芳自行到所，车内还有其孩子和刘磊的母亲，当时何×的伤情未明确，故民警让周芳将其孩子和婆婆送回家。后民警赶到医院发现何×伤势严重后，立即赶到周芳家中将其传唤到派出所。7月30日23时许，周芳自行到所，民警对刘磊与周芳进行拘传。
16.北京市公安局来广营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害人何×的基本情况。
17.北京市朝阳区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材料证明：何×在某公园工作，归村委会管理。属于村联防队员，负责公园的安全保卫。
18.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何×于2014年8月7日死亡，于同年11月16日火化。
19.北京市公安局来广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刘磊的基本情况。
20.北京某物业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刘磊案发前系北京某物业管理中心员工。
21.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北京市良乡监狱假释证明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2年1月25日刘磊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0年1月15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为2010年1月15日至2011年11月20日。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10月3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5日。
22.北京市公安局来广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周芳的基本情况。
23.北京市昌平区某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周芳案发前系北京市昌平区某卫生服务中心护士。
24.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朝阳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2014年1月15日周芳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同年1月29日刑满释放。
25.结婚证证明：被告人刘磊、周芳系夫妻关系。
26.现场检测报告书二份证明：被告人刘磊、周芳到案后经检测，尿样呈苯丙胺类阳性。
27.公安机关出具的起赃经过、扣押决定书、物证照片证明：2014年7月30日23时许，刘磊与周芳自行到派出所，民警对刘磊与周芳进行拘传。后民警对刘磊的白色宝马320I汽车进行检查，从车上起获刀具一把（长约40公分，钢制），并将上述物品扣押。
2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预审大队调取的车辆要素查询信息证明：涉案车辆车牌号为×××，所有人为刘×2，登记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某村。
29.北京市公安局来广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该所在到案经过中叙述“联系车主刘磊”，刘磊为案发时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刘×2为该车的户主。
3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何×与刘磊在2014年5月11日17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公园内因钓鱼发生纠纷，后双方有肢体冲突，民警对双方进行调解，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
31.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何×于伤后一周死亡，期间经过医院持续治疗，情况较复杂，需要进行病理组织学检验，需聘请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专家进行病理组织学鉴定，故需何×尸体检验鉴定在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
32.被告人刘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30日下午三点多，他打算去某公园的鱼塘钓鱼，鱼塘边好像写有“湖区禁止垂钓，违者罚款”的标识牌。2014年3、4月份，他和妻子周芳在这里垂钓时与管理方发生过冲突，派出所进行过调解。他觉得天气热没人管理，也很喜欢垂钓，抱着侥幸心理就去了。周芳五点半下班给他打电话，他告诉周芳他在钓鱼，让周过来。大概五点半，来了一个穿白背心的人过来跟他说不让钓鱼，当时他就把鱼竿收起来了，没有发生冲突。周芳大概晚上六点多钟来找到他。他们溜达一会儿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快走到停车地方二三十米的时候，又遇见了那个制止他的穿白背心的人，对方也没说什么，他们就互相对视，他说：“你看我干什么”，对方说：“我看你怎么了，你等着”。当时他手上拿着鱼叉，对方说完就往北边一个院子跑过去了，他就在那个位置等，周芳劝他走，他没动窝，也是一种较劲的想法。那个穿白背心的走后1分钟，拿着一根铁棍出来，他就转身跑到车的右侧副驾驶车门处手扣中拿出一把西瓜刀，鱼叉当时扔地上了。这时穿白背心的已经到他车后，他过去和对方对峙起来，但谁都没动手。这时又过来一个穿红背心的人，周芳劝他赶紧走、别惹事，他还是没有动窝，穿红背心的说：“上次是不是就是你在这里钓鱼的？”他说：“我今天没钓鱼”。红背心男子就打电话叫人来，跟他说：“你等着”，二人就往北走，他和周芳上车等着，始终周芳都在劝他离开，他当时就是不听。大概三分钟后那两个人带了个光膀子的男的来了，他认识这个人，上次他就是和这人发生冲突，派出所进行调解的。他当时坐在驾驶座，这个男的过来把他这边的驾驶门拉开，他就问：“你拉我车门干嘛？”男子说：“不干嘛，就不让你走”。这时他就下来了，他们俩就起了言语冲突，他说：“你要抢我车还是干嘛”，男子说：“反正不让你走”。这时他和这个男的基本同时都给“110”报警了。他报警是说：“有人拉我车门不让我走”，对方报警说：“有人到公园钓鱼”，具体说什么他没认真听。当时光膀子男子站在车门外侧，左手扶着车门外侧的把手，右手搭在车的门框处。他站在车门内侧，身体冲对方，他俩基本脸对脸，他用手掰对方的左手，并说：“等警察来你也别揪着我的车啊”，对方说：“我就揪着不让你走”，反复这类话他俩说了很多，就是纠缠在车门的问题上。他挺生气的，就让周芳从副驾驶到正驾驶上开车走，周芳就在车内从副驾驶挪到正驾驶座位上。他让周芳打火走，周芳当时打着了，光膀子男子就喊让红背心的人到车后靠着，说要是倒车撞到，就在地上躺着。因为车前面是草垛，他们要挪车必须先倒车。周芳就慢慢往后倒，大概倒了1米左右，周芳就往右边打轮，车头朝着西侧，车没有停，但当时车速不快，车一直往西开。他怕摔着，就在顺直车轮之前把身体转过来，脸冲车头方向。光膀子男子还继续扶着车，跟着车往前走，刚往前走他的右脚就踏进驾驶舱的车帮上，左脚悬空。大概走了二十多米，车速慢慢的提起来了，这时光膀子男子在他身后，左手扶着车门外侧把手，右手从扶着车帮到搂住他右侧肩膀。可能这时他觉得被搂住肩膀特别扭，他感觉自己用左手把对方扶他肩膀的手给掰开了。这时对方就摔下去了。车在行驶的过程中，车门应该在晃动。他没看见对方倒地的情况，只是知道人脱离了车门。对方脱离以后他就左脚上了车帮，身体侧着，把门带上但没法关门，他的手一直扣着车门内的把手。期间周芳应该没有停车，他和光膀子的人之间没有对话。光膀子男子脱离他的车，车没有停他们就直接走了。他当时心里挺害怕的，对方人多他怕被打，所以要驾车离开现场。当时周芳心理可能也是害怕，也想赶紧走。他叫周芳开车的过程中，周芳的举动很连贯。
辨认笔录：刘磊辨认出北京市朝阳区某公园内停车场就是其于2014年7月30日19时30分许故意伤害他人的地点。
辨认笔录：刘磊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何×就是和其发生争执的光膀子的男子。
33.被告人周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30日19时许，她下班到某公园鱼坑找刘磊。刘磊好像在鱼坑周围转悠，她猜想是在找鱼呢。后他俩就往停车的方向走，看见一个穿白色背心的男子冲他们过来，用很凶的眼神看着刘磊，刘磊冲男子说：“你看什么看？”男子问刘磊来干嘛，刘磊说管不着，男子就说：“你们别走，等着”，之后就去了他们停车反方向湖边的一个小屋里。当时她和刘磊就往停车场走，那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朝他们跑来，刘磊就从车副驾门的手扣里拿了一把砍刀，冲着那男子走过去，她也跟过去了，刘磊和那个人相距1.5米站在原地僵持起来。她就劝两人别激动，这时从小屋里又来了一个穿红色背心的男子，问刘磊要干嘛，刘磊说不干嘛，这时白背心男子对红背心男子说：“又是他，又弄鱼来了”，刘磊说：“我没弄鱼”，这时红背心男子就开始打电话，跟他们说:“你们别走，你们等着。”之后她就和刘磊先上了车，此时又来了个光膀子的男子，到他们车前把驾驶员位置的门拉开了，光膀子的男子说:“你小子又来偷鱼了”，刘磊说:“我没偷鱼”。刘磊当时在驾驶座坐着，她在副驾驶，光膀子的男子打开车门，一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搭在车顶，刘磊和那男子说“你别扒车门”。光膀子男子说:“我就扒车门”。光膀子男子拿出电话，打“110”报警，电话里说:“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又抓到一个偷鱼的，手里可能还有刀，你们赶紧过来”。在这人打电话报警的同时，刘磊也拨打“110”报警，电话里说:“有人扒我们的车门不让我们走，对方人挺多的，还要打我们”。挂了电话之后，刘磊就下车掰对方扶在驾驶门的手，掰开对方又放那，反复几次。刘磊叫她开车走，她就从车里副驾驶的位置换到了正驾驶的位置，当时驾驶座的车门一直开着，刘磊站在车门里侧，光膀子男子站在车门外侧，刘磊说：“你别扒着我车门，是想抢我车吗”，光膀子男子说：“不干嘛，就是不让你们走”。光膀子男子在车门外侧左手扒着车门上沿，右手扒着车门侧沿。刘磊也扒着男子的手，他们俩在扒车门上反复纠缠。这时刘磊说：“打火走”。她就打着火了。这时光膀子男子看见她要倒车，就让对方的人站在车后挡着，说：“只要一倒车，你们就躺地下”。她就慢慢的往后倒车，对方说：“别退别退”，她就往后倒了一段距离，在倒车的过程中刘磊还在和光膀子的男子纠缠。她往右打方向，踩了一脚油门，向前开了一小段距离，多远她说不好，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她心情紧张，脚底下踩油门也没有谱儿，这个车是自动挡，当时她感觉车是往前蹿了。在这个过程中驾驶室的门始终是开的，蹿出一段距离后，刘磊扶着驾驶座外侧的车门跳上了驾驶座的车帮，双脚蹲在驾驶座外侧的车帮上，左手扶着车门内侧的把手，右手搂着驾驶座的椅背。她当时没有停车，直接往大门的方向开去。在她启动的时候，这个人和刘磊始终在为这个车门相互争夺，她当时也没顾着二人就往前开。她感觉那个人不是被车惯性带走的，就是在她启动车的时候刘磊把其手给掰开或者推开的。她加油开车的时候，驾驶座的车门没有关，因为对方男子一直拽着车门不撒手，所以车门关不上。她知道如果车速快，会被甩下车，摔在地上，但是她当时挺害怕的，没有想那么多。她想刘磊应该把那个男的手掰开了。
辨认笔录：周芳辨认出北京市朝阳区某公园内停车场就是其于2014年7月30日19时30分许故意伤害他人的地点。
辨认笔录：周芳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何×就是和其发生争执的光膀子的男子。
对于被告人刘磊的辩护人所提刘磊主观上无伤害的故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刘磊明知车辆在行驶中，被害人一直手扒车门，自己掰开被害人的手会发生被害人受伤的结果，仍然强行实施掰手行为，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周芳的辩护人所提周芳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周芳对于刘磊与被害人相互拉扯以及被害人手扒车门、车框等情形系明知，但仍然在上述过程中实施启动汽车、倒车、前行等驾驶动作，且行驶过程中没有刹车行为，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磊、周芳的辩护人所提到的被害人在本案发生的原因上有较大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磊、周芳明知其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而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共同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刘磊、周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刘磊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周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在案证据证明，刘磊与周芳的共同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周芳亦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磊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对其从重处罚。对于被告人刘磊曾被行政拘留、被告人周芳曾因故意犯罪被拘役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鉴于被告人刘磊、周芳经公安机关传唤自行到案，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结合本案具体情节，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但对于刘磊的辩护人所提对刘磊减轻处罚，以及周芳的辩护人所提对周芳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刘磊、周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28年7月29日止）。
二、被告人周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26年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永京
代理审判员 汤笑然
代理审判员 李彦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学良
书 记 员 董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