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魏鉴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均淼，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
委托代理人：郑大明，男，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洁灵公司）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因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进行审理。南方洁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大明到庭参加诉讼。华盖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JohnJ.LaphamIII，依据GettyImages，Inc.公司董事会的决定，代表GettyImages，Inc.出具《授权及确认书》，确认：GettyImages，Inc.拥有盖帝图像集团公司（含盖帝图像国际有限公司）的终极持有权，对该公司所有收集品拥有陈列展示、市场营销的权利，对收集品的一切使用权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GettyImages，Inc.已指定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的华盖公司作为该区域的代表，对附件所列的收集品图像（“图像”）拥有授予许可的权利；针对审核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的名义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华盖公司享有全部权利和独立权利在该区域内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动。《授权及确认书》收集品中列有Photographer’sChoice、Photodisc、DigitalVision、StockImage等品牌。华盛顿州公证员AnneLNyguist证明JohnJ.LaphamIII的身份及有权执行公司GettyImages，Inc.文件和加盖公司印章，上述《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经美国国务院及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和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
2013年7月19日，华盖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华盖公司的委托人在公证处操作电脑，清除浏览记录后进行了证据保全行为。该处于同年8月16日作出（2013）大中证经字第19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光盘附属文件名称为“南方洁灵”的文件夹显示，GettyImages，Inc.公司授权发布的网站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的“GettyImages华盖创意图片库-
全球最大的商业图片素材网站”中，登载显示内容包括：“品牌：Photographer’sChoice”“编号：116760182”“摄影师：Cultra／JudithWagnerFotografia”“版权所有：1995－2013”的图片一张，该图片所在网页底部载有“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的字样。
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附属该文件夹还显示：网站首页网址www.southjele.cn的主办单位南方洁灵公司（微博网址http：／／e.weibo.com／NEJL）。新浪认证公司名称为南方洁灵的微博首页显示有“SouthJele南方洁灵”字样，南方洁灵公司否认该网址微博为该司创建。该网址一条微博中的一张图片，与上述编号为116760182的图片内容视觉上无差别，该图片下方显示有“南方洁灵weibo.com”标识。原审庭审中，南方洁灵公司提交了其认证微博主页的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公证保全的微博未经认证，并非其所有。经原审法院自行登录公证保全网址“http：／／weibo.com／NEJL”查看，该微博网址主页显示页面信息与设置均与南方洁灵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基本一致。
案外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48号案件中，确认公证保全微博网站中微博用户“南方洁灵http：／／weibo.com／nfjl”的认证名称为南方洁灵公司。
2007年期间，华盖公司曾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广州峻雅广告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山和记黄埔中药有限公司等签订《“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相关公司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Photodisc、Stockbyte等品牌图片，许可方式为非独家、不可转让的、不可转许可的，许可用途包括广告、宣传材料、广播、戏剧展览、印刷出版物等无限次复制，单价每幅在1万元以上。
原审法院另查明：南方洁灵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8日，业户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1023号南方医科大学内原洁灵日化厂厂房一、二层，主营项目类别：研究和试验发展。
2014年4月，华盖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盖公司因著作权维权纠纷案件，委托乙方作为代理人。每件诉讼案件支付乙方律师代理费500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中国于1992年加入《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美国于1989年加入该公约。
原审法院认为，华盖公司以南方洁灵公司利用其注册使用的新浪微博账户，基于商业目的发布载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侵害了其享有的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侵权人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故本案为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以及南方洁灵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其赔偿额。
（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
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由此可见，涉案图片是否进行著作权登记备案手续并不影响其本身的合法性，在华盖公司的网站上登载的“StockImage”品牌的涉案图片，该网页下方标注“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南方洁灵公司认为涉案图片未经著作权备案登记，本身是不合法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三、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美国GettyImages，Inc.的相关授权确认书，华盖公司亦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发行权、展览权、许可他人使用并获得报酬等著作财产权），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南方洁灵公司对上述授权委托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授权不合法，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书，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该作品的摄影师署名为“Cultra／JudithWagnerFotografia”，但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作者并不限于创作作品的公民，有些情况下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并且作品的著作权也并不限于作者享有，因此该署名并不足以否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相关著作权。故对南方洁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南方洁灵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
华盖公司起诉南方洁灵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证据是2013年7月19日公证取证的南方洁灵公司转发的一条配图微博，公证取证日期是在华盖公司取得授权日期后，且公证书记载公证保全前有清除浏览记录且公证保全过程有公证人员某，南方洁灵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书，故对南方洁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原审庭审比对，该配图微博的配图与华盖公司编号为116760182的图片内容视觉上无差别。南方洁灵公司否认该微博是其发布的，但案外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48号案件中，确认该司微博网站中微博用户“南方洁灵http：／／weibo.com／nfjl”认证名称为南方洁灵公司，且经原审法院自行登录公证保全网页查看，该微博网址主页信息与设置均与南方洁灵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基本一致，故可以认定涉案配图微博确是南方洁灵公司发布的。举证期限内，南方洁灵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在发布配图微博时有审查权利归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该图片已经得到合法授权，构成对华盖公司相关著作财产权的侵害。至于南方洁灵公司辩称，其公司微博的内容纯属为公益宣传医学口腔护理专业知识，无任何商业目的。原审法院认为，南方洁灵公司开通微博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公司的知名度，增加网友对公司的关注程度，客观上提升公司的知名度，可以对公司产品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至于能否给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不能简单的把涉案微博的内容从公司微博整体使用目的中剥离出来，要综合考虑南方洁灵公司开设公司微博的主要目的是宣传公司及其产品的知名度，故原审法院对南方洁灵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华盖公司要求南方洁灵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涉案图片、赔偿经济损失及相应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侵权赔偿范围及数额
华盖公司要求南方洁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0000元，但其并未对此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华盖公司主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虽华盖公司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其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考虑到华盖公司一次公证取证的图片数量较多（44张），案件的难易程度及系列案件的性质对于律师费予以酌情支持。同时，基于华盖公司确有公证取证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公证取证涉及图片的数量对维权费用的公证费予以酌情支持。鉴于本案无法查清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没有南方洁灵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相关系列案件的关系等因素酌定南方洁灵公司侵权赔偿的数额为900元（包括合理费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南方洁灵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900元（含合理费用）；南方洁灵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删除并停止使用编号为116760182的图片；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方洁灵公司负担。
南方洁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华盖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来源于GettyImages，Inc.的授权，从华盖公司提供的《授权确认书》来看，授权日期是2013年5月30日，即在此之前，华盖公司是没有得到授权的。而涉案编号为116760182的截图微博发布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是在授权日期前。同时，华盖公司提交的《版权授权及确认书》明确记载GettyImages，Inc.授权的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Inc.网址为“www.gettyimages.ca”的网站上，但从原审华盖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图片展示在网址为“www.gettyimages.ca”的网站上。而且，在《授权确认书》中，也并未发现有涉案编号为116760182的图片。由此可见，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其次，经南方洁灵公司在国际域名管理中心查询，gettyimages.ca网址域名的所有者并非美国华盖公司，而是一家加拿大的公司。同时，华盖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http：／／www.gettyimages.cn／这个网站为华盖公司所有或华盖公司对该网站拥有合法权利。最后，华盖公司提供公证书证据涉嫌造假，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拥有合法权利。第一，在公证截图中看出，涉案网站下端只有该网站的非经营性备案（京I**备06049229号），华盖公司网站属经营性网站，据此可知，该网站并未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无在网络上进行图片销售的经营资质。第二，（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0874号公证书仅起到证明英文翻译成中文的信息准确的作用，并不能证明原英文文本内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且中文译本第六行也注明“如存在以任何方式的任何删除或更改，本证书将无效。”但公证书证据英文原件既无页码，且内容前后逻辑不连贯，中文译本没有英文附件内容，翻译内容不完整，涉嫌造假。第三，公证书所附微博截图右上角仍出现了“华盖创意”字样，与公证书前述所称“已清除浏览记录”的表述不符。
二、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方洁灵公司使用了涉案图片。南方洁灵公司只有新浪博客，华盖公司所说的微博地址并非南方洁灵公司所有的微博。南方洁灵公司的新浪博客从未使用过涉案图片，根本就不可能侵害南方洁灵公司的任何权利。盖帝公司注册的商标图形为“GETTYIMAGES”，华盖公司在图片上“gettyimages”水印与注册商标不符，属于自行改变商标注册，而且打上R商标并不代表对图片就拥有著作权。根据商标法的有关规定，商标注册人自行改变注册商标、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由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期满不改正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华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起诉图片仍在保护期内。华盖公司起诉图片中的水印没有时间戳，不能证明打水印的时间。华盖公司所打印的截图，显示图片已过著作权保护期。既然该图片著作权已不受保护，退一万步讲，即使南方洁灵公司使用了涉案图片，也不可能侵害华盖公司的权利。而且华盖公司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公证书第13页即涉案图片截图显示，著作权保护期为“版权所有：1995-2013”，但原审后南方洁灵公司上http：／／www.gettyimages.cn／这个所谓华盖公司拥有的网站浏览时却发现，该图片著作权保护期又变成了“版权所有：1995-2014”，也就是说，华盖公司可以随时修改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期，因此南方洁灵公司质疑涉案图片著作权的真实性，更何况华盖公司从未提供公证书中《版权授权及确认书》提及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其从盖帝公司获得著作权许可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华盖公司提供的光盘中图片编号116760182的截图显示图片尺寸为：5120x3413px，而一般微博图片不会超过500×300px。两张图片长宽相差10倍以上，不可能为同一图片。
三、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南方洁灵公司侵权，因此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南方洁灵公司质疑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盖帝公司就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尤其是华盖公司在不能提供《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引用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盖帝公司的授权许可有效期内的情况下，就认定南方洁灵公司拥有著作权，明显不妥。华盖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公证书中的《版权授权及确认书》，并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约定明确的许可使用期间，因此，南方洁灵公司在对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发生在著作权许可使用期间存在争议时，华盖公司有义务也有条件提交《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所引用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许可使用期限，但华盖公司始终没有提交该《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美国盖帝公司的授权许可有效期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华盖公司既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图片，也不能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华盖公司获得授权的期间内，南方洁灵公司也从未使用过涉案图片，根本就不可能侵害华盖公司的任何权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均由华盖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华盖公司因南方洁灵公司未经其授权许可而在微博中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而向大连市中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的包括本案图片在内的图片共计22张。其中华盖公司已就编号为73807455的图片向原审法院起诉南方洁灵公司及新浪微博的经营者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梦公司），案号为（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48号。该案已终审生效。北京微梦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新浪微博注册的名称为“南方洁灵http：／／weibo.com／NFJL”的认证单位名称为“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
南方洁灵公司提交一份电脑打印件复制件，显示“gettyimages.ca”域名的注册人是“GettyImages（Canada）Inc.”。南方洁灵公司另提交Whois.gettyimages.ca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gettyimages.ca是加拿大一家公司所有。“GETTYIMAGES”商标是盖帝图像（美国）公司在我国申请注册使用的商标。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二审上诉状及庭审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南方洁灵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3.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华盖公司主张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而其根据GettyImages，Inc.的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对授权图片主张相关权利。为此，华盖公司提交了GettyImages，Inc.的授权确认书以及华盖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等证据。本院认为，专业图像公司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销售的行为，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网站中对作品的“署名”，包括权利声明和水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构成著作权权利归属的证明。华盖公司在官方网站上公布加有水印的涉案图片并刊登权利声明，构成著作权权属的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明。图片上备注摄影师姓名是作品的创作人对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但该署名并不影响作品权利人的包括发行、复制及信息网络传播等在内的其他财产性权利。其次，水印标识只是标明权利人的方式之一，法律并未对水印标识的方式做出明确的规定，并非必须使用与注册商标一致的标识。因此GettyImages，Inc.官网图片上的水印标识与其商标不同，并不影响权利声明的效力，更何况两者的区别仅为字母大小写的区别，并不导致权利主体混淆。至于南方洁灵公司抗辩称盖帝公司的网址域名后缀与盖帝公司登记的国别不同，并非同一家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南方洁灵公司并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该证据缺乏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即便该证据真实，但是在经济全球化及互联网高度发达的背景下，公司的登记住所地、实际经营地及其官方网站服务器所在地可能并不重合，并未限制公司使用其关联公司网站作为官网。至于企业是否取得“网络文化许可证”属于互联网行政管理范畴，并不影响著作权的效力。南方洁灵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及华盖公司基于授权确认书的授权行使诉权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华盖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在美国经过公证并加盖美国国务院印章，又经过中国驻美大使馆领事部认证，其外文文字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翻译公证，符合法律规定的公证认证程序。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南方洁灵公司对公证书效力提出质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正确。
关于南方洁灵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的问题，虽然南方洁灵公司否认公证书上显示的新浪微博系其开设，但该微博首页认证单位名称、商标标识等与南方洁灵公司一致。案外人北京微梦公司在原审法院（2014）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48号案件中，确认该司微博网站中微博用户“南方洁灵http：／／weibo.com／nfjl”的认证名称为南方洁灵公司。并且原审法院经自行登录上述网址进行查看，确认该微博网址主页页面显示信息与设置均与南方洁灵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基本一致。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述微博为南方洁灵公司开设。原审法院认定该微博为南方洁灵公司开设正确。在南方洁灵公司的上述微博页面上使用的其中一张图片与华盖公司享有权利的116760182号图片主题构思、色彩等要素一致，属于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至于图片像素、尺寸的大小并非区别图片的依据。因南方洁灵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获得授权使用该图片或支付相应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南方洁灵公司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南方洁灵公司抗辩称华盖公司的授权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而其证据保全显示微博发布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早于华盖公司的授权日前，故并无侵害华盖公司的权利。本院认为，涉案图片上标注的“版权所有：1995-2013”，故涉案侵权时间发生在盖帝公司享有权利的期间内。华盖公司在2013年5月30日获得盖帝公司授权。本案公证取证的时间是2013年7月19日，在华盖公司获得授权之后。因此华盖公司在获得授权后就此前侵害盖帝公司权利的行为以诉讼的方式进行维权符合合同及法律的规定。南方洁灵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对于维权费用的问题，因华盖公司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相关票据，但华盖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根据本案难易程度及系列案的性质，酌情确定律师费数额并无不妥。对于公证费，基于华盖公司确有公证取证，且该公证书用于大量的同类型案件，原审法院根据公证取证涉及图片的数量等情况酌情确定公证费亦无不妥。因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拍摄成本、精度、尺寸、作品知名度以及用途、被许可人议价能力、许可人的经营策略等多种因素有关，虽华盖公司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图片许可使用合同，但上述合同所涉及的图片与涉案图片并非相同图片，不具有参考意义。鉴于华盖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或南方洁灵公司违法所得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南方洁灵公司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存在相关系列案件及维权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维权费用及经济损失900元并无不当。综上，南方洁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HYPERLINK”javascript：SLC（98761，153）”七HYPERLINK”javascript：SLC（98761，153）”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南方洁灵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生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春莲
书 记 员 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