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三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辉。
委托代理人陈杰、牟凯。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龙马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汝海。
委托代理人方志华、李庆峰。
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杭州龙马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因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杰、龙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永乐公司是一家电视剧制作公司。2005年，浙江省广播电视局为永乐公司颁发了制作《封神榜》电视剧的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电视剧的长度为30集、每集45分钟。之后，永乐公司与陕西旭日飞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湖南电视台潇湘电影频道共同作为出品人制作了《封神榜》，三家单位在该电视剧上署名。制作完成的《封神榜》的集数为38集，每集长度为47分钟。
www.dvd88.cn网站上显示其ICP证（备）的号码为浙I**备05044555号，通过国家信息产业部的网站查询可以得知，该ICP证（备）的登记人是龙马公司，因此，龙马公司系www.dvd88.cn网站的实际经营人。用户登陆该网站，下载其提供的电鹰软件后，即可搜索到涉案的电视剧，并可进行在线观看和下载。2006年11月2日，永乐公司进行公证保全时，龙马公司仍在提供上述电视剧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永乐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龙马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3.赔偿永乐公司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3900元。至原审庭审时，www.dvd88.cn网站已不再提供该服务。
2007年5月9日，电视剧的另两位出品人出具说明，称，授权永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对侵犯《封神榜》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追究相关者的责任。
另查明，永乐公司已支付公证费1100元、律师费22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永乐公司在涉案的电视剧《封神榜》上作为出品人之一署名，在另两位出品人共同授权的情况下，永乐公司有权作为《封神榜》的著作权人，对侵权行为单独提起诉讼。
龙马公司在未取得权利人永乐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向其用户提供电视剧《封神榜》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侵犯了永乐公司的著作权，永乐公司的侵权指控成立。对于龙马公司提出的“网站采用的是P2P技术，所有的影片都是用户自行上传和下载，龙马公司仅提供搜索和链接服务，并不提供影视内容的信息存储”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龙马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提供的仅为搜索和链接服务、所有的影片都是用户自行上传和下载”的事实；其次，通过当庭进入互联网、进入www.dvd88.cn网站核实，要观看该网站的影视剧，需要先下载电鹰软件，然后选择免费或付费的方式观看。龙马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电鹰软件采用了P2P技术，即使采用了某种可以从其他信息共享网站抓取所需信息的技术，也仅能证明其电视剧的来源有别于通常方式，用户仍然是要通过龙马公司的网站进行电视剧的在线播放和下载，龙马公司也为此向用户收取一定的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仅为搜索和链接服务及涉案电视剧的信息储存在其他网站上的事实。因此，龙马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永乐公司的几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1、永乐公司要求龙马公司停止侵犯永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诉讼请求，因龙马公司已将该电视剧下线，侵权行为已停止，故该请求已无支持的必要。2、对于永乐公司要求龙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为调查、起诉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3900元的诉讼请求，因永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或龙马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故100万元的赔偿额不予支持，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集数，龙马公司网站的公众知晓度、涉案电视剧在该网站的持续播放时间、收费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永乐公司为诉讼支付的公证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支付的律师费过高，酌情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07年12月20日判决：1.龙马公司赔偿永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永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龙马公司负担13130元，永乐公司负担2000元。宣判后，永乐公司、龙马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永乐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龙马公司赔偿人民币10万元，没有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集数、相应的许可费以及龙马公司所属网站的影响力，该项赔偿不能有效弥补权利人的损失，也不足以震慑侵权人的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龙马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永乐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证据不足，正版碟片中根本没有署名为“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单位，湖南电视台潇湘电影频道也不是正版碟片中的署名单位，无权进行授权；2.原审法院认定龙马公司为本案侵权主体，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永乐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马公司针对永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永乐公司主张100万元赔偿请求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判决龙马公司赔偿10万元是恰当的；2.龙马公司没有主观恶意，已及时通过技术手段停止播放涉案电视剧。
永乐公司针对龙马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影视作品的著作权由制作人享有，永乐公司是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龙马公司是涉案网站的开办者，为本案的适格主体；3.龙马公司一审仅提供了域名注册申请表，不能证明其开办者是浙江皓影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影公司），即使浩影公司是域名的所有人，但根据域名不能确定实际经营者，应当以ICP查询结果为准。请求驳回龙马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龙马公司提供了六份证据：证据1、2杭州市国立公证处（2008）杭证民字第2064号、2065号《公证书》，欲证明www.dvd88.cn网站所有人并非龙马公司，网站域名的登记系形式审查，而非实质性审查；证据3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和变更登记材料，欲证明浩影公司的前身是杭州灵性寰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证据4北京万网志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www.dvd88.cn网站系浩影公司申请注册；证据5《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欲证明浩影公司拥有合法的经营权；证据6《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欲证明浩影公司依法提供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永乐公司质证认为龙马公司提供的六份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2系龙马公司非法冒用永乐公司的名义篡改了www.dvd88.cn网站的备案信息，对本案没有证明力；证据3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北京万网志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公信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域名的所有者不代表网络实际经营者和开办者，故没有证明力；证据5浩影公司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发证时间是2007年3月8日，侵权行为发生在2006年11月，恰恰证明起诉时www.dvd88.cn网站的经营者是龙马公司；证据6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许可证的发证时间是2007年3月7日，表明侵权行为发生当时，浩影公司并非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4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形式上属于二审新证据，但证据1、2内容与客观真实不符，证据4北京万网志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永乐公司对其持有异议，对于证据1、2、4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5、6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形式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为复印件，证据5、6均形成于2007年3月，内容也不足以证明2006年11月10日公证机关公证保全时浩影公司是www.dvd88.cn网站的所有者或实际经营人，对于证据3、5、6本院均不予确认。
原判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永乐公司、龙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各自相应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永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龙马公司是否是本案的侵权主体；3.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认定：
一、关于永乐公司的主体资格
本院查明，在涉案电视剧上署名的出品人分别为创艺成传媒集团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陕西旭日飞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CHANNEL［F］潇湘电影频道。创艺成传媒集团至今尚未成立。与杭州电视台影视频道签订关于电视剧《封神榜》之《购片合约》的是杭州创艺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说明》，称，认可电视剧《封神榜》的著作权归属于永乐公司，并证明在电视剧上署名的创艺成传媒集团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系永乐公司，结合永乐公司提供的《封神榜》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证明其为该剧的制作单位，可以认定永乐公司是涉案电视剧《封神榜》的著作权人。另外两名著作权人陕西旭日飞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CHANNEL［F］潇湘电影频道均授权永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封神榜》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龙马公司辩称潇湘电影频道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署名与印章名称不同，由于该频道的署名存在中英文上的差异，且龙马公司不能证明我国还存在其它的“潇湘电影频道”，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永乐公司是电视剧《封神榜》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龙马公司提起民事诉讼。
二、龙马公司是否是本案的侵权主体
龙马公司对于www.dvd88.cn网站在未取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向其用户提供电视剧《封神榜》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该网站的所有者或实际经营人不是龙马公司，而是浩影公司。永乐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www.dvd88.cn网站上署名的版权人是杭州灵性寰宇软件技术有限公司，ICP证备案号为浙I**备05044555号。公证人员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查询结果显示，龙马公司是www.dvd88.cn网站的信息内容服务商，ICP证备案号为浙I**备05044555号，审批时间为2005年6月23日。www.dvd88.cn网站显示的版权人与官方网站披露的信息不符，应当以后者为准，认定龙马公司是www.dvd88.cn网站的信息内容服务商，即实际经营人。龙马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侵权行为发生当时www.dvd88.cn网站的所有者或实际经营人是浩影公司或杭州灵性寰宇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其关于涉案网站实际上属于浩影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
三、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永乐公司要求龙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为调查、起诉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23900元。由于永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龙马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集数，龙马公司网站的公众知晓度、涉案电视剧在该网站的持续播放时间、收费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10万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龙马公司在未取得著作权人永乐公司许可的情况下，通过www.dvd88.cn网站向其用户提供电视剧《封神榜》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侵犯了永乐公司的著作财产权，虽然龙马公司随后停止了侵权行为，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永乐公司、龙马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永乐公司、龙马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永乐公司负担12830元，龙马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二〇〇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