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3651号。
负责人：宋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方，男，1971年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俊，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青松，男，1993年12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中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DG1011室。
法定代表人：严永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波，上海富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久全，男，1973年3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维尔包装工业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项路村丰业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黄桂东，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注册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环路1508号星东环商务大厦1幢1001、1002、1003、1004、1005、1009、1010、1011室。
负责人：冯泉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清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三灶工业园区宣春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沈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亮，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有方、文青松、上海紫中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中公司）、裴久全、苏州新维尔包装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维尔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上海清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安信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医药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三车追尾事故中，上诉人所承保车辆在最前面，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笔录认定驾驶员代某存在过错依据不足。代某在前方路况存在异常情况下采取制动措施并无不妥。事发当日天气良好且早已经天亮，代某熄灭车灯亦并无过错。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未经质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有方辩称：事发后驾驶员至交警部门的陈述是客观公正的，代某称当时天还不是完全亮，其熄灭车灯当然影响后方驾驶员对路况的把握。代某在距前车300米远即进行急刹车是引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李有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青松辩称：其前面是集装箱货车，对前面的路况并不清楚，当时天还没亮，代某当时熄灭车灯不当。文青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紫中公司辩称：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无法查明，并未认定代某无过错。紫中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裴久全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新维尔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永安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
被上诉人清美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基于的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李有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有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律师费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9,449.05元，由永安公司、安信公司在交强险内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符合商业险理赔的由永安公司、安信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赔偿，不符合商业险范围的损失由文青松、紫中公司、裴久全、新维尔公司、清美公司连带赔偿。诉讼中，李有方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4日6时14分许，文青松驾驶紫中公司名下牌号为沪DXXX**的重型普通货车沿外环高速最右侧车道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本市闵行区外环高速外圈65KM北约100米处，适逢裴久全驾驶新维尔公司名下牌号为苏EXXX**的重型厢式货车沿外环高速最右侧车道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代某驾驶清美公司名下牌号为沪DXXX**的中型厢式货车沿外环高速最右侧车道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三车相撞，导致三车损坏，文青松车上乘客李有方及案外人胡某受伤，构成事故。道路情况：事故现场位于本市闵行区外环高速外圈65KM北约100米处，为原始现场，事发地为高速路段，南北走向直路，同方向有四根机动车车道，干沥青路面。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调查，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沪DXXX**车辆撞击苏EXXX**车辆之前苏EXXX**车辆是否撞击沪DXXX**车辆的事实及沪DXXX**车辆在事发时的动态，经警方多方调查，无法查清。有证据证实文青松在本起事故中有过错。无证据证实李有方及案外人胡某在本起事故中有过错。由于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车辆苏EXXX**的保险单位系永安公司，事故车辆沪DXXX**的保险单位系安信公司。事故发生后，李有方被送医就诊，自行支付医疗费258,929.05元。
一审还查明，牌号为苏EXXX**的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在永安公司处投保，该车商业险也在该公司投保，保额为10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牌号为沪DXXX**的中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在安信公司处投保，该车商业险也在该公司投保，保额为10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
为了查清事故情况，一审法院至交警部门调取了文青松、代某、裴久全在该部门所做的陈述笔录。代某于2016年5月10日向闵行公安分局交警支队陈述，2016年3月24日6时14分许，我驾驶沪DXXX**中型厢式货车沿外环线北向南行驶至65KM处时被后车追尾。事故发生时，我车在外环线外圈的第四号车道。当时，天有点亮了，路灯也关了，我车灯也熄掉了。当时我左侧车道上有大货车行驶，我车前方四号车道上有一辆大型厢式货车行驶，距离大概三百米。看到前方货车急刹车，我也跟着急刹车，我车在刹车前的车速估计在60公里/小时，刹车后车速在20公里/小时。然后，后车的车头左侧追尾我车车尾右侧。被追尾后，我下车后看到我车后有2辆车。对三车追尾的顺序，其表示不清楚。裴久全于2016年4月7日向闵行公安分局交警支队陈述，2016年3月24日6时20分左右，我驾驶车辆沿外环线外圈北向南行驶到65KM处被一辆后面行驶过来的货车追尾，导致我车又追尾前车，造成三车事故。最后一辆车上的两名乘客受伤。我看到我前车的前方有一辆小轿车开着双跳灯停车，我的前车就刹车了，刹车的同时应该还在向左侧变道。我看到我的前车刹车，我就跟着刹车，开始一脚没有刹住，我又补了第二脚把车刹住，后车就追尾我车了，我车左前角与前车的右后角相撞，相撞时前车跨在两车道中间处，事发之前我们都在最右侧车道上行驶，后车的车头副驾驶位置与我车的左后角相撞。我距离前车30米左右，当时车速40-50公里/小时，前车刹车灯亮不亮我记不清楚了，前车变道是否开启左转向灯，我也记不清楚了。文青松于2016年4月7日向闵行公安分局交警支队陈述，事发时我驾驶车辆从吴江出发准备去浦东，途径外环线，北向南行驶至外环线外侧65KM处时与前方车辆发生碰撞。当时我车在外环线最右侧车道上行驶，前车也在最右侧车道上行驶。我的车速在40-50公里/小时左右，前车速度也在40-50公里/小时之间。我与前车相距40至50米。我的前车先与第一辆车相撞，我再与前车相撞。至于前二辆车如何相撞，其表示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了文青松在事故中有错。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代某、裴久全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应承担何种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他们在交警部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分析，事故发生时间段处于清晨，天未完全亮，然代某将车灯熄灭，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包括后车在内的其他车辆对其所驾车辆行驶状态的判断。其次，根据代某自述，在其离前车300米左右距离的情况下，采用急刹车的方式将车辆停下，系采取制动措施不当，可能造成后车判断不及，未能做到规范驾驶、文明驾驶，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在事故中有过错。据裴久全陈述，事发时，在车速40-50公里/小时的情况下，其车距前车仅30米。由此可见，裴久全在高速道路上行驶，未能保持足够的安全行驶距离，留下充足的时间予以判断前车的行驶状态，做到安全驾驶，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在事故中有过错。在不能排除裴久全所驾车辆与代某所驾车辆先行相撞的情况下，综合考量事发时的各种因素，法院确定文青松承担事故的40%的责任，代某、裴久全各自承担事故30%的责任。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李有方损失先由永安公司、安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及在商业险范围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关于李有方超出保险部分的损失，由文青松按40%的比例承担，紫中公司依法对文青松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裴久全按30%的比例赔偿，新维尔公司对裴久全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清美公司按30%的比例赔偿。关于李有方的各项损失，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有关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数额，法院不再赘述。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认定如下：关于医药费中的自费和非医保部分，确为李有方治疗所需，应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有方的住院天数实际为152天，按20元/天计；律师费系李有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而产生的财产性损失，属赔偿范围，法院予以支持，但李有方主张费用过高，法院调整为5,000元。综上，李有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58,92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4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266,969.05元。其中，永安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付李有方10,000元，安信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付李有方10,000元，永安公司在商业险理赔范围内赔付李有方72,590.71元，安信公司在商业险理赔范围内赔付李有方72,590.71元；文青松赔付李有方98,787.63元；裴久全赔付李有方1,500元；清美公司赔付李有方1,500元。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有方10,000元；二、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有方10,000元；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有方72,590.71元；四、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有方72,590.71元；五、文青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有方98,787.63元；六、上海紫中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对文青松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七、裴久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有方1,500元；八、苏州新维尔包装工业有限公司对裴久全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九、上海清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有方1,5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70.87元，由李有方负担24.58元、文青松、上海紫中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58.51元、裴久全、苏州新维尔包装工业有限公司负担793.89元、上海清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93.89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调取的三名驾驶员在公安机关形成的笔录是本案三名当事驾驶员在事发后向公安机关所做事故陈述而并非其他物证，一审法院虽未行质证，但该情形并非属于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严重程序差错，故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针对三份笔录，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质证各方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于三份笔录的客观性予以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综合三位司机的陈述笔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本案各方过错及责任比例分担，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作为社会分散事故风险的保险机构，在出现大型事故或者受害人损失严重时保险机构应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共同维护社会和谐。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尚欠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1.74元，由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