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6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冰，女，汉族，1968年6月9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曾丽，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崇麟，男，汉族，1962年12月2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男，汉族，1962年2月3日出生，居民，住成都市金牛区。再审申请人杨冰因与被申请人尹崇麟、张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7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在仅查明尹崇麟向张春交付款项为18.5万，且双方均无法陈述清楚100万借款的来龙去脉的情况下，认定张春向尹崇麟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2万元，放纵虚假诉讼。二、张春为了达到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与尹崇麟恶意串通，故意制造虚假债务，损害杨冰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之规定，鉴于该案产生于杨冰与张春的离婚纠纷时期，诉争债权债务基本事实二被申请人叙述不清，明显符合虚假诉讼的特点。三、二审法院仅查明借款18.5万，却在两名被申请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甚至连用途都未说清楚的情况下，判令再审申请人杨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这是不公平的。张春虽在与杨冰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尹崇麟借款一百万，但借款数额巨大，已明显超过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且无证据证明借款的用途及杨冰对此知情或该借款得到杨冰的认可，该借款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只能认定为张春的个人债务。四、二审法院没有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全面综合分析案件的来龙去脉，准确判断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属于何种性质，而仅凭借一张存在争议的借条就适用《解释2》第24条是错误的。五、二审判决违反了家事代理原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1》第17条规定：“因日常生活需要夫妻之间具有家事代理权。”根据上述解释，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的家事具有代理权，而“因日常生活需要”就是为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就其债务而言，当然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否则，就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这也说明夫妻共同债务只能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二审判决显然是违背了家事代理原理。六、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虽然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举债人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积极事实举证证明，而不应由非举债方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消极事实举证证明。举债人不能举证时，应该由第三人(债权人)举证证明其借款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本案这种不公平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是对夫妻非举债一方的权益的不公平，也容易造就夫妻一方随意或是恶意举债，不利于家庭和谐生活及社会稳定。七、二审债务的事实和性质的认定上是错误的。二审判决在认定夫妻债务事实时，简单地按照《解释2》第24条直接进行推定，没有审查借款的真实性和借据与借款之间的关联性，导致其所认定借款事实存在重大瑕疵。八、本案二审三次庭审均只有一个审判员——莫雪参加，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改判。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二条“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第四条“在民间借贷、离婚析产、以物抵债、劳动争议、公司分立(合并)、企业破产等虚假诉讼高发领域的案件审理中，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第六条“诉讼中，一方对另一方提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且不符合常理的，要做进一步查明，慎重认定。查明的事实与自认的事实不符的，不予确认。”等相关规定，恳请贵院查明情况，裁定再审。尹崇麟答辩提出，一、答辩人与张春之间确是亲戚关系。因张春从事建筑工程承包业务需要周转资金，答辩人自2009年开始多次借给张春工程承包周转资金，正因为出于亲戚关系的信任没有完善手续也没有注重资金账户出入关系，然后于2011年5月4日决算后出具借条。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被答辩人于审判过程中提出过鉴定申请，但被答辩人明知其真实性而心虚其后未缴纳鉴定费作罢。二、因答辩人与张春系亲戚关系，所以在出借资金时资金出入银行卡比较随意，所以答辩人借给张春的资金有如下几种情形：1.现金；2.从答辩人本人银行卡转给张春指定的案外人名下银行卡；3.答辩人委托朋友通过其银行卡转至张春名下银行卡；4.答辩人委托朋友通过其银行卡转至张春指定的案外人名下银行卡；5.答辩人本人银行卡转至张春本人银行卡。因系多年账务，证据寻找困难。在此情况下，法院因张春自认依法判决确认张春借款属实并无不当。答辩人需要申明的是本案借款中很大一部分实为答辩人的朋友借出的款项。三、法院为维护被答辩人利益，仅就被答辩人与张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有答辩人本人银行卡转账至张春本人银行卡的转账凭证之证据支持的借款部分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已经最大限度维护被答辩人利益。张春借款系用于工程承包经营管理，这依法不需要原告进一步举证。被答辩人否认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借款人张春在诉讼中自认收到出借人尹崇麟100万元借款，其中经审理查明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借款数额为18.5万元。超出18.5万元部分，属张春的个人债务，因张春自认，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二审判决由张春个人承担该部分的偿还义务，并无不当。本案所涉18.5万元借款发生在杨冰与张春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杨冰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系尹崇麟与张春明确约定作为张春个人债务，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杨冰、张春之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该约定为出借人尹崇麟清楚知晓的情况下，张春所负债务应当作为其与杨冰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申请人杨冰提出该18.5万元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自己不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杨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冯 伟审判员 任 平审判员 唐小鸿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