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8刑终34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住滦平县。2016年7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滦平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1日被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日被滦平县人民法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桂香，住承德市。2016年7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关桂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冀0824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关桂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至2016年7月，为了制造影响，被告人关桂香带领被告人李某某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抛撒传单，反映其家山林土地被占及其女儿关某某被判刑系冤枉等无理诉求。李某某因抛撒大量上访材料，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处罚三次；因去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四十二次。关桂香因多次在北京市中南海非正常信访，扰乱中南海周边秩序，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行政处罚五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五次。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关桂香再次带领被告人李某某从北京市丰台区三营门乘公交车，将李某某送至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附近，李某某到府右街抛撒传单时被查获。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7月26号，我从承德坐车去的北京，并在北京找一个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上午找打字复印的地方打印的传单，中午我拿着传单坐公交车去的中南海周边，我忘了在哪个公交车站碰见的关桂香，关桂香问我干啥去，我说去中南海撒传单，关桂香不让我去，我不同意。后来我就上了公交车，关桂香也跟着我上公交车了，在车上打听去府右街坐哪辆公交车。下车之后我走着去的府右街,关桂香跟我走了一段路，没到府右街的时候我们俩就分开了，我自己到府右街把传单从包里拿出扔到空中，警察赶紧把我撒的传单捡起来，并把我拽到车上拉走了。我是想制造点影响，才去府右街大道中间撒的传单。之前去过多少次府右街撒传单，因次数太多我忘了，没人跟我一起去。我现在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也明白我去北京撒传单是犯法的行为，我绝对不会再去了，我也不允许关桂香去了，让她管好她自己的事，她妹妹关某某的事不用她管了，所以我保证，我和关桂香今后都不再去北京上访了。
2、被告人关桂香的供述与辩解，我是2016年7月26日晚上自己去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门口排队的，27日上午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的工作人员接待的我，等接待完我，我从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出来去吃的饭。7月27日除了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别的地方没有去，我一直在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附近。我反映两个问题，一是滦平县国土局副局长于某某乱用职权、官商勾结的事；二是滦平法院枉法判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我妹妹关某某三年的事。2016年7月27日我母亲李某某在哪，我不知道，我没跟她在一起，她干什么我也不知道。2015年我去过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几次都被双桥区桥东派出所行政处罚了，2016年以来我一次都没去过，也没跟我母亲去过。我母亲去中南海上访我不知道，去前也不通知我。我在北京没固定住房也没租房，平时就在车站和上访部门周边休息。我不知道我母亲撒传单的事，更不知道传单哪来的，我没印过传单。我去过天安门周边和府右街一带邮局邮信，反映我家的事，我从来没有送过我母亲去天安门或府右街周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任某某（滦平县信访局工作人员）、郭某某、刘某某（张百湾镇政府司法所工作人员）、程某某（滦平县信访局工作人员）、滦平县公安局干警刘某甲、张某甲的接访经过说明证实，李某某因为平整土地项目以及女儿关某某被判刑的事多次携带信访材料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同时参与非访的还有李某某的三女儿关桂香。她们将信访材料写成传单，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散发。因为关桂香的户口在承德市双桥区，为此关桂香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处理过，关桂香怕非访后再被处理，就把其母亲带到中南海周边地区后离开，指使李某某一个人去中南海散发传单进行非访。7月27日中午12点左右，任某某和郭某某等接访人员在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路三营门社区胡同口发现李某某和关桂香，并跟随着她们，关桂香挎着一个红色挎包和一个花色挎兜打着伞搀着李某某，李某某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她俩走到南苑北里公交站点坐上485路公交车，经倒换几次公交车后，她们去的是中南海墙外的府右街方向，她们走到距离灵境胡同与府右街路口一二百米的地方停下了。关桂香把身上的花色挎兜摘下来交给了李某某，李某某接过挎兜奔府右街方向走了，关桂香站在原地没有走，一直盯着李某某走到府右街路口后离开的。我们走到府右街时，已经有穿警服的警察把李某某搀到路边了，还有的警察手里拿着传单，接着来了一辆警车把李某某拉走了。
2、证人张某某（滦平县信访局副局长）证言证实，2014年李某某有多次非访记录，主要反映平整土地毁林赔偿问题，张百湾政府2014年已经出具了答复意见书，通过滦平县价格中心鉴定被毁林木价格1591元，并进行调解，但没调解成，建议信访人通过诉讼程序解决。
3、证人袁某某（张百湾镇政法委书记）证言证实，2013年5月份左右，平某某在陈营村承包了平整土地的工程，在平某某平整土地修路过程中，毁坏了李某某家的树木，后来对李某某家被毁的树木做了价格认证，但是李某某家对赔偿的价格不满意，以补偿少为由到北京上访。2013年和2014年的时候，李某某都是由她四女儿关某某陪着去北京上访。2014年关某某（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刑后，李某某认为关某某是冤枉的，又以这个理由和她家树木被毁坏的理由为名多次到北京上访。她每次上访基本上都是从承德坐车去北京，到北京应该是关桂香接，关桂香给送到府右街附近后，李某某自行向前走一段距离，然后李某某在到北京中南海周边或者天安门周边抛撒传单。
4、证人宋某某（关桂香房东）证言证实，我家房子有一间租给了河北姓关的一个女的，平时还有一个老太太过来住，她俩行踪挺神秘，不跟周围住户交流，每天早出晚归，也没给我身份证登记，感觉很可疑。我能通过照片认出姓关的女的以及她的姐姐和母亲。
5、证人罗某某（复印店负责人）证言证实，（看收据后），这是我出具的，收款人罗指的就是我，从去年开始有个上访女的来我这里复印东西，都是她自己来，次数很多，每次几十至几百张，内容是83岁老妇李某某寻救等字样的传单。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被告人李某某、关桂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滦平县刑侦大队的到案经过证实李某某、关桂香于2016年7月27日到案。
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证实李某某因抛撒大量上访材料，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5、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工作说明及训诫书证实，李某某因去天安门地区信访被训诫的时间和次数。
6、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桥东派出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关桂香因多次在北京市中南海非正常信访，扰乱中南海周边秩序，被行政处罚五次的情况；因去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五次的情况。
7、本院（2015）滦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6月26日李某某之四女关某某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情况。
8、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宋某某、罗某某辨认五号照片关桂香系租房和复印的人，宋某某辨认9号、2号照片是李某某和关桂银。
9、搜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从关桂香租房处查获传单、信件、复印收据、光盘、火车票等。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证据照片证实，滦平县公安局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调取的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7月25日和7月27日在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抛撒的传单共计216张。
11、视听资料光盘二张（灵境胡同东口、东斜街南口、府右街、黄灵口旋转监控，当值民警执法记录仪，公安干警的手机视频）证实，2016年6月21日、7月8日、7月27日关桂香三次带领李某某到中南海府右街附近；李某某七次抛撒传单的情况。
12、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和信访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和关桂香因土地征占问题多次进京上访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关桂香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抛撒大量传单，破坏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通过对被告人关桂香在北京租房的房东宋某某的证言、打字复印店负责人罗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资料、接访人员的证言及其他证据分析，能够证实被告人关桂香和被告人李某某在北京非正常信访期间打印大量传单，并由李某某到国家敏感地区抛撒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具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关桂香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对二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法定刑幅度以内处以适当刑罚。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关桂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李某某上诉主要提出，其抛撒上访材料，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后果，不存在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犯罪。
关桂香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带领母亲李某某抛撒传单，其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7月期间，为了制造影响，上诉人李某某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周边抛撒上访材料，反映其家山林土地被占及其女儿关某某被判刑系冤枉等无理诉求。李某某因抛撒大量上访材料，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处罚三次；因去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四十二次。上诉人关桂香多次在北京市中南海非正常信访，扰乱中南海周边秩序，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行政处罚五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五次。2016年6月至7月期间，关桂香多次带领其母亲李某某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附近，后李某某在府右街抛撒上访材料。7月27日，李某某在府右街抛撒上访材料时被查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关桂香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多次到非信访场所抛撒上访材料，破坏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本案现有的视频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关桂香、李某某在北京非正常信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并打印大量上访材料，由关桂香多次带领李某某到非信访场所抛撒，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属共同犯罪，据此，李某某、关桂香对此提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李浩东
代理审判员 孟 昭 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 冉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