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恒珍，女，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雪琴，女，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飞，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
法定代表人：王焱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兰，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恒珍因与被上诉人何雪琴、陆晓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东莞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黔2730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代恒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一共主张了13项赔偿项目，其中包括后续治疗费7000元，但一审对后续治疗费根本未提及，遗漏了该赔偿项目；2、一审中上诉人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为6000元，一审虽对律师费予以确认，但金额却被弄错成5000元；3、一审认定费用清单中上诉人患有2型糖尿病的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没有必然性和合理性不正确。因上诉人虽然患有自身疾病，但若不是因发生了交通事故，无需单独治疗。第二，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认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理由如下：1、贵州省于2015年实行户籍制度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2、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上诉人出示了董公寺街道办事处沿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在沿红社区居委会与其子一起居住已经超过一年以上。而一审却认定虽然上诉人提交了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街道办事处沿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因未提供房屋产权证或房屋租赁合同加以佐证，故对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主张不予采纳。总之，上诉人所举证据，符合民诉法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当予以认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何雪琴、陆晓飞、财产保险东莞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代恒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雪琴、陆晓飞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275.94元（医疗费19790.66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6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1040元、伤残赔偿金49159.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23元、交通费3650元、误餐费413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律师费6000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17时15分，何雪琴驾驶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龙里城往龙里洗马镇方向行驶至洗马镇羊昌坝时，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代恒珍发生挂擦，造成代恒珍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龙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6020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雪琴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陆晓飞，陆晓飞为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财产保险东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该次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代恒珍被送往龙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6天，产生医疗费19726.16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内踝骨折；2、2型糖尿病。2016年5月5日，代恒珍随医嘱在龙里县人民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64.50元。住院期间，何雪琴为代恒珍垫付医疗费17000元，何雪琴家人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3月6日对代恒珍进行了护理，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11日，代恒珍由家人进行护理。代恒珍的伤情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代恒珍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受损致左下肢功能丧失属拾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代恒珍左侧内踝骨折需再次手术取出固定器，费用约需人民币7000元。代恒珍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雪琴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龙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明确，予以确认。事故车辆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财产保险东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代恒珍受伤，代恒珍依法享有对财产保险东莞公司的直接请求权。
关于原告各项赔偿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原告认为贵州省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且原告已举证证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张各项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户籍制度改革虽在我省实施，但在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未就户籍制度改革后如何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作出规定前，还须适用之前的法律、法规、规章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伤残赔偿金区别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两个标准。为进一步明确适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一个请求，于2005年下发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的标准”。2006年5月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十四条“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时，一般应以受害人户籍登记地为原则，以经常居住地为例外。对于受害人户籍上虽登记为农村居民，但有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本案中，原告的户籍登记地在农村，虽然原告提交了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街道办事处沿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因未提供房屋产权证或房屋租赁合同加以佐证，故对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主张不予采纳，确认原告的各项赔偿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核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出入院记录、费用清单证实原告患有2型糖尿病，常人通过网上查询等手段可以知晓治疗糖尿病的措施及药物，故对财产保险东莞公司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确认原告支出的2型糖尿病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没有必然性和合理性，故原告的医疗费为19198.98元（19790.66元－591.68元）；2、误工费，以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1043元（33590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应以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4675元（28437元/年÷365天×60天），何雪琴家人护理30天的费用2337元应予扣减；4、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多为家人探病往返的油费及过路费，结合原告在遵义作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为6600元（100元/天×66天）；6、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鉴定的60日以每天30元计算，为1800元（30元×60天）；7、残疾赔偿金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774元（7386.87元/年×20年×10%）；8、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9、误餐费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内踝骨折，借助轮椅进行日常活动属合理范围，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823元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由于此次交通事故致使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一定精神痛苦，结合事故发生地的经济水平，原告主张的3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是否由败诉方当事人负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原告主张律师费系交通事故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属财产损失之列，应由侵权人即本案被告何雪琴承担。
综上，核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198.98元＋误工费11043元＋护理费4675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4774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23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64713.98元，由被告财产保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由被告何雪琴承担。原告在获得赔偿款后返还被告何雪琴垫付的17000元及被告何雪琴家人护理原告30天产生的费用23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代恒珍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64713.98元；二、被告何雪琴支付原告代恒珍律师费5000元；三、原告代恒珍获得赔偿款后五日内返还被告何雪琴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及护理费2337元；四、驳回原告代恒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725元，被告何雪琴负担56元，原告代恒珍负担6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为一审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产生代理费6000元，同时上诉人于2015年1月到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街道办事处沿红社区居民委员会曹家湾组居住至今，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一审认定事实中对后续治疗费、诉讼代理费和2型糖尿病医疗费的处理是否得当；2、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
本院认为：第一，对于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需要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器约需费用7000元，虽然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但因该鉴定意见符合客观实际，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予一并处理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一审对此未作出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诉讼代理费，虽然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证实为6000元，但是因诉讼代理费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的赔偿项目，故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由被上诉人何雪琴承担诉讼代理费5000元无法律依据，亦应予纠正；对于2型糖尿病的医疗费，因2型糖尿病系上诉人自身所患的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对此产生的医疗费591.68元从上诉人所产生总医疗费中予以扣减正确，应予确认。第二，对于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上诉人的户籍登记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因上诉人提供居委会出具的证据，证实其已到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对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即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为24579.64元/年×20年×10%=49159.28元。一审以上诉人虽然提供有居委会的证明，但因未提供房屋产权证或者租赁合同，认定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即本次交通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198.98元、误工费11043元、护理费4675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49159.28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23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06099.26元。因上述经济损失总额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故应由被上诉人财产保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上诉人何雪琴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及护理30天的护理费2337元，应由被上诉人财产保险东莞公司从应赔偿上诉人的款项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被上诉人何雪琴，即扣除支付给被上诉人何雪琴的款项后，还应赔偿上诉人86762.26元（106099.26元-17000元-233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代恒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0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0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代恒珍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86762.26元；
三、变更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0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何雪琴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及护理费2337元，共计19337元；
四、驳回上诉人代恒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由上诉人代恒珍承担42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承担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上诉人代恒珍承担84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承担19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福江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王天才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