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华渝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镇桃花源南路，组织机构代码68891209－0。
法定代表人：敖永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双，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系未成年人）。
法定代理人：龚玉华（董某某之母），教师，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代理人：刘文，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67865635－3。
法定代表人：石丽珊，主任。
上诉人酉阳县华渝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某某、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酉阳机关事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4）南川法民初字第0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7日18时20分左右，陈维礼驾驶华渝公司所有的渝H051**号大型普通客车由酉阳往重庆方向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进城方向1634千米＋50米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董某某等人受伤。重庆市高速公路第十二大队认定陈维礼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2年3月3日，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华渝公司与董某某达成协议：由华渝公司赔偿李远福、董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董某某的补课费等共计50000元（已兑现）；董某某如需后续治疗，由华渝公司按法律规定予以赔偿。该协议后由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后董某某经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确诊为外伤性癫痫。2013年8月23日，董某某诉至一审法院，以陈维礼系酉阳机关事务中心的职工等为由，请求判决华渝公司、酉阳机关事务中心连带赔偿其残疾赔偿金201728元，后期治疗费80000元，护理费198030元，营养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862元，交通费2000元。
诉讼中，经董某某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了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董某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误工时限，以及外伤性癫痫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渝法医所（2013）临床B鉴字第2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董某某外伤癫痫伤残等级属七级；2、董某某可行颅骨整形术，需50000元左右；3、董某某所患癫痫与车祸伤有直接因果关系；4、护理时限以伤后5年认定为宜，其营养费按相关规定办理，目前无误工费。鉴定人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的质询。
另查明：董某某系城镇居民。
华渝公司辩称：我公司已支付董某某从2012年1月7日至2012年3月2日的医疗费。2012年3月3日至今的医疗费要求董某某提供住院发票和病历才能确定。鉴定机构鉴定时所依据的证据没有经过我公司质证。护理费应有证据明确，营养费需要医疗机构出具证明，鉴定费、交通费要凭发票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确定。
酉阳机关事务中心辩称：董某某起诉我中心没有法律依据，该事故与我中心无关。鉴定时，我中心要求董某某出示病历原件，但是董某某并没有将原件提供给鉴定机构，也没有经过我中心质证。其他同意华渝公司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应否进行重新鉴定；董某某受伤后的损失是多少；华渝公司、酉阳机关事务中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应否重新鉴定的问题。虽然董某某在向鉴定机构提交的住院病历中将“无昏迷”篡改为“有昏迷”，从而导致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但之后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按照法院的要求与董某某、华渝公司一起到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提取了董某某的原始住院病历，在双方认可的病历的基础上进行了复查，并书面确认董某某昏迷与否与其损害结果即外伤性癫痫无关联性。同时，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所依据的董某某在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的门诊病历虽没有经过质证，但一审法院已核实了该门诊病历的真实性。董某某现有外伤性癫痫是双方不争的事实。对外伤性癫痫现代医学较难治愈，董某某作为未成年人需终生服药才能控制癫痫发作，由此给董某某造成的损害是不可修复的。鉴定机构根据门诊病历记载的发作次数确定伤残等级，并无不当。故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虽存在瑕疵，但其鉴定结果是客观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华渝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支持，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医所（2013）临床B鉴字第2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
关于董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外伤性癫痫的损失问题。根据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医所（2013）临床B鉴字第2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董某某的损失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216元，以七级伤残计算20年，即25216元×40%×20年=201728元。2、后期治疗费。颅骨整形费按50000元计算，抗癫痫药费500元／月×5年×12月=30000元，共计80000元。3、护理费。董某某系外伤性癫痫，增加了监护人的负担，故酌定按每月300元计算5年为18000元。4、根据董某某的伤残程度，对董某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5、对董某某主张的已实际支付的鉴定费4862元，予以支持。6、董某某就医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7、董某某主张营养费18000元，由于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董某某的损失共计325590元。
华渝公司、酉阳机关事务中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华渝公司是渝H051**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酉法民调确字第00026号《确认决定书》已确定由华渝公司予以赔偿，而且华渝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华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董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酉阳机关事务中心赔偿，故对董某某主张华渝公司、酉阳机关事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华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董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325590元。二、驳回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华渝公司负担。
华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董某某提供的住院病历有部分篡改，把“无昏迷”改成了“有昏迷”。董某某提供给鉴定机构的门诊病历未经过质证，而且门诊病历上记载的癫痫发作次数不真实，董某某有可能在向医院陈述时故意增加自己癫痫发作的次数。因此，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缺陷，应当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鉴定人员两次出庭接受质询产生的费用共计3000元，均由我公司支付，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的范畴，一审法院对此费用的承担未作阐述，系漏判。
董某某辩称：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存在瑕疵，但是已经进行了补充鉴定，相关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华渝公司认为需要重新鉴定，没有依据。我是未成年人，外伤性癫痫目前无法治疗，直接影响我今后升学、就业和家庭生活，而且我属于七级伤残，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是客观公正的。一审法院也不存在漏判的问题。
酉阳机关事务中心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存在严重缺陷，对董某某的伤残等级应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对于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产生的费用是否存在漏判的问题。
关于鉴定程序问题。经查，一审鉴定时，董某某最初提供给鉴定机构的住院病历中确实存在擅自将“无昏迷”改成“有昏迷”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发现此问题后，已要求鉴定机构和董某某、华渝公司到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重新提取了董某某的原始住院病历。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病历进行补充鉴定复查后，认为董某某昏迷与否与其损害结果即外伤性癫痫之间无关联性，也即董某某在病历中的前述篡改行为对原鉴定意见并不构成影响。华渝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依据的董某某所提供的门诊病历未经质证，但鉴定机构已根据法院的要求，会同董某某、华渝公司到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重新提取了董某某的原始住院病历，并依据双方无异议的病历进行了补充鉴定复查，故之前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未交华渝公司质证的严重程序问题已得到弥补和纠正。华渝公司上诉认为董某某门诊病历上记载的癫痫发作次数不真实，董某某有可能在向医院陈述时故意增加自己癫痫发作的次数，但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而且根据常理，病人或病人家属向医院陈述病人病情是希望据此得到有针对性的有效治疗，一般不可能编造虚假病情。一审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董某某残疾等级等进行已经第一次鉴定后，又根据法院的要求重新提取了鉴定材料进行了补充鉴定，并先后两次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是合法的。华渝公司申请再次进行重新鉴定，没有合法理由，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精神损失赔偿问题。董某某属外伤性癫痫，且系七级伤残，而外伤性癫痫目前较难治愈。董某某作为未成年人即因交通事故患此疾病，需长期服药才能控制癫痫发作，这对其今后的学习生活就业等必然产生重大影响，其遭受的精神痛苦是明显的。一审法院全额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情合理。
关于鉴定人员两次出庭接受质询产生的费用3000元。该费用虽系华渝公司支付，但华渝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费情况，也未要求对该费用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华渝公司所称的漏判问题。
综上所述，华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酉阳县华渝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