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柱等144人，均是阳春市甲镇乙村委会村民（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李树宁，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诉讼代表人：李闯，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诉讼代表人：李树柱，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诉讼代表人：李师，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述144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林，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孜润（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御路*层*****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民，北京市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树浓，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李树柱等144人因与被上诉人孜润（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孜润公司）、阳春市甲镇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乙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乙村委会有上、中、下寨三个自然村，85户人。李树柱等144人为该村委会村民。
2015年8月29日，在李名通的主持下，乙村委会就发包该村的生态公益林林地用于发展林下种植春砂仁、石斛等植物及发展生态旅游项目在阳春市马水镇石录小树林绿苑食庄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根据“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显示：村代表共21人，到会19人，通过讨论，李名标、李泽纯、李泽意、李泽球、李树生、李泽旺、黄秀媚、李名机、李名通、谢克媚、黄英连、杨大连、张彩连、李树浓、赵华妃、李泽兵、李名营、李泽明、ＸＸ兰等19名村民代表签名并捺指模表示同意发包。2015年11月15日，乙村委会召集了村民代表李泽纯等19人就上述发包问题又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由李名通宣读林地发包合同，各代表讨论合同条款。“会议记录”显示：李名标、李泽纯、李泽意、李泽球、李树生、李泽旺、黄秀媚、李名机、李名通、谢克媚、黄英连、杨大连、张彩连、李树浓、赵华妃、李泽兵、李名营、李泽明等18名村民代表签名并捺指模表示同意签订林地发包合同。
2015年11月16日，乙村委会书面委托阳春市甲镇三资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三资交易中心）就该村委会集体所有的生态公益林地林下种植使用权向社会公开招投标，三资交易中心于同日发出招标公示。2015年11月25日，通过公开竞投，孜润公司以2万元价格中标，三资交易中心于当日向孜润公司出具中标确认书，孜润公司、村委会、村干部、村民代表、三资交易中心、监督单位（纪委）、司法所、综治办、村建办、林业站等分别在中标确认书签名，并加盖了乙村委会、中共阳春市甲镇纪律检查委员会、阳春市甲镇农林水办公室的公章。同日，乙村委会与孜润公司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书》，约定孜润公司以2万元/年的价格（5年内价格为2万元/年，5年后即从2021年1月1日起价格为5万元/年，此后每5年按上年度价格提升10%）承包乙村委会的坐落在阳春市甲镇乙村委会的面积约1.2万亩的林地用于林业生产、林下种植、养殖及生态旅游等经营活动，承包林地林下种植期限为三十年（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45年12月31日止），承包用于生态旅游的期限为七十年（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85年12月31日止）。2015年12月1日，阳春市甲镇政府在该合同上加具了“同意发包”的意见且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孜润公司已在承包的林地上并种植了春砂仁等作物。
2016年4月27日，李闯等5人到阳春市甲镇政府上访，要求政府责令乙村委会解除与孜润公司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甲镇政府于2016年5月10日答复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6年6月13日，李闯等人不服该答复意见向阳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申请复查，阳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以该事项不属信访复查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2016年11月7日，李树柱等144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乙村委会与孜润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2、判令孜润公司将占用的林地退还给乙村委会；3、诉讼费用由乙村委会、孜润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5日，乙村委会在李名通主持下召集该村委会户代表投票选举该村第六届村民代表，根据会议记录显示，该村委会选出的村民代表为下列21人：李名通、李树浓、李泽意、李泽明、李名营、李名标、李名机、李培生、李树生、李泽纯、李泽标、李泽球、李泽旺、李泽兵、杨大连、谢克媚、赵华妃、张才连、黄英连、黄秀媚、ＸＸ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1、村民代表的产生及村民代表会议是否合法；2、林业承包合同是否有效；3、林业承包合同是否侵害村民的利益或者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
关于村民代表的产生及村民代表会议是否合法的问题。乙村委会提交了“两委”联席会议记录簿证实该村委会的21名代表是经村民选举产生，乙村委会两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林地发包问题及合同条款时，参会人数及签名同意发包的人数均超过了代表人数的三分之二，符合法律规定。在讨论签订合同的条款时并由李名通宣读了林地发包合同，经代表讨论后签名通过。故李树柱等144人主张村民代表的产生和乙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不合法及村委会干部误导村民代表签名均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对《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乙村委会依法就是否发包乙村委会所有的生态公益林林地用于种植春砂仁等作物及开发生态旅游项目的问题召开了二次村民代表会议进行讨论，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后决定发包林下土地，并经三资交易中心公开进行招投标，中共阳春市甲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等单位对招投标过程进行了监督。孜润公司中标后双方签订了《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并经镇政府同意及盖章，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为有效合同。李树柱等144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关于《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是否侵害村民的利益或者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孜润公司所承包的只是林下林地，生态林并没有承包，该生态林的经营和收入仍然属于乙村委会及其村民，因此，乙村委会、孜润公司所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并没有损害李树柱等144人的合法利益。且合同的承包价格是经过村民代表讨论决定，并经过了三资交易中心公开招投标，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李树柱等144人主张该合同侵害村民的利益及显失公平，请求撤销《集体林地承包合同》并由孜润公司退还林地给乙村委会均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树柱等144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树柱等144人负担。
上诉人李树柱等144名村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乙村委会、孜润公司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构成违法，侵犯了乙村村民的合法权益，应予以解除或撤销。一、乙村委会于2015年8月29日、2015年11月15日召开的所谓村民代表会议，不是全体乙村民包括李树柱等144人在内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1、李树柱等144人并没有选举村民代表，也没有听说过选举村民代表。乙村委会在原审中所提交的2014年1月5日的“乙选举第六届村民代表”，李树柱等144人既没有参加过选举会议，也没有选举过村民代表，该村民代表没有经过合法的选举程序，应依法无效。2、作为李树柱等144人之一的李泽纯参加过乙村干部召集的就涉案合同的村民代表会议，李泽纯对于村干部误导村民代表签字、会议过程、内容都知悉。在原审庭审时，李树柱等144人申请法庭允许李泽纯陈述案件事实，但没有被法庭同意，原审剥夺了当事人陈述和辩论的权利，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乙村委会于2015年8月29日、2015年11月15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李树柱等144人大多数不知情，直到2015年11月19日才知道乙村委会要将涉案林地发包。2015年11月22日当晚，部分上诉人即向村干部李名通、李树浓、李泽意提出反对意见，11月23日上诉人一共十多人到甲镇政府提出反对意见及建议，要求镇政府协调处理，但在11月25日乙村委会、孜润公司还是签订了《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乙村委会、孜润公司及村干部明知李树柱等144人不同意将涉案林地发包，还是执意为之，显然不是包括李树柱等144人在内的全体乙村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不合法的，应予以解除或撤销。4、按照2016年7月27日甲镇选举委员会公布的选民名单显示，截止2016年8月18日乙村委会共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公民277人，而在2016年11月7日共有144位村民也就是李树柱等144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也就是说超过半数的村民反对乙村委会、孜润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不是乙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5、既然乙村委会、孜润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乙村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后的招投标、镇政府同意及盖章也就成了无任何法律效力的无用背书。二、乙村委会与孜润公司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违背基本的市场规律，显失公平，侵害了包括李树柱等144人在内的乙村全体村民合法权益，应予以解除或撤销。合同约定将乙村委会全体村民集体所有的林地约1.2万亩承包给孜润公司，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承包费为每年2万元，每5年按上一年度金额增加10%。也就是说每亩地每年的承包费仅为1.66元，每亩生态公益林林地每月的承包费仅为0.138元，而且是三十年至七十年，显失公平。孜润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声称已在签订合同后投资了上百万元用于涉案林地的开发，那上百万元的资金投入，在没有新技术、新工艺的情况下，相对于包括李树柱等144人在内的乙村委会全体村民每年才2万多元的承包费而言，公平何在。据李树柱等144人了解，孜润公司并没有在涉案林地种植任何作物及投入，如果涉案合同不予解除或撤销，将损害大部分村民权益。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乙村委会与孜润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2、责令孜润公司立即将占用的林地退还给乙村委会；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乙村委会、孜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孜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树柱等144人的上诉请求，李树柱等144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是真实情况，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乙村委会答辩称：同意孜润（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李树柱等人在原审起诉时，李泽绸的名字存在重复，故起诉时是以李树柱等145人名义来起诉，经本院核实，李树柱等人实际参与起诉的人数应为144人。
二审诉讼期间，李树柱等144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孜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上打印），拟证明孜润公司曾因企业公示信息弄虚作假，已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证据二，工商登记信息（网上打印），拟证明孜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勇所任职的两家公司均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证据三，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网上打印），拟证明孜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勇有可能因个人债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但因李树柱等144人不清楚张晓勇的个人身份信息，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有可能不准确；证据四，《关于请求确认甲镇乙村委会2014年1月的村民代表选举无效并重新进行村民代表选举的申请》，拟证明乙村户代表并没有参加村民代表选举，乙村委会2014年1月5日的所谓村民代表选举是非法的，无效的。乙村委会于2015年8月29日、2015年10月15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不是全体乙村民，包括李树柱等144人在内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证据五，承包林地造林经营合同书（无原件），拟证明乙村委会于2004年12月19日将涉案土地承包给李名标。上述证据一、二、三让李树柱等144人有理由怀疑孜润公司履行讼争承包合同的经济能力，合同签订后近两年的时间里，孜润公司对涉案林地没有进行任何的投入。孜润公司对李树柱等144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李树柱等144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因没有提供原件，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一、二、三涉及到个人和公司，该三份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证据一、二、三反映的“张晓勇”，从内容上看，无法确认就是本案孜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四，属于部分村民要求重新进行村民代表选举的申请，这是李树柱等144人的一种主张，不符合证据形式。对于证据五，据乙村委会反映，合同书所载明的土地并非是本案涉案的林地，该土地由村民李名标承包后二次转包给一家公司，这家公司后来又转包给另一家公司，两家公司的具体名称由乙村委会向法庭陈述。本案涉案的生态林地是2007年由国家确认的，与证据五中所载明的林地不同。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从内容来看，都是很早以前已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乙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与孜润公司一致，证据五合同书中所载明的林地先是由李名标承包，再转包给陈少海，后由陈少海转包给晨民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乙村委会与孜润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应否撤销的问题。据乙村委会提供的“两委”联席会议记录簿证实，乙村委会的21名村民代表是经村民选举产生，而乙村委会在发包涉案林地前，已两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林地发包及合同条款事宜，参会人数及签名同意发包的代表人数已超过所选代表数的三分之二，符合法律规定。李树柱等144人主张村民代表选举及村民代表会议不合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涉案的林地是经三资交易中心公开招投标，当地纪委对招投标过程进行了监督，中标确认书亦有当地司法所、综治办、村建办、林业站等部门盖章签名确认。孜润公司中标后与乙村委会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也经当地镇政府同意及盖章，故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李树柱等144人主张涉案合同签订不合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应否撤销的问题。涉案的山林发包价格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发包过程经过公开招投标，且在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监督下进行，没有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况且，孜润公司承包的只是林下林地，涉案生态林的经营及收益仍归乙村委会及村民享有，故该合同亦没有损害到李树柱等144人的合法权益，李树柱等144人请求撤销《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树柱等144人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树柱等144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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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姜玉华
审 判 员 施震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欢欢
书 记 员 詹礼迪
附上诉人名单：李树柱、李树宁、李闯、李名西、李名彬、李师、李名增、李泽辉、李泽桥、李名恕、严连、李妹仔、李泽钻、张凤枚、叶桂枚、张财兰、李泽纯、杨大凤、李载杏、华枚珍、李西荣、钟菊枚、余连、李名栋、严日华、刘桂连、李名机、郭梅燕、李双、刘贻爱、李名著、李分达、曾凡莲、李树梁、刘玉珍、黄勇兰、李远昌、李惜儒、李铭贤、李树兰、李树通、李树志、余妃、范会兰、李名保、李泽瑞、李树旺、谢论芳、李光来、李泽行、郭尚婵、李泽想、余伦芳、赵枚华、李树强、卓圣敏、李泽团、ＸＸ兰、李泽金、李泽岸、温颜、李木连、李名清、李银媚、曾光凤、吴金英、谢良萍、李名佐、李树波、谢月华、李丹丹、李北连、李钢、李婷、李连、李树贵、陈秀花、李秀容、李锦妃、李远英、李玉兰、李仕来、刘淑玲、李铁军、李泽海、李思雅、李毅、李树营、邓木连、张举英、李秋林、余静雯、李金清、林俊杰、李泽通、钟世兰、李龙、黄海燕、李名优、李泽绸、李泽西、李生、余庆枚、卓海华、李清林、李莉、李树婵、李树锋、李培生、李胜、李华、黄杏芳、李木兰、李东来、李泽标、沈永美、李英华、李泽棠、李树豪、李泽勤、李树萍、李瑞生、林强娣、黄水芳、徐爱英、黄雪连、李分明、黄海妃、李丽萍、ＸＸＸ、李先兰、李金发、李安燕、李金燕、李树军、范绍秀、李泽贵、李水娇、谢克群、李泽存、李江锐、李树南、李泽华、李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