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凤萍，女，196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顾菊兰，女，1958年9月7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香，女，1982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系顾菊兰女儿。上诉人陆凤萍因与被上诉人顾菊兰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凤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顾菊兰赔偿陆凤萍误工费5000元、衣物损失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医药费1949.9元，诉讼费由顾菊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双方发生争执后，顾菊兰先将粪便泼在陆凤萍身上，陆凤萍报警，因顾菊兰继续谩骂，陆凤萍也用瓶子装了粪便泼到顾菊兰身上，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未提到顾菊兰向我泼粪的侮辱行为，认定错误。基于顾菊兰的泼粪行为，其也应当支付我相应的精神损失抚慰金。顾菊兰则表示服从原判。陆凤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菊兰赔偿陆凤萍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侮辱费共计5000元及医疗费1949.9元、衣物损失300元；2、诉讼费用由顾菊兰承担。顾菊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陆凤萍赔偿顾菊兰误工费2000元、医药费91.7元、精神损害3000元、衣物损失300元，共计5391.7元；2、反诉费用由陆凤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凤萍与顾菊兰系本市乐余镇红联村27组村民。2016年5月23日下午，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导致相互谩骂、殴打对方的行为。后陆凤萍在红联村第27组39号场地上以泼粪的方式对顾菊兰进行侮辱。张家港市公安局兆丰派出所出警后对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员进行了调查，张家港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张公（兆丰）行罚决字[2016]3165号、31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3165号决定书决定对顾菊兰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3166号决定书决定对陆凤萍殴打他人的行为处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对陆凤萍侮辱他人的行为处行政拘留五日，合并执行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另，2016年6月3日，兆丰派出所委托张家港市公安局对陆凤萍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2016年6月15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作出（张）公（物）鉴（伤检）字[2016]607号检验意见书，认为陆凤萍因外伤致四肢多处皮肤擦伤，面积累计未达20cm2以上，未构成轻微伤。陆凤萍不服该鉴定意见，后兆丰派出所于2016年8月25日委托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陆凤萍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9月8日作出苏公物鉴（临床）字[2016]4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凤萍左上臂部损伤属人体轻微伤。因陆凤萍认为其受伤系顾菊兰所致，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陆凤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陆凤萍主张1949.9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检查报告单及病历。一审法院认为，陆凤萍2016年7月4日至乐余镇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虽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头颅平扫颅内未见明确异常征象，但其面部被顾菊兰打伤，在其头部不适后至医院检查符合常理，且苏公物鉴（临床）字[2016]493号鉴定意见书也摘要了该病历资料，故一审法院对其2016年7月4日的医药费396.5元予以认定。2016年7月16日的发票两张无相关病历对应，无法证明系本案中纠纷引起，对2016年7月16日的发票两张上的医药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016年8月26日的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副鼻窦炎，颈椎退变，C3-7椎间盘膨隆，无证据证明该病症系与顾菊兰的纠纷导致，一审法院对相关的发票上的医药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016年10月28日的门诊病历载明主诉右颈部右肩部痛5月，根据鉴定意见书，陆凤萍与顾菊兰的纠纷中导致其左上臂部损伤人体轻微伤，无其他证据证明陆凤萍右颈部右肩部痛与双方2016年5月23日的纠纷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10月28日的相关发票上的医药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陆凤萍医药费396.5元。2、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侮辱费，陆凤萍主张该三项损失共计5000元。关于误工费，陆凤萍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发前存在固定收入，也未能举证其与顾菊兰的纠纷导致误工期限及收入减少情况，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不予认定。精神损失费、侮辱费，综合现有证据，陆凤萍未能举证证明顾菊兰存在向其泼粪等侮辱行为，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衣物损失，陆凤萍主张300元。陆凤萍未能举证双方纠纷导致其衣物损失且损失价格为300元，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陆凤萍的损失合计396.5元。对顾菊兰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误工费，顾菊兰主张2000元。因事发时顾菊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未能举证其事发前存在固定收入，也未举证双方纠纷导致的误工期限及收入减少情况，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医药费，顾菊兰主张91.7元。其提供的发票与双方纠纷发生时间相隔较远，也未有病历记载，无法证明该费用系因双方纠纷导致，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衣物损失，顾菊兰主张300元。但未能举证衣物损失价格为300元，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精神损害赔偿，顾菊兰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系由公安部门依职权作出的关于相关事实和治安处罚的法律文书，如对其存有异议，应举证推翻。诉讼开始后陆凤萍未能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等，一审法院对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采信，可以证明陆凤萍存在以泼粪方式侮辱顾菊兰的行为，该行为不仅推动事态恶化，也对顾菊兰的人格尊严造成损害，故顾菊兰以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但因陆凤萍已因此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顾菊兰的精神损害赔偿为1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菊兰的损失为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陆凤萍与顾菊兰为同组邻居，本应和睦相处，发生矛盾纠纷时应冷静对待，协商解决或寻求相关组织处理。本起纠纷中双方的不冷静行为导致矛盾激化，双方均存在过错，陆凤萍在他人家门口场地处与人发生争执，后采用泼粪方式侮辱他人，推动事态恶化，其本身存在较大过错，综合本案的在案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陆凤萍的合理损失396.5元由顾菊兰赔偿40%即158.6元；由陆凤萍赔偿顾菊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顾菊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陆凤萍医药费158.6元；二、陆凤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顾菊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三、驳回陆凤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顾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相抵，陆凤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顾菊兰134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陆凤萍负担390元，由顾菊兰负担10元；反诉费200元，由顾菊兰负担145元，由陆凤萍负担55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陆凤萍二审中称事发时派出所出警，其跟民警讲到其衣服被顾菊兰泼洒了粪便，顾菊兰应当赔偿其衣物损失。二审中，陆凤萍提供门诊病历一份并称该病历系其在一审判决后去医院补开的，欲证明2016年7月16日产生的医药费系因双方纠纷受伤而产生，顾菊兰质证称病历记载外伤52天不符合常理；陆凤萍提供照片三张并称照片显示的衣服是在双方当事人争执时被泼上了粪便，未损坏，欲证明其关于衣物损失的主张；陆凤萍提供证明一份，称该份证明系其父亲陆有章出具，欲证明陆凤萍是开敬老院的，且其母亲年老患病亦需要其护理，因本案纠纷发生后其经常需要至公安机关录口供，没有时间照顾其母亲，顾菊兰应当赔偿其相应的误工费，顾菊兰质证称照顾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本院认为，陆凤萍因本案纠纷导致的损失应认定如下：关于医药费，2016年7月4日的医药费396.5元有相应病历与发票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陆凤萍称二审中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7月16日的病历系其在一审结束后至医院补办，但该病历记载的2016年7月16日诊断详情处并无医院盖章，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弱，本院对该份病历不予采信，对陆凤萍主张2016年7月16日的医药费不予支持。2016年7月26日及10月28日的医药费所对应病历记载的内容与陆凤萍因本案纠纷引起的伤情并无关联之处，一审对该两笔医药费未予认定，亦无不当。陆凤萍的医药费损失共计为396.5元，一审对陆凤萍的医药费损失所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陆凤萍二审中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顾菊兰向其泼洒粪便，陆凤萍称其对民警陈述过顾菊兰向其泼洒粪便，但并不能因此推定其陈述内容即为事实，且公安机关出具的处罚决定书并未认定顾菊兰向其泼洒粪便，故本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定。关于衣物损失，如前所述，陆凤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顾菊兰向其泼洒粪便，陆凤萍亦自认衣物并未损坏，故本院对其衣物损失不予认定。关于误工费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决定，陆凤萍二审中提供的证明系其父亲出具，存在较大的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陆凤萍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误工费的损失亦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陆凤萍因涉案纠纷导致的损失为396.5元，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纠纷发生时的状况，一审法院酌定由陆凤萍承担60%的过错责任，由顾菊兰赔偿陆凤萍损失的40%即158.6元，符合情理。因此，陆凤萍关于顾菊兰应当赔偿其误工费5000元、衣物损失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医药费1949.9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凤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陆凤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代理审判员 王 炜代理审判员 赵 俊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