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加雄，住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坤荣，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代理人：黎加雄，身份如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凑，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黎加雄、罗坤荣因与被上诉人周广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赤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5年7月27日，黎加雄、罗坤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周广凑：1、立即对灌水浸淹黎加雄、罗坤荣承包的4亩水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赔偿因故意浸淹前述4亩水田而造成的损失96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0年1月，黎加雄、罗坤荣承包位于开平市百合镇茅溪村委会北庄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北庄村”）的土名为“龙脊”（旱地面积14亩、水田面积4亩，合共18亩）的土地，用于种植农业作物，承包期限由200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为止，共20年。2013年10月2日，周广凑以黎加雄、罗坤荣承包的土名为“龙脊”的土地中部分面积为4亩的水田属于开平市百合镇茅溪村委会联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联兴村”）的村民集体所有为由，把黎加雄、罗坤荣承包的4亩水田进行围堵、截流后灌水淹没，导致该水田无法正常排水和耕作，严重影响黎加雄、罗坤荣承包正常生产经营。事情发生后，黎加雄、罗坤荣立即报案，后经镇派出所、镇信访维稳办调查证实，是周广凑侵权行为而造成的。对此，派出所及维稳办多次出面调解，但双方始终无法达成赔偿协议，黎加雄、罗坤荣无奈才起诉,后法院以黎加雄、罗坤荣的侵权主体证据不实而驳回黎加雄、罗坤荣的起诉。“瓦窑坑”水田历来是以种经济作物为主，早造种香芋，每亩可种4000棵，一棵香芋一市斤，当时市场价4元1斤，一亩田（含成本）收入为16000元，4亩田（含成本）共收入64000元，扣除成本和人工24000元，早造种香芋纯利润40000元；晚造种红薯，4亩一共能收12000斤，批发价1元1斤，4亩田的红薯就有12000元收入，扣去人工和成本4000元，得利润8000元。4亩田每年合计4800元，两年合计96000元。周广凑答辩称：黎加雄、罗坤荣诉请赔偿损失9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是属于联兴村的集体用地，黎加雄、罗坤荣无权要求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应由黎加雄、罗坤荣承担。一、周广凑并未灌水浸淹黎加雄、罗坤荣承包的4亩水田。周广凑耕种的是属于联兴村的土地，这一事实有（2012）00489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国土局的回复可以证明。因此，黎加雄、罗坤荣无权对该土地主张任何权利。二、黎加雄、罗坤荣未经周广凑同意擅自使用周广凑土地侵犯了周广凑的合法权利，对此周广凑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三、黎加雄、罗坤荣所诉地块早在2011年已被持续丢荒，没种任何农作物。黎加雄、罗坤荣诉称其损失96000元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也明显不属实。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黎加雄、罗坤荣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6日，黎加雄、罗坤荣与北庄村签订一份《开平市农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黎加雄、罗坤荣承包位于北庄土名为“龙脊”的18亩旱地和水田用于种作物，承包期限为二十年，由2001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止，承包款金额为13860元。双方还约定承包款的缴纳方法：从2000年至2003年每年每亩上缴30元，从2004年至2019年每年每亩上缴40元给北庄。黎加雄、罗坤荣于2007年至2013年期间每年缴纳承包款720元，合共5040元。涉案的土地属“瓦瑶坑”的一部分，其四至为：东至百合镇茅溪河胜村旱地、南至联兴村水田、西至东水库水渠脚空地、北至东水库水渠脚。对于“瓦瑶坑”土地的权属问题，北庄村与联兴村曾发生争议，北庄请求开平市国土资源局确认该土地的所有权问题。开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8月7日以《关于土名“瓦瑶坑”土地权属问题的回复》书面答复北庄村。该回复的主要内容：经查，该宗土地已确权登记发证，分为两部分分别登记在两个《集体土地所有证》的红线范围内，其中一个《集体土地所有证》证号为开府集有（2012）004893号，面积73.0104公顷，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所有权，土地权利人为联兴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另一个《集体土地所有证》证号为开府集有（2012）004913号，面积0.4981公顷，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所有权，土地权利人为北庄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开平市国土局认为土名“瓦瑶坑”亦称“庙仔坑”的土地权属明确，边界清晰，不存在争议，不予受理该宗土地的权属争议申请。另查明，黎加雄、罗坤荣曾于2015年2月以联兴村为被告，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起诉请求联兴村对本案涉案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80000元，因黎加雄、罗坤荣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联兴村侵害其民事权益，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江开法赤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驳回黎加雄、罗坤荣的诉讼请求，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曾依职权到开平市公安局百合派出所调查回执号为：05211464的报警回执的相关报警、处理等情况。开平市公安局百合派出所于2015年4月14日以书面的《出警经过》回复原审法院，其主要内容如下：本辖区于2013年10月2日10时许在联兴村发生一宗土地纠纷，当时事主黎顺生立即报警，我所民警接报后立即赶赴现场，到达现场后了解是因周广凑的鱼塘水将黎顺生的耕地淹没了，我所民警在调解处理过程中双方不自愿协商处理，后就将此土地纠纷移送给茅溪村委会和镇府相关部门处理。2015年7月27日，黎加雄、罗坤荣以周广凑对其承包的4亩水田进行围堵、截流，导致无法正常排水和耕作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广凑对此4亩水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及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96000元，遂成诉讼。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当事人应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黎加雄、罗坤荣对其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的4亩水田是在其向北庄承包的土名为“龙脊”的18亩土地范围内。开平市公安局百合派出所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出警经过》并没有说明周广凑损害黎加雄、罗坤荣相关的民事权益，而且黎加雄、罗坤荣提供的（2015）江开法赤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也无法证明此情况，故黎加雄、罗坤荣请求周广凑将灌水浸淹其承包的4亩水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及赔偿96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江开法赤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驳回黎加雄、罗坤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0元（黎加雄、罗坤荣已预交），由黎加雄、罗坤荣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黎加雄、罗坤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周广凑停止侵害并恢复4亩水田的原状。3、改判周广凑按照12000元/亩的市场价格赔偿黎加雄、罗坤荣自2013年2月17日至今（共三年）的损失14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广凑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0年3月6日，黎加雄、罗坤荣承包位于北庄土名为“龙脊”的旱地14亩和水田4亩用于种植农业作物，承包期限由200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为止，共20年。2013年10月1日，周广凑以黎加雄、罗坤荣承包的“龙脊”片土地中有面积为4亩的水田属于联兴村集体所有为由，强行无偿收回该片水田，并且安排其他人员使用推土机、挖土机对黎加雄、罗坤荣承包的4亩水田进行围堵、截流，导致该水田无法正常排水和耕作，严重影响黎加雄、罗坤荣的正常生产经营，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事情发生后，经上级村委会、镇级派出所、镇级信访维稳办多次出面调解，但双方始终无法达成协议，黎加雄、罗坤荣无奈才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黎加雄、罗坤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黎加雄、罗坤荣在二审阶段为其陈述提供了如下证据：1、《百合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1份，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曾经就侵权事宜向人民政府请求调处。2、《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以证明黎顺生当时是代表黎加雄申请信访调处。3、涉案土地照片3张，以证明水浸的现场。对于黎加雄、罗坤荣提供的上述证据，周广凑认为：照片所反映的土地确实是涉案争议的土地，但是这些土地是属于联兴村的，照片中的土地包括水渠上和水渠下两部分土地，水渠上的土地是属于北庄的“龙脊”土地，水渠下的土地是属于联兴村的“瓦窑坑”土地。经审查，黎加雄、罗坤荣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3属于对原审证据的补强，本院亦予以采纳。周广凑答辩称：黎加雄、罗坤荣诉请赔偿损失14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是属于联兴村的集体用地，黎加雄、罗坤荣无权要求恢复原状。一、周广凑并没有灌水浸没黎加雄、罗坤荣承包的4亩水田，周广凑耕种的是属于联兴村的土地。这一事实有（2012）00489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国土局的回复可以证明。因此，黎加雄、罗坤荣无权对该土地主张任何权利。二、黎加雄、罗坤荣未经周广凑同意擅自使用周广凑的土地侵犯了周广凑的合法权利，对此周广凑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三、黎加雄、罗坤荣所诉地块早在2011年已没有种植任何作物。损失144000元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也明显不属实。综上所述，请法院维持原判。周广凑在二审阶段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涉案的土地属‘瓦瑶坑’的一部分，其四至为：东至百合镇茅溪河胜村旱地、南至联兴村水田、西至东水库水渠脚空地、北至东水库水渠脚”的认定不够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黎加雄、罗坤荣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述称，其所主张的争议土地四至为东至百合镇茅溪河胜村旱地、南至联兴村水田、西至东水库水渠脚空地、北至东水库水渠脚。周广凑对于黎加雄、罗坤荣所主张的争议范围状况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地块不属于开府集有（2012）第0049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范围。还查明，开平市百合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5年11月10日向黎加雄、罗坤荣出具了《百合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1份，其内容主要有“你（们）2014年10月末，通过来访向百合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提出关于你所承包土地被联兴村因开挖水田导致你所承包土地无法进行耕作，要求赔偿的信访事项，属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民事纠纷，根据……我镇对此事项不作为信访案件受理，只作为民事纠纷调处，经相关部门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因此，建议你（们）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黎加雄、罗坤荣在本案中系以周广凑对其二人合法承包的土地进行围堵、截留，导致该土地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为由，诉请周广凑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故本案定性应为排除妨害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黎加雄、罗坤荣依法有责任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侵权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否则将须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黎加雄、罗坤荣所主张的侵权事实，理由如下：一、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土地落入北庄的权属以及涉案的发包范围。首先，案涉争议土地座落于北庄村与联兴村各自所属土地的交界之处，此地与周边土地衔接连贯，没有清晰明确的界限边缘。由于该地未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测绘确认，而当事人所述的土地四至与编号为（2012）第004913号、004893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又无直观对应的关系，故此仅凭本案现有证据，未足以认定争议之地已经落入（2012）第0049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范围。其次，黎加雄、罗坤荣虽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开平市农村承包合同》和北庄村及其负责人所出具的《证明》，但是，前述合同的标的物实际上并不明晰，尤其是所指水田的具体位置、实测面积以及对应权属证书等问题均无明确约定，更无附图印证，故此，法院也无法据此证据确认争议土地属于前述合同的发包范围。此外，案涉争议土地涉及北庄村与联兴村的历史遗留问题，两村还曾因为案涉地界问题发生过土地权属争议，且北庄与黎加雄、罗坤荣之间又存在承包合同利益，故北庄及其负责人与本案显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的可信度相对偏低；加之有关证人也无出庭作证，故相应的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进而，前述的《证明》也无法证实涉案土地的权属和发包范围等事实。综上，黎加雄、罗坤荣主张其对争议土地享有合法权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并无充分证据显示周广凑曾经实施侵权行为。首先，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周广凑确有组织他人实施围堵、截流争议土地的行为。其次，原审法院虽曾调取《报警回执》和《出警经过》以核实侵权事实的存在，但是，前述证据均不涉及侵权事实的实体查证，也无进行最终的责任认定，故法院也不能据此认定周广凑实施过黎加雄、罗坤荣所述的侵权行为。再次，黎加雄、罗坤荣曾就同一侵害事实另案起诉联兴村，信访之时的请求对象也是联兴村而非周广凑，在此情况下，即使损情可以查证属实，损害结果由谁导致的问题也还须审慎认定。因黎加雄、罗坤荣于本案所主张的侵权事实证据不足，故本院更应不予认定。据此，黎加雄、罗坤荣主张周广凑构成侵权，进而请求周广凑承担侵权责任，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黎加雄、罗坤荣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黎加雄、罗坤荣负担，黎加雄、罗坤荣已经预缴3180元，多收部分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李雁羽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刘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