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25民初201号原告：龙政爱，男，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源球，桃源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告：桃源县盛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黄简溶村跑马岗组。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熊建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勇，桃源县准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龙政爱与被告桃源县盛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源茶业公司）、熊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3日、4月26日、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政爱（第一、二次到庭）及其诉讼代理人邹源球，被告盛源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被告熊建华（第二次到庭）及其诉讼代理人鲁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政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盛源茶业公司、熊建华连带偿还龙政爱货物欠款68124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2月29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4.35%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由盛源茶业公司、熊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盛源茶业公司是熊建华和张建军合伙设立的一家公司，熊建华与张建军是郎舅关系。2016年3月2日以前，熊建华出资40万元，张建军出资60万元。龙政爱与熊建华是多年生意上的伙伴，从2014年起，龙政爱应熊建华的要求，多次向熊建华、盛源茶业公司发送茶叶，2017年1月2日，龙政爱与熊建华进行结算，熊建华以盛源茶业公司的名义向龙政爱出具了1张尚欠681241元的欠条，经龙政爱多次催讨，熊建华与盛源茶业公司均拒绝付款。盛源茶业公司辩称，本案涉及的交易行为是熊建华租赁盛源茶业公司进行的个人经营行为，在租赁期间熊建华与龙政爱发生的交易，包括收了多少茶叶、有多少货款，盛源茶业公司均不清楚，盛源茶业公司不应对熊建华的个人行为承担责任。熊建华辩称，1.起诉主体不适格，熊建华与盛源茶业公司不是承包关系，熊建华是盛源茶业公司的股东，其与龙政爱的买卖交易行为是公司业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故熊建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对龙政爱起诉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龙政爱提交的杨兴林、高志德的证人证言，盛源茶业公司无异议，熊建华有异议，认为证言内容中2014年由熊建华承包属实，其余内容均不属实，本院对熊建华认可的内容予以采信，其余内容因龙政爱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2.龙政爱提交的盛源茶业公司的证明，盛源茶业公司无异议，熊建华有异议，认为不真实，本院认为，龙政爱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充分，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熊建华提交的张淑芬、张玉坤的证人证言，龙政爱、盛源茶业公司均有异议，认为不真实，本院认为，对熊建华自认2014年承包盛源茶业公司的内容予以采信，其余内容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4.熊建华提交的张淑芬书写的2014、2015年开支，龙政爱、盛源茶业公司均有异议，认为不真实，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5.熊建华提交的毛茶收购单，龙政爱、盛源茶业公司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收购单是从国税局复印过来，是制作的假收购单，与实际经营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该4份收购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6.对熊建华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进账单，龙政爱、盛源茶业公司均有异议，认为汇款凭证、进账单是2011年至2013年的，本案涉及的是2014年、2015年的经济往来，且汇款账户尾号是0011，我方提交的与龙政爱发生经济往来的汇款账户尾号是0001、0002，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熊建华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进账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7.熊建华提交的长沙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受理凭证，龙政爱、盛源茶业公司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8.盛源茶业公司提交的盛源茶业公司公司账户尾号为4012的交易清单，龙政爱无异议，熊建华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不认可盛源茶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公司资金是通过公司账户转到了自己个人账户，但自己已将该转账金额又作为货款转账给客户了，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015年，熊建华通过电话或亲自到龙政爱家中的方式联系收购茶叶，龙政爱共5次将茶叶送至盛源茶业公司，由盛源茶业公司或熊建华向龙政爱出具了3张盛源茶业公司的毛茶收购单、2张入库通知。2017年1月2日，龙政爱经与熊建华结算，熊建华向龙政爱出具欠条1份，欠条内容为：“桃源县盛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今欠到龙政爱红毛茶款681241元（此款为2015年度红茶款），欠款单位：桃源县盛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手人：熊建华”，各方对该欠条中的金额均无异议。2017年1月2日以后，熊建华、盛源茶业公司均未支付龙政爱任何款项。另认定，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熊建华承包盛源茶业公司，但盛源茶业公司未在公司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盛源茶业公司由熊建华实际经营管理，熊建华负责收购、销售茶叶及财务管理，张建军未参与经营管理。2014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盛源茶业公司的公章及张建军的私人印章均由熊建华保管，盛源茶业公司账户的网银是熊建华用盛源茶业公司的公章及张建军的私人印章直接办理，熊建华亦用上述公章及私人印章直接将盛源茶业公司账户上的钱转入熊建华的个人账户。从盛源茶业公司成立至今，盛源茶业公司的财务管理模式均是先将公司账户上90%的收入转入熊建华个人账户，然后通过熊建华个人账户对外支付货款、公司经营费用、张建军个人开支及熊建华个人开支等；盛源茶业公司的业务经营管理模式从成立至今亦完全一样，包括由熊建华对外出具收购单，未加盖公司公章。盛源茶业公司取得的银行贷款未经过公司账户，而是进入张建军或熊建华个人账户，部分贷款去向不明。熊建华陈述截止2013年底，盛源茶业公司亏损约80万元，2014年至2016年期间亏损达到400万元，熊建华在2014年承包经营期间盈利约70万元，熊建华拿走10万元用于个人修房。盛源茶业公司一直设有两套账，一套用于税务部门纳税，一套用于实际经营管理。再认定，盛源茶业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注册登记成立，股东为张建军、熊建华二人，张建军是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熊建华是监事，2010年1月28日，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显示，盛源茶业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至100万元，熊建华出资40万元，张建军出资60万元，2016年3月1日，熊建华将自己40%的股权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建军，并于同年3月2日进行了变更登记。2016年4月，盛源茶业公司三次向熊建华个人账户转账共计117万元。盛源茶业公司至今在本院经过判决或调解确认的债务已超过1000万元，盛源茶业公司名下位于桃源县漳江镇黄简溶村的房产、机械设备、库存红茶已进行了抵押或质押担保。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由谁承担支付货款义务；2.利息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盛源茶业公司辩称，盛源茶业公司2014年、2015年由熊建华个人承包经营，与龙政爱的买卖关系发生在该期间，应由熊建华个人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2016年3月以前，熊建华作为盛源茶业公司的股东，有权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收购茶叶，从盛源茶业公司成立至今，公司的业务经营管理模式、交易习惯等完全一模一样，包括由熊建华对外出具收购单，未加盖公司公章，通过熊建华个人账户向客户支付货款，且在熊建华个人承包经营期间，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均未发生变更；另公司承包经营不改变公司所有权性质，承包行为是一种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故对于龙政爱诉请的货款681241元，本院认为，应由盛源茶业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2015年，熊建华作为盛源茶业公司具有实质控制能力的股东，掌握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建军的私人印章，无需通过张建军即能将公司账户的款项汇入自己个人账户，汇入个人账户的金额达到公司账户总金额的90%，且熊建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外支付款项随意，包括支付张建军及熊建华的个人开支，以盛源茶业公司名义的贷款亦进入张建军或熊建华的个人账户，部分贷款去向不明，使常人无法区分公司与股东存在各自独立的账户，公司债权人无法区分是在与公司进行交易还是与公司股东进行交易，出现了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熊建华在承包经营盛源茶业公司期间，公司亏损大于盈利，但熊建华仍将公司收入用于个人开支，2016年3月，在公司发生严重亏损时，熊建华将自己40%的股权以1万元转让给张建军，从而退出公司，且在熊建华退股后，盛源茶业公司仍通过网上银行向熊建华个人账户转账117万元，足以说明熊建华作为股东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至本案判决前，盛源茶业公司通过本院判决或调解确认的债务已超过1000万元，盛源茶业公司名下位于桃源县漳江镇黄简溶村的房产、机械设备、库存红茶已进行了抵押或质押担保，公司已无足够财产弥补债权人的损失，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熊建华对盛源茶业公司应支付的上述货款681241元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在结算的欠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但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利息，具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龙政爱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对龙政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桃源县盛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政爱尚欠货款6812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可直接汇入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二、熊建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龙政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2元，由桃源县盛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熊建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敬志恒代理审判员  陈 婉人民陪审员  朱宏志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