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6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志，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济南锦隆邦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婕，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两上诉人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其锐，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洁，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华，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华冉会计师事务所董事长，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涛，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仁志、李婕因与被上诉人邵洁、陈庆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仁志、李婕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2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邵洁、陈庆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解除王仁志、李婕与邵洁、陈庆华以及21世纪不动产济南和平加盟店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本案一审、二审一切费用由邵洁、陈庆华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补充协议的违约金条款，显失公平。理由如下：1.王仁志、李婕并非恶意不履行迁出涉诉房屋户口的义务。一审中，王仁志、李婕提供证据，证明王仁志、李婕有可迁入户籍的房产，以此达到证明王仁志、李婕恶意不迁出涉诉房产户口。然而，在与王仁志、李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王仁志、李婕就积极履行户口迁移的附随义务，但由于王仁志、李婕不符合青岛市的购房落户政策，致使户口迁出义务至今无法履行。此外，王仁志、李婕也曾因户口迁入的问题与涉诉房产的辖区派出所进行过协商沟通，但因当时无相关政策规定，派出所无法处理此事。因此，王仁志、李婕系因户口政策的原因无法履行户口迁出的附随义务，属于不可抗力，并非恶意不履行合同义务。2.王仁志、李婕未给邵洁、陈庆华造成实际损失。一审中，邵洁、陈庆华未能举证证明因王仁志、李婕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数额。3.违约金系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法律性质。因户口政策的原因致使王仁志、李婕无法履行户口迁出的附随义务，属于不可抗力。因此，王仁志、李婕不是故意尤其不是恶意违约，而是受客观情况影响无法履行该附随义务，属于客观上履行不能。所以，在守约方未受到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严格适用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违背了“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法律性质，属于显失公平。二、王仁志、李婕因重大误解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的补充协议。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王仁志、李婕积极地配合履行其转移房屋所有权的义务。但在对待户口迁出的问题上，王仁志、李婕以一般常识的理解（即有房产就能落户），轻信自己根本不会违约，会顺利履行合同，便与邵洁、陈庆华在2015年4月3日签订了涉及高额违约金条款的补充协议。因此，涉案的补充协议系王仁志、李婕因重大误解签订的。三、王仁志、李婕客观上不能迁出户口并不影响邵洁、陈庆华的户口迁入。【山东省户口登记管理规范（试行）山东省公安厅文件鲁公通〔2016〕179号关于印发《山东省户口登记管理规范（试行）》的通知】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发生转移，原住户应当在发生转移前及时将户口迁出。原住户拒不迁出的，公安派出所履行告知程序后，可以将其户口迁至辖区社区集体户。依据上述规定，邵洁、陈庆华如符合济南市购房落户政策可以自行将户口迁入涉诉房屋名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邵洁、陈庆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即使改判也不存在王仁志、李婕上诉理由中陈述的并非恶意以及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当时的补充协议，王仁志、李婕客观上不能迁出户口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如果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请求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王仁志、李婕应当支付30%违约金。
邵洁、陈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仁志、李婕支付违约金396000元；2、判令王仁志、李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王仁志（出卖人甲方）、邵洁（买受人乙方）、21世纪不动产济南和平加盟店（居间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某），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济南市某某某某某某某94号20-6-602室房产出售给乙方，房屋所有权人为王仁志，建筑面积124.25平方米，地下室面积25.18平方米；成交总价款132万元；甲方保证此房产项下户籍状况为空户，如该房产项下有户口，甲方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10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否则，应当向乙方支付2万元违约金；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款3‰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后邵洁、陈庆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于2015年2月13日将涉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陈庆华名下。
因王仁志并未按合同约定将其户口自涉诉房产迁出，2015年4月3日，王仁志（甲方）、邵洁（乙方）、21世纪不动产济南和平加盟店（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现就房屋买卖合同编号某，双方因户口问题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保证于2015年4月18日之前将某某某路94号20号楼6单元602室（即合同交易房产）房屋内户口迁出，并留2万元保证金于丙方处，如户口不能在保证时间内迁出，保证金由丙方直接交付给乙方作为部分违约金，乙方有权继续按合同编号某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继续追究违约责任。甲方同意自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第十日起开始每日支付总房款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同日，王仁志向21世纪不动产济南和平加盟店出具欠条，载明“今欠21世纪不动产和平加盟店房屋保证金1万元，于2015年4月7日支付。”
另查明，邵洁与陈庆华系夫妻关系，王仁志与李婕系夫妻关系。邵洁、陈庆华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至本案开庭审理时，王仁志户口仍在涉诉房产项下未迁出。
一审法院认为，王仁志与邵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邵洁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办理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手续，已于2015年2月13日将涉诉房屋登记在陈庆华名下。王仁志违反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将户口自涉诉房屋项下迁出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邵洁、陈庆华要求王仁志、李婕按总房款的30%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但邵洁、陈庆华并未能举证证明因王仁志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数额，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王仁志、李婕按总房款的20%标准支付违约金，计26.4万元（132万元×20%），故对邵洁、陈庆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邵洁、陈庆华要求王仁志承担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仁志与李婕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婕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判决：一、王仁志、李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洁、陈庆华违约金26.4万元；二、王仁志、李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洁、陈庆华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邵洁、陈庆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若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邵洁、陈庆华负担1980元，王仁志、李婕负担5260元，保全费2500元由王仁志、李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仁志、李婕提供青岛市公安局文件青公发（2015）15号文件一份，欲证明王仁志、李婕的户口无法迁入青岛市。邵洁、陈庆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双方签订房屋购买合同是2014年11月28日，合同中明确约定王仁志、李婕应当将户口迁出的日期，后王仁志、李婕怠予履行，双方才出现后来的补充协议。该证据的适用时间是2015年4月3日，根据当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日期，王仁志、李婕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仁志、李婕是否构成违约，邵洁、陈庆华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王仁志与邵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第十条约定甲方（邵洁）保证此房产项下户籍状况为空户，如该房产项下有户口，甲方（邵洁）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十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否则，应当向乙方支付2万元违约金；第十二条第1项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款3‰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该合同约定了王仁志需在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十日内将户口迁出。涉诉房屋所有权于2015年2月13日转移登记在陈庆华名下。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王仁志应在2015年2月24日前迁出户口。后王仁志与邵洁、21世纪不动产济南和平加盟店再次就迁出户口问题于2015年4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王仁志保证于2015年4月18日之前将某某某路94号20号楼6单元602室内户口迁出，如户口不能在保证时间内迁出，邵洁有权继续按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继续追究违约责任。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协议中再次明确若在限期内不迁出户口，王仁志、李婕需承担合同中第十二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存在王仁志、李婕主张的重大误解情形。王仁志、李婕至今并未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户口从涉案房屋中迁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酌定王仁志、李婕按总房款的20%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仁志、李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王仁志、李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振华
审判员 黄宏伟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