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年京知行初字第05808号
原告沃尔沃商标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王国哥德堡市S-40508沃尔沃公司（代收）。
法定代表人安妮卡·华伦德，授权签字人。
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柴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台州市椒江奔河水暖器材厂。
原告沃尔沃商标控股有限公司（简称沃尔沃商标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5169号关于第9588680号“WOERW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本案利害关系人台州市椒江奔河水暖器材厂（简称奔河水暖器材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沃尔沃商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珊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柴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奔河水暖器材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沃尔沃商标公司就第9588680号“WOERWO”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相关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沃尔沃商标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构成驰名商标；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厨房用具等商品与沃尔沃商标公司的第804467号“沃尔沃”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70089号“VOLV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驰名的车辆等商品关联性不强，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致使沃尔沃商标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
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第四十一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未经过异议或异议复审程序，故诉争商标亦不构成一事不再理情形。
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沃尔沃商标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引证商标一、二属于沃尔沃商标公司的独创商标，经其长期持续大量的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一、二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享有良好的声誉和知名度，为相关公众知晓。多份在先裁定或者在先判决已经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驰名商标，且本案中沃尔沃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与上述在先案件中涉及的证据材料大致相同，被诉裁定依据相同的证据材料应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为驰名商标。此外，奔河水暖器材厂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其申请注册的其他模仿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已经被裁定不予核准注册，而且其在实际使用诉争商标时所使用的标识极易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与沃尔沃商标公司存在某种联系，淡化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损害沃尔沃商标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沃尔沃商标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沃尔沃商标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奔河水暖器材厂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9588680号“WOERWO”商标，于2011年6月1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7月14日被核准注册，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1类厨房容器、家用篮、厨房用具、饮水槽、垃圾筒、晾衣架、盥洗室器具、毛巾架和毛巾环架、刷制品、清洁器具（手工操作）商品上，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7月14日至2022年7月13日，现商标专用权人为奔河水暖器材厂。
引证商标一为第804467号“沃尔沃”商标，于1994年4月2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96年1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2类空用运载器、水用运载器、车辆、陆地上运载器商品上，经续展其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6年1月7日至2026年1月6日，现商标专用权人为沃尔沃商标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70089号“VOLVO”商标，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2类拖拉机、各种车辆、卡车、拖车商品上，其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现商标专用权人为沃尔沃商标公司。
沃尔沃商标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为：沃尔沃商标公司所有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已构成对沃尔沃商标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摹仿；故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等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沃尔沃商标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沃尔沃商标公司网站信息、沃尔沃商标公司的简介、企业文化介绍等沃尔沃商标公司信息；商务部、《财富》杂志关于世界500强企业的榜单；沃尔沃商标公司自1927年至2011年发展大事记；新浪网等相关媒体、网站对沃尔沃商标公司及其产品的介绍、宣传；沃尔沃商标公司的汽车产品介绍、相关报道及宣传材料；沃尔沃商标公司在中国的分支机构清单；沃尔沃商标公司及其产品的网页报道、宣传海报、报纸剪页等；沃尔沃商标公司的销售信息、分销协议、销售协议等；沃尔沃商标公司的广告宣传合同、广告费用、部分广告宣传信息等；关于沃尔沃商标公司商标的驰名信息、相关裁定书等；沃尔沃商标公司商标认定驰名商标的判决等。
奔河水暖器材厂答辩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奔河水暖器材厂于2002年申请注册了第3361668号“woerwo沃尔沃”商标，故奔河水暖器材厂对诉争商标享有在先权利。沃尔沃商标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针对奔河水暖器材厂的答辩意见，沃尔沃商标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质证称诉争商标未经过异议或异议复审程序，故不构成一事不再理情形，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在先判决作为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被诉裁定。
本案诉讼过程中，沃尔沃商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在先裁定及判决、1974年至2004年期间有关“沃尔沃/VOLVO”品牌的广告宣传材料及相关公众知晓程度情况的媒体报道90篇、1989年至2008年“VOLVO”商标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或重点商标、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2011与2012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沃尔沃公司表示其不再坚持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诉讼主张。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及沃尔沃公司提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时间均早于2014年5月1日，且被诉裁定系2014年5月1日之后作出；故本案涉及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涉及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因此，引证商标若在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其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持续时间，宣传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后可以认定为驰名商标，则任何人不得再申请注册与之构成复制、摹仿、翻译的商标。
首先，引证商标一、二早于诉争商标被核准注册；在此期间，沃尔沃商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通过国内多家媒体或以赞助体育赛事的方式进行大量广泛的广告宣传，引证商标一、二于1999年与2000年被商标局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据在案广告协议及广告投放费用支出明细显示其于2005年至2007年三年内在国内市场投入大量资金通过电视、报纸、杂志及户外等媒介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广告宣传。沃尔沃商标公司亦提交了多份分销协议或零配件销售协议，结合在案报纸、杂志等媒体报道显示的相关信息以及其关联公司销售汽车和零配件商品的经销商清单、配送统计表等信息，可以证明沃尔沃汽车及相关零配件已在国内大部分省份持续多年进行了大量销售。综上，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引证商标一、二的持续使用时间、宣传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相关公众对其的知晓程度等因素后可以认定二引证商标在“车辆”相关商品上为驰名商标。
其次，诉争商标“WOERWO”与引证商标一“沃尔沃”、引证商标二“VOLVO”在呼叫等方面基本相同，加之“沃尔沃/VOLVO”本身为臆造词汇，且使用在先，奔河水暖器材厂并未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系其独立创作，已经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
最后，基于二引证商标的驰名程度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高度近似性，诉争商标在厨房容器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不正当地利用了沃尔沃商标公司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容易使消费者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产生关联进而误导消费者，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沃尔沃商标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沃尔沃商标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沃尔沃商标公司的诉讼主张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5169号关于第9588680号“WOERW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沃尔沃商标控股有限公司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沃尔沃商标控股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台州市椒江奔河水暖器材厂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炫孜
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
人民陪审员 袁 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邓文轩
书 记 员 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