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刑初8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系被害人孙某2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2，系被害人孙某2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系被害人孙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系被害人孙某2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新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洪喜，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户籍所在地徐州市铜山区。谢洪喜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鹏、郭洪滔，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洪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孙某2之近亲属孟某1、孟某2、孙某1、周某以要求被告人谢洪喜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理检察员赵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及孟某1、孟某2、孙某1、周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新娟，被告人谢洪喜及其辩护人赵鹏、郭洪滔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2月3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谢洪喜因怀疑自己居住的徐州市鼓楼区X小区X号楼X单元101室卫生间顶层渗水系楼上邻居孙某2家水阀损坏所致，遂到孙某2家中找其理论并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谢洪喜返回家中，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再次进入孙某2家，要求其更换水阀遭到拒绝，遂持水果刀向孙某2头面部、颈部等处捅刺、划割数十刀，致孙某2倒在沙发上，谢洪喜关上屋门逃离现场。经鉴定，孙某2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捅刺、切�头面部、颈部及上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并宣读了被告人谢洪喜的供述，宣读了证人孟某2、陈某1等人的证言，出示了作案工具单刃尖刀及铆钉等物证，宣读和出示了公安机关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谢洪喜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孙某1、周某诉称，被告人谢洪喜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所有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各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害人父母抚养费等损失共计855248元。
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依法予以严惩。对刑事附带民事部分提供了应支持原告人诉讼请求的依据。
被告人谢洪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愿意依法赔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事前没有预谋，是临时起意。2、被告人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愿意接受处罚，赔偿被害人家庭损失。请求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谢洪喜因怀疑自己居住的徐州市鼓楼区X小区X号楼X单元101室卫生间渗水系楼上邻居孙某2家水阀损坏所致，遂到孙某2家卫生间进行查看，并要求孙某2更换水阀，二人发生争吵。回家后，被告人谢洪喜认为被骂而恼羞成怒，产生杀害孙某2之念，遂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再次进入孙某2家要求其更换水阀。遭到拒绝后，被告人谢洪喜即持水果刀向孙某2头面部、颈部等处捅刺、划割数十刀，将孙某2刺倒在沙发上，致孙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谢洪喜关上屋门逃回家中。后谢洪喜离家外出，欲跳河自杀，被人发现报警后送往医院救治。2015年12月2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谢洪喜抓获归案。归案后谢洪喜如实供述了杀害孙某2的犯罪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孙某2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捅刺、切割头面部、颈部及上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谢洪喜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孟某2、孟某1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6日晚上6点左右，二人�到家中，发现孙某2平躺在沙发上，旁边有血，即打120、110报警。
2、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母亲谢洪喜家中目前没有漏水的情况。大概是二、三年之前，楼上201室的水管坏了，导致其家客厅和卧室的墙角渗水，后已修好。案发当天，其和丈夫一起回母亲家，下午两点多离开时母亲没有精神，眼神发冷，不愿吃饭。2015年12月27号上午10时许，其接到石桥派出所民警的电话，告诉其母亲谢洪喜跳河、割腕，已被送至九七医院救治，其赶到医院将母亲换下的衣服和鞋子拿回家，把衣服倒在卫生间的盆里冲洗，把鞋子、保暖内衣一起扔在楼外的垃圾堆中。并证实其母亲以前没有精神疾病，自2015年10月份以来，感觉母亲谢洪喜精神状态明显不对，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哭、发呆，还多疑，怕别人说她有病，说自己睡不着觉，想自杀。家里人准备带她去治疗，但没来得及就出事了。可能是前两年参加非法集资，家中投进去的钱没要回来，还有在超市打工的时候，将好鸡蛋当破鸡蛋出售了，遭到超市负责人的训斥等原因。
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其妻子谢洪喜说在超市打工的时候，因为卖错鸡蛋，超市要扣工资。案发前几个月精神状态不好，睡不着觉，做梦有人要杀她，害怕见人，以前无精神病史。
4、证人张某、满某证言，证实和谢洪喜住在同一栋楼，平时没有深入交流，没发现谢洪喜在和邻里相处的过程中有异常行为。
5、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和谢洪喜是邻居，偶尔晚上一起出去散步。谢洪喜平时为人很好，和邻里交往正常。出事之前一个月左右，谢洪喜说过她失眠睡不着觉。
6、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6日18时25分，徐州市公安局杨庄派出所接到报警立案侦查、抓获被告人等情况。
7、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X小区X-X-201室孙某2家中，客厅地面上有一具头南脚北仰卧状女性尸体，沙发上、地面上有片状、点状血迹及血足迹，在沙发上发现铆钉两只，墙上有喷溅血迹，茶几的桌布上、卫生纸上有点状血迹，并对现场血迹、足迹、铆钉、沾血物品等进行了提取。
8、被告人谢洪喜家及外围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X小区X-X-101室谢洪喜家中进行勘验，并在厨房提取了一把刀柄上缺失一对铆钉的单刃尖刀，在卫生间的红色塑料盆内提取棉袄、裤子，在1号楼西侧的垃圾站内提取一双棉鞋。
9、徐州市�安局物证鉴定所鞋印鉴定书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6日X小区X-X-201室孙某2被杀案现场卫生间进门地面上拍照提取的右脚血迹加层鞋印（H2016J-37）与在被告人谢洪喜所住X小区X号楼西侧垃圾站内提取到的右脚鞋制作的灰尘鞋样本（H2016Y-37）大小相同、花纹类型一致，具备种属认定的依据，为同类鞋所留。
10、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谢洪喜指认徐州市鼓楼区X小区X号楼X单元201室为其杀害孙某2的现场。
11、物证单刃尖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谢洪喜从6把不同刀具（照片）中辨认出其作案用的黑色手柄单刃尖刀，并当庭对实物辨认无误。
12、徐州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北墙上褐色斑迹、东墙上褐色斑迹、北侧沙发上褐色斑迹、东侧沙发单布片上褐色斑迹、茶几北侧地面上褐色斑迹、茶几东侧地面上褐色斑迹、茶几南侧地面褐色斑迹、棉袄右袖口处可疑斑迹、孙某2左手指甲内侧褐色斑迹、孙某2右手指甲内侧褐色斑迹中均检出女性人血，与孙某2基因型相同。送检的茶几桌布东侧边沿上褐色斑迹、棉裤左膝盖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女性人血，与谢洪喜基因型相同。送检的茶几抽纸盒内卫生纸上褐色斑迹、单刃尖刀刀刃和刀把上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为混合版，不排除为孙某2和谢洪喜共同所留。送检的孟某1血滤纸和孟某2血滤纸与孙某2软肋骨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13、徐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孙某2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捅刺、切割头面部、颈部及上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4、徐州市急救医疗中心接警证明、孙某2心电图图谱，证实该中心于2015年12月26日18时13分接到求救电话赶至现场，被害人孙某2的心电图呈直线，无波动。
15、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经办案民警现场勘查，X小区X-X-201室被害人孙某2家中未发现卫生间水管漏水情况，X小区X-X-101室谢洪喜家中卫生间天花板、墙角等处未发现渗水痕迹。
16、就诊和购药票据，证实被告人谢洪喜因失眠问题就诊及购药等情况。
17、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医学结论被鉴定人谢洪喜诊断为抑郁症；法学结论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谢洪喜、被害人孙某2出生日期、住址等自然情况。
19、被告人谢洪喜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26日15时左右，其到楼上邻居孙某2家查看水管漏水情况，二人发生争执，孙某2骂其“神经病”，其特别生气，就想杀了她，随后拿了一把水果刀再次进入孙家。二人争吵期间，其持刀朝孙某2头面部、颈部等位置刺、划，直至孙某2躺在沙发上不动了才停止，后将门关上回到自家。其将刀上的血迹冲洗后离家外出，自杀未果。现在感觉后悔，对不起人家，愿意接受处罚。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并相互印证，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洪喜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成立。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系被害人孙某2丈夫，孟某2系孙某2儿子，孙某1、周某系孙某2父、母。原告人在办理被害人孙某2丧葬事宜方面支出了一定费用。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及关系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谢洪喜未提出异议，其证明效力，应当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洪喜无端怀疑邻居家漏水，并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产生杀人之念，持刀连续捅刺、切割他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残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谢洪喜对其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表示愿意依法赔偿。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故应予依法判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害人父母抚养费等损失共计855248元的诉讼请求，其中的丧葬费一项，庭后变更为33600元，符合相关标准，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谢洪喜亲属已自愿交纳丧葬费人民币33600元。而死亡赔偿金、被害人父母抚养费等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谢洪喜作案时�认及控制能力减弱，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发生在邻里之间，系临时起意犯罪，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暴力犯罪应有所区；故对被告人谢洪喜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表示认可，本院亦予以采信。综上，根据被告人谢洪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洪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谢洪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孙某1、周某丧葬费人民币33600元（已交至本院）。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孙某1、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红卫
审 判 员 李 龙
代理审判员 李建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建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