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孝东，男，土家族。委托代理人刘建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鹏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法定代表人曹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兵，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孝东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鹏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州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孝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华，被上诉人鹏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27日，鹏汇公司向青海省海西州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邓孝东返还东风大力神汽车20辆或者赔偿1000000元；2、邓孝东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邓孝东承担。庭审中，鹏汇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邓孝东支付垫付车款1996174.38元并赔偿直接损失221243.06元。邓孝东提起反诉，请求：1、鹏汇公司偿还购车款5017000元；2、鹏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855960元；3、鹏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邓孝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鹏汇公司偿还购车款5017000元；2、鹏汇公司赔偿车辆留置费用1166400元；3、鹏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2日，鹏汇公司与青海煜展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展公司）、青海汇成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鹏汇公司购买DFL3258A3型东风大力神汽车30辆，单价337000元，总价款10110000元，并约定由汇成公司提供担保。后双方实际履行20辆，总价款为6740000元。但该合同车款实际由邓孝东支付，自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9月28日，邓孝东共支付5392000元，其中鹏汇公司垫付375000元。车款尚欠1348000元。邓孝东与鹏汇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2011年9月25日，邓孝东从青海煜展东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取东风大力神DFL3258A3型汽车20辆，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截止本案起诉时，鹏汇公司未办理上述20辆东风大力神DFL3258A3型汽车的登记手续、亦未实际占有。2013年5月13日，因邓孝东未继续支付剩余车款，煜展公司起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1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实际履行20辆车，车架号分别为B3030171、B3030170、B3029219、B3028837、B3030079、B3030069、B3028843、B3028849、B3030086、B3030168、B3030181、B3030082、B3029332、B3028834、B3030174、B3029204、B3029215、B3028838、B3029326、B3030064。遂判决鹏汇公司给付煜展公司购车欠款1348000元、违约金169600元、律师费43528元，并由汇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9058元，保全费5000元，由鹏汇公司承担。2013年10月23日，鹏汇公司给付车款600000元。2014年4月3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执字第66-1号执行裁定书，从汇成公司银行账户中扣划执行款1021174.38元（其中购车欠款748000元、违约金169600元、律师费435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8元、保全费5000元、逾期利息23736.52元、执行费12251.86元），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14年4月29日，汇成公司收到鹏汇公司执行款1021174.38元。鹏汇公司垫付车款、违约金等合计为1996174.38元。2011年9月5日，鹏汇公司（乙方）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一份，约定了工程内容、工程数量、工程单价、开工及截止日期，该合同还约定：若甲方不能及时给乙方结账，乙方有权停工，停工期间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车每台第天壹仟元，360挖机每天每台贰仟叁佰元，450挖机每天每台叁仟伍佰元，装载机每天每台捌佰元，人工每人每天壹佰贰拾元。在乙方鹏汇公司签字处有鹏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忠及阮存平签名。同日，阮存平（甲方）与邓孝东（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的工程内容、工程数量、开工日期均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鹏汇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同》相同，但工程单价由18元∕立方米变更为16元∕立方米、截止日期由2016年9月20日变更为2013年9月21日。该合同还约定：若甲方不能及时给乙方结账，乙方有权停工，停工期间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车每台第天500元，360挖机每天每台11**元，450挖机每天每台15**元，装载机每天每台4**元，人工每人每天80元。但上述两份《工程劳务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结算，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另查明，本案涉案的20辆DFL3258A3型东风大力神汽车，现在包头市石拐区，车辆实际占有人为邓孝东。一审法院认为，鹏汇公司虽与煜展公司、汇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但所购车辆实际由邓孝东支付购车款并提车占有、使用和收益，应为邓孝东借鹏汇公司的名义购买车辆，即邓孝东为实际购车人。鹏汇公司未提取上述20辆东风大力神DFL3258A3型汽车、未实际占有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实为借名合同、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鹏汇公司请求邓孝东支付其已垫付车款及违约金等合计为1996174.3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邓孝东已实际占有车辆，并已支付部分车款，应为实际购车人。因邓孝东未继续支付剩余车款，鹏汇公司被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鹏汇公司给付购车款1348000元、违约金169600元、律师费43528元、诉讼费19058元、保全费5000元。判决后鹏汇公司履行600000元，被法院执行1021174.38元，垫付375000元，以上合计1996174.38元。故鹏汇公司请求邓孝东支付其已垫付车款及违约金等合计1996174.38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鹏汇公司请求邓孝东赔偿直接损失221243.06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邓孝东未支付剩余车款，且将车辆驶离至外地，致使鹏汇公司在索要垫付款过程中产生差旅费为53171元，该损失应由邓孝东承担。根据本案实际，邓孝东既对合同车辆占有、使用及收益，又长期占有鹏汇公司垫付车款，应支付其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168072.06元，故邓孝东应赔偿直接损失221243.06元。鹏汇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邓孝东请求鹏汇公司偿还购车款5017000元的问题。鹏汇公司已放弃要求邓孝东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邓孝东从煜展公司提取东风大力神DFL3258A3型汽车20辆后，并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购车款应由邓孝东自行承担。邓孝东的此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邓孝东请求鹏汇公司赔偿车辆留置费用1166400元的问题。因本案车辆自提车时由邓孝东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故在此期间产生的车辆留置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邓孝东的该项反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邓孝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鹏汇公司垫付车款、违约金等合计1996174.38元、赔偿损失221243.06元；二、驳回邓孝东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747元，减半收取20873元，保全费5000元，由鹏汇公司承担5873元，邓孝东承担2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968元，减半收取18484元，由邓孝东承担。邓孝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邓孝东为实际购车人与事实不符。1、鹏汇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是车辆的所有人。《汽车买卖合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及秦侃等的证人证言均证明20台汽车是鹏汇公司的。2、邓孝东提交的证据也表明鹏汇公司是车辆的所有人，邓孝东仅仅是委托管理车辆。3、鹏汇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亦认可其是车辆所有权人。（二）20台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并非邓孝东。邓孝东只是车辆的委托管理人和购车款的垫付人。一审判决认定邓孝东为提车占有、使用、收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鹏汇公司未实际占有车辆没有事实依据。邓孝东是在鹏汇公司同意及指示下，才从煜展公司提车的，并开至鹏汇公司承接的木里煤矿从事工程。2011年9月26日，鹏汇公司从东风公司处提车，出具了《提车确认书》、《欠款车辆出库交车单》均证实实际提车人为鹏汇公司，邓孝东只是按照鹏汇公司的指示，带领司机将20台汽车开至木里煤矿工作。2012年7月后，鹏汇公司不管理、指示、安排车辆工作，不给司机等人员发放待遇，其自己不行使权利，不能说明鹏汇公司没有实际占有车辆。（四）双方之间没有车辆买卖关系。一审判决随意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车辆已实际交付给邓孝东没有任何证据。一审中，邓孝东与鹏汇公司均表示双方没有车辆买卖的书面协议或口头约定。而一审判决中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表述即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邓孝东认为双方存在工程劳务合同关系，其占有车辆只是在鹏汇公司的管理下，后期车辆的失控也并非邓孝东的原因。因为邓孝东垫付了500余万元的车款，而鹏汇公司不能继续提供工程给邓孝东，导致邓孝东没有能力代其继续向煜展公司还款，而邓孝东基于所有权随时可以收回车辆，且该车辆已经由鹏汇公司以《车辆处置授权委托书》的形式提交给煜展公司公司。因此，居于维护自己合法债权的目的，其留置车辆的行为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本案的案件性质认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起初认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此后，鹏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垫付的车款1996174.38元并赔偿直接损失221243.06元，那么案件性质由侵权纠纷变为追索债权的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双方既无书面协议，也无口头约定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不当。2、一审法院判令邓孝东支付垫付车款、违约金等合计1996174.38元及赔偿直接损失221243.06元没有法律依据。鹏汇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表述车款为1996174.38。而在庭审中表述1996174.38元则包含购车款1348000元、违约金169600元、律师费43528元、诉讼费19058元、保全费5000元等。该费用中仅有1348000元为购车款，而其他费用并非购车款。一审法院则自行表述1996174.38为车款及违约金不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鹏汇公司与煜展公司的合同约定并不适用本案当事人，邓孝东只是车款的前期垫付人和使用人，对于违约还车款的责任没有任何口头或书面约定，邓孝东仅仅是该债务的一般保证人。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依据。对于221243.06元，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邓孝东在庭审中一再表示，本案的焦点为邓孝东与鹏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对该焦点问题进行判定，而在没有事实依据，撇开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先行擅自认定本案为借名合同，车辆的所有权已经交付转移给邓孝东不当。邓孝东至始至终均没有表示是借用鹏汇公司名义购车，双方没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只是代为管理车辆。其现在占有车辆也只是一种合法留置占有。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判定邓孝东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推翻了已生效的西宁中院（2013）宁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4、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结束后，违规使用释明权，违规允许鹏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已过，仍然同意鹏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严重侵犯了邓孝东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邓孝东的上诉请求。鹏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借名购车，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双方当事人购车时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1、双方当事人存在借名购车的基础。首先，根据双方一审、二审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证实一个基本事实，即在2011年9月在青海省天峻县木里煤矿有土石方拉运、采剥工程。由于该工程的存在，才引发了签订工程合同、购车从事工程等事实。根据本案的事实，2011年9月5日鹏汇公司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合同》，合同主体清晰、内容明确，该合同与邓孝东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同日，邓孝东与案外人阮存平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合同》，内容与鹏汇公司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相同，仅是价格上有差异，但两份合同的主体完全不同，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在这两份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地位均是乙方，负有组织机械设备施工的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邓孝东产生了需要购买机械设备组织施工的事实。其次，根据煜展公司的规定，非本地户籍个人购买工程设备不作分期付款售车业务，这也是行业惯例。因此，邓孝东无法以自己的名义在本地分期付款购买机械设备。基于该事实，经阮存平的介绍，邓孝东欲借鹏汇公司的名义实施借名购车，以便自己组织施工，履行合同义务。第三，鹏汇公司与阮存平之间属于合作关系，根据双方约定，鹏汇公司组织一个施工队伍，阮存平自己组织一个施工队伍（即邓孝东施工队，后期名为兴青四区二队湖北车队），均以鹏汇公司名义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因此，鹏汇公司以与阮存平的结算掌握邓孝东的工程结算款为保障，才同意以自己的名义为邓孝东签订合同购买车辆。2、从购车付款的客观事实，证实邓孝东是实际购车人，应当履行购车付款的义务，且鹏汇公司及时向邓孝东交付了20台车辆。首先，签订购车合同后，由于邓孝东的首付款不够，从鹏汇公司处借款37.5万元，用于支付购车首付款。在邓孝东交付完首付款后，鹏汇公司在与煜展东风公司办理完20台车辆交付手续时，及时将20台车辆实际交付给邓孝东，由其在木里煤矿进行施工。其次，在后期履行购车还款义务中，均是由邓孝东出资归还购车款共计还款539.2万元，占总购车款674万元的80%，更进一步证实邓孝东是实际购车人。第三，鹏汇公司由于并未实际履行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而由阮存平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合同，在刚开始履行就与邓孝东产生矛盾，阮存平也随之退出后由邓孝东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并由双方直接结算。在鹏汇公司退出后，为保证邓孝东按时归还购车欠款，才要求邓孝东在未还完购车款之前不得将车辆驶离开施工场地。同时，证实购买的车辆是由邓孝东实际控制并由其组织施工的事实。第四，购买的车辆一直是由邓孝东实际控制。该车辆自购买后就交付给了邓孝东，在施工过程中也由邓孝东实际控制，在施工结束后还是由邓孝东控制将车辆驶离施工地点，到其它地方找活干。第五，煜展公司在20台车辆欠款未付清的情况下，多次向邓孝东追要欠款，因为其知道该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就是邓孝东，邓孝东也陆续偿还部分欠款，在实在无法找到邓孝东的情况下，才以合同关系将鹏汇公司诉至西宁中院，该事实已由证人亓远岭证实。二、一审判决由邓孝东承担鹏汇公司为其垫付的购车款、违约金等合理合法，亦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邓孝东是借鹏汇公司名义购买的车辆，其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邓孝东在交付首付款后及部分欠款后，在施工结束后就连人带车下落不明，故意逃避还款义务，导致煜展公司起诉鹏汇公司，诉讼中鹏汇公司以邓孝东实际购车人进行了抗辩，但由于邓孝东经公告后未到庭，无法查清该节事实，导致西宁中院判决由鹏汇公司承担了剩余的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为此，鹏汇公司经多方努力，才找到邓孝东及车辆的下落，因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邓孝东理应承担。三、邓孝东辩称其是车辆的管理人及为鹏汇公司购车垫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鹏汇公司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可能委托邓孝东管理车队，且工程施工结算均是邓孝东与浙江大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结算，且与本案借名购车的事实无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邓孝东的反诉依法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煜展公司将鹏汇公司起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鹏汇公司就以邓孝东是借名签订的购车合同予以抗辩，但由于邓孝东经公告后未到庭，无法查清该节事实，因此，西宁中院就以签订的购车合同作出判决。鹏汇公司为追偿垫付车款，在无法找到邓孝东的情况下，只能以该判决为依据以侵权为由起诉邓孝东，再经过查扣其财产迫使其现身应诉，以查明案件事实。而事实也恰恰如此，在鹏汇公司起诉邓孝东后，邓孝东并未现身应诉，而是在查封了邓孝东的车辆及挖掘机后，邓孝东才现身应诉，并在其答辩状中确定其出资购车的事实。因此，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确定了邓孝东出资购车的事实后，经合议庭释明，鹏汇公司变更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其次，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对鹏汇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根据本案事实作出的认定并不一致时，向鹏汇公司作出释明，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邓孝东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邓孝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邓孝东借秦侃（鹏汇公司工作人员）现金375000元用于购车等内容。邓孝东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款是向鹏汇公司借取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邓孝东认可案涉车辆由其占有、使用、收益以及运至外地从事工程施工的事实。二审中，证人亓远岭（煜展公司负责买卖案涉车辆的原工作人员）出庭证明：邓孝东是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且车辆首付款及部分款项均是由邓孝东支付煜展公司。煜展公司为保证买卖车辆款项的安全性，对非本地户籍个人购买工程设备不作分期付款售车业务，煜展公司的通行做法是如果非本地户籍个人购买车辆需借用本地公司名义购买车辆等内容。截止本案二审审理时，案涉部分车辆尚未开具购车发票等相关手续。另查明，一审期间，鹏汇公司申请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法院查封、扣押了案涉的10辆东风大力神DFL3258A3型汽车，其他6辆因车辆手续已办理在第三人名下未予查封、扣押，尚有4辆下落不明。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的诉辩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现对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逐一进行分析与认定。一、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开庭两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经口头向鹏汇公司释明，鹏汇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邓孝东亦相应变更了反诉请求，且双方均表示放弃举证、答辩期限，并不存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邓孝东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邓孝东与鹏汇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煜展公司依据与鹏汇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向鹏汇公司主张购车款有合同依据。作为合同缔约一方的鹏汇公司亦应当向出卖人煜展公司支付购车款。鹏汇公司虽然在该案中提出邓孝东以该公司名义借名买车的抗辩，但基于邓孝东未出庭应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煜展公司与鹏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煜展公司为案涉车辆的买受人并无不当，故根据鹏汇公司与煜展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院对鹏汇公司相对与煜展公司而言为案涉车辆买受人的事实直接予以认定。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缔约方鹏汇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这一对外责任承担问题，但该判决并没有解决鹏汇公司与邓孝东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车这一对内法律关系问题。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亦实际上是案涉车辆由谁实际购买以及购车余款应由谁最终承担等对内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虽然对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陈述不一，邓孝东认为其仅是车辆的管理人和购车款的垫付人，鹏汇公司认为邓孝东系借用该公司名义购车的实际买受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邓孝东出具的《借条》上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邓孝东向鹏汇公司借款375000元并用于支付案涉车辆首付款的事实，邓孝东对此事实亦没有做出合理解释，说明邓孝东存在买卖车辆的事实。其次，案涉车辆的首付款及大部分购车款均是由邓孝东向煜展公司支付，且车辆亦是由鹏汇公司授权煜展公司直接向邓孝东交付并由邓孝东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邓孝东虽抗辩双方存在委托管理关系，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鹏汇公司委托其实际管理车辆并发生管理费用的事实，亦对支付购车款5017000元的原因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再次，双方提供的《工程劳务合同》、秦侃等人的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初期有将案涉车辆用于劳务合作、收取劳务利润的意向，但因其他原因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的事实。邓孝东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鹏汇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以及实际履行劳务合同的事实。同时，邓孝东与阮存平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的邓孝东需自备机械设备从事工程施工的事实亦可以进一步印证邓孝东实际购买车辆的可能性，鹏汇公司主张该事实成立但邓孝东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最后，邓孝东虽然提交了生效判决以及其与阮存平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等证据，但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即为鹏汇公司，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直接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关联关系）以及因鹏汇公司基于委托关系将购买车辆委托其实际管理施工的事实。综合以上，并结合煜展公司负责买卖案涉车辆原工作人员亓远岭关于非本地户籍个人购买工程设备不作分期付款售车业务的证人证言以及公平原则，本院认定邓孝东借用鹏汇公司名义与煜展公司之间产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邓孝东系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生效判决虽然从外部关系上认定鹏汇公司为车辆的买受人，鹏汇公司亦履行了判决确认的逾期还款义务，但对邓孝东与鹏汇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而言，鹏汇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后，作为实际购车人以及权利义务最终责任承担者的邓孝东亦应当根据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邓孝东认为双方存在委托管理关系以及邓孝东不是实际购车人的上诉理由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应予驳回。此外，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在本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下，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其他10辆车因下落不明或车辆手续在第三人名下已客观上无法取回，返还车辆已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基于邓孝东将交付的车辆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从结果公平角度认定邓孝东为车辆的实际买受人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亦符合公平原则。三、关于邓孝东应否给付鹏汇公司垫付的购车款、违约金等1996174.38元以及赔偿经济损失221243.06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邓孝东未及时支付剩余车款，鹏汇公司被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鹏汇公司给付购车款1348000元、违约金169600元、律师费43528元、诉讼费19058元、保全费5000元。判决后，鹏汇公司履行600000元，被法院执行1021174.38元，垫付375000元，以上共计1996174.38元。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以及鹏汇公司承担的因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而支出的费用，鹏汇公司基于垫付义务向实际购车人邓孝东就支出的上述费用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条件已具备，并无不当。故邓孝东应当向鹏汇公司支付上述各项费用1996174.38元。邓孝东的此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孝东应否赔偿鹏汇公司直接损失221243.06元的问题。因邓孝东未及时支付剩余车款，将车辆驶离省外从事工程施工，并长期占有鹏汇公司垫付的上述车款，怠于履行约定义务，致使鹏汇公司在追索该款中产生差旅费53171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168072.06元，共计经济损失221243.06元，邓孝东应予赔偿。邓孝东关于不应支付上述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四、关于鹏汇公司应否返还邓孝东支付的购车款5017000元以及赔偿车辆留置费用11664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上述认定的事实，邓孝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受人，其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车辆，鹏汇公司不是车辆的实际买受人，不应返还购车款，故邓孝东支付的购车款5017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邓孝东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孝东请求鹏汇公司赔偿车辆留置费用1166400元的问题。作为车辆实际买受人的邓孝东自交付车辆时起就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案涉车辆，且双方对实际购车人以及车辆余款的支付问题已发生争议，故邓孝东主张车辆留置期间发生的费用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维持。邓孝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8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484元、保全费5000元，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5元，由邓孝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云辉审 判 员  韩 辉代理审判员  商海英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师永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