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育育，男，汉族，1943年10月5日生，某公司退休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杨春赣，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树良，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华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西山头。
法定代表人高华，南京市华晟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阎静，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育育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华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淳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育育的委托代理人杨春赣、翟树良和被上诉人华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4日，案外人周瑞恒向张育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育育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欠条尾部注明“南京双洋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洋公司）及“南京华晟建设有限公司”。
2014年5月，张育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华晟公司支付劳务费3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中，华晟公司陈述其承建了双洋公司厂房工程，但1、2号厂房平屋面保温防水、吊车梁、木门、部分灯具、灭火器、消防栓、室外道路、室外管网、绿化、围墙等不属于其施工范围。张育育陈述其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在华晟公司承建的双洋公司工地工作，每月工资5000元，周瑞恒已付清2010年10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15000元；对于2011年1月至同年12月的工资6万元，一位姓杨的工地技术员已支付3万元，周瑞恒承诺另外3万元第二年春节后付清，其后多次要求周瑞恒付款，但周瑞恒迄今未付；其在工地上看到写有华晟公司名称，但未看到周瑞恒是否有华晟公司的委托书。另，原审法院依据张育育的申请从南京市江宁区工程建设领域清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清欠办）调取了张育育的投诉资料，其中江宁区建筑行业农民工工资投诉处理情况记录单载明被投诉建设单位为双洋公司，施工单位为华晟公司，处理过程中注明“增加2012年10月10日张育育投诉欠叁万元”，并附有上述欠条复印件。张育育认为上述投诉材料证明其为华晟公司提供了劳务，华晟公司应支付其劳务款3万元。华晟公司则认为只要有投诉，就会有记录，投诉材料不能证明其应承担付款责任；清欠办在张育育投诉时曾电话与其联系，其当时告知清欠办张育育的欠条系周瑞恒所写，欠款与其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瑞恒的行为是否对华晟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一、周瑞恒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当事人主张表见代理的成立应当同时具备三个要件：一是行为人无代理权，但所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行为直接相关；二是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合同需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三是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谨慎、理性、无过失。本案中，张育育未与华晟公司签订雇佣合同，不能证明周瑞恒在要求张育育提供劳务时是以华晟公司（即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张育育在提供劳务时，未要求周瑞恒提供华晟公司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在订立口头雇佣合同时，其有理由相信周瑞恒有权代表华晟公司与其订立口头雇佣合同，更不能证明其在订立口头雇佣合同时尽到了谨慎、理性的自然人应尽的谨慎义务，不能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善意无过失；张育育提供劳务过程中，已领取的劳务款45000元系周瑞恒和他人支付，均不是华晟公司支付；对于欠付款项，张育育开始并未直接向华晟公司索款，而是多次向周瑞恒个人索款，且周瑞恒出具的欠条尾部同时注明双洋公司和华晟公司，证明张育育在提供劳务时并未认为周瑞恒有权代表华晟公司。综上，张育育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与周瑞恒订立合同时存在足以使其有理由相信周瑞恒存在对华晟公司的代理权，不能证明其在与周瑞恒订立合同时善意无过失，因此，周瑞恒的行为不构成对华晟公司的表见代理。二、周瑞恒的行为亦不构成职务行为。张育育没有证据证明周瑞恒是华晟公司的负责人或经华晟公司授权与其订立口头合同的华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周瑞恒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综上，周瑞恒与张育育之间的雇佣行为是周瑞恒的个人行为，对华晟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张育育主张华晟公司支付劳务款3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晟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张育育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育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周瑞恒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有权代表华晟公司招聘人员。1、《建筑工程施工现场项目部备案表》中载明项目经理手机号码为130××××7661，清欠办结算单材料显示，周瑞恒的联系电话为130××××7661，因此，华晟公司对外授权周瑞恒作为项目经理。2、华晟公司开始称周瑞恒仅是资料员，后又称是华晟公司项目经理联络人，华晟公司对于周瑞恒身份的陈述前后矛盾。3、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3596号民事判决书，周瑞恒以其个人名义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孙宗贵，以华晟公司名义向双洋公司领取了项目中的钢材，以华晟公司名义向双洋公司领款。4、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终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书，案涉工程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也是由周瑞恒对外签署，华晟公司加盖了公司资料专用章。上述证据证明周瑞恒一直以华晟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对外签订合同，华晟公司对周瑞恒的代表行为进行认可。二、张育育为华晟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填写施工日志，而原审法院无视张育育实际为华晟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三、原审法院无视劳务关系中的社会性因素，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华晟公司答辩称：1、华晟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是李庚华。2、张育育所提及的判决书都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与劳务合同纠纷有本质区别的，且判决书并没有明确周瑞恒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身份，没有明确周瑞恒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3、案涉工程有很多项目不在其承包范围内，不能排除周瑞恒个人承包的情况。4、周瑞恒如果是以华晟公司名义招聘张育育，那么周瑞恒就不可能以个人名义向张育育结算工资，也不可能以个人名义向张育育出具欠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育育在二审中陈述，其在案涉工程中从事技术放线、技术复核、填写施工日志以及核算工作，因涉案工程是周瑞恒承接的，挂靠在华晟公司名下，其怕自己承担责任，所以技术资料都不签张育育的名字。
上述事实，有欠条、补充协议、投诉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瑞恒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华晟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育育主张周瑞恒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华晟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张育育上诉称《建筑工程施工现场项目部备案表》中载明项目经理手机号码为130××××7661，而该手机号码机主是周瑞恒，华晟公司对于周瑞恒身份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可证明周瑞恒是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建筑工程施工现场项目部备案表》中载明项目经理手机号码为130××××7661，但同时亦载明项目经理是李庚华，故本院不能以该备案表载明的手机号码即认定实际项目经理是周瑞恒。张育育上诉称，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359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宁商终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周瑞恒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对此本院认为，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3596号案件和（2013）宁商终字第1188号案件均未认定周瑞恒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或实际负责人，故对于张育育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育育上诉称其为华晟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填写施工日志，而原审法院无视其实际为华晟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经查，张育育在二审中陈述其所填写的施工日志和技术资料均没有签署其本人姓名。因此本院认为，张育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晟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周瑞恒向张育育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华晟公司没有约束力，张育育的相应权利应向周瑞恒主张。
综上，张育育主张华晟公司应向其支付劳务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育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