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珍珍，女，1983年6月10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蔡县，现住广西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敏，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辽，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荣，女，1962年5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宇敏，男，1966年6月6日出生，壮族，住所柳江县，上诉人刘珍珍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荣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022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珍珍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柳江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桂0221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受伤为上诉人行为所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走上前抢过被上诉人的锄头并把被上诉人推倒后又用锄头柄横压在被上诉人身上，使被上诉人没有抵抗能力，造成被上诉人右膝损伤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的伤是其旧疾或是其自己扭伤，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非常清楚的反映了是被上诉人丢杂草到上诉人地里，吵起来后，被上诉人拿着锄头走到上诉人地里对骂。上诉人感觉到威胁后才跟她纠缠在一起抢锄头。被上诉人被推倒后并没有受伤，自己爬起来捡起锄头还回到其地里劳动了几分钟。对于拉扯之后被上诉人还劳动了好几分钟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是认可的。因此，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更真实反映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的伤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对争吵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原因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26日下午双方发生矛盾而争吵是错误的。除了被上诉人的诉状有如此陈述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在2015年6月26日下午在葱花地里有争吵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所有笔录均没有上述事件的陈述，2015年6月26日下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见面过，一审法院在没有核查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该事实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多处内容前后不一，且与证人韦某的笔录和庭审中的陈述有明显矛盾之处。对于膝盖如何受伤的问题：在柳江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入院病情摘要中，被上诉人自诉“入院前2天被人用木棍打伤及右膝节”；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第二页第13行，被上诉人说“我的右膝盖部位被打伤”；在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笔录第三页第9行回答“刘珍珍有没有直接击打你的膝盖”时说“我也记不清了”；证人韦某在公安机关的两次笔录中都陈述，被上诉人跟她讲被上诉人的脚是被扭到的(第一次笔录第3页第5行，第二次笔录第3页第4行。)被上诉人对膝盖受伤的陈述前后不一，且与证人陈述相矛盾，明显是歪曲事实。对于被诉人如何受伤的问题是本案的关键问题。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说“当时我们推拉在一起，是如何被打伤的我不记得了”(第一次笔录第2页第13-14行)。在第二次笔录中，被上诉人说“我也记不清了”(第二次笔录第三页第9行)。但在第二次笔录中，被上诉人却详细地描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第二次笔录第2页)，该细述如果是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是不可能忘记自己膝盖是如何被打受伤的。而在被上诉人的诉状中，被上诉人陈述刘珍珍拿张小荣的锄头棒猛击张小荣的右脚膝盖关节等部位”。这种种前后不一的陈述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陈述的不客观性。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矛盾，是否有还手的问题：在第二次笔录中被上诉人说“我和刘珍珍之间没有矛盾”，但在诉状中却陈述，“两家人有积怨”；第一次笔录第二页倒数第8行说“我就反抗了一下”，而第二次笔录第三页倒数第9行说“没有还手”。被上诉人上述种种矛盾陈述，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笔录的不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在事实方面，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受伤是上诉人行为所致。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前后矛盾，严重歪曲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存在完全的过错。公安局笔录显示，上诉人是在受到被上诉人辱骂、拿锄头威胁后，上诉人忍无可忍、出于自卫的情况下才与被上诉人拉扯在一起的，是被上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双方的拉扯，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三、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6]残鉴字第544号鉴定意见书与申请的鉴定事项不符，一审法院径行全部采信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是：对张小荣因本次纠纷造成右膝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张小荣2015年6月27日以前右膝是否存在旧伤进行鉴定；如有旧伤，对张小荣治疗费用中属于治疗2015年6月27日以前的旧伤费用金额进行鉴定。[2016]残鉴字第54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小荣本次损伤右下肢合并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小荣2015年6月27日以前存在疾病“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因为损伤部位和原患疾病部位相同，所用药物治疗相同，因此被鉴定人治疗费用中属于治疗2015年6月27日以前的旧伤费用与本次损伤所需费用是一致的，不能另外剔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采信存在以下问题。l、申请事项为：对张小荣因本次纠纷造成右膝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则为：被鉴定人张小荣本次损伤右下肢合并右膝内侧半板退变构成十级伤残。从鉴定意见可以明确，十级伤残是本次损伤加旧伤才构成，根本无法证明本次损伤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对该项鉴定意见作任何的说理就径行采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的责任错误的。2、既然能确定张小荣2015年6月27日以前存在疾病“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且又存在治疗该旧疾的事实，就肯定会产生相应的治疗费用。即使鉴定意见不能剔除，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从该鉴定书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本次受伤不构成伤残等级，不应获得伤残赔偿金，没有伤残等级，也就不应有精神抚慰金。同时，被上诉人治疗旧疾的事实清楚，故其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在不能剔除相关费用的情况下，也应按公平原则来处理。综上，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是上诉人导致，且被上诉人本次受伤根本不构成伤残等级，被上诉人治疗旧疾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在没有分清事实的基础上，径行作出错误认定，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特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小荣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事实准确，请求二审维持。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没有矛盾，被上诉人坚持陈述所受的伤都是上诉人所致，无论怎么表述，脚的伤都是由上诉人所致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互相矛盾不成立。2、被上诉人鉴定时受伤时间已久，不能说明退变就是旧伤。张小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刘珍珍赔偿张小荣医疗费66676.16元，误工费4895.22元、护理费267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0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20101.50元；二、刘珍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6日下午,刘珍珍在葱花地除草时与张小荣发生矛盾而争吵，第二天下午5时许，双方发生争吵，然后又相互对骂，争吵中，刘珍珍走上前抢过张小荣的锄头并把张小荣推倒后又用锄头柄横压在张小荣身上，使张小荣没有抵抗能力，造成张小荣右膝损伤。张小荣当天到柳江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8日住院治疗，因该院医院设备有限，该院建议张小荣转上级医院治疗，张小荣于同年7月8日到柳钢医院进行核磁共振检查，基本明确伤情后，张小荣又于7月9日出院，后又于7月11日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1、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周围软组织伤、右膝内侧半月板角撕裂、右膝前叉韧带损伤等。张小荣于同年8月5日出院，两次共住院36天，共花医疗费66676.16元。张小荣于2015年11月10日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鉴定，鉴定结论为：张小荣因本次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序评定为九级残疾。张小荣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刘珍珍对张小荣的伤情及用药情况、2015年6月27日以前的右膝有何旧伤、对属于治疗张小荣2015年6月27日以前的旧伤所需的费用、对张小荣右膝活动功能受限（残疾）是2015年6月27日以前旧伤导致还是2015年6月27日或之后的伤所致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通过中院鉴定中心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原刘珍珍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得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小荣本次损伤右下肢合并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小荣2015年6月27日以前存在疾病“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因为损伤部位和原患疾病部位相同，所用药物治疗相同，因此被鉴定人治疗费用中属于治疗2015年6月27日以前的旧伤费用与本次损伤所需费用是一致的，不能另外剔除。再查明，张小荣受伤前居住在柳江县，张小荣住院期间，由丈夫的姐姐张秀美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珍珍在本次争吵中不能正确处理，采用了上前抢过锄头并导致张小荣受伤的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小荣在争吵中，与刘珍珍互相对骂，其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刘珍珍应当承担70%的过错责任，张小荣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关于医疗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珍珍没有证据证实张小荣的费用中哪些属于治疗旧伤的费用，张小荣诉请的医疗费应当认定为张小荣本次损伤的医疗费。虽然第二次鉴定结论与第一次鉴定结论的伤残等级不一致，但张小荣确定造成伤残等级，双方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鉴定费。参照《(2015年)》,一审法院将张小荣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66676.16元，有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36天×100元／天），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来确认，张小荣住院36天，全休30天，共计66天，因此张小荣诉请误工费4895.22元（74.17元／天×66天），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2670.12元（74.17元／天×36天），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应当为15130元（7565元×20年×10%）。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7鉴定费1500元，刘珍珍应当承担70%责任，因此鉴定费一审法院支持1050元（1500×70%）。88、精神抚慰金，刘珍珍的行为确实给张小荣带来了巨大的精髓伤害，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1-8项损失合计99321.5元，其中第1-7项共计94321.5元，根据双方各自过错责任承担，刘珍珍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张小荣66025.05元（94321.5元×70%），第8项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此，刘珍珍应当赔偿张小荣71025.05元（66025.05元+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珍珍赔偿张小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71025.05元。本案受理费2702元（张小荣已预交），由张小荣负担1000元，刘珍珍负担17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问题，经审查全案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6日下午,刘珍珍在葱花地除草时与张小荣发生矛盾而争吵，”该时间是本案事件发生的前一天，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事实不予查明。关于本案事件发生过程，因无第三人在场，双方对事件发生经过陈述不一，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刘珍珍走上前抢过张小荣的锄头并把张小荣推倒后又用锄头柄横压在张小荣身上，使张小荣没有抵抗能力，造成张小荣右膝损伤”不予确认，但根据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1日对刘珍珍所做的笔录，刘珍珍陈述称在争抢锄头时将张小荣推倒在地，本院对该部分事实确认为：双方于2015年6月27日下午发生争吵，后发展为肢体冲突，刘珍珍在冲突中将张小荣推倒在地。综上，一审法院除部分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外，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人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中刘珍珍在冲突中是否对张小荣造成损害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及其他人员在公安机关均进行过询问，因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存在避重就轻的可能，因此应当从对其本人不利的自述作为定案根据。经审查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刘珍珍所做多次笔录中刘珍珍陈述称双方争抢锄头至少有一两分钟，刘珍珍在此过程中将张小荣推倒在地，在张小荣倒地后还在与张小荣争抢锄头。张小荣次日到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周围软组织伤、右膝内侧半月板角撕裂、右膝前叉韧带损伤等。因上述伤情不能排除是被刘珍珍摔倒导致，本案中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张小荣的脚有其他受伤因素，应当推论是刘珍珍的行为致其受伤。因此，本院对刘珍珍认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与张小荣的损害有因果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案情，酌定张小荣自行承担30%责任适当。刘珍珍在二审中亦未能提出新证据及事实证实自己没有过错，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得出的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张小荣本次损伤右下肢合并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小荣2015年6月27日以前存在疾病“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因为损伤部位和原患疾病部位相同，所用药物治疗相同，因此被鉴定人治疗费用中属于治疗2015年6月27日以前的旧伤费用与本次损伤所需费用是一致的，不能另外剔除。关于上诉人对本案鉴定意见书的意见问题，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具有证据效力，张小荣虽原有右膝内侧半月板退变，但如不因本案事件，也不会构成伤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伤残与本案事件有关并无不当。关于用药的问题，鉴定意见已载明治疗费用中旧伤费用与本次损伤所需费用一致，因此并不存在专门治疗旧伤的费用问题，上诉人主张要另外剔除旧伤的用药费用，也不能指出费用比例如何计算，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珍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上诉人刘珍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昕审 判 员  古龙盘审 判 员  黄智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代书记员  覃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