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亮，男，1941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希成，男，1962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福远（曾希成舅哥），男，1953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富（曾希成舅父），男，1950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吴绍亮因与被上诉人曾希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绍亮、被上诉人曾希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福远、李和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绍亮上诉请求：1、要求以事实为依据，运用准确法律，纠正一审判决，支持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最低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5640元；2、要求一审法院退回上诉人重复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46元；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载明，“上诉人在2015年4月12日起诉开庭审理时与被告对质称受损107脾，故原告该诉称受损198脾与事实不符”完全是无稽之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才有原告与被告的关系，何来庭审。一审判决以此否认上诉人受损198脾是错误的，依法应支持上诉人一审起诉时的198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属于重大过失，是严重违背事实的。上诉人应无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蜂蜜量和价款系单方估价，并给予否定。实际上上诉人有销售记录，再说，按一审判决的作法，那么上诉人的蜂蜜就一文不值，这不合理，更不合法。上诉人在购蜂脾时，略有一点点蜂蜜，实际在被上诉人的西蜂侵害时总计的198脾，每脾以2斤蜂蜜这只是保守量，所以上诉人在计算赔偿损失时的2斤/脾，是完全有依据的。当时上诉人的中蜂遭遇被上诉人的西蜂侵害时市价已变为最低价80元/脾，不能再按上诉人批量购买时70元/脾的过去价计算。
曾希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属实，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曾希成放养意大利蜂在先，上诉人放养中华蜜蜂在后，又认定曾希成知道蜜蜂在自然环境缺少充足花蜜的情况下，意大利蜂不得与中华蜜蜂近距离混养的常识，曾希成还执意在区域养蜂，导致不同蜂种近距离混养，才造成损失的发生，属于重大过失。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计算，仅是上诉人个人估计，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属实，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被告赔偿原告4494元的判决，并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赔偿答辩人损失共计82000元。
吴绍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折合人民币35640元；2、本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的用以证明按80元/脾购得尹茂华出售394脾蜜蜂的证据，因原告当庭自认结算时按70元/脾论，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所购蜜蜂以70元/脾论；2、原告提交的用以证明受损198脾蜜蜂的照片、参与处理纠纷的周恩友等介绍的实况，因原告在2015年4月12日起诉开庭审理时与被告对质时称受损107脾，故原告该诉称受损198脾与事实不符，故原告实际受损107脾，计7490元的经济损失；3、损害发生前，原、被告谁先将饲养的蜜蜂运回沙坝放养的事实，现因原告当庭认可：“是被告曾希成先将饲养的意大利蜜蜂运回冕宁县沙坝镇饲养，但不知放养的具体位置”，故被告曾希成放养意大利蜜蜂在先，原告放养中华蜜蜂在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原告明知被告曾希成在饲养动物损害责任发生地放养意大利蜜蜂在先，并应知蜜蜂采蜜的自然环境缺少充足花蜜的情况下意大利蜜蜂与中华蜜蜂不得近距离混养的养蜂常识的情况下，原告还执意在该区域养蜂，导致不同蜂种近距离混养，并最终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属于重大过失，依法应减轻被告曾希成的赔偿责任，具体份额酌定确定为40%。原告诉称每脾蜂巢蜂蜜2斤，每斤蜂蜜售价50元，因原告受损蜜蜂按脾计价时，依养蜂行业习惯已包括蜂巢上的蜜蜂、所蓄蜂蜜、蜂匡等，故原告诉称的计算方法属重复计算。且每脾蜂巢蜂蜜2斤仅是原告个人估计，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希成赔偿原告中华蜜蜂损失4494元（受损金额7490元×60%），该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10付清；二、驳回原告吴绍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30日，吴绍亮与尹茂华以80元/脾的价格达成购买蜜蜂的协议，约定：“今售到蜂群九十四箱共计叁佰玖拾四脾，每脾捌拾元，计人民币叁万壹仟伍佰贰拾元，装底糖柒佰斤，计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总计人民币陆万陆仟伍佰贰拾元。”在同年9月交付蜜蜂时，尹茂华按70元/脾的结算价出售给吴绍亮394脾蜜蜂，同时按50元/斤的价格出售底糖700斤给吴绍亮。后吴绍亮将购得的蜜蜂运回沙坝镇饲养。2015年8月，曾希成将210箱意大利蜜蜂从甘萧拉回沙坝镇饲养，与吴绍亮放养中华蜜蜂的地方相隔约2公里左右。2015年11月16日，吴绍亮饲养的蜜蜂遭到意大利蜜蜂入侵，至11月26日入侵达到最高峰。为找到意大利蜜蜂的主人，吴绍亮采用在蜂箱入口喷上油漆的方法，确认了饲养意大利蜜蜂的主人为曾希成。2015年11月24日，吴绍亮打电话给冕宁县养蜂协会副会长周恩友，将此事告知了周恩友。11月27日，周恩友到沙坝进行实地勘查，并确定了盗蜂系曾希成家饲养的意大利蜜蜂。经过清点，吴绍亮家被盗蜂群40箱左右共190多框（脾）。2015年12月26日，经沙坝镇政府和司法所共同调解，双方未能就赔偿损失一事达成协议。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冬季是蜜蜂的休眠期，饲养人要根据每一脾中的蜜蜂数量在蜂箱中为蜜蜂留底糖；如所留底糖不够，外面花源少了，就可能发生蜜蜂到外面盗糖的事件。吴绍亮称，被盗采的蜂糖就是在向尹茂华购买蜜蜂时所留的底糖，每一脾中所留底糖为2斤；曾希成的代理人称每一脾中所留底糖应为1斤左右。另查明，为避免被盗采，养蜂人一般都会在蜂箱上采取防盗措施；吴绍亮饲养的394脾蜜蜂中，采取了防盗措施的蜂箱未被盗采，被盗采的198脾蜜蜂，均是未采取防盗措施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的蜂蜜价格陈述不一，上诉人吴绍亮称被盗采的蜂蜜价格为每斤50元；被上诉人曾希成的代理人称当地蜂蜜价格为每斤35-40元。还查明，2016年4月，吴绍亮曾以曾希成的儿子曾孔超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2016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吴绍亮诉曾孔超饲养动物责任纠纷一案的庭审理笔录中，吴绍亮陈述被盗采的蜜蜂为198脾，无107脾的记载。
本案中，当事人对2015年11月16日至11月26日期间，吴绍亮饲养的中华蜜蜂被曾希成饲养的意大利蜜蜂入侵盗采一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吴绍亮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吴绍亮主张被盗采的蜜蜂数量为198脾，对此，吴绍亮提交了事件发生后，参与解决纠纷的当地养蜂协会副会长周恩友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及现场清点后的损失清单，该情况说明及清单中，均载明吴绍亮被盗采的蜜蜂数量为40箱左右，共190多脾，该说明与吴绍亮自己的陈述基本一致。一审判决中确认吴绍亮被盗蜜蜂数量为107脾，理由是在2015年4月12日起诉开庭审理时吴绍亮自认损失为107脾。经审查，本案发生蜜蜂盗采事件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而吴绍亮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4月，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的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在此次开庭审理中，吴绍亮一直陈述受损蜜蜂数量为198脾，没有107脾的陈述，故一审判决确认吴绍亮受损蜜蜂数量为107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吴绍亮主张自己受损的蜜蜂数量为198脾的理由成立，其主张按照198脾计算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饲养蜜蜂时，要在蜂箱中给蜜蜂留底糖，吴绍亮在向尹茂华购买蜜蜂时，也单独支付了底糖费；而曾希成家饲养的意大利蜜蜂入侵吴绍亮家饲养的蜜蜂时，同时也损害了留在蜂箱中的底糖，故吴绍亮在损失了198脾蜜蜂的同时，也同时损失了留在198脾蜜蜂中的底糖，故吴绍亮上诉请求赔偿蜂糖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以受损蜜蜂按脾计价时，已包括蜂巢上的蜜蜂、所蓄蜂蜜、蜂巢、蜂匡等为由，认定吴绍亮请求赔偿蜜蜂损失系重复计算损失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应予纠正。上诉人吴绍亮主张每脾蜜蜂中所留蜂蜜为2斤，依据是在购买蜜蜂时同时购买了700斤底糖；因吴绍亮向尹茂华购买的蜜蜂数量为394脾，394脾蜜蜂中装有底糖数量为700斤，故每脾蜜蜂中所装底糖为1.8斤(700斤÷394脾)（四舍五入)；被上诉人认为每脾蜜蜂中应留底糖为1斤左右，对此除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本院确认上诉人所损失的蜂糖数量为356.4斤（198脾×1.8斤）。因吴绍亮所损失的蜂蜜系在向尹茂华购买蜜蜂时，以50元/斤的价格购买的底糖，故吴绍亮主张按每斤50元/斤计算损失的理由成立。吴绍亮的损失应计算为：198脾×70元+356.4斤×50元=3168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曾希成饲养的意大利蜜蜂在2015年11月16日至11月26日期间，入侵吴绍亮饲养的中华蜜蜂，给吴绍亮造成损失，对此曾希成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曾希成饲养的意大利蜜蜂是在2015年8月拉回沙坝饲养，吴绍亮是在2015年9月以后才将购买的中华蜜蜂拉回沙坝，吴绍亮作为长期专业养蜂人，对蜜蜂习性应当了解,其应当知道蜜蜂在自然环境缺少充足花源的情况下，意大利蜜蜂与中华蜜蜂不能近距离混养，但吴绍亮仍然将其饲养的中华蜜蜂放置在与曾希成放置蜜蜂地近2公里处，且未做好防盗措施，致使损害结果发生，确有重大过失，一审判决以此确认由吴绍亮自己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吴绍亮主张自己没有责任，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吴绍亮上诉提出在之前的起诉过程中，一审法院重复收取了诉讼费，并要求退还多收取诉讼费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吴绍亮可凭证据找一审法院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绍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
二、由曾希成赔偿吴绍亮损失共计19008元（31680元×60%）；该款限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吴绍亮的其他上诉请求。
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吴绍亮负担146元，由曾希成负担20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绍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李爱军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