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彦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朱明雅，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号楼财富金融中心4-10层01-08单元。
法定代表人裵敬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祥，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腾，北京致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三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江街道仲恺六路256号。
法定代表人郑秀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久云，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祥，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微电子区。
法定代表人申宗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久云，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祥，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星发路8号。
法定代表人许元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建军，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北京金之桥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林天凯，男，1962年5月9日出生，福州展晖专利事务所（普通合作）专利代理人。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上诉人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三星中国公司）、上诉人惠州三星电子有限公司（简称惠州三星公司）、上诉人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天津三星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7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贾彦飞、朱明雅，上诉人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祥，上诉人三星中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腾，被上诉人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伊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建军、林天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日为2008年3月14日，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1月13日，专利号为200810070756.8，名称为“基于触点的路径密码输入方法”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权人为伊时代公司。该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共七项权利要求。
针对本专利，惠州三星公司、三星中国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分别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案件编号分别为4W102113、4W102115、4W102116），三无效请求人提出的无效理由及提交的证据均相同。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9月17日向伊时代公司、惠州三星公司、三星中国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3年10月24日至25日对上述三无效请求案件合并进行口头审理。
在无效宣告案件审查过程中，伊时代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无效程序委托代理手续，授权委托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集佳公司）作为无效程序代理人。
2013年9月1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伊时代公司在专利申请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厦门市新华专利商标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新华公司）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新华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情况说明，告知专利复审委员会其未受委托代理上述案件，并由福州市京华商标专利事务所的工作人员戴峰将该情况说明及口头审理通知书退还给专利复审委员会。
2013年10月24日举行第一次口头审理时，伊时代公司未出席，专利复审委员会与伊时代公司的无效程序委托代理人集佳公司取得联系，后集佳公司派职员在口头审理即将结束时到庭，表示未收到口头审理通知书，请求延期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4W102113号口审有效，并决定将理由和证据完全相同的另外两项无效宣告请求推迟至2013年11月8日。
2013年11月6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伊时代公司发出（2013）榕民初字第1228号应诉通知书（简称第1228号通知书），告知该院已受理原告彭明诉伊时代公司涉及本案专利的权属纠纷一案。伊时代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以专利权权属存在纠纷为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中止程序请求。
2013年11月8日举行第二次口头审理时，伊时代公司未出席口审，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缺席审理。在此次口头审理过程中，因涉及的4W102115、4W102116两案的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及证据均与第一次口头审理的4W102113号案件相同，惠州三星公司、三星中国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均表示与第一次口头审理的陈述意见一致，但当庭提交了证据9，即智能手机完全手册封面、版权页、目录页、正文第23、29、30页作为公知常识证据，并当庭表示“我们在请求书只要提到输入矩阵由各个不同字母、数字、字母与数字混合组成是公知常识的时候都可以使用这份证据来证明”。
基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专利作出（2013）榕民保字第567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国家知识产权局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5月21日对本专利协助执行财产保全。2014年5月2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出中止程序结束通知书。
2014年6月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296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2965号决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证据5和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并在此基础上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2、4-7全部无效。
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伊时代公司称其公司员工黄健（即伊时代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的代理人之一）于2013年11月8日前往专利复审委员会出席了第二次口头审理，并当庭提出了涉及本专利的中止申请，陈述了中止事由，但是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伊时代公司的上述庭审陈述不予认可，惠州三星公司、三星中国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称在第二次口头审理过程中伊时代公司并未派员出席口头审理，但有一个自称为“彭明”的人当庭提出过中止申请。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2965号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
惠州三星公司、三星中国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以相同的理由及证据针对本专利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上述三请求合并举行口头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但是专利复审委员会将口头审理通知书邮寄送达给伊时代公司在专利申请阶段的委托代理人新华公司，后新华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并连同口头审理通知书予以退回。2013年10月24日第一次口头审理时专利复审委员会电话联系集佳公司询问未到庭原因的事实亦可证明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伊时代公司已委托集佳公司作为其无效程序的委托代理人这一情况理应知晓，且无法律、法规规定专利申请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对无效案件中专利复审委员会送达的文件负有转交、通知专利权人的法定义务，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明知或应知伊时代公司已经委托集佳公司作为无效程序的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仍向新华公司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未通知专利权人出席第一次口头审理显属程序不当。
在第一次口头审理中，因专利权人未到庭，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缺席审理，在对4W102113号案审理即将结束时，集佳公司派员到庭表示未收到本次口头审理的相关通知，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已决定三案合并进行口头审理的情况下，在告知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后，仅针对4W102115、4W102116两案的口头审理予以推迟，致使伊时代公司在未收到口头审理通知书的情况下，在4W102113号案中未针对具体无效理由及证据陈述意见，亦属程序不当。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向伊时代公司发出第1228号通知书，告知该院已受理原告彭明诉伊时代公司涉及本专利的权属纠纷一案，伊时代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以专利权权属存在纠纷为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中止程序请求。虽然各方当事人对于第二次口头审理时伊时代公司是否出席并当庭提出中止申请各执一词，但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在第二次口头审理时存在涉及本专利的当事人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中止审理请求这一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5月21日对本专利协助执行财产保全，亦证明伊时代公司的上述中止程序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第二次口头审理过程中，因涉及的4W102115、4W102116两案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及证据与第一次口头审理相同，故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表示与第一次口头审理中三星中国公司的意见一致，但当庭提交了证据9作为公知常识证据，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亦当庭表示“我们在请求书只要提到输入矩阵由各个不同字母、数字、字母与数字混合组成是公知常识的时候都可以使用这份证据来证明”，而第22965号决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2、证据5和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并在此基础上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2、4-7全部无效。综合上述分析，伊时代公司对于涉及本专利的相关程序提出中止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且属合理，第二次口头审理过程中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当庭提交的对本案结论存在影响的公知常识性证据9亦未经伊时代公司当庭质证并发表意见，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述程序存在明显瑕疵。
专利权是一项重要的民事权利，专利复审委员会作为负责复审及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的专利行政管理部门，对于专利无效宣告请求案件，特别是对涉及发明专利的案件，应当以审慎的态度，在保障各方当事人享有的程序权利的情况下，特别是在充分听取专利权人意见的基础上作出专利权是否无效的决定。本案中，伊时代公司未明确表示放弃程序权利，在无效程序中亦未存在明显过错，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未充分给予伊时代公司口头审理陈述意见的机会及行使《审查指南》所规定的相应权利的情况下作出第22965号决定，决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2、4-7全部无效，违反了《审查指南》关于听证原则的相关规定，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二、本专利是否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鉴于第22965号决定程序违法，导致伊时代公司在无效程序中未针对审查决定所依据的理由、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充分陈述意见，基于保障专利权人程序权利、避免审级损失的考虑，本院对本专利是否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22965号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22965号决定。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伊时代公司虽然以专利权权属存在纠纷为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中止程序请求，但该请求最终是被视为未提出；导致本案在无效阶段中止的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3年11月23日发出的保全程序开始通知书，期限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5月21日，是在第二次口头审理之后。伊时代公司基于专利权权属纠纷而主张的中止请求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协助执行财产保全而执行的中止，分属不同性质的中止程序。2、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在第二次口头审理结束前已经明确表示放弃本次口头审理当庭提交的证据9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使用，第22965号决定中并未采纳、使用证据9，也不存在使用证据9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的任何事实，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就第二次口头审理提交证据等事项进行当庭调查，因此，原审判决以被诉决定中从未出现、请求人已经放弃的证据9未经听证为由，认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程序存在瑕疵，属于事实认定明显错误。3、伊时代公司委托新华公司处理本专利在专利权有效期内的全部专利事务，虽然伊时代公司在无效阶段重新委托了代理人，但并未提交解除委托的手续，即在无效阶段，伊时代公司与新华公司的委托关系仍然存在，在此前提下，新华公司作为代理公司必然负有转送文件的义务，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4、没有法律、法规或者部门规章规定当事人必须明确表示放弃程序，放弃程序权利并不一定需要明确表示，在很多情况下，不答辩或者不参加口头审理即视为放弃权利。伊时代公司以存在中止请求程序为由不参加口头审理，其行为即可视为放弃程序权利。二、本案是否存在听证问题。1、本案虽然涉及针对同一专利权提出的三个无效宣告请求，但三个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和证据完全相同。上述请求书以及相关证据均已转寄伊时代公司，且伊时代公司也就相关内容于2013年6月20日提交书面意见陈述，即伊时代公司已经收到全部证据且知晓全部请求书所提主张。2、专利复审委员会在4W102113号案审理结束时告知了伊时代公司的代理人4W102115、4W102116号案的审理时间，因此，伊时代公司知晓第二次口头审理的开庭时间，其无合法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口头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因而缺席审理符合相关规定。3、第22965号决定所使用的证据以及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并未超出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请求书的理由范围，伊时代公司已经收到无效请求书以及相关证据并进行过书面答复。在专利复审委员会为保证伊时代公司权利而进行的第二次口头审理中，伊时代公司虽然知晓口头审理时间却仍未出息，即可视为其放弃在口头审理中主张自己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据无效宣告请求书的内容作出无效决定程序合法，并未违反听证原则。
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22965号决定。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与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对于相同的上诉理由不再重复列明。
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上诉理由还包括：一、在先生效判决已经指出，尽管在一个案件中专利复审委员会未能将口头审理通知书正确地送达给专利权人，但是另一个案件的口头审理通知书已经正确地送达给了专利权人，并且最终的无效决定是依据该另一个案件的无效理由和证据作出的，客观上也未损害专利权人的合法权利，因此，合案审理的无效决定程序上是合法的。在先生效判决的相关认定能够证明第22965号决定的审理程序合法。二、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提出的无效案件是4W102115和4W102116案，第22965号决定中包括了4W102115和4W102116案的决定。对于4W102115和4W102116案而言，不论是第一次口头审理通知书是否送达到了伊时代公司，第二次口头审理通知书确信无疑地送达到了伊时代公司。第二次口头审理也是针对4W102115和4W102116案进行的，而第二次口头审理时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中止事由。因此，4W102115和4W102116案的审理和决定并无违法之处，第22965号决定中至少关于4W102115和4W102116案的部分应当予以维持。当第22965号决定中关于4W102115和4W102116案的部分被维持后，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2和4-7就已经被宣告无效。在此情形下，由于本专利权已经被宣告全部无效，其他后续的无效宣告请求就无继续审理的必要，即没有必要就4W102113案是否合法予以审查。相应地，原审判决中有关4W102113案的部分也应当被撤销。
伊时代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此外，专利复审委员会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主张，本案二审期间应当对本专利的创造性一并予以审查，并认为第22965号决定对本专利是否具有创造性的认定是正确的。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和伊时代公司均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不应对本专利是否具有创造性予以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本专利的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口头审理纪录表》、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2965号决定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9年9月10日，伊时代公司委托新华公司代为办理本专利的申请以及在专利权有效期内的全部专利事务。
2013年3月26日，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分别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针对本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案件编号分别为4W102113、4W102115、4W102116，其理由相同。
2013年6月20日，集佳公司代理伊时代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复审、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该意见陈述书针对的案件编号为4W102113，该意见陈述书附有《关于4W102113号无效宣告案件的意见陈述书正文》载明：伊时代公司已收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3年5月6日发出的三星中国公司针对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书及相关文件。伊时代公司针对该无效宣告请求作出了相关意见陈述。该意见陈述书首页载明伊时代公司的专利代理机构为集佳公司，代理人分别为孔繁文、黄熊、武树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同日在该意见陈述书上加盖了收文日期章。
2013年10月2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就针对本专利无效宣告请求的编号为4W102113号的案件进行了无效宣告口头审理。三星中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此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开始时，伊时代公司未到庭；在口头审理即将结束时，伊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并表示未收到此次口头审理的相关通知。专利复审委员会告知双方当事人“对于此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鉴于此，针对4W102115、4W102116两案的口头审理推迟至2013年11月8日上午9时在第八口审庭进行。双方当事人对此表示认可。相关口头审理时间、地点不再另行通知，以2013年10月24日口审当庭通知为准。”伊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树辰、黄熊在此次的《口头审理纪录表》末页签字确认。
2013年11月7日，伊时代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中止本专利有关程序的请求。《中止程序请求书》中“联系人”一栏记载的联系人为黄健，“附加栏”中记载的联系人为彭明。
2013年11月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就针对本专利无效宣告请求的编号为4W102115、4W102116号的案件进行了无效宣告口头审理。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此次口头审理，伊时代公司未参加此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当庭提交了证据9，即智能手机完全手册封面、版权页、目录页、正文第23、29、30页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并当庭表示“我们在请求书只要提到输入矩阵由各个不同字母、数字、字母与数字混合组成是公知常识的时候都可以使用这份证据来证明”。在口头审理终结前，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表示放弃本次口头审理当庭提交的证据9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使用。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22965号决定中亦未提及证据9。
2013年11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伊时代公司发出《办理手续补正通知书》，认为伊时代公司2013年11月7日提出的中止程序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因此通知伊时代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消除以下缺陷：“证明文件中缺申请号或专利号”、“证明文件中缺发明创造名称”，并明确指出，期满未补正或补正后仍不符合规定的，中止程序请求视为未提出。
2013年11月15日，彭明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意见陈述书》，该陈述书“专利申请或专利”一栏中明确记载了本专利的专利号、名称以及作为专利权人的伊时代公司的名称，陈述事项一栏载明：“针对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3年11月15日发出的补正通知书（本院注：发文序号空缺）陈述意见。”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处理意见一栏中加盖了“0-签章形审通过”印章。该陈述书附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给彭明的（2013）榕民初字第122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该受理通知书中载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11月8日受理了彭明诉伊时代公司有关本专利的专利权权属纠纷。
2013年11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专利复审委员会发出（2013）榕民保字第5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协助冻结本专利，在冻结期间，不得办理该专利的转让、抵押、独占实施许可等著录变更登记、备案手续，冻结期限为收到本通知书之次日起六个月。该协助执行通知附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彭明诉伊时代公司涉及本专利的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的（2013）榕民保字第56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冻结本专利。该裁定书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
2013年12月2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保全程序开始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针对本专利，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送达的（2013）榕民保字第567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经审查，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5月21日对本专利协助执行财产保全。专利权财产保全事项在30卷3号专利公报上予以公告。
2013年12月2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伊时代公司发出《视为未提出通知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以“对同一案件我局已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财产保全中止决定”为由，对伊时代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针对本专利提出的中止程序请求，视为未提出。
2014年5月2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出《中止程序结束通知书》，恢复有关程序。
2014年6月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2965号决定。
本案二审期间，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补充提交了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的（2014）高行（知）终字第3279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3279号判决）打印件，用以证明在先生效判决已就类似程序性问题的认定已经作出过裁判。
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应当针对本专利是否具有创造性一并予以审理；但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和伊时代公司均认为，鉴于原审判决并未涉及本专利的创造性问题，因此在本案二审期间不应对本专利是否具有创造性进行审理。
以上事实，有本院第3279号判决及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
专利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宣告专利权无效的请求应当及时审查和作出决定，并通知请求人和专利权人。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登记和公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对无效宣告请求进行口头审理的，应当向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告知举行口头审理的日期和地点。当事人应当在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作出答复。”第三款规定：“无效宣告请求人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发出的口头审理通知书在指定的期限内未作答复，并且不参加口头审理的，其无效宣告请求视为撤回；专利权人不参加口头审理的，可以缺席审理。”
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应当遵循听证原则。在作出审查决定之前，专利复审委员会应当给予审查决定对其不利的当事人针对审查决定所依据的理由、证据和认定的事实陈述意见的机会，即审查决定对其不利的当事人已经通过通知书、转送文件或者口头审理被告知过审查决定所依据的理由、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并且具有陈述意见的机会。无效宣告口头审理是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条的规定而设置的行政听证程序，其目的在于查清事实，给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的机会。因此，在无效宣告程序中，确定需要进行口头审理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应当向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通知进行口头审理的日期和地点等事项。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的各种文件，可以通过邮寄、直接送交或者其他方式送达当事人。当事人委托专利代理机构的，文件送交专利代理机构；未委托专利代理机构的，文件送交请求书中指明的联系人。”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请求变更发明人姓名、专利申请人和专利权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国籍和地址、专利代理机构的名称、地址和代理人姓名的，应当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办理著录事项变更手续，并附具变更理由的证明材料。”
本案中，伊时代公司曾委托新华公司代为办理本专利的申请以及在专利权有效期内的全部专利事务，但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伊时代公司另行委托了集佳公司作为其委托代理人。虽然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伊时代公司是否已就变更委托代理人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办理了著录事项变更手续，但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针对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后，伊时代公司已通过集佳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复审、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该意见陈述书中已载明伊时代公司的专利代理机构为集佳公司，专利复审委员会也收到了该意见陈述书，并因此而明确知悉了伊时代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的代理机构为集佳公司。参照《专利审查指南》第一部分第一章第6.1.1节的规定，除该指南另有规定的外，被委托的专利代理机构仅限于一家。本案中，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已接受集佳公司代理伊时代公司提交的《复审、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的情况下，不应再将新华公司作为伊时代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的代理人。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应当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将需要送达给伊时代公司的相关文件送交伊时代公司在该程序中的专利代理机构即集佳公司。但专利复审委员会在2013年10月24日进行无效宣告口头审理前，并未向伊时代公司或者集佳公司送达口头审理通知书，使伊时代公司丧失了参加此次无效宣告口头审理的机会，违反了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即使专利复审委员会另行确定于2013年11月8日再次进行无效宣告口头审理，但此次无效宣告口头审理的对象仅是编号为4W102115、4W102116号的案件，并未涉及三星中国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4W102113案件，因此，即便专利复审委员会事后采取了补救措施，但仍未弥补其在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中，针对4W102113案件存在的程序性错误。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无效宣告请求人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发出的口头审理通知书在指定的期限内未作答复，并且不参加口头审理的，其无效宣告请求视为撤回；专利权人不参加口头审理的，可以缺席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在2013年11月8日再次进行了无效宣告口头审理，并事先通知了伊时代公司，为伊时代公司提供了当庭陈述意见的机会，伊时代公司未按照专利复审委员会通知的时间参加无效宣告口头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缺席进行了此次的无效宣告口头审理。就编号为4W102115、4W102116号的案件而言，虽然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述安排，弥补了其之前存在的程序性错误，但是，在伊时代公司因本专利权属纠纷在第二次无效宣告口头审理前已提出中止本专利有关程序申请且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未考虑在此次缺席进行的无效宣告口头审理之后，国家知识产权局已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民事裁定而对本专利协助执行财产保全中止本专利相关程序的事实，在中止程序结束后就在前述缺席进行的口头审理的基础上直接作出第22965号决定，显然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条第三款虽然规定“专利权人不参加口头审理的，可以缺席审理”，但是否缺席进行口头审理，还应当综合考虑专利权人未参加口头审理的主客观原因，而不应不顾案件实际情况而一概“缺席审理”。也正因如此，专利法实施细则仅是规定“可以缺席审理”而非直接规定“缺席审理”。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的归属发生纠纷，已请求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可以请求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中止有关程序。”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裁定对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采取保全措施的，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应当在收到写明申请号或者专利号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中止被保全的专利申请权或者专利权的有关程序。保全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没有裁定继续采取保全措施的，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自行恢复有关程序。”第八十八条规定：“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根据本细则第八十六条和第八十七条规定中止有关程序，是指暂停专利申请的初步审查、实质审查、复审程序，授予专利权程序和专利权无效宣告程序；暂停办理放弃、变更、转移专利权或者专利申请权手续，专利权质押手续以及专利权期限届满前的终止手续等。”
就本案而言，伊时代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即第二次无效宣告口头审理前，以本专利权权属纠纷引发诉讼为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中止本专利有关程序的请求。虽然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伊时代公司提出的该中止程序请求视为未提出，但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视为未提出通知书》的理由在于“对同一案件我局已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财产保全中止决定”，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实际上并未就伊时代公司提出的中止程序请求作出正面回应；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出《办理手续补正通知书》后，无论国家知识产权局收到的《意见陈述书》及其附件是以伊时代公司的名义提出的，还是以彭明的名义提出的，但国家知识产权局实际上都收到了能够消除此前伊时代公司提出中止程序请求相关缺陷的证明文件，而且，在伊时代公司此前提交的《中止程序请求书》在“附加栏”中已记载联系人为彭明，因此，伊时代公司中止程序请求的相关缺陷实际上已经消除；国家知识产权局因2013年11月21日收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而协助执行的财产保全期间，即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5月21日的这一期间，晚于伊时代公司2013年11月7日提出中止程序请求的时间，而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20日这一期间是否应当根据伊时代公司的中止程序申请而中止，国家知识产权局并未给出明确结论。因此，尽管国家知识产权局曾要求伊时代公司补充提交申请中止程序所需的相关材料，但国家知识产权局实际上并未对伊时代公司提出的中止程序请求是否符合要求以及是否应予支持作出认定。在此情形下，从充分保障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实现听证原则对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的实质性要求、考虑当事人缺席口头审理的主客观原因等方面出发，专利复审委员会应当重新给予伊时代公司参加口头审理、当庭陈述意见的机会，而非直接将此前缺席进行的口头审理作为其无效宣告请求决定的依据。
综上，即使考虑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编号为4W102115、4W102116号的案件采取了一定的补救措施，其审查程序仍然存在明显不当之处。
专利权是一项重要的民事权利，对专利权予以无效宣告，必须建立在扎实充分的事实基础之上，而且应当根据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程序进行。本案中，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就编号为4W102113、4W102115、4W102116号的案件进行审理而作出第22965号决定的相关程序均存在违法或者不当之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撤销第22965号决定，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裁判结论予以维持。
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虽然在第二次无效宣告口头审理庭审过程中当庭提交了证据9，但其已于口头审理结束前明确放弃了证据9，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22965号决定中亦未采纳证据9作为作出该决定的依据，因此，原审判决基于证据9而认定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程序存在明显瑕疵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专利复审委员会虽然主张本案二审期间应当对本专利的创造性一并予以审查，但是，鉴于原审判决并未就本专利是否具备创造性作出认定，本院如果在二审期间对此直接予以审理认定，将损害当事人享有的程序性权利和审级利益，而且，除专利复审委员会以外的其他各方当事人均不同意本院在二审期间对本专利是否具备创造性进行实体审理，因此，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虽有不当，但其裁判结论正确，本院在纠正其相关错误的基础上，对其结论予以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三星中国公司、惠州三星公司、天津三星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虽然成立，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惠州三星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天津三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二十五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祥
审 判 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