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刑核72号
被告人刘连祥（曾用名刘鹏飞），男，汉族，1994年9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宁津县，小学肄业，无业，住山东省宁津县。因诈骗于2016年4月5日被山东省宁津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逮捕。
指定辩护人杨娅楠，山东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连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作出（2017）鲁14刑初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连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间内没有上诉、抗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依法为被告人指定了辩护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连祥系酒后作案，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应予考虑”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6年7月11日23时许，被告人刘连祥到宁津县张大庄镇刘庄村其爷爷刘治功家中，与刘治功发生争执，刘连祥持方木棍数次猛砸刘治功头部、四肢�处，致被害人刘治功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连祥将刘治功尸体藏匿于院内水泥柜中。同年7月18日，其三叔刘某1在得知刘连祥杀人后遂报警，刘连祥在现场等待至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方木1根（实物）、拖布2把、铁锨1把、木棍2根、扫帚1把、洋灰板1块、砂纸2块、油布2块、编造袋、塑料袋1堆、小鸡自动喂水器1个、鞋子1双、瓦片19块、砖2块、铜钱2把、玻璃碎片1堆（以上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连祥承认系其作案时所用物品。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6年7月18日8时40分许，刘某1得知刘连祥将刘治功杀死后藏匿于刘治功家靠南墙的一水泥柜内，遂报警。宁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同日在案发现场将刘连祥抓获。
2.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7月18日18时许，宁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张大庄派出所讯问室提取了刘连祥的十指指甲和所穿衣服、鞋子。
3.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7月18日19时许，在宁津县公安局张大庄派出所提取了刘连祥、刘某8、刘某2的血样予以封存。
4.指认作案工具及指认现场照片、指认笔录证实，刘连祥指认了作案工具方木、拖把、铁锨、笤帚、木棍、塑料袋、纺织袋、砂纸、厚塑料布、刘治功鞋子、瓦和水泥板，指认了案发现场、放铜丝位置、取放拖把位置、取铁锨位置、放铁锨位置、放刘治功鞋子位置、放方木、笤帚位置、打死刘治功位置、烧电线位置、拿刘治功55元现金位置、卖自行车和三轮车位置、住宿的宾馆位置。
5．存单存取款凭证证实，山东宁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具的存单及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刘治功于2016年4月15日存入的5000元现金，存期一年，于2016年5月24日被刘连祥作为代理人连本带息取走。
6.户籍证明信、注销证明证实，刘连祥出生于1994年9月14日；刘治功出生于1933年2月2日，现户籍已注销；刘某1、刘某7、刘某8、刘某2、唐永艳的身份和关系。
7.宁津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5日刘连祥因诈骗被行政拘留八日。
8.宁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经刘连祥现场指认、多次查找，没有找到刘连祥所称刘治功打刘连祥的木棍。
9.宁津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1）因血样采集卡上的字迹连体，在输入DNA检验委托系统时，误将“刘某2”输入为“刘桂英”，导致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遗传关系鉴定书出现刘桂英的名字，经核实，该鉴定书中出现�刘桂英即刘某2；（2）遗传关系鉴定及生物物证鉴定中所提到的疑似刘治功肌肉、刘治功人体组织为尸检鉴定中提取的肋软骨（附带有肋间肌肉）；刘连祥案发后第七天归案，期间多次洗手，所提取的指甲无送检价值，故未送检。
10.宁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事件单证实，2016年7月18日8时40分许，刘某1报警的情况。
1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刘某10询问笔录、谅解书证实，2016年6月28日，宁津县公安局张大庄派出所接刘某10报警，称其和刘连祥在一起居住后，其身上的900元现金和一部OPPO手机被偷，刘连祥已离开现场。2017年1月6日，刘某10、刘某1出具谅解书，对刘连祥偷走900元现金和手机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法律责任。
（三）证人证言
1.刘某2证实，2016年7月18日7点多钟，我和对象魏某开车把大哥刘某8送回刘庄村�我自己去了父亲刘治功家，在父亲住的西数第二间屋没发现人，天花板顶子掉到炕上，屋里地上有烧过东西留下的灰，我去了最东间，见到刘连祥，问他刘治功去了哪里？刘连祥说骑车出去了，这时，魏某也来了，我让他看着刘连祥，自己出去找父亲。周围的邻居说这两天都没看见刘治功，我把三弟刘某1叫来，一起问刘连祥我父亲到底去哪里了，刘连祥说他把他爷爷打死了，放在院里的堂柜里，我们就报警了。大约一个月前，刘连祥偷过我父亲5000元钱的存单，把钱支走了。前些日子他还偷过刘某1的儿子“鹏越”的钱和手机，当时报警了。
2.魏某证实，2016年7月18日7点多，我和刘某2开车把刘某8送回家，在村东头刘某2下车去了岳父刘治功家，我送下刘某8后也去了刘治功家，在他家东间屋看见刘连祥在炕上躺着盖着被，刘某2问刘连祥，刘治功去哪儿了，刘�祥说刘治功早上骑自行车出去了。刘某2自己出去找，一会儿刘某2和刘某1一起回来说没找到刘治功，我们就一起问刘连祥，刘连祥就说把刘治功给杀死了，尸体放在院里堂柜里，我们就报警了。我在院里东屋墙根底下拿起一把铁锨站在院里防止刘连祥逃跑，后刘连祥被公安人员带走。
3.刘某3证实，我听说刘某8家出事了，就通知了刘某8。
4.刘某4证实，我听刘某1说他父亲死在家里的水泥柜里，觉得是非正常死亡，就打电话给老书记刘某5说了情况。
5.刘某5证实，我以前是刘庄村的村支书，听村里的刘某4说刘连祥把他爷爷刘治功杀死了，就给张大庄派出所张爱德打了电话。
6.刘某6证实，2016年7月18日8点，刘某5给我打电话，说刘治功被打死扔到刘治功家院里的洋灰柜里了。洋灰柜以前放粮食用。刘治功平时挺老实的，脾气也挺好，性格有点内向。刘治功有时候拾破烂，大约六七天前把我的三轮车借走了，之后我就没见过他。
7.刘某7证实，2016年7月18日8点左右，大哥刘某8给我打电话说父亲刘治功病的厉害，让我回去。刘治功平时脾气挺好，人很老实，跟家人和外人都没有矛盾。大约六七天前我回家了一趟，去过父亲的院子，当时家里没人，就回宁津了，最近没和他打过电话。
8.刘某8证实，2016年7月18日9点多，刘某3到我家来，说我父亲病的厉害，我就去了父亲家。当时三弟刘某1、侄子刘鹏月、女儿刘某9、女婿刘强、妹妹刘某2、妹夫魏某、儿子刘连祥都在，刘某9和刘某2在屋里哭。刘某1出来让我坐在椅子上，刘强指着刘连祥骂，后来公安来人把刘连祥带走了。父亲家里有个堂柜，两节的，平时放软带用，上面平时放些砖和瓦。
9.刘某9证实，2016年7月18日9点左右�魏某给我打电话说我爷爷被弟弟刘连祥打死了，我就和丈夫刘强一起去了爷爷家。在现场听魏某说人在堂柜里。
10.刘某1证实，2016年7月18日7点半，我姐刘某2把我叫到我父亲刘治功家，说父亲下落不明，只有我侄子刘连祥在父亲的宅子里。我问刘连祥他爷爷哪里去了，他说他爷爷骑着车子出去溜达去了。我看到地板砖上都是灰，就对刘连祥说爷爷在家里的话家里不这么脏。我和我姐哭着对刘连祥说平时在外边捅娄子也就算了，到底把爷爷弄到哪里去了？刘连祥还是不说，我气急了，就用右手打了刘连祥几个耳光，又捶了他几拳，刘连祥就哭了，从炕上下来跪在地上说：“我把爷爷杀死了，尸体放在堂柜里。”我就报警了。堂柜平时放浇地用的软带。我当时怕刘连祥跑，就把刘连祥的手机要过来了。
11.陈某证实，几天前，我的废品收购站收过张大�乡刘庄村一个小伙子卖给的旧三轮车，给了他18元钱。在此之前的一天早上6点左右，他还卖给我一辆自行车，我给了他10元钱。
12.李某证实，2016年7月12日上午10点多，刘连祥到其经营的位于德州市宁津县城区的君乐居宾馆住宿，7月13日中午1时许退房。7月14日11点左右又来住宿，登记了两天，只住了7月15日一天，7月16日没来住。
13.刘某10证实，案发当天，我用父亲刘某1的手机拨打过110报警。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刘连祥供述，2016年7月11日晚11时许，我酒后回到刘庄爷爷家，当时爷爷刘治功已睡觉，我敲窗户把他叫起来，爷爷开门后问我回来干嘛，还拿了根棍子打我，打了三四下，被我夺下来扔到外面去了。我觉得爷爷打我是因为我偷过他的钱。爷爷拿手电找了我一会就回去了，我在外边等了一会，从他睡觉的屋窗户底下拿�一根一米多长的方木，站在外间屋门东边，过了十分钟左右，爷爷又拿着手电把门打开，我就两手拿着方木捅了爷爷胸脯一下，他就坐到地上。我上去用两手拿着方木冲着爷爷的脑袋抡过去，打在爷爷脑袋左侧，我觉得是太阳穴这块，爷爷头朝西北，脸朝下趴下，我站在爷爷身体右侧，又朝他脑袋砸了三四下，全都砸在脑袋上了，又砸了爷爷后背四五下，之后我就把方木立在外间屋西北角的柴火堆那里了。爷爷当时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穿了一件黑色长裤，系着腰带，脚上穿了一双灰色布休闲鞋，没穿袜子。我放下方木，就想把爷爷弄到院里的水泥柜里，他穿着鞋不好弄，就脱他的鞋，脱的时候他的腿往回收，我又把方木拿过来，使劲砸了他后背三四下，戳了他脖子侧面一下，冲着脑袋又戳了几下，爷爷最后不动弹了。我把他的鞋放在外间屋东侧的灶膛下边，两只�拽着爷爷的两只脚，后退着拽到院子南墙的水泥柜处，把水泥柜里的东西清理出来，把爷爷放到水泥柜西边的那个格里，头先进去的，又把他的腿蜷起来塞进去。然后用铁锨铲了沙石放进格子里，还把一个给鸡喂水的壶放进去，又把爷爷捡的一些塑料袋、塑料布之类的东西塞进去，为了少占些地方，又在西院墙底下铲了十多锨土放进去。而后用拖把、扫帚清扫了现场的血迹，把现场带血的土都铲进水泥柜里，爷爷被土全部盖起来，我又把一块黑色的油布盖上，布下面东西方向担着两根木头棍子，布上边放了三四摞瓦，压了两块砖，还有一条砂纸，还放了一块水泥预制板压着布边。预制板边上和瓦上粘的应该有血，是我往柜子里放爷爷的时候，他头上的血滴到上边的。弄完这些事后我就走了，在宁津待了两天，主要是上网、睡觉，第二天晚上我又回到爷爷家住了一晚，转过天来我又去宁津住了一晚，之后就又回到爷爷家住，再也没出去。期间，我把东边三间屋里的灯线全拽下来，在院里找了些爷爷捡的电线，在最西边屋里烧，想把铜线烧出来，铜线放在院子里了。2016年7月18日6点多，姑姑刘某2来了问爷爷去了哪里，我说出去玩了，姑姑出去找了十多分钟，和三叔刘某1一块回来，问爷爷到底去了哪里，我就说爷爷死了，放在水泥柜里，刘某1当时就报警了，警察来后把我带走了。爷爷死后我拿了爷爷炕上的55元钱，把爷爷的一辆自行车卖了10元钱，一辆三轮车也卖了，钱全花了。2016年5月份，我偷过爷爷的一张存单和身份证，在农村信用社取了5000元钱，这些钱我平时住宾馆、买吃的花完了。爷爷知道是我偷的钱，他没报警。
（五）鉴定意见
1．宁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公（宁）鉴（尸）字[2016]004号�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刘治功尸检照片证实，刘治功系被他人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6]2199号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疑似刘治功的人与刘某8、刘桂英符合单亲遗传规律，支持其为刘某8、刘桂英的生物学父亲。
3．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6]219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方子木头、水泥柜上长木棒、水泥柜上短木棒、西数第2排第2块瓦血迹、水泥板内侧血迹、东数第二间屋西边灶台血、水泥柜外侧血迹、水泥柜油布内侧血、屋内笤帚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刘治功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方子木把上检出人的STR分型，支持为刘连祥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刘连祥黑色T恤、铁锹、蓝把拖布、木把拖布、刘连�短裤上未检出人血。
（六）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津县张大庄镇刘庄村东北方向的刘治功家住宅。现场提取血迹6处、木棍2根、编织袋4条、塑料袋4个、鞋1双、扫帚1把、带血方木1根、拖布2把、铜钱2把、烧痕1处（拍照）、节能灯玻璃碎片3块、瓦片19块、整砖1块、半头块1块、小鸡自动喂水器2个、铁锨1把。在刘治功家院门内西侧洋灰堂柜内有一具男尸。
2．辨认笔录
（1）辨认人陈某辨认出刘连祥就是五六天前到其废品收购站卖自行车和三轮车的男子。
（2）辨认人李某辨认出刘连祥就是2016年7月12日、7月14日在其经营的君乐居宾馆登记住宿的男子。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接警录音光盘证实，刘某1报警的情况。
2．讯问、询问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的情况。
3.尸检录像光盘证实，尸检的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勘查现场的情况。
5.物证提取录像证实，提取涉案物证的情况。
6.指认光盘证实，被告人刘连祥指认现场及作案工具的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连祥系酒后作案，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应予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明确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刘连祥仅因对其爷爷的训斥不满即用木棍将其爷爷砸死，之后又偷其爷爷的钱并卖掉爷爷的自行车、三轮车出去上网，其行为性质恶劣，主观恶性大，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犯�，被告人刘连祥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考虑，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罚当其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连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发生在亲属之间的犯罪，被告人刘连祥到案后能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等情节，可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刑初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连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崔 婧
审判员 路翠焕
审判员 海媛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