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如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明，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芳，女，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亚美，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雅妹，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东，男，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代理人：吴昌恒，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正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上诉请求：1、福星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项的判决义务下向李正东少支付财产损失40000元；2、评估费由李正东承担3404元，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承担1596元(不服金额904元)；3、二审诉讼费由李正东承担。(上诉金额合计40904元)。事实与理由：一、李正东损失存在夸大部分，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过高。李正东仅提供自行制作的货物清单，而未提供进货发票及相关采购单等证据，不能证实其损失货物的实际价格和数量。李正东承租的是一个建筑面积较小、上下连贯、只能挡雨不能遮风的简易仓库，按照常理，李正东只会存放价值低廉的货物而非昂贵的物品。评估机构未对受损货物进行市场调查、未查清受损货物的品牌、规格、型号、产地等影响价格的基本信息，也未提供价格调查的依据，仅凭主观判断认定损坏货物的价格。因此，评估机构对于双方确认数量的财物作出的评估价格过高。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未确认数量的财物价值酌定损失80000元是错误的，因为酌定损失的财物理应包括在双方确认的清点项目里，即包含在239164元中。而没有清点的财物应是包装物和其他低廉物品的残骸，不应额外计算损失。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应在一审法院第一项的判决义务下向李正东少支付财产损失40000元(不服金额：80000元×50%=400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支付李正东159582元，比例占李正东诉请50万元的31.92%。因此，评估费5000元应由李正东承担3404元[5000元×(1-31.92%)=3404元]、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承担1596元(5000元×31.92%=1596元)，而不是各承担2500元(不服金额：2500元－1596元=9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正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上诉请求。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多次滥用诉权，恶意拖延时间，请求法院尽快判决。被上诉人李正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福星公司赔偿李正东损失50万元整；2、陈如明、陈素芳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共同承担。被上诉人李正东一审诉称：李正东长期租用福星公司经营的福星摩配市场D27-28、D区二层08A档口销售摩配产品。2014年5月25日晚22时31分许，福星摩配市场仓库突发火灾，火灾烧毁摩托车及配件一批，汽车二辆。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穗公云消火认字(2014)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4年5月25日晚22时31分许，起火部位为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福星摩配市场）B区三楼07A仓库：起火点为B区三楼07A仓库东北处；起火原因：排除放火、物品自燃、雷击起火、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07A仓内的电源线路故障，引燃附件可燃物所致。”火灾导致李正东损失人民币50万元整。福星公司作为市场出租方，应当负有保证租赁物符合经营、仓储用途及仓储安全的责任，现因福星公司未依法履行组织防火检查及时消除火灾隐患等消防安全职责，未尽到出租人最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李正东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素芳与陈如明是夫妻关系，因福星公司要求各租户交租时，将租金直接支付至包括陈素芳在内的其他私人账户，显然公司财产与陈如明、陈素芳夫妻共有财产已混同。福星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其股东即陈如明不能证明两者财产是独立的，则应当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陈素芳亦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辩称，不同意李正东的全部诉讼请求：1、双方之间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因为福星公司出租的场地没有取得相关报批报建的文件，属于违章建筑；2、李正东在承租时福星公司明确告知该事实，所以李正东对合同的无效有相当大的过错，应当承担大部分的责任；3、李正东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因为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福星公司出租给李正东的仓库是一个简易的仓库，上下是连贯的，只能挡雨不能遮风，面积也很小，李正东不可能将贵重的物品存放在仓库之内，另外双方合同也约定每平方米的载重量不能超过200公斤，从李正东仓库的建筑面积不大，故损失不可能有李正东主张的那么多；4、陈如明、陈素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为福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陈如明是股东，陈素芳是陈如明的老婆；5、对评估报告书不认可，首先是单价过高，且未标注品牌、型号、产地，其次是评估机构未提供价格调查的依据，仅凭主观判断认定价格，其三是李正东未能提供进货发票及相关采购单据予以核实，其四是评估机构应当出庭，最后从勘验笔录上看可知大部分产品已被烧毁，证明数量不能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场地租赁合同》、《仓库消防安全责任书》、租金收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福星公司企业信息、临时经营场地使用证明、财物损失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李正东与福星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李正东向福星公司承租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螺涌新围二路2、4、5、6、7、8、10、11号广州市福星机动车配件市场（福星摩配市场）B-E区三层（自编）08A号仓库（以下简称涉案仓库），共计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为期3年。合同签订后，福星公司将涉案仓库交付给了李正东，李正东将涉案仓库用以存放摩托车配件。2014年5月25日，涉案仓库所在的福星摩配市场发生火灾。涉案仓库内存放财物被全部烧毁。同年7月24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福星摩配市场起火部位为摩配城B区三楼07A仓库，起火原因：排除放火、物品自燃、雷击起火、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07A仓库内的电源线路故障，引燃附近可燃物所致。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李正东的申请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仓库因火灾造成财产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货物残骸进行了清点。其中油箱整套、车把等31项的数量由双方签字确认，评估机构对此估算损失为239164元；MTR空滤器、城市跑车座垫等54项为无法清点数量的项目，评估机构对此估算损失为156243元。另查明，福星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如明。陈如明与陈素芳在福星公司成立时已是夫妻关系，经营福星公司期间，部分租金以陈素芳的个人账户收取，陈如明经营福星公司所取得的收益用于陈如明与陈素芳的夫妻共同生活。另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提交临时经营场地使用证明等证据拟证实其对涉案仓库所在的福星摩配城享有合法出租权。一审法院认为，福星公司提交的临时经营场地使用证明无法证明涉案仓库所在楼层或建筑物取得了合法报建手续。福星公司作为出租方未能举证证实涉案仓库所在楼层或建筑物取得了合法报建手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正东与福星公司就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的涉案仓库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关于李正东要求福星公司赔偿因火灾烧毁的财物损失的问题。首先，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且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现涉案仓库因非基于承租人和出租人故意所致的火灾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李正东和福星公司各按50%的比例承担。其次，对于李正东主张的涉案仓库物品损失数额问题。（1）对于双方确认数量的财物价值，经过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为239164元。福星公司对评估报告认为对财物评估单价过高、无型号、品牌、产地作为依据，故对评定的财物价值不予认可。对此福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福星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上述评估结果予以确认。（2）对于双方未确认数量的财物价值，一审法院以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参考，结合现场残骸情况、仓库面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述财物损失为8万元。综合前述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福星公司应向李正东赔偿财产损失为（239164元+80000元）×50%=159582元。据此，一审法院对李正东要求福星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5958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李正东要求陈如明、陈素芳应共同承担福星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因福星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如明作为福星公司的股东，其未能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陈如明应当对福星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福星公司成立于陈如明与陈素芳的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共同所有的财产，故以陈如明个人财产投资成立的福星公司经营取得的收益应属于陈如明与陈素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陈如明与陈素芳确认福星公司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时出现陈如明个人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陈素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可以免除责任的情形，故陈素芳应对陈如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正东要求陈如明、陈素芳对福星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正东赔偿财产损失159582元；二、陈如明、陈素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李正东负担5984元，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陈如明、陈素芳负担281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评估费5000元，由原告李正东负担2500元，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陈如明、陈素芳负担2500元，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陈如明、陈素芳负担的评估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迳付原告李正东。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评估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的证明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评估机构接受委托后，组织了双方与评估机构一起对货物残骸进行了清点，虽然其中部分货物无法清点数量，但评估机构依据其专业知识及相关资料作出了鉴定结论，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对此仍持有异议，却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其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评估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由李正东和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各按50%的比例承担，李正东和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对该比例均无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酌情按该比例决定各方承担评估费的比例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元，由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陈如明、陈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