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
委托代理人：刘守之，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玉生，夏津县委政法委员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乙。
委托代理人：刘胜林，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丙。
委托代理人：刘胜林，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3）夏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父母孙庆瑞（1931年8月30日生）、栾惠贞（1927年2月7日生）育有孙某甲、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孙某庚、赵某、孙某乙、孙某丙兄妹八人。赵某自小随原被告的姑姑。孙庆瑞、栾惠贞原在栾庄村居住，系栾惠贞娘家。上世纪八十年代，孙庆瑞、栾惠贞搬到南城街，于1977年秋天，修建了南城街113号房宅三间，第二年又修一间共四间。1997年夏津县人民政府为孙庆瑞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夏集建（97）字第457号。关于修建113号房宅的资金、物资来源，各方陈述不一，原告孙某甲称，为父母买宅基拿了400元钱，孙某甲提供了栾丕贞的证人证言，证明在买西关宅子的时候原告孙某甲出过资，同时还证明原被告母亲曾说过，房子盖好了有属于原告的份额，另外两被告的六间房是父母盖的。被告孙某乙、孙某丙称父母四间房建房资金、木料、碎砖头全是资金父母筹集和分得姥爷、姥姥的财产，孙某甲作为成年长兄仅提供一点帮工，也属正常。原告孙某丁等称，父母1976年从栾庄搬到西关的，先是租房，1977年自己建房。栾庄是姥姥家，因母亲是老大，结了婚就和父亲在栾庄村，姥姥对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分割，母亲分到了两间偏房的材料。西关八队是父亲的原籍，所以就搬到了西关，父母和我们姊妹几个一块盖房，大哥孙某甲当时已结婚，他打的门窗，两个被告小。木料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孙某己的订婚钱3000元，全部用到了盖这个房子上。订婚钱用在了盖房上我们的姑姑孙庆谣可以作证。孙某丁是1970年走的，盖房子的事情孙某丁没有参加。虽然没参加但经常向家寄钱。孙某庚在盖房子的时候还没结婚在外贸工作，工资都交给了父母，盖房劳动的时候也一起参加。被告孙某乙、孙某丙称盖房时我们小，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确实都在一块共同生活了。被告孙某乙、孙某丙在南城街113号北房外，又修建的厦外房。1992年6月1日孙庆瑞、栾惠贞立下“遗书”内容：立书人孙庆瑞、栾惠贞二人商量对今后赡养生活、宅基安排一事如下。（1）经协商决定对老人赡养由孙某乙、孙某丙兄弟两人承担。（2）决定孙某乙、孙某丙兄弟二人每月交给父亲孙庆瑞母亲栾惠贞生活费各50元。（3）决定父母亲今后有病或活动不便，由儿子孙某乙、孙某丙兄弟二人全部管理治疗。（4）父母亲百年之后，后事由儿子孙某乙孙某丙安排承担（5）父母亲百年之后宅基、所有家产儿子孙某乙、孙某丙继承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以上所定之事从九二年古历六月份执行生效，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任何人不得反悔。一式三份，各留一份。证明人崔玉亭，张传义、宋之金。当事人的签字是张传义书写，手印是个人所摁。1995年8月21日孙庆瑞、栾惠贞与被告孙某乙、孙某丙订立家庭协议书：一、孙庆瑞，栾惠贞在生活能自理情况下，由儿子孙某乙、孙某丙兄弟二人每人每月各给付50元，均于每年元月十五日一次付清一年的赡养费。二、在孙庆瑞、栾惠贞经生活不能自理时（指行动不便）由孙某乙、孙某丙二人轮流伺候（每人每次轮流半年赡养伺候）三、孙庆瑞、栾惠贞的医疗费和死后的殡葬费由孙某乙、孙某丙二人均摊。四、孙庆瑞、栾惠贞在南城街113号有土木结构北房四间，待二人去世后（如一人先去世，先者留给后者）由儿子孙某乙、孙某丙均分继承，别人不得干涉。本协议自一九九二年六月一日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孙庆瑞、栾惠贞一份，孙某乙、孙某丙各一份，公证处存档一份。此协议在夏津县公证处公正，公证书编号（95）夏证字第2384号。孙庆瑞于2001年正月十三去世的，未发生继承，孙庆瑞去世后，栾惠贞由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孙某庚、孙某乙、孙某丙轮流赡养，赵某经常探视栾惠贞，栾惠贞于2012农历二月十一日去世的。在南城街113号西孙庆瑞为孙某乙、孙某丙另盖六间北房，为孙某乙、孙某丙结婚用，曾颁发过私有房产证书，1997年夏津县人民政府为孙某乙、孙某丙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分别为夏集建（97）字第456号、夏集建（97）字第448号。2013年孙庆瑞南城街113号房产，及孙某乙、孙某丙房产被拆迁，德州正元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孙庆瑞名下宅基及建筑物进行评估，评估表登记在被告儿子孙昆名下，评估表记载：正房75.14平方，厦外房69.5平方为被告孙某乙、孙某丙修建，无评估金额。棚房3.57平方，714元；厕所5.75平方，288元；院墙4.46米，981元，乔木一棵，60元。宅基面积206.48元。夏津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房屋征收办公室，分别与孙某乙的妻子李桂芹、孙某丙的女儿孙静静签订房屋补偿协议书。被告孙某乙，孙某丙将以上应获得补偿，平均分配在李桂芹，孙静静的房屋补偿协议上。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遗产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孙庆瑞、栾惠贞南城街113号房产，系拆迁栾惠贞父母房产的部分建材，原告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孙某庚与被继承人孙庆瑞、栾惠贞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劳动、出资修建，原告孙某甲亦提供了帮工，原告除赵某外对南城街113号房产的形成，均做出过贡献，该房产是在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房产应属原告除赵某外与被继承人家庭共有财产，并非被继承人个人财产，各共有人对南城街113号房产份额没有约定，也无法确定出资及劳动对共有财产形成的贡献大小，应按等额分割，原告除赵某外与被继承人各占七分之一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孙庆瑞、栾惠贞有七分之二的份额，属遗产范围，处分财产共有人原告财产份额的部分无效。二、关于遗嘱的效力。两被继承人应得份额，按公正家庭协议由二被告继承。原告认为公正协议无效，孙某丁等原告也尽了赡养义务，被告未按家庭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能依公正的家庭协议继承遗产，本院认为孙庆瑞、栾惠贞所立家庭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有对孙庆瑞、栾惠贞个人合法财产处分的意思的表示，并经公正，合法有效，应予维护，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指定遗嘱执行人。原告等尽赡养义务，是其法定义务，被继承人仍有权对自己的合法财产遗赠给他人，被告孙某乙、孙某丙并未拒绝履行义务，因此，被告孙某乙、孙某丙可以继承孙庆瑞、栾惠贞南城街113号房产七分之二份额的遗产。原告赡养栾惠贞的行为并不能否定公正分家协议的有效部分。三、孙某乙、孙某丙房产是否属孙庆瑞，栾惠贞遗产。原告孙某甲要求登记在孙某乙、孙某丙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房产按遗产予以继承，本院认为，原告孙某甲及孙某丁等认可登记在孙某乙、孙某丙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房产两处房产系为二被告结婚所修建，二被告在此房产上居住生活，且土地证书登记在二被告名下，即使孙庆瑞、栾惠贞修建，也已赠与了二被告，所有权已转移，不属孙庆瑞、栾惠贞遗产范围，原告孙某甲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孙某乙、孙某丙在南城街113号北房外，修建的厦外房所获拆迁补偿应归孙某乙、孙某丙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城街113号房产除厦外房69.5平方外拆迁后应获补偿原告孙某甲、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孙某庚各分得七分之一。二、被告孙某乙、孙某丙每人继承南城街113号房产除厦外房69.5平方外拆迁后应获补偿的七分之一。三、南城街113号房产中厦外房69.5平方拆迁后应获补偿归孙某乙、孙某丙所有。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某甲、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孙某庚承担50元，被告孙某乙、孙某丙承担50元。
上诉人孙某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所涉及南城街113号房产为孙庆瑞、栾惠贞夫妇及原审原被告共同共有财产事实清楚。但对被继承人所占的该房产的比数错误；被继承人孙庆瑞、栾惠贞二人应占113号房产的九分之二合情合法，判决认定为七分之二错误。二、判决认定（95）夏证字第2384号公证书合法有效错误，该协议书上的签字并非被继承人孙庆瑞、栾惠贞夫妇所签，所摁的手印更不能说明是二被继承人所为，最为不真实的公证处笔录中说上诉人孙某甲过继到栾庄刘祥贞名下：刘祥贞儿孙一大帮，此说法与情与理与事实与法完全相反。三、判决认定113号西两处房产是被继承人孙庆瑞、栾惠贞夫妻二人所建事实清楚，但两处房产认定二被继承人赠与了孙某乙、孙某丙二被上诉人错误。在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并没有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如有赠与书证或分家单。全凭二被上诉人的口述，就把二处房产判决给了被上诉人，纯属证据不足。四、二被上诉人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分别为夏集建（97）字第456号，夏集建字第448号全是无效的证据：1、经向土地部门查阅，无档案。2、两本土地使用证于2005年就已宣布废止的证件，一审判决依据两本废止的土地使用证，判决二被上诉人的房产权与法不合。五、判决书第三项，南城街113号房产中厦外房69.5平方拆迁后应获补偿归孙某乙、孙某丙所有，更为不妥，69.5平房产是二审被上诉人拆了113号房产，在该处所建的房屋，且建在了113号宅基上，这一事实是一审中原被告认可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平，致此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孙某乙、孙某丙答辩称，南城街113号四间房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父母所有，事实清楚，作为子女在盖房时尽力也是子女应尽的义务。孙某甲在父母盖房时提供了相应的资助，孙某甲方称盖房时给了父母400元不是事实，卖了缝纫机280元用于建房，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他六间房是孙某乙、孙某丙的父母因其结婚给予赠与。厦外房是由院里四间北房前面盖的，孙某甲称拆了西边两间房盖的不是事实，西边两间房早已不在了，盖厦外房时孙某乙、孙某丙的母亲还健在。宅基是西关村分的宅基，盖房时孙庆瑞夫妇将栾庄由栾惠贞继承的财产盖的，宅基证是孙庆瑞的名字。孙某甲所述不是事实，113号房产没有一根新檩条。孙某甲所说叫的人盖房不是事实。栾惠贞称孙某甲和另一人打的门窗，都给了工钱了。孙某甲出资盖房不是事实。关于房产证，同期拆迁那一片房子的房产证都是这样的。
被上诉人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庚、赵某答辩称，孙某己当时盖房时把结婚的彩礼钱拿回来了，可以询问孙某己的介绍人。女儿也有给父母盖房的，盖房时几个被上诉人都没有结婚，被上诉人都是跟随父母生活，在盖房时几个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出力。
被上诉人孙某己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孙某乙、孙某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所涉及遗产南城街113号房产为孙庆瑞、栾惠贞夫妇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市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而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除赵某外，与孙庆瑞、栾惠贞夫妇共同拥有该房产，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显然不当。为此，上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书（一）、（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孙某甲答辩称，当事人父母居住的南城街113号四间北房，是由孙庆瑞、栾惠贞主持，以孙某甲为主盖的，孙某甲当时已经结婚，当事人父母1975年从栾庄回到夏津县城里西关村，八个子女中只有孙某甲没有回来，先是租住他人的房居住，1977年在西关村要宅基一处，花了400元钱，于1977年秋天盖土坯房四间，当时盖房情况是孙某甲给其母亲栾惠贞400元宅基款，秋后盖房时孙某甲又将院里的33棵树刨掉送到西关南城街113号用于盖房使用。孙某甲当年已有27周岁，已经结婚。当时孙某乙11岁，孙某丙9岁，当时孙某甲领着栾庄村的人打的坯，盖房时是孙某甲叫的人帮忙盖的房，盖房的门窗都是由孙某甲出具的，孙某甲是木匠，整个木工都是由孙某甲干的。当时孙某甲结婚时的陪嫁一台缝纫机，因盖房孙庆瑞夫妇卖了280元用于建房。四间房西边的六间房，是在孙庆瑞夫妇为孙某乙、孙某丙盖的六间砖房，六间房也是由孙某甲叫的人帮忙盖的。南城街113号69.5平方米厦外房是拆了113号院西房两间材料盖的厦外房，涉案113号四间土房孙某甲应分得三间，西边六间砖房应作为孙庆瑞夫妇的遗产由全体继承人继承。西边六间房宅基是孙庆瑞夫妇。69.5平方米厦外房是在113号宅基上盖的，占用的宅基是孙庆瑞夫妇的，应去除孙某乙、孙某丙盖房的支出，其他部分由全体继承人继承。
被上诉人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庚、赵某答辩称，孙某乙、孙某丙没有对父母尽赡养义务。南城街113号房产属于我父母及子女的共同财产。房产是1978年秋后盖的，是由孙某丁、孙某己拿的钱，孙某庚、孙某戊出的力，还有父母拿的钱盖的房子。
被上诉人孙某己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原告孙某甲在原审诉讼请求为，一是要求确认1995年原被告父母与两被告签订的家庭协议书无效；二是要求确认南城街113号的房产由原被告依法继承。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成年子女对父母建房给予一定的人力物力帮助，是一种道义上的义务和责任，不能作为合建处理。孙庆瑞、栾惠贞修建的本案南城街113号原土木结构北房四间，尽管其成年子女给予不同形式的帮助，仍应确定为当事人的父母孙庆瑞、栾惠贞生前个人所有。从夏津县公证处公证的家庭协议所记载的内容看，既有赡养问题，也有孙庆瑞、栾惠贞对自己财产附期限的处分问题，孙庆瑞、栾惠贞对自己财产附期限的处分，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当依协议履行，孙庆瑞、栾惠贞去世，所附期限成立，由上诉人孙某乙、孙某丙分别各自继承两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是农村房屋确权的有效依据，分别办理在孙某乙、孙某丙名下的房屋，不属于孙庆瑞、栾惠贞的遗产。原审判决对涉案房屋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3）夏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孙某甲、被上诉人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孙某庚、赵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某甲、被上诉人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孙某庚、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某甲、被上诉人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孙某庚、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书江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王玉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