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于学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女，北京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建，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瀚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万红路5号8幢一层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东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韶华，北京共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瀚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简称瀚目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瀚目设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关系存在书面形式，2014年3月13日我公司向瀚目设计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的合同文本就是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书面合同依据；2.瀚目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文件未达到编制深度要求，并导致业主与我公司解除设计合同，瀚目设计公司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3.瀚目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文件未获业主签确，我公司没有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
瀚目设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建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
瀚目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建筑公司给付设计费103.8万元；2.中建建筑公司支付利息（以103.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1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中建建筑公司（乙方）与广东东方月亮湾有限公司（甲方，简称月亮湾公司）签订《工程设计总包及设计综合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广东省阳江市广东东方月亮湾滨海国际旅游度假区一期温泉区设计工作，全权负责该项目所属规划、建筑、景观、室内工程的从规划建筑设计（达到控规及修建性详规报批要求）、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及施工过程中设计配合等阶段的设计总包服务。
2013年12月，中建建筑公司与瀚目设计公司协商温泉区设计事宜，并分别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13日向瀚目设计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三个合同文本。其中，2013年12月13日的《工程设计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中建建筑公司）委托乙方（瀚目设计公司）承担广东省阳江市广东东方月亮湾滨海国隧旅游度假区一期温泉区设计工作，全权负责该项目所属规划、建筑、景观、室内工程的从规划建筑设计（达到控规及修建性详规报批要求）、方案设计、施工图配合等阶段的设计总包服务。本合同约定总价为人民币245万元。报价细分A．前期规划设计总面积约92700平米，根据双方协商包含在以下设计费之内。B.酒店式公寓概念设计（满足修建性详规深度要求）建筑面积约40000平：区域取费单价：10元／平米，区域取费总额40万元整；规划建筑概念方案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40万元整。C．五星级酒店区建筑面积约18000平米，区域取费单价75元／平米，区或取费总额135万元整；建筑方案设计单价标准：45元／平米，阶段取费81万元整。景观概念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8万元。整室内概念方案设计（包含艺术品配饰等概念方案设汁），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8万元整。照明系统概念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8万元整。D．温泉Spa区建筑面积约10000平米，区域取费单价70元／平米，区域取费总额70万元整；建筑方案设计单价标准：40元／平米，阶段取费40万元整；景观概念方案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0万元整。室内概念方案设计（包含艺术品配饰等概念方案设汁）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0万元，照明系统概念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0万元整。
2014年1月13日的合同文本，合同总价变更为288万元，增加商业街区D2地块建筑面积约5760平方米，区域取费单价75元/平米，区域取费总额43万元。建筑方案设计单价标准：45元／平米，阶段取费26万元整；景观概念方案设计单价标准：15元／平米，阶段取费8.5万元整。照明系统概念设计单价标准：15元／平米，阶段取费8.5万元整。酒店式公寓概念设计（满足修建性详规深度要求）变更为：建筑面积约40000平：区域取费单价：10元／平米，区域取费总额40万元整。规划建筑方案设计单价标准：5元／平米，阶段取费20万元整；景观概念方案设计单价标准：2.5元／平米，阶段取费10万元整。照明系统概念设计单价标准：2.5元／平米，阶段取费10万元整。
2014年3月13日的合同文本，商业街区D2地块变更为：建筑方案设计单价标准：40元／平米，阶段取费23万元整；景观概念方案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5.7万元整。照明系统概念设计单价标准：25元／平米，阶段取费14.4万元整。
后瀚目设计公司进行相关设计工作，并向中建建筑公司交付设计成果。2014年5月27日，瀚目设计公司向中建建筑公司发出《付款申请函》，载明：已付金额28.8万元，申请付款金额81万元。我司已完成温泉SPA区域以下内容，现申请以下阶段的设计费用：1.规划、建筑方案，景观方案(阶段设计费：RMB200，000)；2.建筑扩初设计与景观初步设计(阶段设计费:RMB200，000)3.同时甲方已经与业主与2014年4月12日提交了建筑施工图（阶段设计费：RMB50，000）4.室内设计方案阶段已于2014年4月14日向业主提交(阶段设计费：RMB160，000)综上共计人民币陆拾壹万元整(RMB610000)。我司从2014年2月至5月就商业地块设计已提供了超过10次方案设计，我司就该部分投入的人力成本进行核算后决定申请共计RMB200000的费用补偿。
2014年5月21日，月亮湾公司向中建建筑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月亮湾滨海旅游度假区商业街区项目设计合同的通知》，载明我司于2014年1月与贵司签订了关于月亮湾滨海旅游度假区一区一期温泉区的设计合同，其中包含有一期商业街区的设计服务内容，但历经五个多月时间，贵司提供的设计方案一直未能满足我司的要求，而贵司的服务已严重耽误了我司对该项目的施工进度，故我司要求贵司停止关于商业街区的一切设计合同范围内工作。
关于瀚目设计公司的工作，中建建筑公司于2014年8月向瀚目设计公司发送《北京瀚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月亮湾工程项目工作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包括瀚目设计公司提交的五星级酒店、酒店式公寓区、温泉Spa、商业街区地块D2地块设计成果、反馈意见等。并注明：根据上述整理，贵司确实无法提交相应的设计深度及合理的设计，且业主已经正式通知我司终止大合同中商业区设计合同，酒店、公寓改为后期进行投标设计，本次合约仅保留此阶段温泉Spa设计。现与贵司合约进行相应调整：一、终止合约中商业区域合作比分，此部分设计因业主未使用，经与业主商榷，无法进行设计补偿。二、保留合约中温泉Spa区设计合作部分，其余部分成果提交，结算方式如下：原合同约定，温泉Spa区区域取费总额70万元整。其中包括建筑方案设计单价标准：40元/平米，阶段取费40万元整（其中：各专业技术措施：2、分项投资估算；3、未达到扩初深度；4、后期配合贵司已停止服务且已中断链接，按照合同约定，10%尾款无法支付，且提交深度缺10%，此部分支付总额为32万）。景观概念方案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0万元。（其中，1、景观方案在贵司配合阶段尚未通过，后贵司停止配合，由我司独立进行设计，方案修改达40以上业主认可，10%尾款无法支付，此部分支付总额9万）室内概念方案设计（包含艺术品配饰等概念方案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0万元整（其中，1、室内设计中未包含配饰整体设计、家具设计、提交内容缺项。2、贵司后期停止配合。此两项，我司应仅支付贵司60%，此部分支付6万）照明系统概念设计单价标准：10元/平米，阶段取费10万元整。（其中，贵司仅提交景观照明概念设计，且深度远远无法指导方案设计，此项费用无法支付）。综合以上，此区域支付总额调整为47万元整，我司已付43.8万元，剩余3.2万元为未支付项，待贵司签确认后支付。
另，中建建筑公司于2014年1月给付瀚目设计公司28.8万元，6月5日给付15万元，共计43.8万元。
现瀚目设计公司要求中建建筑公司给付设计费103.8万元。其中，商业街区D2地块建筑面积约5760平方米，建筑方案设计单价标准：45元／平米，阶段取费26万元，提交4个修正方案，增加5.2万元。酒店式公寓概念设计（满足修建性详规深度要求）建筑面积约40000平，建筑方案设计单价标准：5元／平米，阶段取费20万元整。取70%14万。五星级酒店区建筑面积约18000平米，建筑方案没计单价标准：45元／平米，阶段取费81万元，取40%32.4万元。温泉Spa区建筑面积约10000平米，区域取费单价70元／平米，区域取费总额70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瀚目设计公司与中建建筑公司于2013年12月协商温泉区设计事宜，瀚目设计公司交付了部分设计成果，中建建筑公司亦给付了部分设计费用，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双方应参照中建建筑公司发送的合同文本履行自己的义务。鉴于业主方月亮湾公司要求中建建筑公司停止关于商业街区的一切设计合同范围内工作，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瀚目设计公司已经交付的设计成果，中建建筑公司应给付相应的费用。关于给付的金额，法院依据瀚目设计公司已经交付的成果、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酌情确定，其中，酒店式公寓与五星级酒店的设计费用酌情为28万元，温泉Spa设计费酌情为47万元，商业街区设计费酌情确定18万元，上述共计93万元，中建建筑公司已经给付43.8万元,尚欠49.2万元。中建建筑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瀚目设计公司的成果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双方并无书面合同，故要求瀚目设计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返还已付设计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瀚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49.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9.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6日至款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瀚目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中，中建建筑公司称2013年12月13日的《工程设计服务合同》合同文本为瀚目设计公司向其发送，瀚目设计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称合同是从中建建筑公司处取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建建筑公司与瀚目设计公司存在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法律关系，但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中建建筑公司虽主张2014年3月13日的合同文本约束双方权利义务，但瀚目设计公司收到该文本后并未明确表示对该文本予以认可，故本院与一审意见相同，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不能以2014年3月13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设计要求约束双方当事人。瀚目设计公司交付了部分设计成果，中建建筑公司应给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酌情参考合同约定价款标准，确定中建建筑公司应再行支付设计费49.2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建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0元，由北京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淼
审 判 员 蒋春燕
审 判 员 赵文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佳
书 记 员 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