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74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某，女，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梅，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环，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环，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定宇，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匡某某，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市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表人：殷某某，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东明，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某某、长沙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谢某某、匡某某、李某某、长沙市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装饰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匡某某与张某某属承揽关系。1、上诉人张某某已经将整个室外阳台的工程承包给了某某装饰公司，不存在另行交给匡某某承揽。按照上诉人张某某与某某装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某某装饰公司应负责施工现场合同内容范围中的安全。某某装饰公司因管理不善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3800元封窗费用包含的施工内容认定存在错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3800元并非仅指厨房外阳台封窗，而是包括室内阳台封窗和厨房外阳台封窗两处，而室内阳台封窗原本就包含在某某装饰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厨房外阳台属于口头增加内容，因此实际聘请匡某某的并非张某某，而是某某装饰公司。从3800元封窗费用的支付主体来看，某某装饰公司总共支付了2100元（包括200元定金），张某某按照某某装饰公司的要求再追加支付1700元费用。根据合同约定，装修工程应在2015年11月16日前完工，而直至事发当日，该装修工程仍未完工。3、因上诉人张某某一直认为匡某某系某某装饰公司聘请的施工人员，有理由相信某某装饰公司已经对其是否具备施工资质进行了审查，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明知匡某某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主观恶意。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李某、谢某某并未提供李某1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公安、街道办等出具的有效证明、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的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和社保缴纳等关键性证明。李某、谢某某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其他证明均系李某1的叔叔李某某1相关联的主体出具，前后存在矛盾，证明力存疑。三、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2款规定，被扶养人为成年人的，应该同时具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项条件，而李某、谢某某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因年老体衰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根据目前的社会现实仍属于具备劳动能力的主体。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某某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情理考虑，上诉人愿意在二审认定的总金额基础上承担5%的责任。上诉人某某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某某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某1的去世系被上诉人张某某、匡某某拆除护栏的先行行为所导致。张某某为利用电梯间过道西侧507室厨房外的部分公共阳台（实为消防通道），在被上诉人某某装饰公司的介绍下聘请了无任何施工资质的匡某某将消防护栏拆除。此先行行为是造成李某1坠楼身亡的直接原因，因此张某某、匡某某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同时在装修期间且有相应装修人员的情况下，此二人也是最有条件且最应及时恢复护栏、防控危险的义务人。然而，此二人均未采取任何措施，所以应当承担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二、某某装饰公司是有着多年装修装饰经验的装饰公司，明知实际施工人需要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无资质的匡某某介绍给张某某，其存在重大过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某某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承担的是安全保障义务，对应的承担的责任为补充责任。在张某某、匡某某拆除护栏后，某某物业公司多次通知其进行恢复，同时又将几袋垃圾挡在消防通道，同时楼道灯具完好，能够保证楼道间足够的能见度。某某物业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四、李某1当晚在506房做客吃饭，并在此饮酒。李某1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的饮酒行为会造成自身意识不清醒，而未避免这种情形的发生，从而导致自己处于一种可能发生危险的状态。同时，在灯光清晰的楼道中行走，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对自己的坠亡承担主要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2014年9月在长沙市湘府机电设备市场内的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上班，实为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李某、谢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长沙市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证明、长沙某某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证明不符合“证明”证据的形式要件，两份证据均没有制作人、负责人或实际经营者的签名，不具备证据的应有形式及证明力，并且证明上的公章为“长沙市雨花区某某工程机械设备商行”，从全国工商信息公示网上来看，该主体并不存在。工商信息网上只有“长沙市天心区某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实际经营者为李某某1，经营地址便在长沙市湘府机电设备市场内，该商行成立时间是2015年05月13日，而李某1不幸遇难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2日。因此，李某1不能认定为城镇户口，而应参照农村户口计算赔偿金额。六、李某、谢某某均未达到退休年龄且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从证据的形式来看，李某、谢某某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并不能证明李某、谢某某是否有生活来源，该证据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同时，李某、谢某某也并没有提供劳动能力的相关鉴定材料，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某某装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与匡某某形成承揽关系是正确的，某某装饰公司与匡某某并不形成承揽关系。理由如下：（一）消防过道部分并非某某装饰公司与张某某约定的施工范围。1、某某装饰公司施工图纸设计中并不包含室外消防过道部分，更不包含拆除消防通道护栏和封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厨房外小阳台”实为消防过道，属于小区全体业主共有，并非张某某专有，更不属于507房室内部分，因此不属于某某装饰公司施工范围。3.某某装饰公司与张某某并未达成任何变更施工项目的补充协议。根据《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6.1条的规定，如张某某需增加或变更工程项目，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并未达成任何变更施工项目的补充协议，张某某亦不能举证证明双方达成过相关协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匡某某拆除消防通道护栏及封窗系按照张某某及其丈夫张某某1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的。某某装饰公司经理周某某与张某某的丈夫张某某1系朋友关系。周某某应张某某的丈夫张某某1的要求向其介绍了匡某某为涉案房屋进行室内阳台及消防通道阳台实施玻璃封窗。匡某某与某某装饰公司仅为介绍关系，并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匡某某系受张某某1的授权和指示而实施施工作业，并不受某某装饰公司的指挥和监督。另外，匡某某拆除护栏和封窗的材料费及工资报酬由张某某及其丈夫张某某1支付。二、张某某明知被拆除的消防通道系公共部分，为增大自身房屋使用面积，肆意拆除消防通道护栏，存在明显过错。从微信记录看出，本案中匡某某拆除消防通道系受张某某的丈夫张某某1定作和指示，张某某明显存在过错。某某装饰公司经理基于与张某某的丈夫张某某1的友谊关系而介绍匡某某承揽涉案房屋室内和消防通道封窗业务，其对匡某某施工资质并不知情，也没有约定或法定的审查义务。而张某某具有审查匡某某施工资质的义务，但由于疏忽大意，没有审查，对承揽人的选定存在重大过失。三、李某1的赔偿应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而非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四、李某、谢某某均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李某、谢某某辩称：一、李某1系从小区2栋5楼护栏拆除处坠亡，被上诉人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为优势证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长沙市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证明、长沙市湘府机电设备市场证明、《劳动合同书》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李某1在湘府机电设备市场内的商行工作并住在市场内的员工宿舍内，其赔偿费用的计算应以城镇为标准。某某商行系李某某1于2010年设立的，因搬迁至湘府机电设备市场后无法变更地址，未办理年检而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李某某1在湘府机电设备市场内所经营的商行名称、公章等仍然使用“长沙市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被上诉人认为商行资质的欠缺并不影响李某1在该商行工作的事实。另外，长沙某某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湘府机电设备市场系长沙某某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公司，2015年7月注销后，湘府机电设备市场则由长沙某某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管理。长沙某某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本案出具的相关证明，符合事实，并无瑕疵。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李某、谢某某由儿子赡养，并无其他生活来源。赡养是法定义务，李某1去世前已工作多年，用其收入赡养农村的父母，其死亡必然导致赡养终结，各赔偿责任人应当承担赡养终结给李某、谢某某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被上诉人匡某某辩称：是某某装饰公司和业主要匡某某去做窗户，双方各付了部分费用。李某、谢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某某物业公司及李某某、张某某、某某装饰公司、匡某某赔偿李某、谢某某因其子李某1在长沙潇湘某某小区坠亡的死亡赔偿金576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220元、丧葬费3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0000元、住宿餐饮费15328元，上述损失共计922828元(扣减某某物业公司先行支付的5万元，剩余赔偿款共计872828元)；2、某某物业公司及李某某、张某某、某某装饰公司、匡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2日，李某1跟随其叔叔李某某1到李某某位于涉案小区（长沙市潇湘某某小区）的家中做客，19时左右，李某1在用餐过程中因接到电话后到室外接听电话，后一直未归，次日清晨被发现坠亡在该栋2单元1楼南侧楼梯出口处。长沙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对现场勘验后作出长（高）公（刑）勘[2015]12××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载明：“……现场地点：1、尸体位置：高新区麓谷街道潇湘奥林匹克花园2栋2单元1楼南侧楼梯出口。2、5楼走廊位置：潇湘奥林匹克花园2栋2单元5楼电梯间与507房之间过道西端阳台……勘验检查前现场的条件：原始现场……勘验检查情况：1、现场位于长沙市高新区南侧楼梯出口。潇湘奥林匹克花园为一封闭小区……2栋位于潇湘奥林匹克花园东北角，为砖混结构，坐北朝南，共33层，由西往东分为1、2两个单元，每个单元均有楼梯和电梯通往各个楼层。潇湘奥林匹克花园2栋2单元平面呈‘品’字型向南突出，2单元1楼南侧楼梯出口处位于2单元‘品’字型西侧中间部位凹陷处。1楼楼梯出口有一条石块铺成小路经过花园通行2栋南侧门前马路。楼梯出口处小石头路西侧发现1具男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北脚南），尸体的头部距离北侧墙体0.2米，尸体距离东墙阳台处垂直距离3.5米。在距离尸体脚跟正南侧0.75米处有1处凹陷土印痕，印痕边缘石块路面有松动。在距离尸体脚跟根正南侧1.25米处有1副眼镜，眼镜呈破损状。在距离尸体脚跟正南侧2.63米处有1黑色手机。2、潇湘奥林匹克花园2栋2单元5楼为2户2梯型结构。电梯东侧有1走廊（南北走向），走廊再往东为楼梯间。走廊北端西侧为505房，走廊北端东侧为506房，走廊南端西侧为507房，走廊南端东侧为508房。电梯间与507房中间有一宽0.9米的小过道（东西走向）与东端走廊相连接，过道西端靠南墙堆放有几袋建筑垃圾，垃圾堆西侧有一高0.24米、宽0.24米的水泥门槛，门槛上方1.14米处两侧各有一个螺栓，该处不见护栏。门槛西侧有一小阳台，阳台地面散落有水泥碎渣等建筑垃圾，阳台东侧靠墙有一黑色护栏。经勘查，2栋其它楼层该处护栏完好。3、尸表检验……尸体左上肢的尺骨、桡骨于腕部完全骨折，右胸部第5肋骨扪及有骨折，翻动尸体后鼻腔有不凝血流出。其余未检见明显异常。”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后经长沙市麓谷司法所、派出所调解，李某、谢某某长子李某2与某某物业公司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2015年12月22日，李某1在长沙潇湘某某小区2栋506业主家用餐，接到电话后离开506，在屋外接电话，后因其他业主擅自损毁护栏而发生坠亡事故而引发纠纷。经长沙市麓谷司法所、派出所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长沙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先行垫付死者家属丧葬费及其他费用共计50000元整，如家属方选择继续寻求诉讼解决纠纷，则最终费用的承担按照法院判决的金额遵循多退少补的原则执行。2、家属签字后至法院判决前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和理由阻扰和影响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3、付款方式：2015年12月30日上午10点前支付现金30000元整，遗体火化后再支付20000元整。”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依约履行。另查明：1、张某某系涉案小区2栋2单元507房业主。本次事故发生前，张某某丈夫张某某1已于2015年9月16日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507房室内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了某某装饰公司并已实际施工，装修过程中，张某某为利用电梯间过道西侧507室厨房外的部分公共阳台（实际为消防通道），遂于2015年10月在某某装饰公司的介绍下以3800元的价格将阳台封窗业务交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匡某某施工，施工过程中，匡某某将507室外电梯间过道与该过道西侧消防通道相连接的水泥门槛上的消防护栏拆除，本次事故发生后，匡某某于2015年11月23日主动将该被拆护栏重新安装好。2、李某1系农村户口，自2014年9月起在长沙市湘府机电设备市场内的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上班，李某1兄弟二人（包括李某1），有父亲李某（1966年6月1日出生，农村居民）、母亲谢某某（1966年3月19日出生，农村居民）需要赡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某、谢某某之子李某1的死亡原因如何确定；2、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3、李某、谢某某的损失如何确定。就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李某1的死亡原因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张某某对李某1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认为究竟是自杀、他杀还是意外事故无法确定。对此，该院认为，李某、谢某某提供的证据中长沙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麓谷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已明确载明李某1系在涉案小区2栋意外坠楼身亡，虽然该证明未明确载明李某1系从几楼坠楼，但根据长沙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对案发原始现场进行勘验后作出的长（高）公（刑）勘[2015]12××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中记载的内容可知，涉案小区2栋仅有李某某、张某某所在楼层的电梯间过道与该过道西侧消防通道相连接的水泥门槛上的消防护栏被拆除，该栋其它楼层该位置护栏均完好，且在李某、谢某某之子李某2与某某物业公司事发后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亦载明了系因其他业主擅自损毁护栏而发生坠亡事故引发的纠纷，同时，结合李某1死亡时所处的位置情况，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该院推定李某1系从涉案小区2栋2单元5楼电梯间过道西侧消防护栏外侧阳台摔至一楼地面死亡。其次，关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某某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理应依法对涉案小区内的房屋、配套设施设备及相关场地进行相应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然而，在匡某某对涉案小区2栋2单元5楼电梯间过道西侧公共消防护栏进行拆除时，某某物业公司并未进行有效制止，虽然其称已向涉案小区2栋507业主即张某某下发了装修违规整改通知书，但在匡某某、张某某均未及时对被拆消防护栏恢复原状的情况下，某某物业公司并未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亦未自行对被拆消防护栏恢复原状。同时，亦未在该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最终导致李某1夜晚从该区域的消防阳台摔至一楼死亡，某某物业公司显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匡某某系张某某507房封窗业务的承接人及实际制作人，匡某某根据张某某的要求为其制作相应的玻璃封窗，双方之间本质上应属于承揽关系，匡某某作为张某某室外消防阳台封窗的制作人，明知其所承担的封窗业务处于涉案小区2栋五楼，属于高层作业，且被拆消防护栏紧临其制作的消防阳台封窗，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匡某某理应预见到拆除消防护栏后将产生的安全隐患，然而，其在拆除消防护栏后，既未在原护栏位置相应的安全隔离带，亦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禁止他人从此处通行，显然，对李某1夜晚从该区域坠亡的损害后果亦存在明显的过错。虽然匡某某称消防护栏系张某某丈夫张某某1要求其拆除，但其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某某装饰公司虽然并非消防护栏的实际拆除人，但其明知匡某某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却仍然介绍其承接张某某507房的封窗业务，某某装饰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和匡某某所承接封窗业务的介绍人，在匡某某拆除消防护栏时并未有效制止，致使李某1夜晚从该区域坠亡，亦存在相应过错。张某某作为507房的业主，其明知匡某某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消防阳台的封窗业务交由其制作，且消防阳台属于公共区域，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业主、物业服务企业不得擅自占用、挖掘物业管理区域内的道路、场地，损害业主的共同利益。因维修物业或者公共利益，业主确需临时占用、挖掘道路、场地的，应当征得业主委员会和物业服务企业的同意；物业服务企业确需临时占用、挖掘道路、场地的，应当征得业主委员会的同意。业主、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将临时占用、挖掘的道路、场地，在约定期限内恢复原状。”本案中，张某某未经任何部门批准，擅自占用消防阳台，指示匡某某在该区域制作封窗，明显违反了前述规定。同时，张某某作为507房的业主，在发现匡某某将消防护栏拆除后，亦未取有效措施恢复原状，最终导致李某1从该区域坠亡，亦具有相应的过错。李某某作为涉案小区2栋506房的业主，及李某1等人的招待方，其对自身所住楼层的周围环境理应具有相当的了解，然而，其在李某1晚饭用餐期间离席到506室外接听电话后一直未归的情形下，未能引起足够警觉，亦未采取有效的措施找寻李某1去向，直至次日清晨方才发现李某1已坠楼身亡，在无证据证明李某1系当场坠亡的情形下，不排除其系因延误最佳抢救时机而导致死亡，对此，李某某显然亦存在过错。李某1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夜间经过事发区域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该院结合案件的事实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认定某某物业公司对李某、谢某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某某对李某、谢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匡某某对李某、谢某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某某装饰公司对李某、谢某某承担5%的赔偿责任，李某某对李某、谢某某承担5%的赔偿责任，李某1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某、谢某某的各项损失，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李某、谢某某提交的劳动合同、长沙某某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证明、长沙市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某1在城镇居住、生活已满一年，故对李某、谢某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院根据2015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李某、谢某某的主张计算为28838元×20年=576760元；2、丧葬费，根据2015年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48525元÷12个月×6个月=24262.5元；3、对李某、谢某某因办理李某1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及餐饮费，李某、谢某某未提供正规发票佐证，该院结合李某、谢某某处理李某1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对上述费用酌情认定1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李某1的死亡对李某、谢某某精神上带来的痛苦，该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李某1的被扶养人数及被扶养人年龄，参照2015年度湖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李某）9691元×20年÷2人+（谢某某）9691元×20年÷2人＝193820元。李某、谢某某上述损失合计为854842.5元。由某某物业公司赔偿李某、谢某某854842.5元×30%=256452.75元，核减其已赔付给李某、谢某某的50000元，还应赔偿李某、谢某某206452.75元；由张某某赔偿李某、谢某某854842.5元×20%=170968.5元；由匡某某赔偿李某、谢某某854842.5元×20%=170968.5元；由某某装饰公司赔偿李某、谢某某854842.5元×5%=42742.13元；由李某某赔偿李某、谢某某854842.5元×5%=42742.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限长沙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谢某某各项损失合计206452.75元；二、限李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谢某某各项损失合计42742.13元；三、限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谢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70968.5元；四、限长沙市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谢某某各项损失合计42742.13元；五、限匡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谢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70968.5元；六、驳回李某、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88元，由长沙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88元，李某某负担1500元，张某某负担2000元，长沙市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匡某某负担2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某某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张某某丈夫与某某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支付给匡某某的定金200元是某某装饰公司支付，且某某装饰公司一共支付了2100元。由此证明匡某某是某某装饰公司聘请的，张某某与匡某某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证据二，阳台的照片复印件三张。拟证明某某装饰公司的实际承包和施工范围是包括厨房外小阳台的。从常理分析，如果没有包括该室外部分，也不可能由某某装饰公司付钱给匡某某为张某某进行装修；证据三，小区其他业主的窗户照片复印件三张，拟证明涉案小区对厨房外阳台部分的封窗是一个普遍行为，并且物业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如果物业公司不允许该封窗行为，小区不可能出现这么多封窗的住户，再者如果存在违规装修，装修押金也不可能退还，而实际上押金在装修完后都退还了，证明物业公司和业主对这种行为是认可的。针对张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某某物业公司质证如下：对于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这些证据无法达到张某某的证明目的。某某物业公司并没有允许业主侵占消防通道这种不合法的行为。某某装饰公司质证如下：证据一，首先真实性有异议。200元定金是某某装饰公司垫付的，事故后支付的1900元也只是出于道义上的补偿，2100元均非某某装饰公司支付；证据二，从照片看，小阳台并不属于施工范围，而是属于小区业主全体所有，张某某根本无权使用；证据三，恰恰证明了张某某因为看到其他业主将消防通道占为己有，才授意匡某某将其拆掉重装。李某、谢某某质证如下：证据一，对于录音，真实性与关联性都无法认可，对于证据二、三的照片，上诉人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不能因为其他业主有类似行为就能免除张某某自身的过错。李某某质证如下：证据一，无关联性，证据二、三，三性均持有异议，一审时法院对现场进行了勘查，也做了认定。匡某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某某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公告，拟证明长沙市雨花区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注册时间是2015年5月13日，而事故发生时是2015年12月，只有7个月，不到一年，因此李某1当时实际上仅工作7个月，并没有达到认定城镇户口的法律标准。针对某某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李某、谢某某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证明目的上，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李某1生前是跟随叔叔李某某1在某某商行做事的事实，后来商行因为搬迁等原因无法做年检而被吊销，于2015年5月重新注册，但实际上2014年8月李某1的叔叔就以“某某商行”的名义与李某1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且李某1是一直住在机电市场的员工宿舍里，一审法院即是据此认定死者生前的居住和工作情况。李某某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张某某、匡某某、某某装饰公司对于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认定李某1于事故发生前在长沙的实际工作时间。被上诉人某某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打印件7页。拟证明匡某某实施拆除护栏及封窗的材料费及报酬由张某某及其丈夫张某某1支付，张某某与匡某某形成承揽关系。针对某某装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张某某质证如下：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聊天记录内容基本是关于付钱的事情，并没有提及张某某要求匡某某拆除护栏，且该证据不完整，是有目的的进行截取或删除。匡某某向张某某索要费用也是因为其从某某装饰公司那边要不到钱，才找业主拿钱的。某某物业公司质证如下：对其三性均持异议，无法完全确定聊天记录中的双方是本案当事人，也无法证明某某装饰公司向张某某介绍无资质的施工人匡某某时不存在过失。李某、谢某某质证如下：对其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显示匡某某受某某装饰公司及业主委托进行护栏拆除及装修作业，能够显示匡某某拆除护栏的行为业主事先知晓。匡某某质证如下：聊天记录是匡某某本人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护栏费用是业主和某某装饰公司各给了一部分。李某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某某与匡某某形成承揽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前，张某某丈夫张某某1于2015年9月16日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507房室内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了某某装饰公司并已实际施工，装修工程价款是45000元，期限为60天。装修过程中，2015年10月，张某某以3800元的价格将507室厨房外的部分公共阳台的封窗业务交给某某装饰公司，某某装饰公司再转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匡某某施工。某某装饰公司给付匡某某定金2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某某装饰公司给付匡某某1300元，张某某给付匡某某1700元。2015年10月19日，张某某发现防护栏被拆后打电话告知某某装饰公司和匡某某要求恢复防护栏，匡某某直到出事后的第二天即10月23日才装好防护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及李某1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1、关于装修施工合同总承包人某某装饰公司和业主张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在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陈述意见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下，2015年10月22日事故发生后，本案当事人于2015年10月26日在长沙市高新区麓谷派出所办案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因与事故发生时间相对靠近而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张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于2015年12月19日发现楼道的防护栏被拆后，打电话给某某装饰公司负责人周某某，当时周某某说会派人过来装好，后来在事发后才装好的。周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2015年12月19日接到过业主张某某打来的电话，他当时只讲了一个“好”字，没有讲“马上派人去装好”这句话。匡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业主张某某于2015年12月19日打电话要求其装好防护栏，但其一直没空，直到23日中午才装好。以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一个事实，即业主在事故发生前要求施工方恢复防护栏未果。对于涉案阳台的封窗业务，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某某装饰公司周某某在联系匡某某给业主时在场并一起商谈，封窗业务价格为3800元，某某装饰公司除了给付匡某某定金200元外另行支付了1300元，张某某支付了1700元。结合业主张某某将整个装修工程全包给某某装饰公司的事实、公安机关询问中业主打电话给某某装饰公司要求恢复防护栏的事实、某某装饰公司参与涉案封窗业务谈价并给付资金的事实以及二审中张某某提供的录音光盘等证据，本院综合认定涉案封窗业务为业主张某某交给某某装饰公司，某某装饰公司再转给匡某某施工，某某装饰公司与业主张某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匡某某为实际施工人。某某装饰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明知匡某某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却仍然联系其承接张某某507房的封窗业务，且在业主张某某告知消防护栏被拆除后仍未有效制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张某某作为507房的业主，未经任何部门批准，擅自占用消防阳台，指示某某装饰公司及匡某某在该区域制作封窗，且在发现匡某某将消防护栏拆除后，亦未采取有效措施恢复原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本院结合案件的事实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认定某某装饰公司对李某、谢某某承担15%的赔偿责任，张某某对李某、谢某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张某某和某某装饰公司承担的责任大小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匹配，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某某物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某某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在发现涉案公共消防护栏拆除后，虽然督促业主张某某进行整改，但在某某装饰公司、匡某某和业主张某某未及时对被拆消防护栏恢复原状的情况下，某某物业公司并未进一步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既未自行对被拆消防护栏恢复原状，亦未在该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最终导致李某1在该区域的消防阳台摔至一楼死亡，某某物业公司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涉案事故损失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某某物业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匡某某承担20%、李某某承担5%及李某1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李某1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认定问题。一审中，李某、谢某某提交的劳动合同、长沙某某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证明、长沙市某某工程机械配件商行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一条证据链且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某1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法院对李某、谢某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被扶养人数及扶养年限等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李某1的被扶养人数及被扶养人年龄，参照2015年度湖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李某、谢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处理并无不当。故张某某和某某物业公司关于李某1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某某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裁判结果亦有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为：限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谢某某各项损失合计85484.25元；长沙市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某、谢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28226.3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788元，由长沙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88元，李某某负担1500元，张某某负担2000元，长沙市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匡某某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8元，由长沙某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394元，张某某负担4394元，长沙市某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叶晓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