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3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某。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银华，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6）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宗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某及辩护人张银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8日上午，“浙江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的被告人申某因不满“绍兴县国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北十路与兴滨路交叉口的工地承包给“万昌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分公司”）施工，遂纠集数十人进入该工地，指使他人采用刀架脖子、顶腰部的方式，威胁该工地项目经理王国华停工，否则将持刀砍人，并把工人赶出工地，且强行带走工地上的“吉田型”材切割机1只、“沧海型”材切割机1只、“虎腾牌”压槽机1只、“虎腾牌”切管机1只、“益利牌”电焊机1只以及上述机器上的电缆线等物品。经鉴定，涉案物品总价值约7956元。案发后，涉案物品已被追回并发还给王国华。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申某结伙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又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申某对被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被指控的强拿硬要“万昌分公司”财物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叫人拿刀恐吓王国华等人，其也没有看到有人拿刀。
辩护人张银华的辩护意见是：1、现场照片未能反映有人拿刀，部分证人夸大事实，且现场系在王国华的工地，被告人申某的行为恐吓不了王国华。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某指使他人拿刀恐吓的事实证据不足；2、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申某的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家有幼女及妻子需要照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6日，“国泰公司”将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北十路与兴滨路交叉口的工地承包给“中恒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2015年3月5日，“中恒公司”任命被告人申某为上述工程现场负责人。2015年5月份左右，“中恒公司”停止施工，但其与“国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尚未解决。2015年9月8日，“国泰公司”将上述工程中未完工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了“万昌分公司”，双方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2015年10月28日上午，被告人申某纠集数十人进入该工地，以“中恒公司”系工程的承包方为由，要求“万昌分公司”项目经理王国华一方停止施工并撤出工地，并以拿走王国华一方的施工设备的方式阻止对方施工。王国华以关闭工地大门的方式予以抵制，被告人申某遂指使他人采用刀架脖子、顶腰部等方式，威胁、恐吓王国华等人，并把王国华一方的工人赶出工地，且强行带走王国华工地上的“吉田型”材切割机1只、“沧海型”材切割机1只、“虎腾牌”压槽机1只、“虎腾牌”切管机1只、“益利牌”电焊机1只以及上述机器上的电缆线等物品。经鉴定，涉案物品合计价值7956元。
另查明，案发后，涉案物品已被追回并发还给了王国华。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的，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吉田型”材切割机的价值为630元，“沧海型”材切割机的价值为375元，“虎腾牌”压槽机的价值为2560元，“虎腾牌”切管机的价值为2320元，“益利牌”电焊机的价值为882元，50平方的电焊机线的价值为18.05元／米，“YZ3＊4＋1＊2.5”型电缆线的价值为13.30元／米，“RVV3＊4＋1＊2.5”型电缆线的价值为9.1675元／米，“YZ3＊4”型电缆线的价值为10.26元／米，“YZ3＊2.5”型电缆线的价值为8.189元／米；
2、丈量记录及照片，证实民警于2015年12月11日在王国华及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对涉案电缆线及电焊机线进行丈量，丈量结果为“YZ3＊4”型电缆线长度为6.20米，“YZ3＊2.5”型电缆线的长度（22.30米＋8.70米）合计为31米，“YZ3＊4＋1＊2.5”型电缆线的长度为25.90米，“RVV3＊4＋1＊2.5”型电缆线的长度为15.40米，50平方的电焊机线长度为21.40米；
3、情况说明，证实经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民警核计，涉案机器设备及电缆线的价值合计为7956元；
4、王国华的陈述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万昌分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9月，其公司向“国泰公司”承包了一个装饰工程（位于滨海工业区新滨路与北十路交叉口附近），其是工程具体负责人。同年10月28日上午9点左右，其在办公室听到外面有人在吵，其出去看到有二三十个男子在其工地，其中为首的一个男子（即申某）称工地是申某的，让其一方马上停工，并要将其工地上的设备拿走。其就让工人去关工地的大门，申某就让人拿家伙出来，并威胁称谁关铁门就砍死谁，并将其工地上的人都赶出工地。后对方有几个人从旁边草地里拿出了4把长刀和2把马刀。其中两个男子拿着马刀走到其旁边，一人用刀架在其肩上，一人用刀顶在其后背，其不敢动，就走出了工地，其他工人也被对方赶出了工地。申某称从明天开始其一方不要在工地干活。后对方开车将其工地上的1只“虎腾牌”压槽机、1只“虎腾牌”割管机、2只“吉田牌”切割机、1只“沧海牌”切割机、2只“益利牌”电焊机以及300多米电缆线带走离开了。因对方闹事，造成了其工地停工等经济损失。王国华的陈述所证实的“国泰公司”与“万昌分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与其提供的《施工承包合同》相互印证；
5、现场照片，证实王国华提供的案发现场照片，证实申某于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事实；
6、徐炳华的证言结合其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国泰公司”将厂房的粉刷、水电等工程承包给了其老板王国华（并签订了承包协议）。同年10月28日上午9点左右，其在工地干活时，有几辆车开进了工地，从车上下来四五十个男子，带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的（即申某），申某让其一方停工，并命令手下拿走其工地上的设备。其一方不同意，并将干活的工具收起来，申某就喊了一句“抄家伙”，对方在旁边拿出了砍刀（有1.50米长左右的砍刀，有七八十公分长的砍刀），其被对方用刀架在腰上，其没办法，只能看着对方将1台切割机、1台压槽机、1台切管机以及300米左右的电缆线拿走了。王国华就把工地的大门关上不让对方离开，对方一人拿着一把砍刀架在王国华的脖子上，一人拿砍刀顶在王国华的后面，威胁王国华将门打开。王国华没办法只能打开门让对方离开。徐炳华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金建荣、程月明、王加生、周建军、沈朝阳、董旭明的证言基本一致；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申某于2015年11月16日被动归案的情况；
8、申某的供述，证实其是“中恒公司”董事长的司机，公司于2014年承包了“国泰公司”的工地建设工程（位于滨海工业区北十路与兴滨路交叉口），顾国兴是工程负责人。后由于出现工程款纠纷，顾国兴于2014年底就不做了，2015年3月开始由其负责该工程，但由于工程款纠纷，到同年4月底5月初，其公司就停工不做了。同年6月，经绍兴市柯桥区滨海管委会调解，“国泰公司”到同年8月底与其公司结算工程款并解除合同。同年7月初，其公司正式撤出工地，但有一部分自来水管和电线等用品留在工地。2015年10月份下旬的一天上午，公司董事长朱建华让其去工地看看，将剩下的东西拿回到公司仓库。后其和陈建强、范华林一起开车到工地，同时其还叫了两个小包工头到工地。其到工地看到有别的施工队在施工，其和对方称“我是‘中恒公司’的人，这个工地是‘中恒公司’的，你们不能做”，其还拿出了工程合同和任命书给对方看。其就让对方离开工地，并将对方的机械拿走，对方不同意。其告知对方，东西是“中恒公司”拿走的，让“国泰公司”和“中恒公司”协商处理。后其让范华林、陈建强将对方的2台切割机、1台电焊机和另一套叫不出名字的机器及机器上的电缆线搬到车上并离开了。后其将对方的设备放在“中恒公司”的仓库。申某的供述所证实的“中恒公司”承包“国泰公司”工程以及双方发生的工程款纠纷、“中恒公司”任命其负责工地的事实与朱金华的证言、辩护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搜集在案的《任命书》相互印证；
9、范华林的证言，证实“中恒公司”承包了“国泰公司”的工程，但工程做到一半就停掉了。2015年10月一天早上，申某来找其和陈建强，称有人未经申某一方的同意在“国泰公司”的工地上施工，让其一起过去将对方的设备拿走。后其和申某、陈建强一起开车到了工地，在去的路上，其看到申某在打电话叫人到工地门口见面。当天早上9点左右，其赶到工地门口，过了10多分钟，其看到有四辆轿车陆续赶来。申某和其一方（共有20人左右）就走进工地，申某和对方称工地是“中恒公司”的，工地上的设备也是“中恒公司”的，并让其下车搬工地上的设备。对方称设备是对方的，不能搬。申某称要将设备拿到“中恒公司”，若要回设备就到“中恒公司”去处理。申某叫来的人就将对方工人拦住。其看到申某叫来的人中有人拿着刀在厂房窗边上敲，并叫对方工人出去。其听到申某威胁对方称从明天开始不要来工地施工，否则不客气。后其一方就离开了。范华林的证言与陈建强的证言基本一致；
10、谢来富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7日，申某的妻子袁皇利打电话给其称申某因为打架被派出所抓了，申某还将对方的设备拿走放在“中恒公司”的停车棚。后其赶到“中恒公司”，并将涉案的2只切割机、1只电焊机及另外2只机器和电缆线送到了派出所；
11、发还清单，证实涉案“吉田型”材切割机1只、“沧海型”材切割机1只、“虎腾牌”压槽机1只、“虎腾牌”切管机1只、“益利牌”电焊机1只及机器上的电缆线已发还给了王国华。
辩护人提交的《放射诊断报告单》及相关医院资料证实，申某的妻子袁皇利因右外、后踝骨折等在医院就诊治疗的情况；申某住所地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申某的平时表现情况；《健康体检报告》证实申某的身体健康情况。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对于被告人申某提出的其没有叫人拿刀恐吓王国华等人，以及辩护人张银华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某恐吓他人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王国华、徐炳华、金建荣、程月明、王加生、周建军、沈朝阳、董旭明均指认被告人申某指使他人拿刀驱赶、恐吓王国华一方，并用砍刀架在王国华的脖子上及顶在其腰上进行恐吓，同时陈建强、范华林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申某叫来的人当中有人拿砍刀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申某指使他人持凶器恐吓王国华等人。不采信被告人申某的相关辩解，亦不采纳辩护人张银华的相关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某结伙持凶器恐吓他人，又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申某纠集多人寻衅滋事，且恐吓多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涉案赃物已被追回并发还给了被害人，酌情对被告人申某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张银华建议对被告人申某从轻处罚的意见。根据被告人申某的犯罪情节，不宜对其宣告缓刑。不采纳辩护人张银华建议对被告人申某宣告缓刑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申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起至二○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伟良
代理审判员 陈 立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祁叶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