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650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永升，务工，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暂住地泉州市泉港区（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宿舍。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驿峰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郭珑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家群，福建侨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丁，务工，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连农刚、张锦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永升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丁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港刑初字第2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永升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马永升，审阅上诉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的意见，听取被上诉人蔡某丁的答辩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起，被告人马永升受雇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任保安职务，负责位于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陈田水库的安保工作。2014年10月24日下午，被告人马永升在陈田水库坝区1号湾处巡查时见蔡某乙、蔡某丙未经许可在该水库使用渔网捕鱼，遂上前劝止，随后离开该处。当日17时许，被害人蔡某丁及蔡嘉某与蔡某丙电话联系后驾乘闽C×××××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赶往陈田水库，将摩托车停放在坝区1号湾的坡顶处后走近水库边与正在捕鱼的蔡某乙、蔡某丙会合。被告人马永升见状即电话联系该水库保安白某并与白某一同赶往坝区1号湾处，马永升在途中一石块缝隙中取出事先藏匿的一把刀，二人赶至该水库坝区1号湾即被害人蔡某丁等人停放摩托车处大声呵斥蔡某乙、蔡某丙等人要求停止捕鱼行为，并与蔡某丁等人发生纠纷。被告人马永升在被害人蔡某丁走近坡顶时持刀捅刺蔡某丁腿部并将蔡某丁停放在该处的摩托车推落至水库中，致蔡某丁腿部受伤及车辆损坏。被害人蔡某丁受伤后即与蔡某甲等人沿水库边逃离捕鱼现场并在逃离途中与被告人马永升等人互掷石块，被告人马永升则持刀追赶被害人蔡某丁等四人，双方在水库边的林地里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马永升再次持刀挥砍致被害人蔡某丁手臂等处受伤。尔后，马永升逃离现场并电话联系陈田水库员工陈某赶往事发地点对被害人蔡某丁进行施救并送医治疗。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蔡某丁右前臂、左手背及右大腿处受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4年11月27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马永升到泉州市公安局涂岭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蔡某丁为农村居民，其于2005年11月29日生育一女蔡筱彦。蔡某丁受伤后即被送往泉州市泉港仁爱医院门诊治疗，当晚转院至泉州丰泽仁福骨外科医院住院治疗至次月5日，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25571.99元。2015年2月2日、2月6日、4月27日、6月16日，被害人蔡某丁分别到泉州市第一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488.50元。2015年10月31日，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蔡某丁的伤残等级为六次伤残。同年11月13日，经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蔡某丁的后续治疗费评估为7000元、存在部分终身护理依赖程度且护理期限最高不超过20年，劳动能力属大部分丧失、误工期为终身。另经泉州市泉港区价格认定局鉴定，被害人蔡某丁所驾乘闽C×××××摩托车被损坏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3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蔡某丁的陈述，证实2014年10月24日下午，其与蔡某甲得知蔡某丙、蔡某乙在陈田水库捕鱼，遂驾乘闽C×××××号摩托车到陈田水库坝区1号湾处，将车停放在坡顶处后走到水库边找正在捕鱼的蔡某丙、蔡某乙。其看到捕到的只有几条小鱼，就建议蔡某丙他们收网回家。后水库的保安走到其停放摩托车的坡顶处后，其也沿坡走上去，走近坡顶时被一较瘦男子持刀捅了一下右大腿。其滑落至坡底水库边并同蔡某甲等人跑离事发现场。途中，其见停放在坡顶的摩托车被持刀捅其的男子推落至水库里。后其几人跑至水库一林地边时被该持刀男子追上，并被该男子挥刀砍中手臂等处，其手臂受伤流血并昏迷倒地。
2、证人蔡某甲、蔡某乙、蔡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4年10月24日下午，蔡某乙、蔡某丙二人未经许可在陈田水库使用渔网捕鱼。当日17时许，蔡某丁及蔡嘉某与蔡某丙电话联系后驾乘闽C×××××号摩托车到陈田水库坝区1号湾处，二人将摩托车停放在坡顶后走到蔡某乙、蔡某丙捕鱼的水库边。蔡某丁见所捕的鱼都很小，即劝蔡某丙等人收网回家。尔后，蔡某丁在走近摩托车停放处时被水库保马永升持刀捅伤致腿部流血，蔡某丁随后摔倒并滑落至坡底处，其三人与蔡某丁即逃离事发现场，在逃离途中见停放的摩托车被马永升及另一保安白某推落至水库里。尔后其几人又与追赶来的马永升、白某互掷石块，后在水库边一林地边时被马永升、白某追上并再次发生争执。蔡某乙等人跪在地上认错，马永升持刀朝其几人挥砍，致蔡某丁手臂等处受伤流血，其三人不同程度受伤。马永升随后被他人制止并被拉离现场，蔡某丁则被陈田水库一工作人员驾车送医治疗。
3、证人白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与马永升系正大集团的员工，负责陈田水库的保安工作。2014年10月24日下午，其接到马永升电话称有人在水库捕鱼后即与马永升会合并赶到水库坝区1号湾处巡查，见到有人捕鱼后即大声制止。对方一名男子往其二人走过来，走近马永升时与马永升发生争执，马永升即持工具伸向该男子，该男子随即跑离坡顶到水库边，与马永升相互叫骂。其与马永升就将停放在坡顶处的二辆摩托车推落至水库里并与对方互掷石块。尔后，马永升持刀追上该四名男子，对方一名较小的男子跪下来认错，马永升手上拿着尖刀不顾其劝阻继续朝该四名男子比划。其看见一名较胖男子手臂受伤流血，躺在地上。尔后，该受伤男子被其公司驾驶员驾车送医治疗。其并证实，其赶到现场时，看到四名男子站在水库边，其中两人在对面拉网，另两人则站在水库边，该两人是否偷捕鱼不清楚。经其辨认，确认案发地点。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4日晚，其接到马永升的电话称他在陈田水库坝区持刀砍伤一偷鱼男子的手臂，请求其驾车送该受伤男子就医治疗的电话。其驾车赶往陈田水库并在行至水库管理站时遇到马永升，马永升要求其立即赶往事发地点施救，其在驾车驶至坝区后将一腿部、手臂等处受伤流血的男子送往医院，在途中恰遇120急救车后则将该男子转移至120急救车上进行紧急治疗。
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泉港区涂岭镇旗头山林果场的副总经理，马永升及白某分别系陈田水库及周边林场的保安，马永升负责管理陈田水库养殖的保安工作。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草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7、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涉案被损毁的闽C×××××摩托车等物品。
8、泉州市泉港区价格认定局泉港价认定（2015）41号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证实蔡某丁所驾乘闽C×××××摩托车被损坏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30元。
9、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物证鉴定室（泉港）公（刑）鉴（医伤）字[2014]2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闽华闽司鉴[2015]临鉴字第641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伤情照片及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蔡某丁的伤情及损伤程度经法医学鉴定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马永升的归案情况。
11、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马永升身份情况。
12、被告人马永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2年受雇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任该保安职务。2014年10月24日下午，其在陈田水库坝区1号湾处巡查时见两名男子在该处捕鱼遂上前劝止。约半小时后，其又见到另两名男子驾乘摩托车驶往水库坝区后遂上前查看，看到该两名男子将摩托车停放在坝区1号湾坡顶处而走到水库边后，其即拨打电话给白某称有人在水库捕鱼，二人会合后走向捕鱼现场，其从途中一石块缝隙中取出事先藏匿的一把刀并随身携带。白某走到坡顶处时大声喝止对方的捕鱼行为，对方一男子向其走来并与其发生争执，其则持刀捅了该男子右腿部一下致该男子腿部受伤，该受伤男子跑下坡顶并在与另外三名男子会合后辱骂其，其也辱骂对方并与白某将对方停放在坡顶的二辆摩托车推落至水库里。尔后，其与对方互掷石块并持刀追向该四名男子，在追到该四名男子时再次与对方发生争执，其又持刀挥砍致该受伤男子的手臂等处受伤流血。其见状即离开现场并拨打电话给其公司驾驶员陈某，请求陈某驾车赶往事发地点对受伤男子施救。经其辨认，确认案发地点。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丁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闽安泰司鉴[2015]临鉴字第52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蔡某丁身份情况、被抚养人情况以及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情况，同时证实蔡某丁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及花费的鉴定费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永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永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永升在执行保安工作期间与被害人蔡某丁发生争执并持刀伤害蔡某丁致重伤，用人单位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应对马永升的职务行为造成蔡某丁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丁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44448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马永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丁各项经济损失计444448元。
上诉人马永升诉称，被上诉人蔡某丁等人偷捕鱼且合伙对其进行殴打，其出于防卫目的才伤害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对其改判较轻刑罚。
上诉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诉称，马永升的行为构成犯罪，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因此造成的损害应由其本人承担。本案因被害人蔡某丁等人偷捕鱼引起，蔡某丁本身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判认定被害人蔡某丁护理依赖程度为30%有误，应降低为10%。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蔡某丁答辩称，上诉人马永升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蔡某丁受伤，且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陈田水库的承包经营者，因为职员选任过错以及管理上的疏忽，导致其公司职员致人损害，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蔡某丁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马永升犯故意伤害罪且造成被上诉人蔡某丁相关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马永升关于被上诉人蔡某丁等人偷捕鱼且合伙对其殴打，其出于防卫目的才伤害蔡某丁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蔡某丁的陈述、证人蔡某甲、蔡某乙、蔡某丙、白某的证言可证实蔡某乙、蔡某丙先到案发水库边偷捕鱼被上诉人蔡某丁随后到该处与蔡某乙、蔡某丙会合，但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蔡某丁参与偷捕鱼的行为；被上诉人蔡某丁的陈述、证人蔡某甲、蔡某乙、蔡某丙的证言还证实，蔡某丁到现场后劝说蔡某乙、蔡某丙停止捕鱼并收网回家，后蔡某丁一人走向上诉人马永升时，被马永升持刀捅刺致腿部流血，马永升在被上诉人蔡某丁等人受伤逃离时仍持刀继续追赶并再次捅刺蔡某丁致手臂等处受伤。上诉人马永升虽然对该水库负有安保、巡查职责，但其在发现他人未经许可偷捕鱼的情况下，并未采取合法的手段予以制止，而是携带事先准备的刀具，赶至现场后对被害方进行挥砍，导致被上诉人蔡某丁重伤的后果，其故意伤害他人的目的及行为明显。上诉人马永升此节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永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马永升关于其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马永升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马永升虽因故意伤害他人构成犯罪，但其作为上诉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的保安，系在执行公司所安排的保安工作期间因制止他人捕鱼而与被上诉人蔡某丁等人发生冲突并持刀伤害蔡某丁，因此造成蔡某丁的经济损失应由用人单位即上诉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关于上诉人马永升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应由其本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蔡某丁的医疗费2706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26502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车辆毁坏经济损失230元、司法鉴定费2577.48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费35682.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850.9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蔡某丁被伤害致重伤二级、六级伤残，经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终身部分护理且最高不超过20年，因此原判按20年计算护理期限，并根据护理依赖程度按30%计算，确认护理费为211744.3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应认定被害人蔡某丁护理依赖程度为10%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丁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44448元适当，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蔡某丁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永升请求改判较轻刑罚，上诉人正大（泉州）投资有限公司请求改判由马永升承担赔偿责任或降低赔偿金额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曾泽龙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