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首岩，男，1961年5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丽辉，女，196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原审第三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邹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钟首岩、原审第三人邹丽辉、原审第三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御实业）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曾庆华，被上诉人钟首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王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停止对邹丽辉已出质给民生银行的编号为91194476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定期存单》项下2100万元存款的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首岩承担。事实和理由：民生银行对邹丽辉所有的编号为91194476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定期存单》享有质权，由于对华御实业的债权已到期，民生银行对该存单项下的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无视邹丽辉已作为质押人与民生银行签订编号为DB1400000117976的《担保合同》并已向民生银行交付作为权利凭证的个人定期存单、质权已经设立等事实，认定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之间没有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定案涉存单与《担保合同》之间的关联性，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1.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签订的编号为公承兑字第ZH1400000135962号的《银行承兑协议》合法有效。2013年8月22日，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签订了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300000167480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为华御实业授信8000万元，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2日，授信额度可用于人民币业务中的贷款、承兑汇票、汇票贴现和贸易融资业务中的开立信用证。根据《银行承兑协议》第1条的约定，该《银行承兑协议》是《综合授信合同》的具体业务合同，即华御实业可以申请民生银行以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来使用其授信额度。出票人要求银行在授信额度内予以承兑必然发生银行垫款的后果，从而形成承兑银行与出票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与银行直接发放贷款相比较，融资的本质属性是一致的，只是融资的形式和手段的差别。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签订了书面的《银行承兑协议》并实际履行，双方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2.《担保合同》是《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担保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该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银行承兑协议》项下民生银行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即可认定《担保合同》是《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不能因《银行承兑协议》第8条约定的担保方式不包括《担保合同》，即否定《担保合同》是《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即使主合同中约定了担保方式，也不影响债权人与担保人在实际签订担保合同过程中对主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进行增加、减少或变更。3.案涉存单系《担保合同》约定的质押财产。根据《担保合同》第3条，质押财产的约定采取权利质押清单的方式。编号为DB1400000117976-1的《权利质押清单》明确记载“本清单作为编号DB1400000117976《担保合同》的附件”，应认定该清单记载的质押权利为《担保合同》约定的质押财产。《担保合同》签署日期打印错误不能否定案涉存单系《担保合同》约定的质押财产这一事实。《担保合同》第5条和承兑申请书关于保证金和保证金账户处加盖“空白”印章，与案涉存单质押并不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存单质押属于权利质押，而保证金账户质押属于动产质押，二者在合同内容、质权设立要件等方面均不相同。《担保合同》约定采取存单质押，属于权利质押。综上，《银行承兑协议》与《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存单系《担保合同》约定的质押财产；案涉存单已交付民生银行，民生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享有质权；《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已到期，民生银行有权对案涉存单行使优先受偿权，民生银行就执行标的——案涉存单项下的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钟首岩答辩称：民生银行不享有案涉存单的质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1.《银行承兑协议》的合同性质实际上是贷款，不应该产生《银行承兑协议》的法律效力，主合同性质改变，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2.《担保合同》并不能证明是《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第一，在《担保合同》主文中并没有明确说案涉存单质押的是“银行存单”，只是质押财产价值2500万元，因此存单作为质押物的约定不明确。第二，在《担保合同》中第4条约定质押财产应于合同签订之日由乙方交付给丁方（即邹丽辉交付给民生银行），而实际上邹丽辉并没有交付给民生银行，只是有个人存款而已。民生银行放款通知书中表述的“关联零余额保证金账号”也说明不存在保证金。第三，《担保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说明该《担保合同》并非确定为《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不存在笔误问题。邹丽辉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表述其在民生银行连续贷款，可能拿错了，也说明该《担保合同》不确定是《银行承兑协议》对应的从合同，民生银行和邹丽辉均没有提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是笔误。第四，《银行承兑协议》中的担保方式并没有约定该《担保合同》，出现《担保合同》与常理不符。按照民生银行的说法，《银行承兑协议》和《担保合同》是同一天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中的保证金为空白（银行填写），出质人也为空白（银行填写），如果实际中有保证金或质押的话银行不可能填写为空白，两个协议也是矛盾的。另外，在华御实业的承兑申请中也表述保证金为空白。因此《担保合同》并非是《银行承兑协议》的从合同。第五，民生银行称《综合授信合同》包括给《银行承兑协议》担保，担保方式与《综合授信合同》中的担保一致，但是在授信额度中不用提供担保是基本信贷常识，实际不可能出现在授信额度中再提供担保的情况，实际用款人也不会同意银行这种附加条件。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在诉讼中称没有其他信贷，因此不存在另行使用信用额度的问题。无论从协议要求还是客观事实看，民生银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均无再提供担保的必要。第六，一笔款项只能有一种担保形式，民生银行在提出执行异议和起诉阶段一直称这笔存款是缴纳的保证金，但一审败诉后却改口说为存单质押的担保方式，这与其一审的说法自相矛盾。3.案涉存单不能证明是《担保合同》约定的质押财产。第一，在案涉的《担保合同》主文中并没有存单质押的明确表述，只是在《担保合同》中说有价值2500万元的资产，在《银行承兑协议》中也没有任何财产质押（并在质押处填写空白），因此两份关键的合同中均不能体现有存单质押的存在。第二，虽然民生银行称《权利质押清单》是《担保合同》的附件，但是不能排除该清单是后期制作的可能性，该存单和质押清单没有体现与《担保合同》有着的实质性联系，不能证明该清单是担保合同的附件。第三，从形式上看，该清单为手工填写，但民生银行提交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清单均为打印，在银行很规范的制度下手写不符合常规，因此该清单应为民生银行后期制作。第四，在民生银行的内部放款通知书中的担保人情况及后面手写的押品中均不能体现存单，无论从内容还是从形式上均得不出该存单质押的结论。
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不得执行邹丽辉在民生银行的存款人民币2100万元；诉讼相关费用（含律师费）由钟首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钟首岩与华御实业、华御农业、邹建国、邹丽辉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4）长民五初字第21号。在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长民五初字第21-1号民事裁定，冻结邹丽辉银行存款人民币2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该裁定，一审法院冻结了邹丽辉在民生银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50000000000200996152）内的存款人民币2100万元。2015年1月28日民生银行以上述银行存款系其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为由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2月10日一审法院以该行还没有对该汇票进行承兑为由，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驳回民生银行的异议。2015年2月25日，民生银行又以已经对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为由提出异议，要求中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以“因《银行承兑协议》中，华御实业的公章与钟首岩持有的借款合同上的华御实业公章，存在不一致之处；放款通知书上的银承协议编号与《银行承兑协议》上的编号亦不一致；《担保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而该合同的附件记载的时间是2014年8月12日，《银行承兑协议》的签订日期亦为2014年8月12日，即《担保合同》与《银行承兑协议》的签订日期在时间顺序上存在矛盾之处。综上，民生银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不能充分证明争议的款项系民生银行的承兑汇票保证金”为由认定民生银行的异议不成立，再次驳回了其异议。民生银行不服（2015）长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2013年8月12日，邹丽辉与民生银行签订《担保合同》。2014年8月12日，华御实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民生银行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甲方因业务需要，向乙方申请办理承兑汇票。2014年8月12日，民生银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编号为3050005320638761，金额5000万元，到期日2015年2月12日，收款人榆树市金汇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华御实业于同日向民生银行提交了承兑申请书。2015年2月12日，民生银行对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承兑。
（2015）长执异字第13号执行异议案件卷中听证会笔录记载：“？你行与华御是何关系。：我行与华御实业不是简单的承兑汇票的关系，而是华御实业向我行贷款我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放款，双方之间另行签订过综合授信合同，承兑协议第五章约定的担保是对综合授信合同的担保。？银行承兑协议是2014.8.12，担保合同是2013.8.12，怎么解释。：我行回去查。邹：我在民生银行连续贷款，可能拿错了。原？异议人认为案涉的承兑汇票实际是华御实业发放的2500万贷款，那么这笔贷款资金以什么方式支付给谁。异：放款通知记载2014.8.12放款，放给华御2500万。”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民生银行为华御实业出具了金额为5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已经实际付款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所冻结的邹丽辉名下的2500万元的存单是否为民生银行主张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民生银行对该资金是否有效设立了质权以及是否享有在（2014）长民五初字第21号民事案件执行程序中足以阻却申请执行人申请继续执行的权利。首先，民生银行在执行异议审查阶段提出该行与华御实业不是简单的承兑汇票关系，而是华御实业向民生银行贷款、民生银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放款，双方之间另行签订过《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第五章约定的担保是对《综合授信合同》的担保；民生银行在本案审理阶段中又主张案涉存单就是华御实业在其银行办理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民生银行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民生银行的主张前后矛盾。从民生银行在执行异议阶段的陈述来看，民生银行自认其与华御实业之间是华御实业向民生银行贷款、民生银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放款，民生银行在本案审理中没有举出相反证据推翻自己上述自认，可以认定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之间没有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贷款，即以银行承兑汇票为名，行贷款之实。在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行为不存在双方之间就出票存在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民生银行就其主张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的优先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保证金系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一定的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担保，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一种物权担保，可归类于质押担保。对于质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均明确规定，设立质权，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具体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六）当事人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质押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金质权的成立应当具备如下要件：一、银行应当按照担保法的规定与出质人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的形式和内容均应符合法律的规定；二、质押合同中对以保证金的形式设立金钱质押应有明确的约定；三、设立质权的资金必须与其担保履行的债务具有明确的对应关系或者是一一对应的关系，且保证金帐户中的资金必须特定化，不能随意进出与变动。本案中，从质押人邹丽辉作为乙方与担保权人民生银行作为丁方签订的《担保合同》即质押合同来看，第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质押财产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由乙方交付丁方……”，合同上记载“本合同由合同各方于2013年8月12日签署”的签订日期明确，可以认定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民生银行虽然主张《担保合同》上签订日期为合同签订双方的笔误，但该日期与合同其他文本一样属于打印体，并非合同签订双方在空白处填写，而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从事日常经营活动特别是订立书面合同时一般均较普通的自然人更为审慎，对于合同日期这样重要的合同内容主张为笔误不符合日常生活规律，且民生银行所提供的其他证据比如抵押物品入库单、放款通知书、管理办法和情况说明、内部系统截图、内部业务联系单等都是民生银行单方制作的，不足以对外产生对抗申请执行人的公信力和效力，故对民生银行关于《担保合同》上签订日期为笔误的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存单的存入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虽然《担保合同》上约定的质押财产的金额2500万元与存单2500万元的数额一致，但《担保合同》的日期与存单的日期相差一年，无法认定该存单与《担保合同》具有关联性，就是《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质押财产。从华御实业与民生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看，第三章保证金部分民生银行加盖了空白字样的印章，第五章其他担保中也只约定了保证人邹建国、邹丽辉与乙方签订《保证/最高额保证合同》、抵押人华御实业与乙方签订《抵押/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华御实业与乙方签订《动产浮动抵押合同》，而在质押人与乙方签订的《质押/最高额质押合同》中加盖的仍是空白字样的印章，即《银行承兑协议》关于担保的内容约定中并未体现案涉存单作为该《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保证金内容，《担保合同》与《银行承兑协议》内容亦相互矛盾。虽然民生银行主张其举证的权利质押清单是《担保合同》的附件，权利质押清单上记载了关于案涉存单作为保证金的内容，但权利质押清单与《担保合同》的日期及清单内容与《银行承兑协议》主文的部分也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担保合同》与《银行承兑协议》的日期也同样存在相差一年的矛盾之处，《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在先，《银行承兑协议》作为主合同在后有违常理。最后，民生银行举证的放款通知书上记载“关联零余额保证金账号：3303014850000350”，本案所涉执行程序中冻结的2100万也并非存储在华御实业在民生银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所关联的保证金账号里。综上，无法认定案涉存单就是民生银行主张的《担保合同》对应的质押财产，也无法认定案涉存单是民生银行主张的《银行承兑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及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民生银行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并未完成证明其对所冻结执行标的享有优先于申请执行人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举证责任，故对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民生银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民生银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承兑申请人应当是依法从事经营活动的法人及其他组织，并符合下列基本条件：……（二）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合同，并在合同中载明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结算工具和支付方式；……（六）能够按照规定交付保证金和提供担保”，第九条规定“申请承兑时，承兑申请人应提供以下资料：……（四）商品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原件及复印件，或其他足以能证明贸易背景的发票。增值税发票如不能再承兑前提供，承兑行必须监督承兑申请人及时补交……”，第十条规定“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应按照客户信用等级收取保证金”，第十三条规定“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必须足额交纳，专户核算”，第十五条规定了银行承兑汇票的审查、审批程序，包括有无真实贸易背景，担保是否合法、足值、有效等，十九条还规定了会计结算部门的复核程序，要求“确认是否已足额收取保证金款项及承兑手续费”。本案中，华御实业提交了商品交易合同，但合同相对方是其下属企业榆树市金汇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银行承兑汇票作为结算工具和支付方式。诉讼过程中，华御实业未向法院提交发票或其他足以能证明贸易背景的材料，其在一审时主张案涉存单是华御实业在民生银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在二审时改称是以存单质押的方式解决保证金问题，该存单是担保合同约定的质押财产。
另查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于2015年2月12日完成付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是民生银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华御实业放贷。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是华御实业的下属企业榆树市金汇源种植专业合作社，民生银行在执行异议阶段自认“我行与华御实业不是简单的承兑汇票的关系，而是华御实业向我行贷款我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放款”，其放款通知书亦记载借款用途为“单位普通贷款-
经营贷款”。虽然民生银行在本案审理阶段主张前述自认为口误，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其此笔业务的办理违反了民生银行自己举证的《中国民生银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由此应当认定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民生银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华御实业放贷，民生银行不能基于银行承兑汇票关系主张质权。
民生银行基于质押担保合同关系主张质权依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银行承兑协议》与《担保合同》及《权利质押清单》存在主从合同关系。首先，从主合同的角度审视《银行承兑协议》，其作为主合同本身内容完整，且在其他担保方式的担保信息均已列明的情况下，保证金格式条款、权利质押格式条款均被加盖空白印章，体现不出存在案涉《担保合同》，同时也直接否定了保证金担保和权利质押担保的存在。其次，从从合同的角度审视《担保合同》，其存在多处瑕疵。根据民生银行内部规定，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应当提供保证金担保，但双方在《担保合同》中并无关于保证金担保方式的约定，并且也未以保证金担保方式实际履行。《担保合同》载明的签署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早于《银行承兑协议》一年，虽然民生银行主张系笔误，但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此种笔误不合常理。《担保合同》主文并未体现存单质押及案涉存单，存单信息仅记载于以《担保合同》附件形式存在的《权利质押清单》中，且该权利质押清单内容均为手写，亦不合常理。综合以上两点，应当认定《银行承兑协议》、《担保合同》及《权利质押清单》之间关联性不足，无法作为一个合同整体进行法律评价。
综上所述，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杨 迪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范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