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海铭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汇东路327号13幢-1。
法定代表人：韩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源，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荣，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浦东大春玻璃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川南奉公路79弄38号。
法定代表人：凌春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科，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海铭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铭公司）、上诉人上海浦东大春玻璃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9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源，上诉人大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大春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6万元（人民币，下同），鉴定费由大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均没有要求减少货款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减少货款，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机器设备虽经鉴定为存在一定瑕疵，但只需要调试相关参数就可以修复，一审未查明系争设备的瑕疵是否属于无法调试、无法维修的质量问题。三、鉴定结论一共6条，其中有瑕疵的仅2条，这2条还是可以通过调试和维修解决的，故鉴定结论没有证明大春公司主张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海铭公司承担鉴定费用明显不公。
大春公司辩称，不同意海铭公司的上诉请求。系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大春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鉴定费用判决正确。
大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解除系争合同，海铭公司返还大春公司货款15万元。事实和理由：系争设备自送货后在试用阶段就一直问题不断，海铭公司一直未能修理好，导致双方没有验收。该设备存在设计问题，根本无法维修或改进至合同约定标准。交货后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一审判决降价处理不公正，也没有解决问题。系争设备中重要的除膜装置根本无法使用，加工最大、最小尺寸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倒棱宽度不一、误差过大，按行业标准也是不合格的。系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是定作物，若达不到定作人的全部要求就应退货返款。
海铭公司辩称，不同意大春公司的上诉请求。该设备已于2015年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鉴定结论提到的瑕疵是可以维修调试解决的。
海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春公司支付欠款26万元；2.大春公司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1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大春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系争合同；2.海铭公司返还大春公司货款15万元；3.海铭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4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大春公司向海铭公司购买价值41万元的立式磨边清洗生产线；质保期为一年，电机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保修一年；交货时间为3月10日交付磨边机，3月31日交付清洗机；3月10日前先支付10万元，交付清洗机前再支付10万元，交付清洗机后两个月内再支付21万元，全款到账后开具发票。双方在合同补充细则中对设备的参数作进一步约定：1、最大磨边玻璃尺寸：3000×2000,厚度3-8mm；2、最小磨边玻璃尺寸：450×250mm；3、磨削速度：15m/min-25m/min，倒棱宽度0.50-1.50mm；4、玻璃传输方向：面向设备，自右向左；5、磨边机电功率15KW；6、买方须提供三相380V稳定电源供给；7、设备结构采用国标型材焊制而成，磨削室主要零部件采用不锈钢精制而成；8、此生产线含有除膜装置。
2015年3月10日，大春公司支付给海铭公司设备款10万元。2015年8月3日，大春公司又支付海铭公司设备款5万元。庭审中，大春公司自认于2015年5月10日收到海铭公司交付的磨边机和清洗机。海铭公司自认质保期间曾去大春公司处对机器进行维修，其后设备可以正常运作。
审理中，经大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立式磨边清洗生产线是否达到合同补充细则约定的参数进行鉴定。2016年12月8日，鉴定机构出具沪华碧[2016]质鉴字41号《立式磨边清洗生产线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立式磨边清洗生产线能够加工合同补充细则约定的最大3,000×2,000mm和最小规格450×250mm的玻璃样品，但在加工最小规格450×250mm的玻璃样品时，需在上料处和进清洗机前后给予人工辅助以解决吸盘吸力和传输卡滞的问题；磨削速度可调；除3,000mm×2,000mm×8mm及450mm×250mm×3mm规格玻璃样品外，其他现场所加工玻璃样品的倒棱宽度均在合同补充细则约定的0.50mm～1.50mm范围内；玻璃传输方向为面向设备自右向左；现场磨边机配置电功率为17.30kW；生产线含有除膜装置，但除膜装置存在除膜不干净且存在波浪纹的问题。此次鉴定产生检验费44,500元，由大春公司先行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实为承揽合同，依法将案由由买卖合同纠纷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海铭公司主张大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而大春公司则因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海铭公司退还已付款并偿息。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海铭公司提供的设备生产线存在的问题能否使大春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来看，海铭公司提供的生产线确实存在加工最大和最小尺寸玻璃时倒棱宽度不符合约定、除膜不干净且有波浪纹等诸多问题，实属违约。然而，承揽合同本就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上述问题并不足以致使大春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进而解除合同。因此，对于大春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海铭公司交付设备质量存在瑕疵，海铭公司主张尾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而大春公司主张退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海铭公司应当承担与瑕疵程度相当的违约责任，大春公司要求退款明显过重，酌情减少海铭公司的报酬至30万元。大春公司已然支付其中的15万元，余款15万元仍应支付。海铭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在双方的质量纠纷尚无定论的情况下，海铭公司的此请求缺乏依据，实难支持。经鉴定，设备确存在质量问题，故鉴定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海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大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铭公司款项15万元；二、驳回海铭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大春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4,420元，由海铭公司负担1,870元，由大春公司负担2,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大春公司负担450元，由海铭公司负担1,200元。鉴定费44,500元，由海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致大春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大春公司是否可以解除系争合同。其一，根据系争合同约定和鉴定报告，海铭公司交付的设备能够加工合同约定规格的玻璃，虽有部分规格存在需人工辅助、传输卡滞、倒棱宽度不符合约定参数的问题，但这些问题不足以导致大春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大春公司不能据此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其二，虽然大春公司作为承揽人享有法定解除权，但本案中海铭公司已交付定作物，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大春公司无权再行使承揽人的解除权。关于一审法院能否直接判决减少货款，虽然大春公司反诉中未提及减少货款，但大春公司对海铭公司的本诉请求抗辩理由是设备问题不断、无法修复，因此大春公司请求驳回海铭公司对货款26万元的主张，一审判决考虑设备的瑕疵程度和违约责任大小，酌情减少大春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实际上是部分采纳了大春公司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鉴定报告确实指出了海铭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海铭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铭公司、大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上诉人上海海铭玻璃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上诉人上海浦东大春玻璃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