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石民（商）初字第4177号原告：虞某，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宾，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某某，女，1977年7月4日出生。被告：朱某某，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原告虞某与被告刘某某、朱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依据原告虞某的申请和其提供的担保，对被告刘某某、朱某某的财产予以保全。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虞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宾，被告刘某某、被告朱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虞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某、朱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36万元，其中有约定的16万元利息；2.判令刘某某、朱某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3月1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判令刘某某、朱某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刘某某、朱某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判令刘某某、朱某某支付律师费损失18万元；6.案件受理费由刘某某、朱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某某与朱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12月2日登记结婚。2010年2月25日，虞某与刘某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2010年3月1日虞某出借刘某某100万元，刘某某于2011年3月1日向虞某还款100万元并支付16万元利息。如逾期未还款，则刘某某按未还本金每日1%向虞某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承担虞某因此支付的律师费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虞某按合同约定向刘某某借出100万元，但，2011年3月至今刘某某未还款。后，虞某还曾多次借款给刘某某。2011年1月19日，经刘某某与虞某协商，约定将虞某于2010年2月至4月期间借出给刘某某其中150万元，刘某某的还款期限全部定于2011年12月30日。现该15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已过，刘某某仍然未还款。刘某某于2011年1月19日还向虞某借款70万元，约定2013年12月30日还款，虞某当日以现金给付，但刘某某至今就该笔借款未还款。因虞某曾于2013年1月23日及2015年1月左右向刘某某、朱某某起诉，要求归还借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虞某诉至法院。被告刘某某答辩称，对于借款事实没有异议，自2010年2月至4月期间，向虞某借款250万元，2011年年初向虞某借款现金7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为320万元。对于利息及违约金，对于不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部分认可，并同意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对于律师费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朱某某答辩称，不同意虞某的诉讼请求。第一，刘某某因诈骗罪被判刑，建议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或刑事法庭审理。第二，本案借款已超过法律诉讼时效。第三，虞某要求的利息需按法律许可的方法计算，且虞某要求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四，因借款金额巨大，不能仅凭虞某与刘某某口头确认，或仅出具收据确认，而应有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合法证据。虞某始终不能说明本案各项借款的用途、本金、利息和支付凭证，对于100万元借条，为何虞某在郑州不通知朱某某到场签字，恰恰说明此借款系虞某贪图高利，故意背着朱某某与刘某某签订的个人名义的借款。对于70万元借条，虞某的陈述有诸多不符常情之处，如支付习惯、借款原因等，刘某某此时已欠虞某250万元，虞某仍同意无息借给刘某某70万元，且期限长达三年，不符合常理，该款项是虚构的。对于150万元借条，虞某的陈述有诸多矛盾及不符常情之处，该借款系虞某与刘某某约定的个人债务，与朱某某无关。虞某与刘某某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密切，但虞某从未与朱某某联系过，也未有朱某某签字，足以说明借款系虞某与刘某某之间的个人借款。朱某某与刘某某婚姻时间较短，除朱某某的日常工作收入外，无共同财产，朱某某与刘某某的资金往来不是共同财产的处分，而是借给刘某某的投资款项及刘某某归还朱某某的借款，且朱某某支付刘某某的款项远远大于刘某某支付朱某某的款项，证实了刘某某以虚构的投资为名欺骗朱某某的事实，另外，朱某某在国企工作，收入稳定，有孩子需要抚养，个人无向外大笔或高息举债的必要。第五，对于刘某某的答辩意见，因大批债主找到朱某某家时，朱某某才知道刘某某背着朱某某在外大笔举债。朱某某发现刘某某虚构投资协议，与部分债主共同向公安机关报案，朱某某亦将此情况电话告知虞某，其后，刘某某被刑拘。因此，刘某某始终认为其被刑拘、判刑是朱某某与债主共同报案造成的，对朱某某怀有很深的怨恨，出于报复，刘某某有动机提供虚假陈述。刘某某所说借款用于买房、将部分借款给了朱某某等均为虚假陈述，不符合实情。夫妻任何一方对内或对外是人格独立的民事主体，虞某作为大额借款的出借方，应当秉持必要的谨慎态度和注意义务，否则不应认定虞某能够合理相信刘某某个人的举债行为系朱某某与刘某某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朱某某不可能在自己投钱给刘某某“澳门投资”项目已出现很多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同意与刘某某一起向虞某大笔举债去投资同一个已经问题多多的项目。朱某某本人的大笔资金也被刘某某以去澳门投资和追款的谎言骗走用于赌博。因此，即使所涉借款真的存在，也均为刘某某虚构了去澳门投资项目，向虞某大额举债用于赌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本案借款，朱某某并不知情，未签字，事后未同意代刘某某还款，也与虞某无任何资金往来，也未从虞某的借款中受益，且无任何过错，虞某对其资金损失负有责任。根据警方讯问笔录等证据，刘某某个人虚构了澳门投资项目，向虞某借款，并将所有借款用于赌博挥霍，因此，本案所有借款与朱某某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某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25日期间，刘某某多次向虞某借款共计128.4万元，虞某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某某支付借款。在此期间，刘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虞某偿还借款19.1万元。为明确债权债务关系，虞某与刘某某于2010年2月25日补签书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主要载明：“借入人：刘某某，借出者虞某……借出人同意于2010年3月1日向借入人借款1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3月1日，借款利息为16万元，还款方式为到期日本息一次结清……若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则借款人到期后的逾期费用为未还本金的1％每日。借款人逾期还款，造成出借人因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当日，刘某某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刘某某收到虞某壹佰万元整，其中2010年2月11日分两笔转入刘某某招商银行账户合计五十六万元整，2010年2月25日转入同一账户四十三万四千元整。收款人：刘某某”虞某述称经双方协商一致，刘某某于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25日期间尚欠虞某借款本金109.3万元，其中100万元补签借款协议一份并约定2011年3月1日偿还，其余9.3万元滚动到后续借款中。经询问，刘某某对此予以认可。2010年2月26日至2010年4月29日期间，刘某某多次向虞某借款共计219.8万元，虞某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某某支付借款。在此期间，刘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虞某偿还借款80.88万元。为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刘某某于2011年1月19日补签借条一张，借条主要载明：“今刘某某因资金需求，自2010年2月到4月期间，向虞某借款一百五十万元整，以上借款均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完成，还款日期2011年12月30日。经双方协商，此纸质借条取代之前的所有网络借条（2011年3月到期的100万元整仍然有效）”虞某述称2010年2月26日至2010年4月29日期间刘某某尚欠虞某借款本金138.92万元，加上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2月25日期间的9.3万元欠款，合计148.22万元，双方协商一致按照150万元计算并补签借条。经询问，刘某某对此予以认可。2011年1月19日，刘某某向虞某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借条载明：“今刘某某因资金需求向虞某借款现金七十万元整，借期3年，还款日期2013年12月30日。”收条载明：“本人刘某某已收到虞某现金七十万元整。”经询问，虞某述称其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向刘某某给付借款70万元。2016年2月，虞某委托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并向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8万元。另查一，刘某某与朱某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12月2日登记结婚，并于2012年9月21日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准许离婚。另查二，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深宝法刑初字第278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某某构成诈骗罪，判处刘某某有期徒刑12年，但本案所涉借款不在该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之内，虞某、刘某某均认为双方的借款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另查三，2011年8月28日，刘某某向朱某某出具一份《声明》，载明：“本人于2011年8月28日之前的所有借款或货款（今有刘某某一人签名的）均为我个人行为。是在朱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与朱某某无关。”经询问，刘某某称该声明是应朱某某的要求出具的，实际上朱某某对本案涉案借款都是知情的，出具声明是为了维护朱某某国企高管的声誉、维系夫妻感情及方便拿走个人私人物品，并称涉案借款部分用于家庭购买房屋，部分用于刘某某日常开支、偿还借款，部分直接转账给了朱某某。另查四，虞某曾于2013年1月及2015年1月向本院起诉刘某某、朱某某，要求刘某某、朱某某偿还借款。上述事实有借条、借款协议、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声明》、（2013）深中法刑二终字第449号刑事裁定书、（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022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涉嫌刑事犯罪；2.刘某某向虞某借款的实际金额；3.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案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刘某某因涉嫌刑事诈骗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根据（2013）深中法刑二终字第449号刑事裁定书，涉案借款不在法院认定的诈骗犯罪事实之内，且虞某、刘某某均认为涉案借款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否认与诈骗犯罪活动有关，故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朱某某关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虞某与刘某某于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的100万元借款，该借款协议虽系补签，但明确了系一段时间内借款金额的确认，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且虞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了全部借款的交付，该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应属合法有效。刘某某于2011年1月19日出具借条载明的150万元借款，该借条虽系补签，但仍然属于对一段时间内所欠借款金额的确认，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且虞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了全部借款的交付。经本院核对虞某借出金额与刘某某已偿还金额，刘某某实际尚欠虞某借款本金148.22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虞某主张的该笔借款中本金超出148.22万元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某某出具的70万元现金借条，本院认为，刘某某虽出具了借条，但虞某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7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且双方此前所有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完成，该笔大额借款以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同时，在刘某某尚欠大额借款长期逾期未偿还的情况下，虞某仍然向刘某某提供贷款有背常理。此外，虞某对于150万元借条与70万元借条为何签订时间相同、签订地点不同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对该笔70万元现金借款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除以下情形外：（1）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均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朱某某主张涉案借款为刘某某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朱某某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上述情形。其次，刘某某虽向朱某某出具《声明》，但刘某某对声明出具的原因及内容的真实性做出了解释，该声明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刘某某个人借款。再次，朱某某辩称刘某某虚构澳门投资的事实，实际上将涉案借款用于赌博挥霍，对此，朱某某未能举证证明。最后，刘某某结婚后并无固定工作，缺乏稳定的收入来源，不能排除刘某某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的可能性，且在刘某某明确承认将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况下，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刘某某、朱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刘某某、朱某某共同偿还。对于争议焦点4，虞某在出借款项后，一直向刘某某、朱某某主张偿还借款，并于2013年、2015年提起诉讼，且刘某某对虞某主张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案所涉借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在2010年2月25的100万元借条中，虞某与刘某某约定借期内利息为16万元，该利息的约定并未超出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刘某某、朱某某未如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2010年2月25日的100万元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现虞某主张在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之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该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借款到期日的次日起算，虞某主张的起算日期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据此，虞某有权主张2011年1月19日150万元借条所对应借款的逾期利息。鉴于该借条中实际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48.22万元，故应以148.22万元为本金计算逾期利息。虞某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虞某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过高，本院结合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当事人实际损失及公平原则，酌定为1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某、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虞某借款本金二百四十八万二千二百元、利息十六万元、律师费损失十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一百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二零一一年三月二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以一百四十八万二千二百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零一二年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三千六百八十元（原告虞某已预交一万六千八百四十元），由原告虞某负担四千九百四十二元，由被告刘某某、朱某某负担二万八千七百三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五千元（原告虞某已预交），由被告刘某某、朱某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到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钟金文人民陪审员  张丹茹人民陪审员  周丽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