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419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法海，男，1988年5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临朐县，住山东省潍坊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任清华，男，1995年10月6日出生于山西省介休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介休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79年3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东营市，住东营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清华、王法海犯盗窃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杨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鲁0105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法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法海与被告人任清华通过QQ相识，并预谋盗窃白色K2轿车，任清华根据王法海需要的车型四处寻找作案目标，王法海为任清华购买专用盗车工具，2016年11月3日23时许，任清华窜至济南市天桥区启盛街20号楼下，采取用盗车工具强开车门的方式，盗走失主肖某某停放在该处的白色东风悦达起亚K2轿车1辆（价值39738元），被盗车内有现金100元。次日凌晨，任清华将车交给王法海。
2016年11月7日凌晨，被告人任清华再次根据王法海所需要的车型，窜至潍坊市经济开发区缇香美地小区，采取上述同样手段，盗走失主徐某乙停放在该处的银灰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1辆（价值为33000元）。当日12时许，任清华以4800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明知该车系盗窃车辆仍予以收购。
2016年10月23日，被告人任清华将自己购买的被盗车辆红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交给被告人王法海改码，王法海明知该车辆系盗窃车辆，仍按照任清华的要求更换了该车辆的号牌，更改了车辆大架号、发动机号、出厂牌等，经鉴定，该车价值46000元。
综上，被告人任清华、王法海盗窃作案2次，盗窃价值共计72838元；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46000元；被告人杨某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为33000元。2016年11月9日，公安机关将任清华抓获，经讯问，任清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同年11月10日，公安机关在任清华的带领下，将王法海抓获。2016年12月14日，杨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上述车辆及100元现金均已追回并发还失主。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下列证据证实：
1．失主肖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4日7时40分左右，其发现停放在济南市天桥区启盛街20号楼下的白色起亚K2型轿车被盗，车是2013年4月11日购买，车牌号鲁AM08**，发动机号D5546122，车架号LJDLAA293D0215114，车内有100元现金及宝宝椅等物品。
2．失主徐某甲、徐某乙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7日6时左右，徐某甲发现停放在潍坊市经济开发区缇香美地小区门前的银灰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被盗，车是2011年5月购买的，车牌号是鲁G300**，车架号LBERCACBIBX055338，车辆登记在徐某乙名下，车内无贵重物品。
3．失主关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22日7时30分左右，其发现停放在山西省太谷县箕城街百度娱乐对面的中国邮政储蓄门口的北京现代红色瑞纳轿车被盗，车牌号晋AXJ8**，车架号LBERCADB8CX296331，发动机号CB497060，2012年10月购买。
4．证人陈某某（被告人杨某某表弟）的证言证明：2016年秋后的一天上午，其与表哥杨某某一起到滨州，杨某某指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说是他购买的车，轿车旁站着一个30多岁、微胖、身高1.67左右的男子，穿红色羽绒服的男子。杨某某跟这个男子打个招呼，然后到车里去了，两人从车里出来后，那个男子走了，杨某某让其帮忙把车开走，停放在东营市河口区六合街道前沟村。
5．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的一天早上，一个姓杨的打电话租他的车，要去滨州205国道公铁服务区。他开着自己的黑色比亚迪汽车拉上姓杨的男子，又去东营市河口区六合镇前沟村接了一名男子，一起去了滨州205国道公铁服务区。在服务区两人下车了，十几分钟后，姓杨的男子自己回来了，他将该男子送到东营市河口区三千户，路上杨姓男子说另外一个男子自己开车走了。
6．公安机关调取的任清华与王法海之间的QQ聊天记录电子数据证明：2016年10月21日王法海在QQ群发布求购白色、黑色K2信息，之后任清华与王法海进行进一步沟通。2016年10月25日王法海对任清华说：“先搞黑色的老款吧，这个没有发动机机防盗，这个好搞”、“黑色的有了吗？明晚能来不”，2016年10月28日对任清华说：“今天怎么样？”“白色，不带天”，任清华说：“他妈的，路上全是瑞纳，要么是新款的”，王法海说：“不带天啊”，任清华说：“我知道，还在找”。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中，王法海对任清华说：“第一个效果怎么样？”任清华回答：“第一个买的不好”，王法海说：“不能再从这家买了，我再给你买一个，我第一次没给你买好，这次算我的钱”，王法海还给任清华发图片问：“这个怎么样？下次用这个，45一个”。
7.侦查机关提取的被告人王法海手机内聊天记录、顺丰快递凭证照片及被告人任清华、王法海的供述证明：王法海与微信名为“A开锁工具办理资格证书”、“AAA浩森汽车…耗材批发”联系购买作案工具，并通过顺丰快递发送，2016年11月2日任清华接收到该作案工具。
8．侦查机关出具的被盗汽车现场照片、任清华指认被盗轿车照片、被盗车辆行驶路径卡口照片、提取的视听资料证明：任清华盗窃白色悦达起亚K2轿车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车辆情况，盗窃后经过各行驶卡口的监控录像。
9．侦查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任清华辨认出其盗窃白色悦达起亚K2汽车、盗窃及交易银灰色现代瑞纳汽车的地点，并辨认出购买其盗窃悦达起亚K2汽车的男子是王法海，购买其盗窃银灰色现代瑞纳汽车的男子是杨某某，其让王法海“改码”的车辆为红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被告人王法海、杨某某的辨认内容与上述内容相符。
10．侦查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徐某乙的银灰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关某某的红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被盗的现场情况。
11．被盗三辆车的行驶证、驾驶证、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复印件证明：被盗车辆的购买时间及车辆状况。
12．济南市天桥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白色悦达起亚K2汽车被盗时价值为39738元，银灰色现代瑞纳汽车被盗时价值为33000元，红色现代瑞纳汽车被盗时价值为46000元。
13.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在任清华处扣押作案工具1个长约13公分一头弯曲的白色套筒，在王法海处扣押白色悦达起亚K2轿车1辆，红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1辆，壹佰元纸币钞票1张，在杨某某处扣押银灰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1辆。3辆轿车及1张壹佰元纸币钞票已由公安机关发还失主。
针对上述作案工具，任清华供述：此工具为专业汽车开锁工具，由王法海为任清华在网上购买，任清华使用此工具盗窃了白色悦达起亚K2轿车及银灰色北京现代瑞纳轿车。
14．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工作记录、户籍证明、表现材料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任清华、王法海、杨某某的自然身份，前科、案发情况及抓获经过等。
15．证人周某、刘某某（均系本案侦查人员）的证言证明：在讯问王法海时，无诱供及刑讯逼供行为，王法海供述清晰准确，认罪态度好。讯问材料也让其进行了认真阅读，然后签字摁手印，无强迫行为。
16．被告人任清华、杨某某归案后对盗窃、收赃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王法海对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法海、任清华的行为均构成盗窃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被告人王法海、任清华均予以数罪并罚。鉴于王法海在共同作案中作用相对较小，且涉案车辆已追回，酌情从轻处罚；任清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大，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盗窃事实及侦查机关尚不掌握的其与王法海共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其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系自首，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且涉案车辆已追回，对其二罪从轻处罚。杨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法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三）项、第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任清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被告人王法海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被告人任清华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八千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八千元；被告人杨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作案工具开锁工具1个，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任清华、杨某某均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法海不服判决，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其在QQ群发布购车信息，后与任清华达成购买东风悦达起亚K2轿车的协议，其为任清华购买工具只是为了赚取差价，办案机关对其与任清华的QQ、微信聊天内容断章取义，认定其为任清华购买作案工具是错误的，其没有共同盗窃东风悦达起亚K2轿车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销赃罪，不构成盗窃罪；2.其仅向任清华提供了网友购买银灰色瑞纳轿车的信息，没有共同盗窃该车的主观故意，涉案银色瑞纳轿车被盗系任清华的个人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3.2016年12月12日的讯问笔录内容不是其亲口供述，系办案人员提前打印好材料，让其签字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法海所提“2016年12月12日的讯问笔录内容不是其亲口供述，系办案人员提前打印好的材料”的问题。经查，一审审理期间，办案民警出庭作证，证实办案民警在讯问王法海时，无诱供及刑讯逼供行为，王法海供述清晰准确，认罪态度较好，且该份讯问材料有王法海修改并在修改处按手印确认的痕迹，王法海应系阅读修改后签字确认的。上诉人王法海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法海、原审被告人任清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二人明知是被盗车辆，仍更换了车辆的号牌，更改车辆大架号、发动机号、出厂牌等；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明知是被盗车辆，仍予以购买；原审判决认定王法海、任清华的行为均构成盗窃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并数罪并罚，认定杨某某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王法海所提“其在QQ群发布购车信息，后与任清华达成购买东风悦达起亚K2轿车协议，其为任清华购买工具只是为了赚取差价，办案机关对其与任清华的QQ、微信聊天内容断章取义，原审判决认定其为任清华购买作案工具是错误的，其没有共同盗窃东风悦达起亚K2轿车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销赃罪，不构成盗窃罪”的问题。经查，任清华、王法海均系买卖盗窃车辆、交流盗车技术QQ群成员，任清华看到王法海在该QQ群发布购车信息后，双方遂通过QQ聊天、微信聊天的形式就盗窃目标车的款式、颜色、盗窃注意事项以及销赃价格进行沟通交流，形成了盗窃的合意，达成事前通谋。后，任清华按照王法海提出的条件寻找作案目标，王法海为任清华购置作案工具。在任清华寻找作案目标的过程中，与王法海随时交流路上看到的车辆情况，并以传送照片的形式交流发现的目标车辆。任清华寻找到作案目标后，利用王法海购置的作案工具盗窃既遂。任清华、王法海的行为符合盗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任清华的供述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内容相印证，证实了任清华、王法海事前有通谋、事中有联系，由王法海购置作案工具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据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法海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法海所提“其仅向任清华提供了网友的购买银灰色瑞纳轿车的信息，没有共同盗窃该车的主观故意，涉案银色瑞纳轿车被盗系任清华的个人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问题。经查，王法海明知任清华所供的车辆来源系盗窃所得，且在其与任清华共同盗窃东风悦达起亚K2轿车后的第三天，又给任清华打电话称有一山西客户求购一辆银色瑞纳轿车，任清华遂按王法海提出的车辆条件寻找目标车，并使用上一次盗窃东风悦达起亚K2轿车的犯罪工具完成盗窃行为。综上，王法海与任清华就涉案银色瑞纳轿车的盗窃事前有通谋，明知系盗窃车辆而予以联系销赃，依法构成盗窃罪的共犯。上诉人王法海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鉴于王法海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且涉案车辆已追回，已对其从轻处罚。任清华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大，但鉴于其有立功表现、及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且涉案车辆已追回，亦对其从轻处罚。杨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法海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陈清霞
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