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刑初字第59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国春。
辩护人李梅，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刑诉（2014）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国春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姚熙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上海燃气市北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汪庭瑶、潘雄，被告人聂国春及辩护人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被告人聂国春从中共上海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委员会党校（以下简称“建材党校”）处承租杨浦区延吉东路XXX号房屋，用于开办“阳阳浴室”。“阳阳浴室”从2011年10月18日开始试营业。经查，2011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聂国春共计缴纳人民币（下同）13，000元作为该浴室2011年10月18日至12月12日的天然气费用。
2012年3月间，被告人聂国春为非法牟利，在“阳阳浴室”以私自接装燃气管道的方式盗窃天然气，直至2013年9月23日被上海燃气市北销售有限公司查获。结合被告人聂国春正常缴纳的天然气费用情况进行计算，扣除被告人聂国春在盗窃天然气期间缴纳的天然气使用费用，被告人聂国春盗窃天然气的价格折合10余万元。
该院认为，被告人聂国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搭建管道的方式盗窃天然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对其予以处罚。
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公诉机关按照被告人聂国春正常使用期间的月均用量推算其盗窃金额的方法不妥。虽然被害单位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可2012年3月作为被告人聂国春盗窃天然气的起始时间，但根据盗气设备的情况，实际上聂自营业开始便盗窃天然气；而且，被告人聂国春在所谓的正常使用期间还购买了数百吨热水，上述热水所消耗的天然气流量也应作为计算盗窃金额的依据。按照被害单位的计算，本案的犯罪金额应为设备总流量乘以营业小时乘以营业天数乘以燃气单价，再减去已付燃气费，案发当日“阳阳浴室”被查获正在使用的设备有三台燃气热水锅炉、两台灶具，未使用的设备有一台燃气两用挂壁炉、两台燃气容积式热水炉，据经验判断，上述燃气两用挂壁炉在冬天必然使用，故应将三台燃气热水锅炉、两台灶具、一台燃气两用挂壁炉认定为盗气设备；三台燃气热水锅炉应按照常温天气和旺季每日使用12小时计算、高温天气每日使用6小时计算，两台灶具应按照每日使用3小时计算，一台燃气两用挂壁炉应按照旺季每日使用12小时计算；将上述六台设备分别按照每小时流量乘以对应的营业小时、营业天数、燃气单价计算出每台设备的盗窃金额并相加，再减去已付燃气费，从而得出被告人聂国春的盗窃金额为24万余元。
被告人聂国春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针对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聂辩称，聂确从2012年3月开始盗窃天然气，之前均为正常使用，聂在充值卡内没有余额时便会及时充值；聂从未使用过燃气两用挂壁炉和燃气容积式热水炉，因浴室安装了一台模块式热回收风冷冷（热）水机组，能将烧开的热水循环加热，故其余五台设备不会同时使用，也不会每天固定使用12小时或6小时。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表异议，针对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辩护人提出，被害单位认为被告人聂国春从营业开始即盗窃天然气未提供任何依据，被害单位计算盗窃金额的公式亦缺乏相关事实依据，请求法院考虑聂国春当庭认罪并退赔10万元，对聂从轻处罚。
公诉人针对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答辩称，公诉机关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推算出本案的犯罪金额，是有法可依的，被害单位根据主观判断，认定被告人聂国春从营业开始即盗窃天然气以及每台设备每天固定的盗气时间有违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被告人聂国春从建材党校承租本市杨浦区延吉东路XXX号房屋，用于开办“阳阳浴室”。“阳阳浴室”从2011年10月18日开始试营业。2012年3月，被告人聂国春为谋取非法利益，在“阳阳浴室”内私接管道绕过燃气表具用以盗窃天然气，直至2013年9月23日被上海燃气市北销售有限公司查获。
经查，2011年9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每立方米天然气单价为3.69元；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每立方米天然气单价为3.99元；2012年4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每立方米天然气单价为3.69元；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每立方米天然气单价为3.99元；2013年4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每立方米天然气单价为3.69元；2013年8月1日至同年9月23日，每立方米天然气单价为4.09元。被告人聂国春分别在2011年9月16日向燃气表具充值4，000元、同年10月31日充值4，000元、同年11月23日充值5，000元、同年12月12日充值10，000元、2012年11月27日充值4，000元、同年12月8日充值5，000元。经推算，被告人聂国春盗窃天然气共计价值10余万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聂国春在家属帮助下退出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甲的证言，证明“阳阳浴室”从2011年10月18日开始试营业，自2012年3月，聂国春让他人私接管道绕过燃气表具开始盗窃天然气，至案发，“阳阳浴室”没有停过业。
2、证人陈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3日，上海燃气市北销售有限公司对“阳阳浴室”进行检查，发现该浴室的燃气表具内没有余额，却能使用天然气，并发现在浴室燃气进户总管处有一根私接的管道，确认该浴室有盗窃天然气的行为。
3、证人余某某、李某某、洪某某、陈丙的证言及建材党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1年6月，聂国春从建材党校承租本市杨浦区延吉东路XXX号房屋，用于开办“阳阳浴室”，“阳阳浴室”从2011年10月开始试营业，刚开始几个月浴室需要购买热水，2012年春节后再没有购买热水，浴室内的燃气表具由“阳阳浴室”独家使用。
4、证人陈丁、焦某某的证言及上海奔程热水供应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阳阳浴室”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间向上海奔程热水供应站购买热水，此后再也没有购买过。
5、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6、上海燃气市北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阳阳浴室”充值记录，证明“阳阳浴室”的充值情况。
7、上海市杨浦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证明涉案天然气的单价。
8、上海燃气市北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阳阳浴室”用气情况表，证明该浴室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间的用气情况，其中有多日该浴室的日用气量为零。
9、上海市燃气安全和装备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杨浦区延吉东路XXX号阳阳浴室现场测试报告》，证明浴室内三台燃气热水锅炉、两台灶具、一台燃气两用挂壁炉每小时的流量分别为3.40立方米、3.36立方米、3.39立方米、0.82立方米、1.67立方米、3.38立方米。
10、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聂国春的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确认。
针对被害单位及控辩各方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盗窃电力、燃气、自来水等财物，盗窃数量能够查实的，按照查实的数量计算盗窃数额；盗窃数量无法查实的，以盗窃前六个月月均正常用量减去盗窃后计量仪表显示的月均用量推算盗窃数额；盗窃前正常使用不足六个月的，按照正常使用期间的月均用量减去盗窃后计量仪表显示的月均用量推算盗窃数额。
本案中，关于被告人聂国春的犯罪时间，公诉机关根据证人陈甲的证言和被告人聂国春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为2012年3月，被害单位亦不持反对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故在此之前即为被告人聂国春正常使用期间；关于燃气单价，上海市杨浦区价格认证中心已出具鉴定意见，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设备总流量以及营业小时，被害单位认为应将浴室内六台盗气设备的流量之和认定为设备总流量，营业小时根据不同设备、不同时段按照每日12小时、6小时、3小时不等进行计算的意见，既未得到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的印证，被害单位也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因本案盗窃数量无法查实，公诉机关本着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根据被告人聂国春正常使用期间的缴费情况计算正常使用期间的月均用量，结合聂盗窃天然气的天数以及对应的单价，再扣除聂盗窃天然气期间缴纳的费用，推算盗窃数额的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公诉机关据此推算被告人聂国春的盗窃数额为10余万元，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国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天然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对被告人聂国春予以处罚。被告人聂国春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表异议并认罪，且已退出1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国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聂国春退出的人民币10万元发还被害单位，责令被告人聂国春继续退出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东
代理审判员 孙斯汀
人民陪审员 王 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尉 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