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岳夫，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平，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郁松，湖南郁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明，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王小青，岳阳市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小荣，女，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卢衍竹，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因与被上诉人黎小荣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胜平、上诉人邹岳夫、张胜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郁松，上诉人陈光明的委托代理人王小青，被上诉人黎小荣的委托代理人卢衍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0日，黎小荣与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向黎小荣借款人民币183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止，共计六个月，期限届满之日清偿；案外人岳阳市圣皇家具有限公司以其位于岳阳市君山区部分门面办理在建工程他项权利抵押证书向黎小荣提供抵押担保；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如未按协议规定期限归还借款，则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必须保证以每天未偿还借款金额的0.3%向黎小荣支付违约金。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同日，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分别签署了三份《甲方借款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如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无论出现什么特殊情况，不能按协议约定条款履约，自愿代为偿还全部本金18350000元，违约金和利息每日3%，担保期为五年。协议签订后，黎小荣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9月11日、9月17日、9月18日及9月19日从其配偶李胜良的建设银行卡上共转账14640000元至邹岳夫的建设银行账号上。黎小荣又于2013年9月18日从其配偶李胜良的工商银行卡上转账60000元至邹岳夫的账户上。黎小荣先后6次共计汇款14700000元至邹岳夫的建行账户上。另查明：1.抵押人为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2.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已由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受理，已进入破产程序。黎小荣在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处确认债权合计金额18530159.12元，其中核对确认的原始债权14702000元，原始债权衍生的债权3828159.12元。3.双方约定的在建工程“洞庭湖家居生态园”抵押房屋，于2013年9月11日在岳阳市房产局君山区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另黎小荣陈述，2014年1月26日，双方一同到岳阳市房产局君山区分局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且公司抵押房产已注销，黎小荣已申报债权的情况下，黎小荣是否还能要求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间是否经过？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认为黎小荣已经就债权进行申报，应等破产程序终结后才能确定最终的债权，黎小荣提起诉讼属于重复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黎小荣在申报债权、参加破产程序的同时，可以要求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承担保证责任。如果保证人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履行了保证责任，而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又获得了部分受偿，确有可能出现同一债务双重受偿的结果。若债权人在双重受偿后，未将双重受偿部分主动返还给保证人，亦可能会产生新的纠纷和诉讼。为了保证债权人担保债权的及时实现，同时又避免双重受偿等情况的发生，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作为保证人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可暂时停止向黎小荣（债权人）清偿，待破产程序终结后再根据破产受偿情况，向黎小荣（债权人）作出相应的清偿，黎小荣（债权人）向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保证人）主张的权利应当以破产程序中未受偿的部分为限。黎小荣作为债权人将钱借给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时，债权人、债务人及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协议》，债务人以公司在建的房屋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债务到期前，注销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一百九十四条：“……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的规定，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抗辩因黎小荣放弃了债务人的担保房产，属债权人放弃债务人物的担保的行为，应因此免除担保责任。债权人放弃债务人物的担保行为一般指债权人在债务到期后，债务人物的担保存在而不主张权利的行为。本案中，邹岳夫既是担保人，又是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解除债务人抵押房屋的担保是为了实现黎小荣的债权，但因担保人的原因黎小荣债权没有实现。该行为发生在债务履行期间，且担保人在明知债务人的房产抵押已注销的情况下，并未就自身的担保人地位及担保义务提出异议，应视为愿意继续承担担保义务。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承担担保期间为五年，其起诉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仍在保证期间内，担保期间未经过。因此，黎小荣在债务人债务到期后，要求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承担偿还债务的请求应予以支持。黎小荣与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约定借款18350000元，但实际只借款14700000元，应当以实际借款作为本金。双方约定日0.3%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黎小荣支付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后段利息黎小荣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应于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受偿后十日内，偿付黎小荣在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偿的债权147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向黎小荣支付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如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承担。上诉人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应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中，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1日进入破产程序，黎小荣于2015年6月15日向受理法院申报了债权，应待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就未受偿的债权，向保证人主张权利。2.原审判决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均是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是承担物的抵押担保责任的债务人。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并不明知黎小荣放弃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情形，更未明示仍然承诺继续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原审法院不尊重客观事实，判决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仍然承担保证责任，确有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黎小荣答辩称：1.本案不应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债权人获得双重清偿。本案原审判决既能避免债权人双重受偿带来的不公平以及后续债权人返还不当得利的冗繁，又能保障债权人的担保权，为后续申请强制执行提供明确的依据。因此，本案无需中止中止审理。2.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应当承担担保责任。（1）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黎小荣在保证期间内向三人主张权利，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合理合法。（2）解除抵押是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岳阳市圣皇家具有限公司、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与黎小荣共同协商的结果。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对解除抵押担保是明知的，并自愿承担解除抵押担保的一切后果。因此，三人仍应对所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案件后，债权人黎小荣申报债权的同时，能否向保证人即上诉人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主张权利？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应否及如何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该条第一款并未明确债权人只能在申报债权和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二者中选择其一，第二款针对的是债权人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向保证人追偿的期限问题，并非禁止债权人在申报债权的同时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为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在申报债权、参加破产程序的同时，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债权人黎小荣在申报债权的同时，仍有权向保证人即上诉人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且已有管理人接管其财产，故本案诉讼继续进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对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规定：“……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从该答复来看，并非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均应中止审理，而是可以径行作出附条件的判决。如此，既能保障债权人担保权利的实现，又能避免出现债权人双重受偿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必中止审理。关于焦点2。（1）本案中，债务人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以其部分门面设立抵押，作为其对黎小荣的债务担保，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三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三人辩称，黎小荣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抵押注销申请说明》已经确认黎小荣与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黎小荣办理抵押注销是为了实现其债权，虽然其债权最终并未实现，但其并非自愿放弃抵押权，故保证人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三人并不能免除保证责任。同时，从邹岳夫委托陈光明办理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融资及商铺网签等相关事宜的事实来看，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三人对于抵押注销应是明知的，但其并未对保证责任提出异议，故该三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三人于2013年9月10日出具的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中注明的担保期为五年，黎小荣于2015年6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仍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故其要求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黎小荣与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8350000元，但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14700000元，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14700000元为准。双方约定的日利率0.3%超出法律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黎小荣支付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此后的利息黎小荣可另行主张。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三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为避免出现债权人黎小荣双重受偿，本案判决应当明确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当扣除黎小荣在岳阳市圣皇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已经受偿的部分。综上所述，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邹岳夫、张胜平、陈光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细元审 判 员  傅美容代理审判员  张 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陈 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