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飞，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雄，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惠延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438-592号（高宏未来广场）B幢768室。
法定代表人：漆红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怀，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飞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惠延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延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惠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惠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惠延公司陈述、马群派出所情况说明以及2016年8月26日通知公告，不足以认定程飞占有惠延公司公章。程飞未实际占有惠延公司公章，无法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返还公章义务。
惠延公司辩称：惠延公司的公章迄今为止一直由程飞掌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惠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飞返还其占有的惠延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延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保管公司的营业执照、保管和使用公司公章等职权。程飞原为惠延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27日，惠延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免去程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选举漆红宁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双方对程飞是否占有惠延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有争议，惠延公司陈述其公章、营业执照一直放在公司保险箱里，保险箱钥匙由原法定代表人程飞保管，放在公司里，在2016年8月15日之前漆红宁等其他股东让程飞交出公章、营业执照以变更法定代表人，程飞拒绝，漆红宁等知道保险箱钥匙放在哪里，就自己拿了保险箱的钥匙，但在召开股东会（即2016年8月27日股东会）前几天漆红宁等上班时需要打开保险箱时，突然发现保险箱被打开了，里面的公章、营业执照及其他材料都被人拿走了，就报警公司发生盗窃，警察来了之后调取了录像，发现是程飞在2016年8月15日晚上公司下班后带人拿走了这些材料，警察得知程飞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认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保管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未予处理，后来在召开股东会时，程飞承认是其撬开保险箱拿走公章及营业执照的。惠延公司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马群派出所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6年8月22日13时31分左右，惠延公司报警称公司保险箱内公章、营业执照等材料被人拿走，怀疑是原法定代表人程飞拿走的，民警进一步了解得知程飞与其他股东之间有经济纠纷后，告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2016年8月26日通知公告，该公告上有惠延公司公章及程飞签名。以上证据证明程飞将放在公司保险箱内的公章及营业执照拿走，仍占有公章。程飞对上述证据放弃质证，对惠延公司陈述不予认可，并陈述其不知道公章现在何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程飞占有惠延公司公章，不足以认定程飞占有惠延公司营业执照，理由为：惠延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在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在2016年8月22日前被人从保险箱拿走这一点上相互吻合，而2016年8月26日通知公告上同时有惠延公司公章及程飞签名又说明程飞在2016年8月26日持有公章，三者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程飞占有公章；至于营业执照，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认定为程飞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法人财产不仅包括公司所有的货币、固定资产、知识产权、对外投资的股权等，也包括公司的证照、印章及相关资料，且公司证照与公司的法人人格密不可分，是公司经营管理和年检、登记的必备物品。程飞占有的公章属于惠延公司的财产，其已非惠延公司法定代表人，继续持有无章程和法律依据，故对惠延公司要求程飞返还惠延公司公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惠延公司主张程飞持有其营业执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程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惠延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一枚；二、驳回南京惠延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程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程飞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程飞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占有惠延公司公章的事实存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程飞二审陈述：惠延公司的公章放在公司保险箱保存，保险箱钥匙放在办公室一个抽屉里，需要使用公章时从保险箱中取出，用完还回保险箱，不需要办理交接；程飞曾找开锁匠打开保险箱；2016年8月26日，程飞用钥匙打开保险箱取出公章，在通知公告上签字并加盖惠延公司公章，之后已将公章放回保险箱。
惠延公司二审陈述：根据公司规定，保险箱钥匙由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保管，因此股东会会议召开之前，程飞有保管公司公章的权力；马群派出所通过调查监控视频，发现程飞在2016年8月21日晚上带人到公司把保险箱里所有公司材料包括公司公章拿走了；2016年8月26日后，公章一直被程飞掌控。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确认，惠延公司仅有一枚公章，即2016年8月26日通知公告中所加盖的公章。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惠延公司主张程飞返还公司公章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除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外，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惠延公司主张程飞返还公司公章，应就其该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程飞实际占有惠延公司公章。根据在案证据分析，惠延公司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根据，理由是：首先，程飞系惠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章程赋予其保管公司公章的权力，故其具有持有公章的现实可能性；其次，马群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惠延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报警称公司保险箱内公章、营业执照等材料被人拿走，该内容虽系惠延公司的单方陈述，未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但程飞二审认可其曾找开锁匠打开存放公司公章的保险箱，故惠延公司的上述陈述具有一定可信度；再次，程飞于2016年8月26日在通知公告上加盖惠延公司公章，此行为发生于惠延公司报警称公司公章丢失后，说明其时程飞仍占有惠延公司公章。上述证据及事实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惠延公司主张的程飞占有该公司公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程飞虽称其2016年8月26日加盖公章后又将公章放回保险箱，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惠延公司已于2016年8月27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免去程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根据该公司章程，程飞已不再具有保管公司公章的权力，故惠延公司主张程飞返还公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程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程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毓敏
审判员 刘阿珍
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