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泰富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石狮市鸳鸯池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林现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德明，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俊，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美日利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新洋农场场部纬四路。
法定代表人：刘志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忠，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新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中兴桥东（新洋农场场部）。
法定代表人：刘胜荣，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石狮市泰富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美日利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日利来公司）、盐城新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开民初字第0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条，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已经查明双方存在买卖事实，同时确认了欠款数额。故本案争议焦点为美日利来公司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标有美日利来公司字样的宣传画册的发行人是美日利来公司，形成于2011年9月16日前。该画册为常熟市永顺拉链厂于2011年9月16日和2012年6月27日与刘志成发生业务时所取得。因双方为了确认货号在该画册留下了MB-1130、MB-1265的手写字迹。上诉人提供该画册的目的是要证明，虽然美日利来公司的工商注册成立时间为2012年12月6日，但其于2011年9月16日之前就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一审中美日利来公司对该画册的质证意见为：“画册是在13年后印制的”。一审法院对此于2014年10月14日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MB-1130、MB-1265的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画册上的手写字迹是于2011年9月16日和2012年6月27日形成。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美日利来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之前就已对外经营，其辩称画册为2013年后印制纯属抵赖。二、美日利来公司成立前，刘志成及李屏就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与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正因为美日利来公司在其公司未成立之前就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故就不可能存在直接用美日利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发生以公司名义结算、以公司名义出具增值税票等法律法规不支持的行为，其必须借助新派公司的合法主体身份完成其交易，所以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或期望看到用美日利来公司与上诉人发生合同关系、增值税发票等，是不符合本案冒名使用公司名义经营的案件性质的，判定双方是否存在业务往来是要依靠事实和合理推断来确定的。三、上诉人主张美日利来公司在其公司未成立之前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主要体现在如下方面：1、对画册的司法鉴定结果，说明其在公司未成立前有冒名经营行为。2、刘志成及李屏在其公司未成立之前在上诉人标有“美日利来刘志成”的《销售单》上签字，说明是冒名的美日利来公司在与上诉人交易。3、标有客户名“刘志成”的对账单，由新派公司盖章确认，说明其以冒名经营行为完成与上诉人交易活动的成立。证明美日利来公司与上诉人存在交易行为还有以下反证：1、美日利来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上诉人提供的画册不是其公司未成立之前形成的，而是2013年之后形成的。但司法鉴定结果证明其在说谎。2、美日利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公司电话为0515-827****，该电话号码与画册上的电话号码一致，这说明不仅画册是美日利来发起人所为，同时说明现在美日利来公司就是之前的冒名公司。3、刘志成支付其公司未成立前欠厦门市镱博服饰辅料有限公司的货款。证明虽然该欠款的《发货单》签收人为徐华美，但仍不代表新派公司，还是应以《发货单》上收货单位“美日利来服饰”作为欠款单位，刘志成付款。所以判断交易主体是谁，应当看收货单位。4、美日利来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成立，2013年4月射阳县工商局对新派公司发出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由此可见新派公司的两股东与美日利来的两股东四人串通设立美日利来公司放弃新派公司转移逃避债务之目的蓄谋已久。上诉人及所有与其善意交易者均认为是与刘志成和李屏的冒名公司所进行的交易，故法院应综合各种具体事实，合理推定，依法作出符合交易当时被上诉人给善意交易者认为的交易主体。
被上诉人美日利来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画册是传来的间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2、2012年12月6日之前从来没有以美日利来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交易往来，上诉人将新派公司在2013年之前拥有美日利来的商标故意混为一谈，而该商标在2013年5月左右经国家商标局公告，由新派公司转让给后成立的美日利来公司；3、上诉人所举欠款的唯一书证是上诉人和新派公司所签订的，由新派公司盖章并且法定代表人刘胜荣签字；上诉人当庭认可2012年7月25日收到新派公司给付上诉人的40万元货款的收条和4张银行承兑汇票；上诉人当庭也认可了上诉人与新派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美日利来与新派公司各自独立的财务和税务资料说明经营地址、人员、主要范围、股东均是不同的，一审法院也调查了相关的财务、税务及账册。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仅与新派公司有合同关系，并且新派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派公司答辩称：同美日利来公司答辩意见。美日利来公司和新派公司不能混为一谈，美日利来是我公司以前注册的商标，新派公司以前生产的品牌都是美日利来，签字的时候是美日利来的面料就是美日利来，2012年之前刘志成及李屏是在我们公司打工，偶尔签字发过送货单，刘志成及李屏签字都是代表我公司的。
泰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美日利来公司与新派公司共同归还货款143万元；发回重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美日利来公司与新派公司承担从2013年9月2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14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起，刘志成与泰富公司接洽布料买卖事宜，泰富公司开始发货，泰富公司开票人在销售单客户栏处注明“美日利来”、“美日利来-
刘志成”和“刘志成”。其中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2年9月9日止，除2012年7月13日、8月7日两张销售单客户栏处未有签名外，其余均有新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荣的儿媳李屏在泰富公司开具的销售单客户签名处签名，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新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荣之妻徐美华在泰富公司开具的销售单客户签名处签名，2012年12月5日，新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胜荣的儿子刘志成在泰富公司开具的销售金额为14979元的销售单客户签名处签名。期间，新派公司与泰富公司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书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陆佰万元，结算方式为以陆个月银行承兑汇票为结算方式，需方必须在交货后壹个月内付清货款，以供方送达需方仓库并验收合格为销售实现，合同一式两份，供需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复印件有效）。合同签订后，新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胜荣于2012年6月28日向中国民生银行盐城分行申请贰百万元贷款，2012年7月24日开具付款行为中国民生银行盐城分行、开户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石狮灵秀支行、出票人为盐城新派服饰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泰富公司的金额计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泰富公司员工苏常青。同期，泰富公司向新派公司开具部分增值税票据。2011年7月30日至2012年8月20日，泰富公司收到新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荣之妻徐美华通过银行转账汇至的1250000元部分货款。截至2012年8月20日止，差欠泰富公司货款1775832.80元。2012年8月31日至2012年12月5日期间，泰富公司又发送布料销售金额计835991.50元，此期间，泰富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10月10日、10月25日、11月15日、11月29日、12月16日、12月31日、2013年1月29日分别收到货款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加之收到布边勾沙打折款6950元，总计收到货款1156950元。2013年2月5日泰富公司与新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荣对货款进行对账结算，结欠泰富公司货款1454874.30元，扣除所退货物款项16575元，余欠金额为1438299元。新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荣在对账单下方注明：实际欠壹佰肆拾叁万元（143万元），经欠单位：新派服饰有限公司，并盖有新派公司的章印。泰富公司诉讼一审法院，对新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荣确认的尚欠货款余款143万元亦予以认可。
一审另查明，新派公司于2003年4月23日成立，公司住所地在江苏射阳中兴桥东（新洋农场场部），法定代表人刘胜荣，股东是刘胜荣、吴涛林，2013年吴涛林所持股权转让给徐美华，刘胜荣与徐美华系夫妻关系。经营范围为服装、羽绒、羽绒制品、服饰辅料、床上用品制造、销售；五金、交电、摩托车配件、化工原料（除危险品）、布批发、零售。新派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注册了“美日利来”商标，有效期期间为2008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袜、婴儿全套衣、童装、领带、腰带、手套（服装）。2012年11月28日，江苏省盐城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美日利来公司名称预先登记予以核准。核准通知书载明：该名称保留至2013年5月27日止。在保留期内，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2012年12月6日美日利来公司成立，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新洋农场场部纬四路，法定代表人刘志成，股东是刘志成、李屏，两人系夫妻关系。经营范围为服装（军服除外）及其饰品、羽绒制品、服装辅料、床上用品制造、销售；五金、交电、摩托车配件、化工原料（除危险品）、布批发、零售。2012年12月22日，新派公司将其原有的“美日利来”商标有偿转让给美日利来公司，并于2013年6月27日经商标局核准。
现泰富公司以美日利来公司成立前即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自2011年与其发生案涉布料买卖关系，并欠其货款，新派公司系对案涉债务自愿加入承担，且新派公司与美日利来公司系关联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发回重审期间，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以该案可能涉嫌合同诈骗移送射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6年2月15日，射阳县公安局回复称现有材料不能证实该案可能存在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并退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与泰富公司发生布料买卖合同交易主体是新派公司还是美日利来公司暨或是刘志成，如为美日利来公司暨或是刘志成，则新派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2.新派公司与美日利来公司是否系关联公司，属于人格混同，是否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3.泰富公司提供的布料是否有质量问题。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1）泰富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其开票人在销售单客户栏处自行注明为“美日利来”、“美日利来-
刘志成”“刘志成”，并不就此表明与其发生布料交易的相对人为美日利来公司，而泰富公司员工在销售单客户栏处自行注明为“美日利来”恰恰与当时新派公司的注册商标“美日利来”是一致的，徐美华、刘志成、李屏作为新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胜荣之妻及儿子和儿媳在销售单上签收行为应认定为系代新派公司签收货物的行为。中途，泰富公司与新派公司又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合同价款为陆百万元的书面产品购销合同，新派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泰富公司开具金额计4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及新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胜荣之妻徐美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泰富公司职员苏长青支付计百余万元货款，足以证明已付的部分货款系新派公司向泰富公司支付的事实。泰富公司对新派公司提供的泰富公司开具给新派公司的增值税票据复印件不予质证，法院认为泰富公司虽不予质证，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泰富公司存有向新派公司开具增值税票据的事实，泰富公司开具增值税票据亦可证明泰富公司与新派公司双方买卖布料成交的事实。另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核对后，可以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结果确认相互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从最终账款结算看，对账单上虽注明客户为刘志成，但并不表明长期与泰富公司发生布料交易的对象就为刘志成，刘志成个人或美日利来公司均未对此对账单表示认可和确认。新派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签字确认所欠货款数额应当认定其为合同主体，另从合同履行中签收货物、支付货款以及中途签订的书面合同看，泰富公司对是新派公司与其发生交易是明知的，且对账单既未有刘志成的签字确认，亦未有美日利来公司的签章确认，而是由新派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泰富公司亦以新派公司最后确认所欠尚余货款数额作为诉讼标的额。故综上所述履行案涉布料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主体分别系泰富公司与新派公司，综上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布料买卖关系发生于泰富公司与新派公司之间。（2）案涉布料交易绝大部分发生于2011年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在通常情况下，为维护交易安全，保护自身利益，作为商事主体的泰富公司应对与其进行交易的对象进行审查，并可以确认交易对象为谁。无论是起初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还是期间以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及合同主要义务履行过程中，美日利来公司尚未设立，虽在该期间，刘志成与泰富公司洽谈业务，但从案涉部分货款的支付及承兑汇票和增值税票据开具及书面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对对账单的确认主体足以认定泰富公司对刘志成与其接洽业务，实际系新派公司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是明知的。故泰富公司认为美日利来公司成立前，擅自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与其进行布料买卖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美日利来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方申请企业名称预先登记并获准，案涉布料买卖仅有一笔发生于2012年12月5日，该笔交易虽发生于美日利来公司设立中至成立前，刘志成作为新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胜荣的儿子在销售单客户栏处签名代收该笔货物，泰富公司提供并经新派公司确认的对账单确认的泰富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6日、31日、2013年1月29日收到15万元、30万元和10万元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新派公司作为买受方对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泰富公司履行了给付部分货款的合同主要义务，且泰富公司在之后的对账单上对该履行义务予以确认。而泰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案涉布料系美日利来公司发起人刘志成在其公司设立中至成立前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与泰富公司从事该笔布料交易的事实。（3）泰富公司提供厦门市煜博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发货单、书面证明和常熟市永顺拉链厂送货清单、美日利来公司给常熟市永顺拉链厂的宣传画册等证据欲证明美日利来公司在其成立之前便以美日利来公司的名义与厦门市煜博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常熟市永顺拉链厂发生业务往来，故推定美日利来在其成立前就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与泰富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法院认为，泰富公司提供的该证据3、4均不能达到证明其与美日利来公司有布料买卖关系的目的,法院不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关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8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手写字迹为“MB-1130”、“MB-1265”的两份画册上蓝色油墨字迹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且均系在送检标称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2012年6月27日”的两份《常熟市永顺拉链厂送货单》上蓝色油墨字迹之前形成，是否可以就此认定2011年起刘志成在美日利来公司设立前就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宣传，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与泰富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法院认为，该画册系泰富公司从他人处获得，并非是美日利来公司直接交付给泰富公司的，不能证明美日利来公司在其成立前以公司名义与泰富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泰富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不能推断刘志成在美日利来公司设立前及设立中至成立前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与泰富公司发生布料买卖的事实。债务加入是指第三方介入债权债务关系，为原债务人承担一部分或全部债务的法律行为。如美日利来公司系案涉合同债务人，新派公司系债务加入，则作为买卖双方所欠货款的对账单首先应由美日利来公司或刘志成进行确认，而对账单并未反映美日利来公司及刘志成确认合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没有美日利来公司或刘志成的原债务人的存在就无从谈及后新派公司的债务加入。且综合上述认定，泰富公司与美日利来公司之间并未发生案涉布料买卖的事实，故泰富公司主张新派公司系案涉债务的加入无事实前提基础。泰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和美日利来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泰富公司关于美日利来公司成立前，擅自以美日利来公司与其发生布料买卖关系，并结欠货款及新派公司系案涉结欠货款债务的债务加入人的主张不成立。案涉布料买卖合同交易主体为泰富公司与新派公司，新派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新派公司与美日利来公司是否系关联公司、属于人格混同，是否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关联公司，是指企业之间为达到特定经济目的通过特定手段而形成的企业之间的联合。所谓特定的经济目的，是指企业之间为了追求更大的规模效益而形成的控制关系或者统一安排关系；特定的手段则包括通过股权参与或者资本渗透、合同机制或者人事链锁、表决权协议等各种手段以达成干预之目的；企业之间的联合则指的是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企业之间的联合。构成关联公司的前提是发生经营往来时，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均已成立。而本案新派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23日，美日利来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6日。案涉布料买卖关系发生于美日利来公司成立之前，新派公司与美日利来公司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公司。泰富公司因新派公司的股东与之后成立的美日利来公司股东之间有亲属关系，就此认为两公司属于人格混同，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派公司与美日利来公司之间在财务、业务和利益分配、组织机构存有混同的事实，故泰富公司主张新派公司与美日利来公司是关联公司、属于人格混同，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3，关于泰富公司提供的材料是否有质量问题。新派公司虽提供了检验报告，成品、半成品实物的部分样品和照片，新派公司客户的退货单，有质量问题的库存商品损失清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由于泰富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均系泰富公司提供的材料导致，且新派公司是在退货并抵扣货款后才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其欠款金额，现又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泰富公司要求美日利来公司给付尚余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要求新派公司承担履行给付货款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诉求具有事实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泰富公司主张利息起始日期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故其主张相应利息损失可自其提起诉讼主张之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新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富公司支付货款143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4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泰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新派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美日利来公司和新派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泰富公司提供一份美日利来公司和新派公司的工商资料，工商登记信息中刘胜荣的电话号码和刘志成留的号码是完全一致的，证明美日利来公司和新派公司属于家族企业，美日利来公司是2012年12月成立的，说明已经准备放弃新派公司了。被上诉人美日利来公司和新派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志成的号码不能说明就跟刘胜荣有法律上的关系。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泰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泰富公司是与美日利来公司发生的往来，还是与新派公司发生的往来，上诉人要求美日利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案涉交易往来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应当根据双方交易情况确定交易的相对方。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泰富公司系与被上诉人新派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与美日利来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理由：1、上诉人泰富公司认为送货单上注明美日利来或美日利来刘志成即为与美日利来公司发生交易。由于美日利来公司系在2012年12月6日成立，案涉交易系发生在美日利来公司成立之前，显然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美日利来公司尚未成立，不能认定交易相对方是美日利来公司。新派公司持有美日利来商标，可以认定送货单上注明的美日利来并非代表美日利来公司，而是商标名称。2、上诉人泰富公司认为刘志成在美日利来公司成立之前即以美日利来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交易提供了宣传画册及其他厂家的证明材料，但是由于该宣传画册来源于其他厂家，且被上诉人美日利来公司对检材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作为确认上诉人泰富公司交易相对方的依据。上诉人泰富公司交易的相对方应当从其自身交易过程来认定。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日利来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泰富公司支付案涉货款，而上诉人泰富公司向新派公司出具过部分增值税发票，新派公司也向上诉人泰富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4、上诉人泰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系新派公司盖章确认，美日利来公司并没有盖章，该对账单形成时间在美日利来公司注册成立之后。如果上诉人泰富公司认定交易相对方为美日利来公司，并没有要求美日利来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交易常理。综上，上诉人泰富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过失，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交易相对方为美日利来公司，不能证明刘志成在达成交易过程中，或李屏在发货单上签字是代表美日利来公司。上诉人泰富公司认为其系与美日利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美日利来公司应当承担货款给付义务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泰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上诉人石狮市泰富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陈素娟
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