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1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金珠。
委托代理人李鑫，江苏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凌。
委托代理人高江山，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平。
上诉人付金珠因与上诉人李晓凌、被上诉人左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0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金珠一审诉称：付金珠与李晓凌、左平于2012年11月18日合伙承建泗洪县古徐水街、城头周台康居示范村工程。项目进行中，双方进行结算，李晓凌同意将项目结余资金249.88万元的一半支付给付金珠作为收回本金。请求判决李晓凌、左平连带给付付金珠工程盈余124.94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晓凌、左平一审辩称：账目核算协议上的资金计算错误，古徐水街二期工程款为579.8737万元，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实收工程款533.483864万元，周台小区实际收入工程款为401.1617万元，李晓凌、左平经手支出为1182.615564万元，目前工程处于亏本状态，没有盈余。除了核对账目上列明的支出以外，李晓凌、左平的其他支出有：账目核对之前支付木工王仕俊工资17万元，李晓凌、左平于2014年1月23日为付金珠归还银行贷款15万元，2014年春节期间支付农民工工资129.292万元，归还周台小区借款20余万元。对于临时设施的投入，双方约定共同协商解决，现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双方的合伙关系正在存续期间，该工程尚欠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不能分红。请求驳回付金珠的诉讼请求。
付金珠在一审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李晓凌、左平与付金珠、徐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伙协议一份，以证明双方合伙承建古徐水街20、22、23、25号楼及城头周台康居示范村农家乐项目。
2、付金珠、徐茸与李晓凌、左平签订的账目核对协议书一份，以证明李晓凌经手资金结余为2498800元。
3、支出明细两张，以证明李晓凌、左平在核对账目时列明的支出为：李晓凌经手10088900元、付金珠经手3470000元。
4、付金珠妻子徐茸银行流水帐一份，以证明李晓凌偿还的150000元系2012年2月4日以徐茸名义向银行贷款，该笔款项为李晓凌使用。
李晓凌、左平对付金珠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2中载明的数额有误；证据4载明的150000元系2012年以付金珠妻子徐茸名义向银行所贷，但该笔款项已经计入付金珠的股金投入，在账目核对后，李晓凌、左平将该笔款项偿还，应在核对的盈余中予以扣除。
李晓凌、左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5、古徐水街建设单位宿迁古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徐置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该工程已支付给施工单位江苏省江建集团（以下简称江建集团）工程款5798736元。
6、李晓凌银行流水帐一份，以证明李晓凌经手收取周台小区工程款为401万元。
7、左平银行转账凭证及存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李晓凌、左平于2014年1月23日付给付金珠150000元。
8、古徐水街拖欠农民工工资表及支付凭证，以证明2014年春节期间，李晓凌、左平支付古徐水街二期工程农民工工资1292920元。
9、工程款发票5张、税金发票1张，以证明古徐水街二期工程款数额不是账目核对协议书上载明的6027700元。
10、临时设施费用明细，以证明古徐水街一期临时设施费用投入1594600元。
付金珠对李晓凌、左平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6、7、8、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10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载明的是支付江建集团数额，并非所有工程款。证据6、9亦不能反映所有工程款数额。证据8上载明的农民工工资系古徐水街一、二期工程所欠的工资，双方仅合伙承建二期工程，该表格上载明的二期工程农民工工资为897020元。证据7，该150000元系以徐茸名义贷款，为李晓凌、左平所用，并未算入合伙投入资金中。
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11、古徐置业公司员工（现已离职）刘书伟谈话笔录一份，刘书伟提供的付款申请表、付款进度表，证明古徐水街二期工程款支付基数为7743664元，2013年已经付款至80%，2014年1月29日支付1008330元，付款进度至95%，尚扣5%质保金，与其他工程合计代扣税金520000元，税金已经缴纳完毕。
12、周台小区建设单位宿迁国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置业公司）股东兼会计陈俊如谈话笔录及陈俊如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一份，证明该工程无挂靠单位、未缴纳税金且尚未结算，已经支付给付金珠、李晓凌工程款5664498元，其中直接代付农民工工资356950元。
付金珠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李晓凌、左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刘书伟系古徐置业公司普通员工且现在已经离职，其证言效力低于古徐置业公司加盖财务印章的证明；证据12中，左平出具的230000借条，系李晓凌、左平向周台小区借款，已经偿还200000元，且该笔借款用于工程，该笔款项不应记在工程款中。
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依法调取的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2、3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可。证据4、7可以证实2012年徐茸以其名义贷款给左平、李晓凌使用，左平李晓凌辩称该笔款项已计入付金珠资金投入无证据事实，故该笔款项系左平、李晓凌偿还债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认定为给付付金珠盈余款。证据5、6、9虽系真实合法的证据，但由于支付工程款方式并非仅仅转账，亦有通过现金方式结算，其不能反映全部工程款数额。对证据8，双方无争议的二期工人工资为992920元，瓦工何道团一期、二期工资合计196000元，通过与何道团核实，该196000元支付的是一期工程款，付金珠自认包括二期工程款46000元，依法予以确认。故依法认定2014年春节期间，江建集团代发工人工资1032920元。证据10系临时设施费用，双方同意协商处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1、12与左平2014年7月30日谈话笔录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证据12中左平的230000元借条，建设单位用于抵扣工程款，故应计入工程款数额中。
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8日，付金珠及其妻子徐茸（乙方）与李晓凌、左平（甲方）签订建设工程合伙协议，约定甲方投资1338000元、乙方投资1490000元共同承包古徐水街20、22、23、25号楼（二期）土建工程及城头周台康居示范村农家乐建设项目。对于盈余分配和亏损承担，双方约定结算后，盈余平均分配，亏损平均承担。2013年12月28日，甲乙双方对两个工程盈余情况进行核对，四合伙人共同签订了“账目核对协议书”，载明：李晓凌经手收入古徐水街工程款6027700元、周台小区工程款4140000元、付金珠投入股金1090000元、李晓凌投入股金1330000元，李晓凌经手工程款支出为8118900元、转给付金珠工程款1970000元，合计10088900元，李晓凌结存资金2498800元；付金珠经手收入为：付金珠投入股金400000元，周台小区工程款960000元，李晓凌转入工程款1970000元，合计3330000元，付金珠经手周台小区工程总支出为3470000元，付金珠经手资金结余为负140000元；李晓凌经手结存资金2498800元，拿出一半支付给付金珠作为各自收回乙方的投入股金，后续的工程款结算在优先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后，股东各方平均分配结余资金；古徐水街一期工程临时设施，分摊费用由双方协商处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古徐水街一、二期工程建设单位为古徐置业公司，李晓凌、左平、付金珠挂靠江建集团施工，一期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李晓凌、左平，二期工程李晓凌、左平、付金珠合伙承建，管理费为3%，税金为4.61%。涉案工程中，建设单位付款基数为7743664元，目前已经支付工程款95%。签订账目核对协议之前所付工程款的相应税金已由合伙双方缴纳。2014年1月29日，古徐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8330元，其代扣相应比例的税金后，将工程款支付至江建集团。江建集团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李晓凌、左平、付金珠，在扣除3%管理费后，实得工程款931596元，直接代发二期工人工资1032920元，从古徐水街一期工程转付工人工资101324元。
周台小区工程建设单位为国威置业公司，该工程未缴纳管理费和税金。扣除国威置业公司直接代发工人工资356950元，其直接支付给李晓凌、左平、付金珠工程款5307548元。
原审法院认为，付金珠、徐茸、李晓凌、左平之间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合伙人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付金珠、徐茸作为合伙一方有权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盈余进行分配。2013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账目核对协议书是对合伙期间盈余的确认，且双方经手工程款的数额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相互吻合，依法予以确认。2013年12月28日，李晓凌、左平资金结余为2498800元，在核对账目之后，李晓凌、左平从其单独承建的古徐水街一期工程款中支付二期工人工资101324元，应在结余资金中予以扣除。故现李晓凌、左平资金结余为2498800元-101324元=2397476元。结合合伙协议中双方平均分配盈余的约定，对付金珠请求李晓凌、左平分配50%盈余即11987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账目核对协议第五项约定的临时设施费用，双方可以按照约定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另案处理。对于尚欠款项，双方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李晓凌、左平支付付金珠合伙期间结余资金119873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6045元，由李晓凌、左平负担15588元，付金珠负担457元。
付金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从李晓凌、左平承包的古徐水街一期工程款中转付了二期工人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李晓凌、左平应按账目核对协议约定的数额给付付金珠盈余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付金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李晓凌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原审法院调查的证据与李晓凌提供的古徐置业公司的证明相矛盾，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采信刘书伟的证言认定古徐置业公司已付款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账目核对协议书载明的数额有误，李晓凌对账目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未认可。原审法院认定李晓凌提供的临时设施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错误，该费用应一并处理。合伙项目尚欠大量工人工资，还有许多遗留问题没有解决，双方没有最终结算，付金珠要求分配积存资金不符合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江建集团2014年2月从李晓凌、左平承包的古徐水街一期工程款中转付二期工人工资的数额，比付金珠认可的数额还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金珠的一审诉讼请求。
付金珠针对李晓凌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账目核对协议书是阶段性的结算协议，而且还有后续的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处理，因此与遗留问题的解决是不冲突的。李晓凌替徐茸还的15万元贷款是在双方合伙之前从银行借给李晓凌使用的，与本案无关。李晓凌陈述账目核对协议中的数额有误不是事实。临时设施与本案无关联性，开发单位已经向李晓凌和左平支付了临时设施的费用。
原审被告左平陈述称：账目核对协议书上的数字是付金珠找会计对的，当时对出来的数据是账目核对协议载明的数据，但这个数据是临时数据，不准确。左平为徐茸还的15万元贷款不是李晓凌的借款。其他同李晓凌的意见。
李晓凌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古徐置业公司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古徐置业公司支付给江建集团的工程款为5798736元，古徐置业公司未直接向李晓凌和左平支付工程款。2、2013年12月31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5月9日泗洪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各一份，以证明合伙尚欠周台小区工人工资774182元。3、李晓凌自己制作的流水账记录一页，以证明李晓凌借徐茸的15万元贷款已经计入付金珠的股金。4、左平与何道团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班组承包合同，以证明二期工程仍欠瓦工班组工人工资。
付金珠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内容不予认可，其只反映了支付给江建集团的工程款，没有包含古徐置业公司代付的材料款以及李晓凌、左平从古徐置业公司借款等，双方签订的账目核对协议包含古徐置业公司代付材料款项，在一审期间李晓凌和左平也认可有代付材料款。证据2中2013年12月31日改正指令书中的欠款后经核对实际数额215000元，该款在2014年春节已经由乡政府代发了30%，剩余的70%付玉兵同意待开发商和左平在周台小区工程款结算后支付，与本案无关。对2014年5月9日指令书中的工资数额无异议，经调解，付邦忠、许广清等人同意待周台小区开发商和左平结算后支付。2014年3月17日指令书中的蔡子青是王仕俊的工人，王仕俊所有的工资已付清，左平也不认可这笔欠款。对证据3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欠工人工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古徐置业公司的证明内容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付金珠对劳动监察部门的指令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事实均发生在双方签订账目核对协议之后，双方签订的账目核对协议约定签字生效后即兑付，周台小区的工程款未最终结算，相应欠款与合伙收入抵冲后如有需付金珠负担的部分，李晓凌、左平应另行主张。李晓凌自己制作的记录真实性无法确定，依法不予采信。左平与何道团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能证明承包款是否付清。
二审过程中，经核对，双方除对2014年2月江建集团代付的何道团的196000元、洪时云的180000元中有多少为合伙应支付的费用存在争议以外，对江建集团2014年2月代付双方合伙应支付费用872920元没有异议。对支付给何道团的196000元中，付金珠仅认可其中46000元为合伙应付费用，对支付给洪时云的180000元中，付金珠仅认可其中20000元为合伙应付费用，李晓凌、左平对其余部分是否为合伙应付费用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但付金珠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并申请撤回上诉。
综上，除2014年2月江建集团代付的费用中古徐水街二期费用的数额以外，二审查明其余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晓凌、左平是否应当向付金珠支付相应的合伙收入款，如应支付，具体应付的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付金珠、徐茸与李晓凌、左平于2013年12月28日经对账，对双方之前的合伙收支及积余情况予以确定，签订了账目核对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李晓凌一方将其收支结存资金2498800元的一半，在协议签订后即支付给付金珠。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性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付金珠据此要求李晓凌、左平给付相应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双方陈述，账目核对协议载明的收支、积存资金数额，系经双方核算并在对相关费用进行协商的基础上确定。李晓凌、左平关于其经手收入的款项与实际不符、相关支出漏算，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双方合伙承建的工程尚未最终结算，因此，除账目核对协议签订后李晓凌、左平已实际支出的合伙欠款可按比例从李晓凌、左平应向付金珠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以外，其余合伙债务，应根据最终收支情况处理。双方签订的账目核对协议约定的临时设施费用分摊问题，双方尚未协商一致确定相应的数额和分摊方案，应由双方另行处理。付金珠妻子徐茸为李晓凌贷款发生在2012年2月，在双方合伙之前，李晓凌、左平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在双方合伙后计入了付金珠、徐茸的合伙投入，李晓凌、左平为徐茸归还该笔贷款，不应认定是向付金珠支付了账目核对协议约定的款项。
综上，上诉人李晓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付金珠对原审判决予以认可，并撤回上诉，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准许。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晓凌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5元，由付金珠负担457元，由李晓凌负担155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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