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小民初字第00245号
原告武寄峰，打工者。
委托代理人吕晋泽，山西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晋阳街100号。
法定代表人赵和贵，校长。
委托代理人赵凤飞，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爱祥，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
被告马立新，无业。
委托代理人段勇，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寄峰与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马立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寄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晋泽，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的委托代理人赵凤飞、赵爱祥，被告马立新的委托代理人段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寄峰诉称，原告是从事家政服务的一名工人，被告马立新与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的赵姓男老师口头协议给学校擦体育馆高处的玻璃，劳务费为1300元整。2014年10月3日，原告与马立新、赵某、高旭梅四人给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擦玻璃。原告与高旭梅在室内利用脚手架操作，马立新和赵某在室外用六米高铝合金梯操作。在工作过程中，由于室内木地板发生塌陷，致使脚手架倾塌，情急之下，原告从二层脚手架上跳下，造成左脚跟骨骨折。原告去煤炭中心医院拍X光片，医生告知需住院治疗，后原告去太原市杨家峪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自受伤后，生活陷于困顿，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赔付原告医疗费2800元、误工费40000元、营养费1000元、陪待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8982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拍片13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辩称，我校与原告没有劳务关系，没有直接向原告发放过工资，也不认识原告，原告在我校摔伤与我校无关。我校是与马立新签订的协议，擦玻璃的过程中没有发现有人摔伤，地板也没有塌陷，且不知有人受伤的事情。几个月之后，才听说有人摔伤，具体是否摔伤以及是否是在我校摔伤不清楚。我校工作人员及维修工都没有见到有人摔伤后出校门，请求法庭调查原告受伤事实及情况。我校把擦玻璃的工程承包给了马立新，承包费是1800元。我校与马立新的合作不是第一次，之前我们合作的时候马立新与我校签协议时带着家政公司的章，我校一直以为马立新是个公司，而不是个人承包，且马立新承诺过安全责任由他负责。我校只针对马立新，劳务费也是发给马立新的。
被告马立新辩称，原告和马立新不存在雇佣关系，马立新与原告都是打零工，和其他从事相同工作的人一起，谁有活就互相通知，按照雇主要求的人数和质量提供相应劳务，双方不构成劳务雇佣关系，马立新不承担责任。马立新和太原北辰双语学校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承包合同，从学校的答辩可看出，该协议是由学校单方面制作。如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有马立新授权的代为签字的证据，应当向法庭提交，否则应当承担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马立新与太原北辰双语学校之间没有承包擦玻璃的劳务事项的法律关系，马立新是在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有劳务需求的情况下，向其他提供劳务者传递了该机会，该事件中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是雇主，马立新与原告及他人是雇工，向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提供玻璃清洁的劳务。在该法律关系中，原告与马立新处于同等的法律地位，原告的伤害应由雇主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日，原告武寄峰在与被告马立新、案外人赵某、高旭梅等4人为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擦体育馆的玻璃时，因脚手架倾塌，原告从脚手架上摔下致左足受伤。受伤后，原告至山西煤炭中心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手术治疗。原告称因其无力负担治疗费用，故未在山西煤炭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0月6日，原告至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卫生院就诊，诊断为左跟骨骨折，进行骨折处手法复位、中药外敷夹板外固定等方法治疗、留诊观察7天后，2014年10月12日离院，医嘱为一周后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共花费治疗费2511元。经原告申请，我院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2014年5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晋人伤司鉴中心［2015］司鉴字第226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花费鉴定费1500元，拍摄X光片花费136元。
庭审中，原告武寄峰称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支付的劳务费一共1300元，四个人每人250元，100元用于吃午饭，干活之前被告马立新说有人要从中间拿200元。被告马立新对此予以认可，但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称向被告马立新支付的劳务费为1800元。原告武寄峰认可其在午饭时饮过酒。
庭审中，原告武寄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陈述，2014年10月3日，我和武寄峰、马立新、高旭梅四人在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擦玻璃，我和马立新在外面擦，武寄峰和高旭梅在室内干活。下午三点多，我们听见室内架子倒塌的声音，跑进去一看，脚手架倒在地上，武寄峰在地上坐着，木地板塌陷下去一块。后来武寄峰去医院检查，我们三人继续干活。劳务费1000元，我们四人平分，每人250元。
确认以上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诊疗手册、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马立新提供的书面陈述材料，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另有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在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是在给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清洁玻璃的过程中受伤。原告提供的赵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医院就诊记录，且被告马立新的陈述亦与证人证言及原告就诊时间一致，上述证据虽不能直接反映原告摔伤时的情况，但考虑到摔伤发生时的场景已没有复原的可能，不能苛责原告必须提供现场情景的证据，上述证据之间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且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系在给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清洁玻璃的过程中受伤。第二，本案法律方面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以及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首先，被告马立新和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因事发时原告等人提供的是日常简单劳务，仅需要简单工具且一般无须他人指挥，故劳务人员是否自带工具、是否有人指挥等情形不能作为认定法律关系性质的主要依据。本案中承揽与雇佣关系的根本区别在于报酬计算方式，虽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报酬的金额存在争议，但报酬是以完成一定工作量计价而非按照劳动时间计价，学校得到的是劳动成果，并无对具体提供劳务的人员进行管理、支配的行为，故双方应为承揽关系。其次，原告武寄峰与被告马立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还是共同承揽关系。虽然原告武寄峰和被告马立新等4人未与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之间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原告武寄峰和被告马立新等4人为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提供清洁玻璃的劳务活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原告武寄峰与被告马立新之间不存在控制、指挥、从属关系，且原告武寄峰与被告马立新以及证人赵某均认可4人内部劳动报酬分配方式为同工同某故原告武寄峰与被告马立新等4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共同承揽关系，被告马立新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只是起牵头作用，并非单独承揽后再雇佣原告马立新等人施工。第三，关于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如何承担责任。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未选择具有从事日常清洁服务资格的家政公司清洁玻璃，对承揽人的选任有一定过错，因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原告武寄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高空清洁玻璃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预见性，但其未采用安全带等防护措施，且原告午饭期间有饮酒行为，故原告对其受伤的后果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一部分责任。被告马立新作为共同承揽人，其对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比例为20%，原告自行承担80%的责任。第四，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原告共花费治疗费2511元；2、误工费，原告从事家政服务，其收入参照山西省2014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日83元计算，结合原告伤残情况，误工期限本院酌定为100天，误工费为830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1000元，结合原告伤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主张1000元，结合原告伤情，本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原告在太原市居住，伤情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标准计算20年×20%为89824元，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7、鉴定费1500元，X光片拍摄费136元，有票据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14271元，由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2285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武寄峰22854.2元。
二、驳回原告武寄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武寄峰负担2721元，被告太原北辰双语学校负担5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温 姣
人民陪审员 陈丽爱
人民陪审员 王丽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常红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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