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剑明，曾用名周建明，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男，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华，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周剑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剑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周剑明于2015年6月10日收取的被上诉人陈剑转账的3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事实经过如下：被上诉人陈剑于2014年3月10目通过上诉人周建明向案外人周何琴借款46万元。2015年6月1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周何琴达成《委托书》一份，约定由周何琴委托周剑明收取该借款本息。同日，被上诉人陈剑转账人民币30万元给上诉人周剑明，用于归还上述借款本息等费用。因借款未能结清，故被上诉人陈剑称该46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蔡某在景德镇一公司有货款60万元，可以用于归还剩余借款。故双方及蔡某一同至景德镇浮梁颢迪汽车座椅内饰件有限公司，由蔡某收取了该公司出具的金额为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为此，上诉人周剑明代蔡某支付提前收取货款的费用2.4万元，并与蔡某及被上诉人约定，回到常州办理承兑贴现拿到钱后进行结算。回到常州后，上诉人周剑明与蔡某一同找到常州求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异公司）办理承兑贴现，并约定贴现提取时先向上诉人周剑明归还陈剑借款本息剩余部分，求异公司不得单独向蔡某支付款项。2015年7月底，求异公司称该承兑汇票被常州市兆翔车辆部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了公示催告，无法支付该票据金额。上诉人无奈，只得以求异公司代理人名义主张票据权益。此后往返青岛数十次花费数万元，直至2017年4月才取得该票据金额60万元。一审判决错误之处在于：第一，做为借款人的陈剑，归还借款理所当然。上诉人周剑明受出借人周何琴委托收陈剑转账3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第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周剑明于2016年6月10日前已取得6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即视为被上诉人陈剑已归还了案外人周何琴出借的46万元借款本息。在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46万元已经还给被告了，被告说我没有还，我只能去挂失了”。请问，被上诉人挂失了银行承兑汇票，被上诉人何来已全部归还了46万元借款本息一说？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与蔡某恶意挂失行为，致使上诉人于2017年4月才取得6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因此，被上诉人陈剑于2016年7月12日提起诉讼时，上诉人实际仅收取30万元，并不存在多收款项的情形。第三，即便上诉人周剑明至上诉时收到案外人蔡某代陈剑归还的该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金额60万元，那也只有在双方结算借款本息的偿还情况，以及上诉人因银行承兑汇票被恶意挂失而多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如有多余部分，方能由案外人蔡某向上诉人周剑明主张返还多余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周剑明返还陈剑不当得利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剑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陈剑的银行账户转入周剑明的银行账户34.18万元，其中4.18万元，陈剑、周剑明一致确认是陈剑支付给案外人张来的费用。2015年6月12日，陈剑向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马杭派出所报案，称周剑明从其银行卡中取走3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剑银行账户转入周剑明银行账户的3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争议焦点，周剑明称案涉30万元系陈剑归还案外人周何琴的借款本息，其代为收取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为支持其抗辩请求，周剑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剑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周何琴现金46万元。”证明：陈剑通过周剑明向案外人周何琴借款46万元。2．陈剑作为乙方（借款方）、周剑明作为丁方、案外人周何琴作为甲方（出借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署的委托书，载明：“陈剑于2014年3月10日向案外人周何琴借款46万元，于2014年9月9日到期，借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按月支付，逾期付息或还本，陈剑同意每日按借款总额的0.5%支付滞纳金。如陈剑到期未还清借款或者不按期每月支付利息，陈剑除付息、滞纳金照常支付以外，自愿支付借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给借款人，并自愿承担借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陈剑自愿同意从签约之日起委托借款人周何琴和周剑明保管其银行卡和身份证等证件，陈剑自愿同意从签约之日起委托借款人周何琴和周剑明从其银行卡取钱还款。”证明：周剑明是代案外人周何琴向陈剑收款的。陈剑对周剑明提供的委托书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对借条和委托书中陈剑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委托书字迹不一致，有明显修改痕迹。陈剑通过周剑明向周何琴借款46万元是事实，但该笔借款实际是陈剑朋友蔡某使用，2015年6月，因蔡某在江西的客户欠其货款60万元，陈剑、周剑明以及蔡某等四人前往江西客户处索要到60万的承兑汇票，并直接交付给周剑明，故陈剑已还清了前述46万元借款的本息。为支持其质证意见，陈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马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笔录中详细记载了陈剑向周剑明借款以及还款的经过。2.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出具的（2015）黄商催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常州市兆翔车辆部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申请其持有的代码为3080005394065622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慎丢失，常州求异物资有限公司申报权利，周剑明为申报人的委托代理人。证明：周剑明已经收到了60万元的承兑汇票，陈剑之所以申报权利，就是因周剑明收到承兑汇票后没有出具收条给陈剑，不承认陈剑已经归还了借款本息。3.徐某的证人证言，证言内容为：其和陈剑、周剑明以及蔡某一起前往江西的企业取得了60万元的承兑汇票，周剑明贴息24000元，后陈剑在江西直接将承兑汇票交付给了周剑明。4.夏健康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内容为：“大约在2015年5、6月份，我亲眼看到江苏来的一个姓陈的，一个姓蔡的，还有一个不知道姓什么的将一张面额6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他们，一起来的圆圆的脸，中等个子姓周的一个人。”5.景德镇浮梁灏迪汽车座椅内饰件有限公司技术开发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夏健康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在其公司任电焊车间材料管理。周剑明对陈剑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其对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陈剑陈述的归还承兑汇票的事实不认可。第二，对证据2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陈剑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剑一面称承兑汇票已经给我，一面去法院申请挂失，自相矛盾。第三，其对证据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证人和陈剑系朋友关系，证人陈述内容不是事实，其去过景德镇，也见过证人，但是没有和证人一起去过景德镇；第四，其对证据4和5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其不认识夏健康。一审诉讼中，针对争议焦点，周剑明的陈述内容有：“陈剑欠周剑明46万元，陈剑账户转入周剑明账户的3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本息”、“委托书是否字迹不一致无所谓，只要陈剑承认周剑明代收款就可以”“对于借款46万元，陈剑还结欠多少借款本息没有计算过”、“其作为求异公司的代理人申报承兑汇票权利系给朋友帮忙，求异公司的案涉承兑汇票来源不清楚”、“周剑明和陈剑一起去江西的公司要过钱”、“周剑明认识本案证人徐某，是否和证人一起去过景德镇忘记了”、“周剑明去过景德镇，也见过证人徐某，但是没有和证人徐某一起去过景德镇”、“周剑明之所以把陈剑借款抵押的房产证退还给陈剑，是因为陈剑资金困难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需要房产证”、“陈剑账户转入周剑明账户的30万元系通过周剑明的POS机操作，陈剑自己输密码转出”。另，经核实，周剑明作为债权人曾多次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进行还款。以上事实，有借条、委托书、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马杭派出所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照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陈剑称其与周剑明、陈剑朋友蔡某以及证人徐某一起前往江西的企业收到6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周剑明，用以归还陈剑通过周剑明向案外人周何琴借款46万元的本息，但周剑明认为陈剑方还应支付滞纳金，并在陈剑不知情的情况下扣划了陈剑30万元的款项至周剑明账户，故陈剑账户转至周剑明账户的30万元，系周剑明没有合法依据的操作，造成了陈剑损失，应返还给陈剑。为此，陈剑提供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催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马杭派出所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周剑明否认陈剑向其交付承兑汇票，认为案涉30万元系陈剑自愿通过周剑明持有的POS机刷卡支付46万元借款的本息，但结合周剑明作为求异的代理人申报承兑汇票权利；周剑明多次借款并提起诉讼，却未计算过陈剑结欠借款本息金额、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剑进行催要；周剑明将陈剑的房产证归还给陈剑；周剑明先是称不记得是否和证人去过景德镇，后又称没有和证人去过景德镇的矛盾陈述；周剑明提供的委托书中记载“陈剑自愿同意从签约之日起委托借款人周何琴和周剑明从其银行卡取钱还款”以及周剑明称陈剑自己输密码在其持有的POS机上输密码刷卡和陈剑事后即时向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马杭派出所报警的矛盾等综合考量，对周剑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陈剑诉称的已向周剑明交付60万承兑汇票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核算，陈剑方已足额支付了周剑明方46万元借款的借款本息，故周剑明收取陈剑的案涉30万元，陈剑要求周剑明予以返还，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剑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剑30万元。二、驳回陈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8元，由陈剑承担628元，由周剑明承担5800元负担（该款陈剑已预交，应由周剑明负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周剑明）。二审期间，周剑明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通知证人蔡某到庭陈述相关事实。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周剑明提供蔡某于2015年4月30日签字确认的一张《承诺书》，载明：我们于2015年5月初去江西颢迪公司收款带上周剑明一同前往，收到承兑由周剑明保管，返回常州贴现后还清欠款四十六万及利息，多余部分退回给蔡某。如在2015年5月15日前收不到货款或不还清欠款，则按协议任周剑明处理。蔡某、陈剑、徐霞等人于2015年5月14日还出具了一张同样内容的《承诺书》。周剑明还提供一份2014年3月10日的《补充协议书》，载明蔡某为陈剑向周何琴的46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蔡某确认该协议是2015年补签的。周剑明还提供一份蔡某于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剑明现金贰万肆加叁万合计伍万肆千元（54000）”。蔡某认可该借款是拿金额为60万元的承兑汇票票据时向周剑明借的。蔡某出庭作证称：陈剑向周何琴借的46万元是给他用的。2015年5月为了归还借款，与周剑明、陈剑等人一起去江西，拿到60万元承兑汇票后就给了周剑明，未让周剑明开具收据。但周剑明回到常州后，未与蔡某、陈剑结算，反而将陈剑另外向小贷公司借款的30万元划走了。因周剑明当时不认可收到60万元承兑汇票，所以只好去法院申请票据挂失。周剑明认为其收到了60万元承兑汇票，但未收到归还的借款本息，还有滞纳金等待结算。而因为蔡某等人的挂失行为，导致他2017年4月才取得票据款项60万元。周剑明在二审庭审后还主张陈剑于2015年6月1日深夜还向其借款5000元，承诺承兑贴现拿到钱后归还。周剑明要求这5000元借款在30万元中抵扣。陈剑认可确实存在该笔借款，并同意在30万元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周剑明在本案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根据陈剑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周剑明二审中提供的蔡某等人出具的《承诺书》以及蔡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周剑明于2015年5月收到蔡某给付的金额为60万元的承兑汇票，为陈剑等人向其归还的陈剑向周何琴所借的46万元借款本息所用。第二，周剑明在收到60万元的承兑汇票之后，仍然乘陈剑向小贷公司借款之际，未经陈剑本人同意，擅自划走其3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第三，周剑明主张其收到的60万元承兑汇票并非陈剑等人的还款，不能成立。该60万元承兑汇票虽然因蔡某等人申请挂失，迟至2017年4月才实际拿到款项，但原因是周剑明违反诚信原则，在二审上诉之前一直不认可收到该60万元承兑汇票。而根据周剑明要求蔡某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当时6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后，预计是足以还清陈剑所借46万元借款本息的。综上，周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周剑明在二审中提出新的借款事实，而陈剑认可该笔5000元的借款并同意在30万元中抵扣，故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周剑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剑29.5万元。”二、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迟延履行责任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6428元，由上诉人周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施婷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