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鄂鄂城行初字第00005号原告张加伟。委托代理人祝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徐鸿，湖北袁徐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鄂州市古城路30号。法定代表人喻志斌，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国望，（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贾志刚，（特别授权）原告张加伟诉被告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鄂州市工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于2014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3月27日，由于涉及本案的其他刑事诉讼尚未审结，而本案的审判须以该案结果为依据，故裁定中止审理。2014年11月23日，经原告张加伟申请，本院恢复审理，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加伟的委托代理人徐鸿，被告鄂州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国望、贾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加伟诉称：一、被告鄂州工商处字（2013）1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告所买的本田雅阁轿车，系出卖房屋所得购买，该车并非在鄂州市长城花园酒店内扣押，而是鄂州市公安局办案人员在黄冈市黄州区所扣，后在鄂州市公安局新庙派出所送达的鄂州工商强字（2013）121042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手续，故被告认定原告合法所有的本田雅阁轿车为非法财物，系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二、被告鄂州工商处字（2013）1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违法行为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司法机关的，行政机关应当将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一并移送，并书面告知当事人。被告于2013年8月12日向鄂州市公安局移送关于原告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案件，鄂州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13日立案侦查，被告在公安机关立案后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没收的处罚决定明显程序违法。三、被告鄂州工商处字（2013）1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被告处罚前未告知原告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未给被关押的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机会，未告知依法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原告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无法提出陈述申辩意见，被告实际上剥夺了原告的知情权、陈述权、申辩权及被告上级机关的复议权。被告没有向原告送达处罚决定书，在行政处罚期间，各项法律文书均由公安机关办案人员送达，明显执法主体不符。故起诉，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鄂州工商处字（2013）1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鄂州市工商局辩称：我局认定当事人张加伟所购买的鄂A×××××本田雅阁汽车系专门用于传销活动，交通银行账户资金611，400.00元系传销资金，将该车辆和资金作为当事人的非法财物予以没收事实正确，有法可依。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鄂州市公安局也依据我市依法查处传销行为的联席机制的有关精神，同意我局对鄂A×××××本田雅阁汽车和传销资金611，400.00元先行予以没收，该没收行为不影响鄂州市公安局对当事人传销犯罪行为的刑事处理。我局已依法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当事人，相关送达程序合法有效。故请求依法维持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鄂州市工商局举证如下：证据一、《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拟证明当事人的身份。证据二、举报人《询问笔录》，拟证明案件来源。证据三、当事人及其下线《询问笔录》，拟证明当事人以“连锁经营业”从事非法传销的事实。证据四、当事人的下线李士志等6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当事人的下线人员身份。证据五、当事人传销账户资金的往来明细及统计表，拟证明该资金账户为当事人非法从事传销的资金。证据六、当事人从事非法传销的网络结构图，拟证明当事人以“连锁经营业”从事非法传销的情况。证据七、传销宣传资料，拟证明当事人及下线人员从事非法传销的情况。证据八、《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财物清单》，拟证明对当事人用于传销的车辆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证据九、《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公安机关回函，拟证明我局对当事人涉嫌犯罪的相关行为已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证据十、执法程序证据，拟证明执法程序合法。原告张加伟举证如下：证据一，1、（2014）鄂鄂城刑初字第00301号《刑事判决书》1份；2、鄂州工商处字（2013）1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3、鄂州工商强字（2013）121042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1份，拟证明原告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刑拘后，被告再以涉嫌非法传销进行行政处罚显属违法。证据二，1、张加伟与刘中梅的《结婚证》复印件1份；2、《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1份，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所购车辆系出卖房屋所得款项购买，而非传销盈利所得。经庭审质证，原告张加伟对被告鄂州市工商局所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未盖章；对证据四、五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四不能证明是传销下线，证据五只能证明是银行存款；对证据六、七不清楚，不予认可；证据八、九、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公安机关所作笔录，被告无权作为行政违法行为的事实依据。被告鄂州市工商局对原告张加伟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律法规明文禁止不能处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是否变卖房产与没收财物无关。本院认为：被告的证据一原告张加伟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二、三，系被告从公安机关复印取得，虽未加盖公安机关复印属实的确认章，但事实成立，与其他证据相互映证，故依法予以采信；证据四、五、六、七原告的异议无事实依据，该证据均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相互映证，故依法予以采信；证据八、九、十因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公安机关联合调查，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的异议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采信。原告张加伟的证据内容真实，被告异议成立，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1月，原告张加伟等人的传销团队从武汉市迁至鄂州市城区，以“纯资本运作.连锁经营业”为名继续从事传销活动，2013年7月3日，被告鄂州市工商局接到群众举报，反映张加伟等人从事传销活动，遂展开调查。经查明：张加伟于2011年底晋升为“高级业务员”，2012年1月购买了车牌鄂A×××××的本田雅阁轿车一辆，用于传销活动。2013年4月中旬在交通银行黄石沈家营支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0×××78”的银行卡，用于接收其下线的资金。2013年8月12日，被告鄂州市工商局以鄂州工商移送字（2013）22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将此案移送至鄂州市公安局；2013年8月13日，被告鄂州市工商局与鄂州市公安局联席办案，由鄂州市公安局对张加伟鄂A×××××本田雅阁轿车予以扣押后交鄂州市工商局，鄂州市工商局当日向张加伟送达鄂州工商强字（2013）121042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鄂A×××××本田雅阁轿车实施扣押。2013年9月27日，被告鄂州市工商局向张加伟送达《听证告知书》，拟对张加伟鄂A×××××本田雅阁轿车和交通银行账户资金611，400.00元予以没收。2013年10月10日，鄂州市公安局从交通银行黄石沈家营支行将张加伟交通银行账户资金611，400.00元扣划至鄂州市工商局账户；2013年10月24日，被告鄂州市工商局作出鄂州工商处字（2013）1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车牌号为鄂A×××××本田雅阁轿车一辆，没收张加伟交通银行黄石沈家营支行60×××78账号资金611，400.00元，并于当日送达张加伟。《听证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均经鄂州市公安局协助，由被告鄂州市工商局办案人员在鄂州市看守所送达给张加伟本人。2013年8月13日，张加伟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鄂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转逮捕。2014年9月9日，经本院审判，认定张加伟发展下线人员共25级约97人，判决张加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张加伟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被告鄂州市工商局能否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原告张加伟认为：《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违法行为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司法机关的，行政机关应当将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一并移送，并书面告知当事人。”鄂州市工商局在公安机关立案后作出的没收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属越权行为。被告鄂州市工商局认为：我局依据《禁止传销条例》追究原告行政责任于法有据。2007年10月29日颁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公安机关打击传销执法协作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对于涉及地域广、参与人员多、涉案金额大的传销行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公安机关可以分别依法立案，联合开展调查，对于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依法查处；对于依法需要追究其行政责任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予以查处”。该规定作为打击传销的特别规定，我局在公安机关追究有关线索责任的同时，依法追究原告行政责任是有法定依据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行政机关必须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公安机关打击传销执法协作规定》第六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查处传销行为，对涉嫌犯罪的，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第八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向公安机关移送涉嫌犯罪的传销案件时，应当附涉嫌犯罪案件的……涉案物品清单……及其他有关涉嫌犯罪的材料。”被告鄂州市工商局在查处原告张加伟的传销行为时，公安机关已因张加伟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原告张加伟采取强制措施并立案侦查，故被告鄂州市工商局在已知该情况后，应依法将张加伟的涉案物品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公安机关将涉案物品扣留后，移交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鄂州市工商局对原告张加伟的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因张加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院已对其作出的刑事判决并未对其传销资金和传销工具作出罚没处理，故撤销被告鄂州市工商局对原告张加伟的行政处罚将对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鄂州工商处字（2013）1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责令被告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采取补救措施。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在本市的当事人，请到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办理现金交费手续，并将交费凭证复印件送交本院。外埠当事人交费可通过转账或汇款，收款单位：鄂州市财政局财政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鄂州市分行营业部，账号：42×××61，请在汇款用途上注明“法院诉讼费”字样，汇款后将汇款凭证传真至本院，传真号为：0711－3357122。审判长柯素华审判员汪茂林审判员胡晓玲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周红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