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伟华实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9号楼108室。
法定代表人张家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焕富，北京市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2号1号楼1512室。
法定代表人吴法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传柱，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伟华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伟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红建担任审判长，法官钱丽红、韩耀斌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伟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焕富、中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传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绿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5年初，自称”全国民营企业家维权中心”秘书长的谢源与中绿公司商谈在香河合作建设民营企业家培训中心项目。因为谢源称维权中心目前还没有批准成立，正在筹备中，还没有自己的账户，所有的财务事宜委托伟华公司财务代管。但运作项目前期工作需要资金，经协商，中绿公司同意先借给谢源200万元，约定待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该款再转为投资款。2005年4月13日，伟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宜以维权中心工作人员名义从中绿公司取走200万元，并在支票存根上注明是投资款。需要说明的是，在此之前，中绿公司与伟华公司并不认识，更没有商谈过任何业务。因为维权中心后来没有被批准成立，伟华公司开始出面与中绿公司探讨合作建设民营企业家培训中心项目事宜。因为双方分歧较大，中绿公司要求伟华公司将200万元资金退回，但伟华公司以该款已经用于投资香河国华酒店支出为由拒绝退还。自2007年开始，中绿公司先后以不当得利及返还财产纠纷等案由两次提起诉讼，但法院认定该200万元属于中绿公司与伟华公司之间合作开发维权中心培训基地的投资款性质，遂驳回了中绿公司的诉讼请求。鉴于已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中绿公司与伟华公司之间属于合作投资关系，200万元为投资款性质，中绿公司只能按照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主张权利，目前双方的所谓合作关系早已不复存在，合作开发香河培训基地项目根本没有进行。中绿公司认为，既然是合作投资，即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该案中中绿公司出资200万元，伟华公司并没有出资，如果该200万元确实用在合作开发项目上且造成损失，该损失依法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但伟华公司并没有将中绿公司的资金用于投资项目而是据为己有，伟华公司理应全额归还中绿公司的出资款。现中绿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解除中绿公司与伟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由伟华公司归还中绿公司投资款200万元；2、伟华公司赔偿利息损失
1120251元（自2005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13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3、诉讼费用由伟华公司承担。
中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广东发展银行转账支票及支票存根，北京市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
2、（2007）朝民初字第11129号案件开庭笔录；
3、北京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存根及回执；
4、2005年4月22日、5月10日的收据；
5、（2007）朝民初字第11129号民事裁定书、（2007）二中民终字第13851号民事裁定书、（2009）朝民初字第20870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16137号民事判决书；
6、2011年6月24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
7、经营开发合作协议。
伟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中绿公司所持”鉴于已有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中绿公司与伟华公司之间属于合作投资关系”没有判决支持。（2009）朝民初字第20870号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定，维权中心并无合法成立的记载，中绿公司无法提供所谓维权中心的负责人谢源的身份下落。由此可以看出，该判决否认了中绿公司所持”双方合作建立维权中心”的事实。在双方是否是合作关系问题上，中绿公司主张前后矛盾，中绿公司先是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后又说合作根本没有进行。两种说法相互矛盾，从中绿公司这一主张来看，其自己否定了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中绿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其以合同纠纷为案由的起诉应当驳回。
伟华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法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中绿公司提交的证据1-7的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所涉有关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200万元的交付
2005年4月13日，中绿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向伟华公司交付200万元，所涉转账支票存根上载明收款人为企业家维权中心培训基地，金额为200万元，用途为投资，伟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宜在该存根上签字。
2005年4月14日，伟华公司向中绿公司出具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往来项目为投资款，金额为200万元。
二、依据涉案证据材料并结合伟华公司述称意见，可显示出的涉案200万元的支出情况
（一）XVI00706076号北京银行现金支票存根载明：出票日期为2005年4月21日，收款人为刘国华，金额为50万元，用途为投资；在该存根附加信息一栏处还记载”支付刘国华50万元待与刘国华分利时从刘国华处扣除”，伟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宜在该处签字。
2005年4月22日，伟华公司作为甲方与刘国华作为乙方签订《经营开发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刘国华先生拥有位于河北省香河县境内香河县国华大酒店、廊坊市北方戒毒康复中心、国华娱乐城、太子山庄商务会馆、芬兰别墅、太子花园别墅、香河县京河纸制品厂等企业，上述企业拥有房产和土地。伟华公司提供资金，盘活经营现有企业（酒店和房产），利用上述空余土地和另购相邻土地进行经营性房地产开发，所获利益甲、乙双方按照约定比例分享。签订合同之日，甲方交付给乙方50万元保证金，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在经营酒店获得利益分配时从乙方的分红中扣除。乙方将营业执照、公章、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财务章、会计账册、温泉的勘探资料等交给甲方作为担保。
同日，香河县国华大酒店出具票号为0032462号收据载明：今收到伟华公司、中绿公司交来投资香河国华大酒店保证金50万元。该收据右上角处注明，支：6076。
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2009）朝民初字第2087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查询了伟华公司给付刘国华支票号为XVI00706076的支票款项流向。根据查询结果显示，所涉支票未实际支付，状态为未使用。就此，该院于2011年6月26日组织涉案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所涉谈话笔录记载了伟华公司的述称意见为：50万元刘国华当时取走了，换了一张支票，后来又在天津买了一辆车。
（二）2005年5月10日，香河县国华大酒店出具票号为0032480号收据载明，今收到伟华公司、中绿公司交来投资款150万元。
（三）需说明的问题
就200万元的使用问题，因涉及案外第三方，故前述查明意见，仅作为本案作出裁判的依据。
三、关联诉讼
（一）2007年就涉案200万元的返还问题，中绿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伟华公司提出诉讼。案件经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作出（2007）朝民初字第1112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经查，转账支票中记载的收款人为伟华公司。该转账支票存根系由中绿公司工作人员填写，其中”用途”一栏注明为”投资”。另，中绿公司未就与名为全国民营企业家维权中心的机构存在借贷关系提交有效证据，并表示该企业家维权中心并未注册登记成立。该院认为，中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裁定驳回了中绿公司的起诉。
中绿公司不服该一审裁定，遂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审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作出（2007）二中民终字第13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5年4月13日，伟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宜从中绿公司取走金额为2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后该支票入帐收款人为伟华公司。中绿公司提供的该转账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企业家维权中心培训基地，金额为200万元，用途为投资，有张家宜签名。中绿公司称该款系名为全国民营企业家维权中心的单位向中绿公司的借款，该维权中心的负责人为谢源。伟华公司否认中绿公司所述，称张家宜在领取该支票，在支票存根签字时，收款人栏为空白。该款系中绿公司向河北涿州国华酒店的投资，该款已转给国华酒店。另，企业家维权中心无合法注册登记的记载，现中绿公司无法提供其与该单位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亦不能提供谢源的身份的证明及下落。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中绿公司将200万元转账支票交给伟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宜，该支票收款人亦为伟华公司，中绿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虽载明收款人为企业家维权中心，但该单位并无合法成立的记载，中绿公司亦不能提供与其有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且无法提供所谓企业家维权中心负责人谢源的身份和下落，加之中绿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上已载明该款系投资款，故中绿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伟华公司返还该款理由不当、主张的事实难以成立。
（二）2009年就涉案200万元的返还问题，中绿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再次向伟华公司提出诉讼。案件经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20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中绿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查明事实，诉争200万元作为投资款，目的是合作开发维权中心的一个培训基地。中绿公司、伟华公司考察项目基地后，中绿公司将200万元转账支票交给伟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宜，该支票中记载的收款人为伟华公司。中绿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虽载明收款人为维权中心，但维权中心并无合法成立的记载，中绿公司也不能提供与其有借贷关系的相应证据，且无法提供所谓维权中心负责人谢源的身份和下落。中绿公司主张是伟华公司代管这笔款项，但缺少证据支持。中绿公司认可收到合作协议，认可考察香河项目，中绿公司称曾通知伟华公司合作协议签署之前任何人不得动用200万元资金，缺少证据支持。中绿公司主张以返还原物为由要求伟华公司返还该款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中绿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遂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审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6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处载明：根据查明的事实，200万元转账支票的收款人为伟华公司，2005年4月14日伟华公司对该款给中绿公司出具的发票写为投资款，中绿公司认可收取了该发票，说明中绿公司认可该用途。该书证为直接证据且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应予采信。中绿公司主张是伟华公司代管该款，缺少证据支持；且生效的裁定书已经认定：伟华公司收取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中绿公司要求返还该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已生效的（2009）朝民初字第2087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根据查明事实，诉争200万元作为投资款，目的是合作开发维权中心的一个培训基地。由此，应当认定中绿公司与伟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合同关系，所涉合作项目为开发维权中心的一个培训基地。
二、所涉争议款项的认定
1、涉案200万元已经由中绿公司向伟华公司实际交付。就此，双方当事人以及前引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均予以确认，法院就此不持异议。
2、依据伟华公司的陈述意见，并结合前引已生效裁判文书的有关记载，伟华公司述称所涉200万元均作为投资款向香河县国华大酒店刘国华交付。一审庭审中，中绿公司对所涉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持有异议。
就此，一审法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做出认定：
一是，关于款项的实际支出问题。经审查，可以佐证伟华公司所涉款项实际支付的证据材料为香河县国华大酒店出具的收据二份，转账支票存根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以上证据材料不足以使法院作出所涉200万元已经实际支出的认定。
二是，案件所涉的合作项目为开发维权中心的一个培训基地，而此部分款项伟华公司述称的投资去向为香河县国华大酒店。由此，伟华公司显然应就”维权中心培训基地”与香河县国华大酒店之间的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以佐证投资款去向符合双方之间合作合同约定的款项用途。该案中，伟华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显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三、民事责任的承担
案件所涉”维权中心培训基地”项目显然无法继续履行，故就中绿公司提出的确认解除其与伟华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基于前文认定，在伟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所涉200万元已经实际用于”维权中心培训基地”项目支出的情形下，中绿公司主张伟华公司返还投资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所涉争议的产生，系源于当事人双方均未能够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尽谨慎注意义务所导致，特别是作为款项投资方的中绿公司在既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明确项目投资方式的前提下，径行支出涉案投资款，其不当行为导致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中绿公司关于由伟华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案件所涉案件受理费亦应由双方当事人予以分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与北京伟华实业开发总公司之间形成的合作合同关系解除；二、北京伟华实业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二百万元；三、驳回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伟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超出中绿公司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中绿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判令解除合同属于超范围裁判。二、一审法院以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没有生效判决支持。通过分析生效判决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在双方并不存在合作合同关系的前提下，适用”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生效判决均涉及谢源身份和下落，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涉案当事人谢源下落所做判决属于事实不清。三、200万元用于香河县国华大酒店投资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强调200万元用于投资并不等于伟华公司与中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伟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没有道理。生效判决和收据证实，200万元投资香河县国华大酒店是中绿公司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生效判决和证据，在认定中要求伟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显然没有道理。承认以上事实，仅仅说明谢源代表中绿公司投资香河县国华大酒店的事实。由于中绿公司没有签订合作合同，双方没有形成合同关系。因此，中绿公司要求共担风险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中绿公司共担风险的请求是以投资香河县国华大酒店为前提，并不是以双方存在合作建立维权中心为前提。四、200万元已经在谢源主持下用于香河县国华大酒店投资。一审法院关于”伟华公司应就维权中心和香河县国华大酒店之间的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以佐证投资款去向符合双方之间合作合同约定的款项用途”的认定，以及判令伟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结论回避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00万元用于投资香河县国华大酒店项目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伟华公司没有必要再举证证实。伟华公司从来不知道维权中心。中绿公司主张的维权中心根本不存在。如果中绿公司坚持存在双方曾经就成立维权中心事宜进行合作，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合同关系，作为主张合同成立的中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伟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和相关证据，确认中绿公司投资香河县国华大酒店的事实，推翻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是合作建立维权中心的合同关系的认定。五、一审法院作出的补正裁定内容并非笔误，属程序违法。综上，伟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绿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伟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已经有生效的判决确定双方的关系是合作开发投资关系，关于200万元中的50万元支票，法院已经查明没有发生交易，另外150万元，伟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用于投资。双方是合作开发维权中心，而伟华公司没有把200万元用于维权中心，伟华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200万元用于酒店的开支。伟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00万元已经实际用于维权中心，伟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伟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中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中绿公司释明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伟华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中绿公司是否要求解除合同。中绿公司表示要求解除其与伟华公司之间事实上的合同关系。
（2011）二中民终字第16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该案一审审理中中绿公司提交了其与伟华公司之间的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但中绿公司未签署该协议。该案一审法院认为中，认定：”中绿公司认可收到合作协议，认可考察香河项目，中绿公司称曾通知伟华公司合作协议签署之前任何人不得动用200万元资金，缺少证据支持。”
本院二审庭审中，伟华公司称：认可收到中绿公司的200万元系投资款，投资项目为投资香河县国华大酒店及后期别墅开发，双方之间有合作开发香河县国华大酒店的协议，中绿公司考察了6次，但没有签署协议。中绿公司称：协议是伟华公司拟稿，内容是投资香河县国华大酒店，但由于双方出入太大，中绿公司没有同意签署，伟华公司就说钱没有了。中绿公司是到香河考察过土地，但没有考察香河县国华大酒店。
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0012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4年6月19对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伟华实业开发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西民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书中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裁定如下：”三、驳回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增加一段：”如果被告北京伟华实业开发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生效的（2009）朝民初字第208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200万元为投资款，目的是合作开发维权中心的一个培训基地。中绿公司为追索200万元经过两次诉讼败诉后，现按照生效法院判决确定的事实主张权利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为合作开发维权中心的一个培训基地，中绿公司向伟华公司支付200万元。因维权中心无合法注册登记的记载，伟华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投资开发香河县国华大酒店，称将200万元用于投资香河县国华大酒店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伟华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中绿公司未在伟华公司拟稿的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亦不认可同意与伟华公司合作开发香河县国华大酒店项目，伟华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合作开发香河县国华大酒店项目达成了一致意见，亦未能举证证明维权中心与香河县国华大酒店之间具有双方合意投资的关联性，且未能举证证明200万元的去向系经过中绿公司同意，伟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表明，对于中绿公司交付伟华公司的200万元，双方均有将200万元用于投资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合同关系，但对于合同的具体内容即投资项目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于伟华公司主张由于中绿公司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双方没有形成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在双方未对投资项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绿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伟华公司返还投资款。中绿公司未在起诉状中写明请求法院解除合同，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妥。因此，伟华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属于超范围裁判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伟华公司还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涉案当事人谢源身份和下落属于事实不清。本案系中绿公司与伟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伟华公司主张谢源代表中绿公司与伟华公司一起合作开发香河县国华大酒店项目，200万元已在谢源主持下用于香河县国华大酒店投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谢源系受中绿公司指派，且中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未就谢源相关情况进一步调查并无不当，故伟华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伟华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作出的补正裁定程序违法的主张。因该补正裁定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规定，该条款系对当事人法定义务作出的规定，并未增加当事人的责任与义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伟华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伟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62元，由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881元（已交纳），由北京伟华实业开发总公司负担158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2元，由北京伟华实业开发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建
审 判 员 钱丽红
代理审判员 韩耀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