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03刑初579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无职业。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安军，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河检刑诉[2014]1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沈河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某甲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沈中刑二终字第78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晨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安军、被害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甲得知被害人马某要买奔驰车，谎称自己有一台奔驰GL450吉普车欲出售，于2012年9月7日在沈阳市沈河区西滨河路静雅大酒店，按马某要求由陈某甲女儿陈某乙与马某签订汽车代购合同，骗取马某现金人民币57.5万元。
被告人陈某甲于2012年9月30日在沈阳市沈河区北站附近格林酒店，谎称沈阳市浑南区南堤东路1-1号262为其所有的房产，并以该房产作为抵押与被害人马某签订借款合同，骗取被害人马某现金人民币57.95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代购合同和收条、借款合同和收据、准住通知单、抵房协议书、更正声明、完税证、致业主一封信、陈某甲结婚证和房屋所有权转移及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等、干挂理石工程协议书、流水账目、报警情况登记表、陈某甲、马某在浑南分局奥体刑警中队笔录、还款承诺书、银行进账单、沈阳正达红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卡和抵房协议、入住通知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个人存单质押借款还款手续、庄福玲工资账户、王某甲与陈某甲银行账户记录、马某与陈某甲银行账户记录、电话查询记录、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五三公安派出所证明，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庞某、张某甲、赵某、陈某乙、金某、王某丙、张某乙、王某丁、茹某的证言，被害人马某的陈述及控告书，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陈某甲应以合同诈骗罪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第一起以签订汽车代购合同为由，骗取被害人马某现金人民币57.5万元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第二起以签订借款合同为由骗取被害人马某钱款57.95万元提出异议，辩解其未向被害人马某提供过沈阳市浑南区南堤东路1-1号262房产抵押手续，也未以此从被害人马某手中骗取57.95万元借款，且2012年9月份后多次还款给马某。
被告人陈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第一起以代购车辆合同诈骗被害人马某钱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第二起以虚假的房屋抵押手续骗取被害人钱款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本案被害人马某与王某甲系夫妻关系，陈某甲与王某甲原为合伙关系，施工过程中，王某甲见风险过大，便要将合伙改成借款，在签订合同时，原来的借据被当场收回，被告人当天并没有拿到57.95万元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甲得知被害人马某要买奔驰车，谎称自己有一台奔驰GL450吉普车欲出售，于2012年9月7日在沈阳市沈河区西滨河路静雅大酒店，按马某要求由陈某甲女儿陈某乙与马某签订汽车代购合同，并当场出具收条，骗取马某现金人民币57.5万元。
2012年9月30日，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马某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人陈某甲向马某借款61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陈某甲以沈阳市浑南区南堤东路1-1号262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被告人陈某甲当场书写了61万元收据。马某当日将61万元及陈某甲提供的14万元共75万元一并存入北站邮政储蓄银行用于归还王某甲向王某戊的借款。
另查明，2012年7月20日，被告人陈某甲与千缘财富公馆签订干挂理石工程。陈某甲于2012年7月3日向王某甲借款至少70万元，7月17日借款68万元。王某甲于2012年7月3日以自己在沈河区未来城的房产作抵押向王某戊借款至少70万元，后交于陈某甲。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代购合同和收条，证实陈某乙与马某2012年9月7日签订代购合同，内容为因陈某甲在铁西区有一外挂理石工程，急需资金，将陈某甲于2011年5月购买的价值160万元奔驰GL450黑色吉普车以77.5万元出售给马某，付定金57.5万元，交车时间为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10月25日，交车时付清尾款20万元，收款人签名为陈某乙。
2、借款合同和收据、准住通知单、抵房协议书、更正声明、完税证、致业主一封信、陈某甲结婚证复印件和房屋所有权转移及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等，证实：马某与陈某甲于2012年9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61万元。陈某甲以浑南新区南堤东路1-1号2-6-2房产抵押，陈某甲在收到现金61万元的收据上签名。
3、干挂理石工程协议书、流水账目，证实被告人陈某甲与江苏仪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千缘财富公馆项目部代表茹某签订装饰装修建设工程合同，茹某陆续拨付人工费、材料费等已由陈某甲签收。
4、借款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证实陈某甲与马某曾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合同，陈某甲向马某借款20万元，以浑南新区南堤东路1-1号264房产作为抵押，该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某甲。
5、报警情况登记表、陈某甲、马某在浑南分局奥体刑警中队笔录，还款承诺书，证实2012年12月2日陈某甲、马某发生纠纷，至该公安机关，陈某甲写出承诺至2012年12月29日分批还马某共计150.5万元。
6、由马某提供的银行进账单、借条，证实陈某甲曾于2012年11月7日让其弟弟陈树海给王某甲60万元支票。
7、结婚证，证实马某与王某甲于2012年8月13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29日离婚。
8、沈阳正达红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卡和抵房协议、入住通知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实陈某甲名下香堤湾264房产系顶账房。
9、个人存单质押借款申请审批表、庄福玲工资账户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10月10日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等，证实庄福玲（王某戊妻子）60万元存单于2012年7月3日在邮储银行办理质押借款，借款金额54万元。2012年9月30日，庄福玲账户收到马某存入的人民币75万元。
10、王某甲与陈某甲银行账户记录、马某与陈某甲银行账户记录，证实68万元借款是王某甲在2012年7月17日通过转账方式存在陈某甲账户中，王某甲与陈某甲账户存在资金往来，马某与陈某甲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
1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当庭陈述，证实2012年7月初，陈某甲找到我要借钱。说是在铁西区北一路干挂理石工程用款，我们关系不错又是老乡，我就用自己的沈河区西滨河路60号未来城B座702室房产抵押，向王某戊借款80万元，我将这笔款借给了陈某甲。房产抵押到期时，王某戊一直在追我还款，我找到陈某甲要钱，陈某甲主动找到马某借钱。2012年9月30日在沈河区格林酒店陈某甲与马某签订了借款合同，月息5%，借款期限到2012年12月末，陈某甲用自己在浑南新区南堤东路1-1号262房产抵押担保向马某借款61万元，陈某甲提供给马某该房的相关手续，陈某甲又给马某打了收条，该款当天马某存入银行还给了王某戊。
陈某甲得知我和马某要购买奔驰车，就说自己有一台20**年产的奔驰车GL450黑色吉普准备出售，要价77.5万元，马某表示要购买。2012年9月7日在沈河区西滨河路的静雅大酒店我和马某，还有陈某甲和其女儿陈某乙，商议购车后，马某和陈某甲的女儿陈某乙签订的合同，马某先交定金57.5万元，2012年10月25日前提车，交车时再付清尾款20万元，陈某乙给马某打了收条，马某将57.5万元现金交给了陈某甲。
12、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王某戊曾借给王某甲80.5万元是用其妻子庄福玲的定期存单办理质押贷款，并将钱款支付给了王某甲，王某甲用其名下未来城的一套房产作为抵押，王某甲告诉王某戊该笔钱款是借给陈某甲使用；2012年9月30日和10月份王某甲和马某将借款还给王某戊。
13、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其不认识王某甲，干挂理石工程是陈某甲个人承包，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
1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初，马某以要购买汽车为由从其手中借款30万元现金，后归还。
1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甲没有奔驰车及香堤湾262房产。
1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当庭陈述，证实签订车辆代购合同是马某提出要我代陈某甲签字，该合同与我没有关系，内容我并不清楚，也没看过合同，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收条是我签的字，我没有看到57.5万元。
1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左右，马某向其借款30万元。
1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大儿子王志文与陈某甲是同学，2012年9月30日陈某甲以干工程要用钱为名从其处借款20万元，后索要还款，现在和陈某甲没有债务关系。
19、证人张某乙和王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均称不认识王某甲，陈某甲也没有介绍过王某甲是合伙人。
20、证人茹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甲承包工程情况。
21、被害人马某的陈述及控告书，2012年9月7日下午5点左右，在沈河区西滨河路的静雅大酒店，陈某甲和其女儿陈某乙、王某甲和我共四个人在一楼大厅，按照陈某甲的陈述，我写了购车合同，没有看到车的手续，经陈某甲确认后陈某乙在合同和收条上签字，我把带来的钱57.5万元交给了陈某甲，当天我是用二个黑塑料袋把现金带到酒店大厅里，都是一百一捆的，陈某甲当场点了现金。现金的来源是我从家里拿的，因为我搞资金拆兑，一个月前从金某、张某甲手拿到我手里的。
2012年9月30日在沈河区格林酒店我与陈某甲签订了借款合同，月息5%，当时王某甲在场，借款期限至2012年12月末，陈某甲给我提供了抵房协议书、陈某甲和赵某的结婚证、浑南新区南堤东路1-1号262准住通知书、交纳契税收据、房产更正声明等相关手续复印件，陈某甲给我打了收条。陈某甲同意将61万元现金用于偿还王某甲的房产抵押借款，当天陈某甲还带来了至少14万元现金，我就将75万元存入北站邮储银行王某戊账户，用于归还王某甲欠王某戊的借款。
22、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2012年9月7日在沈河区西滨河路的静雅大酒店，我和女儿陈某乙、马某和王某甲，签订过购买奔驰车GL450吉普车的代购合同，是马某提议让我女儿陈某乙代我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后，陈某乙代替我给马某打了收到购车定金的收条。购车定金57.5万元早在之前马某的丈夫王某甲就给我了，我都投到我的工程上去了。我没有奔驰车GL450吉普车。
另陈某甲亲笔书写认罪书承认签合同当天收到57.5万元购车款。
2012年9月30日我与马某签订过借款合同，内容是向马某借款61万元，我在借款合同上签的字，合同是马某提供的，我没有收到借款，没有向马某提供房产证明，不清楚该房手续是哪来的，我怀疑是马某12月初在我家拿的，当天我还带来20万元交给马某，马某用于归还王某甲向王某戊的借款。
2012年7月王某甲向王某戊借款70万元交给我，后又转账68万元给我。
23、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身份情况。
24、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五三公安派出所证明，证实2012年12月2日被害人马某曾到公安机关举报称陈某甲用所谓的奔驰车及香堤湾262房产抵押诈骗其钱款的事实，后因上述事实在沈河区，民警没有对马某制作询问笔录，建议到沈河区公安机关举报。
25、房屋电子登记查询证明和购房发票，证实王某甲在未来城有一处房产，王某甲曾经用该处房产抵押向王某戊借款。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还款凭证，证明被告人陈某甲案发之前多次向王某甲、马某还款。
2、马某手写的一份便条，系当天签订借款合同时马某随手而写的，证明购车合同的本质就是一份借款合同，否则不应该有这么高的利息。
3、120收据及病历，证实陈某甲妻子被王某甲、马某殴打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基本没有异议，对书证二份合同及相关材料，承认其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证。对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也没有实质的意见，仅对证明的关联性有部分异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被害人、证人的询问，对被告人的讯问程序合法正当，故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
公诉人对辩护人所提证据还款凭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证。对另外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经查，120收据及病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马某手写便条亦不能证明辩护人所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认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虚假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侵犯了他人财产权利，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以签订代购汽车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马某5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以浑南区南堤东路1-1号262房产作为抵押，骗取被害人马某现金人民币57,95万元，犯罪不能成立。首先，2012年9月30日陈某甲向马某出具人民币61万元收据当时，马某并没有将人民币61万元实际交付陈某甲，而是替王某甲向王某戊偿还债务，也即被告人陈某甲并未因签订虚假的抵押借款合同而实际取得人民币61万元，即被告人陈某甲当天并没有非法占有人民币61万元的实际。其次，被告人陈某甲取得涉案的61万元最初系基于与王某甲的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人陈某甲和马某签订借款合同，是王某甲将对被告人陈某甲的债权转让给马某，马某对被告人陈某甲形成新的债权，即使抵押物虚假导致担保条款无效，马某对被告人陈某甲的债权仍然有效，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起犯罪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自愿认罪，主动退缴部分赃款，有悔罪表现，且考虑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确曾有过多次经济往来，故可酌情从轻处罚。以上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陈某甲退赔被害人马丽品人民币五十七万五千元（已在案扣押人民币三万元返还被害人马丽品，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桂宏
审判员 魏凤玲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杨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