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申10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朝华，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江，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皖西淮河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法定代表人：王学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安徽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霍邱县水利基本建设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法定代表人：余厚平，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霞，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朝华因与被申请人皖西淮河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河建安公司）、霍邱县水利基本建设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霍邱水利建管局）、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终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朝华申请再审称：一、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结算书记载的结算总金额13709230元只是向审计部门报审的金额，并非双方确认的工程决算总额”为由，认定审计结论是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显然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他字[2001]第2号答复意见，审计结论“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由于志诚建设公司与霍邱水利建管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郑朝华与淮河建安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均没有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相反，《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以业主审批结果作为支付乙方拨付工程款的依据”，“在工程交工验收后，甲方收到乙方结算报告后应及时审核，并报监理、业主审批。在业主批准并支付工程尾款15天后与乙方结算工程款”。可见，经监理和业主审批认可的决算报告即是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在2009年1月12日的《霍邱县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竣工结算书》（以下简称《竣工结算书》）中，有监理单位安徽省建信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志诚建设公司、业主单位霍邱水利建管局污水处理厂工程建管处的签章确认，结算总金额13709230元已经得到了监理单位、业主单位的认可，应当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此外，二审法院认为郑朝华“不能证明其按照《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淮河建安公司报送了结算报告”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淮河建安公司从志诚建设公司接手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郑朝华实际施工，其只是按工程款数额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因此，工程结算的实际流程是先由郑朝华向淮河建安公司报送施工及结算资料，再由淮河建安公司向志诚建设公司报送相关资料，最终由监理单位及业主单位签字确认。二、郑朝华一直在向淮河建安公司、霍邱水利建管局的相关人员主张支付审计核减的工程款，二审法院认定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审计部门依照规定对建设工程项目进行行政审计监督。因审计部门依据的审计规范与建设单位及淮河建安公司承诺的条件不同，导致审计结果与三方决算的工程款数额差距较大，故此，郑朝华多次找到淮河建安公司、霍邱水利建管局进行协商交涉。二审宣判后，郑朝华对知情人员进行了调查，其证言清楚地证明郑朝华在审计报告出台后多次向淮河建安公司及霍邱水利建管局要求按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这一基本事实。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有违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终1424号民事判决；维持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诉讼费用由淮河建安公司、志诚建设公司、霍邱水利建管局承担。志诚建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郑朝华主张结算金额就是工程价款显然错误。案涉工程作为政府投资的民生项目，建设资金完全源于中央预算及地方配套资金，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必须依法进行审计监督，并以审计造价作为支付依据。本案各方在签订合同时，均知道案涉工程必须依法进行审计，《竣工结算书》记载的13709230元只是向审计部门报审的工程造价，并非发承包双方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及《安徽省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审计监督办法》的规定，审计不仅是行政监督，更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工程必须以审计报告确定的造价作为支付依据。二、郑朝华认为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2009年3月6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4月20日霍邱县人民政府审计局依法作出审计报告，审定结算造价为12245635.83元。2012年年底，霍邱水利建管局据此向志诚建设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郑朝华也认可淮河建安公司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在扣除相应税费后也已全额支付，期间一直未要求支付“审减金额”。郑朝华于2016年1月份以要求支付“审减金额”为由向霍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郑朝华的再审申请。淮河建安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郑朝华主张支付审减工程款的诉讼超出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案涉工程由六安市发展改革委员会以计综【2004】369号文件批准立项，资金来源为中央预算内及地方配套资金，工程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必须依法进行审计监督。2012年4月20日，霍邱县人民政府审计局依法作出霍审报【2012】11号审计报告，审定结算造价为12245635.83元。2012年年底，霍邱水利建管局按照审计结算造价支付了全部价款，淮河建安公司依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在扣除相应税费后也已全额支付给郑朝华，其对此并无异议。郑朝华于2016年1月份提起诉讼主张审减的工程款，显然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且其无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二、郑朝华主张按其他单位报审的结算造价支付审计核减金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淮河建安公司和郑朝华均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郑朝华并没有向淮河建安公司报送结算书，《竣工结算书》及报审的结算造价亦非淮河建安公司和郑朝华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各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的事实。淮河建安公司向郑朝华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及方式，尤其是工程竣工结算的基础是业主“批准并支付工程尾款”，由此可见，郑朝华取得的工程款是基于业主依法拨付的工程款，而业主霍邱水利建管局拨付工程款的依据是审计确定的工程造价，且需经县级财政部门同意。事实上，淮河建安公司依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已与郑朝华进行了竣工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郑朝华无权依据其他单位报审的结算造价向淮河建安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及《安徽省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审计监督办法》第十六条，审计结论是政府投资建设项目中业主支付结算款项的依据。至于郑朝华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对其并不适用，郑朝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与任何一方就造价结算作出具体约定，而是在内部承包协议中认可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表示签订合同时即明确知晓该工程必须依法进行审计，且双方合同巳依约履行完毕，故郑朝华要求支付审计报告中的审减金额，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郑朝华的再审申请依法应予驳回。霍邱水利建管局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朝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依据霍邱水利建管局与志诚建设公司共同签章的《竣工结算书》取得相应工程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合同约定分析。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霍邱县城污水处理厂工程的建设单位为霍邱水利建管局，志诚建设公司中标后将全部土建工程转包给淮河建安公司，郑朝华通过与淮河建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实际进行了工程施工。霍邱水利建管局与志诚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9117395元，而淮河建安公司与郑朝华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831.7万元，且郑朝华还应上交120万元的管理费。同时，在该《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第三项第4条明确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在工程交工验收后，甲方（淮河建安公司）收到乙方（郑朝华）结算报告后应及时审核，并报监理、业主审批。在业主批准并支付工程尾款15天内与乙方结算工程款。”可见，郑朝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淮河建安公司结算工程款的前提是报审的结算价得到业主批准，且已付清。因此，即使《竣工结算书》系郑朝华编制，霍邱水利建管局的印章亦认定为业主认可，但由于霍邱水利建管局未能按照《竣工结算书》实际支付全部结算金额，故郑朝华径行据此主张给付工程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从法律层面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经层层转包，实际由郑朝华施工，其虽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但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应当参照其作为合同当事方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之约定。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即存在近百万元的差额，故可认定志诚建设公司所报《竣工结算书》的编制依据并非源于《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郑朝华主张按照《竣工结算书》取得工程款亦于法无据。对于郑朝华为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而在申请再审中提交的四份调查笔录，其中虽有郑朝华曾向各被申请人主张过工程款的表述，但其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要求，内容亦不能达到该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关于再审新证据的认定标准，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同时，由于郑朝华的实体主张已被否定，故该四份调查笔录所反映的诉讼时效问题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影响。综上，郑朝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朝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孔 蓉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