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3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
法定代表人：王忠强，系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鹏，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系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人民政府干部。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军，系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成，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芳，系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移民工作协调办公室，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
法定代表人：王琳，系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明,系宁夏马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马建成、被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移民工作协调办公室（以下简称移民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宁03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军、武国鹏，被上诉人马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芳，被上诉人移民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依法判令移民办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涉案工程建设方为被上诉人移民办。1.涉案工程为移民安置工程，2010年12月20日，红寺堡开发区生态移民领导小组办公室（现为移民办）与红寺堡镇团结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团结村委会）签订《红寺堡灌区新庄集四支干高口项目区移民搬迁安置补助费协议》，协议约定移民办委托团结村委会负责实施红寺堡灌区移民搬迁安置，双方就移民补助费、付款方式、双方在移民搬迁安置工作中的职责及移民建房完成后的验收工作等进行了约定。从该份协议的内容看，团结村委会是接受移民办的委托与马建成签订《新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建设协议》，而在签订该协议时，移民办与红寺堡开发区扶贫扬黄灌溉工程建设指挥部（下称扬黄办）系合署办公，即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的杨文昌既是移民办的负责人也是扬黄办的负责人，且马建成在原审中提交的《工程量调整签证单》均有扬黄办盖章、杨文昌签字，故移民办是本案的建设方；2.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建设东岭村移民房的委托书》，实际为政府内部文件，上诉人是基于扬黄办《关于建设东岭村移民建房实施办法的函》（红扬黄函【2010】1号），决定由团结村委会具体实施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上诉人与团结村委会之间是上下级关系，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委托关系；3、《工程完工验收单》中没有上诉人盖章及上诉人负责人的签字，上诉人并没有参加涉案工程的验收；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马建成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及利息，且上诉人并没有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故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马建成辩称，一、对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马建成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移民办都系政府职能部门，被上诉人马建成承建的移民工程本身就系政府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移民办根据《关于建设东岭村移民建房实施办法的函》（红扬黄函【2010】1号）相互对接，包括付款、施工、验收、安置移民等一系列均进行共同监督管理施工，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并没有错误，判决结果正确；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是建设单位与事实不符，团结村委会是根据镇政府的委托签署协议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没有错；三、该工程系政府工程，在工程验收栏中有相关八个单位签章、签字等进行验收，其中包括上诉人及移民办；四、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计算利息并不违法，利率也符合同期人民银行的标准。综上，被上诉人马建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如二审法院改判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移民办共同承担付款义务，马建成也尊重二审改判意见。
移民办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该工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建成之间基于委托关系而达成的工程，上诉人作为委托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移民办作为政府职能部门负责项目批复，支付移民补助款的义务已经完成；二、该工程竣工后经各部门验收符合国家投资建设项目的验收程序，但牵头单位是上诉人，其是验收部门也是建设单位，因此在工程结束后，对于工程的价格是由上诉人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审计的，而不是被上诉人移民办委托有关部门进行审计的，由此看上诉人是适格的建设单位，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移民办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
马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58257.31元及利息729492元，共计3887749.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日，扬黄办给南川乡人民政府印发红扬黄函[2010]1号《关于东岭村移民建房实施办法的函》文件，明确在新庄集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建房安置80户400人，建房资金列入危窑危房改造项目中进行补助，生态移民补助一部分，剩余资金由移民自筹。建房原则上由移民按照标准、要求自行解决，其办不予招标，并明确了建房标准。南川乡人民政府收文后，于2010年6月22日向红寺堡镇人民政府发《关于东岭村移民建房问题说明的函》，言明因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由红寺堡镇与扬黄办签订合同，该80户群众户籍及居住地均在红寺堡镇团结村，故其乡无法办理，请红寺堡镇与扬黄办对接完成工程建设。2010年12月20日，红寺堡开发区生态移民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乙方团结村委会签订《红寺堡灌区新庄集四支干高口项目区移民搬迁安置补助费协议》，甲方委托乙方负责组织实施当年红寺堡灌区移民搬迁安置，约定计划移民89户445人，人均补助建房款700元，付款根据年度计划和建房进度分期拨付移民安置补助费。房屋建成，由乙方自检后申请甲方验收，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验收后按实际建房户数补助费的80%拨付，剩余部分移民定居后拨付，不符合移民安置标准的不付款。2011年4月5日，镇政府给团结村委会出具《关于建设东岭村移民房的委托书》，委托团结村委会实施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言明建房资金由村委会协调农户和有关部门结算。当天，团结村委会与原告马建成签订《新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建设协议》，将涉案建房工程承包给原告，约定在新四支干高口1支建设89套移民住房，每套面积48㎡，每套造价为43200元，总金额3844800元，约定于2011年4月30日开工，2011年9月30日完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在约定地点建设99套房屋，其中10套房屋系原告受他人委托建设，与本案无关。2011年12月6日，被告移民办协同扬黄办、财政局、审计局等九部门对移民房屋建设工程进行了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之后，原告又依要求完成了地貌及道路修整、绿化、电缆沟开挖、做给水阀门井等工作并形成签证单，2016年5月17日，红寺堡开发区扶贫扬黄灌溉工程建设指挥部、被告镇政府及团结村委会在四份工程量调整签证单上盖章认定工程量。施工期间及之后，被告移民办将移民搬迁补助费311500元、移民自筹资金1139200元，共计1450700元作为工程款向原告支付，危房补助费共计420500元亦作为工程款向原告支付，综上，原告已经领取工程款金额共计1871200元。涉案工程全部完工后，原告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形成《红寺堡区新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预（决）算书》，决算89套移民建房总价4125727.61元，签证涉及工程总价1184157.31元。团结村委会及被告镇政府在该决算书封面盖章确认。之后，被告镇政府以总工程款5059206.63元给审计局送审，审计局审计认为工程款过高，形成总工程款为2887012.55元的审计征求意见，但原告对该审计意见不认可。双方为此就工程款金额支付发生分歧。
一审法院认为，团结村委会受被告镇政府委托，与原告签订《新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建设协议》，现原、被告双方因工程款支付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团结村委会作为被告镇政府的受托人，违法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马建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故本案中原告与团结村委会签订的《新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建设协议》无效。但因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6日经被告镇政府、移民办等多部门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合同主张被告支付下剩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二被告关于涉案工程应当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责任主体，涉案工程系被告镇政府委托团结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实施建设的，故被告镇政府系涉案移民房屋建设工程的建设方，应当承担向实际施工人付款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移民办与被告镇政府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告镇政府，工程中虽涉及移民搬迁费及危房补助款，但上述款项被告移民办已经协助办理，款项已经向原告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移民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剩余工程款3158257.31元的诉讼请求，涉案89套房屋合同约定价款为3844800元，增加工程量原告与团结村委会及被告镇政府签定了签证单，对工程量进行了明确，在原告申请的第三方对涉案工程作出的《红寺堡区新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预（决）算书》中，签证涉及工程价款为1184157.31元。团结村委会及被告镇政府在该决算书上盖章认可，因此对签证工程价款应认定为1184157.31元。综上，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5028957.31元，庭审中双方对已经支付款项1871200元无异议，故下欠工程款为3157757.31元，故对原告主张的下欠工程款3158257.31元，一审法院支持3157757.31元，超出的500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729492元，建设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及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89套房屋于2011年12月6日验收通过，根据合同约定价款3844800元，扣除已付款项1871200元，至今尚欠1973600元未支付，故原告对剩余的未按时支付款项1973600元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协议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庭审中原告主张利息按照2011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9%计算，自2011年12月6日计算至2016年12月5日，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680892元（1973600元×6.9%×5年）。签证工程价款为1184175.31元，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5.5%计算，自2016年5月28日计算至2016年12月27日，共计213天，签证工程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8007.16元（1184175.31元×5.5%÷365天×213天）。综上，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共计718899.16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镇政府应支付原告下剩工程款3157757.3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18899.16元，共计3876656.4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建成下剩工程款3157757.31元，支付逾期利息718899.16元，共计3876656.47元；二、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移民工作协调办公室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01元，原告马建成负担88元，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人民政府负担378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为移民安置工程，扬黄办与移民办系合署办公即两个单位一套人马。在2010年6月3日扬黄办下发的《关于建设东岭村移民建房实施办法的函》（红扬黄函【2010】1号），决定由南川乡的东岭村具体实施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载明：”......经请总指挥部同意计划将未安置完的80户400人安置在新庄集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为了减少重复投资、提高移民建房工程质量、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计划统一在东岭村按照危窑危房改造项目有关要求，将建房资金列入危窑危房改造项目中进行补助，生态移民补助一部分，剩余资金由移民自筹......”。因搬迁安置移民不在红寺堡区南川乡区域内，该乡政府在2010年6月22日给镇政府出具《关于东岭村移民建房问题说明的函》。2010年12月20日，移民办与团结村委会签订《红寺堡灌区新庄集四支干高口项目区移民搬迁安置补助费协议》，载明：”为了认真搞好红寺堡灌区移民搬迁安置工作，按期保质保量完成今年下达的移民搬迁安置计划和建房任务，根据宁发改地区[2005]663号文件精神，甲方（移民办）委托乙方（团结村委会）负责组织实施今年红寺堡灌区移民搬迁安置”。2011年4月15日，镇政府根据扬黄办《关于建设东岭村移民建房实施办法的函》并结合搬迁移民大部分居住在团结村的实际情况，将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委托给团结村委会实施。故而，2011年4月15日团结村委会与马建成签订《新四支干高口1支东岭村移民建房工程建设协议》。涉案工程完工后，移民办在工程完工验收单上签字盖章，扬黄办及镇政府在工程量调整签证单上签章，镇政府在工程预决算书上盖章。在扬黄办红扬黄函[2010]1号《关于东岭村移民建房实施办法的函》中仅载明”将建房资金列入危窑危房改造项目中进行补助，生态移民补助一部分，剩余资金由移民自筹”，在移民办与团结村委会签订的《红寺堡灌区新庄集四支干高口项目区移民搬迁安置补助费协议》中仅载明”移民补助费共计311500元”，移民办和镇政府对于下剩其他款项来源及施工结束之后出现增加工程量的款项来源均未明确，现马建成已经施工完毕，并早已在2011年12月6日经移民办进行了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且2016年5月16日，经扬黄办与镇政府在工程量调整签证单上盖章确认，而扬黄办与移民办系合署办公即两个单位一套人马。综上，根据本案实际，移民办和镇政府应共同对下欠马建成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查明本案涉案房屋工程已于2011年12月6日验收通过，故支持马建成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镇政府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镇政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3民初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移民工作协调办公室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一次性内支付被上诉人马建成下剩工程款3157757.31元、支付逾期利息718899.16元，共计3876656.4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7901元，由马建成负担88元，由吴忠市红寺堡区移民工作协调办公室负担18906.5元，由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人民政府负担189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13元，由吴忠市红寺堡区移民工作协调办公室负担18906.5元，由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人民政府负担189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芬
代理审判员 马春燕
代理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