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辛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英，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安，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遵建，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原审被告：明安鲁，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原审被告：徐丽（系明安鲁之妻），女，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原审第三人：张文玉，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
原审第三人：刘学方，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
原审第三人：巩生梁，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原审第三人：张保兴，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肥城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遵建、原审被告明安鲁、徐丽、原审第三人张文玉、张学方、巩生梁、张保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3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英、沈学安，被上诉人杜遵建、原审第三人张保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肥城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遵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建筑法》第六十七条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规定的内容是：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的，对该项承担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本案并非工程质量损失，此条规定和本案无任何关联。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之诉，被上诉人杜遵建代明安鲁支付的工人工资，此不当得利的获得人是明安鲁，受到损失的人是被上诉人，我方没有获得利益，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杜遵建辩称，本案不论是依不当得利纠纷案，还是依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处理，都是明安鲁诉杜遵建、杜娟、环宇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延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保兴辩称，2008年下半年明安鲁在工地施工中，由被上诉人介绍我给明安鲁帮助干代理班长，在08年到09年初工地花费和工人借支都由我来负责，要钱首先和明安鲁要，他没有就向被上诉人杜遵建要。
原审被告明安鲁、徐丽、原审第三人张文玉、刘学方、巩生梁未答辩。
被上诉人杜尊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付工人工资971672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杜遵建与被告明安鲁自2008年至2010年5月期间合作建设工程，具体合作方式为：原告杜遵建以向被告环宇公司支付管理费的形式，借用被告环宇公司资质对外承包合同，并从工程结算额中按比例提取管理费，而后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明安鲁具体实施，被告明安鲁承担工程实施过程中的费用。原告杜遵建与被告明安鲁未订立书面合同。按照这种合作方式，原告杜遵建以被告环宇公司的名义与天津电力建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先后承包了长春、宝鸡二管道公司、宝鸡、福溪四个项目，工程结算额4382409元。长春项目工程于2008年年底完工，宝鸡二管道公司项目、宝鸡项目于2009年7月完工，福溪项目于2011年7月完工。2011年1月29日下午，被告明安鲁与原告杜遵建、杜遵建的会计张宝旺，在肥城市建管局工作人员的参与下，在肥城市建管局就被告明安鲁从原告杜遵建处承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2011年1月30日凌晨，被告明安鲁与原告杜遵建结算完毕，由张宝旺书写“明安鲁长春、宝鸡二管、宝鸡项目部、四川福溪结算金额”、“明安鲁宝鸡、长春、福溪项目部扣款汇总”、“明安鲁长春、宝鸡、四川福溪项目部承包工程管理费汇总”三份，被告明安鲁与原告杜遵建分别签字。2011年6月7日，明安鲁依据2011年1月30日与杜遵建对账形成的三份明细以原告身份起诉杜遵建等，要求支付长春、宝鸡二管道公司、宝鸡、福溪四个项目下欠的工程款[案号为（2011）肥民初字第2938号]。在诉讼中，杜遵建主张他代明安鲁支付福溪工地河南工人工资170762元（由刘学方代领），代明安鲁向闫宏亮支付宝鸡工人工资200000元，代明安鲁向张文玉支付宝鸡工地工人工资406000元，代明安鲁向张保兴支付维护宝鸡工地开支费用167000元、办理工人特殊工科操作证1000元，代明安鲁支付巩生梁工人工资27000元，应抵顶部分工程款，但明安鲁予以否认，在该案中刘学方、闫宏亮、张文玉亦未出庭作证。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认定杜遵建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系用于明安鲁工地支出，另告知杜遵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该案已通过（2013）肥执字第1593号案件执结，其中包括本案涉案款项。后杜遵建又以原告身份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24日，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刘学方[案号为（2015）淇滨民初字第1675号]、张文玉[案号为（2015）淇滨民初字第1676号]、闫宏亮[案号为（2015）淇民初字第536号]，要求三人偿还其代支付的工资款及利息，并将明安鲁列为第三人。但因杜遵建与明安鲁之间的分包协议违反我国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杜遵建应对该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故驳回其诉讼请求。另查明，2008年第三人闫宏亮通过第三人张文玉与原告杜遵建认识，之后闫宏亮带领工人到宝鸡工地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原告分别于2009年1月14日、2009年5月6日向闫宏亮之妻宋保英账户上支付劳务报酬150000元和50000元。闫宏亮已将该200000元劳务报酬分发给由其带领的在宝鸡工地进行施工的人员。2009年宝鸡工地施工结束后，第三人闫宏亮方得知原告将宝鸡工地分包给被告明安鲁。2009年第三人张文玉经原告介绍组织工人到被告明安鲁宝鸡工地。宝鸡二管道公司工地和宝鸡项目部工地均属于宝鸡工地。2009年7月28日、2010年1月18日、2010年2月8日，第三人张文玉分别收到原告代被告明安鲁支付宝鸡工地工资300000元、30000元、76000元，共计406000元。2010年3月-5月份，第三人刘学方经张文玉介绍带领工人到被告明安鲁承建的四川福溪工地工作。2010年6月份，第三人刘学方收到原告杜遵建代被告明安鲁支付四川福溪工地工资170762元。还查明，被告明安鲁已通过原审法院执行程序获得足额工程款，其中包括本案原告杜遵建代被告明安鲁向第三人刘学方、张文玉、闫宏亮支付的款项共计776762元。被告明安鲁与被告徐丽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经开庭审理，因被告未到庭，致使原审法院调解未能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杜遵建借用被告环宇公司的资质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其承接的四川福溪工地、长春工地及宝鸡工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明安鲁所达成的分包协议，虽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分包依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在合同宣告无效后，仍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处理后续问题。因原告杜遵建与被告明安鲁的合作方式为原告杜遵建从工程结算额中按比例提取管理费，被告明安鲁负责工程具体实施，并承担工程实施过程中的费用，故被告明安鲁所承建的工程中的工人工资等费用亦应由其承担。被告明安鲁的工地工人刘学方、张文玉、闫宏亮收到原告代其支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共计776762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庭审时，被告明安鲁虽辩称对判决书认定的该部分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该笔费用，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另根据原告杜遵建与被告明安鲁的分包合意，工程实施过程中的费用就应由被告明安鲁承担，上述费用因证据不足，未能在（2011）肥民初字第2938号案件中从原告杜遵建的已付工程款中扣除，致使原告杜遵建再次向被告明安鲁支付了该笔费用，并已实际履行。被告明安鲁作为实际受益人，从原告处获得上述双份费用，给原告造成损失，现原告在证据充分后，要求其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款项利息应自（2011）肥民初字第29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杜遵建向被告明安鲁支付利息之日即2010年2月11日起，按照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利率即月息千分之八计算。涉案欠款发生于被告明安鲁与被告徐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明安鲁返还其代明安鲁向张保兴支付的工地费用168000元，向巩生梁支付的工资27000元的主张，因现有证据无法核实该两笔费用的真实性及该两笔费用是否用于被告明安鲁的工地，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被告环宇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其资质借给原告杜遵建使用，并按结算额提取管理费，应对其借用资质产生的后续问题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明安鲁、徐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遵建垫付款776762元；二、被告明安鲁、徐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遵建利息（本金776762元，按月息千分之八，自2010年2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被告肥城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杜遵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16元，由原告杜遵建承担2711元，由被告明安鲁、徐丽承担10805元，被告肥城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在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杜遵建借用上诉人的资质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其承接的四川福溪工地、长春工地及宝鸡工地工程中的部分分包给明安鲁。因杜遵建与明安鲁的合作方式为杜遵建从工程结算中按比例提取管理费，明安鲁负责工程具体实施，并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费用，故明安鲁所承建的工程中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应由其承担。明安鲁的工地工人刘学方、张文玉、闫宏亮收到杜遵建代其支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共计776762元，该款项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对该笔费用，依法予以认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将其资质借给杜遵建使用，并按结算部分提取管理费，应对其借用资质产生的后续问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内容是：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的，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本案并非工程质量损失纠纷，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该条文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称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3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3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6元，由被上诉人杜遵建负担2711元，由原审被告明安鲁、徐丽负担10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6元，由原审被告明安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