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三终字第00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滇辉，系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祥新，男，196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章老姑，系陆祥新妻子。
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因与陆祥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4）狮民二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全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滇辉，被上诉人陆祥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章老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祥新原审诉称：陆祥新为组长带领一批农民工自2012年5月份起至2013年底，在全筑公司承建的铜陵恒大绿洲21#及5-6#楼从事室内装修等劳务。全筑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之一的龚云飞于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10日与陆祥新签订了结算协议和补充协议。完成工程量后，陆祥新汇总单据并按结算协议确定的劳务工资标准，由龚云飞签字确认。2014年1月22日，龚云飞对21#楼25-33层人工费结算确认单以及5-6#楼人工费结算确认单等分别签字确认，扣除陆祥新支借的生活费用等，尚欠人工费869401.91元未能支付。陆祥新向全筑公司索要劳务工资时，全筑公司不仅未支付，反而在确认单原件上随意涂画，任意扣减陆祥新的劳务工资。因全筑公司拒不支付人工费，陆祥新等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通过铜陵市信访局召集铜陵市住建委、铜陵市人社局以及恒大公司、全筑公司的负责人进行协调，最终由恒大公司将全筑公司确认无争议的劳务工资代发给了农民工，但由龚云飞签字确认的工资余款334999.64元仍未支付。现请求判令：全筑公司支付劳务工资334999.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全筑公司辩称：1.陆祥新与全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发包、承包的法律关系，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部分是由全筑公司合法分包给案外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申公司），合同在正常履行当中。龚云飞不是全筑公司工作人员；2.铜陵恒大公司因信访等压力自行将工程款支付给陆祥新，全筑公司已向恒大公司提出了有关主张，并保留追究陆祥新不当得利法律责任的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铜陵恒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将其铜陵恒大绿洲5#、6#、21#楼等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全筑公司。陆祥新从龚云飞处承接了5#、6#、21#楼部分劳务工程。2014年1月22日，龚云飞签字确认5#、6#楼劳务费用为511044.28元，21#楼25-33层劳务费用为879305.22元（25-33层室内套装修788400元＋电梯厅装修51300元＋未做工程量39605.22元），另陆祥新主张的木工14461.6元、杂工27950元、漆电工46173.13元、漆瓦工114358.12元，合计201942.85元，龚云飞指出“无现场项目部人员签证，现由项目部提交全筑装饰确认后以全筑装饰确认单为准”，陆祥新预借5#、6#、21#楼款项615000元。2014年3月14日，陆祥新签字确认应扣除5#、6#、21#楼未完成的工程量58000元，后期后补工程量24195元。另陆祥新自认应扣除木地板安装工程17400元、厨卫大厅顶油漆工程12480元。
陆祥新与全筑公司发生争议后，于2014年元月至2014年4月期间，多次向铜陵市信访局进行信访，在铜陵市信访局的协调下，恒大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左右向陆祥新支付534402.27元。
另查明：2012年6月28日，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全筑公司将铜陵恒大5#、6#、21#楼等劳务工程分包给蓉申公司。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对1-4#、7-11#、21#楼高层批量装修工程的结算金额为41365365.74元。
原审法院认为：陆祥新从龚云飞处承接全筑公司在铜陵恒大绿洲项目部分工程，为该工程提供劳务，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交付给恒大公司使用。全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人工费用。从龚云飞确认的人工费结算单看，该结算单中结算价格有涂改，但是涂改处没有龚云飞签字，龚云飞签字确认的陆祥新施工工程量应为1390349.5元（511044.28元＋879305.22元）。陆祥新主张的21#楼25-33层木工等201942.85元，需全筑公司进行确认，全筑公司不与陆祥新结算，怠于履行义务，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依法支持陆祥新主张的金额21#楼25-33层1003037.63元，扣除陆祥新预借的款项615000元、恒大公司支付的534402.27元、陆祥新未完工程量58000元、17400元、12480元，全筑公司仍欠陆祥新劳务费300994.64元（511044.28元＋1003037.63元＋24195元-615000元-534402.27元-58000元-17400元-12480元）。陆祥新诉称58000元的承诺是受到全筑公司的威胁下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全筑公司虽辩称劳务工程合法分包给蓉申公司，但龚云飞以全筑公司名义发包劳务工程，全筑公司不清楚龚云飞的身份，对蓉申公司的分包未尽到总承包单位应尽的合理监管义务，对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用应承担支付责任。对全筑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祥新劳务费300994.64元；2.驳回陆祥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5元，减半收取3163元，由陆祥新负担321元，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42元。
全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两个关键人物龚云飞、蔡建平的身份情况未做认定。全筑公司分包给蓉申公司，且已就该项分包工程完成了结算和支付义务，其与陆祥新无结算义务；2.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蓉申公司与龚云飞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3.一审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9条的规定错误，因为陆祥新系施工承包人而非普通意义上的农民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陆祥新承担。
陆祥新答辩认为，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全筑公司二审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1#楼25-33层陆祥新班组人工费结算确认单一份，这是事后全筑公司向蓉申公司调取的证据，证明龚云飞写明班组问题导致工程延迟，涉案楼层的闭口价应当是450000元；2.5-6号楼陆祥新班组人工费结算单，证明陆祥新没有进行施工，已施工的闭口价为111235元；3.五份承诺书，证明龚云飞和蔡建平对于全筑公司和蓉申公司的人工费已经全部结算清楚，如再发生因人工费产生的纠纷，由龚云飞和蔡建平自行承担。上述三份证据系蓉申公司提供的，故一审没有提交。
陆祥新质证认为，对于所有证据均有异议，其于2014年1月25日至全筑公司对账，当时龚云飞和蔡建平都在场，没有上述证据。
另全筑公司申请蓉申公司的法务黄林炎到庭作证，证明蓉申公司从全筑公司合法分包了本案工程的劳务作业，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劳务分包给了蔡建平、周秀环、袁爱兵三个班组，由他们各自负责具体区域的施工。事后蔡建平私自将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了龚云飞，龚云飞又擅自分包给了陆祥新。就该部分劳务，全筑公司与蓉申公司已经结算支付完毕，蓉申公司与三个班组也进行了结算，与蔡建平的结算单据在青浦法院的案件中已经提交，案件尚在审理中。
陆祥新质证认为，对证人的身份情况不清楚，没有听说过蓉申公司，自己从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28日一直在和全筑公司对账。
对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全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由于龚云飞和蔡健平未出庭，且黄林炎只持有公司的劳务合同，并无公司的授权委托参加诉讼，陆祥新又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
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全筑公司认为金额有误，应当以其提交的结算单为准，另外一审法院对于陆祥新的实收金额未作全面仔细检查，仅凭陆祥新的口述来确定其收到的金额过于草率。
本院认为：全筑公司作为总承包人，陆祥新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全筑公司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全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因龚云飞、蔡健平未出庭，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全筑公司可在承担给付义务后，向有关单位或行为人追偿。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上诉人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屈 健
代理审判员 盛丽娜
代理审判员 戴卢刚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夏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一）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