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22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公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易先珍，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湖北省公安县人。住公安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4日被公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炎辉，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德文，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北省公安县人，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住公安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4日被公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勇，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湖北省石首市人，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石首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公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安县看守所。
公安县人民检察院以鄂公检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先珍、陈德文、田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1月16日、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甘海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易先珍、陈德文、田勇及辩护人张炎辉、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陈德文、田勇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易先珍，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票面金额的2%左右的比例非法牟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5月，被告人陈德文联系被告人易先珍欲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商定按票面金额的2%收取开票费。易先珍同意后，与河南省尉氏县“刘某2”联系，并将“刘某2”提供的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的相关开票信息资料交给陈德文。陈德文收到资料后，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加工厂虚开了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33585.83元、税额56366.17元，价税合计48.9952万元。发票开具后，陈德文将发票交由易先珍邮寄给“刘某2”。发票认证后，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将对应货款转至陈德文的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加工厂对公账户，易先珍扣除开票费后将货款转回“刘某2”提供的银行账户。陈德文非法获利约1万元。
2.2015年12月，被告人陈德文再次联系被告人易先珍欲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商定按票面金额的2%收取开票费。易先珍联系“刘某2”后，将“刘某2”提供的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开票信息资料交给陈德文。陈德文收到资料后，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加工厂虚开了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769732.73元、税额360065.27元，价税合计312.9798万元。发票开具后，陈德文将发票交由易先珍邮寄给“刘某2”。发票认证后，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将货款转至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加工厂对公账户，易先珍扣除开票费后将货款转回“刘某2”提供的银行账户。陈德文非法获利约6万元。
3.2015年12月，被告人田勇通过被告人易先珍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人商定按票面金额的2%收取开票费。易先珍联系“刘某2”后，将“刘某2”提供的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相关开票信息资料交给田勇。田勇收到资料后，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虚开了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594053.03元、税额207226.97元，价税合计180.128万元。发票开具后，田勇将发票交由易先珍邮寄给“刘某2”。发票认证后，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将对应货款转至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易先珍扣除开票费后将货款转回“刘某2”提供的银行账户。田勇非法获利3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照片，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记账凭证，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田某、刘某1、贾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德文、田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在无真实交易行为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易先珍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易先珍、陈德文、田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
被告人易先珍的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易先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2.被告人易先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中间介绍人，其本身不是一般纳税人，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主体，只有与一般纳税人的负责人的被告人陈德文和田勇一起作为共同犯罪，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被告人易先珍的地位是从属的，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对被告人易先珍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德文的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德文因身份可疑而被公安机关传唤，其到案后即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陈所经营的加工厂存在实际生产和销售活动，其虚开发票行为虽构成犯罪，但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陈德文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陈德文、田勇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易先珍，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票面金额的2%左右的比例非法牟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5月，被告人陈德文联系被告人易先珍欲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商定按票面金额的2%收取开票费。被告人易先珍同意后，与河南省尉氏县“刘某2”联系，并将“刘某2”提供的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的相关开票信息资料交给被告人陈德文。被告人陈德文收到资料后，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虚开了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33585.83元、税额56366.17元，价税合计48.9952万元。发票开具后，被告人陈德文将发票交由易先珍邮寄给“刘某2”。发票认证后，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将对应货款转至被告人陈德文的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对公账户，被告人易先珍扣除开票费后将货款转回“刘某2”提供的银行账户。被告人陈德文非法获利1万元。
2.2015年12月，被告人陈德文再次联系被告人易先珍欲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商定按票面金额的2%收取开票费。被告人易先珍联系“刘某2”后，将“刘某2”提供的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开票信息资料交给被告人陈德文。被告人陈德文收到资料后，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虚开了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769732.73元、税额360065.27元，价税合计312.9798万元。发票开具后，被告人陈德文将发票交由被告人易先珍邮寄给“刘某2”。发票认证后，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将货款转至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对公账户，被告人易先珍扣除开票费后将货款转回“刘某2”提供的银行账户。被告人陈德文非法获利6万元。
3.2015年12月，被告人田勇通过被告人易先珍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人商定按票面金额的2%收取开票费。被告人易先珍联系“刘某2”后，将“刘某2”提供的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相关开票信息资料交给被告人田勇。被告人田勇收到资料后，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虚开了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594053.03元、税额207226.97元，价税合计180.128万元。发票开具后，被告人田勇将发票交由被告人易先珍邮寄给“刘某2”。发票认证后，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将对应货款转至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被告人易先珍扣除开票费后将货款转回“刘某2”提供的银行账户。被告人田勇非法获利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被害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1.中国农业银行622846的尾号为7177的银行卡照片，经被告人易先珍指认此卡是其本人持有并一直使用（P53）。
2.中国农业银行622845的尾号为4771的银行卡及U盾网银照片（P78）。
二、书证。
1.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税务机关发展发售清册（卷二P4），其内容为2015年1月7日至2017年5月19日以来该加工厂在税务机关领购的发票清册。
2.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的税务登记信息（卷二P5），其内容为设立时间2002年12月1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陈德文。
3.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2016年5月1日至5月31日、2015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其纳税申报情况。
4.账号为62×××77（易先珍）的2015年5月28日、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记录，其内容为2015年5月28日从陈德文尾号为4771的银行卡网银转入489952元，后该卡转出489952元至户名为丁彦涛的尾号为3071的银行卡上。
5.账号为62×××79（苏孬）的2015年12月31日交易记录，其内容为2015年12月31日，该卡分三次转出共计3129798元至尾号为0007（合肥蔚恒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对公账户）的银行卡中。
6.账号为17×××76（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对公账户）的交易记录。
7.账号为62×××71（陈德文）的交易记录。
8.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2017年5月31日记账凭证及5张向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89952元（发票起始号码为01520674-01520678）。
9.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2017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及28张向合肥蔚恒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129798元（发票起始号码为00503633-00503660）。
10.石首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申领了19份四联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起始号码为01287379-01287397。
11.账号为62×××79（苏孬）的交易记录，根据记录显示，2015年12月31日该账户向尾号为0007（合肥蔚恒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对公账户）的账户转出资金1801280元。
12.账号为82×××80（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的交易记录，根据记录显示，2015年12月31日收到尾号为0001的账户转入的1801280元，然后向尾号为2044（陈德文）的账户转出1801280元。根据补充侦查卷（P44）证据显示，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7380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其2015年12月31日收到合肥蔚恒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转入的1801280元，然后将钱转出至陈德文尾号为2044的账户。
13.账号为81×××44（陈德文）的交易记录，其内容为2015年12月31日收到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转入的1801280元，于同日将该笔资金转出至易先珍尾号为7177的账户中。
14.账号为62×××77（易先珍）的交易记录，其内容为2015年12月31日收到尾号为2044（陈德文）账户转入的资金1801280元，同日向尾号为9879（苏孬）账户转入1801280元。
15.合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的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开具、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说明，经对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查询，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开具27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8355009.96元，认证抵扣2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0185952.28元，税额3924173.82元，价税合计34110126.10元。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开具433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9057218.08元，认证抵扣50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56808527.42元，税额7365691.42元，价税合计64174218.84元。
16.合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重新出具的《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等2家公司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24日认证抵扣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开具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769732.73元，税额360065.27元，价税合计3129798.00元；2015年12月24日认证抵扣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开具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594053.03元，税额207226.97元，价税合计1801280.00元；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5月24日认证抵扣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开具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33585.83元，税额56366.17元，价税合计489952.00元。
17.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查询单，记账凭证及电费单。
18.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单。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2017年7月19日的证言（P109），田某证实田勇是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田某作为法定代表人从未参与经营。
2.证人刘某12017年9月13日的证言（P111），我从2015年开始在石首市鑫众邦棉业有限公司做代账会计，2015年11月公司在石首市国税局领取的，发票起始号为01287379-0128739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我领取。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开具的，由田勇提供开票信息和资料，田将资料交给我后，我在自己家里将发票开好后交给田勇。
3.证人程某2017年9月12日的证言，我于2014年左右为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作会计，公安县官沟农副产品收购加工厂向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8.9952万元）、向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开具的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12.9798万元）已在公司做账。
4.证人贾某2016年9月21日的证言（P123），2014年，因为低价买高价卖增值税专用发票很赚钱，我就在合肥成立了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内的7家公司，这些公司都是空壳公司，没有实际业务，也没有员工，我们从全国各地的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要是山东、湖北、湖南等地的公司，我们与这些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2015年我在合肥市蜀山区港汇广场租了一间房，让吴某在房间里代开这7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发票是由蔡栓涛联系的，一般以票面金额的3.2-3.5点来购买。
5.证人吴某2016年9月21日的证言（P141），根据贾某的要求，我帮他成立了含合肥蔚聚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合肥蔚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内的4家公司，还帮他代领3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4家空壳公司没有实际的经营地址，注册地的地址都是伪造的，都是空壳公司，是用于进行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的认证有我去认证的，也有贾某自己去认证的。
6.被告人易先珍、陈德文、田勇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文、田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在无真实交易行为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易先珍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易先珍虽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主体，但作为中间人和介绍人，其作用和地位与被告人陈德文、田勇同等重要，且参与双方转账，代扣开票费等，在本案共同犯罪中，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告人陈德文被公安机关传唤后，即主动交代其犯罪事实，但不是标准意义上的自首行为，只能认定为坦白。对被告人易先珍、陈德文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易先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陈德文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易先珍、陈德文、田勇在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经社矫机构调查，被告人易先珍、陈德文、田勇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易先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陈德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田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二、对被告人易先珍、陈德文、田勇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十一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已追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文武
审 判 员 全宜春
人民陪审员 雷秋元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晶晶
速 录 员 杜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