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南都宾馆。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恒春街**号。
法定代表人：于锡峰，该宾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男，199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鑫，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宁波南都宾馆（以下简称南都宾馆）因与被上诉人吴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都宾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吴俊与上诉人南都宾馆于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1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上诉人在每年的7月和8月两个月时间才开放游泳馆，每年均是与其他个人合作开展游泳馆办班业务。被上诉人早在2013年就经他人介绍、雇佣，在每年的7月、8月在上诉人的游泳馆工作。每年暑假结束，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人员都离开上诉人的游泳馆，在其他时间双方没有任何工作联系，因此双方均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受娄科增的雇佣，与娄科增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娄科增负责上诉人游泳馆的经营管理，并配置相应人员，组成团队与南都宾馆合作，上诉人与娄科增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受娄科增雇佣，其工作接受娄科增的安排和指派，为娄科增提供劳务。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认可其工作接受娄科增安排，只是认为娄科增系南都宾馆的员工，代表南都宾馆管理。从被上诉人认可其工作由娄科增安排这一事实，结合上诉人与娄科增之间的合同关系，就已经能够证明娄科增系上诉人的雇主，与娄科增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发工资”的行为不能改变被上诉人与娄科增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1.为了避免娄科增缴纳过多的个人所得税，上诉人根据娄科增的要求，向相关人员“代发工资”。虽然此举有违反税法之嫌，但不能因此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所谓“工资”系履行上诉人与娄科增之间的《聘用合同书》约定之行为，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汇款时，已在备注中明确记载“代发工资”，也充分说明上诉人系代娄科增发放“工资”，并非上诉人直接向其员工发放工资。4.不能仅凭上诉人“代发工资”的行为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就是四张银行汇款凭证，该证据系孤证，根本无法否认、推翻上诉人提供的形成完整证据链的一系列证据。5.娄科增作为自然人，虽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其完全可以成为雇主，雇佣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娄科增合作办班，并没有违反禁止性的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娄科增之间属于雇佣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本着尊重事实、尊重法律的原则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俊书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明确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上诉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双方具有隶属关系，被上诉人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并且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二、被上诉人与娄科增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第一，娄科增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第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是娄科增雇佣的，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有本质区别，本案中被上诉人明显是接受上诉人管理的，上诉人自己也提到被上诉人接受娄科增的指派和工作安排，上诉人提交的《聘用合同书》也明确了娄科增负责南都宾馆游泳馆管理工作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游泳馆从事救生员和教练工作，工资系上诉人发放，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南都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吴俊与南都宾馆于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1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俊于2016年6月大学毕业，于2016年7月5日到南都宾馆的游泳馆从事救生员及游泳教练工作，由娄科增安排工作，于2016年8月17日受伤。南都宾馆、吴俊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南都宾馆在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四次通过银行向吴俊汇款，备注记载为代发工资。吴俊受伤后向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吴俊与南都宾馆于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9日作出甬劳仲案字[2017]第12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南都宾馆、吴俊于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南都宾馆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南都宾馆自认为吴俊购买了商业保险，并已将理赔款给吴俊。
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南都宾馆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吴俊与娄科增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吴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南都宾馆曾四次向吴俊汇款，备注为代发工资，结合吴俊是在南都宾馆的游泳馆从事救生员和教练工作，吴俊已大学毕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南都宾馆、吴俊双方在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8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南都宾馆主张南都宾馆、吴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吴俊系与案外人存在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吴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吴俊的工资由南都宾馆发放，同时结合吴俊在南都宾馆工作，案外人系自然人无用工主体资格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南都宾馆、吴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南都宾馆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宁波南都宾馆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二审询问笔录等另查明：上诉人自认游泳馆办班业务以南都宾馆的名义招生，报名费用由南都宾馆收取，再按照相关协议的标准进行分配。上诉人自认对吴俊进行过安全方面的培训，但否认进行过员工方面的培训。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南都宾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吴俊亦已大学毕业，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次，吴俊的工资由南都宾馆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南都宾馆亦自认对吴俊进行过安全方面的培训。最后，涉案游泳馆属于南都宾馆，相关的培训办班业务以南都宾馆的名义进行招生，报名费用亦由南都宾馆统一收取，南都宾馆亦参与上述费用的分配，因此应当认定吴俊提供的劳动是南都宾馆业务的组成部分。至于南都宾馆关于其与娄科增存在合作关系、吴俊与娄科增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吴俊无从了解南都宾馆与娄科增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南都宾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俊直接与娄科增建立雇佣关系。在工作地点为南都宾馆、劳动报酬由南都宾馆发放、相关的培训班以南都宾馆名义进行招生，以及南都宾馆对吴俊在游泳馆提供劳动系明知和放任的情况下，吴俊有理由相信娄科增系代表南都宾馆对其进行管理，并善意形成其本人是为南都宾馆提供劳动并建立劳动关系的信赖，南都宾馆对此信赖的形成负有法律责任并须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南都宾馆与吴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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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周 娜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