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杨彬，男，196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江苏东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慧，女，1969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钮兴辉，男，1971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启东市。上诉人茅杨彬因与被上诉人朱慧、原审被告钮兴辉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开民初字第0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杨彬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钮兴辉为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返工重钉包装箱属于义务帮工行为，茅杨彬与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并未规定封箱工作由茅杨彬负责，无偿封订包装箱不属于重新加工或者维修，不是合同随附义务。茅杨彬将包装箱生产完毕交给厂方即完成了合同义务，之后对包装箱的使用不是合同义务范围，且绝大部分包装箱由厂方装货完毕后自行封订，仅有极少数要求标准较高的包装箱由厂方邀请茅杨彬协助封订，茅杨彬是基于维护双方的业务关系而无偿协助厂方封订，不能因为茅杨彬偶然受邀请无偿为厂方封订包装箱即认为这属于茅杨彬的合同义务。发生事故的封订行为不是因为包装箱制作有问题，而是厂方漏装物品而要求打开重新封订，是厂方自身工作失误导致，不是茅杨彬履行合同的行为，而是根据厂方要求重新封订的独立行为。朱慧受伤不是因为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无权向茅杨彬主张。医疗费、护理费也已获得工伤赔偿，医疗费中工伤理赔剔除的部分与其受伤治疗无关，茅杨彬均不应予赔偿。朱慧答辩称，发生事故时重新封订的包装箱属于出口货物包装箱，包装要求高，此类包装箱都是有茅杨彬负责封订的，都是基于其与厂方的合同，不属于义务帮工。工伤保险核定剔除的医药费是不符合工伤就医费用范围，但并不能否定这是朱慧因本起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侵权人应当依法赔偿。朱慧一审诉讼请求：茅杨彬赔偿其雇员造成朱慧的损失：医疗费8986.14元、营养费450元、伙食补助108元、配镜费用5376元、误工费23400元、护理费3825元、伤残赔偿金2230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938.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560元，交通及住宿费16074元，合计347755.94元，扣除已支付8000元医疗费，尚应赔偿33975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朱慧系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员工。钮兴辉系茅杨彬的雇工。茅杨彬与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产品包装木箱协议，茅杨彬并租用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的厂区土地建造工作场地，并由钮兴辉等几名工人组织加工包装箱。2014年4月2日17时10分左右，朱慧在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二车间发货，要求钮兴辉重新装订包装箱，钮兴辉在封钉包装箱上盖过程中，不慎致铁钉弹出致朱慧右眼受伤。朱慧被送往启东市人民医院救治，后又转至上海市五官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住院6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万多元，茅杨彬垫付医疗费8000元。2015年9月16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慧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朱慧因外伤致右角膜外伤术后，右虹膜缺如，右人工晶体眼，右黄斑前膜，现右眼视力为盲目4级，构成人损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的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限为45日（1人护理），营养45天。朱慧支付鉴定费1560元。审理过程中，茅杨彬申请重新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又查明，朱慧母亲黄裕平（1947年11月生）包括朱慧在内共生育2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朱慧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受伤后多次与单位、茅杨彬等人协商事故处理事宜，并于2015年9月对伤情作出鉴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鉴定之日起计算，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钮兴辉致伤朱慧不属于义务帮工致人损害。钮兴辉系茅杨彬的雇工，各方均不持异议，故钮兴辉在为雇主茅杨彬生产加工过程中致他人受伤，应由雇主茅杨彬承担赔偿责任。茅杨彬与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订立委托加工协议，不属于无法律上的义务，自愿为他人无偿提供服务的行为；虽然委托加工合同中对包装箱钉封箱盖未作约定，但对包装箱的重新加工、维修等应属于委托加工合同附随义务，故茅杨彬主张义务帮工行为，法院不予支持。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朱慧在他人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权向其雇主茅杨彬主张相关人身损害损失。同时，朱慧作为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工序操作生产过程中未采取防护措施并站立于安全生产线以外，也是造成事故的因素，依法应当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茅杨彬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朱慧自行承担。关于朱慧具体损失，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朱慧主张8986.14元（其余医疗费用已由启东市医保支付），经审查均为治疗所需而实际之支出且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可予确认；配镜费，经审核为4266元，属于辅助治疗所需，可予确认；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可支持朱慧主张的数额；护理费，鉴定报告的期间为准，具体标准上支持按85元/天计算；误工费，朱慧受伤后用人单位并未停发工资，其误工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7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朱慧母亲符合被扶养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母）：24966元/年×11年×30%÷2=41193.90元；鉴定费1560元，属于合理支出；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其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986.14元、配镜费4266元、住院伙食补助108元、营养费450元（10元/天×45天）、护理费3825元（85元/天×45天）、伤残赔偿金223038元（37173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的生活费4119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156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291927.04元。茅杨彬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1927.04元*70%=204348.93元，扣除已垫付8000元，还应赔偿朱慧196348.9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茅杨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慧196348.93元。二、驳回朱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8元，由朱慧负担1960元，茅杨彬负担3918元。二审中茅杨彬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明封订包装箱盖并非茅杨彬与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合同义务，也不属于随附义务，是义务帮工；茅杨彬还提供启东市工商保险就医费用审批表，证明部分医疗费被剔除、与朱慧本次事故受伤治疗无关。朱慧对董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审批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剔除仅是不符合工伤就医费用范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钮兴辉在封订包装箱时铁钉弹出造成朱慧受伤，钮兴辉为直接侵权人、其并非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雇佣人员，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故本案中朱慧已经工伤认定并享受部分工伤保险待遇，其仍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钮兴辉受茅杨彬雇佣，封订包装箱属于其受雇佣从事的活动，故钮兴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茅杨彬承担。茅杨彬称钮兴辉封订包装箱盖是独立为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进行的义务帮工、不属于雇佣活动不能成立。钮兴辉就包装箱所进行的工作，都属于其受雇于茅杨彬的工作范围，钮兴辉并非以自己独立主体的名义与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达成封订包装箱盖的协议、不论有偿无偿。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钮兴辉受雇于茅杨彬、封订包装箱盖的行为是否属于茅杨彬履行与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委托加工产品包装木箱协议书以外的、为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的“义务帮工”行为，如果属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当由“被帮工人”即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茅杨彬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协助封订包装箱盖属于茅杨彬履行委托加工产品包装木箱协议书的行为，不是独立的“帮工”行为。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产品包装木箱协议书约定茅杨彬为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加工产品包装木箱，并送至第二、第三车间使用；价款按木箱展开面积计算；合同中还约定“包装箱在产品的发货、运输过程中，因包装箱质量问题，如发生非人为的损坏，甲方（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不支付该包装箱费用，同时乙方（茅杨彬）还须承担因包装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包装箱必须能承受产品的重量，保证产品在运输过程中的安全和稳固、防水，便于运输”。双方在一、二审审理中认可对于出口产品的包装箱，因为要求比较严格，为了牢靠，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会要求茅杨彬帮忙封箱，茅杨彬也会同意帮助封箱。结合合同约定，包装箱的稳固、在运输中不出差错是双方共同的目标，一旦运输过程中包装箱损坏，会产生包装箱费用是否支付、是否赔偿损失的纠纷，所以对于要求更为严格、运输风险更大的出口包装箱，茅杨彬帮助封箱并非完全为了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一方的利益，也是为其自己顺利履行与启东混合器厂有限公司的包装箱加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茅杨彬协助封订出口包装箱正是双方相互协助履行合同的行为之一，且这样的情况已成为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常态，茅杨彬称封订出口包装箱盖是“帮工”、独立于双方合同以外，不符合事实。至于朱慧主张的医疗费，有医药费清单为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茅杨彬虽对部分医疗费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与朱慧因案涉事故受伤、治疗无关，非专业人员无法仅凭药品名称等作出是否与治疗有关的判断。综上，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8元，由上诉人茅杨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