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再终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维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建国，男，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奚才坤，男。
委托代理人战晓程，男，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维良，男。
申请再审人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奚才坤、原审被告刘维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09）榆民北关初字第390-1号民事判决。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8日作出（2012）晋中中法民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晋民申字第2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维实及其委托代理人付建国、被申请人奚才坤及其委托代理人战晓程、原审被告刘维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奚才坤诉称，其与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依口头协议，其给被告送去罗拉31台价值140400元，后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请判令被告支付货款，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从2004年4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原告与我公司确有业务往来，从2003年8月至2005年7月间发生的业务有十几笔，双方从未及时清结过。经其公司核实，在此期间，不但不欠原告货款，而且多支付了原告货款495178元；且本案所涉及的业务是被告刘维良代表公司与原告发生，刘维良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诉请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返还我公司多支付的货款495178元。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奚才坤辩称，精工公司所诉多支付货款的事实不存在。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晋中中法民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已就双方多年来的货款支付情况作出了认定。被告亦就此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并得到受理，本案中受理反诉是一案两审，程序违法，且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反诉。
本诉被告刘维良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一审审理查明，奚才坤与精工公司从2003年起素有业务往来，精工公司从奚才坤处购买罗拉等纺机配件，奚才坤供货后，精工公司向奚才坤出具收货条，随后再根据奚才坤的要求和该公司财务状况支付奚才坤货款，奚才坤收到货款后向精工公司出具收条。2004年4月22日，奚才坤供精工公司罗拉31台，价值140400元。刘维良作为精工公司的职工以精工公司的名义，按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奚才坤出具了收条。庭审中奚才坤陈述双方的业务往来中只剩上述业务尚未结算，其余均已结清。另，精工公司从2003年9月至2007年7月共支付奚才坤货款901171元。另查明，2003年8月6日，精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维实为奚才坤出具90460元欠据。2005年3月2日，精工公司又向奚才坤购买罗拉3台，货款为13680元。奚才坤曾就索要上述两笔货款另案诉至本院。2007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07）榆民北关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认定，除支付部分货款外，精工公司尚欠奚才坤96640元。精工公司则认为不欠奚才坤货款，反而多支付奚才坤40多万元，因而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8）晋中中法民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精工公司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称本案双方自从2003年起发生业务，精工公司共向奚才坤购货十次，价值263133元，奚才坤以重复向精工公司结算的方式，向精工公司结算货款751171元，精工公司实际多支付奚才坤货款488038元。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9日作出（2012）晋民申字第580号民事裁定，认定精工公司虽提供有33份收条收据、银行汇款单等证明材料，只能证明双方确有长时间的业务来往关系且曾结算付款，但不能证明多付款的事实存在，据此驳回了精工公司的再审申请。
原一审认为，奚才坤供给精工公司罗拉等产品，精工公司出具收条、再根据收条支付货款是双方不争的事实，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按一般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推断，货款两清后，买方应该将卖方据以结算的收条收回，而不应再由卖方持有。精工公司既然对奚才坤持有的31台罗拉的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就理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按奚才坤持有的收条及时结清货款，拖欠不付，应从奚才坤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赔偿奚才坤利息损失。刘维良的收货行为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精工公司反诉称多付货款49万余元一节，据精工公司提供的结算收据等证明材料，本案买卖双方业务往来时间较长，结算次数频繁，从2003年9月至2007年7月就有33次，累计金额92万多元，正如省高院裁定书认定，如此大跨度高密集的交易本应及时记账，核算登簿，遗憾的是双方均没有提供系统、全面、规范、清晰的业务往来总账和完整、具体的交易结算明细，该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精工公司实际支付了奚才坤90余万元款项，不能证明多支付了货款，故该反诉举证不利，本院难以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一）精工公司支付奚才坤货款1404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22344.66元（从2009年5月27日起至2012年5月8日止），共计162744.66元；（二）驳回奚才坤对刘维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精工公司的反诉请求。
宣判后，精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是：原判片面采纳奚才坤的主张，错误判决本公司再支付货款，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也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应进行对账再进行结算，原审认定双方货款两清证据不足。本案与前一案件没有直接联系，不能认为两案运用同一证据就认定两案有牵连。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奚才坤答辩：原审的认定与事实不矛盾，精工公司并不否认收货条真实性。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申诉裁定已认定精工公司提交的33分收条不能证明多付本人款项，据此裁定驳回了精工公司的再审请求，也就说明多付款的事实不存在，精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刘维良未予答辩。
原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原二审认为，上诉人精工公司认为已经多付了奚才坤40余万元款项，而其所提交的奚才坤为其出具的33份收款条已经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另一申诉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使用，并已被省高院（2012）晋民申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予以否定，现精工公司再以该证据作为本案证据提交使用要求奚才坤返还款项，属于重复主张，依法不能采信。精工公司认为双方应进行对账后再决定结算问题，而其作为企业法人，却不能提供完整、系统、规范的财务状况，要求对账无从谈起。现奚才坤仍持有精工公司刘维良出具的收货条主张权利，精工公司虽认可该收条，却以双方账务不清予以抗辩，明显属于证据不足。精工公司认为不应再支付奚才坤货款、反而要求奚才坤返还多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能采信，其已形成违约，应支付货款、赔偿损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精工公司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再审过程中合议庭于庭前组织双方对帐，但双方均不能提供系统、完整的财务凭证，无法对帐。庭审过程中，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其公司2005年以后的往来帐，该帐本记录自2005年8月20日至2006年9月23日共给奚才坤付款262676元，付款方式有现金、银行打款、承兑。奚才坤对此证据不予认可。晋中市精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公司收货的原始记录及其他财务凭证。
本院再审认为，奚才坤起诉要求精工公司支付货款并提供精工公司刘维良出具的收货单，精工公司对该收货单予以认可，奚才坤的举证责任已完成。精工公司反诉称，多支付了495178元货款，该事实应由精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为支持其主张，精工公司提供了向奚才坤付款901171元的单据，及奚才坤于2008年10月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系另一案，精工公司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奚才坤答辩时）提供的再审答辩状所附的收货单25笔，精工公司对其中的10笔共计265593元认可，对另外15笔予以否认，加上对本案争议的货款140400元认可，故精工公司认为与奚才坤发生业务货款为405993元，多付奚才坤货款495178元，并解释因多人付款故出现多付情况。奚才坤辩称，25笔收货单是其保存的有据可查的帐目，而且从未将其作为证据使用，精工公司应提供完整的、准确的、规范的财务帐簿和业务往来明细进行对帐。本院认为，精工公司提供付款901171元的单据（奚才坤否认其中10000元，承认收到其余款项）只能证明双方确有长时间的业务往来关系且曾结算付款，并不能证明多付款的事实，奚才坤所提供的25张收货条并不是双方全部业务往来的收货条，不能用简单的加减法得出多付款的事实。本案要将双方的业务进行全面梳理，理应进行对帐，但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供系统全面、规范清晰的业务来往总帐和完整具体的交易结算明细，对帐无法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精工公司针对其反诉请求，应当承担证明多支付了495178元货款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的情况下，精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精工公司多支付了49万余元人民币货款，故对其再审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晋中中法民终字第54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穆志照
代理审判员 张 康
代理审判员 韩丽娜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付雪晴
杨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