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苏1323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李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苏13民终153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323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苏1323民初6159号民事判决，李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50000元系在赌博现场，被上诉人明知赌博款而借，一审判决返还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静未作答辩。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辉返还借款19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李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190000元的借条一张。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形成如下争议焦点：一、被告借到原告的款项系50000元还是190000元。原告认为，其系分三次出借款项给被告，累计190000元。对于款项如何交付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分别作出如下不同陈述。原告在一审法院（2016）苏1323民初7856号庭审笔录中称：“……2015年5、6月份我借给被告8万元，在我家楼下，我从家里拿了8万元现金给被告，我老公是做金融的，该8万元现金是我从家里保险柜里面拿的。当时被告出具了借条给我。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第二次借款是在2015年9、10月份，被告打电话向我借钱，我不知道他借钱做什么的，他到我家楼下，我就拿了6万元现金给被告，该6万元现金也是我从家里拿的。第三次是2016年4月30日在被告大众帕萨特的车上给了他5万元，被告将前面两次借条换成了一张借条给我，是为了算利息方便……约定三分利。借条上没有包含利息，被告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是每个月给我几千块钱利息，给了四五个月，利息是现金给我的，有时候他打电话我过去拿，我没有出具收条给他……”原告在宿迁中院（2017）苏13民终1530号听证笔录中称“……我这借条是4分利，分三次借给他的。第一次是去年四五月份时候借了8万元，现金给他的，在我车里，在我家楼下给他的，现金是包在包里的，黑色皮包，平时我用的包。他说借钱是用于做生意的，我只是稍微问了下，四分利打了条子……后来拿了七万元。说不够了做生意再拿。当时扣除了利息按照4分利扣的，扣二三千……第二天给他的，也在我家楼下，在车里给的，我的车子是大众的车，我就让他打了借条。四分利息……第三次也是五六月份。第二次隔了一个多月，夏天……第一次是8万元，2015年四五月份，隔了一个月发生第二次，隔了一个月发生第三次……”被告认为，其仅收到50000元现金，另40000元系利息，另10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三次借款的经过，原告陈述并不一致，具体如下：首先，对于每次借款的金额陈述不一致。其对一审法院称，三次借款，每次借款的数额分别为80000元、60000元、50000元；而其对宿迁中院称，每次借款的数额分别为80000元、70000元、40000元。其次，对于每次借款的时间陈述不一致。其对一审法院称，三次借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五六月份、2015年九十月份、2016年4月30日；而其对宿迁中院称，第一次是2015年四五月份，隔了一个月发生第二次，隔了一个月发生第三次。再次，对于借款的利息陈述不一致。其对一审法院称借款的利息是三分，而其对宿迁中院称，借款的利息是四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告主张其三次借款累计190000元给被告，数额较大，对此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资金来源情况，且原告对其出借款项的基本情况即出借的金额、时间、利息陈述相互矛盾，被告虽出具借款金额为19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但被告对此已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并不能认定原告已交付该款项。被告自认借到原告50000元，予以确认。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款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借该50000元给被告时，无论其是否知道被告将该款是否用于赌博，被告均应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具体理由如下：1.如原告不知道被告借该50000元系用于赌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返还借款。被告借原告款50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则原告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本案借款按年利率24%计息，但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此约定，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自认50000元借款每天利息为1000元，系附条件自认，即该款系原告借给被告作为赌资，故不能依该自认确定该借款的利息。虽然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但被告应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则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23日应视为该借款履行期限已届满，自该日起被告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2.如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借该50000元系用于赌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赌博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故明知或应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而仍然提供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出借人已经支付的本金，属于借款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借款人应当予以返还，否则会造成借款人不当得利的后果。同时，对出借人因出借款项所受到的损失，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判定各自承担。因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并赔偿相关损失。对于损失，一般是指本金在此期间产生的利息，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而非双方约定的利息损失，原因系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也是无效的。考虑到本地自然人之间的正常借贷利率、以及农村商业银行与自然人之间的一般借贷利率水平，以及双方之间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可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23日起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综上，被告借到原告款50000元，无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其均应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即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主张其借款的总额为190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息，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静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告王静负担3050元，由被告李辉负担10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辉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孙军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王静在赌场上放高利贷，知道王静与李辉有经济纠纷，但其借款的时候没有在场等内容；2、孙业彩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王静平时以赌博为生，当时李辉借款的时候没有在场，后来听说的等内容。上述证据，旨在证明王静在赌场上放贷，与本案具有相似性，证明50000元是赌博款。被上诉人王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辉与被上诉人王静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李辉上诉称，本案借款50000元系在赌博现场，被上诉人明知赌博款而借，一审判决返还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李辉向被上诉人王静借款50000元，上诉人李辉称，本案借款50000元系赌博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意审判员  严广亮审判员  王晓玲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