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寒刑初字第360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庆祥，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高中肄业，户籍地山东省寿光市，被捕前住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2015年3月9日，被告人张庆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邹怀辉、朱祥金，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海涛，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与捕前住所地均为山东省寿光市。2015年9月22日，被告人朱海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郝沙沙、任迎洁，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游相征，男，1986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与捕前住所地均为山东省寿光市。2015年3月4日，被告人游相征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朱涛，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登科，男，1975年9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卫辉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卫辉市，被捕前住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2015年4月30日，被告人宋登科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马频，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国军，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遂平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现住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2015年4月30日，被告人魏国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执行逮捕、11月12日被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永春，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华，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与现住址均为山东省临沭县，无业。2015年4月9日，被告人李华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4日被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以潍寒检公刑诉[2015]2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游相征、宋登科、魏国军、李华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德龙、郑希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庆祥及其辩护人邹怀辉、朱祥金，被告人朱海涛及其辩护人任迎洁，被告人游相征及其辩护人朱涛，被告人宋登科及其辩护人马频，被告人魏国军及其辩护人马永春，被告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经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4年12月下旬至2015年3月，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游相征与先达公司宋登科联系并经魏国军同意，将先达公司工业废水拉出，之后伙同被告人赵俊英等人（在逃）将租赁的位于潍坊市寒亭区北外环路南侧的一处院落进行改造后（李华负责看门并开闸放水），用罐车从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运来化工污水，利用暗管向城市管网内排放，致使管网末端的山东省高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无法正常运行，设备受损，浞河水体污染，经鉴定，环境损害合计939.143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
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陈某等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等人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环境损害检验报告；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游相征、李华为牟取利益，违反国家规定，从化工厂运输化工废水8994.68吨（内含三丁胺，为剧毒化学品，危险货物编号1923），通过管道排入寒亭污水处理厂，致使污水处理厂生化系统崩溃，浞河水体污染，宋登科收受张庆祥、朱海涛好处费，帮助张庆祥等将化工废水运出厂区，魏国军在企业环保系统损坏后，为维持企业生产，违反国家规定，未严格审核张庆祥等人的运输、处理资质，放任其运输化工废水出厂，致使环境遭受严重污染，该六人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游相征、宋登科、魏国军、李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游相征协助抓获同案犯，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宋登科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华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庆祥对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庆祥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山东省高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下旬即发现进水水质出现异常，在不具备处理能力的情况下，违反《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的规定，将大量未经处理达标的污水排放到浞河，造成了地表水的污染，各被告人不应对地表水污染损害后果担责。二是污染环境的犯意是赵俊英提出，张庆祥系被动的接受他人的联系，且其对污水能否处理达标，事先也让赵俊英进行过实验，对赵俊英直接排放河沟的提议表示否定，主观恶性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上承下接作用，但导致污染环境这一后果的主要原因是赵俊英的排放行为，而不是张庆祥的运输行为。三是张庆祥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朱海涛对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朱海涛辩护人对定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对指控犯罪事实有异议。朱海涛只是负责工业污水运输工作，未参与租赁院落改造及排污等一系列犯罪行为。二是朱海涛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三是朱海涛因轻信赵俊英，认为先达工业污水能够经污水处理厂处理后达标排放，且不会造成环境污染，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主观恶性小，应当酌定从轻处罚。四是朱海涛无犯罪前科劣迹，系偶犯、初犯，并自愿认罪，具有悔罪情现，请求给予从轻处罚。五是应以污水处理厂处理成本来量刑，决定罚金。
被告人游向征对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游向征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游向征所起作用较小，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未实际参与污水排放的关键环节。同时，游向征仅获利5万多元，所起作用有限。先达公司已赔付环境污染损失，应在对被告人量刑与罚金缴纳方面予以考虑。二是游向征具有自首、立功法定从轻情节和初犯、偶犯酌定从轻情节。
被告人宋登科对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所得好处费等非法所得共计50多万元已退缴公安机关。
被告人宋登科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虽然本案在损害费用方面比其他类似案件高，但本案从主观恶意角度考虑各被告人的主观恶性都比较小。被告人张庆祥等人并非将废水乱扔、乱倒、乱拉，而想的是通过污水处理厂进行排放，其本意最多侵害的寒亭区污水处理厂的利益，而非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是从开始被告人做试验、找资质、到现场勘察，至少做了些法律意识比较强的工作，虽然因技术未达到或是因为意外，寒亭区污水处理厂本身无法支撑的情况而直接将水排放，应该承担一定责任，应相应减轻对各被告人的处理。三是既然张庆祥、朱海涛、游向征均受到赵俊英欺骗，那么宋登科也是受害者，同时宋登科也已交纳好处费。
被告人魏国军对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魏国军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魏国军客观上没有实施偷排行为，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和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虽存在一定过失，但毕竟他明确要求有”要有资质”、”不能乱排乱倒”，其主观恶性较小。二是魏国军所起的作用较小。仅从领导层面上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存在一定过失，不属于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或者超出经营许可范围的情形，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是魏国军通过其所在单位及其家人朋友等代其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消除污染，防止损失扩大，并全面赔偿受害方损失，取得了受害单位、当地政府及农户的谅解。四是魏国军系初犯偶犯，到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愿意缴纳罚金。五是指控的环境损害金额不准确，依据不充分，在量刑及罚金缴纳时予以充分考虑。
被告人李华对指控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公司)位于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是一家生产农药的化工企业，被告人魏国军、宋登科分别系该公司总经理和生产保障车间主任，魏国军同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前后，因先达公司污水处理设备出现故障，被告人魏国军安排宋登科联系他人将生产产生的化工废水拉出。经宋登科联系，被告人魏国军在未严格审查化工废水处置资质的情况下，与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就处置先达公司化工废水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从先达公司运输化工废水，并由先达公司每吨补贴380元。2014年9、10月份，经被告人游相征介绍，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游相征与赵俊英、刘好伟（均另案处理）商议将所运输的化工废水通过向污染处理厂管道排放以谋取非法利益，并由赵俊英、刘好伟租赁位于潍坊市寒亭区北环路南侧的一处院落并进行改造，通过挖坑在地下放置皮囊、铁罐并私设暗管连接城市管网。自2014年12月下旬至2015年3月上旬，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游相征伙同赵俊英、刘好伟用罐车将先达公司的化工废水运输至所租赁院落，并雇佣被告人李华负责看门并开闸放水，利用暗管向城市管网内排放，至案发共偷排化工废水8070.27m3，致使管网末端的山东省高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管理的寒亭区污水处理厂无法正常运行，设备受损，浞河水体受损。经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测，先达公司储液罐和偷排的化工废水中均检出三丁胺（系《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的剧毒化学品，危险化学品编号1923）。因本案，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各非法获利80万元，被告人游相征非法获利5万元，被告人李华非法获利8000元，被告人宋登科每吨向张庆祥、朱海涛收取好处费35元，并伙同该二人采取空车骗取补贴的方式，非法获利50万元。
2015年3月3日，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接举报称涉案化工废水偷排点有铁罐等设备有偷排化工污水嫌疑，并迅速到达现场，发现一名男青年。经现场了解，该男青年自称叫游相征，并主动供述了伙同赵俊英等人偷排化工污水的犯罪事实，同时协助抓捕同案犯赵俊英。被告人张庆祥于2015年3月9日、被告人李华于同年4月8日、被告人魏国军、宋登科均于同年4月30日、被告人朱海涛于同年9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各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015年8月，经山东省环科院鉴定，非法处置8070.27m3化工废水造成的环境损害费用共计8659302元，其中包括应急处置费用5400元，污水处理厂财产损失2262248元，地表水修复费用6391654元（8070.27m3x528元/m3x1.5倍）。
2015年11月13日，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自愿向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缴纳全部环境损害赔偿款。同年11月16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宋登科非法所得5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华向本院退缴非法所得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庆祥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夏天，我和朱海涛商量拉化工污水转手交其他人处理挣差价。先达化工宋登科我是通过朱海涛认识的，我和朱海涛在先达化工和宋登科及魏国军谈过一次，并定了每拉一吨化工污水，先达化工补贴380元，拉化工污水都是通过宋登科联系出厂、装车、统计结账、送发票也是通过宋登科办理的。2014年9月，游相征说赵俊英在寒亭有关系能处理化工污水，问我能否弄到带补贴的化工污水，我通过游相征送了些样品过来，过后游相征说能处理。过了几天，我在赵俊英媳妇指引下，直接到了寒亭一家饭店，商量处理化工废水一事，并认识了寒亭区城管局副局长刘好伟。几天后，赵俊英带着我和朱海涛、游相征到寒亭野外的一条河沟去看，说这个河沟通着污水处理厂，我和朱海涛知道他们想直接偷排就不同意。赵俊英又带我去看了一个院子，说准备往这里拉，并说先卸下再往污水处理厂拉，我说再说吧就走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游相征打电话说院子租下来了让我过来看看，我看完租下来的院子后就回去了。过了几天，赵俊英又带着我和朱海涛去了寒亭城管局刘好伟办公室,我问刘好伟有处理化工污水的资质吗，刘好伟说有，并让我负责把化工污水运过来，他们提供储存装置负责送到污水处理厂，我说一定不能渗漏、不能乱排乱放，具体怎么操作你们看着办。谈到污水处理费时，我说没有提供资质的时候每吨80元，提供资质后每吨100元，并把以前每吨80元补齐到100元，他们都同意了。从刘好伟办公室出后来，我跟游相征说每吨给你100元，以后的事我就不管了。过了6、7天、游相征打电话说厂子建好了，我过来时皮囊已经放入挖好的坑里了。回来后我害怕皮囊渗漏，让赵俊英把皮囊换成铁罐，防止漏水。在我回来后的一、二天，我找了一辆罐车把先达化工的化工污水装上，我和朱海涛各自开车，领着罐车一块到了赵俊英的那个厂子，当时赵俊英和游相征在厂子里，我们一块把污水卸到了皮囊里，这次拉的化工污水在30吨左右，过了大约15天左右赵俊英说把皮囊换成了三个铁罐。每次送化工污水的数量由赵俊英负责统计，隔一段时间游相征就用手机发短信告诉我前段时间送的化工污水的量。我们一共三辆车往寒亭运送化工污水，送了10000吨左右化工污水。开始的时候刘好伟、赵俊英他们说是用小车往污水处理厂倒，后来我让游相征问问是不是送到污水处理厂了，游相征问了李华，李华说排到了管道里了，赵俊英说找的关系污水处理厂在管道上开了个口，直接排到污水处理厂了。我的手机里面有我平时核账后拍下的照片，账都是我用笔记本上的纸写的，写完后我拍下照片就把纸撕了。
被告人朱海涛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6月前后，就处理化工废水一事，我和张庆祥经人介绍认识先达化工的宋登科，我和宋登科联系后和张庆祥去了先达公司，宋登科领着我们去了总经理魏国军办公室，魏国军说现在查得很厉害不能拉。在这期间，我又联系了宋登科询问化工废水的事，宋登科说拉化工废水需要化工废水处理手续。我告诉张庆祥后，张庆祥拿回来了一份湖北的一家废水处理企业的手续。我和张庆祥由宋登科领着把手续拿给魏国军看，姓魏的说可以。于是我们谈了拉化工废水的细节，并确定从先达化工拉一吨化工废水给我们380元钱，并签了一份协议。过后张庆祥联系的罐车和排放化工废水的地方，排放化工废水的地方我听他说是往游相征那里拉，张庆祥说去掉给处理化工废水的地方每吨100元钱和拉化工废水的罐车费用剩余的钱我们两人平分。2014年10月前后，张庆祥联系的游相征，并给游相征送了一份化工废水样品，过后游相征说能处理得了，我和张庆祥去寒亭找到了游相征，游相征又介绍了赵俊英，之后赵俊英领着我和张庆祥、游相征去了寒亭北边的一条河沟边，说往这里排就行，我和张庆祥没同意就回去了。过了一段时间，张庆祥给我打电话说来寒亭城管局见一个姓刘的副局长，我们二人到了寒亭后与赵俊英、游相征一起去了寒亭城管局刘好伟办公室，他们谈完后张庆祥告诉我说，刘好伟说污水处理厂能接收得了。过了一星期左右，游相征给张庆祥电话说来寒亭看处理化工废水的地方，我和张庆祥来了寒亭北外环公路南边的一处院子里，院子东边挖了一个大坑，里面放着一皮囊，在场的有我、张庆祥、赵俊英、游相征，赵俊英说能盛50方，我怕渗漏化工废水，让赵俊英换成铁罐，他同意了让我们先送化工废水。在12月25日左右，张庆祥说可以往寒亭赵俊英处送化工废水了，我们就开始往寒亭运运化工废水，期间一直催让赵俊英换铁罐，具体运送化工废水的事情都由张庆祥操作。到了2015年1月23日左右，张庆祥说铁罐已安好了，就在原先安放皮囊的地方，外面只露着一个管口。化工废水的数量张庆祥记着数，他用笔记本上的纸计算好帐目后用手机拍照发给我，也给我看过几张次原记账纸，侦查人员出示的从张庆祥手机里提取的记账照片打印纸十张就是张庆祥拍照后发给我的记账单，每一张上都记载着一个时间段内我们从潍坊先达化工拉出来的化工废水的总吨数和应得钱数，还有空车的吨数和钱数，另外就是支出，包括分给宋登科的钱和支付给赵俊英的钱等等，再扣除其他的开支，剩下的钱我和张庆祥平分。业务上基本上是张庆祥负责，路上和车基本上是我负责着。去掉处理化工废水的地方每吨的钱和拉化工废水的罐车费用后剩余的钱我们两人平分，我从中获利七、八十万元左右。当时与宋登科商定的是每吨给他35元，另外我们空车的钱每吨宋登科拿190元，我和张庆祥拿190元，这样前后给了宋登科三、四十万元左右。
3、被告人游相征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9月份，赵俊英说他在寒亭污水处理厂有关系能处理化工污水，问能否联系到带着补贴的化工污水合伙挣钱。我就联系了张庆祥，张庆祥说先提供一个样品让污水处理厂处理看看。赵俊英让送过来30斤，张庆祥用一个18多升的纯净水桶装了一桶送到了我这里，我在寿光汽车站那里接下后给了赵俊英。大约半个月后，赵俊英说污水处理厂实验了经过处理能达标。同年10月，赵俊英让我叫张庆祥到寒亭见见环保、污水处理厂的商量，当晚9时左右张庆祥给我打电话说见了环保上的姓黄、城管上的姓刘的。11月份左右，赵俊英带着张庆祥、我、朱海涛到寒亭野外通着污水处理厂的一条河沟，我知道他们是想直接偷排，张、朱商量后说这不行，他又领着我们三人到寒亭区恒联造纸厂东边、北外环路南的一个院子里的门外。在院外张庆祥问赵俊英打算怎么处理化工污水，赵俊英说先把化工污水存在这个院子里，再用小车运到污水处理厂。过了几天，赵俊英又领着我们三人到寒亭城管局三楼办公室见到了刘好伟，刘好伟说污水处理厂处理工业污水，有处理工业污水的资质，这个污水处理厂是城管局的下属单位，属环保局管理，说平时这个管网里的污水COD都在360-380之间，只要不超过500就不报警，只要你算的数在480上就行，他的意思是直接往管网里排。张庆祥说直接排不行，刘好伟说要不就使小车往污水处理厂里捣，张庆祥说很招眼，刘好伟说用城管的垃圾车就不招眼了。最后商定在污水处理厂出具处理资质与合同之后每处理一吨100元，之前一吨是80元，后来张庆祥告诉我说先照每吨100元算着。同年12月8日左右，赵俊英租下了位于寒亭城区北面的一个院子，先做了一个大皮囊埋在地下装化工污水，皮囊使用了大约一个月多一点，找人焊了三个大铁柜，其中两个埋到了院子里下面，埋藏在地下面的两个铁柜能盛100多吨。之后张庆祥和朱海涛就开始用罐车往这面拉化工污水，拉来后排到铁柜里面，再放入院子里机井里面提上来的地下稀释，然后在晚上通过埋在地下的软管排入城市管网，再进入污水处理厂。每天接两罐车，每罐车装载47-48吨，最多50吨。平时在赵俊英那里负责接车、卸车、排污的是我给赵俊英推荐的一个叫李华的男的，在2014年12月27日左右，赵俊英给我打电话让我联系一个在这里看门干活的，我就联系了李华，把李华送到了寒亭。过了两天，张庆祥打电话问污水怎么处理的，我就问李华，李华说没有小车来拉，直接用管子往外排。我告诉了张庆祥，张庆详让我问赵俊英是怎么回事，赵俊英说是污水处理厂不让往里拉，给开了个口子直接往管网里排放，我又电话告诉了张庆祥。李华平时住在那里，负责接车、卸车、登记、排污，赵俊英负责给他发工资，每月5000元外加每月300元的生活费。每天卸货，李华登记情况后报告给赵俊英后就撕掉了，赵俊英不让李华留底子。自2014年12月26日晚上开始往这里送化工污水以来，每过几天赵俊英就根据送货情况给我发短信并让我与张庆祥核对数量并要处理费用，至2月27日共计8994.68吨，我一共从张庆祥那里支取了8994.69*80元/吨=719574.4元。各人分工：张庆祥和朱海涛跟车来押送化工污水和怕路上遇到查车的好处理，赵俊英负责处理和污水处理厂及当地的关系，并管理排污费的承兑领取和发放，李华负责接车、排污，刘好伟负责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并在刚开始建厂时给赵俊英出资3000元购买的皮囊。每卸下一吨化工污水，张庆祥付给我们80元，赵俊英和我定好，我每吨拿10块钱，其余的钱赵俊英告诉我刘好伟拿25块钱，在每次分钱时刘好伟都自己去领取、环保局姓黄的10元、污水处理厂姓方的20元，剩下的15元归赵俊英。截止2月27日，我的所得总数是223812.4元（2015年3月5日供述所得为52000余元，当庭供述5万余元），我给了赵俊英共计495762元。
4、被告人魏国军的供述与辩解。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是民营企业，我是法人代表、总经理，宋登科是保障车间主任，负责环保、制冷站。公司主要生产PDE、三酮、咪唑烟酸、咪唑乙烟酸、异恶草松，生产工艺流程都有省环科院审批的环评报告。2014年4、5月份，因为产生的工业废水处理不完，公司就自己加工了两个大铁罐放在了厂子的最北侧，将未处理的工业废水存储了起来。2014年6月份我就让宋登科联系了拉废水的，宋登科就联系了张庆祥和另外一个小青年的用他们的罐车将我公司的工业废水拉到厂外了，一直拉到2015年2、3月份，每吨废水的外运处理费是380元。2014年5、6月份吧，具体日子记不住了，宋登科领着他到的我的办公室，他说可以将工业废水拉到厂外处理，我就让宋登科具体安排通过张庆祥用罐车往厂外偷运了。张庆祥对我说是拉到东营的污水处理厂处理了。公司的工业废水滨海开发区环保局不允许外运处置，工业废水外运必须和外地的污水处理厂签订正式的废水处理合同，然后经过环保局的审查批准，未经审查批准的外运处置都是违法的，张庆祥外运了8000吨左右，我公司给张庆祥380元每吨的处理费，已经给了他300万元左右的费用，具体外运吨数宋登科比较清楚。总算计来，每吨工业废水的处理成本在500元左右，我公司通过外运处理工业废水的处理费是380元每吨，算起来是处置成本降低了。
5、被告人宋登科的供述与辩解。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是一家生产农药的私营化工企业，总经理是魏国军，我在公司是生产、保障车间主任，主要分管冷冻站和环保车间，负责两个车间的尾气处理、生化处理（化工污水处理）。2014年9、10月份左右，一台污水处理设备的生化系统出现了故障，魏国军让我联系拉化工污水的把化工污水拉出去，我就联系了张庆祥，张庆祥说有处理化工污水的资质。过了几天，张庆祥、朱海涛来到魏总办公室，我和魏总看了张庆祥的资质，即污水处理厂的营业执照，问如何处理化工污水，张庆祥说往污水处理厂送，但我们觉得不放心，张庆祥拉着我去了东营的一家没有名字的污水处理厂，我们进去转了转后就回来了。回来商量了拉化工污水的价格，定的是每吨380元。又过了几天，张庆祥一个人来到公司，在魏总的办公室我们和张庆祥签了一份委托拉化工污水的合同。过了几天，张庆祥的拉化工污水的车就到了公司，装满后再把车开到地磅上过磅，我就用笔在纸上记一个数，一般是写两份，一份给拉化工污水的司机让他给张庆祥，一份我自己留着对账。张庆祥大约拉了三、四个月，共拉了七、八千吨，给张庆祥大约打了二、三百万元钱，前后加起来张庆祥共给我了六十多万元好处费。为了多挣钱，有时也空车回去，过磅都是由我负责，当时我向张庆祥提出来，过完磅后记一个虚数，把车打发回去，有十几趟二、三百吨，空车化工污水的钱我和张庆祥一人一半，也就是每人每吨190元。
6、被告人李华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2月下旬，游相征让我到寒亭这边干活，当时说是干叶面肥，工资每月5000元，生活费另给。到了潍坊后，赵俊英把我和游相征拉到寒亭北外环路南侧的一处院子里，院子东侧有一个南北走向的大坑，大坑里有一个白色的皮囊。当晚赵俊英打电话说来车了，然后开车接上我和游相征到去了那个院子就走了，过了一会来了辆红色的半挂罐车，我们一块把皮囊的进水口的塑料管接到罐车后面的出水口处，往皮囊里放化工污水。第二天上午，赵俊英来了后打开电抽水泵往外排化工污水。以后基本上每天来一辆罐车，每罐车拉的数量少的时候20多吨、多的时候48、49吨到50多吨，每次都是司机给我具体吨数，这样大约干了二十多天，之后把皮囊换成了埋在地下的铁罐，一般是每天来二至四罐车，也有时候来一罐车。罐车来后司机就跺墙，我就把大门打开，司机放完化工污水后我就合上电闸开始往外排放，赵俊英有时也过来。因为罐车司机来的时候跺墙跺得很厉害，我让赵俊英买了两部对讲机，我一部，罐车司机一部，罐车来时用对讲机联系我。赵俊英安排我来了运送化工污水的罐车后，先告诉他来车了，卸完化工污水后再报给他和游相征吨数。化工污水都排到哪里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赵俊英的安排，需要排放的时候，就合上水泵电闸把化工污水向外排。用皮囊大约是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每天基本上是几十吨；换成铁罐后大约干了40天左右，每天大约是200吨，一共应该是7000吨左右。这期间赵俊英给过我两次工资，一次3000元，一次5000元。
证人证言
证人张某的证言（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生产保障车间工人）。证实：公司车间每天能产生大约200多吨化工污水，生产保障车间基本是都能处理过多所有车间产生的污水，但设备经常产生故障，化工污水处理不了就储存在最大的两个罐内。2014年大约11月份的一天，车间主任宋登科安排张某、陈某到西大门接进危险品运输罐车之后将化工废水抽满罐车拉走并过磅、记数的情况，之后其将记数的纸条交给宋登科，往外拉的是车间生产后产生的未经过处理的直接储存在那两个最大的铁罐内的化工污水。
证人陈某的证言（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生产保障车间工人）。证实：2014年冬天，因先达公司污水处理设备出现故障，同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化工污水量太大，公司没有办法全部处理完毕，宋登科安排陈某到西大门接进危险品运输罐车之后将化工废水抽满罐车拉走并过磅、记数的情况，第二天其将记着装载数字的纸条交给宋登科。
3、证人李震的证言（寒亭污水处理厂员工）。证实：2014年12月下旬，山东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寒亭污水处理厂发现进入其系统内的污水不达标导致其系统崩溃，造成损失，并且污水进入浞河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况。
4、证人刘相水的证言（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生产总监，全面负责公司生产管理中心的日常管理工作）。证实：刘相水平时在先达公司负责生产管理中心的日常工作，管理着生产保障车间，但是生产保障车间主任宋登科可以不经过刘相水的管理直接接受魏国军的工作安排的情况。同时证实，保障车间平均每吨废水的处置成本在800元左右。
三、书证
1、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照片等。证实：现场勘验检查的情况。
2、鉴定意见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证实：寒亭区2.28污染环境案查量化的污染环境损害有应急处置费用、财产损害费用和生态环境损害。由于偷排废液对浞河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无法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采用虚拟治理成本计算该费用，经鉴定偷排废液造成的环境损害费用合计为9391434元。①应急处置费用：回填土壤总费用即为应急处置费用，约为5400元；②财产损害费用：山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为2262248元；③生态损害费用：偷排废液数量：8994.68吨，修复处理费用：废液的虚拟治理成本=8994.68吨x528元每吨=4749191元，修复治理费用=废液的虚拟治理成本x1.5=7123786元。
3、抓获经过。证实：魏国军于2015年4月30日在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梧桐园小区内被抓获，宋登科于同日日在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被抓获，张庆祥于同年3月9日在潍坊市火车站被抓获，游相征于同年3月3日在潍坊市寒亭区外环路南侧偷排点被抓获，李华于同年4月8日在连云港海州区被抓获，朱海涛于同年9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庆祥等六人的身份情况，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5、前科证明。证实：六被告人均无犯罪前科。
6、证明一份。证实：游相征协助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
7、寒亭区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一份。证实：2015年11月13日，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向检察机关交纳环境损害费用9391434元，由检察机关代表国家收取并全部上缴寒亭区财政用于修复受污染浞河水域及支付寒亭区污水处理厂的财产损失。
8、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2份。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宋登科持有的宋登科账号资金628813.07元、王娟账户资金101232.60元。
9、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说明一份、企业网银记录凭证一份。证实：该所于2015年11月13日通过网银汇款方式替委托人陈芳为潍坊先达化工有限公司（魏国军）向寒亭区人民检察院过付款5480424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游相征、李华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剧毒化工废水，并私设暗管未经处置排入污水处理厂，导致污水处理厂生化系统崩溃，浞河水体污染；被告人宋登科收受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好处费，帮助将化工废水运出厂区；被告人魏国军未严格审核张庆祥等人的运输、处理资质，放任化工废水出厂。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魏国军、宋登科、李华归案后如实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游相征仅因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盘问后，主动交待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又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庆祥、朱海涛、游相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三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该三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所起作用小或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李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涉案环境损害费用已全部得到赔偿，被告人宋登科、李华已退缴全部非法所得，对各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环境污染的严重后果是因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致，被告人张庆祥辩护人关于地表水污染的严重后果系污水处理厂违规排放各被告人不应对此担责、被告人朱海涛辩护人关于应以污水处理厂处理成本来量刑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各被告人均明知无处理化工废水资质而予以运输、私设暗管偷排，虽意图通过向污水处理厂排放以减轻损害后果的发生，但其行为本身却导致更大危害后果的发生，损害了更大的社会公共利益，被告人宋登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观恶性比较小、污水处理厂直接排放应减轻对被告人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魏国军虽没有直接实施偷排行为，但其明知化工污水出厂须严格遵守规定，但仍违规允许污水出厂，放任危害结果的后果，其犯罪主观方面为故意，其辩护人关于魏国军系过失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环境损害检验报告系鉴定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检材来源合法，鉴定意见明确，但对排污数量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调整，对被告人魏国军辩护人关于损害金额不准确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各被告人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庆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3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朱海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9月2日至2020年3月1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游相征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3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宋登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29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魏国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宋登科犯罪所得50万元、被告人李华犯罪所得8000元予以没收，被告人张庆祥犯罪所得80万元、被告人朱海涛犯罪所得80万元、被告人游相征犯罪所得5万元继续予以准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楚金福
人民陪审员 李增珊
人民陪审员 夏俊民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玉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