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昌防。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香娟。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如安，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阳县金耀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万全镇平瑞公路边。
法定代表人：郭耀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王，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昌防、陈香娟为与被上诉人平阳县金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商初字第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昌防曾多次向金耀公司购买化工产品。2014年2月12日，双方经结算，郭昌防尚欠金耀公司货款242964元，并出具欠条予以确认。2014年2月，温州市昌耀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耀公司）代郭昌防向金耀公司支付货款15000元。2014年6月1日，郭昌防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金耀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并收到金耀公司股东池万焕于同日开具内容为“现金2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9月7日，郭昌防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金耀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并收到金耀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耀立于同日开具的内容为“现金3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2月18日，案外人尤增孙通过转账的方式代郭昌防向金耀公司支付货款26000元，另外，郭昌防与尤增孙共同拥有这一张50000元的承兑汇票，郭昌防分得其中的24000元用以支付金耀公司货款，并额外以现金向金耀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郭耀立于同日开具内容为“收承兑24000元、收现金36000元”的收款收据交由郭昌防收执。2015年6月19日，郭昌防通过�账的方式向金耀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金耀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耀立的儿子郭昌剑开具内容为“收现金转账30000元”的收款收据，但未交郭昌防收执。另查明：郭昌防与陈香娟于2011年4月1日登记结婚。
金耀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郭昌防曾多次向金耀公司购买化工产品。2014年2月12日，双方经结算，郭昌防尚欠金耀公司货款242964元，并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欠条出具后，郭昌防支付部分货款，剩余87964元至今未支付。郭昌防、陈香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昌防从事化工产品生意，所欠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金耀公司现请求判令：1.郭昌防、陈香娟共同向金耀公司支付货款87964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郭昌防、陈香娟负担。
郭昌防、陈香娟一审中答辩称：1.郭昌防、陈香娟非适格被告。郭昌防系金耀公司员工，为金耀公司推销化工产品。郭昌防推销的化工产品需其本人负责货款到位，因此，郭昌防向金耀公司出具欠条实际上系其向公司作出的承诺。2.本案涉及的款项纠纷非夫妻共同债务，陈香娟非民事责任承担主体。3.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4.郭昌防已追回货款231000元，剩余未追回货款仅为11964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郭昌防、陈香娟是否系适格被告；二、金耀公司收到客户转账货款后是否有开具收款收据的结算习惯；三、郭昌防结欠金耀公司货款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郭昌防向金耀公司出具欠条，其尚欠金耀公司货款242964元，是双方就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的结算。郭昌防主张，其系金耀公司销售人员且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代金耀公�向客户追偿货款的承诺。该院认为，郭昌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耀公司存有劳动关系，且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欠条亦未受到欺诈、胁迫，因此，欠条系郭昌防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欠条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郭昌防系买卖合同当事人，为该案适格被告。涉案买卖行为发生于郭昌防、陈香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若郭昌防结欠金耀公司货款，且没有证据证明郭昌防、陈香娟对该笔货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金耀公司知道郭昌防、陈香娟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结欠货款应系夫妻共同债务，陈香娟需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亦为该案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6月4日，金耀公司收到客户陈军转账货款20000元，并由郭耀立开具内容为“收现金2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6月7日，金耀公司收到客户叶友洁转账货款7100元，并由郭耀立开具内容为“收现金7100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6月7日、2014年9月15日，金耀公司收到客户金琪两次转账货款30000元，并由郭耀立开具两张内容为“收现金3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6月19日，金耀公司收到客户陈冲发、陈焕虎、陈军转账货款69000元、4000元、25000元，并由郭昌剑分别向陈冲发、陈军开具内容为“收现金69000元”、“现金转账25000元”的收款收据，由池万焕向陈焕虎开具内容为“现金结清4000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6月22日，金耀公司收到客户金珍岳转账货款64800元，由郭昌剑开具内容为“收现金转账67000元”收款收据。结合陈焕虎、金珍岳的陈述，该院认为，上述收款收据均非事后补写，可以相互印证金耀公司与客户的结算习惯，即客户向金耀公司转账付款后，金耀公司会向客户出具�账当日的收款收据，并依据开票人的不同，分别注明“收现金”、“收现金转账”等字样。收款收据由于客户的关系，并非每张收款收据均交由客户收执。
关于争议焦点三。金耀公司主张郭昌防、陈香娟共向其支付货款155000元，郭昌防、陈香娟主张其已支付231000元。双方金额差距主要在于2014年6月1日、2014年9月7日以及2015年2月18日三个时间节点中，郭昌防是否向金耀公司既现金支付又转账支付货款。根据金耀公司与客户的结算习惯，可以认定郭昌防、陈香娟提供的2014年6月1日内容为“收现金20000元”的收款收据与同日转账20000元，2014年9月7日内容为“收现金30000元”收款收据与同日转账3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2015年2月18日内容为“收现金36000元”的收款收据包括同日转账26000元。因此，郭昌防向金耀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155000元（15000＋20000＋30000＋36000＋24000＋30000）。
综上，郭昌防尚欠金耀公司货款87964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现金耀公司要求郭昌防、陈香娟支付货款87964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陈香娟应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郭昌防、陈香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耀公司货款87964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99元，减半收取999.50元，由郭昌防、陈香娟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郭昌防、陈香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欠条系金耀公司强行要求郭昌防出具，且欠条内容系金耀公司填写，并非郭昌防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于金耀公司。如果郭昌防与金耀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则购货单位应当直接将货款支付给郭昌防，而非金耀公司，而且金耀公司一审中亦无法提交由郭昌防签字确认的出货单等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郭昌防一审中提供的证明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未采信上述证据明显不当。二、原审认定郭昌防提交的转账凭证与郭耀立开具的收款收据上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不符合事实。现金收条与汇款凭证在法律上是不同的，金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收款收据即汇款收条。为金耀公司销售化工产品的有50多人，大部分人在支付款项后，金耀公司都没有开具现金收条，即使开具了现金收条，时间、金额亦与实际不符。陈焕虎、金珍岳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述事实，原审未采信上述证人证言明显不当。即使转账凭证与收款收据上的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但是汇款基本上都是晚上，甚至有一笔将近晚上12点，难道金耀公司是在半夜开具收条？金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在收到汇款几天后开具收条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耀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郭昌防、陈香娟补充上诉称：金耀公司一审中已经确认昌耀公司汇给其的15000元系用于偿还涉案欠条载明的欠款，但是其没有出具收条，故该笔交易的真实性存疑。
被上诉人金耀公司辩称：一、郭昌防系完�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有充分的认知。涉案欠条出具时并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二、劳动合同争议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故举证责任不应由金耀公司承担。三、金耀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原审依法制作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金耀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郭昌防、陈香娟欠款87964元的事实。郭昌防一审中提供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证明力明显弱于法院依法制作的谈话笔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昌防、陈香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耀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送货凭证、实物出库单，拟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2.证明，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对于被上诉人金耀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郭昌防、陈香娟认为：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无法证明金耀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对于被上诉人金耀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郭昌防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载明的收货人系郭昌防，可以进一步印证金耀公司所提出的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纠纷的争议。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根据郭昌防出具的欠条以及其签字确认的送货凭证、实物出库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郭昌防提出的其系被胁迫出具涉案欠条以及送货凭证、实物出库单并非购货凭证的主张依据不足。二、关于2014年6月1日、2014年9月7日以及2015年2月18日郭昌防是否向金耀公司既现金支付又转账支付货款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金耀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以及实际转账情况，综合整个案情进行考量，金耀公司提出2014年6月1日“收现金20000元”的收款收据与同日转账20000元，2014年9月7日“收现金30000元”收款收据与同日转账3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2015年2月18日内容为“收现金36000元”的收款收据包括同日转账26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郭昌防、陈香娟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费1999元，由上诉人郭昌防、陈香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