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宁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治云，男，汉族，1970年10月31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贺兰县，捕前住贺兰县东方嘉苑小区*期********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斌强，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治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宁01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治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袁治云因对时任贺兰县洪广镇高荣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徐某甲在处理村务过程中的行为心存不满，遂产生报复之念，袁治云携带一把单刃刀和装有砖块的编织袋驾车从银川前往贺兰县洪广镇高荣村徐某甲家附近躲藏，欲实施报复。当晚22时许，徐某甲外出回家，袁治云趁徐某甲关大门时，持装有砖块的编织袋砸向徐某甲后逃离，徐某甲追上袁治云后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袁治云持携带的单刃刀捅刺徐某甲腹部一刀，后驾车逃离现场，徐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片状锐器作用，致肝脏破裂，终因大出血死亡。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袁治云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袁治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袁治云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袁治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袁治云及其辩护人提出袁治云没有捅刺被害人，袁治云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场证人证言、袁治云的供述，结合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实袁治云蓄意报复被害人徐某甲，在与徐某甲厮打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身体，致使被害人死亡，袁治云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袁治云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辩护人提出相应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袁治云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袁治云到案后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当庭翻供辩称其没有捅刺被害人，不构成坦白，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袁治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罪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袁治云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符，其是在挣扎逃脱过程中将被害人误伤致死，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其具有自首或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袁治云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袁治云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袁治云构成故意伤害（轻伤）和过失致人死亡的数罪；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袁治云系初犯、偶犯，事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袁治云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报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袁治云被抓获的经过。
2.银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大队制作的银公（刑）勘[2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置、概貌以及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拍照及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袁治云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拇指、食指和左手拇指的伤口均系刀伤形成。
4.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袁治云的灰色西服一件、深灰色裤子一条、布鞋一双、血样一份以及徐倩的血样一份。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袁治云家进行搜查，扣押男士军绿色外裤一条。
6.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银）公（物）鉴（尸）字[2016]0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徐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片状锐器作用，致肝脏破裂，终因大出血死亡。
7.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银）公（物）鉴（理化）字[2016]1732号血醇检验鉴定报告、（银）公（物）鉴（理化）[2016]1731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检验，被害人徐某甲血液中乙醇含量92㎎/100ml，未检见出常见安眠镇静药、有机农药。
8.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银公物鉴字[2016]215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现场提取单刃刀刃部红色斑迹擦拭物、”天河香大米”蛇皮袋子上红色斑迹擦拭物、蓝色口罩上红色斑迹擦拭物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徐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送检袁治云上身穿的西装外套上红色斑迹擦拭物检见人血，该血迹为袁治云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3）送检现场提取单刃刀刀把部擦拭物、”天河香大米”蛇皮袋子袋体擦拭物均检出混合DNA分型，均包含徐某甲的DNA分型和袁治云的DNA分型。（4）送检贺兰县高渠村4社19号院西门距西墙西侧310厘米北立柱北侧250厘米处地面提取纸质刀鞘擦拭物、西门距西墙西侧290厘米北立柱北侧22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西门距西墙西侧300厘米北立柱北侧3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西门距西墙西侧440厘米北立柱北侧25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20号院东门距东墙东侧330厘米南立柱北侧17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东门距东墙西侧100厘米南立柱北侧9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东门距东墙东侧240厘米南立柱南侧30厘米处提取地面血迹擦拭物，徐某甲家大门南扇大门外侧距地面120厘米距门轴40厘米处提取血迹擦拭物、徐某甲家大门南垛向南65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31号物证牌向南380厘米距东墙东侧468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一份（标记为32号证物），32号物证牌向南570厘米距东墙向东56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一份（标记为33号物证），33号物证牌向南534厘米距东墙向东590厘米处提取血迹擦拭物一份（标记为34号物证），36号物证牌向南330厘米距东墙向东54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一份（标记为37号物证），37号物证牌向南535厘米距东墙向东602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一份（标记为38号物证），死者徐某甲左手指尖擦拭物、左手背表皮损伤处擦拭物、右手背表皮损伤处擦拭物，左手小指指甲内侧面擦拭物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徐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5）送检贺兰县高渠村4社22号院东墙向东620厘米向南距其院门470厘米处地面提取擦拭物，38号院大门南垛南侧3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8号院西侧大门西南方向44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2号院南侧墙边向南140厘米向西距西侧水泥路160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6号院东侧大门向东110厘米处地面提取擦拭物，34号物证牌向南610厘米距东墙向东580厘米处地面提取血迹擦拭物一份（标记为36号物证），袁治云右手擦拭物、左手擦拭物、下身穿的外裤擦拭物，袁治云驾驶的×××号轿车方向盘连杆外壳上方提取擦拭物、驾驶室车门内侧纺织物上提取的血迹纺织物剪取物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袁治云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6）送检现场提取军绿色上衣帽子擦拭物两处中的一处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袁治云的DNA分型。（7）送检徐某甲右手小指指甲内侧擦拭物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徐某甲的DNA分型。
9.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银公物证鉴字［2016]2876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徐某甲的DNA分型与其女儿徐倩的DNA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10.鉴定聘请书、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已通知袁治云和被害人亲属。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袁治云对作案现场、作案工具等进行了辨认和指认。（2）经黄某某辨认，辨认出袁治云就是和徐某甲厮打在一起的人。（3）经吴某某辨认，辨认出袁治云就是和徐某甲扭打在一起后驾车逃离现场的人。（4）经余某某辨认，辨认出袁治云就是驾车逃离现场的人。
12.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晚上22时左右，其听到徐某甲喊抓贼，打开院门看见徐某甲左侧腹部受伤，肠子出来了约5厘米左右，头部也有血迹，其就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
13.证人徐某丙、黄某某、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晚上10点左右，徐某丙、黄某某、吴某某听见有人在家门口喊，出去后看见徐某甲和一个40多岁的男子在地上厮打，徐某甲的额头有道口子，后脑勺也烂了，肠子都出来了，三人就上去帮忙按着那个男子。黄某某害怕那个男子再把她伤到，就松开了手，那个男子挣脱后，开一辆尾号为346的宝蓝色轿车逃离了现场。那个男子年龄约40多岁，身高约165厘米，身材较瘦，头发较长，脸面较黑。现场遗留了一把刀、一个装着砖块的编织袋、一个帽子、还有一个口罩。
14.证人徐某丁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晚上10时许，其听见徐某甲在外面喊抓贼，出去后看见徐某甲和一个40多岁的男子在地上厮打，其上去将这名男子的肩膀按住，徐某甲让其拨打110报警。其身上没有装手机，就放开那名男子回家拿手机报警了，出来后看到那名男子开一辆蓝色轿车逃离现场，徐某甲躺在地上，脸上和身上都是血。其家院门口扔着一把单刃尖刀，刀长约20厘米，刀把是红色的。
15.证人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2日晚上，徐某丙到其家说其丈夫徐某甲被人打伤了，其出来后看到徐某甲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徐某甲让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其看见吴某某家路边停着一辆车，车灯亮了，其和徐某丁跑到跟前让先帮忙救人，车里的人看到他们就开车跑了。120的医生到现场后告知其徐某甲已经死亡。
16.证人殷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下午17时许，其妹夫袁治云将其的车牌号为×××深蓝色威乐轿车开着回了高荣村。
17.证人殷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2日晚上袁治云回的家，第二天早上其看到袁治云两只手都受伤了。
18.证人袁某某的证言及补偿协议书、农业开发用地承包使用权合同书、收据、收条、公示表、证明、起诉状、处理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袁治云因在洪广镇高荣三队开垦荒地与村书记徐某甲产生了矛盾。
19.上诉人袁治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和村书记徐某甲因开垦荒地等有矛盾，徐某甲故意整其，其就想着报复他一下。2016年10月12日17时许，其下班后携带一把水果刀和装有半块砖的编织袋，驾驶向其妻哥殷某甲借来的×××威乐牌轿车前往贺兰县洪广镇高荣四队徐某甲家。其想用砖块砸徐某甲一下，给他一个警告，带水果刀是为了防止徐某甲追其，可以用刀吓唬他。到了高荣四队，其将刀和编织袋裹好的砖头带在身上，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徐某甲回家。大约晚上9点左右，其看到徐某甲回来，就用编织袋装的砖块砸向徐某甲，然后掉头就跑。徐某甲捡上砖块追其，其拿出准备好的刀挥舞着想吓唬他，但是徐某甲直接扑着其过来，其就对着他挥舞了几刀，这时徐某甲已经将其扑倒在地上，他身体和其接触的时候，其手里一直拿着刀挥舞，当时很紧张，具体捅没捅到他，捅了几下其不清楚。其和徐某甲在地上厮打，有两三个人陆续出来将其控制，其用力蹬了一脚，翻身逃离了现场，随后驾车回到家里。其拿的水果刀，刀把是橘红色的，刀刃有十来厘米长。其当天上身穿灰色西服，下身穿深灰色裤子，脚穿一双布鞋，头戴一个运动服帽子。
20.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袁治云、被害人徐某甲的身份情况；袁治云犯罪时系成年人。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袁治云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袁治云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袁治云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袁治云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或故意伤害（轻伤）和过失致人死亡的数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现场提取的检出被害人及袁治云D**的单刃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袁治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袁治云因开垦荒地与被害人产生了矛盾，遂产生报复之念，携带事先准备的单刃刀和装有砖块的编织袋躲藏在被害人家附近伺机报复，袁治云先用砖块击打被害人头部，在被害人追上袁治云，双方发生厮打时，袁治云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左右胸部、双手臂、左肘、右上臂、右肩、左膝多处划伤，左腹部刺创伤，创道总长20厘米，由左腹部刺入，贯穿胸腹腔，致大网膜局部破裂，胃破裂，肝脏破裂，被害人终因急性大出血死亡，袁治云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捅刺被害人的行为，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袁治云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治云所提其具有自首或坦白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13日18时20分许在银川市金凤区通达南街万家公司工地将袁治云抓获，到案后袁治云虽如实供述了犯罪行为，但在原审庭审中当庭翻供称其没有捅刺被害人，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或坦白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治云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袁治云及其辩护人所提袁治云系初犯、偶犯，事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以上量刑情节原判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予以考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袁治云的犯罪性质、情节、手段、后果及其具有的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治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袁治云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万元，并取得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ＸＸ蓉
审 判 员 钦丽萍
代理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葛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