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敏，女，198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临安市，现住临安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ＸＸ，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昌洪，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棋锋，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昌东，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上诉人江敏为与被上诉人阮昌洪、原审被告潘昌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潘昌东、江敏原系夫妻关系。潘昌东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8月1日向阮昌洪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借期一年，利息为月利率5分，并出具借条一份。嗣后，潘昌东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至今上述借款本息仍分文未付。阮昌洪认为该借款系潘昌东、江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共同债务，应由潘昌东、江敏共同偿还，故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潘昌东向阮昌洪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潘昌东未按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月息5分，相当于月利率5%，该利率过高，阮昌洪现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潘昌东、江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潘昌东个人债务的情况下，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潘昌东、江敏共同偿还。江敏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潘昌东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潘昌东、江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阮昌洪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8000元（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此后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潘昌东、江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72元，由潘昌东、江敏共同负担。宣判后，江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方面：1、潘昌东于2014年8月1日向阮昌洪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江敏不知情，是阮昌洪起诉时江敏才知道有该笔借款的发生，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2、江敏有固定职业，系人民教师，收入稳定。在与潘昌东结婚后至双方离婚时没有进行大额的投资，也没有举高额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况。3、潘昌东嗜赌成性、挥霍无度，在其亲笔书写的书面材料中得到体现，其赌博恶习在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中得到印证。现潘昌东因参与网络赌博，已向临安市公安局玲珑派出所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相关立案材料及询问笔录已由临安法院在一审开庭时调取。4、根据江敏在收到一审开庭前诉讼材料后积极收集证据结合潘昌东的书面陈述，可确信该120万元借款已还清，只是潘昌东借款120万元，但出具了两份120万元的借条，未将两份借条全部收回，致使阮昌洪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凭潘昌东未收回的借条提起诉讼，存在虚假诉讼之嫌。5、阮昌洪一审起诉时提交的借条注明利息为月息5％，可说明该借款为高利贷，更加可印证潘昌东系在极度困难之时所借，如果借款确实为正常的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无须举借如此高额利息的借款，而且潘昌东未进行任何正当、合法的投资，江敏也从未听说潘昌东存在投资的情况。更加印证潘昌东为赌博等挥霍需要向阮昌洪借款。二、法律适用方面。1、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依据。如果将债务是否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标准，举债行为只要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推定为夫妻有举债的合意，并分享了债务带来的利益，虽然有利于债权人的利益，却损害了夫妻中非举债一方的利益。从民法意义上讲，夫妻各方都有独立的人格，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不能因为夫妻之间有财产的混同夫妻人格上也混同，这是立法本意问题。2、如果江敏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个人债务的条件下，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江敏应承担举证责任与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是不一致的。在现实生活中，除夫妻合意举债外，夫妻一方很难知晓另一方真实的负债情况，特别是双方感情欠佳时，当潘昌东存心隐瞒的情况下，举债的目的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江敏很难拿出足够证据证明债务是一审被告的个人债务，由江敏承担举证责任显失公平。3、阮昌洪在借贷关系中处于主动地位，尤其在发生借贷关系时，只要阮昌洪告知或要求江敏签字确认，就可以没有争议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既然阮昌洪没有这么做，由其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推定为潘昌东个人债务，具有合理性。而江敏在本案中处于被动地位，在潘昌东和阮昌洪有意隐瞒的情况下，江敏不会知道借贷关系的存在，更谈不上有举债的合意和分享债务利益。4、本案借款标的巨大，且潘昌东未到庭参加诉讼，阮昌洪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潘昌东存在向江敏隐瞒举债的情形，5、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实际上明确了在如本案一类的诉讼中作为举债人配偶的举证义务，即举债人配偶只要能够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无须承担偿还款责任。结合本案，在一审中作为举债人潘昌东配偶的江敏（包括潘昌东）已完成了该答复所确立的举证责任。6、本案中，潘昌东出具了借款用于赌博等用途的书面材料，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并未出现进行投资，购置不动产等活动，且120万元的巨额借款，从借款之日到一审之时才一年有余，一般家庭不可能花费如此巨大，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潘昌东私自挥霍了。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一）和婚姻法解释（二）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三、潘昌东因赌博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下，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应当将该案中止审理，待刑事追究结束后再行恢复民事审理。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要求江敏承担归还阮昌洪借款12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阮昌洪对江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昌东及阮昌洪承担。被上诉人阮昌洪答辩称：一、本案所涉120万元借款不存在已还清的事实。如果已经还清，在阮昌洪持有借据的情况下，为什么阮昌洪拒不向法庭提供还款凭证。客观上，该借款江敏和潘昌东没有归还。江敏原审提交的一份120万元借条，阮昌洪从未收到过，也不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凭证。二、借条上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系双方自愿，但阮昌洪至今未收到过利息，而且起诉时阮昌洪己按照法律规定的利息进行主张。潘昌东向阮昌洪借款时是在投资生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阮昌洪借款，并非江敏所说的因赌博而借款。三、江敏以“案涉借款用于赌博”来抗辩显然是在逃避债务。这120万元借款是阮昌洪辛苦赚来的血汗钱，赌博是违法的，阮昌洪难道会把钱当儿戏。阮昌洪将钱合法出借后，钱由江敏和潘昌东夫妻俩支配，至于如何使用阮昌洪无法控制的，但阮昌洪是因潘昌东提出做投资生意周转需要而出借的。对于江敏原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潘昌东提出用于赌博的抗辩，显然为了达到不还钱的目的，很明确企图就是为逃避债务。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阮昌洪与潘昌东明确约定该借款为潘昌东个人债务，或者江敏和潘昌东约定各自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阮昌洪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潘昌东的借款为其与江敏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中，江敏没有完成法律规定的这一举证责任。五、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如潘昌东因赌博涉嫌了刑事犯罪，应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从本案起诉到现在将近九个月，至今没有任何书面材料予以证明，因此中止审理的情形不存在。江敏显然在想方设法逃避履行法院判决的义务。原审被告潘昌东未提交书面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江敏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教师资格证1份，证明江敏有固定工作，收入稳定。证据2、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潘昌东一直沉迷于赌博的事实。证据3、潘昌东自述1份，证明本案120万元借款用途为潘昌东归还赌债的事实。证据4、临安市法院民事判决书3份，证明2014年-2015年期间除本案借款120万元外，在江敏不知情的情况下潘昌东借了大量外债用于个人挥霍。被上诉人阮昌洪、原审被告潘昌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阮昌洪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否定潘昌东及江敏向阮昌洪借款的事实，且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负责人签字。据阮昌洪陈述，潘昌东和江敏一直在临安有房子，证明是户籍所在地出具，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不属于本案的证据，因其为本案的当事人，只能算是当事人的抗辩，该抗辩显然是逃避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证据4，真实性请法庭核实，3份判决书没有将江敏作为被告起诉，这是该三案当事人自行选择的处分权，不代表江敏对本案债务的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江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4，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江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单位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且村委会并非处理赌博行为的法定职权机关，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江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3，系潘昌东的书面陈述，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形下不予确认其证明力。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江敏所异议的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案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江敏与潘昌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审查本案现有证据，阮昌洪已举证证明了其与潘昌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潘昌东亦未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责任认定提出上诉；在此情形下，江敏主张案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公安受案登记表及询问笔录、村委会证明等证据材料并无法判断本案借款是否与赌博行为相关进而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于本案中之适用，故江敏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江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9272元，由江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六年九月××日书 记 员  金佳惠??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