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专。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振诚。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旭照，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中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正专、何振诚与上诉人何中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正专、何振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作出新判决，驳回何中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中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但一审法院在本案承揽合同所约定的交付工作成果是什么以及承揽人是否完成约定事项方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本案双方约定交付的工作成果应是完成种植工程整体，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种植作业中的各个工序。根据双方种植合同的约定，何中明将涉案的采伐迹地发包给何正专、何振诚，由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种植工程，种植工程的各项工序及技术要求包括“炼山防火线”、“砍青”、“除草”、“种植坑穴”、“造林”五个工序。因此，双方所签订的种植合同为承揽合同，且其约定交付的工程成果为完成种植工程，并不是以每一个工序为一个工作成果。二、何正专、何振诚已完成工程的全部工序，而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仅完成“炼山防火线”、“砍青”及部分完成“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属认定事实不清。何正专、何振诚提交的证据以及何中明在庭审中关于已退回完成工程的保证金5000元的陈述，均能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何正专、何振诚已完成工程全部工序。反观何中明的陈述和证据，其称工程的其他工序是另外找人完成，却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何正专、何振诚解除合同，以及将工程发包给他人的清况，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办法”的约定，认定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砍青”、“炼山防火线工序”、而部分完成除草，酌情确定应付工程总金额的18％不合理，也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将每个工序认定为一个工作成果与事实不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认定何正专、何振诚获取报酬需以完成相应数量的工程成果为条件有误。上述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是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办法，具体约定的是款项支付的时间与数量，并不是指何正专、何振诚获取报酬以完成相应数量的工作成果为条件。本案中，种树的定作人存在压款的现象，也即是说，承揽人完成每个工序的付出与约定付款情况不对等。结合本案的实际举例说明，按照市场价格，完成涉案种植工程的“砍青”工序应付款60060元、“炼山”工序应付款20020元、“防火线”工序应付款55100元、“除草”工序应付款140140元（其中人工80080元，除草剂6000元），即完成上述事项后何正专、何振诚支付了275320元，但是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何中明仅支付总合同工程款的20%，即640640元×20%=128128元，远远未及何正专、何振诚的付出。又譬如说，最后阶段的第二次小抚育所需成本较小，甚至有时不需要进行第二次小抚育，但是按照约定这时需支付25%工程款。因此，从上述约定可明确本案交付的工程成果是工程的整体，并以最终交付工程整体为目的约定了支付的方式。所以，退一万步说，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砍青”、“炼山防火线”工序、部分完成除草的事实，何中明也应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向何正专、何振诚支付因完成上述工作造成的损失27532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判决支持何正专、何振诚的诉讼请求。何中明辩称，一、何正专、何振诚在一审中诉称其已全面履行涉案《台山市某甲水库尾桉树、松树种植合同》所约定的各项工序，即“炼山防火线”、“砍青”、“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种植坑穴”、“补苗”和“抚育”共五项工序。而何中明辩称何正专、何振诚只完成了“炼山防火线”工序以及小部分完成（100多亩）“化学防治杂草”工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何正专、何振诚作为本案涉案合同履行义务人，既然起诉主张其已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依法应当由其对是否已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何中明对此不负举证责任。一审中，何正专、何振诚仅就“炼山防火线”、“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这两项工序的履行情况进行了举证（所举证据有效与否另当别论），对另外三项工序“砍青”、“种植坑穴”、“补苗和抚育”的履行情况，如具体雇请何人进行砍青、挖坑种树等工作，砍青后的杂柴回购情况如何，各工序的工程款如何支付等等，何正专、何振诚既未作任何口头陈述，更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由此可见，何正专、何振诚事实上确实没有做“砍青”、“种植坑穴”、“补苗和抚育”这三项工作。何正专、何振诚主张其已完成合同全部工程，显然严重缺乏理据，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采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2014年6月初，何中明因何正专、何振诚存在严重延误工期（给出的工价低，找不到人干活）以及除草100多亩毫无效果（因未砍青）等情况而终止双方合同，合同余下工序全部是何中明另请他人完成。同年6月下旬，何正专、何振诚因何中明单方终止合同而投诉至台山市冲蒌镇司法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因何中明不按约定支付20%工程款发生纠纷，认定事实错误），经司法所调解，何中明于2014年6月26日支付尾款10000元现金给何振诚（何中明在此之前已支付工程款50000元），何正专、何振诚收款后至本案起诉之前（2016年3月）的一年多近两年时间，对何中明将合同余下的工序另发包给他人完成的事实未提异议。何中明在庭审中陈述这10000元付款中包括保证金5000元，但其当时解释退还5000元保证金的原因是因为双方实际已终止合同，并非出于何正专、何振诚完成合同全部项目而退款，由于此时距离涉案合同工程全部完工还很遥远,因此何中明此时退还5000元保证金的行为，绝对不可能包含何中明已认可何正专、何振诚已全部完成工程项目的意思。此外，何正专、何振诚在一审中关于其收到10000元后“投入20多万元，继续履行合同，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各项作业”的陈述，显然是确认何中明退保证金时合同未完工的事实，因此，何正专、何振诚在上诉状中提出何中明退还5000元保证金即证明其已完成合同工程的主张，与其一审陈述及举证自相矛后，明显不能成立。三、何中明与何正专、何振诚在涉案合同第六条“工程款的支付办法”明确约定“工程款项按工程进度分段和实际完成的面积支付”，可见涉案合同工程款支付金额与工程完成量（进度、面积）直接挂钩，即何正专、何振诚完成多少工程量，何中明就支付多少工程款。根本不存在何正专、何振诚在上诉状所称的“压款”情形。鉴于本案何正专、何振诚仅完成“防火线设置”及部分完成“化学防除”这两项工序，一审判决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完成山地砍青及防火线设置支付并完成全山杂草杂灌的化学防除支付20%”的约定，在合同工程总金额20％的范围之内，酌情确定何正专、何振诚应获得的报酬，并无不妥。至于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付款比例合理与否，在何中明的上诉状中有阐述，在此不赘。四、何中明与何正专、何振诚在订立合同时纵然没有明确说明各项工序的具体价款，但双方在涉案合同第六条中明确约定完成哪一项或几项工序的付款比例，据此可推定对“砍青”、“防火线设置”、“除草”这三项工序，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是128128元（总金额的20%)，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结合何正专、何振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确定本案完成的工程价款，具有合理性。何正专、何振诚在上诉状中主张本案应按各个工序的市场价格计算其应得报酬，这一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何正专、何振诚上诉主张“砍青”、“防火线设置”、“除草”三项工序的市场价格是275320元，这一数字仅是何正专、何振诚自行计算的结果，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何正专、何振诚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并支持何中明的上诉请求。何中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中明支付工程款2402.8元给何正专、何振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砍青”工序，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何正专、何振诚只提供了与“炼山防火线”、“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这两道工序相关的证据，对“砍青”这一道工序的完成情况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而何中明也否认涉案林地的砍青是由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的。在此情况下，根据民诉证据规则，应认定涉案林地的砍青工作不是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的，一审判决认定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砍青”工序，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何中明应支付工程总金额的18％给何正专、何振诚，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判决有失公允。涉案合同约定的种植工程总金额为640640元，合同约定种植工程的工序包括以下5项：1、炼山防火线；2、砍青；3、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4、种植坑穴（打坑、施基肥、回坑）；5、补苗及造林验收。由于何中明与何正专、何振诚在种植合同第六条“工程款的支付办法”中明确约定工程款项按工程进度和实际完成的面积支付，再结合该合同中关于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炼山防火线”、“砍青”、“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这三项工序后由何中明支付20％工程款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前三项工序的工程款为合同总金额的20%，认定事实是准确的。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何中明需支付18％工程款给何正专、何振诚，理据明显不足。因为何正专、何振诚在一审中主张“炼山防火线”这项工序的工程款为55100元，结合何中明实际已支付6万元（包括退回5000元保证金在内）给何正专、何振诚的事实，可认定“炼山防火线”这一项工序的工程款为55100元。而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何正专、何振诚“砍青”后由何中明按200元/吨回收杂柴，可视为这一项工序不额外产生工程款，剩下“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这项工序的总工程款应为：640460元×20%-55100元＝73028元。由于何正专、何振诚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这项工序，何中明又只承认何正专、何振诚除草100多亩，而涉案合同约定的林地种植面积有2002亩，故就算何正专、何振诚真的完成一、两百亩林地的除草工作，其应获得的工程款也仅为：73028元×10%=7302.8元。加上前述已完成的炼山防火线的工程款55100元，何正专、何振诚在本案中应拿到的全部工程款应为：55100元＋7302.8元＝62402.8元，仅占合同工程总金额的9.7%，减去何中明已支付的60000元，本案何中明还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402.8元，一审判决认定何中明应支付工程总金额的18%给何正专、何振诚，明显缺乏理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令何中明支付工程款60315.2元给何正专、何振诚，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何中明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何正专、何振诚辩称，一、何中明认为何正专、何振诚没有完成“砍青”工序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合同标的是交付某甲水库尾2002亩的种植作业，何正专、何振诚作为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任务，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因此，在何正专、何振诚为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中，使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不可能每一道工序均有非常规范的书面证据。针对本案而言，炼山前必须要进行砍青，既然已经炼山并完成种植作业，是以完成“砍青”这一工序为前提的。何正专、何振诚已陈述并提交了证据证明仆尚明带班的工人进行砍青，何正专、何振诚支付其工人工资79000元整的事实。何中明主张何正专、何振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砍青，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已经明确的一个事实是，涉案土地的种植作业已经完成。根据何正专、何振诚提供的种植合同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并且根据其二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足以证明其二人已履行合同义务并交付工作成果。但是何中明却主张何正专、何振诚没有完成工作，称其是找其他人完成种植作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何中明应当就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何中明没有提供证据，却相反地认为举证责任在于何正专、何振诚，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何中明认为只需支付工程款2402.8元理据不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按18％支付工程款不合理，具体按照何正专、何振诚的上诉意见，在此不再赘述。从何中明的陈述中，也可明显看出“炼山防火线”、“砍青”、“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这三项工序所需花费的成本远远不止20％的合同工程款（640640元），即128128元。何中明主张“砍青”工序不额外产生工程款更是无稽之谈。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砍青后由何中明另外按200元／吨回收杂柴，首先何中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回收了杂柴，即使有回收杂柴，也应当是何中明另外付款给何正专、何振诚或工人，并不可能存在砍青款与回收款抵销的情形。对于何中明所称的仅完成除草100亩的意见与何正专、何振诚第一点答辩意见一致，何中明仅仅单方口头否认何正专、何振诚的劳动成果，以此逃避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严重侵犯了何正专、何振诚的合法权益。另外，除草100亩仅仅需要两天时间，而何中明在一审庭审中称何正专、何振诚因除草不彻底遂起纠纷。按照实际情况，要看出除草效果必须经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故何中明对于除草情况的陈述已经自相矛盾，不能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中明的全部上诉请求。何正专、何振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中明返还保证金5000元，支付工程款59064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1.何正专、何振诚提供《化学除草施工作业合同》、《工程款项支付签领表》、《工程用品支付签领表》、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进行化学除草作业及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何中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上述证据均无何中明签署，且所涉第三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证明其内容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何中明在庭审中自认何正专、何振诚除草100多亩的主张可以采纳；2.何正专、何振诚提供《炼山防火线开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项支付签领表》、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进行炼山防火线工程作业及支付相关费用情况，何中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上述证据均无何中明签署，且所涉第三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证明其内容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何中明在庭审中自认何正专、何振诚已完成“炼山防火线”工序的主张可以采纳；3.何正专、何振诚提供《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其支付工人费用的情况，何中明对此不予确认关联性，该流水单无法反映交易相对人以及款项流动的目的，且没有其他证据特别是相关交易对象证言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何正专、何振诚提供树林照片，拟证明其种植相关林木，对此何中明不予确认，因该照片本身显然不足以证实相关树木由何人种植，该证据与待证明事实缺乏必然关联，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何中明与何正专、何振诚于2014年1月8日签订《台山市某甲水库尾桉树、松树种植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总金额为640640元，第六条约定的工程款的支付方法为“工程款项按工程进度分段和实际完成的面积支付，完成山地砍青及防火线设置支付并完成全山杂草杂灌的化学防除支付20%，完成打坑、施基肥、回坑支付30%，全面补苗并通过造林验收时支付10%，到2014年9月进行第一次小抚育完成时支付15%，2014年12月31日第二次小抚育完成时支付完剩余全部工程款。”即何正专、何振诚获取报酬需以完成相应数量的工作成果为条件。双方争议的焦点即为何正专、何振诚到底完成多少工作成果。何正专、何振诚主张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序，但何中明对此予以否认，而何正专、何振诚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结合本案争议发生的经过，即在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炼山防火线”、“砍青”工序而进行“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工序期间即因何中明不按合同“完成山地砍青及防火线设置支付并完成全山杂草杂灌的化学防除支付20%”的约定支付相应进度的工程款而发生纠纷，并且事发后何中明实际只支付款项60000元，远远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20%即128128元，之后也再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在此情形何正专、何振诚自行垫资履行合同既不合情理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对此何正专、何振诚主张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承揽项目证据不足，不合情理，不予采纳。何正专、何振诚请求支付工程款59064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根据何中明确认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的工作量，即完成“炼山防火线”、“砍青”工序而部分完成“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酌情确定何中明支付工程总金额640640元的18%，即115315.2元，减除已支付的55000元，仍需支付60315.2元。何中明收取的保证金10000元，已退回5000元，因合同约定的事项已经另行完成，双方之间的合同实际上已经终止，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何中明应当返还2500元。上述相关给付系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与损失酌情确定，何正专、何振诚相关利息损失已经考虑在内，不再另行支持。综上所述，何中明应当向何正专、何振诚支付工程款60315.2元，返还保证金2500元；何正专、何振诚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中明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60315.2元和返还保证金2500元给何正专、何振诚；二、驳回何正专、何振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6元，由何正专、何振诚负担8727元，由何中明负担102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2014年1月8日，何中明与何正专、何振诚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台山市某甲水库尾桉树、松树种植合同》，约定：何中明将位于台山市冲蒌镇某甲水库尾面积为2002亩（面积及界线以林权证为准）的采伐迹地的种植工程发包给何正专、何振诚完成；该种植工程按340元/亩计算，总金额为人民币640640元；种植工程的各项工序包括“炼山防火线”、“砍青”（合同范围内的杂灌木进行砍伐，尾径2CM以上的杂柴归集到路边并装车，然后甲方另按200元/吨进行回收）、“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种植坑穴”、“种植后45天进行造林验收”等；甲方承诺在2014年3月15日前将采伐迹地交给乙方进行施工作业，乙方须在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全部种植作业；工程款项按工程进度分段和实际完成的面积支付，完成山地砍青及防火线设置并完成全山杂草灌的化学防除支付20%，完成打坑、施基肥、回坑支付30%，全面补苗并通过造林验收时支付10%，到2014年9月进行第一次小抚育完成时支付15%，2014年12月31日第二次小抚育完成时支付完剩余全部工程款等事项。合同签订后，何振诚经手向何中明支付10000元作为合同保证金，何中明为此出具《合同保证金收据》，其中载明“如何中明方违反合同，另行发包给他人，则支付给何振诚方合同保证金及违约金贰万元（￥20000元）正，如何振诚方无法按合同完成种植，则没收保证金。种植工程顺利完成后，何中明方需退还合同保证金人民币伍仟元（￥5000元）正，另伍仟元作为何中明赔付上一造林承包者的违约金”。之后，何正专、何振诚进场作业，何中明分别在2014年3月21日和同年4月30日向何正专、何振诚合共支付50000元。时至2014年6月，何正专、何振诚完成涉案种植作业中“炼山防火线”、“砍青”以及部分完成“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等工序。2014年7月间，何正专、何振诚向当地司法所投诉何中明，其中要求何中明支付工程款及退回合同保证金，何中明因此向何正专、何振诚支付10000元，其中5000元作为合同保证金予以退回。后来，双方当事人就何中明是否仍拖欠何正专、何振诚款项争持不下，何正专、何振诚遂于2016年1月诉至人民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对何正专、何振诚所完成的承揽任务量及何中明所应支付的承揽报酬如何认定的问题上。关于何正专、何振诚所完成的承揽任务量的问题。何正专、何振诚主张其已依约完成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全部承揽任务（包括“炼山防火线”、“砍青”、“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种植坑穴”、“种植后45天进行造林验收”等所有工序），何中明则只认可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炼山火线设置”以及100多亩的“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工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及第八条关于“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何正专、何振诚依法应就何中明没有认可的上述部分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首先，何正专、何振诚未能举证证实其已经完成“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种植坑穴”、“种植后45天进行造林验收”等工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其中何正专、何振诚提供的《化学除草施工作业合同》、《工程款项支付签领表》、《工程用品支付签领表》、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虽然能够显示何振诚将“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的工序发包给案外人实施，但相关的履行情况仅由何正专、何振诚与案外人进行确认，而未经何中明的参与或验收确认，故未足以证明何正专、何振诚已依约全面完成了上述工序；《账户明细查询》未能反映交易相对人的情况以及款项的使用目的，无法证实何正专、何振诚关于将讼争的工序交由他人完成的主张；有关树林的照片未能反映相关树木由何人种植，不足以证实涉案的承揽任务已全由何正专、何振诚依约完成的事实。其次，根据《台山市某甲水库尾桉树、松树种植合同》的约定，何中明应分别在“完成山地砍青及防火线设置支付并完成全山杂草灌的化学防除”支付128128元、“完成打坑、施基肥、回坑”支付192192元、“全面补苗并通过造林验收”时支付64064元、2014年9月进行第一次小抚育完成时支付96096元、2014年12月31日第二次小抚育完成时支付160160元。而实际履行中，何正专、何振诚在实施“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工序期间即因工程款问题与何中明发生纠纷，直至2014年7月何中明也仅合共支付60000元给何正专、何振诚，且此后再没有其他付款。如若何正专、何振诚所主张其之后依约完成全部承揽任务属实，也即是，其在双方发生纠纷后自行垫资继续将合同履行完毕，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又于理不通。再者，根据何中明出具的《合同保证金收据》内容可知，合同保证金是用于确保合同的履行，种植工程顺利完成后需由何中明方退还其中的5000元给何正专、何振诚。何振诚在一审诉讼中表示其在2014年7月向当地司法所投诉何中明，其中要求退回合同保证金，但何正专、何振诚却表示其在同年9月完工后才撤场，显然何中明在2014年7月退回合同保证金5000元的行为，不能说明其确认何正专、何振诚已全部完成合同所约定的承揽任务，反而与何中明关于此后其余未完成的工序由其另请他人完成的主张相印证。因此，何正专、何振诚主张其已依约完成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全部承揽任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砍青”工序是否由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陈述可知，“炼山”往往需要完成“砍青”后才予实施，何中明确认涉案林地的“炼山”任务由何正专、何振诚完成，而其又未能举证证明“砍青”另由他人完成的事实，至于“砍青”所得的杂柴有否交由何中明回购，并不足以推翻在前的“砍青”客观事实，故其否认上述“砍青”工序由何正专、何振诚完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何正专、何振诚完成涉案种植作业中“炼山防火线”、“砍青”以及部分完成“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等工序的承揽任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确认。关于何中明所支付的承揽费用的问题。承上所述，何正专、何振诚完成涉案种植作业中“炼山防火线”、“砍青”以及部分完成“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等工序的承揽任务。由于《台山市某甲水库尾桉树、松树种植合同》仅约定承揽总价而没有对各工序的承揽价格作出单列约定，故不能直接从中计算出何正专、何振诚实际应得的报酬。何中明虽认可“种植前化学防治杂草”工序中的部分任务由何正专、何振诚完成，但双方对其中具体的面积数额未能达成共识，而何正专、何振诚当初在撤场前以及何中明接管后均没有及时对何正专、何振诚的劳动成果的工作量及承揽费用等保全相关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未就承揽费用问题提出鉴定申请。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承揽报酬的查实均有责任且未有明确数额可供直接认定的情况，而从涉案合同关于“工程款项按工程进度分段和实际完成的面积支付”的约定看，进度款的支付约定与承揽任务量的实际完成具备一定的关联，一审参照上述合同“完成山地砍青及防火线设置支付并完成全山杂草杂灌的化学防除支付20%”的约定，酌定何中明所应向何正专、何振诚支付的承揽报酬为工程总金额640640元的18%（即115315.2元），合法有理，本院依法确认。扣除何中明已支付的55000元，其仍需支付60315.2元承揽报酬给何正专、何振诚。何中明上诉认为其只需支付工程款2402.8元给何正专、何振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何正专、何振诚上诉提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何中明应赔偿其损失275320元的问题，显然与何正专、何振诚本案起诉追索承揽报酬及合同保证金的诉求不属同一性质的诉讼主张，本案于此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何正专、何振诚，何中明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6元，由何正专、何振诚负担7805元,何中明负担19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许世清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