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喜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湖滨路。
法定代表人陈曾钱，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贵忠，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明，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现暂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水达、王婧，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喜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明、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18日，程明通过会员名为“黑后当家”的账户向会员名为“喜之源食品旗舰店”的天猫卖家购买“【喜之源】玛咖秋葵桑葚粉五谷代餐粉磨熟杂粮房六籽园生益缘坊方”2件，支付购物款236元，订单编号为1289056350394639，收货人及收货地分别为程明及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该订单项下的物流信息：物流公司为韵达快递，运单号码为3913940002130。2015年9月20日，程明再次通过会员名为“黑后当家”的账户向会员名为“喜之源食品旗舰店”的天猫卖家购买“【喜之源】玛咖秋葵桑葚粉五谷代餐粉磨熟杂粮房六籽园生益缘坊方”10件，支付购物款1180元，订单编号为1295291392574639，收货人及收货地分别为程明及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该订单项下的物流信息：物流公司为韵达快递，运单号码为3913940002433。上述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明：“产品名称：玛咖秋葵桑葚粉；配料：玛咖、黑米、黄秋葵、黑豆、桑葚、枸杞、糯米、小麦胚芽、芝麻、木糖醇；生产单位:镇江市智海食品有限公司；委托单位：常州市喜之源食品有限公司；温馨提示：本品每天摄入量不得超过350克，未成年、孕妇禁止食用。”天猫会员名“喜之源食品旗舰店”的注册人系喜之源公司。
程明于2015年10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喜之源公司向程明退还购物款1416元；二、喜之源公司向程明支付十倍赔偿金14160元；三、天猫公司对第一、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喜之源公司、天猫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程明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禁止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表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涉案产品明确标注配料中含有玛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附件规定，玛咖粉每天食用量≤25克；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本案涉案产品对不适宜人群哺乳期妇女未作标注，易对该部分特定人群引发健康危害，故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明喜之源公司系该产品的委托单位，表明喜之源公司与涉案产品关联度极高，对涉案产品使用非普通食品原料玛咖生产经营的事实应属明知。故喜之源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程明要求喜之源公司返回购物款1416元及要求喜之源公司按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1416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产品存在的安全隐患属可纠正的范畴，故程明亦应同时退还涉案产品给喜之源公司。鉴于一审庭审中程明已撤回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故原审法院对天猫公司的责任问题不再评判。综上，依据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喜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程明货款1416元；程明同时退还给常州市喜之源食品有限公司涉案“玛咖秋葵桑葚粉”12件；二、常州市喜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程明赔偿金141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元，由常州市喜之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喜之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主要体现在：第一、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产品经过国家相关机构检测，质量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第二、即使因为该产品的标识上存在一定瑕疵，也不能就此认定产品本身质量存在问题而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另外，上诉人仅是销售商，而不是生产商，如果该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由生产商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做出的《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并不属于法律、法规的范畴，仅仅属于行政公告，且该产品的生产商已经尽到合理告知义务，在产品的标签处明确告知了相关的风险，作为有日常生活常识的消费者（哺乳期妇女），在看到“婴幼儿、孕妇禁止食用”如此强烈的风险告知语后，应该能产生不宜食用的谨慎态度，因此，不能凭此认定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隐患。第四、喜之源公司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更是错误。喜之源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商，在销售符合国家质量检测标准的商品时，不可能关注食品生产商应尽到的审慎义务。并且作为食品经销商，也不可能知晓食品生产领域中一个行政公告的内容，因此一审认定喜之源食品存在所谓的明知行为，是非常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按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2009年2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诉人不是生产商，同时更谈不上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如果上诉人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不会销售该产品，更不会在安全标注中仅仅遗漏了“哺乳期妇女”。同时，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也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赔偿金14160元存在明显的错误或者不合适。综上，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38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程明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喜之源公司自认案涉产品系其委托其他单位加工生产后贴牌销售。
本院认为：根据喜之源公司在二审自认的事实，案涉“玛咖秋葵桑葚粉”系由喜之源公司委托其他单位生产贴牌后，在天猫平台销售，因此喜之源公司对该产品的成分、不适宜人群、食用限量、标识等《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内容，属于应知范畴；但其在明知案涉产品不适宜哺乳期妇女的情况下，仍未做标注，易对该部分特定人群引发健康危害。原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安全食品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支持程明退款并十倍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89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喜之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