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提一字第000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海全，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
委托代理人马东旭，内蒙古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秀军，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系刘海全女婿，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玉宝，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
委托代理人郭宝泉，太仆寺旗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刘海全因与被申请人赵玉宝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0）锡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内民申字第8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海全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东旭、杨秀军，赵玉宝的委托代理人郭宝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4月13日，一审原告赵玉宝起诉至内蒙古自治区太仆寺旗人民法院称，其于1997年秋外出打工前将全家四口人46亩的承包土地转包给被告刘海全。当时口头约定，刘海全耕种赵玉宝的承包地，每年给赵玉宝粮食1000斤，赵玉宝什么时间要地什么时间给，现在赵玉宝回来向刘海全要地、要粮及退耕还林的国享补助粮款，刘海全拒绝交付。请求判令刘海全交还赵玉宝的全部承包土地，按约定给付转包期内的转包粮及退耕还林国家的补助粮款，并要求刘海全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刘海全辩称，1997年秋其承包了赵玉宝的承包土地46亩。当时口头约定，刘海全每年给赵玉宝粮食1000斤。第二年春，村里土地调整，刘海全实种赵玉宝土地32亩，当年欠收，赵玉宝和刘海全要粮，刘海全说村里像类似的都不要粮，赵玉宝表示也不要粮了，并且对刘海全说：“我们不回来了，你想种多少年就种多少年。”1998年，村里集资拉电，要想种地,就得交集资款，刘海全替赵玉宝交了集资款940元。同时，国家号召退耕还林，村里又重分了土地，每人6亩，从1999年到2003年，刘海全每年实种赵玉宝土地24亩，退耕还林每人1.9亩，村里叫刘海全承包，刘海全也栽了树。2003年村里把国家退耕还林的补助粮款分给了刘海全，对于赵玉宝的诉讼请求，刘海全的意见是，承包粮不给，赵玉宝土地可以退给他，但他必须返还刘海全垫付的集资款940元，并出5%的利息。另外，这几年连年歉收，刘海全种地损失很大，赵玉宝必须每亩赔偿刘海全50元，计1200元，赵玉宝的退耕还林的土地由刘海全继续承包。
内蒙古太仆寺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赵玉宝于1997年秋把自己家四口人的承包土地46亩转包给刘海全，口头约定，刘海全每年给赵玉宝粮食1000斤。1998年刘海全实种赵玉宝承包土地32亩。1998年秋村里集资拉电，每人集资235元，刘海全给赵玉宝交集资款940元。当时村里向村民转包外出打工人员的承包土地办法是，谁交集资款，就可以不交承包费，连续耕种土地5年。刘海全从1999年到2003年每年实种赵玉宝承包土地24亩，刘海全承包赵玉宝退耕还林土地每人1.9亩，计4×1.9=7.6亩，2003年退耕还林国家补助粮款每亩粮200斤，款20元。2003年刘海全领取了赵玉宝的退耕还林补助粮1520斤,补助款152元。2003年退耕还林村里集体组织机播植树，每亩费用16元，刘海全把这笔费用也出了，另外，村里分给村民的承包土地按优劣分为一、二、三、四类地，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及村里的证明在卷佐证。
内蒙古太仆寺旗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村民按国政策承包集体土地，是村民的权利，土地是村民赖以生存之本，刘海全转包赵玉宝的承包土地，按口头合同，赵玉宝要求要回自己的承包土地，合情合理，予以支持。退耕还林的补助粮款，是国家对失去土地的农民的一种政策性补偿，赵玉宝为植树造林退出自己的承包土地理应得到国家的补偿，赵玉宝要求承包自己退出的退耕还林土地,领取国家的补偿，合法合理，应予支持。赵玉宝要求刘海全给付转包时期的转包粮，因1998年欠收，同村其它被转包户也未兑现转包粮，1999年至2003年刘海全给赵玉宝出集资拉电款，按村里转包其它外出打工人员的承包土地办法，被转包人不出转包费，可以连续耕种转包土地五年，因此，赵玉宝要求向刘海全要转包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刘海全以给赵玉宝出集资拉电款为由，主张退地赵玉宝就得返还集资拉电款，并承担5%的利息，因刘海全已连续耕种赵玉宝的承包土地6年，且有一定的收入，因此，对于刘海全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海全以欠收造成损失，要求赵玉宝每亩赔偿50元，更是毫无理由，不予支持。刘海全主张继续承包赵玉宝的退耕还林土地，领取国家的补助粮款（因2003年刘海全植了树，出了工，2003年的粮款理应归刘海全），现赵玉宝回来要求承包自己的退耕还林的土地，刘海全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内蒙古太仆寺旗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21日作出（2004）太法中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刘海全返还给赵玉宝的承包土地24亩（按村里分的土地等级返还）；二、刘海全返还赵玉宝的退耕还林的承包地7.6亩（从2004年起，赵玉宝享受国家退耕还林的补助粮款）。诉讼费180元，刘海全支出费用200元，由刘海全承担。
刘海全不服，提起上诉称，一、赵玉宝要种自己的土地，理应给付刘海全垫交的拉电款940元及利息；二、原审法院将刘海全栽种的7.6亩树，包括应享受的待遇判给赵玉宝，违背了退耕还林的有关政策；三、要求赵玉宝赔偿其不能种地的损失3000元。赵玉宝辩称，在认可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应增加判令刘海全返还2003年不应享受的1520斤退耕粮及30.40元退耕款等诉讼请求。
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997年秋，赵玉宝把自己家四口人的承包土地46亩转包给刘海全。双方口头约定，刘海全在转包土地期内，每年付给赵玉宝粮食1000斤，赵玉宝何时要地何时终止合同。1998年，刘海全实种赵玉宝承包土地32亩。1998年秋，村里集资拉电，规定每人集资235元，因赵玉宝家四口人，应集资940元，而其地刘海全转包，故刘海全向村里交付了集资拉电款940元。当时，村里向村民转包外出打工人员的承包土地办法是，谁交集资款，就可以不交承包费，连续耕种土地5年。刘海全1998年至2002年实种赵玉宝所承包的土地32亩。2003年开始，村里实行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规定退耕还林土地每人1.9亩，刘海全转包的赵玉宝的退耕还林土地是7.6亩（4人×1.9亩）。赵玉宝所承包的土地尚有24亩。2003年退耕还林地国家每亩地补助粮200斤，款20元。2003年，刘海全对转包的赵玉宝所承包的土地退耕还林后领取了赵玉宝的退耕还林补助粮1520斤，补助款152元。2003年退耕还林村里集体组织机播植树，每亩所需费用16元，刘海全也将此笔费用交付。另外，村里分给每个村民的承包土地存在优劣等级。2004年4月3日，赵玉宝打工回来后，向刘海全提出终止合同交还其全部土地。因双方对交还全部土地及偿付约定转包费等协商未果。
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997年秋，刘海全实际转包赵玉宝所承包的土地32亩，并双方口头约定了：“赵玉宝何时要地何时终止合同”，且于2003年，村里实行退耕还林政策，刘海全也对转包的赵玉宝所承包的32亩土地退耕还林7.6亩的事实属实。刘海全应按与赵玉宝的口头合同约定，将其转包的赵玉宝所承包的全部土地包括退耕还林的7.6亩土地返还给赵玉宝。对于刘海全上诉所提要求赵玉宝给付其垫付的拉电款940元及利息的理由，因按村里转包外出打工人员所承包土地办法，即谁转包别人土地，谁垫交集资拉电款，就可以不出转包费而连续耕种所转包土地5年的规定，现刘海全自1998年至2003年已连续耕种赵玉宝所承包的土地6年，且有一定收益，故刘海全要求赵玉宝给付其拉电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刘海全上诉所提原判将其栽的7.6亩地树等判给赵玉宝，违背退耕还林政策的理由，因其所提此理由与国家退耕还林谁退耕、谁造林的政策相悖，故其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刘海全上诉所提要求赵玉宝赔偿其不能种地的损失的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向的规定，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12日作出（2004）锡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海全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2010）内民申字第173号民事裁定，指令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7年秋赵玉宝把自己家四口人的承包土地46亩转包给刘海全，口头约定，刘海全每年给赵玉宝粮食1000斤。1998年刘海全实种赵玉宝承包土地32亩。1998年秋村里集资拉电，每人集资235元，刘海全给赵玉宝交集资款940元。当时村里向村民转包外出打工人员的承包土地办法是，谁交集资款，就可以不交承包费，连续耕种土地5年。刘海全从1999年到2003年每年实种赵玉宝承包土地24亩，另承包赵玉宝退耕还林土地每人1.9亩（4人×1.9亩=7.6亩）共计7.6亩。2003年退耕还林国家补助粮、款，每亩粮200斤，款20元。当年刘海全领取了赵玉宝的退耕还林补助粮1520斤，补助款152元。再审期间，刘海全提交的三份证据，之一是镇、村和每位栽种人签订了《内蒙古自治区退耕还林合同书》；之二是《内蒙古自治区退耕还林（草）证》；之三是村委会会议记录。第一份证据，即030901070174号合同书退耕户签字确系刘海全，但退耕还林的面积是15.2亩，因每户退耕1.9亩，这其中包括刘海全代理赵玉宝退耕7.6亩。刘海全以此证明代理赵玉宝退耕的7.6亩林地是政府与他签订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且庭审中赵玉宝也出示了他于2004年12月3日与镇政府重新签订的030901070246号退耕还林合同书。证据之二030901070174号退耕还林证是根据上述合同签订的，其理由也不能成立，因赵玉宝外出打工，双方的口头协议，此期间刘海全转包赵玉宝的土地，但赵玉宝仍是实际退耕户。证据之三，会议记录，其内容“围封地，不管谁退耕，由于外出人员不能回来植树，上级的围封任务不能按期保质完成，所以我村规定，谁种树，树归谁并享受上级的定补待遇”，该证明只能证明谁退耕谁受益，不能证明退耕的土地是承包人的。
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刘海全转包赵玉宝的承包土地期间，于1998年秋给赵玉宝出集资拉电款940元，对此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故对刘海全的该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刘海全主张继续承包赵玉宝的退耕还林土地，领取国家的补助粮款，现在赵玉宝回来，要求承包自己的退耕还林的7.6亩土地，根据退耕还林有关政策，每人退耕1.9亩，再审期间刘海全以15.2亩退耕还林地镇政府与他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为由，要求继续耕种赵玉宝的退耕还林土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口头协议，刘海全承包土地期间每年给赵玉宝交承包粮1000斤，对此事实双方认可，且赵玉宝一直主张该权利，故刘海全应按口头约定给付赵玉宝承包期六年的承包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三）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2010）锡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该院（2004）锡民一终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二、赵玉宝返还刘海全垫付的集资拉电款940元及利息；三、刘海全给付赵玉宝土地承包粮6000斤；四、驳回刘海全的其他再审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维持原判，再审案件诉讼费180元，双方各承担90元。
刘海全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每年1000斤粮食的承包费，是按照当时赵玉宝全家46亩地计算的，但第二年村里就将赵玉宝的土地调整为32亩，原审判决刘海全给赵玉宝六年的承包费没有依据。关于退耕还林地的问题，树是刘海全栽的，赵玉宝应该按每棵树50元补给刘海全作栽树的工钱。请求，一、撤销原再审判决；二、判令赵玉宝支付刘海全垫付的拉电款940元及0.03元的利息；三、判令赵玉宝退还刘海全在国家的规定下种植的树，并支付国家应给植树人的一切待遇和权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土地转包费的问题，刘海全与赵玉宝均认可土地转包之初口头约定的就是每年1000斤粮食，在转包期间土地面积变小时，如仍以此约定收取转包费可能会对刘海全不太公平，但是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土地转包之初就约定了转包费要根据土地的实际面积作相应的调整，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在土地面积变小后重新约定了转包费，所以原审判决刘海全给付赵玉宝6年的承包费6000斤粮食是正确的。关于退耕还林地的问题，因为该7.6亩还林地是在赵玉宝承包地的基础上划分给赵玉宝的，所以一审法院判令刘海全向赵玉宝返还正确。至于刘海全在该还林地上栽树而给他带来的损失，因刘海全是本案的被告，其在本案中不能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且本案以往的审理也没有就此作过处理，所以该请求也不属于此次再审的审理范围。综上，刘海全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0）锡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祯
代理审判员 王文君
代理审判员 魏 英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戴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