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1行终3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妹妹，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代理人黄玉琴，福建胜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公安局王庄派出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159号。法定代表人林斌，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梁志刚、陈少杰，该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西园村坑头698号。法定代表人郑南，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丹、陈学新，该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徐炜，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一审第三人林艳，女，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上诉人李妹妹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王庄派出所（以下简称王庄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以下简称晋安分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6日早上9时许，原告李妹妹及李金玉等人在晋安区世欧王庄4区6号楼楼下等候徐炜，待徐炜出现之后，李金玉、李妹妹上前扯住徐炜的衬衫不让其离开，期间李金玉用手拍打徐炜头部并用脚踩徐炜脚，李妹妹利用手中的黑色折叠伞拍打徐炜背部并用手拍打徐炜头部，致使徐炜右手臂、背部等处淤青。案发现场有多名路过的围观群众进行劝架，其中第三人林艳在劝架过程中被李妹妹扯住头发往后拉致倒在地上。随即第三人徐炜向被告王庄派出所报案，王庄派出所出具榕晋公（王庄）受案字（2015）01462号《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2015年11月17日，被告王庄派出所向福州泛诚物业作出榕晋公（王庄）调证字[2016]0065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向其调取2015年11月16日世欧王庄四区6号楼与7号楼之间的监控探头相关视频，并作出榕晋公（王庄）证保决字（2016）00034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对该监控视频予以扣押及榕晋公（王庄）证保决字（2016）00035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对徐炜的蓝色格子衬衫予以扣押。此外，被告王庄派出所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徐炜、林艳、李金玉、侯国英、李珠英进行伤情鉴定，并委托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原告李妹妹进行伤情鉴定。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2015年11月19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C2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第三人徐炜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C2069号、C2059、C2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林艳、李金玉、侯国英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C2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珠英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榕公刑技法临字[2015]1350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认定原告李妹妹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原告李妹妹、第三人徐炜、林艳均对本人的鉴定结论无异议。同年12月15日，被告王庄派出所以该案案情复杂、涉案人员多人为由向被告晋安分局递交《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晋安分局于2015年12月16日在报告书上批示“同意”。被告王庄派出所于2016年4月12日、2016年5月6日通知案外人李某1，于2016年4月22日、2016年5月6日通知案外人陈某，于2016年5月5日通知第三人徐炜、第三人林艳，于2016年5月6日通知案外人李某2，于2016年5月8日通知案外人郑某、案外人徐某1、案外人徐某2接受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被告王庄派出所于2016年5月10日传唤原告李妹妹接受调查，并于同日作出榕晋公（王庄）行传字（2016）00016号《传唤证》及《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但原告李妹妹不配合，拒绝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并拒绝签字捺印。2016年5月10日，被告王庄派出所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形式告知原告李妹妹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原告李妹妹表示拒签，由两位在场民警签字确认。同日，被告王庄派出所作出榕晋公（王庄）行罚决字[2016]000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11月16日早上9时左右，原告李妹妹在晋安区世欧王庄4区6号扯住徐炜的衬衫不让其离开，期间原告李妹妹利用手中的黑色折叠伞拍打徐炜背部并用手拍打徐炜头部，致使徐炜背部等处淤青，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当时在案发现场，受害人林艳在劝架过程中被原告李妹妹扯住头发往后扯致倒在地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李妹妹处以罚款伍佰元，并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原告李妹妹拒绝签字捺印，由两位民警向其宣读并备注。原告李妹妹对被告王庄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被告晋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晋安分局经审查对李妹妹的申请作出榕晋公复决字[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王庄派出所对李妹妹作出的榕晋公（王庄）行罚决字[2016]000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李妹妹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榕晋公复决字[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庄派出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派出所，依法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对原告李妹妹扯住第三人徐炜的衬衫，利用手中的黑色折叠伞戳打第三人徐炜背部，用手拍打徐炜头部致其轻微伤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对原告、第三人徐炜、林艳及证人李某1、陈某、李某2、郑某、徐某1、徐某2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被告王庄派出所依法向福州泛诚物业调取的2015年11月16日世欧王庄四区6号楼与7号楼之间的监控探头相关视频，以及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C2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C2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原告认为对其所做的笔录系伪造以及诸证人与第三人徐炜有利害关系故证言不可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调查询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原告主张认为被告并未采纳原告提交给被告的监控视频作为证据，首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了本案监控视频给被告，且被告王庄派出所否认收到完整视频，看到的只有几秒钟的视频，其次被告王庄派出所依职权向物业公司调取的监控视频系从高空拍摄，系第三方提供，能较客观真实地还原案发当时的现场情形，与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亦可互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王庄派出所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原告李妹妹故意伤害第三人徐炜、林艳的违法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之规定，对原告李妹妹作出处以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原告李妹妹请求撤销榕晋公（王庄）行罚决字[2016]000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晋安分局作出的榕晋公复决字[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王庄派出所作出的榕晋公（王庄）行罚决字[2016]000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故原告李妹妹请求撤销榕晋公复决字[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做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被告王庄派出所在继续进行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上述规定，故对于原告称被告王庄派出所超出办案期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妹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妹妹负担。上诉人李妹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用手中的伞拍打徐炜背部、手拍打徐炜头部，致徐炜右手臂、背部等处淤青，上诉人扯住林艳头发往后拉致其倒在地上没有证据依据，完全违背事实。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录像证明上诉人并没有用伞打徐炜背部、手拍打徐炜头部，也没有抓住林艳头发致其倒在地上。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徐炜不存在背部、头部的损伤，林艳不存在头发脱落、头皮撕裂、身体倒地的损伤。2.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是错误的。2015年11月16日案件发生后，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未依法在三十日期限内办理结案，在得到上级公安机关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后仍无法在期限内办理结案，在上诉人一再要求、投诉后才拖延至2016年5月11日作出最后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让徐炜等人有充分的时间进行串供等。2015年11月16日案发当日，徐炜明确表示不作伤情鉴定，时隔四天后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却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徐炜进行身体损伤程度鉴定，让徐炜有伪造身体损伤的时间和机会。鉴定意见书中所附的“司法鉴定照片资料”表明徐炜的身体损伤不是四天前发生的，是刚刚伪造的新的损伤。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没有依法将关于徐炜、林艳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作为被害人的上诉人，使上诉人无法行使法律规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无法澄清案件事实。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榕晋公（王庄）行罚决字（2016）第000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榕晋公复决字（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但在本院调查时辩称，1.2015年11月16日早上8时30分许，被上诉人李妹妹与案外人李金玉等人在晋安区世欧王庄4区6号楼下等候徐炜，待徐炜出现后，李金玉、李妹妹上前扯徐炜的衣裳不让其离开，期间李金玉用手拍打徐炜头部并用脚踩徐炜的脚；李妹妹用手中的黑色折叠伞戳徐炜背部并用手拍打徐炜头部，致使徐炜右手臂、背部等处淤青，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C2078号）。案发现场有多名路过围观群众（包括徐某1、李某2）进行劝架，其中林艳在劝架过程中被李妹妹扯住头发往后拉致倒在地上，随后李金玉扯住林艳头发，在互扯头发时，造成林艳轻微伤（闽正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C2069号）。李金玉、李妹妹行为构成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以上事实有徐某1、李某2如实供述、林艳等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监控、户籍信息等证据为证，故王庄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李妹妹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不存在伪造处罚决定书、违规销毁笔录等行为；2.在办案期限方面，王庄派出所提交证据已作了情况说明，根据公安部组织编写的《治安管理处罚法释义和实务指南》，对已超过办案期限仍未办结的治安案件如何处理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解释。王庄派出所不存在超时限不办理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晋安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但在本院调查时辩称，王庄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晋安分局依照《行政复议法》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具有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行政处罚法定职权以及上诉人具有诉权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晋安分局作为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是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故被上诉人晋安分局作出复议决定的权力来源亦合法。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报告书、现场监控视频、证人陈述材料、伤情鉴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结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李妹妹存在故意伤害一审第三人徐炜、林艳的行为。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上诉人处以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做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在调解、继续进行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超出办案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庄派出所履行了立案、调查询问、告知上诉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送达等程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一审第三人的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了上诉人，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的规定。该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但由于不影响行政处罚的法律适用及处罚幅度，故本院确认王庄派出所作出的榕晋公（王庄）行罚决字[2016]第000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晋安分局作出的榕晋公复决字[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应确认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行初9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福州市公安局王庄派出所作出的榕晋公（王庄）行罚决字[2016]第000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作出的榕晋公复决字[2016]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安局王庄派出所、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学凯审 判 员 王小倩审 判 员 徐 晶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俊杰书 记 员 曾 媛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