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环（南京）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葛唐街道中山村民委员会办公楼103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骏，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伟，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云，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林茂祥，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环（南京）水务有限公司（下称苏环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骏、苏伟，被上诉人王秀云的委托代理人林茂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苏环公司偿还借款695万元；2、判令苏环公司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环公司负担。
原审查明：苏环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设立，公司名称原为亚通（南京）水务有限公司（下称亚通公司），于2011年6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亚通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0年10月27日、2010年10月29日、2011年1月20日向王秀云借款，并出具三张借据，共计借款965万元，三张借据均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具体借款情况为：1、2010年10月27日借据写明亚通公司向王秀云借款100万元，该100万元款项由王秀云通过网银交易向亚通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2010年10月29日借据写明被告向王秀云借款530万元，并指定亚通公司董事兼总经理高晓轩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该530万元款项支付过程为：（1）王秀云分两笔向高晓轩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支付141万元；（2）2010年11月1日，王秀云通过庄青的银行账户分两笔向高晓轩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支付177万元；（3）因亚通公司指示王秀云向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010年11月2日，王秀云通过福州唐乾明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12万元；3、2011年1月20日借据写明亚通公司向王秀云借款335万元，该335万元款项由王秀云通过网银交易分两笔向被告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本案王秀云持有上述三张借据及相关的债权凭证，向亚通公司主张还款。亚通公司以无法确认王秀云与上述三张借据中的债权人王秀云是同一人为由，拒绝向王秀云还款。
另查，2012年2月21日江苏兴光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苏兴会审字（2012）106号审计报告载明，苏环公司欠王秀云债务695万元，款项性质一栏记载为工程款。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王秀云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苏环公司欠款余额是多少。
一、关于王秀云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王秀云所提供的经过公证的香港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签证身份书、声明书，以及福清市公安局阳下派出所出具的居民身份证收交证明函，足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王秀云于2010年前往香港定居之前是福建省福清市人，公民身份号码为××。王秀云与本案三张借据上载明的债权人王秀云是同一人，其身份连续性可予确认。而王秀云持有本案三张借据原件，也可进一步佐证其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苏环公司抗辩主张王秀云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缺乏依据，原审不予采纳。
二、关于苏环公司欠款余额是多少的问题。
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40号鉴定意见书，可认定本案三张借据上加盖的“亚通（南京）水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该鉴定意见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苏环公司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三张借据上盖有苏环公司名称变更之前的公司印章，公司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相应民事责任的承担。对于该三张借据所指向的借款965万元，苏环公司对2010年10月27日借款100万元以及2011年1月20日借款335万元无异议，该两笔借款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对于2010年10月29日借据所指向的借款530万元，苏环公司提出异议。原审分析认为，王秀云提供的证据表明，该笔借款530万元是根据亚通公司的指示向公司董事兼总经理高晓轩以及案外人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的银行账户汇款，转账金额共计530万元，苏环公司出具借据、收据，对借款5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可认定该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苏环公司抗辩主张没有收到该笔530万元借款，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针对上述借款本金965万元及利息，王秀云确认苏环公司共返还本金270万元，利息付至2011年9月30日止，属于王秀云对还款事实的自认，原审予以确认。据此，苏环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9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2月21日江苏兴光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苏兴会审字（2012）106号审计报告，也可印证苏环公司欠王秀云6**万元相应债务的事实。苏环公司抗辩主张本案借款凭证是庄青、高晓轩利用职务之便出具的虚假文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原审不予采信。苏环公司未如期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王秀云偿还尚欠余款695万元及相应利息。因三张借据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原审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苏环公司应自2011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对于王秀云诉讼请求中超出此范围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苏环（南京）水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云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9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5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鉴定费、鉴定人差旅费、交通费等计10700元，均由苏环（南京）水务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苏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持有××居民身份证的王秀云是同一人，并认定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债权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仅证明了被上诉人以及持有××居民身份证的王秀云各自的身份信息，二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内地王秀云系同一人。中国委托公证人、香港陈啟球律师出具的《声明书》，对其中包含的附件四（即××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未出具证明，特别记载该身份证复印件“由提供人王秀云本人负责。”《声明书》具有自我证明的性质，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与内地王秀云系同一人的证明效果。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日已持有香港特别行政区签发的D00179633号《签证身份书》，2011年9月9日《声明书》中称王秀云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1月20日的借据上记载“……向王秀云（身份证号码：××）借款……”。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内地王秀云非同一人。
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95万元借款本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将2010年11月1日庄青向高晓轩汇付的177万元认定为上诉人向王秀云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该l77万元是庄荆汇入庄青银行账户的款项，与王秀云无关。庄青作为177万元资金的权利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庄青还作为王秀云代理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庄青既作为代理人，又作为本案证人，其诉讼参与人身份存在矛盾，对本案事实所作的任何陈述，均不应当采信。2、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2日福州唐乾明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汇款212万元为上诉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汇至指定账户确认书》系复印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确认，该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与在福州从事房地产开发和在莆田市从事美容美发用品经销的企业没有任何关系。3、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出具借据、收据，对该530万元事实予以确认，而相关借据、收据，均出具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发生之前，即借据、收据出具时，借款事实并未发生。
三、关于《鉴定意见书》和《审计报告》。1、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当庭承认该鉴定没有依据鉴定规范，理由是文书鉴定“没有国家规范”，鉴定过程中“法院让怎么做就怎么做，相信法院。”事实上，2010年4月7日司法部和司法鉴定管理局颁布了《文书鉴定通用规范》以及《印章印文鉴定规范》。作为鉴定人，不知道文书鉴定存在适用规范，司法鉴定不遵循规范进行，鉴定活动完全按照法官的要求进行操作，本次鉴定缺乏应有的独立性及专业性，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2、《审计报告》中，对王秀云其他应付款的性质或内容记载为“工程款”，并非“借款”，该审计报告也并非对双方之间借款事实或债权债务关系的审计。
四、上诉人确认收到l00万元和335万元的事实，但从未确认是收到王秀云的借款，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对上述两笔款项系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是错误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秀云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及鉴定费、鉴定人差旅费、交通费等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秀云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1、答辩人与原××居民身份证上的王秀云是同一人，身份毋庸置疑。答辩人移居香港，原持身份证被收回时，公安机关给出的证明函内容只统一使用规范用语“出国出境定居”，不会给当事人提供身份转换证明。现已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福清市公安局阳下派出所出具的《居民身份证收交证明函》；（2）福清市公安局阳下派出所签发的《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卡》；（3）中国银行福清镜洋支行出具的《证明函》；（4）答辩人现持有的《香港居民身份证》和《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5）《声明书》。上述证据证实答辩人与原持××居民身份证的王秀云不仅相貌相同、姓名相同，而且性别、出生年月日、住所（在内地）、使用的银行账户均相同，在时间上也符合答辩人从内地移居香港办理各种手续和行程的时间段。而答辩人持有本案三张借据、三张收据、汇款凭证等证据，也进一步佐证本人是本案借款的债权人。2、上诉人欠答辩人695万元本息证据确凿充分，应予采信。上诉人否认2010年10月29日向答辩人借款530万元依据不足，理由是：（1）该笔借款借据上有亚通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高晓轩签名；内容中记载着“根据亚通公司的需求，本借款存入如下指定账户（由亚通公司担保该款项的安全）”。该笔借款有亚通公司盖章的“借款汇至指定账户确认书”传真件、汇款凭证及亚通公司收据为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2）上诉人提到其与在福州从事房地产开发和在莆田从事美容美发用品的企业没有任何关系，否定借款事实。但对于答辩人而言，根据借据约定及借款人的传真件指令，委托第三方付到借款人指定账户，完全合情合理。上述企业之间是不是有关系，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3）上诉人还提到在530万的借款中，以借据、收据时间在借款发生之前来判断借款事实不存在，也是悖于常识的。借据、收据提供后隔几天付款完全是合理的，更何况借款人要求付到第三方的户头，出于安全考虑，答辩人只有得到指令，才敢汇款。（4）2012年2月21日江苏兴光会计事务所作出的苏兴会审字（2012）106号审计报告也载明，上诉人欠答辩人债务695万元，印证了借款53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该审计报告中款项性质一栏记载为“工程款”就判断为并非借款，同时还提到该审计报告并非对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审计，这完全是违背基本常识的。可以表明上诉人承认有应付王秀云的款项695万，至于这个“应付款”记账科目如何记载那是会计专业的事，是上诉人单方行为，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同时，事实上答辩人根本就没有、也不可能承揽上诉人的工程，上诉人也不可能把如此大的工程承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王秀云个人施工的。（5）证人庄青确认这l77万元是王秀云的款项是其权利，无须对其进行“利害关系”审查。此外，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完全是胡搅蛮缠，一审不予支持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完全正确。本案《借据》经办人是高晓轩，而高晓轩至今还是上诉人公司董事，一问便知公章真假。上诉人确认收到100万元和335万元的事实，却不承认是收到王秀云的借款，但答辩人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非常清楚的表明，这几笔款均是从答辩人账户汇给上诉人的公司帐上，上诉人也向答辩人提供了借据、收据，上诉人还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发出《答复函》和2012年1月7日发给王秀云《受领借款通知书》，表明借款事实存在。上诉人颠倒黑白，分明是想恶意侵占债权人利益。二、众所周知，社会上民间借贷早已超过3％甚至5％，借贷双方依据当时的情况，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完全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在国家银根紧缩，金融资金紧张，民间借贷利率普遍提高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意拖延审理时间，恶意占用低利率资金。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举证如下：1、庄青的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庄青于2010年11月1日转给高晓轩的177万元属于庄荆，与王秀云无关，系庄青与高晓轩之间的款项往来；2、王秀云发的《催款函》，拟证明庄青是王秀云的代理人，不适宜作证人；3、三份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和福州唐乾明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4、《审计报告》，拟证明审计不属于债权债务的审计；5、2009年公安部《内地居民前往香港或者澳门定居审批管理工作规范》，拟证明王秀云的身份转换应有更进一步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是新证据。附条件质证：证据1，庄青依据王秀云的指示汇款，符合法律规定，与庄青账户中款项的来源无关；证据2，庄青虽是王秀云的代理人，他作为证人的陈述是真实的，也是受法律保护的；证据3，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在汇款时并未注销，其注册资金2万元，不影响流动资金大于2万元；证据4，不能以企业的年初、年末应付款数值变化来推断所欠款项是工程款或借款，如果是工程款，应提供相应的合同来佐证；证据5，王秀云的身份已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证据1，庄青出具证明确认其所汇入高晓轩户头款项系受王秀云的委托，属于王秀云的个人款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该款项由谁汇入庄青账户没有直接关系；证据2，王秀云曾委托庄青汇款、催款，庄青因此出庭作证向法庭陈述其所知道的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证据3，仅凭工商登记信息不足以否定福州唐乾明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代为付款、收款的可能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审计报告》不是本案债务的定案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证据5，王秀云的身份情况通过在案证据已足以认定，并非一定要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地居民前往香港或者澳门定居批准通知书》等材料才能证明。故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在上诉状中陈述了有异议部分，即王秀云的主体身份、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和福州唐乾明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汇款与本案无关，对与此部分事实相关的证据亦不认可。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王秀云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本案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针对诉辩双方的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王秀云的身份和主体资格问题。
王秀云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为证明其与案涉《借据》上载明的债权人王秀云（身份证号码：××）系同一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福清市公安局阳下派出所出具的《居民身份证收交证明函》，可以证明王秀云在内地的身份证号码为××，因出国出境定居原因申请换领居民身份证，在领取新证时（2010年12月1日）已收回原居民身份证（2010年11月24日）；2、福清市公安局阳下派出所签发的《福清市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卡》，可证明王秀云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在境内暂住地为福清市阳下奎岭村大较场1－2号，与王秀云原居民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一致；3、被上诉人王秀云目前持有的号码为××《香港居民身份证》和号码为××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证明王秀云目前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4、中国委托公证人、香港律师陈啟球出具的《声明书》。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与原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的王秀云不仅姓名相同，而且性别、出生年月日、在内地居住地等身份信息均相同，由内地居民转换成香港居民身份的时间段亦相符合。况且，被上诉人持有本案三张《借据》、三张《收据》、汇款凭证等证据原件，更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与案涉《借据》上载明的债权人王秀云（身份证号码：××）系同一人，本院予以确认。
二、苏环公司尚欠债务的认定。
由原审法院委托而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虽未在《鉴定意见书》中列明鉴定依据规范，但不代表其鉴定过程不规范。没有证据表明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原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根据《鉴定意见书》结论，案涉三份《借据》上的公章系上诉人的前身亚通公司所盖，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诉人确认于2010年10月27日和2011年1月20日分别收到100万元和335万元的事实，相应的银行凭证显示，该435万元款项均是从王秀云账户汇入亚通公司账户上，亚通公司在收款当天出具了《收据》，与《借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秀云实际履行了该两份《借据》的出借义务。关于2010年10月29日借款530万元的《借据》，上有亚通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高晓轩签名，内容记载：“根据亚通公司的需求，本借款存入如下指定账户（由亚通公司担保该款项的安全）”。随后，王秀云、庄青向高晓轩账户分别汇款141万元、177万元，共计318万元，是根据《借据》指定的收款账户而汇，庄青本人亦出具情况证明确认其所汇入高晓轩户头的177万元款项系属于王秀云所有。故该318万元可以认定为王秀云出借的款项。另外的212万元款项由福州唐乾明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入了莆田市涵江区金宝莱美容美发用品经销部的账户，王秀云提供了《借款汇至指定账户确认书》传真件及福州唐乾明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代付款证明为依据，上诉人否认该传真件，并以其与付款人、收款人没有任何关系为由否定该借款事实。但综合全案情况分析：1、上诉人对该笔530万元借款已于当日（2010年10月29日）出具《借据》和《收据》，这与双方之前之后的做法一致，是双方的信任与习惯做法，与法不悖。该212万元款项虽于2010年11月2日才汇出，但也属于合理的履行期间，且所汇款项相加总额是530万元，与《借据》吻合。2、上诉人在2011年12月21日发出的《答复函》和2012年1月7日发给王秀云《受领借款通知书》中，承认有向王秀云借款，针对王秀云明确提出的借款余额695万元，并未提出异议，这可以初步证实上诉人尚欠695万元借款的事实。3、江苏兴光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苏兴会审字（2012）106号审计报告列明了应付王秀云的款项有695万元，款项性质虽表述为工程款，但这既无相应的与工程有关的证据证实，也与现有证据所反映的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未还清的事实不符，不能据此确定该695万元为工程款，但欠款金额却直接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故苏环公司不能否认尚欠王秀云6**万元款项事实，在其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与王秀云另有经济往来的情形下，应认定该695万元系借款。4、关于695万元借款的形成，王秀云自认上诉人已还款270万元，案涉借款总额965万元扣除270万元后即是695万元，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已还款项超过270万元，对王秀云的自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可以表明案涉借款已全部实际出借，上诉人尚欠王秀云6**万元借款及利息未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16元，由上诉人苏环（南京）水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孜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