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俞林华。
委托代理人：王罕杰。
委托代理人：施欢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四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卫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男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伟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爱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刘刚。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清、周四宝、廖建华、张欣瑜（以下简称张德清一方）及被上诉人肖卫军、朱男男、潘伟林、许爱文、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3）嘉桐民初字第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12时15分许，肖卫军驾驶朱男男所有的浙F×××××号轿车沿320国道由西往东行驶，途经320国道（新）148KM＋00M桐乡市梧桐街道叉口地方，与由北往南行驶途经叉口的由张春华驾驶的浙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张春华驾驶的浙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失控与由南往北行驶至事发叉口后右转弯上320国道行驶的由潘伟林驾驶的登记所有人为许爱文的浙F×××××号轿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张春华（出生于1976年2月14日）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0月2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书载明，肖卫军、张春华驾驶车辆进入叉口时有无违反交通信号灯控制的情况无法查实。张春华先后在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计5天，支付医疗费共计20692.88元。张春华父亲张德清（出生于1950年11月23日）与周四宝（出生于1954年6月9日）育有两个子女，张春华与妻子廖建华育有一女张欣瑜（出生于2002年9月8日）。
原审另查，浙F×××××号轿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特约不计免赔率于都邦财保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浙F×××××号轿车投保交强险于华安财保公司。事故发生后，张德清一方与肖卫军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肖卫军自愿补偿张德清一方95000元（已付）。
原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本案中，事故所涉三辆车均系机动车，车辆驾驶员均应负程度相当的谨慎驾驶义务。虽然肖卫军与张春华是否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控制的情况不能确定，但事发地点系设有人行横道的交叉路口，且当天下着小雨，机动车通过该路口时理应减速慢行，在观察路况确认安全后再通行，但根据交警队的询问笔录，肖卫军在通过事发路口时，不但未减速慢行，反而加速行驶，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以致事故发生，故其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同样，张春华在自北往南通过事发叉口时，未仔细观察东西向道路车辆通行状况，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以致事故发生，故其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潘伟林驾驶车辆右转上320国道，其不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控制的情形，且与浙F×××××号轿车行驶在不同车道上，仅是摩托车失控后才与浙F×××××号车的尾部发生碰撞，故潘伟林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综上，确定由肖卫军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春华负事故同等责任，潘伟林不负事故责任。对于肖卫军所提张春华所驾车辆系报废的摩托车，故肖卫军应承担次要责任的异议，原审认为，虽张春华所驾摩托车已强制注销，但事故证明书中明确载明浙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经鉴定，其制动系、照明系、转向系装置齐全，故对肖卫军异议不予采纳。对于都邦财保公司提出的张春华可能是因为与潘伟林所驾车辆发生了二次碰撞而死亡，所以潘伟林应负事故责任的异议，原审认为，两次碰撞系一个整体，不能割裂开来看待，故对该异议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肖卫军负事故同等责任，潘伟林不负事故责任，则应由肖卫军驾驶的肇事车辆的投保公司即都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由潘伟林驾驶的车辆的投保公司即华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因浙F×××××号轿车在都邦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应由都邦财保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交强险不足部分在保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肖卫军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证据表明车主朱男男存在过错，故朱男男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张德清一方损失的项目及金额问题。诉请的丧葬费17865.50元（35731元／年÷2）、护理费377.70元（27572元／年÷365天×5天）、修理费1000元，均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施救费300元，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医疗费15192.88元，根据证据及事实的认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天），结合张春华住院治疗事实，确定为105元；死亡赔偿金291040元（1455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28736元（父亲10208元／年×18年＋母亲10208元／年×20年＋孩子10208元／年×8年÷2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张春华的父母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女儿张欣瑜尚未成年，均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但根据事实认定，张春华父母有两个子女，且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又该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中，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484992元（14552元／年×20年＋10208元／年×18年＋10208元／年×2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手段、方式、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30000元，张德清一方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予以支持；误工费4405.19元（35731元／年÷365元×15天×3人），张德清一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损失，故酌定误工费为1486.68元（25840元／年÷365元×7天×3人）；交通费4317元，其中救护车费3540元，有发票记载，合理有据，结合张春华治疗情况，原审对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综上，原审确认张德清一方上述总损失为555019.76元。上述损失，由都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952元，合计120952元；由华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48元，合计12048元。不足部分422019.76元，由都邦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项下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211009.88元。综上，都邦财保公司共计赔偿张德清一方331961.88元。肖卫军自愿补偿张德清一方95000元，原审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2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报》及《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公报》之标准，判决：一、都邦财保公司赔偿张德清一方331961.88元；二、华安财保公司赔偿张德清一方12048元；三、驳回张德清一方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减半收取1737元，由张德清一方负担868.50元，由肖卫军负担868.50元。
宣判后，都邦财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事故责任。根据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桐公交证字（2012）第B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春华驾驶浙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后车辆失控与由潘伟林驾驶的浙F×××××号轿车发生碰撞。上诉人认为潘伟林驾驶的轿车与张春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又与第三方车辆发生碰撞的经过为一个完整的交通事故碰撞的过程，是不能分割的。而且，本案从一审中当庭出具的交警事故调查资料中反映，张春华在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首次碰撞时是有佩戴头盔的，而根据医院及尸检证明中均证实张春华死因系重度脑挫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而死亡，说明在发生首次碰撞后张春华因失控与第三方车辆发生碰撞时才是受到最致命的损伤，一审判定潘伟林无责与事实不符。故第三方车辆应与潘伟林驾驶的轿车承担同等事故责任。二、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都邦财保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肖卫军在拘留所时已与张德清一方签订补偿协议，协议明确肖卫军赔偿张德清一方95000元后，取得张德清一方的谅解，取得补偿款后出具了谅解书，故都邦财保公司有理由相信该补偿款起到了抚慰死者家属的作用，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都邦财保公司不予重复赔偿。上诉请求：撤销（2013）嘉桐民初字第1013号判决，并依法做出改判：1、改判当事人三方负事故责任按同责计算赔偿；2、改判都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不予赔偿张德清一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各方被上诉人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都邦财保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德清一方与肖卫军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桐交调第2012B-0085号）一份，载明：经调解，双方决定采取分二步走，先解决人道主义补偿部分，对赔偿部分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丧误工费、交通费、抢救费、尸检费等，待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书出具后，由张德清一方通过诉讼向肖卫军及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索赔。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都邦财保公司提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桐公交证字（2012）第B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浙F×××××号轿车与浙F×××××号摩托车碰撞后摩托车失控与浙F×××××号轿车发生碰撞，此三车碰撞经过为一个完整的交通事故过程，不能被认定为系前后两次各自独立的碰撞事故。故浙F×××××号轿车与浙F×××××号摩托车、浙F×××××号轿车均为本次事故之主体，相关事故责任认定及赔偿费用的承担应在三方车辆之间划分。从已查明的事实分析，浙F×××××号轿车在事发时由南往北行驶至叉口后右转弯上320国道行驶，各方当事人均未认为其有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形，因此，潘伟林驾驶的浙F×××××号轿车在本案中无责任。都邦财保公司称张春华系重度脑挫伤、原发性脑干损伤等而死亡，说明张春华系因失控与浙F×××××号轿车发生碰撞时才受到致命损伤依据不足，且是否受到致命损伤并非事故责任的认定依据。故都邦财保公司提出浙F×××××号轿车在本案中与另两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都邦财保公司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审法院判决都邦财保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浙F×××××号轿车驾驶员肖卫军与张德清一方签订补偿协议，肖卫军据此支付95000元补偿款，确实也起到了抚慰死者家属的作用，但这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且是补偿款，双方在补偿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与赔偿项目相区分，因此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并无冲突，不是重复赔偿。故都邦财保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元芬
审 判 员 李 岗
代理审判员 倪 勤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