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26刑初2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毕某某，男，1962年7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汉族，初中文化，黑山县大虎山镇羊圈子村委会原党支部书记，现住黑山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黑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军，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汉族，大专文化，黑山县大虎山镇人民政府财政所原所长，现住黑山县。因本案于2016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16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检公诉刑诉（2016）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某某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赵某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受理，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6）辽0726刑初18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毕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按照数罪并罚的原则，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被告人赵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毕某某的违法所得614246.25元（已上缴114528.77元），赵某某的违法所得70000元（已上缴）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赵某某服判，被告人毕某某不服，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07刑终198号刑事裁定书，撤销黑山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6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发回黑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学文、代理检察员赵子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毕某某、赵某某及毕某某的辩护人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被告人毕某某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毕某某于2004年4月开始担任黑山县大虎山镇羊圈子村党支部书记，在任职期间，多次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和村集体财产，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贪污的犯罪事实
2011年4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人毕某某在协助大虎山镇人民政府发放国家“普九化债”资金856,509.29元的过程中，未如实发放该款，将其中119,196.25元据为己有。
（2）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
2013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毕某某指使村会计于文金将羊圈子村账内资金674,760元伪造成结余利息，再伪造羊圈子村向14人还款共计674,760元的凭据。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毕某某通过上述伪造的部分还款收据套取村集体资金295,050元，据为己有。
2014年1月26日苏振春向羊圈子村支付土地承包费200，000元。被告人毕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将该款截留，据为己有。
综上，被告人毕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村集体资金495,050元。
2016年1月15日，被告人毕某某被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毕某某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114,528.77元。
2、被告人赵某某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赵某某于2005年开始担任黑山县大虎山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所长。2009年，赵某某受大虎山镇羊圈子村党支部书记毕某某请托，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大虎山镇羊圈子村争取国家“普九化债”项目资金。2011年4月，大虎山镇羊圈子村得到国家拨付给的“普九化债”项目资金共计人民币856,509.29元钱。2011年6月，毕某某为了向赵某某表示感谢，从国家拨付的“普九化债”项目款中取款150,000元，在大虎山镇将该款送给赵某某。2015年8月29日，赵某某因害怕检查，在黑山县湖畔花园小区门外，将受贿款80,000元退还给毕某某。
2016年1月16日，被告人赵某某被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询问。赵某某将剩余受贿款70,000元退交检察机关。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毕某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惩处。
被告人毕某某辨称，我不承认犯贪污罪和职务侵占罪。我提出的295,050元钱都用于村上招待费了，都吃饭了。苏振春的承包费200,000元用于给村干部开工资了，给赵某某的150,000元是我和村主任吴兰吉、村会计于文金三人商量后决定的，赵某某后来退还80,000元我和村会计知道。我还还了张雅茹5万，我退还检察机关114,528.77元是贪污普九的钱，是检察机关当时跟我要的。
辩护人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毕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不确实、不充分。首先在侦查部门没有按照审查起诉部门退回补充侦查的要求查实涉案数额，侦查起诉部门在没有得到侦查结果时，就采用模糊的证据，对毕某某强行起诉。其所确定的数额是不确实的，有失公诉活动的严肃性。其次，赵某某2015年8月退回的8万元，村会计于文金参与了与该8万元有关的向尹希山发放普九化债的活动，并计入村帐，还支付了其他村务开支，达3万之多。因此，毕某某手中有赵某某退回的普九化债款的事实不是隐蔽的，而是公开的不能认定将该款据为己有。再次，证人吴兰吉、于文金证实2008年后，虽然上级部门禁止饭费入账，但确实存在招待费花销，而且均由吴兰吉和毕某某垫付。2007年之前入账的饭费均是与本案中被告人提供的“白条”一样形式的凭证。2017年1月15日9人联名的证实材料还证明存在其他村务支出系由毕某某垫付。毕某某称存在饭费等支出和提交的饭费凭证具有真实性和合理性。2.起诉书对毕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侵占295050元的指控不符合刑法关于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的要求。首先，毕某某没有侵占该笔款项的直接故意，间接故意不能构成该罪。毕某某将滞留、持有其手中的钱款再次甚至多次用于村务支出的行为（7万多元中还张雅茹，8万元中支付给尹希山等）可以看出其没有直接贪占集体钱财的主观故意。其次，因他人知晓利息结算的目的及整个过程，也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秘密性和隐蔽性的基本特点。再次，该次结息也涉及毕某某及其他村民个人的合法利息所得，与村集体财产被无端侵占有本质上的不同。3.起诉书认定毕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侵占20万元的指控违反了《刑法》关于职务侵占罪犯罪构成的要求。职务侵占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侵吞、盗取、骗取。客体是单位的财产所有权，犯罪的对象是现金、财物或者债权。其根本特点是行为人通过秘密的、隐蔽的手段平稳地完成占有单位财物的行为。但本案中，由于毕某某在发生债务时（2014年1月）就出具了欠条，羊圈子村对毕某某的债权是明确的公开的，且具有完整的法律效力，无灭失可能，谈不上秘密侵占，更与职务侵占无涉。毕某某向羊圈子村出具欠据的情况下，没有理由认定毕某某构成对村集体财产的侵占。4.公诉机关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存在客观归罪的错误。涉案的1003张票据所体现的支出项目和数额直接关系到毕某某罪名的成立与否，侦查机关和审查起诉部门没有进行认真的甄别和客观认定，一方面承认票据存在，另一方面由提出所谓的有毕某某自己消费的推理和怀疑，这些都表明公诉机关对案件的关键证据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另外，没有考虑毕某某的工作方式方法的特殊性，将农村工作中存在的违规、违纪的表现形式混同为犯罪构成中的客观方面的表现形式，忽略了主观方面的证据认定，推定据为己有。本案所涉的钱财，均系毕某某基于填补村债务的目的，临时持有，而后又用于该目的支出，且对单位的生产生活有益的动态持有，不能认定贪占类犯罪的“据为己有”。5.根据刑法的谦抑原则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人无罪。本案的程序上的几个环节也充分显示了起诉书证据不确实、不充分的严重弊端。上级检察院没有批捕；侦查部门与审查部门的意见不一致；两次退回补充侦查；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等。这些情形都从另一个侧面表明起诉书证据不足。经过重审庭审，仍然未见公诉机关在证据方面有所补强。在关键证据缺位，其他证据模糊不清，尤其是在纪律处罚和民法救济没有进行的情形下，实在不应该直接用刑罚手段处理本案所涉的权利义务关系。今年1月1日起生效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人民检察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裁判要求和标准收集、固定、运用证据，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不得认定犯罪事实。”据此，应认定毕某某无罪。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证人张雅茹证言，证明被告人毕某某2010年和于文金跟她借5万元钱，2011年毕某某还她了。
2、证人康维清、于文金、王志凯、吴兰吉等十一人证明被告人毕某某用苏振春的承包费给他们开工资了。
3、被告人毕某某给羊圈子村出具的20万欠据一张。
4、1003张支出费用非正式票据中有39398元是村务支出。
被告人赵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毕某某于2004年4月开始担任黑山县大虎山镇羊圈子村党支部书记，在任职期间，村上财务账目混乱，大肆吃喝，尤其是自2008年以来，在上级部门严禁招待费入账的情况下，无视财经纪律和组织纪律，有恃无恐，不但自己吃喝产生招待费，还给相关单位、个人结算饭费。正常的村务支出也不入账，致使村务支出合规的，不合规的混作一团，频繁发生村债现象，其经常拆东补西。因其大肆吃喝而欠下的饭费，无法正常支付，于是就采取了截留国家普九化债款，套取村民债务利息等手段，贪占了款项，支付不能入账的支出。
一、贪污的犯罪事实
2011年4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人毕某某在协助大虎山镇人民政府发放国家“普九化债”资金856,509.29元的过程中，未如实发放该款。毕某某经手发放506509.29元，实际发放434803.04元，截留71706.25元据为己有；赵某某于2015年8月29日退还给毕某某普九化债款80000元，毕某某实际发放32000元，截留48000元据为己有。两项合计贪污普九化债资金69706.25元。2016年1月15日，被告人毕某某被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毕某某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114,528.77元。
上述犯贪污罪的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发破案报告，证实案件的来源及侦破情况。
2、常住人口详细，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并证实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证明，证实被告人毕某某于2004年4月至今任黑山县大虎山镇羊圈子村支部书记。在2011年“普九化债”资金发放过程中，毕某某受黑山县大虎山镇人民政府委托，协助黑山县大虎山镇人民政府发放黑山县大虎山镇羊圈子村普九化债款的事实。
4、被告人毕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4年4月至今，我任黑山县大虎山镇羊圈子村书记。2011年县财政拨付羊圈子村普九化债资金856,509.29元，是经我手取出的。2011年6月，走人情送给赵某某15万元，后来赵某某于2015年8月退给我8万元。该款除去给赵某某和发放给老白姓的之外，我手还剩余71,706.25元，全部用于处理村上招待费了，其中还给张雅茹5万元钱，其他的我记不清了。赵某某退还的8万元钱，我发放给赵凤岐10000元，王建国15000元，付国斌5000元，尹希山2000元，剩余48000元我用于村上支出了，都有条子，有订刊物、修路款等其他费用。
5、证人于文金证言，证实2004年6月至今，我任大虎山镇羊圈子村会计。2011年县财政给我们村拨付了普九化债资金856,509.29元，给赵某某送去15万元，剩余的都发给老百姓了。其中我发两户，合计7万元，村主任吴兰吉发放8户，合计13万元，我和吴兰吉发放的这20万元钱是从村书记毕某某手中领出来的，剩余的普九化债款都在毕某某手中，他负责发放。毕某某给赵某某的15万元钱，赵某某于2015年8月份退还给村上8万元，剩余7万元没返回，这8万元钱都在毕某某手里，毕某某让我给西曹家的尹希山送去2000元钱，是普九化债款。其余的78000元钱毕某某都应该给老百姓发下去。至于他怎么发的我不清楚，他还给张雅茹50000元钱这事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这80000元钱他没往村上交过，也没入村上账。我不知道羊圈子村用粮种补贴款给饭店结账的事，我也没有结过。
6、证人吴兰吉证言，证实毕某某任羊圈子村书记期间，我不知道羊圈子村用粮种补贴款给饭店结账的事，我也没结过；我不知道毕某某和于文金一起向张雅茹借款50000元钱事，毕某某没和我说过用他手中剩余的普九化债款还给张雅茹50000元钱的事；我不知道赵某某退还给羊圈子村80000元钱这事。我不知道毕某某经手发放的国家普九化债资金还剩下了钱这件事。还证实2011年羊圈子村普九化债资金下拨后，毕某某跟我和于文金提过需要15万元钱打点一下，但当时毕某某没有说具体是给谁打点，当时我也没表示反对。后来我才听说这15万元钱是给赵某某了。
7、证人赵凤岐证言，证实他在一张金额为179，244元的收款收据上签字了，但是没有得到这笔钱的事实；另外三张收据金额分别为50000元、80000元和20000元上面“赵凤岐”三个字都不是他本人签的，钱也没得到。还证实毕某某分四次给过他35000元钱，最近这次是2015年8月29日，毕某某给他10000元钱。但是35000元钱是不是用普九化债的钱给他的，他不知道。
8、证人郭文福证言，证实他没有在金额为6270元的收据上签过字，也没有得到6270元钱的事实。
9、证人王广生证言，证实王丙军是他父亲。羊圈子村上欠他3500元车费，欠他爸16000元钱，2011年他去村上要过，毕某某还给他5000元钱。
10、证人张树强、吴卓、张立山、王九生、王建军、王久成证言，证实村主任吴兰吉、村书记毕某某、村会计于文金还欠款的事实。
11、证人于发明、李俊杰、王振礼、张振江、刘振武、李洪武、王海俊、刘凤云证言，均证实2011年得到普九化债款的事实及村上还欠款的事实。
12、证人吴显清、ＸＸ勤、王宝志、傅绍兴、傅邵彬、
李桂梅证言，均证实收到普九化债款的事实。
13、证人任丙余证言，证实羊圈子村欠他个人10多万元钱一直没还。2011年6月20日，金额40,173.00元，收据上收款人任丙余，字不是他本人签的，这笔钱他没得到。
14、证人张铁山、傅国滨、李艳君、王玉兰、金万富证言，除证人金万富没有得到普九化债款外，其他证人均证实收到普九化债款了。
15、证人李桂萍、李桂兰证实没有得到普九化债款；证人王颖证实2014年2月，毕某某让她给王建国送去20000元钱，并让王建国打了收条，后来她把王建国打的收款收条交给毕某某了。证人王恩元、王桂珍证实收到普九化债款了。
16、证人王彩春、王建国、王华娟、陈文国、尹希山、王九俊证言，除证人陈文国和王九俊没有得到普九化债款外，其他证人均证实收到普九华债款了。
17、证人李洪刚证言，证实他和刘凤云是夫妻关系。2013年普九化债资金发放时，村上还他家29960元，当时是他媳妇刘凤云领的钱。现在村上不欠他家钱了。
18、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村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实施方案的通知、黑山县清理审定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实施方案、大虎山镇贯彻落实省、市、县清理审定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化债工作安排意见，证实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化债的性质及相关政策规定。
19、黑山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项目统计表，证实大虎山镇羊圈子村普九化债的人员及债务金额情况。
20、银行交易明细、取款凭条，证实被告人毕某某以羊圈子村普九化债人员的名义在银行取款的情况。
21、项目情况表、锦州市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债权人资金申请表、协商还款协议、债权人申请批复、证明、转账凭单、收款凭单，证实羊圈子村欠赵长生和陈文国债务情况及用普九化债款偿还二人债务的情况。
22、收款收据、借据，证实羊圈子村2011年发放普九化债款的情况。
23、死亡证明，证实赵长生于1996年02月14日已死亡的事实。
24、说明、情况说明，证实羊圈子村义务教育债权人姓名不一致的情况及普九化债拨付款人员名单和发放普九化债款人员名单情况。
25、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及移送扣押财物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毕某某贪污赃款114528.77元人民币依法予以扣押并将该款移送给黑山县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二、被告人毕某某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
2013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毕某某指使村会计于文金将羊圈子村账内资金674,760元伪造成结余利息，再伪造羊圈子村向14人还款共计674,760元的凭据。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毕某某通过上述伪造的部分还款收据套取村集体资金295,050元，支付了羊圈子村合规的、不合规的各种支出。2014年1月26日苏振春向羊圈子村支付土地承包费200，000元。后苏振春不承包了，村上给苏振春退回14万，毕某某给村上出具20万欠据一张，苏振春的20万承包费也被被告人毕某某用于支付各种费用。在被告毕某某提供的1002张条子共计金额为491，713元中，除掉村务支出、他人的饭费外，毕某某个人挥霍的为168，795元，比照公诉机关指控的495,050元还有3，337元尚在毕某某手中。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发破案报告，证实案件的来源及侦破情况。
2、常住人口详细，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并证实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证明，证实被告人毕某某于2004年4月至今任黑山县大虎山镇羊圈子村支部书记。
4、被告人毕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12月，我让村会计于文金以杨宝昌、李洪刚、郁会清、席洪亮四人的名共做出羊圈子村借款利息674,760.00元。做完利息后，过了两天，我又让会计于文金作出相同数额674,760.00元的村民（胡永平、王朝荣、毕艳超、毕文彪、张利、陈东梅、刘洋、王海俊、吴兰刚、王贺、徐大海、梅玉文、李小辉、毕峥）个人借款，将利息转到个人借款。我通过还借款的形式，将其中一部分钱提出来。2013年至2015年我陆续拿来偿还上述14人欠款的收据，交给会计于文金入账，这样我从账里共支出现金295,050.00元。这295,050.00元钱都是用村上的收入付的，包括收承包地款、收砖厂承包费。当村上有钱时，我就拿收据交给于文金，支取现金。这些钱大部分我都用来处理手中的饭费。（向检察机关提供饭费收据415张，其中毕峥195张，金额113,024元，其他220张，金额101,812元）
又证实2014年春节之前，苏振春承包羊圈子村的土地，腊月二十九苏振春来村上交了20万元承包费，我给村上打的欠据。这笔钱当天就用来给村干部开支了，还处理了一部分费用，基本都花完了。
5、证人于文金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毕某某让我做羊圈子村借款利息674,760.00元，及用胡永平、王朝荣、毕艳超、毕文彪、张利、陈东梅、刘洋、王海俊、吴兰刚、王贺、徐大海、梅玉文、李小辉、毕峥14个人名字制作收据的事实经过。并证实村上实际没有向上述的14个人借过钱，毕某某让我这样下账做出674,760.00元借款，这样就将利息转为借款了。同时证实毕某某以还王朝荣、王贺、张利、胡永平、李小辉、梅玉文、徐大海、陈东梅的欠款从村上账里支出合计金额295,050.00元。这些钱都是用村上的收入付的，村上的收入包括荒地承包费、上级拨付的补助款、砖厂承包费、卖树款等，钱都在毕某某手中，我只负责记账。毕某某跟我说过用这295,050.00元钱处理他手中的招待费，他还有什么其他花销我不清楚，他没跟我说过。毕某某任羊圈子村村书记期间，每年村上都产生了一些招待费，主要包括：村上选举吃饭，每三年选一次村委会和村党支部，村上招待选举委员会成员、村民代表、本村党员和镇里领导吃饭；村上各组组长统计填表、分地时忙活晚了就吃顿饭；镇里来检查、司法所来调解民事纠纷时有时晚了村上招待吃点饭；村上修理、安装电线有时招待电工等干活的人吃点饭；老百姓扣大棚需要到信用社办贷款或农行、信用社工作人员给老百姓办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时，招待农行、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吃点饭；村上扣大棚、修路时中午招待钩机司机吃饭。村上发生的招待费大概就是这些。村上每年因上述事项发生的招待费大概都是一万元左右，碰上选举可能多点，但不超过一万五千元。2004年至2007年发生的招待费基本都入账处理了，2008年之后发生的招待费镇上不让入账了，都是毕某某和吴兰吉垫付的。同时还证实了村上其它花费（如打车费、买砖钱等费用）。在2014年1月份，苏振春想承包羊圈子村的荒地，当时村里开会决定土地承包费是20万元钱，苏振春同意承包后把承包费交给毕某某了，毕某某没有把承包费交给我，后期苏振春又不承包了，羊圈子村就给苏振春退还土地承包费14万元，这14万元的收条是毕某某交给我并让我入账报销的。
6、证人吴兰吉证言，证实毕某某任羊圈子村书记期间，每年村上都发生了一些招待费用，主要包括：村上选举吃饭，每三年选一次村委会和村党支部，村上招待吃饭；村上各组组长干活吃饭；镇里来检查工作有时候吃点饭2013年之后管理严了就不来村上吃饭了；村上修理、安装电线有时招待电工等干活的人吃点饭；有两年老百姓扣大棚需要到信用社办贷款或农行、信用社工作人员给老百姓办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时，招待农行、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吃点饭；村上扣大棚、修路时中午招待钩机司机吃饭。村上发生的招待费大概就是这些。村上每年因上述事项发生的招待费最多一万元钱，2011年至2013年多点，也不超过两万元。2004年至2007年发生的招待费基本都入账处理了，2008年之后发生的招待费镇上不让入账了，都是我和毕某某垫付的。我一共垫付了19万多元的招待费，大部分都是毕某某让我去结的账，招待谁我不清楚。
7、证人张振江证言，证实他于1994年7月至2001年2月份任大虎山镇羊圈子村村书记。1994年8月份小学房屋倒塌，当时有好几个学生都受伤了。给学生治病、修理房屋大约花了二、三十万元；1995年村上又新修了24间教室、修整操场又花了三十多万元钱，这些钱都入村上账了，当时钱都是村上向老百姓借的，大虎山镇政府没有给拨款，当时给过一些水泥和钢筋。
8、证人苏振春证言，证实他于2014年1月承包羊圈子村土地的事实经过。并证实他分两次交给村上20万元承包费，其中有17万元他交给毕某某了。后来他不承包土地后，村上退给他11万元本金，3万元利息，合计14万元。
9、证人李桂兰证言，证实杨宝昌是她丈夫，毕某某是她妹夫。羊圈子村账上杨宝昌明下的存款是毕某某的。
10、证人郁会清、耿强、胡永平、王海俊、王贺、徐德海、梅玉文、李丽辉、张立、刘洋、吴兰刚、毕艳超、陈香梅、毕文彪证言，均证实2013年12月份，大虎山镇羊圈子村没有向其借钱的事实。
11、证人王颖、康维青、王永证言，均证明其在羊圈子村上工作期间，羊圈子村上发生招待费的事实，但是具体有多少招待费不清楚。
12、证人毕争证言，证实毕某某是他父亲。2013年12月份，羊圈子村上记账凭证中，2013年12月30日，其收借款金额50000元的收据，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13、通用记账凭证及收款凭条，证实2013年12月份被告人毕某某套取羊圈子村集体款的事实。
14、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实被告人毕某某饭费原始票据壹仟零陆张已被黑山县人民检察院依法予以扣押的事实。
15、明细分类账、通用记账凭证、欠据、村借款结息表，证实被告人毕某某于2013年12月份套取羊圈子村集体款的事实。
16、收据、欠据、收款收据、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毕某某于2014年1月26日收取苏振春土地承包费20万元钱的事实。
17、被告人毕某某向检察机关提供的饭费收据共1002张，金额合计491713元，证实被告人毕某某任羊圈子村村书记期间花招待费的事实。
三、被告人赵某某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赵某某于2005年开始担任黑山县大虎山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所长。2009年，赵某某受大虎山镇羊圈子村党支部书记毕某某请托，利用时任黑山县大虎山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所长职务之便，帮助大虎山镇羊圈子村争取国家“普九化债”项目资金。2011年4月，大虎山镇羊圈子村得到国家拨付给的“普九化债”项目资金共计人民币856,509.29元。2011年6月，毕某某为了向赵某某表示感谢，从国家拨付的“普九化债”项目款中取款150,000元，在大虎山镇将该款送给赵某某。2015年8月29日，赵某某因害怕检查，在黑山县湖畔花园小区门外，将受贿款80,000元退还给毕某某。
2016年1月16日，被告人赵某某被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询问。赵某某将剩余受贿款70,000元退交检察机关。
上述犯受贿罪的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发、破案报告，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常住人口详细、证明、乡镇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表，证实被告人赵某某的身份情况，工作单位及任职情况，同时证明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被告人赵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于2005年至今任大虎山镇政府财政所所长。在2010年时国家处理普九债务，经审计认定羊圈子村有30多万元的普九债务，羊圈子村的村书记毕某某因为这件事来找我，让我帮忙跟上面说说多给他们村认定些普九债务，我说不太好办。后来毕某某又来找我一次，又跟我说这件事，我就跟县财政局财源办主任朱永礼说了这件事，朱永礼说他知道羊圈子村普九债务的事。后来上级同意羊圈子村再次上报普九债务，2010年8、9月份的时候又给羊圈子村认定了40多万元的普九债务，两次共计认定普九债务85万元左右。2011年4、5月份，羊圈子村普九化债款拨下来后，毕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钱下来了，给我拿15万元钱，让我打点打点，我说我也没做啥，不用打点。后来在大虎山街里，毕某某送给我15万元钱，是装在一个塑料袋中给我的。2014年羊圈子村老百姓开始上访，涉及到普九资金的事，我怕出事，于2015年8月末退还给毕某某80000元钱。还证实2015年8月，我给毕某某钱的前一天，在羊圈子村村部，我、毕某某、于文金三个人在场，毕某某让于文金写了一张收据，收据上面时间写的是2011年6月15日，内容是返还普九化债款15万元，毕某某、于文金都签了经手。我当时是为了掩盖退款时间，同时证明我收到毕某某15万元后很快就全部退还给毕某某了。
4、证人毕某某证言，证实他任羊圈子村村书记期间，在2011年该村普九资金拨下后，经与村会计于文金和村主任吴兰吉商量后，由他将普九资金中的15万元取现后，他和赵某某约好在大虎山街里将这15万元现金交给了赵某某，当时只有他们俩在场。2015年时，赵某某退还给村上8万元，剩余7万元没返回。同时证实他找赵某某帮忙去县财政协调普九资金的事情经过及赵某某给羊圈子村返钱的原因和经过。
5、证人于文金证言，证实2011年羊圈子村普九资金拨下来后，村书记毕某某在村部，对我和主任吴兰吉说：“普九资金批下来了，共拨付资金85万左右，走人情得15万元钱。”我说“现在是这社会，你就安排吧”，吴兰吉当时也没有反对。普九资金拨付到村上后，毕某某先取出15万元用于走人情，具体什么时间给的，钱都给谁了我不知道，后来我知道毕某某是通过大虎山镇财政所所长赵某某找的关系，处理人情的钱也是毕某某亲自处理的，我没有参与。2015年时，赵某某退还给村上8万元，剩余7万元没返回。还证实2015年8月28日，毕某某和赵某某都在村上，毕某某把我叫到屋里单独和我说：“县里准备检查涉农资金，赵某某怕出事，想把钱退给村上，你给写一张收据”，我问：“收据内容咋写、金额写多少”，他说：“金额写15万元”，我问：“时间写哪天”，毕某某到隔壁屋问赵某某，之后和我说：“日期写在2011年6月15日”，毕某某和我都签了经手人。我打完收据就交给毕某某了。写完收据的第二天晚上，毕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赵某某退回8万元钱”，毕某某接着说“一会赵某某会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大概过了几分钟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我和毕某某说好了，给你村上退回8万元”，我说“8万有点少，但你和毕某某说好了就这样吧”。
6、证人吴兰吉证言，证实2011年县财政给我们村拨付普九还债资金共计85万元左右，大部分都发给老百姓了，但有一部分没有发下去。普九还债资金主要是由村书记毕某某负责发放，会计于文金应该知道详情，我后期负责发放了4、5户小额的。但有一天，我听毕某某说过要用15万元走人情的话。还证实2011年普九还债资金拨到村上后，具体是哪天我记不清了，地点在村部，在场的有我、书记毕某某、会计于文金，当时毕某某对我和于文金说：“普九的钱批下来了，需要用15万元去走人情”，我没有说话，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会计于文金也没有反对。之后书记毕某某怎么走的人情，具体花了多少钱我都没有参与，也不清楚了。
7、证人朱永礼证言，证实他于2005年至2011年任县财政局财源建设办主任。赵某某因普九化债工作找过他帮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有一天赵某某找到我说大虎山镇羊圈子村的实际情况比较难，债务太多，想让我将羊圈子村小学倒塌的债务认定到普九的债务里，我也知道当时羊圈子小学坍塌产生了挺多债务，还砸到小学生了，我告诉赵某某这得按照省里普九化债的实施方案办，必须是普九方面的债务，而且必须把普九产生的债务账、传票报经省里工作组认定及审核，之后赵某某就回去了。我和赵某某没有经济往来，赵某某因普九化债的事没有给我送过钱。
8、收据，证实被告人赵某某于2015年8月28日给羊圈子村返还80000元普九化债款的事实。
9、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赵某某经传唤到案的事实。
10、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及移送扣押财物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赵某某受贿赃款70000元人民币依法予以扣押并将该款移送给黑山县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11、现金缴款单，证实被告人赵某某主动缴纳罚金的事实。
12、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赵某某适合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黑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毕某某利用其担任大虎山镇羊圈子村村书记，协助大虎山人民政府发放“普九化债”款的职务便利，以截留的方式非法占有国家普九化债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毕某某称其用此款还张雅茹5万，此节事实只有张雅茹证言，村会计于文金没证实，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称支付村务支出39398元，经查，此节事实绝大多数的支出均发生在2015年8月29日本案被告赵某某退回8万受贿款之前，说明39398元的村务支出不是普九化债款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毕某某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黑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毕某某利用担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将村集体资金非法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毕某某伪造利息假借14人欠款支出，将苏振春的20万承包费以借款的形式支出，支付了村上合理的、不合理的，合规的、不合规的支出，职务侵占的数额应将其中的合理的、合规的、不是毕某某个人挥霍的部分予以剔除，应认定为172,132元。被告人毕某某称苏振春20万承包费给村干部开支了，虽有康维清、于文金、王志凯、吴兰吉等十一人证明此事，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毕某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黑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某系初犯，并能主动缴纳罚金，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且表示认罪、悔罪，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结合社区矫正意见，可以对其适用缓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一款、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毕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被告人毕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按照数罪并罚的原则，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赵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毕某某的违法所得291,328.25元（已上缴114,528.77元），被告人赵某某的违法所得70000元（已上缴）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红娟
审 判 员 张秋菊
人民陪审员 吴亚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邢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