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53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五金，绰号“傻金”，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
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五金犯强奸罪一案，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粤5302刑初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五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2日晚，被告人陈五金在酒吧上班期间，见到独自来到酒吧的被害人岳某1，便与其搭讪，下班后邀其吃夜宵，又驾驶岳某1的摩托车搭载其闲逛，期间发觉被害人精神不正常，载其到冠高峰旅店企图发生关系未果后，又载其回到被告人的家中与其发生性行为。经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1.岳某1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岳某1于2016年6月3日案发时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陈五金因盗窃罪被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2年10月9日，被告人陈五金在云城街道河南东路云浮中学高中校区女学生宿舍前故意裸露身体，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人陈五金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行为处以拘留十日（时间自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19日止）。
2017年3月27日，被告人陈五金的指定辩护人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提交刑事司法精神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告人陈五金是否具有精神障碍以及在作案时候是否处于精神障碍病发状态进行司法鉴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陈五金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满18周岁。
3.接受证据清单、诊断证明、医疗收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岳某1因患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及用药情况。
4.接受证据清单、住宿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陈五金在冠高峰旅店办理开房住宿的事实。
5.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岳某1的妇科检查诊断情况。
6.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五金其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5月10日被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7.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陈五金于2012年10月9日在云城街道河南东路云浮中学高中校区女学生宿舍前故意裸露身体行为处以拘留十日。
8.现场勘查笔录、图照，证实：被告人陈五金的作案现场。
9.指认现场笔录、现场图照，证实：被告人陈五金指出罗沙水冲村7号房屋二楼房间的床上就是其和岳某1发生性关系的地点。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五金辨认出岳某1就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岳某1；曹某、朱某辨认出陈五金和岳某1就是其所讲的被告人陈五金和那名女子即被害人岳某1。
11.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大厅床罩上提取到的可疑斑迹，与被告人陈五金的血样具有相同的STR分型。
1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岳某1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被鉴定人岳某1于2016年6月3日案发时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1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和被害人。
14.制作光碟说明、光盘1张，证实：冠高峰旅店的监控系统拍摄到陈五金、岳某1入住到退房的过程。与证人曹某所讲基本一致。
1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妻子岳某1从2010年开始患上精神分裂症，要定期服药，发作时会疯疯癫癫、发脾气，连其都不认识。2016年6月2日19时许，其回到九龙桥市场后面出租屋时发现妻子不在家里，连续打了六七次电话她都没听，出去找也没找到，到6月3日零时许，接到云城派出所的电话，说妻子精神病发作，被带回派出所了，叫去接她回来，其开着摩托车载着她回出租屋的过程中，她说不回出租屋，在河滨路枫树林对面路段吵了几句就下车走开了，其自己回了出租屋。到9点多，房东过来说摩托车不见了，其打电话给岳某1，她又没有接。房东说其妻子这样不行，有病就要去看医生，很多租客都投诉。到10时许，其妻子就回来了，她一回来就走进卫生间洗澡，问她去了哪里了，她就说不用管，然后又出去了。到15时许，其在东方时代广场附近找她，这时接到房东的电话，说街道和派出所要联合送她去精神病院，就赶回出租屋，当晚，街道和派出所就把她送到了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看到她的手机有十多条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而且回拨这个号码，对方一接就挂机，多次追问岳某1，到6月5日中午，她就告诉了和陈五金发生关系的事，第二天下午，她把其带到被强奸的地点，随后就打电话报警了。
1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陈五金是同事关系，在2016年6月3日或4日凌晨，和陈五金在枫树林酒吧时，陈五金看到2号卡座坐着一个女人，就过去和她说话。到2时多，酒吧关闭音乐了，叫陈五金去吃消夜，在夜宵档等了几分钟，陈五金和那个女人手拉手走过来吃夜宵，期间听到陈五金叫那个女人今晚去他家，其叫他不要带回家，如果没有钱开房就借50元给他，他就借了50元，并说到时还100元。后来陈五金陪那个女人回九龙桥市场附近开了摩托车回来，那个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白色的报告单给陈五金看，其看了一眼，大概知道是怀孕的诊断书。又坐了10多分钟，就结账自己离开，陈五金开着那个女人的摩托车载着她离开。到第二天晚上班时，打电话问陈五金有无得米（指有无发生性关系），陈五金就说有，并且说带去了河口开房。陈五金和那个女人之前是不认识的，那女人说话有一些迟钝，很多时候都是不说话。当天晚上，那个女人没有饮酒，就是喝过茶，陈五金有饮酒，但是没有喝醉，是清醒的。
17.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涉案旅店工作。2016年6月3日凌晨1时许，正在值班时，一名男子驾驶摩托车载着一名女子来到开了一个单人房间，登记完毕后，就安排他们住211房，期间那名女子都没有说话。到3时许，那名女子拿着门锁上的小铁链下来，问要螺丝刀，问要来干嘛，她说要把钉在门框上的小铁栓拧下来玩，还说这个好玩，开始觉得她不正常了，就说没有，要她回去休息，在她上二楼时，看见她在二楼的过道边的墙上拿了两个灭火器进入房间，就马上去到房间敲门，那名女子开门后，看见那名男子穿着内裤睡着床上，问那名女子拿灭火器干什么，她说防火，又问防什么火，她说这个好玩，那名男子就一直说对不起，又看到那名女子又拿了几个一次性杯在玩，就觉得他们肯定有问题，于是要求他们退房，在一楼办手续期间，那女子问要水喝，又把饮水机旁边客人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拿走了，更觉得这名女子精神有问题。随后那男子就驾驶摩托车载着她离开了。
18.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岳某1出租屋房东。2016年5月底到6月初，就有租客投诉，岳某1总是披头散发的在九龙桥市场走来走去，有时在村里的停车场扮演狗“嗷嗷”地叫，6月2日，她在出租屋学了狗叫了后又跑到街上去学狗叫，后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6月3日中午，没穿衣服就从屋里走到楼道上，曾某当时要求其帮忙去叫村委和派出所联合将她送去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后来相关部门就将她送去治疗了。
19.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城西村委工作人员。2016年6月2日晚听到群众反映，说在九龙桥临时市场的路面上有一个女人又唱又跳，还扮演狗叫，影响居民的休息，其去到现场，看到一个约30岁的女人披着散发在街上走来走去，又唱又跳的，还不时扮狗叫，经了解是租住在江某出租屋的租客，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后来派出所民警将该女子带回了派出所，通过其丈夫前去处理，到6月3日下午，村委经过商量，并经该女子的老公同意，联合民警将该女子送往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
20.证人岳某2的证言，证实：证实岳某1是其女儿，在2008年一次外出中山镇打工期间，在街上走的时候被人从楼上扔了一个矿泉水瓶砸到脑袋，当时没有及时治疗，之后岳某1在2009年就开始出现精神病了。第一次出现精神病是在2009年的时候，当时带到罗定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治疗了一个月左右时间就出院了。之后在2010年就嫁给了高村的曾某，接着就开始反复精神病发作了。
2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证实岳某1是其的女儿，在2008年在中山市打工的一天，岳某1外出逛街，在街上被人从楼上扔了一个矿泉水瓶砸到脑袋，当时岳某1没有流血就是感觉头晕，当时也没有继续去医院进行检查。到了2009年的时候，岳某1就开始变得胡言乱语，说自己是神仙之类的话语，就把岳某1送到罗定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了20多天，病情就好了起来。到了2010年就嫁给了高村的曾某，之后岳某1都有复发几次，都是曾某照顾的。
22.证人陈某1下的证言，证实：陈五金系其弟弟，我们一家人关系都比较好的，经常都有联系，对陈五金的生活和为人都比较了解。陈五金平时表现都很好，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情。陈五金的身体健康，没有其他问题，精神、心理是正常的，没有其他问题。陈五金平时就是性格比较内向，脾气比较柔善。陈五金是从2016年开始就在枫树林酒吧工作。
2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水冲村的村长，陈五金是水冲村的村民，我和他是同村关系，和陈五金的家相隔不远，年纪相差也不大，都算比较清楚陈五金的情况。陈五金自小在水冲村生活并长大，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还有三个大姐，家中没有遗传性的精神病人。最近在酒吧工作。陈五金平时在村中表现一般，之前陈五金因为盗窃被公安机关处理过。陈五金的性格脾气都是和平常人一样，村中有一些事情要办理他都会去帮忙。陈五金的身体是健康的，没有患有疾病，平时的行为和精神都是正常的。
24.被害人岳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2日晚，其与丈夫在市府附近吵架之后，他把其从摩托车上赶了下来，就去到河滨东路枫树林酒吧看别人唱歌跳舞，一名自称叫“陈五金”的男子倒水给其，后来又请其到不远处的大排档和另外两人吃宵夜，他问跟不跟他回家，就说跟去看看，陈五金与其打摩托车去到九龙桥市场后背取了其女装摩托车再回到吃宵夜的地方，吃完夜宵后，陈五金驾车搭着其到处逛，后来搭到了一间旅店开了一间房，害怕会发生火灾，就从走廊处拿了两个灭火筒到房间，旅店的人员就不让我们住了，陈五金又搭着继续逛，吃完早餐后，搭到罗沙村委一处住宅，在一楼冲了凉后，陈五金与其走到二楼房间的床上并排躺着，躺了一会后，陈五金就把其裤子脱掉，和其发生了性关系，并在其阴道内射精。发生完关系后，就到洗手间冲洗了，然后陈五金又开着摩托车搭其到处逛，最后来到兴云东路一处摩托车销售处，陈五金将车交回，我们互相记下手机号码后就分手了。
因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当时处于昏昏沉沉、懵懵懂懂的状态，也说不清楚是自愿还是不自愿。到6月3日晚，去到了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医治，在丈夫的追问下，到6月5日才把事情告诉了丈夫，他就报案了。
25.被告人陈五金的供述、同步录像，证实：2016年6月3日晚，在河滨西路枫树林酒吧上班时，一名女子独自在卡座坐到酒吧收市，期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叫酒喝，到凌晨，同事朱某叫去吃夜宵，就叫他先去，随后叫那名女子一起去，我们三个人在附近一家大排档吃宵，那名女子的手机曾经响过，但她没有接。试探她是否愿意发生关系，就叫她跟其回家，她也同意了，并说回家拿车，和她一起到九龙桥市场附近开了一辆女装摩托车回来继续吃宵夜。因为带的钱不够，还向朱某借了50元准备开房用，期间这名女子拿出一张怀孕报告单给其看，就知道她叫岳某1。到2时20分许，吃完宵夜后，开着她的摩托车载她去河口，期间她的丈夫打过电话给她，但她没有接，来到河口派出所对面一家旅店，用其身份证登记了211号单人房，期间她的丈夫又打电话过来，她还是没有接，我们到房间后先去洗手间冲了凉，裸体坐在床上聊天。过了一会，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拿出一条约15厘米长的铁链，叫其问老板要螺丝刀，其说没有，她就穿了衣服出去，过了一、二分钟，拿了两个高约40厘米的灭火器和几个塑料杯进来，随后旅店老板上来问她拿灭火器干什么，她就说用来防火，怕不安全。就带她退了房，载着她兜风。到早上6点30分左右，我们到爱家超市附近吃早餐，期间她自言自语说：为什么天会说话的。载她回我家洗了澡，又载她回她家换衣服，并互相保存了电话号码，过了一个多小时，约她在华盛达宾馆见面，去到那里，见到她在里面拿别人的水壶煲水喝。
到九时许，载她回到家，上到二楼的房间，我们睡到床上，她脱掉衣服，其马上脱光衣服，她躺在床上，其压在她身上发生了性关系，并在她阴道内射了精。期间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反抗，只是双眼定住的看着，整个人都很痴呆，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后我们进行了冲洗，到11时许，我们到建设南路准备吃饭，这时她接电话说车在这里，可能是她老公来取车，就离开了。
去河口的过程中，跟她说了几句话，觉得她牛头不搭马嘴，有时她又会自言自语，当时就知道她精神有问题，等开房后她拿出灭火器等动作，就确定她是精神病患者了。知道她有精神病，但因为生理需要，还是和她发生了关系。
经辨认过民警出示的治安监控截图，是2016年6月3日早上载着岳某1在道路上行驶。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五金乘被害人岳某1精神病发、无意愿表达能力之机，与其发生性交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人陈五金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陈五金的上诉理由：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不知被害人患有精神病，在发生性关系时被害人是自愿的。被害人的丈夫明知被害人有精神病还将她赶下车，任其游荡，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过错，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陈五金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关于上诉人陈五金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根据上诉人的供述，证人朱某、曹某的证言，可证实上诉人陈五金是明知被害人岳某1是精神病人而与她发生性关系。被害人的丈夫没有尽到监护义务，不能成为上诉人陈五金可以强奸被害人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对上诉人的量刑应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以强奸罪判处上诉人陈五金有期徒刑三年，已是从轻处罚，量刑在规定范围内。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五金明知被害人岳某1是精神病患者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上诉人陈五金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量刑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陈五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伟扬
审判员 罗 杰
审判员 李婉婉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泽钦
书记员 练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