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再字第4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舒兰市天德乡合山村十三社。
负责人：褚俊河，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桂文，舒兰市吉舒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占峰，住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肖宏江，住舒兰市�
申请再审人舒兰市天德乡合山村十三社（简称合山村十三社）因与被申请人于占峰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789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3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山村十三社负责人褚俊河及委托代理人张桂文，于占峰及委托代理人肖宏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12日，一审原告于占峰起诉至舒兰市人民法院称，原告的父亲自1986年6月1日起承包了原宝川村三社林地51亩，承包期限30年，至2016年6月1日止。2009年原告父亲于有去逝，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补充林业承包合同，由原告继续承包其父亲与原宝川村三社的林地经营合同。在我与被告签订补充承包合同时，�主任褚俊河、村书记都知晓并协助我到林业站办理林改事宜。2011年3月份我的看护人孙洪义告诉我，社主任褚俊河不让清山，说此地已经另包他人。现在我确实知道已经包给了义合八社李文武了。我父亲与原宝山三社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履行期限尚没有到期，被告又将此地包给了他人，是违约行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10年6月1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并赔偿2011年的经济损失200000元。合山村十三社（一审被告）辩称，1、原告的父亲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林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原告不是其主张的2010年6月1日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一方当事人，作为原告，其主体不适格。3、2010年6月1日原告作为代表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无效合同。4、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舒兰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舒兰市天德乡宝川村三社现合并为舒兰市天德乡合山村十三社。1986年原告父亲于有找到原宝川村村长（兼任宝川村三社社长）曲某某，要求管护林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没有工资，自然林的收益九一分成，社里得九；自己造林的收益一九分成，自己得九，期限30年。后原告父亲在管护的林地内栽植树木，成活率不详。2009年原告父亲去逝，2010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林业承包合同，约定：收益分成，1、承包荒山植树甲方（指被告）得一，乙方（指原告）得九，造林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2、合同期满后树木没到采伐年限时，甲方应按实际数目核算，赔付乙方，分配办法还按1执行。2011年3月21日，被告召开村民会议，作出决议：废止于占峰荒山承包合同，荒山收回归社集体所有。后被告将该林地承包给李文武。由于原、被告之间对此发生争议，该林地李文武没�实际经营。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曲某某的证言、村民会议记录等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舒兰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父亲于有生前与被告所在村村长（兼被告所在社主任）曲某某达成口头协议，该协议体现两方面的内容，看护林木属护林合同，栽植树木属承包合同，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主张原、被告于2010年6月1日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并且有三位证人证实在关于原宝山三社于占峰补签林业承包合同的会议记录中的签字捺印不是本人所为，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由于于有去逝后，原告作为其继承人的代表，与被告签林业承包合同，该合同应属对原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并不是原、被告之间重新签订林业承包合同。所以，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据此，�原告要求继续履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方作出决议，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废止，另行承包给他人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1年经济损失200000元，因在本院的限期内未能交纳诉讼费，对此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舒兰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4日作出（2011）舒民一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一、原、被告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合山村十三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于占峰父亲于1986年承包林地没有合同，仅凭曲某某证言不足为凭。原审认定2010年6月1日所签合同是对原来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是错误的。2、2010年6月1日所签林业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审判决履行该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提供该林业承包合同原件无法证实其具有真实性。如果于占峰父亲于有同上诉人存在承包关系，于有去世后应由于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与上诉人签订林业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委托其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自己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是无效的。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未经上诉人全体村民或三分之二以上村代表讨论通过，违法了民主议定原则，该合同无效。3、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且褚俊河不是村民推选，其不能代表上诉人全体村民，其实施的民事诉讼行为无效。证人曲某某在原审时旁听庭审不能作证，原审采信该证言程序违法。请求改判驳回于占峰原审诉讼请求。于占峰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认为，于占�父亲生前与上诉人原村长兼社主任曲某某达成口头30年林业承包协议存在，2010年6月1日所签合同是对原合同的补签与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主张其父亲于有与村社有口头30年林业承包协议，虽然上诉人否认，但其社长褚俊河于2010年6月1日同于占峰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为198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其社长虽然主张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但从上诉人两次研究与于占峰是否补签合同及继续承包的会议记录来看，第一次笔录中记载“关于原宝山三社于占峰补签林业承包合同事宜”，第二次笔录中记载“不同意于占峰承包合同继续生效并收回荒山归社里所有”，两个会议记录中的一个“补签”，一个“继续”均可以确认于有与上诉人原来口头30年承包协议是客观存在的，这也与2010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内容及承包期限�一致，即便没有原审中曲某某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认定原口头30年承包协议的存在。故此，本院认定2010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是对原口头承包协议的补签和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于有的继承人于占峰要求继续承包且与上诉人补签了林业承包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此，本院认为，2010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7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山村十三社申请再审称，1、原审中原、被告及二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合山村十三社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以合山村委会作为诉讼主体。于有的其他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原审漏列诉讼主体，属于程序违法。2、褚俊河作为社长不具有法定代表人资格，其代表合山村十三社签订的所谓合同应是无效合同。3、于占峰提供的合同复印件，未经合山村全体村民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讨论通过，违反民主议事原则，应是无效合同。4、于占峰未提供合同原件，不应立案，原审程序违法。5、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于占峰的父亲于有看护的自然林已经灭绝，1993年其搬到法特农场生活，从此，自然林无人管理，大面积丢失。同时，于有没有在此植树，此块地已经荒芜多年，在此情况下，多名社员开垦种地多年，于有没有主张权利，说明原先的口头合同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其已经用行动表明不能实际继续履行口头合同，符合合同解除法定条件，根据法律规定原口头合同已经解除，于占峰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2010年6月1日褚俊河与于占峰签订的合同字里行间均表明是荒山荒地，而非林地。（3）、原审不能以1986年时任社长曲某某一人与于有的口头约定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2010年6月1日褚俊河与于占峰签订合同的真实情况是于占峰拿着已经写好的合同及社员签名的“会议记录”，褚俊河没有仔细看就签了字。后来，褚俊河调查得知有三人的签字捺印不是本人所为，林业站要求召开村民会议，后来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废止于占峰签的合同，荒山收归集体所有。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于占峰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于占峰辩称，一、原审原、被告都有诉讼主体资格。1、原审原告就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继承了父亲的林地承包权，与被告补签了林地承包合同。2、原审被告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这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吉林省农村合同承包管理条例》中都有规定。褚俊河既有代表社里村民签订承包合同的权利，也有参与法院诉讼的权利。二、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民主议事原则。合同履行起始时间是1986年，那时签订承包合同不需走民主议事程序。补签合同时是村书记姜云怀、社主任褚俊河给我提供的民主议事程序的手续。至于个别人签字盖章是否真实，我并不知道。三、原审原告提供的合同虽然是复印件，但对其客观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原始合同已经交到舒兰市林业局办理林改去了，现在各级林业主管部门都有备案，可以调查。四、原审原告父亲在履行林地承包合同时20多年兢兢业业，没有违反合同的地方。原审原告继承林地承包合同之后，清林、育林都被被告阻拦了，原审原告也没有违反合同。原审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双方之间的林地承包合同与原审被告主张解除合同是两个主张，不是一回事。综上，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两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没有不当之处，请再审法院予以维持。
再审审理中，合山村十三社提供了照片6张，证明案涉土地现在是荒地，被申请人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严重违约，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被申请人于占峰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看出拍照的时间、位置，也不能看出是双方之间争议的土地。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合山村十三社在原一、二审时并未提出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至于于占峰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已经论述，不再重复。关于案涉纠纷是否存在口头承包合同，合山村十三社在之前的诉讼中否认和于有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申请再审的主张是于有未实际履行口头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口头合同已经解除。对于有没有履行口头合同，合山村十三社所举证据不足，本院不能认定。关于2010年6月1日所签合同于占峰提供的虽是复印件，但合山村十三社对其真实性并不否认，其抗辩是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而无效。从合同的内容看，确认了于有与合山村十三社原来口头30年承包协议客观存在，该合同系对原口头承包协议的补签和确认，并非重新�订林业承包合同，故合山村十三社关于该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78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飞
审 判 员 许金龙
代理审判员 李亚妮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