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天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纬十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龙，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章金芳，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俊杰，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稠州银行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城星路**号东杭大厦第***室、第14-16、18-22层。
代表人：胡健敏，行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夏意，浙江稠州银行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员工。
原审被告：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浙江杭州湾精细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关雨。
原审被告：绍兴市晨曦公司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梁湖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钟卫松。
诉讼代表人：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绍兴市晨曦公司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婷婷，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玛德公司（上虞）染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东关街道朱家溇村。
法定代表人：缪尧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虞伟庆、楼寒霜，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关雨，男，194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原审被告：周茂娜，女，194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关雨，男，194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系周茂娜配偶。
原审被告：钟卫松，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原审被告：潘雁西，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上诉人新天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龙公司）、绍兴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珂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原审被告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绍兴市晨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公司）、玛德（上虞）染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德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28日，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与光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为光明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期限自2013年2月28日至2014年2月26日，年利率为7.8%，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同时约定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有权就逾期的借款和欠息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和复利。同时，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与晨曦公司、玛德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光明公司在500万元本金额度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依约于2013年2月28日向光明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并按照光明公司的委托将贷款转入新天龙公司账户（标明的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贷款到期后，光明公司仅于2014年4月30日、5月20日分别偿还本金485446.04元、2655.40元。2014年1月10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2014]7号《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2013年12月16日，区政府组织召开新天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龙）对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化工）部分资产实施兼并重组有关问题专题会议，受区领导委托，会议由区委办（区府办）副主任谷亮主持，区府办潘建青，发改局方新钧，经信局黄康兴，公安局王建龙财政局邵百尧，人力社保局陈建中，环保局周鹏军，安监局王学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曹娥街道办事处）顾晓晓，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管委会朱江桥，金融办李军，人民银行葛菁菁，温州银行杭州分行何丹，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梁伟标，上虞农村合作银行盖北支行阮小江，新天龙王文龙，光明化工杨关雨等参加会议。会议听取了双方企业基本情况以及重组方案，并就重组中遇到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认真讨论，现将会议统一意见纪要如下：光明化工自2012年以来受融资担保圈部分企业还贷违约和新项目无法顺利实施等影响，企业资金运作困难……现光明化工已无能力维持正常生产和经营，银行转贷困难。经企业双方协商，新天龙对光明化工现有建成厂区范围内的52亩土地、11528.75平方米厂房、酸性染料的生产和配套设备以及相关联的生产经营许可权等资产进行兼并重组，拟由新天龙独资组建上虞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为加快推进企业重组，推动重组企业早日复产，切实维护员工利益和社会稳定，会议就重组中的相关问题进行了明确：……二、关于光明化工现有员工安置问题。光明化工必须尽快处理好职工工资、福利及社保待遇等问题，涉及拖欠的工资如无法支付，可由新天龙先行垫付，日后由光明化工在处置剩余资产后结清。重组后原有员工由新主体上虞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负责吸纳，园区管委会与人力社保局共同做好协助工作。……四、关于重组后相关权证、行政许可文件等变更过户问题。会议明确涉及与生产许可相关联的排污许可证（排污权、排污量）、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权证及无形资产企业主体变更或过户过程中，各相关部门要支持好、服务好、协助好企业加快各项手续办理，确保重组企业尽快迈入正常生产经营轨道。……六、关于银行贷款问题。会议明确要以先稳定现状，再加速妥善处置为原则，光明化工现有相关银行的3750万元贷款全部平移到新天龙或金美珂，根据各贷款到期时间，来不及平移的先行转贷，再抓紧办理贷款平移手续。会议要求贷款银行三年内收贷、不压贷、不起诉，贷款平移后原则上按基准利率执行，相关费用等按银行最优惠执行，不额外增加条件。会议要求，各相关部门在重组企业手续办理、政策享受等方面给予大力支持；各相关银行更要看到新天龙主动承担债务积极性，加快办理转贷和贷款平移等手续，同时，要积极向上争取政策，以最优惠的利率和政策支持企业发展；新天龙要尽快处理好光明化工的遗留问题，尽快恢复生产，早出效益；光明化工要明确企业主体责任，处理好职工、设备抵押等相关问题，同时，要进一步考虑剩余20亩土地的相关问题，尽早合理处置。”2014年1月13日，新天龙公司向绍兴市上虞区环保局提交《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酸性染料搬迁改造项目实施主体变更登记申请书》，载明“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的年产5000吨酸性染料搬迁改造项目于2006年12月28日经上虞市环境保护局委托审批，批准文号为：虞环管[2006]16号，根据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2014]7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及光明化工不再从事染料生产的承诺，经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与新天龙集团有限公司协商，由新天龙集团有限公司以新组建的上虞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酸性染料生产性资产实施重组，因此需要将项目实施主体变更为上虞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新天龙集团有限公司及上虞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承诺：实施主体变更以后，严格按照《关于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酸性染料搬迁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意见的函》（虞环管[2006]16号）的批复要求实施项目生产，认真落实各项环保治理措施，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生产工艺、产品结构、总平面布置污染物排放量等均不发生变化。由于建设项目实施主体变更引起的法律责任，相关债权债务由新天龙集团有限公司及上虞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请贵局给予核准。”在重组过程中金美珂公司实际从光明公司接收了案涉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的土地、厂房等资产及相应的排污许可证、商标，并接收了光明公司的主要中层管理人员、职工。原审另查明，金美珂公司系新天龙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成立，2016年8月10日名称由上虞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绍兴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2015年9月15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浙江方舟典当有限公司提出的对晨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5年9月22日指定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担任晨曦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光明公司称案涉5000吨酸性染料系其公司唯一项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事实清楚，光明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晨曦公司、玛德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贷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光明公司所进行的系针对案涉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进行的重组，鉴于该项目系光明公司主要资产，且光明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债务困难，在此情形下进行的接收资产的行为，类似于吸收合并，虽然光明公司的主体依然存在，但优质资产已经被抽离，严格而言该重组过程应当进行相关评估、审计，通知相关债权人，不得侵害光明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中新天龙公司独资设立了金美珂公司并由金美珂公司接收了案涉光明公司的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的土地、厂房等资产及相应的排污许可证、商标，并接收了光明公司的主要中层管理人员、职工，实质上具备了吸收合并的外观，新天龙公司在向绍兴市上虞区环保局提交的申请书中承诺对“建设项目实施主体变更引起的法律责任，相关债权债务由新天龙公司及金美珂公司承担”，该承诺与会议纪要中所表明的要处理好光明公司“遗留问题”的精神一致，可视为对债权人所作的公开承诺，该承诺应属并存的债务承担承诺，即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加入到债务中。即使没有上述承诺，金美珂公司实际接收了光明公司的资产，而未处理资产被接收企业的债务，作为接收资产的金美珂公司亦应在接受财产的等值范围内承担原企业遗留债务。而本案贷款实际亦是汇入新天龙公司账户，标明的用途为购买原材料，故本案贷款应属与案涉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相关的债务，故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主张要求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光明公司归还稠州银行杭州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511898.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光明公司支付稠州银行杭州分行逾期利息人民币563233.28元（暂算至2015年8月10日，此后以未还的上述第一项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晨曦公司、玛德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3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2326元，由光明公司、晨曦公司、玛德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负担。公告费人民币260元，由光明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负担。稠州银行杭州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光明公司、晨曦公司、玛德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光明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应付的公告费。
宣判后，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新天龙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系吸收合并关系存在错误。(一)三公司不存在吸收合并关系。首先，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公司合并应当由合并各方签订合并协议，并完成相应的程序。本案中，不管是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还是金美珂公司，均没有合并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相应的合并协议，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及其他一审被告也没有证据显示新天龙公司与光明公司双方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关于合并的相应程序。一审中，光明公司提交的书面材料，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并的意思表示及结果，相反，却能够证明，新天龙公司支付了相应资产转让款，光明公司配合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完成各项资产变更手续的事实。其次，吸收合并，一定意味着某一个公司的注销，否则不存在合并之说。纵观本案，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三个公司主体都存在，均没有注销，故从结果意义上说，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也不存在吸收合并的法律关系。(二)吸收合并系对当事人产生重大影响的法律行为，须明确的意思表示，并经相应的程序，而一审法院却以该项目系光明公司主要资产，且光明公司己经出现严重的债务困难为由，得出类似吸收合并的结论，存在逻辑不通、依据不足的错误。何为“类似”，很明显，并不代表完全相同。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并非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仍旧扩大解释吸收合并，并肆意套用这一概念，并据此要求新天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有误。(三)优质资产是否被抽离，是否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跟法院认定是否存在吸收合并关系并无关联性，认定是否存在某种关系应严格参照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却忽视光明公司主体仍存在、双方并未形成合并合意等关键因素，听取光明公司的片面之词，以优质资源被抽离，侵害债权人利益为由就认定双方具备吸收合并的实质，明显对新天龙公司不公正。况且，是否是优质资产，是否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也仅仅是光明公司的单方陈述，即便是优质资源，只要双方达成合意，就可完成转让。本案中，金美珂公司已经将诉争项目承包给案外人阮伟江经营，其任用人员的相关情况也与新天龙公司无关。故而，仅根据光明公司的上述单方陈述，无法得出上述公司系吸收合并关系而非其他法律关系的结论。综上，新天龙公司受让项目、组建金美珂公司只涉及项目实施主体变更，并不等同于公司的吸收合并，相应的诸多生效判决也有明确表述，一审法院不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双方为吸收合并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根据新天龙公司在绍兴市上虞区环保局提交的申请书及会议纪要，认定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已债务加入是错误的。(一)申请书，从文义上解释，新天龙公司及金美珂公司同意承担的债务是因“变更引起”的债务，也就是因变更行为引起的债务，而不是此前已经存在的债务。这也符合申请书的性质和出具的背景，申请书是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及光明公司为了变更项目实施主体向上虞区环保局出具的，并不是其与债权人协商达成的结果，更不是对债权人所作的公开承诺。对于环保部门而言，项目实施主体变更是与其职责相关的事项，因此关注的是项目因主体变更引起的法律责任问题，至于之前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不是其职责范围，也不可能对此作出要求，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为了回应环保部门的关切作出的承诺不是对光明公司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加入。(二)会议纪要，仅是作为一份政府纪要，其中提到的新天龙公司要尽快处理好光明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是会议中政府对新天龙公司的概括性要求，而非新天龙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处理好历史问题也不是明确要求新天龙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债务加入是对当事人产生重大影响的法律行为，必须明确、清晰，该会议纪要亦不足以认定新天龙公司愿意债务加入的公开承诺。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并不是无偿了接收了光明公司的相关资产，其支付了相应款项，总计1亿余元，而光明公司也配合新天龙公司完成了资产转让过程的变更手续，因而在此基础上，新天龙公司在支付了相应对价后，一审法院还要求新天龙公司承担原企业遗留债务无法律依据，也加重了新天龙公司的负担，明显不公。综上，不管是申请书还是会议纪要，均不能证明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相应的生效判决也有明确表述，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自愿承担光明公司尚余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贷款应属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相关的债务，要求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共同还款是错误的。首先，就该笔贷款支付新天龙账号，系光明公司向新天龙公司借款用于转贷，后光明公司要求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将贷款打入新天龙账号用于归还借款的结果，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购买原材料。其次，要求当事人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须基于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以本案贷款属于案涉5000吨酸性染料相关的债务，要求新天龙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新天龙公司也从未作出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对新天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承担。
金美珂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系吸收合并关系存在错误。(一)三公司不存在吸收合并关系。首先，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公司合并应当由合并各方签订合并协议，并完成相应的程序。本案中，不管是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还是金美珂公司，均没有合并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相应的合并协议，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及其他一审被告也没有证据显示新天龙公司与光明公司双方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关于合并的相应程序。一审中，光明公司提交的书面材料，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并的意思表示及产生了相应的结果，相反，却能够证明，新天龙公司支付了相应资产转让款，光明公司配合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完成各项资产变更手续的事实。其次，吸收合并，一定意味着某一个公司的注销，否则不存在合并之说。纵观本案，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三个公司主体都存在，均没有注销，故从结果意义上说，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不存在吸收合并的法律关系。(二)吸收合并系对当事人产生重大影响的法律行为，须明确的意思表示，并经相应的程序，而一审法院却以该项目系光明公司主要资产且光明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债务困难为由，得出类似吸收合并的结论，存在逻辑不通、依据不足的错误。何为“类似”，很明显，不代表完全相同。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并非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仍旧扩大解释吸收合并，并肆意套用这一概念，并据此要求金美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有误。(三)优质资产是否被抽离，是否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跟法院认定是否存在吸收合并关系并无关联性，认定是否存在某种关系应严格参照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却忽视光明公司主体仍存在、双方并未形成合并合意等关键因素，听取光明化工的片面之词，以优质资源被抽离，侵害债权人利益为由就认定双方具备吸收合并的实质，明显对金美珂公司不公正。况且，是否是优质资产，是否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也仅是光明公司的单方陈述，即便是优质资源，只要双方达成合意，就可完成转让。本案中，金美珂公司已经将诉争项目承包给案外人阮伟江经营，其任用人员的相关情况也与金美珂公司无关。故而，仅根据光明公司的单方陈述，无法得出上述公司之间系吸收合并关系而非其他法律关系的结论。综上，新天龙公司受让项目、组建金美珂公司只涉及项目实施主体变更，并不等同于公司的吸收合并，相应的诸多生效判决也有明确表述，故而，一审法院不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双方为吸收合并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根据新天龙公司在绍兴市上虞区环保局提交的申请书及会议纪要，认定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已债务加入是错误的。(一)申请书从文义上解释，新天龙公司及金美珂公司同意承担的债务是因“变更引起”的债务，也就是因变更行为引起的债务，而不是此前已经存在的债务。这符合申请书的性质和出具的背景，申请书是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及光明公司为了变更项目实施主体向上虞区环保局出具的，并不是其与债权人协商达成的结果，更不是对债权人所作的公开承诺。对于环保部门而言，项目实施主体变更是与其职责相关的事项，因此关注的是项目因主体变更引起的法律责任问题，至于之前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不是其职责范围，也不可能对此作出要求，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为了回应环保部门的关切作出的承诺不是对光明公司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加入。(二)会议纪要，仅是作为一份政府纪要，其中提到的新天龙公司要尽快处理好光明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是会议中政府对新天龙公司的概括性要求，而非新天龙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处理好历史问题，也不是明确要求新天龙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债务加入是对当事人产生重大影响的法律行为，必须明确、清晰，该会议纪要亦不足以认定新天龙公司愿意债务加入的公开承诺。新天龙公司并不是无偿了接收了光明公司的相关资产，作为买受方，其支付了相应款项，总计1亿余元，远远超出接收财产的价值，作为出卖方，光明公司也配合新天龙公司完成了资产转让过程的变更手续，在此基础上，新天龙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后，一审法院还要求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承担原企业遗留债务无法律依据，也加重了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的负担，明显不公。综上，不管是申请书还是会议纪要，均不能证明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相应的生效判决也有明确表述。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贷款应属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相关的债务，要求金美珂公司共同还款是错误的。首先，该笔贷款转入新天龙公司账号，系光明公司向新天龙公司借款用于转贷，后光明公司后要求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将贷款打入新天龙公司账号用于归还借款的结果，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购买原材料。其次，要求当事人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须基于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以本案贷款属于案涉5000吨酸性染料相关的债务，要求金美珂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金美珂公司也也从未作出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对绍兴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稠州银行杭州分行承担。
被上诉人稠州银行杭州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光明公司与新天龙公司之间系吸收合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正确。（1）2014年1月10日上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了相关内容。（2）会议纪要中相关问题的第一项，光明公司与新天龙公司重组的依据是市委（2013）36号《关于进一步完善企业重组政策的若干意见》，而该文件的适用范围就是“市内企业之间的重组或市外企业重组本市企业且企业的注册登记地仍在本市的，符合产业导向，并能带动本市产业发展的重组，经市鼓励支持企业重组领导小组认定，可享受本政策意见的对应条款”。可见光明公司与新天龙公司之间是企业之间的重组，而不是单纯的资产重组，而后续重组的流程也是按照该意见来实施的。关于相关问题第六项，光明公司与新天龙公司在转让资产且是光明公司核心资产即年产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时未通知稠州银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企业进行吸收合并时，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告通知债权人。本案中上诉人对光明公司进行兼并时未对兼并的方案、决议及当时公司的主要营业内容进行公布，而光明公司被兼并重组是将光明公司有价值的资产予以剥离，导致光明公司丧失了对外偿债能力，已严重侵害了稠州银行的利益。其次，新天龙公司在接收资产以后归还了新天龙公司给光明公司担保的银行债务3750万元，但不包括本笔贷款，这种行为是在给新天龙公司偿还债务，却损害了光明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新天龙公司独资设立金美珂公司并由金美珂公司接收光明化工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的土地、厂房等资产及相应的排污许可证、商标，并接收了光明公司主要中层管理人员、职工，实质上已经具备了吸收合并的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光明化工与新天龙集团是吸收合并，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3）会议纪要中的“处理好遗留问题”也明确了新天龙公司对光明公司的后续债务及员工安置等问题必须进行妥善解决。只有企业之间存在吸收合并关系才会需要新天龙公司处理光明公司的遗留问题，如果真如上诉人所言，其与光明公司之间仅仅是资产转让的关系，那么两者只需要完成资产的交接及对价的支付即可，不涉及遗留问题需要新天龙来处理。这也说明了会议纪要的主旨是指导新天龙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重组的关系。二、实施主体变更登记申请书是新天龙公司对债权人所作的承担债务的公开承诺，一审法院认定新天龙、金美珂对本笔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2014年1月13日新天龙公司出具给上虞区环保局的《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酸性染料搬迁改造项目实施主体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新天龙公司做出承诺“由于建设项目实施主体变更引起的法律责任，相关债权债务由新天龙集团及金美珂公司承担。”本笔贷款系用于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的生产，因为该项目实施主体发生了变更，项目所产生的收益由金美珂公司来享有，用于购买原材料的款项也应该由新天龙公司和金美珂公司来偿还。而且新天龙公司已经做出了明确承诺，因项目主体变更引起的相关债务由新天龙公司和金美珂公司来承担，该承诺是新天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该予以支持。另外，如果变更主体所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仅限于转让项目所应该支付的对价，那么，新天龙公司作为支付对价的一方，光明公司作为提供项目的一方，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新天龙公司只需要支付相应对价，而无必要做出承担债务的承诺，这也违背了新天龙公司做出承诺的本意。三、案涉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是用于5000吨酸性染料生产的，属于由于建设项目实施主体变更引起的相关债务，应该由新天龙公司和金美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笔贷款的发放日期为2013年2月28日，光明公司向稠州银行申请贷款5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并提供了光明公司与新天龙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稠州银行根据产品购销合同才发放贷款，并根据委托支付申请书直接将贷款发放到新天龙公司账户。故而本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新天龙公司，属于案涉5000吨酸性染料项目相关的债务，理应由新天龙公司和金美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杨关雨答辩称：1、根据上虞市2014年47号专题纪要，与光明公司有效资产全部包括进去了。2、遗留的20亩地在上虞市裁定书中已有裁定。3、工程款1188万元款项由2014年上虞市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在兼并重组时这个权益已不在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认为光明公司与新天龙公司是资产转让，这个转让不需要政府出具专题纪要的，只有兼并重组才需要由政府出具专题纪要。4、新天龙公司兼并重组时把光明公司的有效资产已全部拿走。5、既然是资产转让，合同已有价格标明。6、上诉人提出有20多个案件全部认定为资产转让，这与事实不符。7、合同是复印件但是落款处两个公章是真实的，案涉合同不是光明公司做的，如是光明公司做的抬头有拼音及合同编号。
原审被告玛德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民法通则第48条、公司法第3条对债务承担责任也有相关的规定，本案中光明公司与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关系，从买卖协议的价格多样性、内容多样性、相互不一致、政府会议纪要及环保许可等情况看出来。对任何一个资产负担债务的涤除，应当通过公平、公开及按照法定程序，本案当中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涤除光明公司债务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损害债权也是一种侵权行为，本案具有吸收合并的本意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晨曦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目前为止还没有接管公司，法定代表人找不到。
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共22份生效裁判文书，证明1）光明公司、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之间的关系。2）资产转让行为与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有关联性。3）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是否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现。4）变更登记申请书载明的“由于实施主体变更引起的法律责任、相关债权债务由新天龙、金美珂承担”的理解。5）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是否需要对光明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新天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2、汇款凭证两份，证明案涉500万元打入新天龙帐号系光明公司归还其向新天龙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转贷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稠州银行认为，对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新天龙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新天龙公司打给光明公司的汇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另外汇款凭证三性没有异议，如有异议当初对方应当提出，但对方没有提出，视为认可。原审被告玛德公司认为，对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新天龙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清楚，光明公司从尾号22456付到尾号06907明确写是购买原料与申请书记载是一致的。原审被告晨曦公司认为，与玛德公司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杨关雨认为，对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新天龙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缺乏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新天龙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原审被告光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裁定书1份、判决书1份及代理律师的代理文书和回执，证明光明公司20亩土地及厂房早被抵押的情况，被兼并重组时已无所有权。证据2、2014年上虞市第993-3号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20亩地及房产已被拍卖。证据3、判决书及日期回执等材料，证明早期有代表性的第一批案件不能证明新天龙公司没有兼并重组光明公司。证据4、王文龙写给绍兴中院领导的信，证明地方政府、个人明目张胆的行政干预司法公正判决。证据5、王俊杰律师作为新天龙公司和光明公司常年法律顾问的代理费和相关委托书等资料，证明两家企业由同一个律师操作，所以会出现权益上的偏向和保护。
对光明公司提交的证据，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认为，证据1-5加盖绍兴法院档案室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不能实现光明公司证明目的。稠州银行认为，证据1-5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晨曦公司没有意见。玛德公司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被告光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5，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已依约发放贷款，而光明公司则未能按期还款，故光明公司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晨曦公司、玛德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上诉人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所争议的系其是否因对光明公司资产的重组行为而对案渉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公司法之规定，公司合并情形下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而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其中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光明公司等主体因案渉资产重组行为而导致公司解散，亦无证据表明相关主体依照公司法规定进行了签订合并协议、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等公司合并行为，故本案中上诉人不应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承继光明公司的既有债务；其次，企业兼并重组包括公司合并、股权收购及资产收购等多种形式，而光明公司、杨关雨、周茂娜于原审期间提交的“转让协议”记载内容表明案涉争议的光明公司资产重组行为系以资产收购方式而进行，鉴于资产收购方式即买卖关系本身并不当然产生债务承继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不因其收购光明公司资产的行为而对案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是否确实支付对价以及对价是否公平合理问题，属于资产转让行为效力的范畴，本院对此不予评价，该或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再次，《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以及《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酸性染料搬迁改造项目实施主体变更登记申请书》是否记载了上诉人债务加入即承担光明公司已有债务的意思表示。审查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并无上诉人应当承担与稠州银行杭州分行相关债务亦或概括性承担光明公司既有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案渉债务亦非因《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酸性染料搬迁改造项目实施主体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所明确的“建设项目实施主体变更”而形成，故包括该两份证据在内的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表明上诉人存在加入案渉债务的意思表示；最后，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与借款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具有直接关联，稠州银行杭州分行并不因案渉借款的款项流转而当然享有对上诉人的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上诉人新天龙公司、金美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归还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511898.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逾期利息人民币563233.28元（暂算至2015年8月10日，此后以未还的上述第一项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绍兴市晨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玛德（上虞）染料有限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3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2326元，由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绍兴市晨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玛德（上虞）染料有限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负担。公告费人民币260元，由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负担。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绍兴市晨曦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玛德（上虞）染料有限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上虞市光明化工有限公司、杨关雨、周茂娜、钟卫松、潘雁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应付的公告费。二审案件受理费47330元，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新天龙集团有限公司、绍兴金美珂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金佳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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