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5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钢铁奥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柳钢高新技术工业园北雀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赖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钢铁非钢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117号。法定代表人：张佳佳，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立邵、李戈，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浩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经济开发区水西镇府前路133号。法定代表人：卢慧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潘世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立邵、李戈，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州钢铁奥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柳州钢铁非钢实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浩翔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州钢铁奥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奥达公司）、上诉人柳州钢铁非钢实业总公司（下称非钢公司）、原审被告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柳钢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立邵、被上诉人新余浩翔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奥达公司、上诉人非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浩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浩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奥达公司欠浩翔公司110余万元货款，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一）签订合同后，奥达公司未收到浩翔公司交付的任何货物。（二）浩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中，浩翔公司向泽丰园公司和大唐耒阳发电厂发送货物不能视为奥达公司的收货，因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奥达公司指定泽丰园公司作为奥达公司的收货人及送货人，且大唐耒阳发电厂也没有出具其为奥达公司签收过相关货物的证明材料。（三）浩翔公司提交的铁路大票、增值税发票、函、律师函等均不能证明奥达公司已收到货物。第一、铁路大票因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存疑；第二、函的内容写有“请贵公司（注：奥达公司）予以核对”字样，表明浩翔公司对奥达公司是否拖欠货款是不确定的；第三、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奥达公司已收到货物。（四）虽然浩翔公司提交了其与奥达公司财务人员确认奥达公司欠浩翔公司货款110余万元的QQ邮箱往来邮件记录，但这些记录均为打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存疑。二、一审判决奥达公司、非钢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奥达公司从未收到浩翔公司的货物，不存在支付货款一事。即便要支付货款，逾期利息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逾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三、一审判决非钢公司对奥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虽然奥达公司是非钢公司的子公司，但两公司均严格按照国有资产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要求，在财务上相互独立、相互分开，两公司之间不存在资产、财务交叉、混同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奥达公司与非钢公司财务混同的依据不足。（三）奥达公司不能适用公司法中有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四、涉案债权不是合法债权，奥达公司、非钢公司不应支付涉案货款。被上诉人浩翔公司答辩称，一、奥达公司、非钢公司称浩翔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收货人是大唐耒阳发电厂，而非奥达公司。浩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大唐耒阳发电厂供货，就意味着向奥达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二、如果浩翔公司没有履行供货义务，奥达公司、非钢公司怎么会支付1900万元的货款给浩翔公司，奥达公司称没有收到货物与事实不符。三、奥达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奥达公司拖欠浩翔公司货款金额，且该金额与浩翔公司在一审主张的金额是一致的，这足以证明浩翔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现浩翔公司已依约供货，但奥达公司却未按约付款，奥达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分段计算。四、非钢公司应当与奥达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从公司性质来看，两公司均不属于国有独资企业，其中非钢公司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奥达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从性质来说，并不符合公司法对于国有独资企业的定义。鉴于奥达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奥达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非钢公司独立经营，但奥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根据奥达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证实奥达公司的资产权、人事权、管理权均从属于非钢公司，并且奥达公司的银行存款储存在非钢公司的内部往来账上，这足以证实两公司财产混同。上述情形表明非钢公司有利用奥达公司的有限责任公司地位规避债务的嫌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浩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奥达公司、非钢公司、柳钢集团共同支付拖欠浩翔公司的货款1105917.13元；二、判令奥达公司、非钢公司、柳钢集团共同赔偿浩翔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228924.85元（按年利率6.9%的标准，自2012年10月4日起算，暂算至2015年10月4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奥达公司、非钢公司、柳钢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2日，以奥达公司为甲方、浩翔公司为乙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浩翔公司向奥达公司供应煤炭。合同约定：一、收货人名称：大唐耒阳发电厂，发站：分宜、梅林，到站：耒阳；品种规格：动力煤，还约定了煤的质量。二、交货及运输方式：耒阳站交货，一票结算；三、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略）。四、煤炭价格及执行期（略）。五、结算、付款方式：一票结算：签订合同后甲方首期预付乙方500万元，待乙方按合同约定在4月份发足2万吨，并在结算及乙方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17%）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将余款结清，现款电汇。六、其他条款：甲方按145元/吨对乙方进行电煤补贴（该笔补贴由乙方向甲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浩翔公司为乙方、以奥达公司为甲方，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现由于供往大唐耒阳发电厂的电煤，电厂改为两票结算，即增值税发票及铁路大票，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于我们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编号：HX201204012）修改以下条款：一、合同第二条款‘交货运输方式：耒阳站交货，一票结算’。更改为‘交货运输方式：耒阳站交货，二票结算。’二、其它条款不变。/本合同补充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传真件有效）”补充协议落款盖有浩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奥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浩翔公司与奥达公司QQ邮箱的往来记录反映，双方通过网上结算，交易金额为20105917.13元。浩翔公司从2012年6月27日截至2012年9月18日向奥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18份。奥达公司共向浩翔公司付款1900万元，结合奥达公司的2014年、2015年《财务报表分析及说明》，奥达公司尚欠浩翔公司煤款110.59万元。浩翔公司经催讨未果，向法院起诉并提出前列诉请。另，奥达公司系非钢公司全额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浩翔公司与奥达公司的买卖合同行为是有效民事行为，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浩翔公司本案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浩翔公司要求奥达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金的诉请。根据浩翔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奥达公司2014年、2015年《财务报表分析及说明》，一审法院确认奥达公司尚欠浩翔公司煤款1105900元。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欠款应当在浩翔公司向奥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5日内付清，逾期未付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浩翔公司诉请奥达公司支付货款1105917.1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110590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浩翔公司要求判令奥达公司赔偿浩翔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228924.85元（按年利率6.9%的标准，自2012年10月4日起算，暂算至2015年10月4日，应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的诉请。因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息。浩翔公司截止2012年9月18日向奥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故浩翔公司可以自2012年10月4日起算向奥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暂算至2015年10月4日逾期利息为：1105900元×6%/年×3年=199062元；同时奥达公司承担自2015年10月5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对浩翔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要求浩翔公司第二、三被告共同承担支付本案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本案奥达公司系非钢公司全额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奥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中瑞岳华桂审字【2013】第35号《审计报告》第10页第七条“报表重要项目的说明”中，在1、货币资金表格下：“注：内部银行存款系存放于柳州钢铁非钢实业总公司的内部往来款”。一审法院认为，该《审计报告》是奥达公司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经审计作出的，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奥达公司的财务状况审计后，对奥达公司存款去向的注明，具有真实性。奥达公司系非钢公司独资设立的，奥达公司将存款存于非钢公司账户，会使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达到以公司逃避债务的目的，其行为将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非钢公司对奥达公司的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浩翔公司要求第三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奥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浩翔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05900元，逾期利息199062元，合计1304962元；同时按欠款本金1105900元，以年利率6%，承担自2015年10月5日始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非钢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浩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的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4元，由浩翔公司承担269元；奥达公司负担16545元，非钢公司对前述费用连带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奥达公司欠付浩翔公司1105900元货款、并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非钢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判决奥达公司欠付浩翔公司1105900元货款、并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虽然奥达公司称涉案债权不是合法债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奥达公司与浩翔公司在《煤炭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收货人是大唐耒阳发电厂，而非奥达公司，浩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大唐耒阳发电厂供货，就是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浩翔公司已向法院提交铁路大票、增值税发票、QQ邮箱往来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奥达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中，奥达公司提交的2014《财务报表分析及说明》第六项流动负债结构分析中载明“期末主要流动负债占用情况：……新余浩翔实业有限公司电煤款110.59万元……”，2015年《财务报表分析及说明》第四项流动负债结构分析中载明“期末主要流动负债占用情况：……新余浩翔实业有限公司电煤款110.59万元……”。奥达公司2014、2015年度的财务报表中的记载内容与浩翔公司提交的铁路大票、增值税发票、QQ邮箱往来记录等证据相印证，故一审判决认定奥达公司欠付浩翔公司1105900元货款并无不妥。现奥达公司拖欠浩翔公司货款，奥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浩翔公司要求奥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判决奥达公司按年利率6%计收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奥达公司上诉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逾期贷款的基准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非钢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奥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已载明“内部银行存款系存放于柳州钢铁非钢实业总公司的内部往来款”，由此可见，奥达公司与非钢公司存在资金混同。一审判决依据公司法总则中的相关条款判决非钢公司对奥达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奥达公司、非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5元，由上诉人柳州钢铁奥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柳州钢铁非钢实业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军代理审判员  邹斯洁代理审判员  蒋 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