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175001208P。
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磊，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兵，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慈，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伏莹，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保，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武，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铭，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友兵、ＸＸ保、李昌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丘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磊，被上诉人张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慈、张伏莹，被上诉人ＸＸ保、李昌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丘国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11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友兵对商丘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友兵、ＸＸ保、李昌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商丘国基公司与ＸＸ保、李昌武、夏保峰（以下简称ＸＸ保等三人）系挂靠关系，并非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工程系商丘国基公司中标承建，2013年11月13日，商丘国基公司与李昌武、夏保峰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但李昌武、夏保峰均非商丘国基公司的员工，故内部承包关系不能成立。此后，2014年3月11日，在商丘国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昌武、夏保峰与ＸＸ保签订《合作协议书》，三人合伙合作，负责实际施工；2、表见代理应当从行为开始时，张友兵知道ＸＸ保等三人系商丘国基公司代理人，而非基于滁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农民工工资调查表上盖有的商丘国基公司项目部的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ＸＸ保等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有误，张友兵工程款报价为509296.37元，ＸＸ保批注内容很明确，该费用不仅应由ＸＸ保等三人确认，现场剩余材料属于项目部所有、现场清点确认，但该剩余材料并未交付给项目部，对此部分对应费用应予扣除；4、本案ＸＸ保等三人系实际施工人，且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准许张友兵撤回对夏保峰的起诉，已实际侵害了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利益，属于程序违法。
张友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商丘国基公司与ＸＸ保等三人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正确。首先，商丘国基公司与ＸＸ保等三人之间签订的是《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见，商丘国基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有义务进行监督服务、检查、指导，并对内部承包人进行管理。其次，商丘国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与ＸＸ保等三人系挂靠关系。最后，商丘国基公司与ＸＸ保等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ＸＸ保等三人的行为构成表现代理亦无不妥。首先，商丘国基公司与夏保峰、李昌武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载明夏保峰、李昌武为案涉工程现场项目负责人，且商丘国基公司把项目部印章交由ＸＸ保等三人使用。其次，商丘国基公司明知ＸＸ保等三人长期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实施施工管理行为，却未提出异议，亦应视为对ＸＸ保等三人行为的认可。最后，商丘国基公司在滁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的工资调查表上加盖公章，该行为亦系对ＸＸ保等三人代理行为的确认，使得张友兵合理信赖进一步加深，更加确信ＸＸ保等三人有权代表商丘国基公司进行施工管理及结算；3、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正确。首先，工程款结算清单系ＸＸ保等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三人共同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商丘国基公司承担。商丘国基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中应扣除剩余材料费，但案涉工程系在非正常情况下被强制清场，退一步说，即使有剩余材料，亦留在工地现场，由商丘国基公司控制。ＸＸ保等三人在强制清场后与张友兵签订的结算清单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交接性质，若商丘国基公司认为有剩余的材料及机械设备未交付，应举证证明；4、一审程序合法。首先，案涉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张友兵和商丘国基公司，ＸＸ保等三人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商丘国基公司承担，三人并非法律关系的主体，起诉时将三人均列为被告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故张友兵撤回对夏保峰的起诉既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亦未妨碍其他诉讼参与人行使诉讼权利。
李昌武、ＸＸ保共同辩称，1、商丘国基公司与ＸＸ保等三人形成挂靠关系属实。ＸＸ保等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对案涉工程项目有直接管理权的是ＸＸ保；2、本案张友兵至涉案工程完成相应的民事行为缺少证据支持。张友兵提交的班组承包协议书的发包人系郭云飞，故该班组协议本身无效。一审法院虽认定协议无效系因无资质导致，但亦系因发包方郭云飞无法律地位；3、涉案工程张友兵完成的工程量不能以结算书认定。案涉工程ＸＸ保系实际管理者，其意思表示尤为重要。在ＸＸ保与张友兵的意思表示存在冲突时，应视为双方对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法院应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鉴定；4、张友兵提起本案诉讼前，涉案工程就已由实际施工人向项目发包人及商丘国基公司、其他挂靠人提起诉讼，该诉讼的审判结果可能包括本案张友兵的工程，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
张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商丘国基公司、ＸＸ保、李昌武向其支付工程款359296.37元；2、本案诉讼费由商丘国基公司、ＸＸ保、李昌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0月8日，商丘国基公司中标安徽省高等级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的北沿江高速公路滁州至马鞍山段房建工程02标段项目。2013年11月13日，商丘国基公司与李昌武及夏保峰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安全责任书》将商丘国基公司中标的上述项目交给李昌武、夏保峰承包，李昌武、夏保峰又于2014年3月11日同ＸＸ保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并成立商丘国基公司滁马高速公路CM-02标段项目经理部，是由ＸＸ保等三人作为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参与施工管理。2015年初，张友兵应夏保峰介绍到滁马高速公路CM-02标段之一的滁州南监控中心工地从事水电安装。2015年8月底，公路建设单位与作为中标承建单位的商丘国基公司之间发生纠纷，张友兵被清退出场。2015年8月28日，张友兵向商丘国基公司出具一份自制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张友兵的工程款报价为509296.37元，李昌武及夏保峰于2015年8月30日在该结算书上签名，2015年9月1日，ＸＸ保也在该结算书上签名，但批注如下内容：施工情况属实，工程费用及杂费有李昌武、夏保峰和ＸＸ保同时确认、共同承担，因业主单位强制清场导致监控中心施工班组吵嘴打架、被迫弃场，现场剩余材料属于项目部所有、现场清点确认。2015年9月11日，张友兵以追讨农民工工资为由，在滁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领取商丘国基公司发放的农民工工资15万元。在滁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农民工工资调查发放表上，有商丘国基公司的公司印章及ＸＸ保等三人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商丘国基公司是涉诉工程的中标单位，且认可与ＸＸ保等三人系内部承包关系，其成立的商丘国基公司滁马高速公路CM-02标段项目经理部也系商丘国基公司的内设机构。在张友兵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上，ＸＸ保等三人均在该结算书上签名，ＸＸ保虽然该结算书上作了批注，但未否定张友兵参与商丘国基公司承包工程施工的事实。结算书虽然未加盖商丘国基公司的公章，但在2015年9月11日在滁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张友兵农民工工资调查发放表上盖有商丘国基公司的公章，张友兵有理由相信ＸＸ保等三人有权代理商丘国基公司与其在2015年9月1日进行结算，ＸＸ保等三人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商丘国基公司承担。故张友兵向商丘国基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商丘国基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2015年年初，商丘国基公司滁马高速公路CM-02标段项目经理部将监控中心的水电安装分包给张友兵施工，因双方均不具备相应资质，该施工分包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但张友兵被清退时，双方进行了结算，说明张友兵的水电安装劳务成果已经为商丘国基公司所接受，商丘国基公司应当支付张友兵的相关费用。张友兵出具工程款数额为509296.37元结算书，商丘国基公司的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李昌武、夏保峰对该结算书签名确认，项目经理部负责人ＸＸ保虽有异议，但系商丘国基公司的项目经理部合伙人间的内部意见不统一，不能对抗对外产生的债务。因2015年9月11日，张友兵在滁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领取了商丘国基公司发放的农民工工资15万元，故商丘国基公司尚应支付张友兵工程款359296.37元（509296.37元-15万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友兵工程欠款人民币359296.37元；二、驳回张友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友兵主张商丘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商丘国基公司系案涉北沿江高速公路滁州至马鞍山段房建-02标段的总包单位，该公司在承揽上述工程后，设立商丘国基公司滁马高速公路CM-02标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上述工程的施工管理，虽李昌武、夏保峰与商丘国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李昌武、夏保峰及ＸＸ保系商丘国基公司的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认定ＸＸ保等三人与商丘国基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不当，但ＸＸ保等三人系项目部的组成人员，ＸＸ保又实际使用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公章，故张友兵有理由相信李昌武、夏保峰、ＸＸ保三人先后对工程款、清退场费用进行结算的行为能够代表商丘国基公司，且2015年9月11日，商丘国基公司对滁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载明有ＸＸ保等三人同意发放张友兵工资款的工资调查表进行盖章确认，亦应系对之前ＸＸ保等三人行为的再次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商丘国基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正确。对于商丘国基公司认为工程总价款509296.37元错误一节，本院认为，因夏保峰、李昌武系项目部组成人员，其二人对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的行为能够代表商丘国基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2，对于商丘国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夏保峰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能够代表商丘国基公司，张友兵撤回对夏保峰的起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本案判决结果并无影响，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商丘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桑泽祥
审 判 员 刘 勇
审 判 员 许 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郭东武
书 记 员 吴 敬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