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二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红涛。
委托代理人刘辉，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立民，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
负责人马彦苍，该车队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恒周，该车队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俊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师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龙。
法定代理人姜俊英，系王子龙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冀海军，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苗彦杰。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
负责人穆惠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贵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职工。
上诉人潘红涛与上诉人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以下简称新世纪汽车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4日15时50分许，潘红涛无证驾驶冀D×××××号轿车（车内乘坐姜川川、杨飞、杨长海、王文海）往医院送因故受伤的王文海途中，沿309国道南侧车道由西向东行至842公里加960米（下白石医院西侧）时，与由北向南横过北侧车道，从道路中间花池隔离带断口处向南侧车道行驶并向东左转弯的苗彦杰驾驶超载的冀D×××××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潘红涛及乘车人姜川川、杨飞、杨长海不同程度受伤，王文海死亡，两车损坏的事故。2012年11月16日，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武公交认字（2012）第007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红涛应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苗彦杰应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王文海、姜川川、杨飞、杨长海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王文海经武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武）公（刑）鉴（尸检）字（2012）1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王文海系颅脑损伤死亡。于2012年12月16日在武安市殡仪馆火化。原告王贵生（1949年2月4日出生）系死者王文海父亲；原告王香芹（1948年8月3日出生）系死者王文海母亲，王贵生与王香芹婚后育有两个孩子。原告姜俊英（1968年9月7日出生）系死者王文海妻子，姜俊英与王文海婚后育有两个子女；原告王师师（1993年9月21日出生）系死者王文海女儿；原告王子龙（2000年2月26日出生）系死者王文海儿子。死者王文海及其父、母、妻、子、女均为农村居民。另查明，被告潘红涛系冀D×××××号轿车的实际车主；被告新世纪汽车队系冀D×××××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被告苗彦杰系被告新世纪汽车队的雇佣司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武公交认字（2012）第0074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验尸报告单、火化证、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尸体处理通知书、原告王贵生等五人户籍证明信、结婚证、河北省临漳县砖寨营乡东辛庄村委会证明材料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违反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应按照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2）第007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红涛应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苗彦杰应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王文海、姜川川、杨飞、杨长海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原、被告双方对公安交警认定的事故责任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次事故造成王文海死亡，五原告作为其近亲属，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要求被告赔偿因王文海死亡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潘红涛系冀D×××××号轿车的实际车主；被告新世纪汽车队系冀D×××××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被告苗彦杰系新世纪汽车队的雇佣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潘红涛、新世纪汽车队应对原告的损失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为161620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81元／年×20年=161620元）死者王文海为农村居民，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丧葬费19771.02元（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295.17元／月x6个月=19771.02元）。扶养费合计总额为91188元［王文海生前的被抚养人有父母和二个孩子，被抚养人均为农村居民。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5364元计算：原告王贵生，1949年2月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3周岁，生活费应计算17年，为37809.66元；原告王香芹，1948年8月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4周岁，生活费应计算16年，为35585.56元；原告王子龙，2000年2月2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2周岁，生活费应计算8年，为17792.78元；原告王师师，1993年9月2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9周岁，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扶养费应计入王文海的死亡赔偿金。本次事故造成五原告的亲属王文海死亡，给其家人精神上造成一定伤害，其要求获得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得到支持，酌定为50000元。上述五原告的合理损失为322579.02元，应由被告潘红涛、被告新世纪汽车队按责赔偿。但因被告潘红涛的冀D×××××号轿车未投保任何险种，而被告新世纪汽车队的冀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但由于该事故造成潘红涛及乘车人姜川川、杨飞、杨长海四人受伤，王文海死亡，事故总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应按损失比例受偿，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中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按照原告王贵生等五原告的损失占总损失比例83.04%赔偿五原告因王文海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91344.4元。五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31234.62元，应由被告潘红涛、新世纪汽车队按事故同等责任对原告予以赔偿，即被告潘红涛、新世纪汽车队分别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5617.31元。原告诉求中虽未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庭审中要求被告赔偿，被告并未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仅辩称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则视为被告同意赔付原告该项损失，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潘红涛庭审中辩称已给付原告10万元，但其未提供原告实际收款凭证，也未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且原告对该收款事实亦持有异议，故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冀D×××××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贵生、王香芹、姜俊英、王师师、王子龙因王文海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1344.4元；二、被告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贵生、王香芹、姜俊英、王师师、王子龙因王文海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5617.31元；三、被告潘红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贵生、王香芹、姜俊英、王师师、王子龙因王文海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5617.31元；四、驳回原告王贵生、王香芹、姜俊英、王师师、王子龙对被告苗彦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原告王贵生、王香芹、姜俊英、王师师、王子龙承担86元，由被告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承担3032元，由被告潘红涛承担3032元。
宣判后，上诉人潘红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已付给王贵生等人10万元的事实错误。《死亡赔偿协议书》明确约定参照工伤赔偿标准支付王贵生等55万元，其中上诉人交由镇政府转交给其10万元，性质为垫付，且王贵生等也承认收到了镇政府给的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王贵生等实际收款凭证也未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而对该10万元不作处理错误。上诉人垫付的10万元依法应予冲抵交通事故赔偿款。二、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计算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王子龙已年满12周岁，其生活费应计算6年，一审判决中计算8年明显错误。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王贵生等在一审庭审中增加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针对潘红涛的上诉理由，王贵生等五人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三方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潘红涛是以施工方负责人出现的，该协议书解决的是工伤保险问题，是三方自愿调解达成的协议，施工方从道义上赔偿自己的工人10万元合情合理，潘红涛上诉称是垫付是在说假话，协议明确写明“乙方（潘红涛）赔偿壹拾万元”。三方达成的赔偿协议解决的是工伤保险赔偿问题而不涉及交通事故，交通事故与工伤赔偿根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工伤保险问题不予处理是正确的。二、王子龙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6年，但一审判决书中写成8年属于笔误。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在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是“……等损失”，没有列明项目，不能说没有起诉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且我方因法律规定的标准提高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给了新的举证期限。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口头答辩称，对潘红涛第一个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同意潘红涛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口头答辩称，同意潘红涛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
上诉人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王子龙发生事故时已12周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应抚养到18周岁，应计算生活费为6年，原审法院计算8年错误。二、武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作出（武）公（刑）鉴（尸检）字（2012）1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王文海系颅脑损伤死亡。但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王文海头部并没有受到伤害，其颅脑受伤是在工作高空作业受到的伤害，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但毕竟王文海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一定的牵连，王文海至少应当承担其死亡责任的一半以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车队赔偿王贵生等57383.4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的上诉理由，王贵生等五人答辩称，一、关于王文海的死亡原因，有公安局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称王文海在本次事故中头部没有受伤是主观臆断，其如果对《法医院尸体检验报告》有意见可以依法申请死亡原因鉴定，同时，我方是依据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尸体处理通知书对王文海的尸体予以火化，在整个案件处理过程中，我方完全是按照交通警察部门的安排而作为。二、王子龙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6年，但一审判决书中写成8年属于笔误。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潘红涛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安支公司均口头答辩称，同意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的上诉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潘红涛提交了如下证据：1、潘红涛与冶陶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文辉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工伤赔偿协议上潘红涛支付的10万元性质为垫付，且已由王文辉将该10万元转交给王贵生；2、河北省武安市元宝山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杨大伟、姜振同、姜川川书写的证明三份，证明王文海当时从工地上四米多高的架子上头朝下跌到水泥地上。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的质证意见为，对谈话录音不予质证，对四份证明无异议。王贵生等五人的质证意见为，谈话录音的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工伤赔偿与本案的交通事故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处理；四份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贵生等五人的近亲属王文海系在工地受伤后被送往医院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虽然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上诉称王文海系颅脑损伤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但其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文海在工地上受到的伤害足以致命，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文海的死亡是在工地受伤与交通事故的复合作用所致，故其上诉称王文海应承担一半以上的死亡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和潘红涛均上诉称一审判决计算王子龙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错误的理由，死者王文海有三个被扶养人，其父亲王贵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7年，母亲王香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6年，儿子王子龙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6年，一审判决按8年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应为：前16年按一人计算，第17年计算王贵生一人，王子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包含在了前16年中，虽然一审判决认定王子龙被抚养年限错误，但并不影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数额。关于潘红涛上诉称王贵生等在一审庭审中增加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理由，经审查，一审卷宗中的民事起诉状显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300000元”，可以认定王贵生等五人在一审起诉时的赔偿项目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潘红涛上诉称潘红涛在《死亡赔偿协议书》中已付给王贵生等五人的10万元应予冲抵交通事故赔偿款的理由，二审期间潘红涛称已就该10万元在武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王贵生等予以返还，武安市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该案，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潘红涛和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潘红涛承担2610元，由武安市团城乡新世纪汽车队承担1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虹
审 判 员 张 仑
代理审判员 马 静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