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叶冬琴，女，1968年12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
辩护人韦玮、吴皓，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冬琴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俞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冬琴及其辩护人韦玮、吴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
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叶冬琴伙同陈某1（已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XX公司名义，提供虚假购销合同、虚假担保文件等申请材料，从XX银行骗得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万元，到期后未能归还，造成XX银行损失988.5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冬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银行钱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且数额特别巨大。
被告人叶冬琴及辩护人均提出，叶冬琴不构成指控的合同诈骗罪。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的基础事实系银行贷款纠纷，银行并未被骗，系正常的借贷损失。(2)陈某1实际具有偿还银行款项的能力，仅仅因为自身意志以外的问题未能还款。(3)叶冬琴不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与陈某1之间不存在共同犯罪的故意。为支持上述指控意见，辩护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间，被告人叶冬琴与其丈夫陈某1（已故）因资金紧张，以XX公司向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两家公司均由叶冬琴、陈某1控制）采购材料为名，通过提供虚假申请材料，向XX银行申请授信额度，用于开立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4月29日，叶冬琴、陈某1在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通过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虚构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愿意担任保证人的事实，由XX公司与XX银行签订协议，约定XX公司向XX银行申请2,000万元承兑汇票。扣除支付给XX银行的保证金，XX公司实际骗得XX银行1,000万元,用于归还之前向他人的借款。至案发，造成XX银行实际损失988.5万元。
2015年7月16日，被告人叶冬琴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证人王某1（时任A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人卢某、张某1（均系XX公司、A公司员工）、被告人叶冬琴的供述等证明：陈某1、叶冬琴夫妇名下有XX公司、A公司等一系列公司，叶冬琴参与管理XX公司。
（二）证人卢某、王某1、张某1、陈某3（XX银行客户经理）、邢某（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法务总监）、谢某（XX银行资产保全部总经理）、陈某4（C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某、杨某（均系C公司员工）的证言，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B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变更协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相关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件、相关银行承兑汇票申请材料、银行承兑汇票及财务凭证等证明：（1）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XX公司向XX银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所提供的购货合同及5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实际交易。（2）B公司并未为XX公司提供担保,XX公司提供给XX银行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中缺少了大股东的名称，加盖的公章也系伪造。（3）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9日间，陈某1、叶冬琴通过提供虚假购销合同、虚假工商登记资料等手法，先后三次从XX银行骗取5,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截至2015年10月8日，XX公司向XX银行第三次申请的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扣除保证金后，造成XX银行988.5万元未能收回。
（三）证人王某2、陈某4、滕某、马某、张某2、吴某的证言，杨杰的证言及相关《借款合同》，姚翠玉的证言及相关《借款协议》、《借条》，张鲁的证言及相关银行明细，《民事调解书》、《代管款处理情况表》、叶冬琴农行明细清单，被告人叶冬琴的供述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明：涉案资金主要用于归还陈某1、叶冬琴的借款、信用卡还款、借款给同业煤化集团、支付贴现利息等。具体如下：（1）2013年10月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A公司实际得款923.2万元。连同账户中原有款项，其中523.76万元被用于归还马某等人，300万元划款至叶冬琴账户，65万元用于归还陈某1信用卡借款，399万元划款给同业煤化。（2）2014年3月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XX公司实际收到461万元，划款至顾某等人账户149.44万元，划款至叶冬琴账户214.738万元，73万元用于支付其他公司第三次贴现利息。（3）2014年4月银行承兑汇票实际所得1,000万元，全部直接用于归还给其他公司。
（四）相关银行明细、财务凭证、房产登记信息、民事判决书、证人陈某2、蒋某的证言证明：涉案财产查扣情况，以及被告人叶冬琴与陈某1、相关公司名下的资产、负债及诉讼等情况。其中，2014年4月29日第三次骗取银行承兑汇票之时，已经资不抵债。
此外，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叶冬琴的供述证明：叶冬琴的到案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冬琴作为XX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伙同他人骗取银行钱款988.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针对叶冬琴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叶冬琴、陈某1在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的过程中，已资不抵债，并提供了虚假购销合同、虚假担保文件等材料，且所获钱款主要用于归还之前借款，故应认定被告人叶冬琴主观上的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叶冬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叶冬琴减轻处罚。据此，为维护社会主义经济秩序，保障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以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冬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后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长坤
人民陪审员 王瑞方
审 判 员 巩一鸣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林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
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