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勤，女，汉族，1983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升，广东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女，汉族，1973年4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萍，广东千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带英，广东千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敏勤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原告杨俊与被告李敏勤存在用工关系。二、被告李敏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4月14日至5月12日的工资4833.34元予原告杨俊。三、驳回原告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缓交），由被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李敏勤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诉讼期间，杨俊并没有提出确认用工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杨俊的诉讼请求，显然缺少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且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确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及法定程序，严重影响案件公正判决，导致严重错判，应依法撤销。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确定的“不告、不理”原则，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仅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能缩小、不能扩大，并且法院无权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杨俊起诉的案由是劳动合同纠纷，杨俊一审诉讼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只涉及“劳动关系确认之诉”及“以该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为基础的工资给付之诉”，并不涉及“确认用工关系之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内容，显然超出杨俊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及法定程序，应当依法撤销。2.本案属于“佛南劳人仲案字[2016]2489号劳动争议案的后续法定诉讼程序，只能适用劳动法律规范审理且审理范围只限于劳动争议范畴，依法不能审理超出劳动法律规范调整范畴之外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均缺少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且缺少证据支持，是枉法裁判，应当依法撤销。1.“用工关系”只是部分法律学术界人士对劳动关系和劳务（雇佣）关系进行学术研究探讨时的一个不成文称谓而已，我国现行相关法律并不存在“用工关系”之专属法律关系，且现行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年修正）只存在“劳务合同纠纷及劳动合同纠纷”也不存在“用工关系确认之诉”纠纷，一审判决第一项明显缺少法律依据，实为一审判决主观擅断的错误思维及错误认识所致。2.李敏勤与杨俊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证明责任原则，杨俊应当对其主张与李敏勤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讼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之举证及证据采信规则，杨俊一审提供的证据3均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并不能证明其与李敏勤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其与李敏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一审诉讼期间，杨俊无法说清其起诉主张的所谓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最基本的工作要素，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仅凭“杨俊单方陈述其于2016年5月12日给客户送销售合同单时在佛山裕拓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拓公司）楼下发生车祸，李敏勤送其到乐从医院治疗，并帮忙为其刷卡垫付治疗3000元”便认定李敏勤与杨俊存在用工关系，显然是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实为肆无忌惮的枉法擅断（理由是：第一、杨俊的单方陈述缺少证据支持，李敏勤对其单方陈述不确认；第二、李敏勤没有送杨俊到乐从医院治疗；第三、李敏勤是基于杨俊无钱交纳押金才以刷卡垫付方式借钱给杨俊缴纳医院押金)。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明显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及缺少证据支持，应当依法撤销。3.杨俊一审诉讼主张的工资5000元是以其主张的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为基础，一审判决既然已经确认“李敏勤与杨俊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并对杨俊请求确认与李敏勤于2016年4月9日至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参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4至6行），则杨俊基于该劳动关系确认之诉所主张的5000元工资的诉讼请求，显然缺少事实基础，及缺少证据支持。此外，既然一审判决已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本案一审法院及杨俊也无证据证明杨俊与李敏勤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则李敏勤与杨俊之间显然不存在且不可能存在“工资报酬及解雇”之类问题。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明显是一审判决“歪曲事实、曲解法律”的枉法裁判所致，应当依法撒销。4.杨俊一审提及的裕拓公司与李敏勤毫无关联，李敏勤不是裕拓公司的经营者，且工商登记机关业务信息系统显示：到2016年6月19日止，在乐从镇辖区内并没有裕拓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据此可知，杨俊提及的裕拓公司是否存在，至今仍无法查证。鉴于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明责任原则，证明裕拓公司是否存在的事实是杨俊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但本案至今，杨俊也未能提供裕拓公司存在的证据。既然，本案至今无证据证明裕拓公司存在，则一审判决认为杨俊与李敏勤存在用工关系，显然依法不能成立，明显缺少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及缺少证据支持，应依法纠正并依法撤销。5.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明责任原则，杨俊应当对其主张的工资情况进行举证，但杨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据此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杨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情况的情况下，擅自认为“杨俊主张其月工资5000元与当时佛山地区社会平均工资水平相当”便采信杨俊的主张，严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证明责任原则及“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及以事实为根据之“事实”必须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的采信规则，应当依法纠正。退一步说，依据现行法律，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等民事案件的相关审判实践，在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工资或劳务报酬情况的情况下，依法只能按照当地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同期佛山地区为每月1510元）计算工资或劳务报酬。因此，一审判决在杨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情况的情况下擅自采信杨俊工资金额5000元的主张，显然是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是枉法裁判，应当依法撤销。三、一审判决认为杨俊提交证据3形成完整证据链，并错误采信杨俊不具备证据证明力的证据3，严重违反证据采信规则，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定程序，导致错判，应依法撤销。1.照片、名片、网页截屏本身极容易被变造、伪造，杨俊提供的“名片、前台照片、网页截屏”均不真实，来源及形成过程不明，与本案及本案李敏勤毫无关联，无法证明李敏勤与杨俊之间存在关联性；杨俊提供“申请合同”只是拍照复印件，来源及形成过程不明，容易被变造、伪造，内容与本案及李敏勤毫无关联，无法证明李敏勤与杨俊之间存在关联性；杨俊提供的“400企业通热线”业务服务协议、400业务受理客户协议书、移动400业务受理单，均是复印件，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没有指向性、识别性，来源及形成过程不明，不具备证明力；杨俊提交的“企业资料查询情况说明”反映的内容与李敏勤毫无关联，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杨俊提交以上证据均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杨俊提交的证据3中“微信对话截屏”，来源不明，谁是对话人也无法确定，且对话内容不具有任何指向性、识别性，无法证明或反映该对话内容及对话人与李敏勤存在关联性，无法证明李敏勤与杨俊之间存在关联性，李敏勤并不确认杨俊提交的微信对话截屏信息。此情况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微信等电子证据必须进行真实性、完整性、同一性的鉴定、确实后才能具备证据形式的合法性，杨俊必须对其提供的“微信对话摘录”进行真实性、完整性、同一性的鉴定。本案，杨俊并未对其提交的微信进行真实性、完整性、同一性的鉴定，该微信截屏信息显然不具备证据形式的合法性，也不具备真实性及关联性，更不具有证明力，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严重影响案件公正判决，导致本案严重错判，应当依法撤销。1.本案是劳动关系确认之诉及以该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为基础的劳动工资给付之诉的劳动争议纠纷属劳动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一审判决既然已经确认“双方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并对杨俊请求确认与李敏勤于2016年4月9日至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此情况下，法院应当适用劳动法律规范相关规定，针对杨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作出“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针对杨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或者直接作出驳回杨俊起诉的判决（理由是：第一、既然双方不能形成劳动关系，本案显然不具备“劳动合同纠纷之诉”起诉条件；第二、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则基于以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为基础的工资给付之诉，显然缺少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综观一审判决，除判决书第6页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外，一审判决既没有适用劳动法律规范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也没有适用其他法律依据处理，是典型的有法不依，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之“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判项，均找不到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项是一审判决在毫无事实根据、毫无法律依据、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肆无忌惮、枉法擅断作出的“三无”判决，不仅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不告、不理”原则及“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而且严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证明责任原则。故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杨俊的起诉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俊承担。杨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李敏勤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杨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微信截屏，拟证明李敏勤仍以裕拓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全国热线400电话业务办理，微信号是×××裕拓，电话号码是180××××1701；证据二：工作邮件，拟证明杨俊和李敏勤的雇佣关系，杨俊每周都会发邮件到李敏勤名片上的邮箱。李敏勤质证称：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采纳；李敏勤不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属于电子证据，必须经过验证，李敏勤不确认×××裕拓微信号，随便找别人的号码都可以捆绑微信号。本院认证，上述证据材料微信截屏、邮件，均属于电子数据证据材料，李敏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该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它证据进行甄别分析。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首先为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杨俊与李敏勤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其次为李敏勤应否向杨俊支付2016年4月14日至5月12日间的报酬。一、关于杨俊与李敏勤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杨俊起诉时主张2016年4月9日至6月20日期间，其与李敏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李敏勤却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从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分析：1.因李敏勤是自然人而非企业单位，李敏勤不具有用人单位的资格，杨俊与李敏勤双方之间不能构成劳动法律关系；另杨俊所称的裕拓公司并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2.杨俊陈述，其于2016年5月12日给客户送销售合同单时在裕拓公司楼下发生车祸，李敏勤送杨俊到乐从医院治疗，并帮忙刷卡垫付治疗费3000元；杨俊提交了pos签购单予以证明，李敏勤确认其刷卡为杨俊垫付了治疗费，但李敏勤辩称是由于杨俊没钱交医院押金故借钱给杨俊，双方仅是通过微信认识的一般朋友；3.根据杨俊提交的微信截图可显示，杨俊在2016年5月13日至31日期间杨俊与微信号为“cecinlia”的人有过关于工作、住院治疗等生活的聊天，其中在该微信内容中显示了双方谈及到广东双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彭燕燕及杨俊的治疗情况；李敏勤庭上确认“cecinlia”为其之前使用过的微信号，也确认微信社交资料中备注为“李总135××××3417”是李敏勤的手机号码，但对上述聊天记录内容及“李总”的身份不予确认；4.杨俊提交的全国（400）智能系统呼叫中心申请合同、“400企业通热线”业务服务协议、400业务受理客户协议书、移动400业务受理单上均盖有广东双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公章，也出现“彭燕燕”的名字，但李敏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综上，杨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虽是间接证据，部分还是截图或复印件，但李敏勤对送杨俊到乐从医院治疗、并刷卡垫付治疗费3000元、微信号为“cecinlia”是李敏勤曾用及135××××3417是李敏勤的手机号码该些事实均予以确认；另从“全国免费服务热线”证据材料中又显示有“裕拓公司”、“李敏勤CecinliaLi、手机135××××3417”等内容。而李敏勤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及认为3000元是借款，李敏勤对此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可见，本案中杨俊的陈述及杨俊提交的证据材料虽是间接证据材料，但证据间能互相印证，能形成证据链，故原审法院认定杨俊为李敏勤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俊主张其于2016年4月9日入职，但在庭审中陈述于当月14日才正式上班，故原审法院确认其与李敏勤的用工关系始于2016年4月14日并无不当。杨俊主张2016年6月20日李敏勤将其解雇，李敏勤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故原审法院采信杨俊的主张，即杨俊与李敏勤之间于2016年4月14日至6月20日期间存在用工关系正确，本院确认该事实。该事实虽然存在，但因杨俊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确认杨俊与李敏勤于2016年4月9日至6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用工关系的请求，故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已超出了杨俊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该项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二、关于李敏勤应否向杨俊支付2016年4月14日至5月12日间的报酬问题。杨俊与李敏勤之间于2016年4月14日至6月20日期间存在用工关系。杨俊请求法院判令李敏勤支付其2016年4月14日至5月12日工资5000元。本案中，李敏勤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杨俊支付了上述期间的报酬，故李敏勤应向杨俊支付报酬合法有据。虽杨俊、李敏勤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俊上述期间的报酬情况，但李敏勤作为用工方更有义务和能力负责对其雇用人员的工资支付情况举证，但李敏勤未举证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杨俊主张其月均工资5000元与当时佛山地区社会平均工资水平也相当，故原审法院对杨俊的主张予以采信正确。经核算，杨俊上述期间的报酬为4833.34元（5000元÷30天×29天），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2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15元，由上诉人李敏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景诚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芹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玮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