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顺德，男，1968年9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琚华娟，女，1978年1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琚仕云，男，196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琚瑞兰，女，1965年7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廖顺德、琚华娟因与上诉人琚仕云、琚瑞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7）云0181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顺德、琚华娟，上诉人琚仕云、琚瑞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顺德、琚华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审理中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上诉人廖顺德、琚华娟租用上诉人琚仕云、琚瑞兰的租地协议合法有效，廖顺德、琚华娟按照该协议约定在2016年1月16日向琚仕云、琚瑞兰支付了900元租金，廖顺德、琚华娟在该块土地上的使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琚仕云、琚瑞兰损坏廖顺德、琚华娟1003棵葡萄树事实存在，给廖顺德、琚华娟造成巨大损失，其中，直接损失为47141元，间接损失为23000元。理应由琚仕云、琚瑞兰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的责任认定有误，本案全部责任均应当由琚仕云、琚瑞兰承担。本案的租地协议被琚仕云、琚瑞兰拿走，欺骗我方要将租期从6年变为8年，我方找琚仕云交租金，他说不着急。后来，在2017年1月底时，因为临近春节，故我方按照风俗习惯也没有再去找对方交租金。到了大年初六那天，琚仕云、琚瑞兰就带人将我方栽种的葡萄铲除移走了，因为该纠纷发生，所以先将租金问题放一放，待该纠纷解决后，我方愿意继续交纳租金。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我方承担30%的责任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琚仕云、琚瑞兰上诉及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原审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廖顺德、琚华娟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廖顺德、琚华娟的侵权、违法行为“装聋作哑”。廖顺德、琚华娟拒不支付后五年的租金，在琚仕云要求其将租赁地恢复原状，以便于琚仕云、琚瑞兰栽种其他植物时，廖顺德、琚华娟明确表示他们已经放弃栽种但不愿出钱移走，廖顺德、琚华娟对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2017年1月1日以后其再使用涉案土地即构成对琚仕云、琚瑞兰的侵权，但原审法院对廖顺德、琚华娟的该侵权行为未做处理。二、原审法院在认定琚仕云、琚瑞兰移除葡萄树数量的问题时，错误认定被移除的葡萄树为1003棵，该数目是对方自行估计的数目。原审法院在认定被移除葡萄树品种时，任凭对方说什么就认定什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采信对方的陈述。三、原审法院断章取义，肆意滥用安宁市人民法院政府第46号公告的补充标准。四、廖顺德、琚华娟无证据证实琚仕云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廖顺德、琚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全部损失80240元（损害葡萄树1003棵×80元/棵）；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顺德与琚华娟系夫妻关系，琚仕云与琚瑞兰系夫妻关系，两家均为安宁市禄裱街道办事处艾家营村委会琚家村村民。1998年，两家协商更换土地，由廖顺德、琚华娟在琚瑞兰的承包地（坐落在琚家营村门前的承包田1.6亩）上种植葡萄。2015年，两家相互返还交换的土地，由于廖顺德、琚华娟一直在案涉土地上栽种葡萄，经协商，由廖顺德、琚华娟租用案涉土地，廖顺德、琚华娟与琚瑞兰遂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租地协议》。协议约定：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租金为900元/年，2016年的租金于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2017年至2021年的租金于2017年1月30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当日，琚瑞兰收取2016年的租金900元，此后的租金未再支付。2017年2月4日，因廖顺德、琚华娟在此前移走了案涉土地上用于栽种葡萄的水泥桩，且未按约于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后五年的租金，琚仕云、琚瑞兰遂组织他人铲除案涉土地上的全部葡萄树，廖顺德、琚华娟发现后并未及时报警。另查明，廖顺德、琚华娟于1999年在案涉土地上全部栽种巨峰葡萄，2008年更换部分老化的巨峰为克瑞森，2012年更换部分老化的巨峰为康能。2016年，案涉土地上栽满葡萄树，经估算，葡萄树共计1003株，其中：巨峰约占40%，主蔓直径在5cm以上；克瑞森占30%，主蔓直径在5cm以上；康能占30%，主蔓直径在2～3cm。参照《安宁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安宁市人民政府公告第46号）的补偿标准，巨峰价值约4012元，克瑞森价值约15045元，康能价值约12036元，整块地上的葡萄树总价值约31093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廖顺德、琚华娟与琚瑞兰之间的《租地协议》尚未解除，廖顺德、琚华娟有权基于协议的约定在土地上从事葡萄种植，琚仕云、琚瑞兰擅自铲除地上所有葡萄树的行为已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方面，廖顺德、琚华娟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租金系引起侵权行为的直接原因，另一方面，廖顺德、琚华娟在发现对方实施侵权行为后并未及时报警，由此造成了自身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基于以上分析，可以确定廖顺德、琚华娟对自身所受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双方的过错比例为3:7，即廖顺德、琚华娟对葡萄树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琚仕云、琚瑞兰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参照《安宁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补偿标准确定损毁的葡萄树的价值为31093元，则琚仕云、琚瑞兰应赔偿廖顺德、琚华娟的经济损失为21765.1元。关于廖顺德、琚华娟要求赔偿2017年的葡萄损失的问题，根据上述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赔偿范围以侵权行为发生时的财产价值为限，而2017年的葡萄损失显然不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故对廖顺德、琚华娟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由琚仕云、琚瑞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廖顺德、琚华娟经济损失21765.1元；二、驳回廖顺德、琚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除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中“……2017年2月4日，因廖顺德、琚华娟在此前移走了案涉土地上用于栽种葡萄的水泥桩，且未按约于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后五年的租金，琚仕云、琚瑞兰遂组织他人铲除案涉土地上的全部葡萄树，廖顺德、琚华娟发现后并未及时报警……另查明……。”有异议外，对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廖顺德、琚华娟提出：1、己方并未全部移走栽种葡萄的水泥桩，只是移走部分歪倒的桩子，为了过完年更换新桩。2、琚仕云、琚瑞兰组织人把廖顺德、琚华娟栽种的葡萄移除的日期不是2017年2月4日，而是大年初六，即2017年2月2日。3、2017年2月2日那天，廖顺德、琚华娟听其他人告知琚仕云、琚瑞兰组织人把自己栽种的葡萄移除，立刻到现场，因为琚瑞兰的哥哥威胁说不许阻拦所以廖顺德、琚华娟不敢上前阻拦，但琚华娟当天就给村委会主任打电话反映，主任说因为是在过年他们不在，等他们过完年来调解。对此，琚仕云、琚瑞兰提出：在原审庭审笔录中廖顺德、琚华娟自己陈述移走栽种葡萄的水泥桩，现在廖顺德、琚华娟又提出相反的陈述；在原审中，廖顺德、琚华娟自己的起诉状所记载的琚仕云、琚瑞兰移除葡萄的日期是在2017年2月4日；对于2017年2月2日廖顺德、琚华娟是否打电话给村委会主任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琚仕云、琚瑞兰提出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另查明”部分均不予认可，认为廖顺德、琚华娟栽种的葡萄棵树、品种及价值均无证据予以支持。经本院审查，对于廖顺德、琚华娟在2017年2月4日之前移走栽种葡萄的水泥桩，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有廖顺德、琚华娟自己的陈述；对于琚仕云、琚瑞兰组织人移除廖顺德、琚华娟栽种的葡萄的日期，有廖顺德、琚华娟的起诉状为依据，同时，在廖顺德、琚华娟提交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中均证实该日期为2017年2月4日，故对于廖顺德、琚华娟提出的该事实异议不予确认。同时，因廖顺德、琚华娟提出其于2017年2月2日曾向村委会主任反映过琚仕云、琚瑞兰移除其栽种的葡萄的陈述与本案查明的琚仕云、琚瑞兰移除葡萄的日期不一致，而不予确认。对于琚仕云认为其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廖顺德、琚华娟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安宁市禄脿街道办事处艾家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中能够证实琚仕云参与实施了移除挖毁廖顺德、琚华娟栽种的葡萄的行动，故对于琚仕云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廖顺德、琚华娟做栽种的葡萄数量、品种及价值，在原审庭审中，廖顺德、琚华娟提交了艾家营村委会2017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依职权向艾家营村委会、案涉土地相邻种植户、禄裱街道办司法所进行了核实，所做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琚仕云、琚瑞兰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琚仕云、琚瑞兰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琚仕云、琚瑞兰是否应当向廖顺德、琚华娟赔偿经济损失以及赔偿的金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在2017年2月4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地协议”并未解除，廖顺德、琚华娟依据该协议仍有权使用租赁的土地，如果琚仕云、琚瑞兰认为廖顺德、琚华娟未按照协议交纳租金，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琚仕云、琚瑞兰自行将廖顺德、琚华娟栽种的葡萄移除的行为侵害了廖顺德、琚华娟的财产权利，琚仕云、琚瑞兰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对于琚仕云、琚瑞兰提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对于廖顺德、琚华娟在履行“租地协议”过程中未按约定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应当在另一个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处理。同时，原审法院认为其在发现栽种的葡萄被琚仕云、琚瑞兰组织人铲除而未报警属于扩大损失的认定有误，廖顺德、琚华娟未及时报警并不能认定为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廖顺德、琚华娟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妥，故对于廖顺德、琚华娟提出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的认定，廖顺德、琚华娟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法审查后，参照《安宁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确定损失的金额有相应的依据，对此，琚仕云、琚瑞兰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由琚仕云、琚瑞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因廖顺德、琚华娟提出的财产损失系其自行的估价，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故对于廖顺德、琚华娟提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7）云0181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二、由琚仕云、琚瑞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廖顺德、琚华娟赔偿经济损失31093元；三、驳回琚仕云、琚瑞兰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廖顺德、琚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上诉人廖顺德、琚华娟负担722.4元，由上诉人琚仕云、琚瑞兰负担28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晏云锋审判员  白 昱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