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工业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任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娇，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慧，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工业北路**号。
代表人：徐有芳。
委托代理人：齐娇，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慧，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经七路**号。
负责人：张霆，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萍。
委托代理人：刘苏东，山东润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天湖东路*号金城花苑*号楼3-D。
法定代表人：赖良斌，董事长。
原审被告：福建天和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号利嘉大世界*层***室。
法定代表人：林伟杰，董事长。
原审被告：赖良斌。
原审被告：李惠英。
原审被告：宁德市巨龙三都澳旅游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葫芦花园*******号。
法定代表人：吴锦通，董事长。
原审被告：福州立宝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号利嘉大世界*楼***室。
法定代表人：吴锦通，董事长。
原审被告：吴锦通。
上诉人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钢公司）、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山钢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原审被告福建省旺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隆公司）、福建天和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宁德市巨龙三都澳旅游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福州立宝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宝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保兑仓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钢公司和山钢济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娇、姜慧、被上诉人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李萍、刘苏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旺隆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天和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一审诉称，其与旺隆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了编号为兴银济承字2012-50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其为旺隆公司签发了总金额为48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予以承兑。旺隆公司向其提供1449万元保证金质押担保；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吴锦通、李惠英为上述银行承兑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因旺隆公司在履行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上述《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中，在票据到期日未能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有权要求旺隆公司交存扣除保证金后的剩余票款，或采取相应保全措施，并有权要求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吴锦通、李惠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2年2月24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济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公司）签订兴银济保兑仓合作字济钢银2012008号《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为保障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在2012年2月24日至2013年2月23日期间发生的各类授信业务项下协议的履行，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为旺隆公司出票的、收款人为济钢公司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并将银行承兑汇票直接交付给山钢公司，将根据旺隆公司交存保证金的数额和进度向山钢公司签发《提货通知书》，山钢公司按照《提货通知书》向旺隆公司发货。还约定，山钢公司未按协议规定履行发货义务的，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方协议签订后，山钢济南分公司与旺隆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济承字2012－50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为出票人为旺隆公司、收款人为山钢公司的16份商业汇票共计4830万元票款予以承兑。旺隆公司在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时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交存了初始保证金即4830万元的30％计1449万元。按照《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济钢公司可先行向旺隆公司发放1449万元的货物，剩余货物由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根据旺隆公司续存保证金的数额和进度，向济钢公司签发《提货通知书》，济钢公司根据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向旺隆公司发放货物。旺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449万元后，此后未再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交存保证金。旺隆公司在承兑到期日前未按《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的规定将足额保证金交存，山钢济南分公司亦未按三方约定将汇票余款退还，并称其已将货物全部发放给旺隆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未按规定发货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山钢济南分公司作为山钢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山钢公司应与山钢济南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连带还款责任。请求判令：一、旺隆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款本金28645080.21元，并承担利息1865305.06元（利息计至2013年3月25日）；二、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吴锦通、李惠英、济钢公司、山钢公司共同对旺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旺隆公司、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吴锦通、李惠英共同承担律师费46万元。四、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
旺隆公司、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一审共同答辩称，对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欠款属实，其应当承担还款和保证责任，但是对律师代理费有异议，律师代理费超过了律师收费标准。
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1、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追加其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案为金融借款纠纷。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为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法律关系及与保证人之间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而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为保兑仓合同关系，这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和其他被告的法律关系不一样。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在本案中要求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违反一案一诉原则。且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2、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旺隆公司向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出具了《承诺与说明书》，免除了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在《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的责任。该《承诺与说明书》中约定：“关于提货，共同遵守济钢的下订单、排产、交付工作流程，否则出现问题，济钢不承担责任。在交付工作中，济钢按照自己的发货流程办理，未按协议执行不承担责任”。因此，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以《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原约定要求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按照《承诺与说明书》约定，按照其发货流程履行完全部发货义务，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要求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4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甲方）、旺隆公司（乙方）与济钢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兴银济保兑仓合作字济钢银2012008号《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为保障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在2012年2月24日至2013年2月23日期间发生的各类授信业务项下协议的履行，约定乙、丙双方同意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双方贸易合同的付款方式，并由甲方作为汇票的承兑银行，丙方作为汇票的收款人。甲方同意贷款给乙方，用以支付乙方在上述贸易合同项下的货款。乙方同意由甲方负责将银行承兑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送达丙方。丙方在收到相关款项或商业汇票后应出具《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给甲方。但无论丙方是否出具《收到商业汇票／款项确认函》，均不影响丙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和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行使权利。乙方向甲方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时应当向甲方交存初始保证金，初始保证金最低不少于票／证面金额的30％（含）。提货采用乙方从丙方自行提货的模式。银行承兑汇票开出后，乙方即可向丙方提取与初始保证金100%等值的货物。此后乙方每次向丙方提货时，丙方均应凭甲方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乙方提取货物时应先向甲方提交《提货申请审批表》，并按照《提货申请审批表》提前落实相应的还款手续。乙方续存保证金后可提取与续存保证金100%等值的货物；最后一次续存保证金后可提取剩余所有未发货值的货物。甲方收到《提货申请审批表》并审核担保手续或还款手续后，直接向丙方出具《提货通知书》。丙方收到《提货通知书》的当日立即向甲方签发《发货通知书》，并按《提货通知书》规定向乙方办理发货事宜。丙方违反上述规定给乙方办理提货手续的，应当向甲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融资到期前十日，乙方应足额将融资款备足，如未能备足，由丙方在融资到期前承担退款责任或将原商业汇票退回，退款金额为贷款金额／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国内信用证已支付金额减去丙方已接到甲方发货通知的部分。
2012年2月28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天和公司、巨龙公司、吴锦通、李惠英、赖良斌分别签订编号为兴银济承保字2012-187号、兴银济承保字2012-187-1号、兴银济承个保字2012-187号、兴银济承个保字2012-187-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天和公司、巨龙公司、吴锦通、李惠英、赖良斌均同意作为旺隆公司的保证人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旺隆公司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自2012年2月24日至2013年2月23日发生的债务最高限额为币种人民币陆亿元整，在该最高本金限额内，不论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保证人对该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的保证期间均为两年，自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信用证和保函项下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两年，分次垫款的，保证期间从每笔垫款之日起分别计算。
2012年2月29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共同向济钢公司出具《承诺与说明书》，作出承诺与说明：“1、关于提货，共同遵守济钢的下订单、排产、交付工作流程，否则出现问题，济钢不承担责任。在交付工作中，济钢按照自己的发货流程办理，未按协议执行不承担责任”。
2012年5月18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承兑人）与旺隆公司（承兑申请人）签订编号为兴银济承字2012-50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为旺隆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4830万元。承兑申请人应于汇票到期前五个银行工作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人。从汇票到期日起，承兑人有权从承兑申请人的银行账户中直接划付票款、利息及承兑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兑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凭票依法支付票款。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当承兑申请人或承兑申请人的关联企业及担保人或担保人的关联企业出现或即将出现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或到期借款、融资的情况，被视为承兑申请人对本合同同时违约，承兑人有权根据约定要求承兑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并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同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济承金字2012-502号《保证金协议》。约定旺隆公司为保证编号为兴银济承字2012-50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的清偿，缴存保证金应占有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在甲方融资金额的30％。本协议签订后一日内，旺隆公司必须将1449万元保证金存入在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协议签订后旺隆公司依约将1449万元保证金存入在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
2012年5月18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将出票人为旺隆公司、收款人为山钢济南分公司的16份（汇票号码为24351075-24351089号、24351091号）共计48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山钢济南分公司。同日，山钢济南分公司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出具了《预收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确认汇票号码为24351075-24351089号、24351091号，共计4830万元的银行汇票已经收到，并承诺根据编号为兴银济保兑仓合作字济钢银2012008号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对该商业汇票对应的货物和货款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须凭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通知方能提货。此后，山钢济南分公司在未收到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提货通知的情况下，未按三方协议约定将剩余3381万元承兑汇票退回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自行将等值货物交付旺隆公司。
2012年6月20日，山钢公司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出具《山钢股份重组说明暨业务授权书》，内容为：根据山东钢铁集团主业重大资产重组方案，2012年2月27日，济钢公司更名为山钢公司，2月28日，设立山钢济南分公司。原济钢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业务及其他权利与义务由山钢济南分公司承继。自2012年2月28日起，山钢济南分公司成为与贵行相关合同项下的一方主体，并按照原订条款和条件继续履行合同。济钢公司更名为山钢公司期间以山钢公司名义与贵行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由山钢济南分公司继续履行。我公司已知悉并同意上述事宜，同时授权山钢济南分公司有权代表我公司与贵行签订相关合同、协议。
2012年7月10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甲方）、旺隆公司（乙方）与山钢济南分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兴银济保兑仓合作补充字济钢银2012008号《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三方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编号为兴银济保兑仓合作字济钢银2012008号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由于山东钢铁集团主业进行了重大资产重组，原三方协议中的济钢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变更为山钢公司，2012年2月28日山钢公司设立山钢济南分公司。山钢公司同意由山钢济南分公司继续履行原三方协议中济钢公司的相关责任和义务，三方对此也予以认可。三方还对原来约定的联系方式和预留印鉴进行了变更。
2012年10月19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立宝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兴银济承保字2012-502号《保证合同》，立宝公司同意作为旺隆公司的保证人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编号兴银济承字2012-50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债权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信用证和保函项下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两年，分次垫款的，保证期间从每笔垫款之日起分别计算。
旺隆公司在履行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编号为兴银济承字2012-502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中，未按合同约定在票据到期日2012年11月18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吴锦通、李惠英亦未履行保证义务。旺隆公司尚欠垫付款本金28645080.21元。截至2013年3月25日，旺隆公司共欠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利息1865305.06元。
另，2012年2月27日，济钢公司更名为山钢公司，2012年2月28日，设立山钢济南分公司。原济钢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业务及其他权利与义务由山钢公司济南分公司承继。
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为本案诉讼实际已支付律师代理费46万元，该收费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
原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济钢公司、旺隆公司签订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与本案其他保证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保证合同》，均系为了保障旺隆公司在2012年2月24日至2013年2月23日期间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发生的各类授信业务的履行而签订。本案各方当事人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主要依据是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旺隆公司、济钢公司三方签订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旺隆公司与济钢公司之间设立贸易合同关系，旺隆公司以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融资方式，将收款人为济钢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由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直接支付到济钢公司，旺隆公司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将票款足额支付到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根据旺隆公司支付票款的数额和进度向济钢公司发出提货通知书，济钢公司依据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发出的提货通知书向旺隆公司发货；如济钢公司未接到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提货通知书就向旺隆公司发货，应对旺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各方为执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分别签订了《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保证金协议》、《保证合同》、《供货合同》等合同，均属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附属组成部分，本案纠纷应一并审理。后因济钢公司更名为山钢公司，原济钢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业务及其他权利与义务由山钢济南分公司承继。山钢济南分公司辩称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山钢济南分公司辩称《承诺与说明书》免除了其在《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的责任与义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共同向济钢公司出具《承诺与说明书》之后，三方又签订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山钢济南分公司继续履行原三方协议中济钢公司的相关责任和义务”；山钢济南分公司在三方签订《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之后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出具的《预收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中亦明确表示：“根据《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本公司对该商业汇票对应的货物和货款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须凭贵行通知方能提货”。故《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系对三方权利和义务的最后确认，三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和确认函内容，山钢济南分公司仍应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所以山钢济南分公司在未收到提货通知的情况下，未按约定将汇票余款退还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反而擅自将货物交付旺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三方协议的约定，故山钢济南分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在此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2、在《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山钢济南分公司已经按照《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与旺隆公司发生过两笔供货业务，每笔业务均是在接到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提货通知书》后，才向旺隆公司发货，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旺隆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一直是按照《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履行。3、《承诺与说明书》中只有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和旺隆公司的印章，不符合《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如修改或解除协议的，必须采用书面方式，由各方加盖行政公章生效”的约定。《承诺与说明书》亦未明确表示山钢济南分公司可在未接到提货通知的情况下直接向旺隆公司发货而不承担责任。综上，山钢济南分公司辩称《承诺与说明书》免除其在《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的责任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山钢济南分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构成违约。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要求山钢济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山钢济南分公司为山钢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山钢公司应与山钢济南分公司共同对旺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分别与旺隆公司、天和公司、巨龙公司、赖良斌、吴锦通、李惠英、立宝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保证金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依合同约定为旺隆公司垫付了银行承兑汇票款，履行了合同义务。旺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足额交存票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亦未承担保证义务，均构成违约，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明确约定了旺隆公司违约致使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其应承担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提供的担保责任范围内也包括律师费，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为本案诉讼实际已支付律师代理费46万元，且该收费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旺隆公司、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对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因本案诉讼实际所支付的律师费应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兴业银行济南分行要求旺隆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息及赔偿律师费损失，要求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在其擅自发货造成的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旺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28645080.21元，并承担利息1865305.06元（利息计至2013年3月25日，嗣后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付）；二、旺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经济损失46万元；三、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山东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在其擅自发货造成的损失范围内（即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671元、保全费5000元，由旺隆公司、天和公司、巨龙公司、立宝公司、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分公司、赖良斌、李惠英、吴锦通承担。
山钢公司和山钢济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本案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上诉人之间是保兑仓业务合同关系，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和其他被告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非同一种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追加两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是错误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是两方主体，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则是三方主体。内容上，《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不涉及《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的内容。两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三方权利与义务的依据。（二）原审判决对《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的内容认定错误。1、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正文只有两条：第一条是约定联系方式和预留印鉴，第二条是补充协议生效时间。2、《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签订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主体为济钢公司。《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签订主体是山钢济南公司，山钢济南公司是2012年2月28日新设立的公司。在法律意义上，山钢公司是《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相关权利义务的承继者，而非山钢济南公司。《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应以委托人山钢公司的意思表示为准。3、《山钢股份重组说明暨业务授权书》是山钢公司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出具的，是签订《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的必备条件，能说明该《补充协议》的目的和内容。4、《山钢股份重组说明暨业务授权书》中明确写明：“自2012年2月28日起，山钢济南公司取代济钢公司成为与贵行相关合同项下的一方主体，并按照原订条款和条件继续履行合同。”说明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合同履行主体变更的需要，而不是对原合同内容的重新约定。（三）原审法院认定三方一直按照《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兴业银行提交了两笔业务的《提货通知书》、《发货通知书》，但此证据并不能证明山钢济南公司是按照银行指示发货的，也没有反映出以往业务真实的发货流程。上诉人实际都是在接到汇票即发货，而不是接到《提货通知书》才发货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是三方权利义务的最后确认是错误的。《预售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仅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程序性文件，并非单独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预售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是山钢济南公司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两笔业务均是在接到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的提货通知书后，才向旺隆公司发货。三方一直是按照《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履行。”与事实相反，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决否定了《承诺与说明书》对各方权利与义务的效力是完全错误的。山钢济南公司的发货流程是“见款发货”，即收到汇票或现款就排产发货。从《承诺与说明书》文义理解也可以得出结论：未按协议执行不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答辩称：一、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之间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依附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二者互相依存，不可分割。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公司为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错误不能成立。为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签订了《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即《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依附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同样，作为《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从合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也依附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框架之下的其他附属性合同，均是为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所签订的。本案是在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只有将《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及各附属性合同合并审理，才能在有关当事人共同参与下查清事实，明确责任，对各方权利义务做出公平合理的判决。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山钢济南公司继续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济钢公司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承诺与说明书》在前，因此《承诺与说明书》并未改变《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上诉人须凭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通知方能发货。山钢济南公司根据山钢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出具的书面授权，于2012年7月10日与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旺隆公司签订了《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不论是授权书还是《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都明确载有在原济钢公司重组后由山钢济南公司代替原济钢公司继续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内容。三、上诉人山钢济南公司在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出具的《预收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中再次确认，其“根据编号为兴银济保兑仓合作字济钢银2012008号《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本公司对该商业汇票对应的货物和货款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须凭贵行通知方能提货”，进一步证明《承诺与说明书》并未改变《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上诉人须凭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通知方能发货的约定。2012年5月18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将总价款为4830万元的商业汇票交付给山钢济南公司后，山钢济南公司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出具了《预收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山钢济南公司继续确认：“根据编号为兴银济保兑仓合作字济钢银2012008号《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本公司对该商业汇票对应的货物和货款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须凭贵行通知方能提货”。进一步证明，《承诺与说明书》并未改变上诉人在《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的相关责任和义务。四、本案纠纷发生前，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上诉人、旺隆公司一直按照《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履行。五、上诉人上诉称，《承诺与说明书》变更了《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关于上诉人须凭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通知方能发货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能成立。首先，在形式上，《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修改或解除本协议。如修改或解除协议的，必须采用书面方式，由各方加盖行政公章生效”。《承诺与说明书》只有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的印章，不符合《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变更和修改协议的形式要件。其次，内容上，《承诺与说明书》既没有变更《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也没有明确表示上诉人可在未接到提货通知的情况下直接向旺隆公司发货而不承担责任。再次，在《承诺与说明书》以后的实际履行中，上诉人也仍然按照《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接到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提货通知以后，才向旺隆公司发货的。最后，2012年2月的《承诺与说明书》以后，2012年5月18日的《预收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2012年6月20日、7月10日的《业务授权书》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山钢济南公司继续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再次确认山钢济南公司须凭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通知方能提货。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称《承诺与说明书》免除了其在《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的责任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保证金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承诺与声明书》、《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追加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公司为本案被告是否违反诉讼程序；二、山钢公司和山钢济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原审法院追加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公司为本案被告是否违反诉讼程序问题。上诉人山钢公司、山钢济南公司认为《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与《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是两种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因而原审法院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保兑仓业务至少存在三种法律关系，包括产品经销商与银行间的融资合同关系，供应商与银行间货物监管担保关系及供应商与经销商间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不仅确立了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济钢公司共同保证资金安全的合同关系，还包括旺隆公司和济钢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及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的融资贷款的合同关系。在三方合作协议框架之下，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天和公司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济钢公司与旺隆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均是执行和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各方义务的组成部分。没有《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他合同不可能独立存在或者说没有存在的意义。将《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框架下各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包括共同保证资金安全条款产生的纠纷合并审理且一并作出判决，有利于当事人之间因履行三方合作协议产生的各种纠纷公正、彻底地解决。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山钢公司和山钢济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对于该问题应先认定涉案的《承诺与说明书》是否约定免除了济钢公司在《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对资金安全的担保义务。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2月29日《承诺与说明书》载明：“关于提货，共同遵守济钢的下订单、排产、交付工作流程，否则出现问题，济钢不承担责任。在交付工作中，济钢按照自己的发货流程办理，未按协议执行不承担责任”。该约定过于笼统，没有明确未按协议哪一条款规定执行不承担责任，不能得出山钢济南公司可以不经通知直接向旺隆公司发货的结论。其次，2012年5月18日，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将出票人为旺隆公司、收款人为山钢济南公司的48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山钢济南公司，山钢济南公司向兴业银行济南分行出具了《预收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确认银行汇票已经收妥，并承诺根据《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对该商业汇票对应的货物和货款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须凭兴业银行济南分行通知方能提货。该确认函是保兑仓业务的承继者山钢济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山钢公司凭兴业银行济南分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发货相一致。《预收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形成时间晚于《承诺与说明书》生效时间，本院认为，《承诺与说明书》约定的条款并没有免除山钢济南公司的担保义务。再次，兴业银行济南分行与旺隆公司、山钢济南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明确了山钢济南公司继续履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济钢公司相关责任和义务。该补充协议并没有免除山钢济南公司对货物的监管责任。山钢公司与山钢济南公司主张《承诺函与声明书》免除了其对货物的监管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钢公司和山钢济南公司上诉主张《承诺与说明书》变更了《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证据支持，也与此后的《预收款及货物监管确认函》、《保兑仓业务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相悖。故在兴业银行济南分行未通知发货的情况下，擅自发货，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山钢公司和山钢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71元，由上诉人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彬
审判员 安景黎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