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华夏南路东。
法定代表人:强岱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永杰，男，汉族，1978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兴铝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黄河路81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郭甘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耀，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史永杰、河南永兴铝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铝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鹤煤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史永杰、永兴铝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明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而一审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违反法律规定。二、本案所涉借款系禹州市浅井乡胜利煤矿（以下简称胜利煤矿）借款，非鹤煤集团借款，一审法院以“胜利煤矿与禹州鹤煤胜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公司）资产混同，胜利煤矿、胜利公司所欠债务，鹤煤集团与永兴铝业应承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借款虽有部分发生在胜利煤矿整合之后，但史永杰提供的收款收据中盖章单位是胜利煤矿，并无鹤煤集团盖章或有鹤煤集团的委托，因此，该笔借款应当是胜利煤矿自己的借款，不仅与胜利公司无关，更是与鹤煤集团无关。法院要认定胜利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借款，史永杰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与胜利公司的设立有关，但是一审法院仅以资产混同为由认定鹤煤集团应当承担胜利煤矿的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资产混同时间是2005年9月至2010年6月期间，但是史永杰的借款中2005年3月19日至2005年8月10日之间的1035000元是发生在2005年9月之前，因此，即使根据法院认定的资产混同时间，也应当把2005年9月之前的1035000元借款扣除由胜利煤矿自己承担，与胜利公司无关。三、永兴铝业对胜利煤矿进行了承债式并购，李振江在经营煤矿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永兴铝业承担。鹤煤集团与永兴铝业之间也签订有《合资意向书》，其中约定由永兴铝业承担胜利煤矿资产权属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诉称债权应均由永兴铝业承担，与鹤煤集团无涉。四、即使认定该笔借款与鹤煤集团有关，鹤煤集团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但是本案所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鹤煤集团承担利息，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史永杰辩称，一、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史永杰可随时主张，一审对此认定清楚，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关于资产混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债务应由鹤煤集团及永兴铝业承担。1、李振江既是胜利煤矿负责人，又是胜利公司总经理，胜利煤矿的采矿证已无偿转让给胜利公司，且已变更到胜利公司名下，胜利煤矿将除采矿权外的价值10283366元资产均已移交给鹤煤集团，作为其在胜利公司的出资，故关于胜利煤矿与胜利公司资产混同的认定并无不妥。2、关于胜利煤矿与胜利公司资产混同的认定已被郑州中院作出的（2014）郑民四终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2014）郑民四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院作出的（2016）豫民终460号判决所认定。3、资产混同期间及之前所发生的债务，均应当由胜利煤矿与胜利公司共同承担，鹤煤集团承担债务于法有据。三、胜利煤矿与永兴铝业资产转让协议并没有鹤煤集团不承担债务的约定，该协议内容与史永杰无关，不能约束史永杰。四、收款收据虽未注明利息，但原胜利公司总经理李振江、出纳马权威证明关于利息约定的事实，鹤煤集团称没有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维持。
永兴铝业辩称，鹤煤集团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及未约定利息的理由我方认可，另我方认为本案发生的债权均产生在我方介入胜利煤矿整合之前，与我方没有事实和法律关系，我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史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鹤煤集团、永兴铝业偿还借款1480000元，利息1928889.43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以及2016年7月3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本息合计为3408889.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鹤煤集团、永兴铝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9月13日，河南省煤炭铝土矿资源整合领导办公室对许昌市11个小煤矿进行整合，其中包括胜利煤矿。2005年9月30日，鹤煤集团与胜利煤矿签订《煤炭资源整合协议》，整合后企业拟用名称：胜利公司。2005年11月25日，胜利煤矿与胜利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胜利煤矿将其采矿权无偿转让给胜利公司。2005年12月15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将胜利煤矿《采矿许可证》予以注销，同时，给胜利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
2、2006年10月18日，李振江代表胜利煤矿股东与鹤煤集团签订《出资协议书》，约定胜利煤矿将51％股份转让给鹤煤集团，胜利煤矿占股份49％；2007年1月8日，禹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中企业名称为胜利公司；2007年3月3日，胜利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及第一次董事会会议，股东会议推选了公司董事，公司董事会聘任李振江为公司总经理；2007年6月26日，胜利煤矿将其10283366元资产移交给鹤煤集团；
3、2005年3月19日至2007年3月26日，胜利煤矿分25笔向史永杰共计借款148万元，并向史永杰出具相应25份收款收据，均加盖有胜利煤矿财务专用章，双方未约定利息。2016年7月23日胜利公司总经理李振江出具《关于禹州鹤煤胜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部分债权人借款的情况说明》对史永杰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
4、2009年11月20日，永兴铝业与胜利煤矿原投资人签订《协议书》，永兴铝业出资800万元购买胜利煤矿全部资产（49％股份）；
5、2010年6月25日，禹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鹤煤集团和永兴铝业预核准设立胜利公司，永兴铝业投资比例为49％、鹤煤集团投资比例为51％；
6、2011年2月3日（2010年春节）前，李振江离开鹤煤集团。胜利公司至今未完成工商登记。
7、另查明2014年10月9日，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许民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由该案鹤煤集团对胜利煤矿给祝代树出具的收据，并加盖该煤矿财务专用章，对收取祝代树的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返还责任；2015年3月8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振江既是胜利公司的经理，又是胜利煤矿的负责人期间，胜利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又变更到胜利公司名下，胜利公司和胜利煤矿已经资产混同，永兴铝业和鹤煤集团作为胜利公司的预核准设立投资人，应承担胜利煤矿的债务，返还向金才的承包押金款45万元及利息承担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胜利公司向史永杰分25次借款148万元，有史永杰提供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记账底联及胜利公司总经理李振江出具《关于禹州鹤煤胜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部分债权人借款的情况说明》为证，对于本案借款本金148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可。自2005年9月至2010年6月期间，胜利煤矿与胜利公司资产混同，鹤煤集团、永兴铝业作为胜利公司的予核准设立投资人，应承担胜利公司的债务，故史永杰诉请鹤煤集团、永兴铝业偿还148万元借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收款收据虽未注明利息，但原胜利公司总经理李振江及财务出纳马权威出庭证明借款时浅井乡煤矿承诺按照月息不低于1.5分支付利息。鹤煤集团、永兴铝业辩称二证人为胜利煤矿员工，其证言不应采信，但是李振江为原胜利公司总经理、马权威为原胜利公司出纳员，故该院对二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史永杰主张按照月息1分支付利息，并不违背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25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05年3月19日本金3万元、3月28日本金6万元、3月30日本金10万元、4月29日本金5万元、5月18日本金5．5万元、6月5日本金5万元、6月9日本金5万元、6月12日本金10万元、6月24日本金2万元、6月24日本金5万元、6月28日本金5万元、7月3日本金3万元、7月8日本金5万元、7月13日本金5万元、7月18日本金5万元、7月22日本金2万元、7月23日本金2万元、7月23日本金5万元、8月2日本金2万元、8月6日本金3万元、8月9日本金5万元、8月10日本金5万元、12月10日本金8万元、2006年2月21日本金26．5万元、2007年3月26日本金10万元，故计息日期应当以各笔本金出借之日起计算。史永杰出借款项时并未与债务人约定还款期限，故史永杰可以随时向鹤煤集团、永兴铝业主张权利，史永杰所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鹤煤集团辩称史永杰所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永兴铝业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史永杰下述23笔本金及计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永兴铝业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一、本金3万元，自2005年3月19日起计息；二、本金6万元，自2005年3月28日起计息；三、本金10万元，自2005年3月30日起计息；四、本金5万元，自2005年4月29日起计息；五、本金5.5万元，自2005年5月18日起计息；六、本金5万元，自2005年6月5日起计息；七、本金5万元，自2005年6月9日起计息；八、本金10万元，自2005年6月12日起计息；九、本金7万元，自2005年6月24日起计息；十、本金5万元，自2005年6月28日起计息；十一、本金3万元，自2005年7月3日起计息；十二、本金5万元，自2005年7月8日起计息；十三、本金5万元，自2005年7月13日起计息；十四、本金5万元，自2005年7月18日起计息；十五、本金2万元，自2005年7月22日起计息；十六、本金7万元，自2005年7月23日起计息；十七、本金2万元，自2005年8月2日起计息；十八、本金3万元，自2005年8月6日起计息；十九、本金5万元，自2005年8月9日起计息；二十、本金5万元，自2005年8月10日起计息；二十一、本金8万元，自2005年12月10日起计息；二十二、本金26.5万元，自2006年2月21日起计息；二十三、本金10万元，自2007年3月26日起计息。案件受理费34071元，由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永兴铝业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史永杰提交河南省高院作出的（2016）豫民终460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胜利煤矿与胜利公司资产混同的事实。
鹤煤集团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永兴铝业发表质证意见，同鹤煤集团质证意见。
鹤煤集团、永兴铝业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史永杰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民终460号民事判决认定，鹤煤集团对新公司胜利公司设立过程中需要一定数量的资金投入是认可的，且约定该资金投入先由胜利煤矿垫付。李振江作为新公司胜利公司的总经理及胜利煤矿的负责人，其在新公司设立过程上具有为新公司设立行为所需费用向外贷款的权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史永杰出借本案所涉款项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判决认定史永杰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鹤煤集团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
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5年9月30日，鹤煤集团与胜利煤矿签订《煤炭资源整合协议》，约定共同出资组建胜利公司，其中鹤煤集团占51%的股份，胜利煤矿占49%的股份。2005年11月25日，胜利煤矿与胜利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胜利煤矿将其采矿权无偿转让给胜利公司，原胜利煤矿与胜利公司的资产混同。2007年1月8日，禹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中企业名称为胜利公司。2009年11月20日，永兴铝业与胜利煤矿原投资人签订《协议书》，永兴铝业出资800万元购买胜利煤矿全部资产。2010年6月25日，禹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鹤煤集团和永兴铝业预核准设立胜利公司，永兴铝业投资比例为49％、鹤煤集团投资比例为51％。而胜利公司至今未完成工商登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认定李振江作为胜利公司的总经理及胜利煤矿的负责人，其在新公司设立过程上具有为新公司设立行为所需费用向外贷款的权限。而本案所涉款项发生在胜利公司设立过程中，且李振江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作为出资人的鹤煤集团、永兴铝业共同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鹤煤集团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应承担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史永杰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虽未注明利息，但原胜利公司总经理李振江及财务出纳马权威出庭证明借款时胜利煤矿承诺按照月息不低于1.5分支付利息，且李振江为原胜利公司总经理、马权威为原胜利公司出纳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法有据。鹤煤集团主张不应承担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6元，由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李继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