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初字第143号
原告：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俞燕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雄伟、尉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南路**号瑞普大厦*座*层。
法定代表人：王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为、张迪，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杭钢工贸公司）诉被告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钢工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雄伟、尉赟，被告中信信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为、张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钢工贸公司诉称：杭钢工贸公司与中信信通公司自2013年8月以来即存在焦炭购销关系，截止2014年3月31日，双方合计签订销售合同17份，约定由杭钢工贸公司向中信信通公司采购焦炭，杭钢工贸公司累计付款310701890.72元，收到中信信通公司货物205423955.16元，中信信通公司尚有105277935.56元未发货。2014年6月24日，中信信通公司又交货57902109.01元，中信信通公司尚有47375826.55元未发货。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双方又签订合同3份，由杭钢工贸公司向中信信通公司采购焦炭，合同总金额101650000元，杭钢工贸公司自6月26日至8月5日累计支付货款104960000元，中信信通公司全部未发货。此后双方再无签订合同。至此，中信信通公司累计未发货金额达152335826.55元。2014年9月起，杭钢工贸公司多次与中信信通公司就剩余货款的退还或者发货问题进行协商，中信信通公司出具《关于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资金回收的函》一份，承认了欠款额并表示由其向相关方催讨后再归还杭钢工贸公司，但至今未能归还。2015年1月，杭钢工贸公司再次去北京与中信信通公司进行协商，中信信通公司仍无明确答复。杭钢工贸公司认为，中信信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立即退还杭钢工贸公司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现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信信通公司返还杭钢工贸公司货款本金152335826.55元；2、请求判令中信信通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6月15日为63004765元（其中2014年3月前的合同未履行部分47375826.55元违约金按20%计算为9475165元；2014年3月后的合同未履行部分104960000元违约金从2014年9月5日起算，按每日千分之二暂计到2015年6月15日共255天，为53529600元）。本金和违约金总计2153405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信信通公司承担。
被告中信信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循环贸易的借款合同纠纷，杭钢工贸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实则为循环贸易项下的资金过桥借款关系。（一）中信信通公司不是实际用款人且中信信通公司已将杭钢工贸公司的款项实际支付实际用款人。本次借款纠纷的实际用款人为山西金通焦化集团有限公司和山西曜鑫煤焦有限公司（简称“实际用款人”），中信信通公司仅仅是借款链条上的一个过桥环节。中信信通公司在与杭钢工贸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同一天即与实际用款人签订了同样产品、同样规格型号、同样数量的《采购合同》，而且在中信信通公司与杭钢工贸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明确标明了生产厂家是山西金通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或山西曜鑫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曜鑫”）。本案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来不是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在买卖合同的外壳下增加销售业绩，进行过桥融资。2014年6月之前的17份合同对应的具体的资金流向为：杭钢工贸-
中信信通-金通（或曜鑫）-溯垚-浙商-杭钢工贸；2014年6-8月的走账涉及的资金流向为：中信信通-金通-溯垚-杭钢工贸-
中信信通。其中“溯垚”是指：杭州溯垚物资有限公司；“浙商”是指：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整个交易过程为：杭钢工贸收到下游回款后，向中信信通出具结算单，中信信通收到杭钢工贸的结算单后，再向金通（曜鑫）出具结算单，金通（曜鑫）按照我方出具结算单的金额向我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我方按照杭钢工贸出具的结算单上的金额向杭钢工贸开具增值税发票，账期两个月左右。在中信信通致杭钢工贸的函（杭钢工贸提供的证据三）中也对该交易模式进行了简单的描述，杭钢工贸并未对其中的任何内容提出过异议，并于2015年3月25日向中信信通发送了回函（中信信通证据七），对前述函件内容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证明，杭钢工贸在签订合同之初及整个合作过程中，即了解整个循环贸易的实质，明晰整个交易链条中的实际用款人是谁。中信信通在杭钢工贸默许和知悉其资金走向的情况下，将杭钢工贸的款项交付给了实际用款人。杭钢工贸提供的证据一中的17份合同，杭钢工贸均与中信信通进行了结算，有杭钢工贸出具的结算单为证（中信信通证据一）。从杭钢工贸提供的中信信通向其开具的发票的证据（杭钢工贸补充证据）及杭钢工贸出具的结算单（中信信通证据一）中，可以看出中信信通先收到杭钢工贸的结算单，然后按照结算单的金额向杭钢工贸出具发票。因此该17份合同，杭钢工贸已经与中信信通进行了结算，就这17份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清结。（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没有实际的货物流转，且已经完成了结算。因双方的买卖合同是整个循环贸易借款链条中的一个环节，而整个循环贸易链条中均只有资金和单据的流转，并没有货物的流转。交易各方均是按照结算单进行资金结算。杭钢工贸起诉状中所称“收到中信信通货物205423955.16元”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真实的情况是没有发货记录，杭钢工贸所称收到部分货物实质为杭钢工贸的下游浙商向杭钢工贸回款，即与杭钢工贸进行了结算。这点也更加证明了涉案交易实为借贷融资的性质。同时，杭钢工贸起诉书中称“2014年6月24日，中信信通又交货57902109.01元，尚有47375826.55元未发货”情况也不属实。杭钢工贸于2014年6月24日共向中信信通出具了5张结算单，总金额为105540000元，多于杭钢工贸在起诉书中所称的“中信信通尚有105277935.56元未发货”。由此可见，截至2014年6月24日，杭钢工贸已经和中信信通就17份合同全部进行了结算。中信信通在该17份合同项下，并无未了结的债务或者其他义务。综上所述，杭钢工贸在本案中主张中信信通部分未交货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所谓构成违约并要求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更无任何依据。二、2014年6-8月的走账是中信信通自有资金的流转。杭钢工贸向中信信通支付资金是对中信信通自有资金的返还，中信信通不应承担再返还给杭钢工贸的义务。2014年6月，贸易各方为了增加业绩，共同决定由中信信通拿出自有资金通过中信信通-
金通-溯垚-杭钢工贸-
中信信通这一贸易链条，将资金走账一圈。中信信通分四天向金通共付款10,496万元，具体情况为：2014年6月26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金通付款人民币2500万元；2014年6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分别向金通付款人民币4000万元；2014年8月4日通过工商银行分别向金通付款人民币1000万元、997万元；2014年8月5日通过工商银行分别向金通付款1000万元、999万元。上述划款资金合计为人民币10,496万元（中信信通证据四）。同时，杭钢工贸均在中信信通汇款的当天（除了6月26日有一个2万元是6月27日返还）向中信信通返还了资金，具体情况为：杭钢2014年6月26日，分别向中信信通付款人民币498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2014年6月27日分别向中信信通付款人民币290、712、1000、1000、1000万元；2014年8月4日分别向中信信通付款人民币997万元、1000万元；2014年8月5日分别向中信信通付款人民币999万元、1000万元。上述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0,496万元（杭钢工贸证据五）。同时，中信信通为了确保资金按时回到账上，曾派员工王聪到杭钢工贸监督杭钢工贸回款。对于10496万元的资金流转，中信信通给杭钢工贸寄了三份盖了中信信通公章的采购合同（编号为HGGM-
ZXXT20140625、HGGM-ZXXT20140804、HGGM-
ZXXT20140806），但杭钢工贸却故意滞留了这三份合同（杭钢工贸证据二）并且未向中信信通出具结算单。杭钢工贸2014年6-8月向中信信通汇款的资金本来即是中信信通提供用来周转一圈的，因此，中信信通不应承担再返还给杭钢工贸的义务。杭钢工贸主张退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三、中信信通不是循环贸易链中负责与杭钢工贸进行资金回流结算的当事人，仅为借款提供通道服务，收取手续费，同时增加贸易额业绩。根据杭钢工贸与中信信通在2013年至2014年6月前期间进行的多笔资金流转，与杭钢工贸进行资金结算的当事人为杭钢工贸的下游贸易商浙商。杭钢工贸提供的证据三也证明了中信信通仅是借款链条上的一个环节。杭钢工贸通过中信信通向实际用款人预付货款，而到账期后是由浙商负责向杭钢工贸结算。如果由于实际用款人金通、曜鑫以及再下游企业溯垚、浙商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导致未能及时向杭钢工贸回流结算资金，其责任应由实际截留使用资金的金通、曜鑫、溯垚、浙商来承担。另外，中信信通在此资金链条中完全出于被动的状态，中信信通不能掌握下游企业何时与杭钢工贸结算以及具体结算了多少金额。杭钢也出现过延迟向中信信通出具结算单的情况。因此，杭钢提出的未发货（其实是下游企业未回流结算）的金额只是杭钢工贸单方提出的，至于下游真实的未回流结算金额，中信信通并不能掌握。因此完全存在杭钢工贸虚报、多报未结算金额的可能性。因此，人民法院应责成杭钢工贸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全部的下游企业回流结算的明细，避免杭钢工贸借口未交货而虚报未结算金额。四、章逸康的身份有助于循环贸易链条的运行。在循环贸易过程中，浙商的领导成员章逸康曾在2013年同时担任曜鑫、金通的总经理职务，其控制了循环贸易链条上的多家主体。因此，该循环贸易链条才得以形成并运转。五、中信信通发函（杭钢工贸证据三）不是中信信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依据函件内容，中信信通不是第一位的还款义务人，中信信通最多也只是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已过。（一）函件不是中信信通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的承诺。中信信通向杭钢工贸发函系中信信通原员工私盖公章，并未履行任何正常的用章审批程序，未通过董事会或股东会的审批。因此，这份函件并不代表公司的行为，不是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目前中信信通正在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二）根据函件内容，中信信通最多也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已过。依照公司法和担保法，中信信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杭钢工贸提供的证据三中明确写明：1、“此款项需要浙商与溯垚配合，在2014年10月底共同解决，退回给杭钢。”、“如不采用贸易形式，信通与杭钢与浙商共同向金通及相关方进行追讨”。这两句表明第一顺位的还款义务人并不是中信信通。2、“如到2014年10月底未能归还追回或未能全部归还，由信通负责归还杭钢。”、“如不能追回或不能全部追回，那么由中信信通负责归还杭钢”以及“如不能追讨或不能全部追讨，那么由中信信通负责归还杭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因此，从函件内容来看中信信通承担的只是一个保证责任，而且是一般保证。杭钢工贸应先向其他债务人主张债权，而不能越过债务人直接向保证人主张债权。《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此份函件未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是违法出具的无效保证函。另外，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此份函件上标明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是2014年10月底，而杭钢工贸并未在6个月内向有关债务人提起诉讼。因此，即便该函件被认定有效，其中所涉及的中信信通的保证期间已过，中信信通对于其他债务人的欠款依法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本案的纠纷实际为循环贸易的融资纠纷，货物买卖根本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应的买卖合同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信信通已经将杭钢工贸的款项支付给了实际用款人，相关资金已经回流给杭钢工贸，目前与杭钢工贸之间并不存在未结清的债务。退一万步讲，假如杭钢工贸仍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资金损失，杭钢工贸也应直接向实际用款人主张债权，中信信通不应当承担杭钢工贸任何的资金损失。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杭钢工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杭钢工贸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8月到2014年3月之间的买卖合同17份，拟证明双方自2013年8月以来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违约金支付计算的依据。2、2014年6月到2014年10月之间的焦炭采购合同三份，拟证明双方自2014年6月以后的合同关系以及违约金支付依据。3、《关于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资金回收的函》一份，拟证明中信信通公司单方出具书面函件，承认1.5亿余元的欠款金额。4、2013年8月到2014年3月间的焦炭采购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101页，拟证明2013年8月到2014年3月间杭钢工贸公司支付的货款。5、2014年6月到2014年9月间的焦炭采购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12页，拟证明2014年6月到2014年9月之间杭钢工贸公司支付的货款。6、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226页，拟证明双方自2013年8月以来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履行买卖合同，中信信通公司向杭钢工贸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7、中信信通公司向杭钢工贸公司出具相关合同履行的发货单，拟证明案涉贸易是真实的。8、杭钢工贸-
中信信通收货确认单，拟证明杭钢工贸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书面确认中信信通公司交货，结算单不作为案涉20140117、20140128、20140211、20140220、20140310号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依据。以上证据经质证，中信信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实际并没有真实的货物买卖的意思表示，未实际按照合同履行，双方是进行资金循环过账的交易，没有进行货物买卖。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合同是由中信信通公司寄给杭钢工贸公司，杭钢工贸公司并没有寄回给中信信通公司，所以该合同没有成立，并且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此并非中信信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当时盖章的人未经过公司相关程序的审批，中信信通公司没有承认对杭钢工贸公司的欠款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对证据4中除了公司内部记账凭证、借款收据不认可之外，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汇款交易回单以及中信信通公司盖章的凭证都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款来源实际是中信信通公司自己提供的资金，经过金通、到溯垚、再到杭钢工贸公司，最后回到中信信通公司，并非杭钢工贸公司向中信信通公司预付货款，而是资金返还。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发票只是双方完成结算的证明，并非发生真实的货物买卖交易，仅是杭钢工贸公司回收相关资金的证明，并非双方之间发生了货物的买卖交易。对证据7的三性均不认可，此系为了虚增贸易业绩，都是双方为了掩盖不真实交易的目的而虚构的，事实上没有真实的货物流转，且其中有许多矛盾之处，比如同一辆车同时出现在两份发货单中，双方的结算依据是下游的回款，因此杭钢工贸公司开具给中信信通公司的结算单不是双方结算依据。对证据8，此系杭钢工贸公司单方制作的确认单，未经双方确认，所以不具备真实性，在真实的交易中不存在上述收货确认单，也没有发生真实的货物转移交易，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系真实，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
被告中信信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信信通公司与金通、曜鑫签订的17份焦炭采购合同及每笔合同对应的杭钢出具的结算单，拟证明中信信通与杭钢工贸签署采购合同的同一天与实际用款人，即金通，曜鑫签署了同样产品、同样规格型号、同样数量的《采购合同》，以及17份采购合同项下，杭钢工贸已经与中信信通进行了结算，说明合同履行完毕，中信信通与杭钢工贸之间没有未清洁的债务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中信信通支付给金通、曜鑫的银行承兑汇票（原系杭钢工贸通过背书转让方式支付给中信信通的）、银行汇款凭证；金通、曜鑫的收据，拟证明中信信通将上述合同项下的资金均支付给了实际用款人。3、金通收到中信信通款项明细、金通支付溯垚款项明细，拟证明本案涉诉合同的资金走向；其中三份合同（编号：JTJH-
ZXXT-20140128、JTJH-ZXXT-20140211、JTJH-
ZXXT-20140220）项下资金由中信信通支付给金通后，已经由金通支付给溯垚。4、2014年6-8月期间进行的循环贸易资金走账，中信信通向金通付款的银行回单，拟证明中信信通将四批资金支付给金通。5、中信信通公司员工王聪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4年6-8月的资金走账，是用中信信通公司的自有资金进行循环贸易资金走账，最后由杭钢工贸公司支付给中信信通公司，完成回到中信信通公司的账上的循环。6、倒账说明及邮件，拟证明双方关系实为循环贸易资金拆拆借，资金使用方为金通、曜鑫等单位，而由浙商负责将资金回流给杭钢工贸公司。7、杭钢工贸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向中信信通公司出具的《关于要求归还贷款的函》，拟证明杭钢工贸公司对于中信信通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其发函的内容知悉并且未提出异议，杭钢工贸公司一直清楚整个循环贸易的真实交易情况，杭钢工贸公司认可中信信通公司不是主债务人，并认可其支付给山西焦煤集团的4000多万元，应另行协商。8、金通2013年6月22日授权章逸康为总经理的决定、曜鑫于2013年9月13日授权章逸康为总经理的授权书、金通于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回复函、浙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北京中铁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新闻资讯截图，拟证明章逸康曾经在2013年接管过金通、曜鑫，能够控制两家公司资金的流转；章逸康对外曾经宣称的职位为浙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而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浙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9、杭州溯垚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溯垚曾经将人民币2100万元直接打给杭钢工贸公司，作为双方签署的编号为HGGM-
ZXXT20131010、HGGM-
ZXXT20131021合同的回款；印证了杭钢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7发货单是双方为了掩盖融资的目的而伪造的，编号为HGGM-
ZXXT20131010、HGGM-
ZXXT20131021合同并没有真实的发货，而是循环贸易的下游溯垚向杭钢工贸公司进行回款。以上证据经质证，杭钢工贸公司对证据1中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参与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纠纷无关联；对证据1中的焦炭结算单，与对应合同编号为20131122，20131213,20131214,20131220,20140128,20140211、20140220,20140310,均没有原件的，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形式上看，2013年度的结算单与2014年度的结算单不一样，2013年结算单有购入日期、实收数量，但2014年结算单仅有付款日期，没有实收货物，货物是没有交接的，这两者之间是有差异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除了对应2013年9月13日的合同，另外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无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杭钢工贸公司诉请与中信信通公司之间的货款往来，至于中信信通公司与任何第三方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律规定，其陈述内容具有单方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中信信通公司所称与杭钢工贸公司之间所谓的贸易圈是不真实的。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9，该份证据是案外人杭州溯垚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对真实性杭钢工贸公司无法确认，该份证明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HGGM-
ZXXT20131010、HGGM-
ZXXT20131021两份合同系双方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不能达到中信信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证据1中的焦炭采购合同，此系中信信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结算单，杭钢工贸公司的异议成立，不能证明欲证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3、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陈述证言无相关证据印证，不予确认。对证据6，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确认。对证据7，杭钢工贸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8、9，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审理期间，中信信通公司申请本院至杭州市国税局、北京市国税局朝阳分局调查案涉交易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因并无任何线索表明杭州市国税局或北京市国税局朝阳分局对本案交易的真实性进行了调查并已有调查结论，故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法庭调查和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杭钢工贸公司与中信信通公司自2013年8月以来即存在焦炭购销关系，截止2014年3月31日，双方合计签订《焦炭采购合同》17份，约定由杭钢工贸公司向中信信通公司采购焦炭，合同签订后杭钢工贸公司支付全额预付款，从杭钢工贸公司付款日起，中信信通公司必须在20日内将货物送达杭钢工贸公司指定的钢厂。中信信通公司不能按约定交货的，向杭钢工贸公司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20%的违约金。以上合同签订后，杭钢工贸公司累计付款310701890.72元，收到中信信通公司货物205423955.16元，中信信通公司尚有105277935.56元未发货。2014年6月24日，中信信通公司又交货57902109.01元，中信信通公司尚有47375826.55元未发货。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双方又签订《焦炭采购合同》3份，由杭钢工贸公司向中信信通公司采购焦炭，合同总金额101650000元，合同签订后杭钢工贸公司支付全额预付款，从杭钢工贸公司付款日起，中信信通公司必须在30日内将货物送达杭钢工贸公司指定的钢厂。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从违约日开始，按合同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二计算，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杭钢工贸公司自6月26日至8月5日累计支付货款104960000元，中信信通公司全部未发货。此后双方再无签订合同。至此，中信信通公司累计未发货金额达152335826.55元。2014年9月起，杭钢工贸公司多次与中信信通公司就剩余货款的退还或者发货问题进行协商，中信信通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关于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资金回收的函》一份，承认欠款额并表示由其向相关方催讨后再归还杭钢工贸公司，但至今未能归还。故杭钢工贸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杭钢工贸公司与中信信通公司签订的案涉《焦炭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案涉买卖关系，此有双方签订的20份《焦炭采购合同》、中信信通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单及杭钢工贸公司的付款凭证、收货确认单等证据证实，中信信通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对此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从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双方合计签订《焦炭采购合同》17份，截止至2014年3月31日杭钢工贸公司累计付款310701890.72元，中信信通公司尚有105277935.56元未发货，对此中信信通公司在《关于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资金回收的函》中亦予以确认。因在2014年6月24日中信信通公司又交货57902109.01元，故中信信通公司尚有47375826.55元未发货。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双方又签订《焦炭采购合同》3份，杭钢工贸公司自6月26日至8月5日累计支付货款104960000元，中信信通公司全部未发货，对此中信信通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未发货事实。因此，中信信通公司累计未发货金额达152335826.55元，杭钢工贸公司要求中信信通公司予以返还，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信信通公司未按约定交货，杭钢工贸公司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对于2014年3月之前合同中未交货的违约金，杭钢工贸公司要求中信信通公司支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即47375826.55元20%的违约金9475165元，符合双方约定以及逾期交货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4年6至8月签订合同中未交货的违约金，杭钢工贸公司要求按未交货数额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对于从2014年9月5日计算至2015年6月15日的违约金16792725元予以支持。此外，中信信通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山西金通焦化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溯垚物资有限公司、浙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货款152335826.55元。
二、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违约金26267890元（其中已付货款104960000元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6月15日，从2015年6月16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数额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另行计算）。
三、驳回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85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23503元，由杭州钢铁厂工贸总公司负担200000元，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235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省本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账号398000101040006575515001）。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