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珠，女，1962年11月6日生，汉族，南京市脑科医院护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38号。主要负责人：李兴智，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春，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康，男，1962年1月26日生，汉族。上诉人李德珠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原审被告徐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商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珠，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南京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杨勤春、杨飞，原审被告徐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德珠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对李德珠的诉讼请求，由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中，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起诉时主张：徐康、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于2012年7月4日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由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向徐康贷款30万元用于住房装修。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按约发放贷款后，徐康未还款，故诉至法院。事实上，在李德珠及亲朋好友的帮助下，徐康已经还清了2012年7月4日个人信用贷款合同项下的欠款。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于诉讼中变更为：徐康、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由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向徐康贷款30万元用于住房装修。而李德珠从未看到过所谓2013年11月27日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2.一审中，徐康明确表示，其妻子李德珠不可能同意徐康再次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贷款，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信贷员为了完成业绩，当场提示徐康用左手伪造李德珠的签名。事实上，李德珠对徐康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贷款完全不知情，仅需传唤信贷员到庭质证就可以清楚知道。3.因徐康沉迷于炒期货，在外面借了大量债务，导致李德珠、徐康卖了房产并向亲朋好友借贷偿还。自2013年5月起，李德珠和儿子一起租房住，与徐康分居，后办理了离婚手续。徐康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借来的钱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李德珠未从该笔借款中受益，其无能力无义务偿还案涉债务。4.李德珠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后，一审法院未经开庭质证，就迳行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辩称，1.案涉债务发生在徐康、李德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理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2.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将30万元汇入徐康的个人银行卡上，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3.案涉贷款项下徐康提交了住房装修合同，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已经尽到了审核义务，至于徐康违反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无关。4.徐康、李德珠的离婚协议书中并未载明双方存在共同债务，不能排除以离婚为手段骗取躲避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康述称，1.案涉债务是徐康个人造成的。在办理案涉贷款时，明确向信贷员告知李德珠不同意徐康贷款，案涉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上李德珠的签名是徐康当着信贷员的面签的。2.在办理案涉贷款时，徐康并未提交房产证和装修合同。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康、李德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8975.6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8505.57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徐康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编号为1311270469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一份，载明：借款人为徐康，贷款申请金额为30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指定还款日为每月5日，贷款用途为装修，支付方式为自主支付，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利率为0.95%。该申请表第二条载明：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第三条载明：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将借款金额划入借款人在该行开立的贷款放款账户；在自主支付方式下，借款人应在规定的支付范围内自主支付贷款资金，并在贷款发放后一个月内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汇总报告贷款资金支付情况，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供相应贷款资金的使用、支付凭证。第五条载明：违约情形包括借款人未按条款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如发生上述违约情形，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有权宣布本条款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记载：向徐康发放贷款30万元，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月利率0.95%，本核准通知书与《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本核准通知书所对应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的编号为1311270469。徐康在该通知书客户栏签字。2013年12月3日，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向徐康发放贷款30万元。据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徐康个人对账单记载：截至2015年9月24日，徐康本金余额为248975.62元，尚欠的利息为25983.62元、罚息为8607.38元、复利为2750.56元、未结罚息为871.94元、未结复利为292.07元，利息、罚息、复利、未结罚息、未结复利合计38505.5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康与李德珠于1988年6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2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徐康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提交《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申请贷款，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按约向徐康发放贷款30万元，在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与徐康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徐康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出具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徐康自2014年8月5日起未再按约足额偿还借款，致使其在该期间发生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息的违约情形。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有权依据《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约定要求徐康提前归还剩余借款，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根据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出具的徐康个人对账单记载，至2015年9月24日，徐康尚有本金248975.62元应予归还。截至2015年9月24日徐康尚欠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8505.57元，根据合同约定，也应由其支付。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主张2015年9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徐康所借款项为自主支付，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在向徐康账户发放30万元贷款后，已履行了贷款人的出借义务。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在向徐康发放案涉30万元贷款时是否与徐康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徐康与李德珠已明确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已知道该约定，或者广发银行南京分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徐康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或共同生活，李德珠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德珠关于本案中徐康的30万元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支撑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康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德珠应为徐康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徐康、李德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48975.62元，并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24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8505.57元；2015年9月25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编号为1311270469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约定计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2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7582元，由徐康、李德珠负担。（徐康、李德珠应负担的该项费用，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同意由徐康、李德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德珠提交离婚协议书并申请证人严某、李某、徐某到庭作证。严某陈述其是李德珠租赁的南京市白下区苜蓿园东街4号2幢1单元502室房屋的房东；不认识徐康，到租房的地方也没有见过徐康。李某陈述其是李德珠的弟弟；之前徐康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借款炒期货，与李德珠发生矛盾，在还清广发银行南京分行第一次贷款后，两人于2013年5月左右分居。徐某陈述其是徐康的姐姐；之前徐康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借钱炒股、炒期货，后来把房子卖了还了钱；房子卖了之后，徐康与李德珠就有矛盾，徐康把生活用品都搬到徐某家，当时就知道徐康与李德珠分居了。被上诉人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原审被告徐康未提交证据。为查清签订案涉贷款合同的过程，本院依职权向原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信贷员江睿调查。江睿陈述其是案涉《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的主办信贷员，但实际上是另外的实习员工办理的；具体办理贷款的事情，江睿也不清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李德珠是否在案涉《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上签名及案涉贷款是否用于李德珠、徐康的共同生活，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4日，徐康以住房装修为由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贷款30万元。2013年11月27日，徐康再次以住房装修为由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贷款30万元。二审中，广发银行南京分行确认案涉2013年11月27日贷款项下《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上借款人配偶处“李德珠”字样签名系徐康代签，且未能提交该贷款项下的住房装修合同。二审另查明，2013年5月10日，李德珠租赁严某名下位于南京市白下区苜蓿园东街4号2幢1单元502室房屋，与徐康分居。以上事实有李德珠提交的租房协议、严某的证人证言、李某的证人证言、徐某的证人证言及李德珠、徐康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二审再查明，2015年9月25日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向李德珠、徐康出示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证据包括案涉2013年11月27日《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等，李德珠、徐康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李德珠提出在案涉贷款发生时其已与徐康分居，一审法院给予李德珠七天举证期间，但李德珠答复：清楚了，但无法举证。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是否为徐康、李德珠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基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当事人陈述和举证情况，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徐康，李德珠对该笔贷款明显不知情。徐康应对广发银行南京分行的案涉债权承担清偿责任。虽然徐康所负前述债务在徐康、李德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该笔债务明显缺乏夫妻关系的另一方李德珠的举债合意。尤其是案涉贷款显示的用途为住房装修，但根据徐康、李德珠的陈述办理案涉贷款时徐康名下已无房产，且徐康曾于2012年7月4日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以住房装修为由办理贷款，仅间隔不到一年半徐康再次以住房装修为由办理贷款，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应加强该笔贷款的审核。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未能举证证明徐康当时提交了相应的装修合同，且将案涉贷款业务交由实习员工办理，对徐康捏造借款用途、伪造李德珠签名均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徐康伪造李德珠的签名获得广发银行南京分行的贷款，结合双方分居的情况，可以认定案涉贷款的用途并非用于徐康、李德珠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徐康所负该笔债务不应属于徐康、李德珠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徐康个人负担。广发银行南京分行针对李德珠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徐康、李德珠共同偿还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享有的案涉债权，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德珠的上诉请求成立。鉴于李德珠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商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二、徐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48975.62元，并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24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8505.57元；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编号为1311270469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自信一贷）》约定计算）；三、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2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7582元，由徐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12元，由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代理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孙雪松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人民法院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结果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对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并作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