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河中法民二终字第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源市源城区建设大道***号。负责人：卢少铨，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赖玉蝶，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玩田，男。委托代理人：钟秀水，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4）河紫法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8日，涉案事故车辆——号牌号码为苏13416**的变型拖拉机向保险公司购买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强制保险和包括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多项商业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3月9日0时起至2014年3月8日24时止。2013年6月10日7时01分，朱玩田驾驶号牌号码为苏13416**的变型拖拉机沿S340线自紫金县古竹镇东江大桥往古竹镇圆盘方向行驶，至东江大桥强记饭店门前路段时，与行人黎霞发生碰撞，造成黎霞受伤的交通事故。紫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该事故作出紫公交认字（2013）第02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认为，朱玩田因疏忽大意，临危采取措施不当，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黎霞无过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黎霞先被送至紫金县古竹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因伤情较重而转至河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4天。该院的出院诊断为：一、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枕部头皮挫裂伤。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建议颈椎X线或CT检查了解有无骨折，必要时行胸部X线检查排除肋骨骨折，加强营养，全休壹个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住院期间贰人陪护。共用去医疗费7476.68元。2013年6月14日至2013年7月6日，黎霞因伤情好转而转至紫金县古竹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的出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2、双下肺感染；3、头皮裂伤。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2个月；2、陪人护理1人。并再次用去医疗费5753.66元。事故发生后，朱玩田向黎霞支付了医疗费9010元、现金13000元，合计22010元。2012年12月10日，黎霞提起诉讼，要求朱玩田和保险公司赔偿其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32186.50元（包括：1、医疗费16486.50元；2、住院期间的日常用品费2500元；3、交通费1200元；4、护理费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6、营养费6000元）。紫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059号］。该案经开庭审理后紫金法院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了（2013）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紫金法院认为：黎霞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诊断书、司法鉴定结论书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因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黎霞是惠州市农村户籍居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此事故损失应以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即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黎霞的诉讼请求，其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16702.72元；2、住院期间的日常用品费500元；3、交通费1000元；4、护理费2567.21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6、营养费810元。以上黎霞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22929.93元。肇事车辆苏13416**号牌变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黎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中，医疗费用的赔偿数额18862.72元（医疗费用1670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81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中赔偿黎霞10000元；残疾赔偿数额4067.21元（护理费2567.21元＋交通费1000元＋日用品费5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项目中赔偿黎霞4067.21元。上述二项合计14067.21元，即由保险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应向黎霞赔偿14067.21元。因肇事车辆苏13416**号牌变型拖拉机同时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朱玩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黎霞在责任强制保险未获得赔偿的损失8862.72元（22929.93元-14067.21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的限额内向黎霞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损益相抵”原则，黎霞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合理损失应与其获得的赔偿相适应，故朱玩田已向黎霞支付的医疗费用9010元、现金13000元应在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综上，保险公司只需在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的限额内直接向黎霞赔偿919.93元（22929.93元-9010元-1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有关朱玩田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其所持的准驾车型不符，属于保险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应负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可另行向朱玩田追偿，朱玩田在本案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朱玩田已向黎霞支付的22010元（医疗费9010元＋现金13000元），在本案中也不作处理，由其另寻途径解决。基于对以上事实、理由的认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紫金法院对该案作出了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苏13416**号牌变型拖拉机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限额内直接向黎霞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19.93元；二、驳回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02.50元，由黎霞负担290元，朱玩田负担12.50元。朱玩田和保险公司表示服从该判决，黎霞不服该判决，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后因朱玩田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上述其向黎霞垫付的22010元未果，于2014的6月4日提起诉讼。又查明：涉案保险单记载的“机动车种类”为2吨以下货车，“使用性质”为营运货车。再查明：朱玩田持有C1驾驶证。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时，涉案事故车辆苏13416**变型拖拉机的行驶证未年审，朱玩田在事故发生后法庭辩论终结前补办了相关年审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在内的商业保险合同均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朱玩田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是涉案事故车辆驾驶人即本案朱玩田持C1驾驶证是否可以依法驾驶涉案保险标的车辆；三是事故发生时涉案保险车辆的行驶证未年审是否可以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对此，作如下评判：首先，根据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的约定，本案朱玩田作为涉案车辆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涉案保险的被保险人，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其次，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或履带式车辆，不含摩托车和拖拉机。”而涉案保险单也将保险车辆记载为“2吨以下货车”，使用性质为“营运货车”。由此可见，本案涉案事故车辆实属低速载货汽车。涉案事故车辆驾驶员——本案朱玩田持有C1驾驶证，根据相关规定，持有C1驾驶证即具有驾驶低速汽车的资质，故朱玩田持C1驾驶证驾驶涉案被保险机动车，属于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相符的情形。再次，机动车辆行驶证的年审属于行政审查问题，且涉案事故车辆的行驶证在涉案事故发生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补办了相关年审手续，故保险公司以此为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此外，虽然在（2013）河紫法民一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书中有保险公司可以向朱玩田追偿919.93元的表述，但因在该案中，保险公司是以朱玩田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其所持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符为由提出抗辩，而该案是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只对受害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作出判决，而未对保险公司在该案中抗辩理由进行实质性审理，因此，保险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在该案中未被采纳，而允许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而如上所述，保险公司要求朱玩田返还该919.93元没有理据。因此，保险公司以上述判决书中保险公司可另行追偿的表述为其反诉请求的理由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朱玩田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黎霞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22929.93元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因保险公司已在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限额内向黎霞直接赔偿了919.93元，保险公司仍应在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限额内向朱玩田赔偿朱玩田已垫付给黎霞的13147.28元（14067.21元-919.93元），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的限额内向朱玩田赔偿朱玩田已垫付给黎霞的8862.72元（22929.93元-（919.93元＋13147.28元）］，合计应向朱玩田赔偿2201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122000元限额范围内向朱玩田赔偿保险金13147.28元；二、限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3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朱玩田赔偿保险金8862.72元；三、驳回保险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保险公司应理赔款项可直接支付给朱玩田，也可交法院转朱玩田收领。执行款专户户名：紫金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紫金县支行，帐号：2006002729200010476。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50元，反诉受理费50元，合计4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投保人允许的驾驶员并不等同于被保险人，这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对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来说朱玩田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朱玩田是没有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向第三者黎霞履行了赔偿后可以向朱玩田追偿。三、朱玩田持C1驾驶证驾驶年审过期的标的车苏13416**变型拖拉机是准驾车型不符，属于交强险免责情形的之一。而且载货的货运车是要取得道路运输证和从事货运的从业资格证的，朱玩田也没有取得相应的道路运输证和从事货运的从业资格证。四、标的车年审过期这一点也还是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之一，原审法院也认定这份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那么各方当事人应该严格按照保险合同具体约定履行合同。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玩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曾泽洋为苏13416**号变型拖拉机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院认为：本案的保险合同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交强险保险条款中将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定义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朱玩田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即为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使用车辆时致使第三者遭受财产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给予赔偿。故被保险人朱玩田垫付给受害人22010元后，有权向保险公司追偿，朱玩田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被保险机动车属于拖拉机，驾驶人朱玩田虽未申领拖拉机驾驶证，但变型拖拉机的工作原理、行业标准接近C1驾照准驾的低速载货汽车。朱玩田虽有准驾不符的情形，但其持C1驾照驾驶苏13416**的变型拖拉机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曾泽洋投保时已经向保险公司提交了车辆的行驶证，明确告知了保险公司投保车辆类型为拖拉机。保险公司负有谨慎核保义务，既然已清楚驾驶拖拉机必须要持有相应的驾驶证，那么在双方订立合同时就应当询问投保人驾驶资格等有关情况，但却未有相应行为，仍为苏13416**号车承保。据此，应当推定保险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保险合同具有执行力，现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的条件已成就，其又以准驾不符进行抗辩，有违诚实信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建忠审 判 员  张振华代理审判员  李 翀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黄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