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行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新泰市榆山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吕桂奎，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贤岭，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蓉。
委托代理人邓海凤，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玉蓉诉新泰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新泰城管执法局）房屋行政强拆一案，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泰行初字第83号行政判决。原审被告新泰城管执法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郑贤岭，被上诉人王玉蓉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海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原告在新泰市府前街田家栗行村段路北建设房屋一处，建筑面积为209.16平方米。2014年10月9日，新泰市规划局作出了《关于王玉蓉违法建设案件的认定意见书》，认定该房屋属违法工程。2014年10月13日,新泰城管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2014年11月11日，新泰城管执法局向原告作出新管行处字（2014）第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原告于2014年11月14日拆除涉案房屋，原告不服向新泰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4年11月15日新泰城管执法局作出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2014年12月8日新泰城管执法局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2014年12月9日新泰城管执法局作出公告,决定对涉案建筑强制拆除,2015年4月3日新泰城管执法局再次作出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2015年6月1日，原告的房屋被拆除。期间,2015年5月26日,新泰市政府所作新政复决字（2015）第16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新泰城管执法局作为处罚事实依据的新泰市规划局所作的关于王玉蓉违法建设房屋的认定意见书,2015年9月9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撤销新泰城管执法局所作的新管行处字（2014）第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1、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问题。2015年6月1日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在此之前，从2015年10月6日至2015年4月3日新泰城管执法局多次下达关于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的法律文书，2015年4月3日第二次下达的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距原告房屋被拆除时间不足两月。在新泰城管执法局对原告所作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中标示的的联系人为耿春生，也即耿春生对于新泰城管执法局对原告房屋的相关执法活动是知情的，同时，在原告提交的与耿春生的录音材料中，耿春生明确表示是由新泰城管执法局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即新泰城管执法局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在举证能力处于弱势地位的原告一方提供较为充足的证据证实新泰城管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作为举证能力处于强势地位的新泰城管执法局，虽对原告的主张予以否认，但未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亦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的房屋系新泰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
2、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新泰城管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行为的合法性，原告要求确认新泰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新泰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泰城管执法局负担。
原审被告新泰城管执法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房屋拆除与上诉人依法调查没有直接关联。上诉人依据鲁府法发（2004）20号文件的规定，对在新泰市城市规划区内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违法行为，有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的职权。被上诉人的房屋无证且在城市规划区内（已被列入新泰市旧城改造范围之内），上诉人依法行使职权进行立案调查并作出限期拆除的处罚决定后，经诉讼因程序违法被人民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单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违建房屋进行过调查，就推断上诉人实施了对被上诉人房屋的拆除行为，显然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与耿春生的谈话录音，上诉人一直不予认可。且耿春生作为上诉人单位的法规科长，是上诉人单位所有的法律文书载明的联系人。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参与实施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2015年12月24日，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田园社区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了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玉蓉庭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庭审中，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王玉蓉房屋的行为违法是否合法正确”这一审理重点进行了查证辩论。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坚持上诉状中的意见，认为耿春生是新泰城管执法局法规科科长，不是该局负责人；被上诉人与耿春生的谈话不能确定是否是耿春生本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新泰城管执法局违法强拆了被上诉人王玉蓉的房屋没有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王玉蓉认为，其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新泰城管执法局多次向王玉蓉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强拆公告等文书，被上诉人与新泰城管执法局工作人员耿春生的谈话录音也能够说明该局对王玉蓉的房屋进行强拆这一事实，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虽然对该录音不予认可，但未要求对此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清楚、正确，判决结果合法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玉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详见原审法院判决证据目录及卷宗），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王玉蓉没有新证据提交。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在原审中未提交证据，二审中提交一份新证据：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田园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12月14日向本院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2015年6月1日，我社区根据党员代表和群众代表大会讨论结果，对居住在我社区王玉蓉的无证二层楼房组织了拆除，该拆除行为与新泰城管执法局无关”。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认为，该证据是原审法院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依法从田园社区居委会取得的，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王玉蓉的房屋是其所在居委会拆除的，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王玉蓉认为，该证据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证人包括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村委会并未出庭，按照证据有关规定，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且村委会从来没有向王玉蓉下达过拆迁通知，其没有强拆被上诉人王玉蓉房屋的理由和职权。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虽然显示了系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田园社区拆除了被上诉人王玉蓉房屋的内容，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亦主张王玉蓉的房屋在新泰市城市规划范围内，属于旧城改造范围，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玉蓉房屋系因旧城改造被其所在村委会拆除这一事实。
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意见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自2014年10月开始，本案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依据新泰市规划局作出的《关于王玉蓉违法建设案件的认定意见》，向王玉蓉多次下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决定书以及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公告，决定对王玉蓉的房屋强制拆除，于2015年4月再次作出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虽然本案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主张其对王玉蓉房屋进行的相关调查和处理具有职权依据，其作出的新管行处字（2014）第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已被新泰市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撤销，所以不能仅依据上诉人的调查处理行为就推断上诉人实施了对被上诉人王玉蓉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但被上诉人王玉蓉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是2015年6月1日，在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之前，且被上诉人王玉蓉与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告知书中标示的工作人员之间的谈话录音反映的内容与上诉人之前调查和处理程序中认定的“王玉蓉房屋不合法、新泰城管执法局执行强拆符合法律规定”等事实基本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综合全案证据，确认王玉蓉的房屋系新泰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事实清楚，逻辑清晰。因新泰城管执法局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证据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之规定，判决确认新泰城管执法局强制拆除王玉蓉房屋的行为违法，亦无不当。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虽然对于被上诉人王玉蓉提供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主张王玉蓉房屋系其所在村委会拆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新泰城管执法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新泰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琳
代理审判员 孙晓峰
代理审判员 王永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巧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