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1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方等12人（名单附后）。
委托代理人谷在凡、谷文珺，上海市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人民东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宗明，市长。
委托代理人朱友对、罗骁，温岭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白云山南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张兵，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承天、王佳，台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朱春方等12人诉温岭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岭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台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州市政府）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浙10行初100号行政判决。朱春方等12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暨上诉人朱春方等12人的诉讼代表人朱春方及委托代理人谷在凡、被告温岭市政府的副市长马利华及委托代理人朱友对、罗骁，被上诉人台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承天、王佳到庭参加诉讼。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朱春方等12名原告系温岭市箬横镇白龙潭水库工程征地的被拆迁人。为了解水库工程征地拆迁的相关信息，原告等人于2014年12月25日向被告温岭市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温岭市政府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温政办信公[2015]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并附原告要求公开的相关规范性文件。原告认为上述答复函未完全公开所申请信息，于2015年3月30日向被告温岭市政府寄送回函，再次申请公开。被告温岭市政府2015年4月7日收到后，于同年4月22日作出温政办信公[2015]6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原告不服该答复函，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浙台行初字第9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述答复函，并责令被告温岭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5年12月24日，被告温岭市政府重新作出温政办信公［2015］6-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原告不服，向被告台州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台州市政府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要求原告补正申请材料。原告于2016年2月14日补正后，被告台州市政府于当日受理。因案情复杂，被告台州市政府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6年5月14日。2016年5月16日，被告台州市政府作出台政行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上述事实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温政办信公[2015]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对温政办信公[2015]1号答复函的回函、温政办信公[2015]6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2015）浙台行初字第97号行政判决书、温政办信公[2015]6-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台政行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于被诉答复函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内容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被告温岭市政府对于其申请的第三项、第四项内容没有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原告要求公开的第三项内容，即专门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到位的证明系由专门金融机构出具，且本案白龙潭水库工程系集体土地上的征收，并非国有土地上的征收，没有征收补偿费用应当专户存储的法律规定，而是由市财政全额保障，由市财政根据工程进度拨款，故被告温岭市政府认为该项信息不存在并作了说明，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温岭市政府根据原告的要求，对其要求公开的第四项内容即拆迁补偿安置费用发放使用情况包括总费用多少、已使用多少、还剩余多少以及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确定依据在答复函中第四项作了详细罗列，并附上相关票据、明细表，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以及《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因此，被告温岭市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函事实清楚。被诉答复函系被告温岭市政府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5）浙台行初字第97号行政判决重新作出，其程序合法。被告台州市政府在收到原告复议申请及补正材料后于2016年2月14日受理，因案情复杂延期复议期限至2016年5月14日（周六），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台政行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起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春方等12人的诉讼请求。
朱春方等12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被诉答复函的第一、二、五项内容没有异议，是片面武断的。上诉人起诉时对被诉答复函全部有异议，后考虑到其中的第三、第四项最重要，才在一审开庭时做了变更，但不能因此说明上诉人对其他几项内容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工程系集体土地上的征收，并非国有土地的征收，没有征收补偿费用必须专户存储的法律规定，完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农业部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监督管理指导工作的意见》规定“党中央、国务院对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管理工作高度重视，2004年多次部署了征地补偿费专项检查，明确要求农业部门加强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和使用的监管”，该意见“一、建立健全征地补偿费专户管理制度”明确“加强对征地补偿费的核算，严格按照专户存储、专账管理、专款专用的原则规范管理，实行专户管理制度，设置专门的账册，单独对征地补偿费收支使用的原始凭证装订成册。已实行村级财务委托代理制的地方，要在乡（镇）农村经营管理站设立专户，统一结算，使用和管理情况要定期向农民公开，接受村民主理财小组和农民群众的民主监督和上级业务主管部门的审计监督”，明确征地补偿费必须专户存储。《浙江省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办法》第十一条明确，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资金实行财政专户管理，专款专用。《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完善征地补偿安置政策的通知》第五点“加强征地补偿费分配和管理”明确“各市、县（市、区）政府要制定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和管理的指导原则和政策，加强征地补偿费分配和管理，并建立资金专户，加强资金监管”。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在其制定的《温岭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完善征地补偿安置有关政策的通知》也提到加强征地补偿费分配和管理，建立资金专户，实施“村账镇管”切实加强对征地补偿安置费资金的监管等。从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浙江省人民政府规章以及温岭市政府自己制订的是政府规范性文件均有征收补偿费用应当“专户存储”的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公开信息内容完全符合规定。温岭市政府于2015年12月24日按照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重新作了被诉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上诉人认为该答复函仍未公开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对必须公开的政府信息仍未公开。行政机关作出的所有具体行政行为，必须有法律法规或规章的规定和授权。上诉人要求行政机关公开的信息必须根据上诉人的要求作出明确答复，上诉人本次要求公开的信息主要是第三、第四点，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必须在答复函中回答下列问题：1、专门金融机构出具的补偿安置资金到位的证明；2、应该有上述信息，假如没有，也应说明没有按规定做的原因。凡是上级划拨的每一次动迁款，打入专门金融机构后，该机构证明出具的每一次到位证明；3、每次动迁相关款项打入专门金融机构后，为动迁每一次动用情况，动用金额发放人、发放日期、领用人领到该笔款项的依据、现在该专门账户上存款情况、专门金融机构该将每次打入款项和使用情况流水账从账面上复制；4、动迁专门资金审计情况、怎样审计、审计报告。上述要求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九条和第十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对上诉人2015年3月30日申请公开的第三、第四项信息予以公开。
温岭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已在温政办信公[2015]6-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中对上诉人提出的五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分别进行了全面、详细的答复，该答复正确合法。对于上诉人异议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第三点、第四点内容，答辩人已将有关材料提供给上诉人并就其中不存在的内容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市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朱春方等12人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的温政办信公[2015]6-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并重新进行答复。答辩人经过审查，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五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上诉人温州市政府在答复函中逐一进行回复，并对上诉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信息公开申请提供了相关文件的复印件。因上诉人的第三项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存在，温岭市政府亦进行告知，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和《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该答复函并无不妥。温岭市政府依照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重新作出答复，程序合法。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的台政行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答辩人复议机构于2016年1月27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1月28日要求上诉人补正，2月14日收到上诉人的补正材料，因案情复杂，4月12日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5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当日交邮，整个办理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程序合法。故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征收补偿费应当专户存储，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在答复函中明确告知上诉人“该工程由市财政全额保障，市财政根据工程进度拨款，所以该项信息不存在”，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其要求公开的信息不存在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和《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称假如上述信息没有，也应说明没有按规定做的原因，《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办法》并没有规定对不存在的信息需要说明原因，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的温政办信公［2015］6-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第三、第四项的内容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被上诉人台州市政府作出台政行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春方等12人于2015年3月30日向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递交《对温政办信公[2015]1号答复函的回函》，申请公开五项信息，其中，第三项为“专门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到位的证明”，第四项为“拆迁补偿安置费用发放使用情况，包括总费用多少，已使用多少”。该两项信息涉及白龙潭水库工程项目的征地补偿费用。温岭市政府被诉温政办信公［2015］6-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第三、第四项的内容系分别针对上述两项信息作出。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仅要求对被诉答复函第三、四项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一审法院对被诉答复函其他内容按上诉人没有异议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三项信息即“专门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到位的证明”，该项信息的制作主体为金融机构，非行政机关，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所指的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的信息，也无依据表明温岭市政府保存有该信息。且涉案项目涉及的是集体土地征收，对集体土地的征收，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要求人民政府专户存储，上诉人提及的《农业部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监督管理指导工作的意见》等有关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专户存储”是针对村级财务管理而言，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温岭市政府公开该项信息的依据。故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第三项告知上诉人该项信息不存在，并无不当。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四项信息为“拆迁补偿安置费用发放使用情况，包括总费用多少，已使用多少”，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申请公开的该项信息就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所规定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针对该项信息，温岭市政府在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第四项中告知了下列内容：征地款总金额，该款项已支付，并附支付凭证复印件；青苗费，一期、二期不同村的征地面积、户数、金额，以及已付、待付款项的情况，并附发放明细表；上叶白龙潭安置小区支出补偿费的总金额，并附支出一览表；库区拆迁范围内户数、房屋间数，其中安置户数间数，已签订协议户数间数，已安置户数间数，拆迁补偿、补助费用总金额以及并明确尚未发放。同时，温岭市政府还告知了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确定依据的相关文件名称和《房地产估价报告》，并附文件复印件。被诉答复的第四项内容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为其要求公开第四项信息是征收补偿款打入金融机构后，每一次动用金额、发放人、发放日期、领用人每次领款凭证等明细信息，与其申请中对所需信息的描述不符，也不属《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应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故被诉答复第三、第四项答复内容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台州市政府作出台政行复［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春方等12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惟菁
审 判 员 车勇进
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