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2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盐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泽惠，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智健，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仇小玲，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俊正，男，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小玲，女，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柴旭霞，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省盐业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泽惠、任智健，被上诉人南光纸品包装公司、薛俊正、仇小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柴旭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3月2日，为适应市场经济，优化资源配置，统一盐品包装，实现强强联合，原告盐业公司、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及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签订了《合资经营意向书》，双方约定：1、三方均同意合资共同经营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2、合资条件：在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资产产权明晰的情况下，股东薛俊正、薛卫国将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盐业公司及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合资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股东薛俊正负责清偿。3、股本设置：根据无产权关系第三方对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的报告决定出资额，原告盐业公司及山西省盐务管理局的出资比例之和不得超过50%。方式：三方资本置换。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保证原告盐业公司及山西省盐务管理局的年回报率不低于其出资额的10%。4、合资后，南风集团市场用纸箱的收益归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所有，为此实际发生的费用及折旧由其承担。5、为方便生产经营，无论股本置换结果如何，除公司章程外，公司名称、注册资本及法定代表人均不变。6、合资后的股份公司不接纳南风的正式职工档案及身份，包括总经理在内的所有员工一律采用聘用制。2004年3月29日，被告薛俊正、原告盐业公司及山西省盐务管理局签订了《合资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共同投资经营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合营公司名称为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合营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三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对合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出资额在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享利益及分担风险及亏损；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138万元，其中被告薛俊正投资592万元占52%,山西省盐务管理局投资346万元占30%，原告盐业公司投资200万元占18%。因合营公司为正在运营的公司，三方以机械设备、库存原料、成品、半成品、工业产权、现金等资产作为出资（原告盐业公司及山西省盐务管理局的投资通过购买被告薛俊正部分股权的方式取得，以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三方以180万元作为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中被告薛俊正93.6万元占52%，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及54万元占30%，原告盐业公司32.4万元占18%。对于三方投资总额超出注册资本的部分，作为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及原告盐业公司的年终税后分红不得低于其投资总额546万元的10%；南风集团市场用纸箱的收益归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所有，为此发生的费用及折旧由其承担；股东会采取多数通过或简单多数通过决定。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三方各委派其法定代表人出任合营公司的董事，董事长由被告薛俊正委派。董事长是合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会议。经半数以上的董事提议，董事长可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会议记录应归档保存；合营公司设经营管理机构，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经营管理机构设总经理一人，由被告薛俊正推荐；合营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营，合营公司应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根据三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由于一方不履行合同、章程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合同、章程规定，造成合营公司无法经营或无法达到合同规定的经营目的，视作违约方片面终止合同，对方除有权向违约一方索赔外，同时有权解除合同；三方签字、盖章后本合同于股权转让同时生效。同时，三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转让方为被告薛俊正、薛卫国。双方约定：被告薛俊正同意根据本合同规定的条件以54万元将其在南光纸品拥有的30%股权转让给山西省盐务管理局，以6.48万元将3.6%股权转让给原告盐业公司。薛卫国同意以26万元将14.4%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盐业公司；协议生效后，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及原告盐业公司按其在南光纸品中的股份比例分享利益及分担风险、亏损。协议签订后，2004年4月2日，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收到原告盐业公司缴纳的投资款200万元。2007年3月13日，在运城宾馆召开的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山西省盐业公司会议纪要内容为：经南光纸品有限公司投资三方代表协商，一致同意在原有《合资经营合同》规定的基础上，南光纸品有限公司每年给投资方山西盐务管理局和山西省盐业公司按投资总额税后分红比例由原来10%提高到18%，从2007年4月1日起计算。2008年7月15日，因纸箱成本大幅上涨，市场上扬趋势明显，公司经营十分困难，山西省盐业公司意见为经省公司领导集体研究，分红比例拟按9%执行。山西省盐务管理局意见为：同意盐业公司意见，分红比例拟按百分之九执行。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山西省盐业公司及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均在该纸品公司分红调整协议上签字盖章。原告盐业公司收到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于2004年支付的红利10万元，于2005年支付的红利10万元，于2005年支付的红利58万元，于2008年支付的红利27万元，于2010年支付的红利36万元，于2011年支付的红利18万元，于2012年支付的红利9万元，原告盐业公司收到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支付的红利共计168万元。
同时查明：2014年4月23日，山西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内容：为了真正解决盐务局、盐业公司既是包装的生产者又是购销者的问题，盐务局、盐业公司在运城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的投资，要经过审计清算后退出。2015年3月12日，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在运城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内容：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由仇小玲等人组成，请债权债务人于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逾期责任自负。
又查明：2003年3月，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由股东运城市南光实业有限公司及股东薛俊正出资设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薛俊正。股东运城市南光实业有限公司以实物出资144万元占出资比例80%，股东薛俊正以实物出资36万元占出资比例20%。2004年2月20日，运城南光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薛俊正）（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其纸箱车间部分设备及其它固定资产（另附明细）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10年，自2004年2月21日起至2014年2月20日止；每年租金4万元，每月0.3333万元，按季交结。运城南光实业有限公司及薛俊正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2年7月17日，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的股东由运城南光实业有限公司、薛俊正变更为薛俊正、仇小玲。2014年3月18日，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薛俊正变更为被告仇小玲。
原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1、原告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合资经营意向书》问题。意向书是协商过程中各方基本观点的记录，一旦达成正式协议，便完成了意向性的使命。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在签订意向书后，又签订了《合资经营合同》，故三方签订的《合资经营意向书》不存在解除问题。2、关于原告要求解除三方签订《合资经营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的问题。首先，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薛俊正主体是否适格。签合同前，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当时的另一大股东运城南光实业有限公司已将其作为出资的设备及其它固定资产租赁给薛俊正由薛俊正实际经营，且运城南光实业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7月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薛俊正及仇小玲，运城南光实业有限公司自三方签订合同后至其股权转让前并未对该合同及股权转让提出异议，且该事实亦未对三方合同的履行造成影响，故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薛俊正主体适格。再者，三方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盐业公司按合同约定缴纳了投资款200万元，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亦每年按合同约定的固定回报率向原告支付了红利，三方不仅就分红召开过股东会议，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还就原告盐业公司所欠货款折抵过给其的红利。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现已进入清算程序，系原告盐业公司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亦认可的事实，故该《合资经营合同》已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书》中转让方薛卫国，在工商登记信息中从未显示过，薛卫国及签订合同的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山西省盐业公司在公司经营长达十多年中亦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合资经营意向书》显示三方当事人约定为方便生产经营，无论股本置换结果如何，公司名称、注册资本及法定代表人均不变。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及原告盐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后亦未对股东的变更提出过要求。原告盐业公司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亦认可其与山西省盐务管理局既是包装的生产者又是购销者，故原告要求解除《合资经营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盐业公司投资款200万元是借款还是联营投资款的问题。联营是企业之间，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横向经济联合的一种法律形式。原告盐业公司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按期收取固定利润。原告盐业公司、山西省盐务管理局与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签订合资经营合同的目的是，为适应市场经济，优化资源配置，统一盐品包装，实现强强联合，原告盐业公司亦按约定从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购买货物，山西省盐务管理局及山西省盐业公司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亦认可其既是包装的生产者又是购销者，其在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的投资，要经过审计清算后退出，故原告盐业公司投资款200万元为联营投资款，原告请求分红的数额应以公司最后清算的结果决定。原告要求被告南光纸品包装公司退还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200万元借款本金、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的固定收益、2014年4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要求被告薛俊正、仇小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省盐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12元，由原告山西省盐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盐业公司上诉主张，1、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南光纸品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双方之间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法律关系。2、《合资经营意向书》、《合资经营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不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山西省盐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运城市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薛俊正、仇小玲签订的《合资经营意向书》、《合资经营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书》三份协议的效力认定？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能否成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三份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次，三份协议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既然协议有效，那么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有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证实不了其主张符合合同法有关法定解除合同及约定解除合同的规定。同时，上诉人既否认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又请求解除协议的请求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故上诉人请求解除协议的证据及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协议是根据《公司法》、《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订立的。并明确合营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亦明确了各方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会、董事会的权利、义务等约定。其次，上诉人的会计记账凭证也有利润分配的记载。再次，山西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办公会议纪要明确记载“为了真正解决盐务避、盐业公司即是食盐的生产者又是购销者的问题，盐务局、盐业公司在运城南光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的投资，经过审计清算后退出”，上述事实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间为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充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2元，由上诉人山西省盐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晓红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薛青岩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曹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