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3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芸，女，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铄，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森，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泉格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宏炜，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虎，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下区拆迁办科员，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梅荣（系刘虎之母），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上诉人张善芸因与被上诉人刘兆森、原审原告刘虎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善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兆森的诉讼请求；2.由刘兆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凭标记存款人为刘虎的47张存款单认定涉案的48笔存款合计72万元由刘兆森存入，认定还款人为刘兆森显然缺乏依据且不具有排他性。用于还款的银行卡开户名为刘虎，根据银行业务规范每次存款超过1万元只能是刘虎本人或刘虎委托的人有权向该卡存款，委托他人的受委托人需提供身份证及联系电话，签刘虎及受托人的名字，本案中在还款人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应当对存款手续中的受委托情况及签字情况进行调取审查，因本案涉案存款均在银行柜台存入。只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确认还款人，才避免错案产生。一审中，张善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法院未调取，只因刘兆森持有存款单就认定由刘兆森还款，显然站不住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刘虎与银行之存在借贷关系，只能由刘虎履行，不会存在无因管理的可能。况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刘兆森陈述存款的原因为：受唐富强的委托存入，该陈述显然与诉讼请求的无因管理不符也与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不符。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本案中，在尚不能确定还款人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刘兆森是管理人。无因管理的事务必须是他人的事务，而非管理人的事务。他人的事务依据事务的性质，可以分为客观的他人事务和主观的他人事务。本案属于主观的他人事务，指事务在性质上与特定人并无当然的结合关系，须依管理人的意思以决定是否属于他人事务。对于主观的他人事务，是否属于“他人”事务，客观上无人判断，应依管理人的主观意思定之，因管理人有为他人管理的意思，而成为他人事务，但管理人的主观意思是内在的，判定是否属于主观的他人事务，不能仅依管理人的主观意思，而须依其行为事实上或法律上的结果之归属，客观地加以决定。本案中，假设刘兆森是还款人，还了48期才主张债权，从2012年5月至2016年6月，是基于刘虎公职人员身份而向其进行的行贿行为，亦不属于无因管理，且从时效上已过。本案中，刘虎与张善芸均不认识刘兆森，也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刘兆森没有偿还借款的任何可能和法律基础。另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张善芸并不认识刘兆森，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合同关系，且张善芸并未委托刘兆森偿还贷款，因而张善芸与刘兆森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刘兆森请求张善芸偿还借款，不存在事实基础。且刘兆森不属于合同相对人，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张善芸与刘兆森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刘兆森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主体，其没有请求张善芸偿还借款的主体资格。三、本案中刘虎属于无行为能力人，其委托他人代理存在法律障碍，刘虎代理人的陈述不能反映本案客观事实，应对刘虎的身体状况进行行为能力鉴定做出客观的判定后，通知其法定代理人代理诉讼。四、刘兆森没有支付本案款项的资金来源，其也没有支付能力，一审没有就此进行调查。刘兆森提起的本案诉讼毫无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予以驳回。
刘兆森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刘虎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其委托石梅荣代理诉讼的行为合法有效，无需对其进行行为能力鉴定。一审期间，济南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明确记载：刘虎意识清、言语不能；经一审法官前往刘虎住处调查，与上述病例记载一致，刘虎亦认可对石梅荣的委托，因此，刘虎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其对石梅荣的委托合法有效，无需对其进行行为能力鉴定。（二）涉案48笔存款均为刘兆森存入。首先，有存款回单的47笔存款为刘兆森存入。涉案48笔存款中有47笔对应刘兆森提交的存款回单，该回单虽不记载存款人姓名，但依据常理，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刘兆森持有该存款回单，即应推定刘兆森存入相应的存款，如果张善芸否认刘兆森为存款人，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次，2013年6月24日的1笔存款虽无法提供存款回单，但仍为刘兆森存入。从刘虎涉案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看，该期间仅有“柜台存现”48笔、“信贷系统业务个人资产”（银行扣款用于偿还房贷）49笔、“账户结息”17笔、ATM取款41笔（包括本行取款、跨行取款）及跨行取款手续费1笔共五类名目，其中41笔ATM取款刘兆森认可由其取出，如前所述的47笔存款亦为刘兆森存入，且该银行卡至今仍为刘兆森持有，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自2012年5月至今，刘兆森一直持有涉案银行卡并对该账户进行管理使用。刘兆森持有银行卡并对涉案账户进行管理，且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2013年6月24日存入15000元后，2013年6月25日分五笔每笔3000元取出，2013年6月26日存入15000元（该笔存款有存款回单），三次行为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且数额一致，足以认定存取款行为均为刘兆森一人所为，即2013年6月24日的存款仍为刘兆森存入。（三）确定存款人签名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实质意义。经刘兆森向招商银行核实得知，因案涉存款时间较早，在实际操作中，对于超过1万元低于5万元的存款，银行并未严格按照规定核实并留存代办人身份证件，对代办人签名也没有严格要求；刘兆森在存款时亦未被银行要求核对身份证件，且留存在银行的相关材料中均签“刘虎”的名字。另外，如前所述，刘兆森持有存款回单即应认定由刘兆森存入相应款项的事实，即使鉴定结果显示有他人签字，仍存在刘兆森委托案外第三人存款的可能，无法据此推翻刘兆森持有存款回单并实际存款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刘兆森代为偿还购房贷款的行为构成正当的无因管理。第一，刘兆森代为偿还购房贷款的行为系管理张善芸及刘虎的“他人事务”。张善芸主张刘兆森代为偿还购房贷款的行为系为自己利益而为的行贿行为，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涉案购房合同及借款担保合同明确记载买受人及借款人为刘虎，其基于刘兆森的行为而获益，该事务为客观的他人事务，并非张善芸所称的主观的他人事务。第二，刘兆森代为偿还购房贷款的行为，既无法律规定，也无约定，双方亦不存在借款合同等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第三，刘兆森代为偿还购房贷款的行为，不违背张善芸及刘虎可得推知的意思，且利于张善芸及刘虎。（二）刘兆森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刘兆森代为偿还购房贷款的行为属长期性、持续性的行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无因管理行为结束时，即刘兆森起诉之日起算，诉讼请求未过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虎述称，一、刘虎对张善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对张善芸认为本案不构成无因管理的上诉理由无异议。二、张善芸在上诉状中以刘虎原审诉讼地位列明“原审被告”，可见张善芸对与共同诉讼人刘虎之间的权利义务分担无意见。但张善芸上诉状中有涉及到刘虎的不利陈述，现刘虎予以反驳：（一）张善芸认为刘兆森还贷是“基于刘虎公职人员身份而向其进行的行贿行为”，对此推断刘虎释明如下：1.刘虎确为济南市历下区拆迁办前科员，但不能仅以其公职人员身份即做行贿受贿之推断，此等推断，失之武断。2.刘虎于2012年4月初罹患重疾，后一直在医院治疗和在家疗养。刘兆森还款期间为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刘虎已经无法恢复工作，闭锁在家、瘫痪在床，刘兆森无行贿刘虎的意义。综上，张善芸在缺乏事实和理论根据的前提下，将刘虎置于涉嫌贿赂之不利语境下，涉嫌诽谤，刘虎将保留对张善芸追究相关责任之权利。（二）张善芸认为刘虎无行为能力，进而认为诉讼代理人即刘虎的母亲石梅荣无代理资格，刘虎释明如下：1.山大二院出院记录显示，刘虎“查体:意识清，闭锁状态，言语不能。”2.就刘虎行为能力问题，一审法官协同张善芸代理律师到刘虎住处调查，法官认定刘虎“意识清醒，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综上，不管是从医学的专业角度，还是从一审法官的审慎调查，都足以认定刘虎意识清醒，具备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民事行为能力，故石梅荣作为刘虎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合法有效。
刘兆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虎、张善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26496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起每期代还款方式为：自每月代还款之日起以每月实际代偿款项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刘虎、张善芸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刘虎、张善芸承担。后在一审中，刘兆森变更诉讼请求为：刘虎、张善芸共同偿还629199.7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5月起每期代还款方式为：自每月代还款之日起以每月实际代偿款项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刘虎、张善芸实际偿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9日，刘虎与山东中海华创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销售（字）xxxxxxxxx《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某小区xx号楼x-
xxxx室。同年7月25日，刘虎与山东中海华创地产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及《招商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约定刘虎贷款212万元，贷款期限为2011年7月22日至2041年7月22日；贷款年利率7.05%，每年1月1日开始执行国家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借款人以等额还款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并委托贷款人从扣款账户中直接扣划贷款本息；扣款账号：xxxxxxxxxxxxxxxx，首次扣款日为2011年11月28日，扣款日为每月28日。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卡在刘兆森处。诉讼期间，刘兆森提供自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向上述账户存款的存款单47张，每次存款15000元，其中2013年6月24日存款15000元无存单。另刘兆森自述自己使用该账户内存款93504元。截止到2016年6月28日，该卡余额为零，期间产生利息169.74元。张善芸称存款均不是刘兆森处理，是刘虎与张善芸委托相关人员办理，购房合同、卡均在刘虎办公地址，不知资料如何丢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给予张善芸一定时间针对其提出的其他情形向有权机关举报。期限届满后，张善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有其他法律关系或中止情形。刘虎与张善芸系夫妻关系，2005年4月4日登记结婚。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至刘虎住所调查，并作记录，其对委托人为石梅荣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济南市中心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刘虎意识清、言语不能等。结合一审法院至刘虎住处的调查，可知刘虎虽不能写字，不能说话，但是意识清醒，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张善芸对刘虎行为能力以及委托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刘虎购买房屋贷款，购房合同及还款银行卡均在刘兆森处，且48笔存款中的47张存款单均在刘兆森处，应认定涉案的48笔存款合计72万元系刘兆森处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兆森与刘虎之间有过约定或者法定的义务，故依据现有证据，刘兆森持刘虎还款的银行卡代为还款的行为，应认定刘兆森与刘虎之间构成无因管理。对于张善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刘兆森的管理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兆森存款72万元，扣除其自己使用的93504元，刘兆森要求刘虎偿还626496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刘兆森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以6264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自刘兆森起诉即2016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刘虎实际偿还之日止为宜。对于张善芸的责任，刘虎与张善芸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系偿还刘虎购买的房屋，房屋现有张善芸居住，故本案涉诉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善芸与刘虎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虎、张善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刘兆森偿还626496元；二、被告刘虎、张善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兆森偿还利息（利息以6264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4月26日起计算至被告刘虎、张善芸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兆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刘兆森在一审中主张其依据无因管理法律关系要求刘虎、张善芸偿还相关款项和利息损失，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无因管理的法律规定予以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该法律规定即为法律上关于无因管理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被认定为无因管理需要符合三个条件：一、为他人进行了管理或服务；二、有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的意图；三、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刘兆森作为无因管理人代为偿还购房贷款，履行了适当的管理义务。第一，刘兆森所存款项的银行卡系刘虎用于向银行偿还购房贷款的银行卡，银行每月从该银行卡中扣取了相关贷款还款，即刘兆森为刘虎偿还购房贷款进行了管理。第二，刘兆森为刘虎偿还购房贷款未违背刘虎本人的意思，亦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第三，刘兆森为刘虎偿还购房贷款的管理方式，目的是为了防止刘虎因未按期偿还购房贷款而构成违约，客观上避免刘虎的利益受损失，系以有利于刘虎的方式进行了管理。第四，刘兆森为刘虎偿还购房贷款的行为没有法律根据，也没有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鉴于刘兆森作为管理人为刘虎偿还购房贷款进行了无因管理，刘兆森依法有权要求刘虎偿付因该无因管理产生的债务。虽然张善芸主张银行卡中的存款并非刘兆森存入，刘兆森也没有能力支付，实际是由张善芸或者张善芸委托他人存入，但是张善芸未举证证明该事实，而刘兆森提交了银行卡，并且提交了自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该银行卡中连续48笔存款中的47张存款单回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该期间刘兆森持有银行卡并存入48笔存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善芸在一审、二审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银行留存的存款凭证以查明实际存款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现张善芸未举证证明该证据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其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张善芸上诉主张因与刘兆森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刘兆森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无因管理产生的无因管理之债是法定之债，系由法律直接规定，而非当事人的约定，因此张善芸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系刘虎在与张善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刘兆森作为无因管理人代为偿还购房贷款亦发生于刘虎与张善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涉案房屋由张善芸实际居住使用，因此一审判决张善芸与刘虎共同向刘兆森偿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善芸主张刘兆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刘兆森自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为刘虎偿还购房贷款，该管理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刘兆森于2016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张善芸主张刘虎无民事行为能力，其委托他人代理本案存在法律障碍的问题，本院认为，济南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刘虎门诊病历载明刘虎意识清，言语不能，闭锁状态。一审中，一审法官到刘虎住处进行调查，刘虎意识清楚，同意委托石梅荣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因此张善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善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上诉人张善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海涛
审判员 何菊红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