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泉，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丽晴，女，196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泉，系上诉人毛丽晴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缝纫机一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范广载，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炘，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锟，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耀瀚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谷卿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泉，公司股东。
上诉人谷泉、毛丽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缝纫机一厂、原审第三人上海耀瀚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泉、毛丽晴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缝纫机一厂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动迁面积补偿款人民币3,000,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已进耀瀚公司账户，另3,500,000元是职工安置等拆迁补偿费，未进耀瀚公司账户，而是直接用于耀瀚公司装修、搬迁、补偿等费用。谷泉、毛丽晴接到一审法院执行法官通知后表明耀瀚公司有能力偿还债务，并积极配合进行还款，因耀瀚公司财产均为货物，需要变现，现就执行第(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997号案件(以下简称第1997号案件)判决事项还在协商中，并不存在耀瀚公司怠于对谷泉、毛丽晴行使债权的情形。现上海缝纫机一厂提起本案诉讼，导致同一债权起诉两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上海缝纫机一厂辩称，系争3,000,000元并未从谷泉、毛丽晴的个人账户进入耀瀚公司的账户，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也无法认定已向耀瀚公司归还动迁安置款。上海缝纫机一厂在债权无法受偿的情况，曾向耀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该公司向谷泉、毛丽晴主张债权，但未得到回复，也没有证据证明耀瀚公司已向两人主张过债权。耀瀚公司对谷泉、毛丽晴享有债权，而谷泉、毛丽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耀瀚公司履行了系争债务。上海缝纫机一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谷泉、毛丽晴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耀瀚公司述称，同意谷泉、毛丽晴的上诉意见。
上海缝纫机一厂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谷泉、毛丽晴偿还上海缝纫机一厂3,000,000元；2、判令谷泉、毛丽晴及耀瀚公司支付上海缝纫机一厂律师费5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谷泉、毛丽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4日，耀瀚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工程和配套管理局及其代理人上海静安市政建设动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按万航渡路道路红线规划需要，拆除沿街部分底层建筑面积房屋，所拆房屋建筑面积以上海华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最终实测存余房屋建筑面积与原租赁合同房屋建筑面积之差确定。现暂定所拆房屋建筑面积30平方米，甲方以所拆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0,000元给予乙方货币补偿，乙方得货币补偿款3,000,000元；二、乙方所占公用的过道、走道、卫生间、灶间的面积，甲方补偿本址二层亭子间，房屋性质为使用权，居住面积9.1平方米房屋给乙方使用；三、二、三层存余使用权房屋居住面积(以物业公司最终实测为准)，根据房屋类型为1.82系数换算成建筑面积，乙方以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000元向甲方支付房款；四、乙方将房屋交甲方，房屋整修期为三个月，考虑这一特殊性，甲方根据乙方企业的实际情况和因动迁带来的经营损失、职工安置费，以及停产、停业损失、设备迁移、房屋装饰、房屋搬迁等一切因素，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合计3,500,000元；五、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后三日内，即2008年11月7日前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六、甲乙双方签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当日，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2,000,000元，乙方将房屋搬空交甲方整修后七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2,500,000元。2009年3月31日前，剩余货币补偿款以物业公司最终确定本址二、三层房屋建筑面积后，甲方与乙方结算互补差。2008年12月18日，系争房屋报空，报空面积为95.23平方米。合同签订后，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工程和配套管理局拆除了建筑面积30平方米的部分房屋，未拆除部分的房屋及二层亭子间由耀瀚公司使用。
2008年11月3日，谷泉领取了拆迁补偿款4,500,000元。2009年6月5日，毛丽晴领取了拆迁货币补偿款2,000,000元。谷泉、毛丽晴系夫妻关系。
2015年8月31日，上海缝纫机一厂致函耀瀚公司，催告耀瀚公司向谷泉、毛丽晴主张债权，耀瀚公司未向谷泉、毛丽晴行使债权。
2016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第1997号案件的判决，判令耀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缝纫机一厂已拆迁房屋部分的动迁安置款3,000,0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上海缝纫机一厂申请执行，耀瀚公司尚未履行。
一审审理中，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的主要内容为：耀瀚公司账面记载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以银行或现金方式收到毛丽晴付款8,393,060.90元，以转账(视同收到代付款)方式收到毛丽晴付款3,990,559.49元，合计12,383,620.39元；瀚公司账面记载付(还)毛丽晴5,867,000元；收支相抵，耀瀚公司账面记载应付毛丽晴余额6,516,620.39元；以上收付款均为毛丽晴与耀瀚公司的借款(代垫款)和还款，均未注明是归还动迁款；耀瀚公司收到(或视同收到)毛丽晴支付(或代垫支付)共计12,383,620.39元，其中：毛丽晴无付款证明的共2,790,559.49元；只有复印件的款项共3,003,060.90元(其中：律师费200,000元，支付大富基缝纫机有限公司的803,060.90元有大富基缝纫机有限公司收据复印件，2,000,000元有大富基缝纫机有限公司收款凭证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耀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以其自身的财产对外承担权利义务。耀瀚公司与上海市静安区市政工程和配套管理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依据协议获得拆迁补偿款6,500,000元，该拆迁补偿款理应属耀瀚公司所有。《审计报告》显示，耀瀚公司收到毛丽晴支付的款项中，2,790,559.49元无付款证明，3,003,060.90元款项仅有复印件记账。对此，谷泉、毛丽晴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归还耀瀚公司或为耀瀚公司支付费用。耀瀚公司对上海缝纫机一厂负有3,000,000元债务，经上海缝纫机一厂催告后，耀瀚公司怠于对谷泉、毛丽晴行使债权，上海缝纫机一厂据此依法行使代位诉讼，要求谷泉、毛丽晴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可予准许。谷泉、毛丽晴系夫妻关系，应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海缝纫机一厂提出要求谷泉、毛丽晴和耀瀚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应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谷泉、毛丽晴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上海缝纫机一厂3,000,000元；二、上海缝纫机一厂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减半收取计15,600元，由谷泉、毛丽晴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静执字第2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作出的第1997号案件判决的执行程序。
二审审理中，上海缝纫机一厂表示如在本案中的诉请得到支持，其将会撤回第1997号案件判决中涉及耀瀚公司向上海缝纫机一厂支付3,000,000元的执行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海缝纫机一厂以债权人代位权主张要求谷泉、毛丽晴承担偿还责任是否具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第1997号案件判决已认定耀瀚公司负有向上海缝纫机一厂支付3,000,000元款项的义务，而涉案的动迁补偿款已由耀瀚公司的股东谷泉、毛丽晴两人领取，该两人并无证据表明已向耀瀚公司返还补偿款，故谷泉、毛丽晴负有向耀瀚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上海缝纫机一厂于2015年8月31日致函耀瀚公司，催告耀瀚公司向谷泉、毛丽晴主张债权，而耀瀚公司未向谷泉、毛丽晴行使债权，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对债权人上海缝纫机一厂造成损害，故对上海缝纫机一厂据此依法行使代位权，要求谷泉、毛丽晴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可予支持。由于一审法院作出的第1997号案件判决判令耀瀚公司返还上海缝纫机一厂动迁安置款3,000,000元，故上海缝纫机一厂如通过该案执行程序获得执行款，则应从本案判决谷泉、毛丽晴应归还上海缝纫机一厂的3,000,000元中予以扣除相应的款项。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00元，由上诉人谷泉、上诉人毛丽晴共同负担。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蔡剑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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