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西路551号第六层。
法定代表人：林厦威，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青、林士凤，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奇云，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智祥，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奇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7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港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关于《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的返还问题，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招投标损失应及时与上诉人清理后才能返还。2、关于《以及建造师注册证书》的变更手续已在网上申报，无需上诉人再予以变更。3、本案为出租证件行为属无效行为，根据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互相返还，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的租金（工资1500元/月），据实返还。
被上诉人欧阳奇云答辩称：1、上诉第一点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一审未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损失，也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所受损失由被上诉人造成。2、上诉第二点，一审法院已查明《建造师注册证书》的变更手续必须与安全B证的变更一起办理。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提供了相应的劳务，上诉人也获得了相应的工作成果和利益。
欧阳奇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深港建筑公司向欧阳奇云支付补贴9000元；2.判令深港建筑公司返还欧阳奇云《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3.判令深港建筑公司配合欧阳奇云办理《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变更注册手续；4.判令深港建筑公司向欧阳奇云支付因其未配合办理《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变更注册手续产生的损失（按6000元/月，自2016年1月起计算至配合办理变更注册手续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8日，深港建筑公司与欧阳奇云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欧阳奇云将其名下《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造价师证》等有关证件注册到深港建筑公司，供深港建筑公司投标活动、公司资质年检、建设部门检查等使用，深港建筑公司给予欧阳奇云每年18000元工资。同年6月24日，欧阳奇云将其《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注册至深港建筑公司。2009年7月7日，深港建筑公司与欧阳奇云又签订一份与2008年4月8日的《协议书》内容相类似的《协议书》。2012年7月11日，深港建筑公司（甲方）与欧阳奇云（乙方）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提供国家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造价师证供甲方资质申报、资质年检、投标等使用，合同期限内，乙方的有关证证件（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造价师证、工程师证、毕业证）由甲方保管；有关乙方的一级建造师继续教育培训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参加与其证书相关的一切业务，包括投标活动、公司资质年检、建设部门检查及继续教育学习，否则视为违约；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0日，乙方不得在合同期限内转注其他公司，合同到期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续期一年；乙方年薪24000元，每个月10日支付一次2000元；乙方参加甲方投标工作，甲方应支付出场津贴，参加厦门市内投标活动每场补贴300元，厦门市外过夜按800元计算（车费、住宿费由甲方支付），若乙方不能参加应提前告知甲方，不能造成甲方投标损失；乙方参加投标中标后，必须履行中标合同中建造师职责，参加例会工作，工资另议，若长驻工地，该部分工资另议；因注册及投标需要，双方必须在本协议之外签订经劳动局鉴证的劳动合同，双方同意如劳动合同与本协议条款有冲突，以本协议条款为准，当协议解除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注册解除手续；因投标需在甲方公司缴交社保，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日，深港建筑公司（甲方）与欧阳奇云（乙方）签订一份《承诺书》，载明：乙方原有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为公司管理顾问；双方协商，甲方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工资外，另给予每月补贴1500元；有效期一年，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0日，协议到期后，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期一年。深港建筑公司与欧阳奇云在庭审中均表示，《协议书》、《承诺书》到期后双方无异议，一直延续到2015年。欧阳奇云自2008年4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在深港建筑公司参加社会保险。2012年的《协议书》、《承诺书》签订后，深港建筑公司按约定向欧阳奇云支付每月2000元工资至2015年12月，支付每月1500元补贴至2015年6月。
2015年12月31日，深港建筑公司出具一份《离职证明》，载明：欧阳奇云已于2016年1月3日与本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人员离职后，我单位在职专业技术人员的数量、结构等仍满足相关资质要求，如有弄虚作假或其他违规行为，责任自负。欧阳奇云提交一份《劳动合同》，载明：欧阳奇云入职新华丰公司，劳动期限自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欧阳奇云每月基本工资11600元或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执行，欧阳奇云保证《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可以注册在用人单位名下，否则，用人单位有权减少支付工资。2016年7月8日，新华丰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广田生态环境有限公司。
深港建筑公司出具一份《注册建造师变更注册汇总表》，列明：申请变更注册单位，欧阳奇云注册建造师变更前为深港建筑公司，变更后新华丰公司。2016年4月29日，深港建筑公司为欧阳奇云的一级建造师变更注册办理了系统信息录入并生成一份《一级注册建造师变更注册申请表》，该表主要内容为：因欧阳奇云的聘用企业变更，需将一级建造师注册单位由原聘用企业深港建筑公司变更至现聘用企业新华丰公司。深港建筑公司在该表上签署“我单位已与欧阳奇云解除劳动聘用合同”。同年5月4日，新华丰公司在该表上签署“我企业已聘用的欧阳奇云，合同期自2016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其申报材料真实，同意该同志申报变更注册”。目前，该表未按规定上报省级建设主管部门。
审理中，深港建筑公司与欧阳奇云均表示，双方签订协议期间，欧阳奇云不接受深港建筑公司考勤，证件交由深港建筑公司后，欧阳奇云并不在深港建筑公司上班，除了《协议书》约定的证件使用相关工作内容外，深港建筑公司不安排欧阳奇云其他工作，深港建筑公司为欧阳奇云购买社会保险，是基于建设主管部门要求，否则不能使用欧阳奇云的证件。
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奇云与深港建筑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了《协议书》和《承诺书》，结合其内容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欧阳奇云与深港建筑公司之间是为了将欧阳奇云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等与建设行业相关的证书挂靠在深港建筑公司，由深港建筑公司进行使用并支付相应费用而形成的证书有偿挂靠使用合同关系。深港建筑公司虽为欧阳奇云缴交社会保险，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亦明确约定因注册及投标需要，双方必须另行签订劳动合同，如劳动合同与《协议书》条款有冲突，以《协议书》为准。可见，欧阳奇云与深港建筑公司并未建立实质性的劳动关系。深港建筑公司称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为了加强对注册建筑师的管理，提高建筑设计质量与水平，保障公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建筑师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注册建筑师不得准许他人以本人名义执行业务”，《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注册建造师不得涂改、倒卖、出租、出借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资格证书、注册证书和执业印章”。欧阳奇云与深港建筑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承诺书》既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也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就合同效力问题向欧阳奇云进行释明，其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欧阳奇云作为专业人员并取得《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深港建筑公司作为建设行业企业，均应当掌握国家关于该类证书使用方式的规定。双方明知《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等证书不得出租、出借，仍订立合同，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损失。欧阳奇云提交《劳动合同》虽能够证明其与用人单位约定每月基本工资11600元或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并保证《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可以注册在用人单位名下，否则，用人单位有权减少支付工资。但是，不足以证明在《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欧阳奇云是否因《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未变更注册而导致工资收入减少。欧阳奇云主张深港建筑公司应支付补贴9000元，以及未配合办理《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变更注册产生的损失（按6000元/月，自2016年1月起计算至配合办理变更注册手续时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阳奇云的《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仍在深港建筑公司处，其《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仍注册在深港建筑公司，其主张深港建筑公司返还《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并协助办理《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变更注册手续。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建筑师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欧阳奇云《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B证）》；二、厦门市深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欧阳奇云办理《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变更注册手续；三、驳回欧阳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建筑师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注册建筑师不得准许他人以本人名义执行业务”，《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注册建造师不得涂改、倒卖、出租、出借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资格证书、注册证书和执业印章”，作为建筑行业业内人士，双方当事人在明知《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不得出租、出借的情况下仍然订立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协议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深港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上诉人深港建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