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09）深中法民五再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福XXX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某某，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巴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深圳市福XXX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XXX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巴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X集团公司）合作建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6）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8年12月2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8）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53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福XX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某某，巴X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福XXX公司、巴X集团公司与深圳市圳X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X公司）签订了”福盛大厦”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书，三方约定巴X集团公司分得大厦1－4层裙楼约8880平方米，如裙楼面积少于8880平方米，则由另两方从其所有的第五层往上补足给巴X集团公司。2000年10月26日，三方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三方同意将福XXX公司及圳X公司所有的第六层中的六套房补给巴X集团公司，并约定如果竣工查丈的面积与上述分成有出入的，予多退少补。根据巴X集团公司基建工程部于2005年6月3日向公司领导提交的《关于福盛大厦多分得面积的报告》，巴X集团公司确认实际多分得面积157.32平方米。2000年5月20日，福XXX公司与圳X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双方确认福盛大厦建成后，除去巴X集团公司协议分得的楼宇外，福盛大厦余下部分均属福XXX公司所有，圳X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以上事实，有”福盛大厦”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书、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合作建房协议书、深圳市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诉状和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福XXX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巴X集团公司返还多分面积部分的款项共计人民币856733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经审理认为，福XXX公司、巴X集团公司与圳X公司签订的”福盛大厦”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福XXX公司及圳X公司所有的第六层中的六套房补给巴X集团公司，并约定如果竣工查丈的面积与上述分成有出入的，予多退少补，但未约定履行时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巴X集团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福XXX公司提出巴X集团公司返还多分面积部分的款项共计人民币856733元的请求，福XXX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该款项的计算方式，多分面积部分的均价既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亦未经有关部门评估，福XXX公司以其单方的计算向巴X集团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XXX公司、巴X集团公司与圳X公司签订的”福盛大厦”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有效；二、驳回福XXX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77元由福XXX公司承担。
宣判后，福XXX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福XXX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巴X集团公司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福XXX公司、巴X集团公司与圳X公司签订的《”福盛大厦”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其中《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约定福XXX公司及圳X公司所有的第六层中的六套房补给巴X集团公司，并约定如果竣工查丈的面积与上述分成有出入的，予多退少补。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未约定履行时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涉案房产于2001年8月16日经深圳市地籍测绘大队竣工查丈，查丈测绘报告包括上述六套房产的面积为553.62平方米，巴X集团公司分得总面积为9037.32平方米，福XXX公司自此应当知道巴X集团公司多分了房产，依据协议应向巴X集团公司主张”多退少补”，福XXX公司于2005年12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巴X集团公司返还多分部分面积的款项，并未提交关于证明时效中断的证据，故福XXX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本案福XXX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福XXX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6）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福XXX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27154元，均由福XXX公司承担。
二审判决生效后，福XXX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二审判决；2、改判巴X集团公司应向福XXX公司返还多分房屋面积部分的折价款项人民币856733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巴X集团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有：一、二审法院超越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直接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判决。本案二审时，福XXX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包含诉讼时效问题，对方当事人亦未对该问题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二、二审判决认定福XXX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巴X集团公司”多分房产”不等同于福XXX公司”权利被侵害”，二审法院将竣工丈量完成之日认定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日是错误的。事实上，根据三方协议，”多分房产”并不存在谁侵害谁的权利的问题，因此，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按竣工丈量完成之日起算。2、即使按二审判决的逻辑，知道或应当知道”多分房产”之日也不是竣工丈量完成之日，而应为《交接协议书》签字盖章之日。福XXX公司未超出诉讼时效提起诉讼。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在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下，应是福XXX公司向巴X集团公司提出履行要求并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后，才开始计算。从巴X集团公司基建工程部于2005年6月3日给其公司领导的《关于福盛大厦多分得面积的报告》可以看出，福XXX公司于巴X集团公司提交报告时已向其提出了履行要求，自此经过必要的准备时间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福XXX公司的起诉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福XXX公司关于巴X集团公司应返还多分面积部分的款项856733元的再审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福盛大厦”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书》、《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巴X集团公司对其多分的157.32平方米面积应予退款。福XXX公司主张”多退少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纠正。
巴X集团公司公司再审答辩称，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可。
另查明，福XXX公司申请再审时称，2003年12月30日，福XXX公司与巴X集团公司之间签订了《交接协议书》，约定福XXX公司将六套房及六套购房合同移交给巴X集团公司。据此，到六套房交接后，巴X集团公司才实际多分得争议的157.32平方米房产，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双方当事人签订《交接协议书》之次日起计算，福XXX公司于2005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在两年的诉讼时效之内。对此事实，本案一审、二审均未涉及。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庭审笔录显示，福XXX公司已于一审时提交了该《交接协议书》，时间为手写的”2003年12月30日”，巴X集团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是不予认可，并提交内容相同，但时间显示为打印字样的”2002年8月23日”的《交接协议书》。因存在两份内容相同但时间不同的《交接协议书》，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涉及该《交接协议书》。再审期间，巴X集团公司对2003年12月30日的《交接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交接协议书》的内容恰恰证明了诉讼时效已过。
本院审判委员会经讨论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即应当针对福XXX公司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二审时，福XXX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包含诉讼时效问题，巴X集团公司亦未对该问题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判决直接以诉讼时效问题驳回福XXX公司的上诉请求，审理程序不当，应予纠正。鉴于巴X集团公司多分了房产，但福XXX公司应当以何依据主张”多退少补”，有关款项应当如何计算，原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6）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6）深中法民五终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郭 勇 忠
审判员 彭亮代理审判员胡劭
二〇一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 春 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