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祥，1960年6月24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兰，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月，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系二上诉人的女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路，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星，吉林晟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波，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南，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伟，住吉林省长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羽生，1996年6月28日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海祥、王春兰因与被上诉人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祥、王春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按照20%的责任比例共同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04759.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以上共计129759.2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遗漏了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在死胡同的围堵行为，导致一审判决五人承担的赔偿比例过低，应改判承担比例为20%，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方显公平。1.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与李洪超发生争吵、推搡、追赶、在死胡同口围堵等一系列行为，超出合理限度，导致李洪超内心极度恐慌，从二楼与三楼缓台处不幸坠楼而亡；2.李路在车辆被撞后索要修车费以外的“好处费”的行为不是正当保护权益的行为，而是乘人之危，索要钱财，这种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3.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共同实施的连续的行为导致李洪超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五人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赔偿的精神抚慰金过低，不足以弥补我二人晚年丧子之痛。综上，一审判决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精神抚慰金过低，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没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也是不公平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保护我方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李路、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海祥、王春兰要求将赔偿比例调整至20%且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1.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20161105李洪超死亡案刑事侦查卷宗》中的询问笔录记载，李洪超在酒吧内喝过酒，其在酒吧门口驾车与李路的车辆发生碰撞时，属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李洪超在李路报警后随即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是肇事逃逸行为；2.根据询问笔录记载，李洪超与李路在协商交通事故赔偿过程中虽发生口角，但并未发生打架等危害到李洪超人身安全的行为，不存在李海祥、王春兰所称的我方一系列超出合理限度的行为导致李洪超内心产生极度恐慌而从二楼与三楼缓台处坠落情形；3.在李洪超借故离开现场后，警察未赶到时，我方为维护自身权益，自行追赶李洪超的行为属于采取自力救济的行为，确定李洪超在楼道内无法逃跑后仅在楼下等待警察前来处理，在此过程中并未实施超过必要限度的行为，未对李洪超的人身安全产生现实紧迫的危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中认定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需对李洪超的死亡承担10%责任，是一审法官在综合考量法理与情理之后，结合案件事实作出的裁判，我方虽对承担赔偿责任存有异议，但基于李洪超已死亡，我方亦对赔偿责任不予置否。李海祥、王春兰请求将精神抚慰金调整为20000元，并由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按20%的责任比例对李洪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中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
李海祥、王春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共同赔偿李海祥、王春兰死亡赔偿金498017.2元，丧葬费25779元，小计523796.2×70%=366657.34元；2.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共同赔偿李海祥、王春兴精神抚慰佥5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祥、王春兰系李洪超父母。2016年11月5日0时27分许，李洪超与朋友李京京、袭夏、孟德玉、康文等五人在自由大路CLUB-
E酒吧消费后，在酒吧门前车场，李洪超驾驶×××白色捷达车倒车准备离开时，与酒吧经理李路停放在门前的×××宝马轿车发生事故。车场保安李洪波见此情况电台通知李路，李路与酒吧保安韩晓伟、李延楠等人一同下楼，因车辆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路手机拨打122报警，李洪超一边与其姐姐李红月通话一边沿酒吧门前涌路向百汇街方向行走。李路立即与韩晓伟、李延楠、李洪波等人上前阻拦，李洪超挣脱后跑进省电力宿舍1栋1单元楼道内，韩晓伟、李延楠、李洪波一同追赶李洪超至电力宿舍1栋胡同内。韩晓伟、李洪波未见到李洪超便返回酒吧，后聂羽生赶到现场，与李延楠共同在胡同口处守候。见李洪超坠楼后二人立即返回酒吧。李京京、袭夏、孟德玉、康文立即跑进胡同报120急救，后经120急救人员到现场确认李洪超死亡。2016年11月11日，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对于李洪超死亡案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李洪超殁年23周岁，未婚，无子女。李海祥、王春兰主张李洪超自2015年5月至事发前一直居住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营口路像素公园小区3栋1302室，即其姐姐李红月家，并在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从事美发工作。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海祥、王春兰为证实该项主张，提交了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广场街道办事处营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洪超姐姐李红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证人证言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应否追加长春市金樽西餐服务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问题，因本案纠纷系酒吧工作人员李路个人的车辆被撞引起，韩晓伟等人作为保安，其行为是受李路指使，非为执行酒吧工作而为，且李海祥、王春兰亦不同意追加，故对韩晓伟申请追加长春市金樽西餐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五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李路在车辆被撞后，召集多名保安与李洪超协商，李洪超边打电话边离开现场，李路等人在追赶过程中发生了推搡行为，其行为致李洪超心理产生了极度恐慌，致使其慌不择路，最终坠楼身亡。李洪超的死亡与李路等人追赶行为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对李洪超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李洪超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高楼外面躲避的危险性，对其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参考具体案情，酌定对于李路等人的责任比例按10%确认。关于五被告之间责任分担问题，因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系受李路指使，故李路应在其五人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余四人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关于李海祥、王春兰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依据李海祥、王春兰提交的证据，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参照吉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498,017.20元（24,900.86元×20年）；2.丧葬费25,779.00元；以上两项损失共计523796.20元，按照10%责任比例计算为52,379.62元；3.律师代理费5,0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保护数额为10,0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7,379.62元。由李路赔偿37,732.59元（67,379.62元×56%），由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各赔偿7411.76元（67,379.62元×11%）。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海祥、王春兰各项损失共计37,732.59元；二、被告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原告李海祥、王春兰各项损失7411.76元；三、驳回原告李海祥、王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5.00元，由原告李海祥、王春兰共同负担6140元，被告李路负担845元，被告韩晓伟、李延南、李洪波、聂羽生各负担16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对李洪超的死亡承担10%的侵权责任问题。本案中，李洪超从CLUB-
E酒吧出来后驾车撞到李路的车辆，两人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洪超随即离开现场，李路等人对其实施了追赶行为，李洪超不得已跑进省电力宿舍1栋1单元躲起来，而李延南和李洪波并未继续追赶只是在胡同口处等候，不久后李洪超便坠楼身亡。根据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桂林路派出所提供的讯问笔录中，被讯问人李京京、孟德玉、崔康文、袭夏均表示事发前李洪超同李路一方发生了推搡行为，但没有打架行为。李路等人的追赶和等候行为使李烘超产生了一定的心理压力，其意识到自己跑到死胡同已无处可躲，内心极度惶恐。如果没有李路等人的追赶和守候行为，则不会有坠楼的发生，故李路等人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兰李洪超坠楼死亡的结果。但是，李洪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应当对其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对李洪超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不予调整。二、对于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对李洪超的死亡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路、李洪波、李廷南、韩晓伟、聂羽生在李洪超坠楼事故中不是共同故意或过失，其追赶和推搡行为不是造成李洪超死亡的根本原因，故李路、李洪波、李延南、韩晓伟、聂羽生不承担连带责任。三、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正是基于本案事实情况及相应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因素确定数额为10000.00元，该数额适当，二审法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祥、王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上诉人李海祥、王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