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核53818935号
被告人徐军，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3月29日被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芳，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军犯故意伤害罪、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作出（2016）湘07刑初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徐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
（一）抢夺
2014年2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徐军在湖南省常德火车站附近二手车市场以购车为由，向车主谭某提出试驾东风日产轩逸小汽车的要求，后在试驾途中驾车逃离，将车据为己有。经鉴定，该车辆价值人民币80,000元。
2014年12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徐军在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邵师傅汽车美容店”以试车为由，向店主邵某提出试驾停放在该店的一台起亚智跑小汽车，后在试驾途中逃离，将该车据为己有。经鉴定，该车辆价值人民币138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受害人谭某的陈述证明：谭某在常德市火车站二手车市场经营二手车交易业务。2014年2月16日12时50分许，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向谭某询问一辆黑色东风日产轩逸小汽车的价格，并提出试驾该车。谭某将该车开到丁玲公园大门口时，下车与该男子调换位置，在谭某下车走向副驾驶位置时，该男子抢先将副驾驶车门关闭，驾车离开。被骗走的车辆是2014年1月谭某从安乡县收购的，车牌为湘Ｊ×××××，收购价格为人民币80000元。
2、小车买卖协议、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证明：谭某从湘Ｊ×××××号车辆原登记所有人王某1手中以80000元人民币的价格购入东风日产轩逸小汽车，该车辆发动机号141965W、车架号LGBH12E03CY259441。
3、受害人邵某的陈述证明：邵某在益阳市资阳区政务中心后面经营“邵师傅汽车美容店”。2014年12月28日16时20分许，一名男子驾驶一辆东风日产轩逸小车来到邵的门店给车辆补漆，谈好价格后，男子指着店门口停放的一辆黑色起亚智跑越野车提出想试驾体验，邵没有同意。男子为博取邵的信任，将东风日产轩逸小车的钥匙交给邵，再次提出试驾，邵同意。邵坐在智跑越野车的副驾驶陪男子试驾，行驶200米后，车引擎盖上放着的一块磨灰的板子掉了下来，男子让邵下车捡，邵下车捡到磨灰板转身，看见男子已将车辆驶离。邵急忙返回店内，开车追寻男子，转了一圈未果，遂向公安机关报警。东风起亚智跑越野车是别人放在店内做漆的，车牌号码为湘Ｈ×××××。
4、受害人潘某的陈述证明：潘某系黑色起亚智跑越野车车主，车辆牌照为湘Ｈ×××××，是花180000元购买的一辆新车，因右侧保险杠碰掉了漆，交给欧某维修，后得知被别人骗走。
5、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8日，欧某将客户潘某的一辆黑色起亚智跑越野车开到邵某的店内维修，后听邵某讲该车被别人骗走了。
6、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遗留在邵某店内的东风日产轩逸小车，该车悬挂车牌湘Ｈ×××××，车架号LGBH12E03CY259441。经过对该车进行勘验，在该车的后视镜上提取两枚汗垢指纹。
7、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区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过勘查，从遗留在邵某三店内的东风日产轩逸小车的后视镜上提取两枚汗垢指纹，经在指纹库比对，系徐军所留，继而确定徐军为嫌疑对象，并对徐军上网追逃。
8、常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黑色起亚智跑越野车价值人民币138000元。
9、被告人徐军的供述：2014年徐军出于骗车的目的，在常德市火车站二手车交易市场以购车为由试驾一辆东风日产小汽车，在试驾过程中，徐军趁车主下车之机驾车迅速逃离。因为之前骗来的东风日产轩逸小车前保险杠掉漆，徐军将车开到益阳市桥北一家修理店补漆，看到该店停放一台黑色起亚越野车也在做漆，并刮了底漆，当时徐军就起意骗走该车。徐军对修理店老板称自己准备换一辆起亚越野车，想试驾该车的性能。老板同意后，安排人跟车试驾，车辆开出去后，从车上飘出了一张东西，徐军让跟车人下车捡，在跟车人下车后，徐军趁机将起亚越野车驶离，将车开回了常德。东风日产轩逸小车遗留在该修理店。
（二）故意杀人
2015年1月8日17时许，侦查人员在湖南省常德市西洞庭祝丰镇城市家园小区对被告人徐军实施抓捕时，徐军驾车逃离，途经该小区北门B4栋西墙外侧通道时，被害人贺某见状欲关闭拦杆进行拦截，徐军为逃避抓捕，驾车加速撞开栏杆后将贺某撞倒在地，致贺某死亡。同年3月29日，徐军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该分局辖区的祝丰镇城市家园小区北门B4栋西墙外侧通道，死者身体蜷缩、侧躺，嘴唇、双鼻孔、双耳出血，在头部附近地面上有一摊血渍。死者附近有黑色塑料脱落物及银色塑料脱落物各一块。
2、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常公物鉴（法病）字（2015）63号物证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死者贺某系因头部外伤致中枢神经系统损伤而死亡。
3、证人刘某1、凤某、廖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8日17时30分许，刘某2、廖某在城市家园小区北门往小区停车场门前经过时，看见死者蹲下身推铁栏杆，突然有台黑色越野车加速冲了过来，将死者撞倒后离开。后来得知被撞倒的人系该小区保安贺某。
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彭某系资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司机。2015年1月8日17时许，彭某跟随民警胡某、郭某、龚某到西洞庭抓捕犯罪嫌疑人徐军，在与西洞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接洽后，跟随西洞庭公安分局刑警张某前往西洞庭祝丰镇城市家园抓捕徐军。民警在徐军的女儿放学回家时欲跟随其女进入徐军家，徐军可能发现民警将门反锁。郭某要彭某下楼喊张某，此时听见喊有人跳楼，张某急忙跑往一楼南侧。后彭某听见车辆猛加油门的声音，一分钟后听见有人撞击声，一辆起亚越野车飞速从南往北驶去。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2系西洞庭祝丰镇城市家园物业公司负责人。2015年1月8日17时许，王某2配合西洞庭公安分局刑警张某在城市家园小区寻找一辆牌照湘Ｊ×××××黑色起亚越野车，在B5栋和B3栋之间找到该车后，安排保安贺某看守该车。17时37分许，王某2打贺某电话无法接通，后出门看见贺某倒在地上。
6、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常公物受（痕迹）字（2016）008号物证鉴定书证明：从徐军处扣押的黑色起亚智跑越野车、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疑似车辆挡泥板的黑色物件、疑似车辆装饰条的银色物件以及从现场铁栏杆上提取的漆层样本碎片经过鉴定，认定疑似挡泥板、装饰条物件系被检黑色起亚智跑越野车脱落，该被检车辆与现场铁栏杆发生过实质性碰撞擦划。该被检车辆点火系统无破坏痕迹。
7、湖南省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车辆行驶速度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证明：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案发现场视频资料显示，案发时黑色起亚智跑越野车时速为每小时56.7公里。
8、被告人徐军的供述：2015年春节前的某一天，徐军在姐姐徐某位于西洞庭祝丰镇城市家园小区B5-307住处做饭时，看见女儿放学回家，身后跟着两名陌生男子，徐军因诈骗在案怀疑是警察。徐军将大门反锁，女儿在持钥匙打不开大门后哭泣，旁边有男子说话的声音，徐军确定是警察，即从房间南面的逃生窗跳出去，顺着遮阳棚和铁栏杆跳到地面，跑上起亚智跑越野车驾车逃跑，发现车辆前方约45米处有一老头在弯腰准备将铁栏杆转过来关闭通道，老头周围还有三四个人，全部面向徐军。为了逃离，徐军加速开车撞向铁栏杆，这时铁栏杆已经闭合，老头还弯着腰扶着铁栏杆，栏杆被撞开后继续向右驶去，直到蒿子港邱家村才停车。徐军因跳楼左脚扭伤，便到诊所疗伤，之后继续驾车逃离。徐军驾驶的是一辆黑色起亚智跑越野车，挂假牌照，车牌后来放在了后备箱内备胎处。作案后，徐军找人做了一副湘Ａ×××××的假牌照悬挂在车上，为了跑路，又用贴片将牌照变造成湘Ｂ×××××。案发一周后，徐军从李家明处得知那个老头被撞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徐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乘人不备公然夺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抢夺罪。徐军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徐军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徐军为了逃避抓捕，明知被害人贺某在车辆行径前方正关闭路障关卡，但仍驾车加速逃匿，撞击贺某并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已考虑徐军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刑初6号以被告人徐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韩德科
代理审判员 张熙杰
代理审判员 田 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七条抢夺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
（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
（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
（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