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法港商初字第246号
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正大轴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工业园B区蓉强路1号。
法定代表人高子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李昪君，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樱之屋制衣厂，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八士芙蓉桥堍。
代表人尤坚，该厂厂长。
被告尤坚，男，1966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
委托代理人周晓鸿、钱莹莹，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无锡樱之屋制衣厂及尤坚共同授权委托。
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正大轴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樱之屋制衣厂（以下简称制衣厂）、尤坚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碧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31日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后本案于2015年11月1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正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昪君，被告（反诉原告）制衣厂、尤坚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晓鸿、钱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大公司诉称，2010年11月15日，该公司与制衣厂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制衣厂全部资产（包括房产、土地使用权等）转让给该公司，该公司向制衣厂支付转让款，因资产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制衣厂承担。后正大公司向制衣厂全额支付转让款，并垫付了资产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等费用合计687278.55元。因制衣厂是尤坚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故请求判令制衣厂立即支付上述代垫的费用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尤坚对制衣厂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正大公司就所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1）企业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正大公司与制衣厂约定转让制衣厂名下资产，包括房产、集体土地使用权等，并约定在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等相关费用由制衣厂承担；
（2）税收缴款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现金完税凭证、一般缴款书、勘测服务费、咨询服务费票据，证明上述应由制衣厂负担的税费由正大公司垫付；
被告制衣厂、尤坚辩称，首先，税务票据列明的缴款人即应为税费承担方，正大公司提供的大部分税费票据列明的缴款人为正大公司，故相应税费应由正大公司承担；其次，双方转让协议书约定，资产转让价格已包含制衣厂应承担的因资产转让行为产生各种税费等，并约定税费的承担以转让价格370万元为界限，超出部分仍应由正大公司承担，故即使根据该约定，正大公司要求制衣厂承担该公司支付的代垫税费687278.55元金额计算也有误，没有区分是否应由制衣厂支付，根据双方转让协议书，制衣厂应负担的税费应为469078.25元，余额部分229738.3元应由正大公司自行负担。另外，制衣厂投资人于2013年5月由尤锡兴变更为尤坚，双方就正大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与正大公司垫付的税费相互抵销后再由正大公司另行支付部分违约金产生争议，导致拖延至今，故正大公司垫付的税费不应计算利息。
制衣厂、尤坚对所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3）转让清单，证明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所涉转让资产；
（4）2010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证明转让款总价为1080万元。
反诉原告制衣厂反诉称，2011年11月，正大公司以1080万元的价格受让制衣厂名下集体土地使用权及相关房屋，双方于同年11月15日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并于1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明确了1080万元的具体付款时间，并约定每逾期付款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正大公司自第一期2010年12月15日前应付230万元起即逾期，累计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88675.13元。故请求判令正大公司立即支付上述款项。
制衣厂就反诉所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5）正大公司会计书写的付款明细及说明，证明正大公司付款时间；
（6）违约金计算表，证明制衣厂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
反诉被告正大公司反诉辩称，1、制衣厂反诉的诉讼请求与本诉无关联性，应另行起诉。2、制衣厂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该公司在2011年4月底前共向制衣厂支付了377万元，支付了应付款的绝大部分，仅有少部分款项未支付，且最终已全部付清，后制衣厂迟迟不配合过户，故该公司未继续付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退一步讲，即使该公司有轻微违约，也应当与制衣厂未按约转让标的物的违约金相抵扣，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交付标的物的，按照转让款1080万元的30%支付违约金为324万元，超过的部分，该公司保留向制衣厂主张的权利。3、制衣厂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有误，合同并未约定转让款应现金支付，且制衣厂收取银行承兑汇票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制衣厂按照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计算收款日期错误，交付票据之日即应视为付款完成之时。
正大公司就反诉答辩所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7）尤坚收款凭证复印件4份，证明尤坚签收银行承兑汇票时间，且尤坚在签收上述票据时并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5日，制衣厂与正大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制衣厂将企业资产整体转让给正大公司，转让的资产标的以资产明细清单为准；双方认定所涉转让资产的价格为370万元，该价格已包含制衣厂应承担的因资产转让行为产生的各种税费等；双方确定以上成交价格的前提和基础是，制衣厂保证本协议签订日之前只有两笔对外责任：（1）企业在江苏锡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笔抵押贷款，目前尚有贷款余额为240万元；（2）企业为尤锡兴女儿尤英个人提供的30万元对外担保；双方均认可370万元的转让价格，是以正大公司承担银行贷款剩余债务为前提的，对于30万元担保及可能产生的风险由尤锡兴个人承担；制衣厂同意正大公司在本协议签署生效需支付定金50万元；于2010年12月15日前支付130万元（含定金50万元）；2011年6月30日前、同年9月30日前、12月30日前各支付80万元；双方同意本协议所约定的转让变更行为，最迟于以上转让款全部付清后的90日内完成；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在本次资产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如税费、公证、评估、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费用），由制衣厂承担；双方约定最迟2010年12月15日前，正大公司进驻企业内进行涉及经营的相关准备工作，制衣厂同意在2011年3月底之前向正大公司交付转让企业辅助设施（如职工宿舍等），在2011年4月底前向正大公司交付剩余的经营场所；如由于制衣厂的原因，致使正大公司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正大公司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制衣厂应按照正大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的30%向正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正大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制衣厂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等。同日，双方并签订了转让清单，清单列明转让资产为：1、制衣厂面积为6663.3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2、该厂面积为4745.13平方米的房产所有权；3、无房产所有权证的其他固定房屋5间。2013年5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尤坚同意承担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费用，先期由高子华代办并垫付费用；尤坚承担370万元转让款产生的相关费用，如实际转让款超过370万元，则超出部分产生的相关费用尤坚不承担；370万元转让款产生的相关费用以政府部门的票据为准，按实计算；尤坚同意以上转让相关合理费用，在2013年7月31日前结算给高子华。
制衣厂提供了2010年11月20日由尤锡兴与高子华签订的补充协议，正大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为复印件，制衣厂表示，不能确定提供的是否为原件。该补充协议约定，高子华同意在原有370万元的基础上，再补偿制衣厂71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0年12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1年1月30日前、同年3月30日前、6月30日前各支付150万元，于同年9月30日前支付160万元。正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确定双方是否签订该协议，但表示，该公司实际向制衣厂支付了1080万元，制衣厂对收到正大公司转让款1080万元无异议。关于实际付款金额与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款金额不符，正大公司陈述，双方协商确定转让款为370万元，后正大公司根据制衣厂的要求补偿了710万元。制衣厂陈述，双方约定的转让款为1080万元，考虑到税费问题，双方在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费为370万元，余款710万元通过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定。
正大公司提供了税收缴款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现金完税凭证、一般缴款书、勘测服务费、咨询服务费票据，上述票据合计金额为698816.55元，费用均为正大公司垫付。其中无锡市锡山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就制衣厂4745.13平方米房产370万元售房款收取税款332702.6元，税收缴款书列明缴款单位为制衣厂；无锡市房屋登记中心锡山分中心收取房产登记费和交易费合计49101.3元，一般缴款书列明缴款人为正大公司；无锡市国土资源局锡山分局收取土地登记费及土地交易服务费合计20553元，一般缴款书列明缴款人为正大公司；无锡市锡山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收取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税104547元（计税金额为3484900元）、收取房屋买卖（计税金额为4084600元、税率为0.03）契税122538元，现金完税凭证列明的纳税人名称均为正大公司；无锡市房屋登记中心锡山分中心收取房屋所有权登记费和交易服务费25375.65元，一般缴款书列明的缴款人为制衣厂；无锡市锡山国土资源服务中心收取勘测费2999元，票据列明的付款方为正大公司；无锡弘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收取咨询服务费41000元，票据列明的付款方为制衣厂。上述各项费用中，正大公司主张无锡市锡山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收取的房屋买卖（计税金额为4084600元、税率为0.03）契税122538元中11538元应由该公司承担，其余各项费用合计687278.55元均应由制衣厂承担。制衣厂同意金额为332702.6元的售房税金、房屋买卖契税中的111000元、无锡市房屋登记中心锡山分中心收取房屋所有权登记费和交易服务费25375.65元由该厂承担。对金额为104547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税和房屋买卖契税中的11538元以超过转让协议书约定的370万元转让费范围，且现金完税证列明的纳税人名称为正大公司为由不同意承担；对金额为49101.3元的房产登记费及交易费、金额为20553元的土地登记费及土地交易服务费、金额为2999元的勘测费、金额为41000元的咨询服务费以不属于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为由不同意承担。
尤坚系制衣厂投资人，尤锡兴与尤坚系父子关系，本案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尤锡兴系制衣厂投资人。高子华系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
关于付款时间，双方一致认可，正大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支付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0年12月7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886743元、2010年12月23日汇款30万元、2011年1月3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883352.95元、2011年1月28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2011年3月5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2011年12月6日支付支票50万元、2011年12月26日支付现金50万元和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2012年3月19日支付承兑汇票20万元和现金10万元、2012年5月16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180万元、2012年6月7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80万元、2012年6月12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20万元、2012年6月28日支付支票20万元和银行承兑汇票30万元、2012年7月4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2012年7月7日支付支票429900元。制衣厂主张按照现金和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确定付款时间，提出，正大公司给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远晚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证据（1）-证据（7）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正大公司与制衣厂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转让标的系制衣厂相关资产，尤坚作为制衣厂投资人，与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子华在此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在履行企业转让协议过程中签订，应由制衣厂与正大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关于正大公司主张的垫付税费问题，企业转让协议明确在资产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如税费、公证、评估、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费用）由制衣厂承担，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制衣厂承担370万元转让款产生的相关费用，如实际转让款超过370万元，则超出部分产生的相关费用制衣厂不承担。故确定制衣厂应承担的税费的范围首先应确定正大公司垫付的税费中哪些费用因超过双方约定的转让款370万元产生。本案转让标的涉及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等，企业转让协议书、转让清单、补充协议均未列明各项资产转让价格明细，正大公司提供的本次资产转让支付的税费票据合计为698816.55元，上述票据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契税票据列明计税金额为3484900元、房屋买卖契税票据列明计税金额为4084600元，其余票据未显示计税金额。故根据现有证据，房屋买卖契税中超过计税金额370万元的部分产生的税款11538元，应由正大公司承担。制衣厂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产生的契税104547元、房屋所有权登记费和交易服务费25375.65元、勘测费2999元、咨询服务费41000元由正大公司承担，应提供上述费用系因超过转让款370万元而产生，现制衣厂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故正大公司垫付的税款687278.55元，应由制衣厂支付。因补充协议中约定，制衣厂对正大公司垫付的税费在2013年7月31前支付，但制衣厂逾期未付，故正大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制衣厂系尤坚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故制衣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尤坚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关于反诉部分，制衣厂主张正大公司逾期支付转让款应承担违约金，与本诉正大公司根据转让协议书要求制衣厂支付垫付的税费存在牵连关系，正大公司反诉所辩不宜一并审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制衣厂反诉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审查，企业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370万元款项的支付方式应为现金；退一步讲，制衣厂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迟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故制衣厂主张根据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现金、汇款及承兑汇票交付时间，正大公司支付370万元款项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相当，至于正大公司另外支付的710万元，虽制衣厂提供了2010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但正大公司质疑该协议非原件，对该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而制衣厂亦不能确定该证据是否为原件，故虽正大公司确实际另支付了710万元款项，但不宜根据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审核正大公司是否逾期付款，故制衣厂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制衣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正大公司给付687278.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制衣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尤坚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三、驳回正大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6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40元，减半收取4820元，上述各项合计20020元，由制衣厂、尤坚共同负担（正大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15200元由制衣厂、尤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王碧云
人民陪审员 杨叙龙
人民陪审员 丁建兴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青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