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5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号西环广场2号楼7层C9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祖，男，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霞，女，1977年4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上诉人北京大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我公司不支付付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500元；2.我公司不支付付霞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工资差额18173.64元（税前）；3.裁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一、自2012年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付霞的工作质量逐渐下降，所担任的绘图工作错误多发、工期延误，经多次批评教育仍无改进，严重影响其他员工的工作积极性。2014年10月，付霞所担任的工作发生了严重质量事故，引发客户强烈不满，要求我公司全部返工。基于上述事实，我公司根据管理制度，决定停止付霞的岗位，待培训改善后安排其他岗位，付霞拒不服从。二、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付霞不服从我公司调配，消极抵触转岗及培训，只是要求恢复原岗位，拒不服从我公司安排的任何事务，无任何工作行为及工作报告，我公司多次与其沟通，并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因此不同意支付其此期间的工资差额。三、经过半年多的教育沟通，付霞没有任何改善，严重影响我公司正常运营，我公司按照规章制度于2015年7月1日对其作出了开除处理，正当合理，符合法律规定。
付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大凯公司主张我2014年工作状态不好，出现工作错误，不符合实际。其公司提到的严重质量事故，我不清楚，即使有事故也不应由我一人担责。大凯公司在安排我待岗期间并未安排我学习工作。
大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大凯公司不支付付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50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工资差额及2015年5月1日至7月1日工资共计18706.30元；2.诉讼费由付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双方有争议事实，大凯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工作组组长胡晓颖书面汇报，以证明付霞所在工作组组长胡晓颖就付霞工作态度和问题向公司提出书面反映，付霞工作质量差，工作态度恶劣。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确定是否为本人签字。2、会议纪要，大凯公司提供该证据证明其公司接到员工反映后，组织项目组成员开会讨论付霞工作问题的处理意见，要求付霞改正作业态度，与组员良好合作。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参会人员里付霞没有签字，称没有这个会议，胡晓颖当时在日本，不在国内。3、客户公司浅田、客户公司山崎、大凯公司宋康祖、大凯公司胡晓颖来往邮件打印件，以证明大凯公司发生了严重质量事故，给公司造成了恶劣影响，客户极为不满，危及公司业务；发生严重问题的作业为付霞所为；公司积极处理事故，整改方案决定将付霞排除该工作组；将付霞从工作组中排除，得到客户的认可，保证了项目的持续。付霞认为电子邮件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这个项目一共6个人，不只是付霞一个工作，不能证明是付霞导致的。4、桥梁组工作岗位安排变动通知，以证明付霞没有在限期内调整工作状态，其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通知其待岗。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调岗违法。5、短信复印件，以证明付霞不同意待岗安排。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生效判决已做出认定。6、转岗培训通知，以证明其公司积极安排付霞转到其他岗位。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生效判决已做出认定。7、付霞的答复，以证明付霞收到转岗培训通知，但不同意、不配合转岗及培训的安排。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生效判决已做出认定。8、转岗方案通知，以证明其公司积极安排付霞其他岗位，但本人拒绝签字，拒绝转岗及培训。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生效判决已做出认定。9、付霞对转岗方案通知的答复，以证明付霞拒绝转岗。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生效判决已做出认定。10、大凯公司桥梁部门负责人对转岗方案的说明，以证明其公司积极主动与付霞沟通，努力说服付霞转岗。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生效判决已做出认定。11、报告，以证明2014年11月1日后其公司没有收到付霞的任何与工作安排相关的报告，付霞上班时间没有从事任何与其公司安排相关的事情。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个人每天正常工作，大凯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12、书面警告，以证明付霞不接受其公司的转岗要求，不接受培训，上班时间长期没有从事任何与公司安排相关的事情，其公司对其作出警告。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证据显示个人每天打卡上班，又做与公司无关事情，相互矛盾。13、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以证明其公司对付霞做出开除处理。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是大凯公司让个人待岗，每天正常出勤，解除理由不认可。14、工资标准细则，以证明其公司的工资规定细则对于工资构成及浮动工资有详细规定。付霞不服从其公司安排，其公司有权取消浮动工资。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见过。15、员工奖惩办法，以证明其公司的奖惩规定细则，对于发生责任事故的员工，其公司有权根据细则进行相应的处罚。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见过。
付霞提供证据如下：1、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以证明大凯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大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公司是合法解除。2、考勤打卡记录，以证明2015年未休年休假3天。大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3、银行明细，以证明2015年3月至7月工资差额18756.30元。大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存在差额。4、考勤网页打印件，以证明胡晓颖在2014年8月13日至8月19日在日本休假。大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称即使胡晓颖休息，也不能证明不在国内，休息也不能证明未工作。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西民初字第1302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大凯公司、付霞于2006年1月1日签订了期限至200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此后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2012年1月2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记载付霞在大凯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0年8月1日。劳动合同约定付霞担任绘图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公司项目实施地点，付霞工作应达到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大凯公司交给的工作。付霞实行标准工时制，每天工作时间八小时，每周工作四十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国家法定公休日。大凯公司每月十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付霞工资，月工资按大凯公司规定执行。大凯公司生产工作任务不足使付霞待工的，大凯公司支付付霞生活费按北京市政府有关规定执行。大凯公司、付霞均认可自2013年起付霞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800元、岗位工资1200元、浮动工资3700元，工资总额5700元，另有每月150元房补及每出勤一日10元午餐补贴。大凯公司提交了2014年6月19日付霞所在组的组长胡晓颖出具的书面汇报材料，上有大凯公司人事赵卉的签字及说明，同时大凯公司提交了其与日本客户邮件往来的记录，证明付霞长期与其他组员工作不同步，不能按时工作，且画出的图纸质量不达标，经修改后仍不达标，拖后了项目组的工作进度，使公司的信誉和形象受到了损失。付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工作流程是相互检查，由负责人检查之后提交第三方，即使项目有问题也并非付霞一个人的责任。大凯公司提交了2014年8月15日会议纪要，称大凯公司召开会议，对付霞工作态度问题进行处理，参加部门为日本桥项目组，参加人员为张红彪、胡晓颖、付霞、倪晓雷、杨京玲、张刚、闫东印，会议纪要的内容为要求付霞提高工作质量、遵守劳动纪律，端正工作态度，减少图面错误，限期一个月改进，否则转岗或在职待岗。付霞称其没有参加2014年8月15日的会议，会后大凯公司仍委托付霞任组长，并提交了其作为代理组长时的工作内容加以证明，大凯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014年10月31日，大凯公司作出《桥梁组工作岗位安排变动通知》，通知付霞即日起留职待岗，至重新考核后确定其达到正常上岗水平为止。待岗期间待遇原则上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付霞对该通知内容真实性认可，称大凯公司于10月31日直接打电话通知付霞，后付霞要求大凯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大凯公司为其出具该通知的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大凯公司提交了2014年11月3日付霞的短信，称系付霞不愿意调岗，付霞对上述短信内容不认可。2014年12月30日大凯公司发出转岗培训通知，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5年1月4日起，安排付霞进行转岗培训，学习桥梁检测相关知识和技能，经培训达到可以上岗的水平后，安排付霞上岗，并核定该岗位工资。培训期间，按照待岗人员标准发放。付霞收到该通知，次日，付霞以书面形式通知大凯公司，称其本人可以胜任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和工作，要求大凯公司撤销2014年11月30日的《桥梁组工作岗位安排变动通知》和12月30日的《转岗培训通知》，按原约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按正常出勤的工资标准支付付霞劳动报酬。2015年1月28日大凯公司向付霞发出《转岗方案通知》，提供两种方案供待岗人员选择，一是安排待岗人员到合作单位中交公路规划设计院从事桥梁绘图工作，如不合格，一个月退回，2015年春节前有效，如合格上岗，年收入不低于5万元；其二是提供软件开发附属岗位，随时可安排上岗，无时间限制，如合格上岗，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付霞认可收到该通知，于次日以书面形式回复大凯公司，称《转岗方案通知》是延续2014年12月30日的《转岗培训通知》，认为大凯公司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让付霞待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公司的决定，并申请仲裁。在《桥梁组工作岗位安排变动》通知未撤销前，其无法接受大凯公司任何新的决定。大凯公司张红飚于2015年2月3日就上述文件回复付霞，称付霞近几年来工作态度不好，图纸错误率高，经多次谈话改进不大，日本桥图组由六人减为五人，2014年10月底通知付霞调离日本组。换岗或待岗由员工择一，付霞不同意换岗，只能待岗。日本桥项目目前没岗位，如付霞端正态度，可以优先考虑付霞。大凯公司没有开除付霞，只是希望付霞换岗。2015年5月6日，大凯公司向付霞发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书面警告，称付霞自2014年11月1日起，长达半年多时间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当无理要求被拒绝后，采取不选择任何绘图岗位、消极待岗对抗公司正常管理。长达半年上班时间一直在做与公司生产无关的事情，造成恶劣影响，要求付霞接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主动向人事报到，立即整改弥补过失。2015年7月1日大凯公司作出《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以付霞连续8个月在工作时间长期进行与公司生产经营无关的事情，并拒绝公司安排的工作岗位，经严重警告后仍无改正，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对付霞作出开除处理决定。大凯公司、付霞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1日解除。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大凯公司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付霞发放工资，但2015年5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大凯公司实际没有向付霞发放，大凯公司称因付霞个人工资不足以支付公积金及社保个人应负担部分，故没有发放。大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791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记载，“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大凯公司称因付霞工作不达标而对其作出留职待岗决定，并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付霞发放工资。但是大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付霞不能达到正常上岗水平。故此，大凯公司通知付霞留职待岗及之后转岗的做法不妥，其公司应向付霞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依法核算之具体数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大凯公司关于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付霞不服从公司调配、无任何产值，不应向其支付工资差额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查，大凯公司与付霞于2006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在大凯公司起始时间均为2000年8月1日。大凯公司所述付霞生育未上班，付霞予以认可。
本案审理中，除（2015）西民初字第13027号、（2016）京02民终7919号案件提交的证据外，大凯公司所述在本案中提交新的证据：1、2014年10月21日会议备忘录，会议双方为三菱日立电力系统工程株式会社山崎、北京大凯公司宋社长，会议内容为，南本牧II焊接量计算工作中，对于大凯公司所提交的成品我公司进行了抽验。抽验结果已经发给你们，严重的错误非常多，作业所花费的工时也超出常规很多。大凯公司对该工作有丰富的经验，应该非常熟悉业务内容，但为何这次结果这么糟糕？希望你们提出本次的整改方案。本公司只是做了抽验，没有检查全部成品，但是根据抽验结果可以认定整体的作业质量在降低。情况非常紧急，请大凯公司全部返工。决议事项内容为，公司内部进行原因调查，就如何防止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向本公司提出整改方案。全部返工，期限为10月23日。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未有双方的签字或盖章且未有付霞的记载。2、产品数据。在该数据中大凯公司认为数据有误，并以红色注明，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对方公司的盖章，也未有付霞的签字。3、数据月报，大凯公司对数据错误部分进行了注明，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公司的签字盖章及付霞的签字。4、邮件（2014年10月22日客户公司工作业务负责人的答复），邮件内容为虽然付霞有较长的工作经验，而且我们对她也有所期待，但后来我根据胡女士的工作内容报告，对于目前的工作状况（和问题）也比较清楚……。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凯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了公证。5、横滨事业部、铁构设计部、钢结构小组、桥梁团队负责人浅田、伦弘致宋先生邮件（2014年10月22日南本牧II焊接量验收结果），该邮件内容为，能够及时处理该事件，非常感谢。关于改善的方案，我表示认可。让我们为了改善工作质量互相合作，做的更好。以后，还希望多多配合。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凯公司对该邮件办理了公证。6、2014年10月22日浅田伦弘致宋先生关于改善对策的邮件，该邮件内容为，非常抱歉要麻烦您，请把您公司关于这样的改善对策的讨论和结论做成文档提供给我们。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凯公司对该邮件进行了公证。
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1日，付霞仍在大凯公司工作。大凯公司支付付霞3月份应发工资1830元、4月份应发工资2080元、5月份应发工资2050元。2015年6月应发工资337.32元，扣除养老保险200元、失业保险5元、医疗保险132.32元，实发工资为0元。2015年7月份应发工资为1740元，扣除项目补助134.67元，病事假1605.33元，实发工资0元。对于付霞2015年6月、7月工资单中扣发项目补助一节，大凯公司所述于2017年2月为付霞代缴了住房公积金的个人负担部分1821元、2016年大凯公司为付霞缴纳了2015年3月至6月间医疗保险个人负担差额部分179.40元，付霞对于住房公积金个人部分是否缴纳不清楚，大凯公司对其所述未提供证据。对于医疗保险个人负担部分，由大凯公司缴纳付霞不予认可，大凯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案审理中，大凯公司提交了员工奖惩办法（2008版），该办法第三条规定，对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劳动纪律及在工作中给公司造成损失和侵害公司利益的员工给予行政处分和经济处罚直至辞退。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未见过。大凯公司称2007年年底制定，2008年开始实施，该规定由公司的经营管理的股东、公司高管、人事负责人、财务经理、各项目负责人进行讨论、修改后颁布施行。大凯公司所述付霞知晓该规定，付霞予以否认，大凯公司就其所述未提供证据。
本案受理前，付霞至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凯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2日工资差额18706.3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500元、支付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81.60元。2016年11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2445号裁决书，裁决：一、大凯公司支付付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500元；二、大凯公司支付付霞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工资差额及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工资18706.30元；三、大凯公司支付付霞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572.41元；四、驳回付霞其他仲裁请求。大凯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二个。
焦点一、大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79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大凯公司称因付霞工作不达标而对其作出留职待岗决定，并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付霞发放工资。但是大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付霞不能达到正常上岗水平。故此，大凯公司通知付霞留职待岗及之后转岗的做法不妥，其公司应向付霞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差额。本案审理中，大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新证据即大凯公司与客户三菱日立公司的邮件、数据资料，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新证据中的邮件，大凯公司进行了公证，法院认可其证据真实性。对于大凯公司提交的会议备忘录、产品数据、数据月报，付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大凯公司未办理公证，且无付霞本人的签字确认，故法院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大凯公司提交的邮件（2014年10月22日客户公司工作业务负责人的答复）中对于付霞的工作记载，系根据胡女士的工作报告，并非该公司对事实的认定，大凯公司未提交付霞对事件责任确认的书面证据，故根据大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述严重问题系付霞所为。大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无法推翻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法院认定大凯公司通知付霞留职待岗及之后转岗的做法不妥。大凯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所作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属于违法解除，故大凯公司应向付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赔偿金的给付工资标准，应根据付霞主张正常工作时应发工资6050元为准。对于赔偿金的给付年限，根据大凯公司与付霞于2006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在大凯公司起始时间均为2000年8月1日，故法院认定付霞在大凯公司入职时间为2000年8月1日。对于大凯公司所述付霞于2008年8月入职，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不符，故对其所述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大凯公司所述付霞因生育未上班，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故对其所述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赔偿金的给付年限，经法院核对2000年8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计算工作年限为8年，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计算工作年限为7年，故大凯公司应按15年标准给付付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赔偿金的工资标准，应按付霞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6050元计算。对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
大凯公司提交了员工奖惩办法（2008版），该办法第三条规定，对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劳动纪律及在工作中给公司造成损失和侵害公司利益的员工给予行政处分和经济处罚直至辞退。付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未见过。大凯公司称2007年年底制定，2008年开始实施，该规定由公司的经营管理的股东、公司高管、人事负责人、财务经理、各项目负责人进行讨论、修改后颁布施行，大凯公司就其所述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其所述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大凯公司所述付霞知晓该规定，付霞予以否认，大凯公司就其所述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所述法院亦不予采信。
焦点二、大凯公司是否支付付霞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工资差额？
基于焦点一所述，大凯公司通知付霞留职待岗及之后转岗的做法不妥，付霞此间仍在大凯公司工作，大凯公司应按转岗前正常工资标准支付付霞工资。对于此间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法院予以核定。对于付霞正常工资标准，应以双方所述基本工资800元、岗位工资1200元、浮动工资3700元，工资总额5700元，另有每月150元房补及每出勤一日10元午餐补贴（每月200元）为准。对于大凯公司所述2015年6月、7月从付霞工资单中扣除项目补助系用于为付霞补缴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医疗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差额，付霞对此不予认可，大凯公司对其所述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所述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每月工资支付记录应于支付周期届满后合理期限予以制作，大凯公司制作的付霞2015年6月、7月工资支付记录应记载付霞当月工资数额，大凯公司所述于2016年、2017年为付霞代缴了住房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及医疗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差额，与常理相悖，如大凯公司为付霞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可另行解决。
对于付霞仲裁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大凯公司、付霞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双方认可仲裁裁决，对此法院不持异议。
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大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付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5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大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付霞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工资差额18173.64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大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付霞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572.41元；四、驳回北京大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大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付霞在工作中存在重大失误，故大凯公司通知付霞留职待岗及之后转岗不当，在付霞不同意转岗的情况下，2015年7月1日大凯公司作出《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书》，以付霞连续8个月在工作时间长期进行与公司生产经营无关的事情，并拒绝公司安排的工作岗位，经严重警告后仍无改正，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对付霞作出开除处理决定。属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应支付付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另，大凯公司通知付霞留职待岗及之后转岗的做法不妥，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付霞仍在大凯公司工作，故大凯公司应按转岗前正常工资标准支付付霞工资差额。
综上所述，大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大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伟
审 判 员 张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玉贤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