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吉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成哲，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晶，原住吉林省集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晨报社，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法定代表人：付萍，该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山，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吉男因与被上诉人马晶、延边晨报社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8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吉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任吉男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马晶、延边晨报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延边晨报社发布的广告中“将普通制作销售宣传称国家、相关部门特此一次发行。史无前例，收藏价值不可估量”等内容对涉案纪念币的价值作出错误判断，购买后发现涉案纪念币并不是“国家特批”，没有收藏价值。上诉人认为马晶将涉案纪念币的价值作引人误解的宣传，对消费者已构成欺诈，延边晨报社在明知或应知该广告虚假内容和误导消费者的违法内容的情况下仍然发布，已构成发布虚假广告。二、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吉2401民初第1741号裁定书以及延州工商行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认定：“延边晨报社利用自有《延边晨报》发布争议广告，在明知或应知该广告虚假内容和误导消费者的违法内容的情况下仍然发布，违反了《广告法》，业已构成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而且至今延边晨报社未能提供广告主的有效联系方式。三、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上诉人认为民事案件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关系性质确定，在本案中上诉人是根据广告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使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因质量问题要求退货的规定审理本案，上诉人只能承担败诉的后果，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案由应该是虚假广告纠纷。延边晨报社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的广告内容基本真实，就纪念币的材质、制作、工艺等相关内容是非常清晰的，上诉人一方作为收藏的买家应该对广告的具体详细内容有清楚的认知，而上诉人如此行为并非出于善意，而是有极具目的性不应该支持这样的行为。上诉人购买货币后至2016年1月份，纪念币的卖主马晶仍然在经营可联系当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与马晶仍有联系，电话记录可以看出，所以不存在提供不了有效联系方式的说法。3，从买卖、诉讼至今为止被上诉人仍然能够提供马晶的家庭住址以及居住地点，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向马晶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与法无据。马晶未答辩。任吉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马晶向任吉男退还购买纪念币货款9400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28200元，共计37600元；判决延边晨报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马晶、延边晨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延边晨报社的业务范围包括广告业务。2015年9月10日、9月17日，延边晨报社在延边晨报《招闻天下》第2版整版发布《限量版66枚纯黄金‘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一折领取》广告共两期，其主要内容如下：建国66周年，抗战胜利70周年，以崇高规格纪念双重历史重大事件，永恒铭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辉煌巨作，相关部门特批一次性发行66枚“金币”；耗用近5克999纯金，造币工艺精湛，全球金币史上开天辟地的恢宏巨作；原价18800元/套，今一折1880元/套发行遭抢购；抗战胜利70周年，新中国成立66年，史无前例！66枚金币代表崇高纪念‘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万代珍藏；今年是新中国成立66周年，又是抗战胜利70周年纪念和长征80周年纪念红色主题年，为全面反映伟人为国为民的光辉一生，国家打破以往逢重大事件只单枚发行伟人藏品的惯例，特批一次性发行66枚“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大全”，将毛主席一生中最珍贵、最经典的66大肖像，第一次铸造在纯金的纪念金币上……价值剖析：……国家首次动用将近5克999纯黄金和铸造纪念币专用的稀有铜锌合金精工铸造“毛主席纪念金币”采用1500多克升值数倍的稀有铜锌合金和将近5克999纯黄金铸造；发行量极少，全球仅5000套，首发价极低，原价18800元/套，今一折价格1880元/套，给广大客户预留巨大升值空间。发行公告：新中国首套“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大全套”，由延安革命纪念馆监制，上海铸币厂铸造，国家金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一一检测，每套配有监制证书、发行证书、收藏防伪证书，确保真品。……一折领取条件：领取人必须是中国公民，必须拥护祖国统一，每人仅限领取5套，同一身份不可重复领取……。以上广告，延边晨报社以醒目的黑体大字标示“限量版66枚纯黄金、一折领取”、红体大字标示“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原价18800元/套，今一折1880元/套发行遭抢购”以黑体字标示，整版广告标题比较醒目。还有些内容，如“国家首次动用将近5克999纯黄金和铸造纪念币专用的稀有铜锌合金精工铸造”，延边晨报社以小黑体字标示；再如“毛主席纪念币采用1500多克升值数倍的稀有铜锌合金和将近5克999纯黄金铸造”、“采用纪念币专用的稀有铜锌合金材质铸造”、“国家打破以往逢重大事件只单枚发行伟人藏品的惯例，特批一次性发行”等内容，延边晨报社以（小黑体字）小一号字体标示。任吉男详细阅读延边晨报社关于纪念币广告的内容后，于2015年12月6日，根据广告提供的发行地址，即到延吉市河南街556号工人文化宫一楼，从马晶处订购涉案产品5套，共计9400元（1880元/套×5套）。马晶向任吉男开具9400元的收款收据，其收据号码为5191933号。任吉男提供实验号为“2015年金GD72015号”的《检验证书》，载明广东省质量监督珠宝贵金属产品检验站和广东省珠宝玉石及贵金属检测中心检验，检验项目为表面是否含金（Au），检验结果为表面含金（Au），总质量为****，送样名称为开国领袖纪念大全，检验依据为参照GB/T18043-2013，规格：40㎜。《韶山ＸＸＸ同志纪念馆监制证书》载明韶山ＸＸＸ同志纪念馆于2015年1月监制；《延安革命纪念馆监制证书》载明延安革命纪念馆于2015年1月监制；《收藏证书》载明上海铸币厂铸造；《收藏防伪证书》载明中国金银币有限公司的章；《发行证书》载明中国收藏家协会于2015年1月发行。诉讼中，任吉男认可纪念币没有合格证书、购买纪念币时在马晶的营业场所没有看见过营业执照，只是听马晶说“营业执照抵押在延边晨报社”。2016年2月3日，州工商局向延边晨报社出具延州工商行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截止该行政案件结案之日，争议广告主信息无法查证，延边晨报社也无法找到上述广告主，并且无法提供广告主的真实姓名、公司相关《营业执照》、产品证明文件等，延边晨报社利用自有《延边晨报》发布争议广告，在明知或应知广告存在虚假内容和误导消费者的违法内容的情况下仍然发布，违反了《广告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五）项，也已构成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广告发布期间，广告费共计4600元，处罚没收广告费用4600元，并处罚款13800元。延边晨报社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魏某某、任吉男及徐金木、白胜杰于2015年12月29日推选张宇为投诉代表，办理与被投诉人延边晨报社提供报刊载体为经销人进行虚假广告宣传、欺诈消费者的违法行为，对延边晨报是否依法应给予行政处罚、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认定一案，张宇作为投诉代表，于同日向州工商局递交《投诉状》，诉请事项如下：1.责令延边晨报社作为广告的经营者、发布者提供延边晨报2015年9月10日、9月17日在其报刊载体第2页整版发布“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销售广告主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2.恳请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对延边晨报社发布上述广告内容给予审查、依法确定其虚假属性；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法律规定，恳请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对延边晨报社对投诉人进行行政处罚、依法先行承担退一赔三的民事赔偿责任。州工商局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同年2月3日作出延州工商行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任吉男在2016年3月10日以本案同样事实起诉延边晨报社，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1741号。该案经审理查明：延边晨报社于2015年9月10日、同年9月17日发布了“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广告共两期，每期一整版。广告中含有“限量版66枚纯金币”、“相关部门特批、国家特批、全球金币史上开天辟地的恢宏巨作、史无前例”等宣传语。任吉男在看到广告后，于同年12月6日购买了“金币”二十六套，支付货款9400元。后任吉男得知该金币不是国家特批发行，金币的销售者马晶的销售电话0433-204****无人接听，手机136XXXX****空号。2016年2月3日，延边州工商局作出延州工商行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案审理过程中，延边晨报社提交了广告主的相关信息。经法院释明后，任吉男坚持延边晨报社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任吉男的起诉。该案审理时，经释明，任吉男和延边晨报社均未申请评估确认金币的实际价值。本案开庭审理时，任吉男也未申请到相关部门评估金念币的实际价值。任吉男在庭审中陈述：自己在购买后一周之内发现是镀金，并不是国家特批之后向马晶要求退货；但马晶说是和广告宣传内容是一致的，百分之百真实；当时要求退货，马晶就不接电话。另案原告张宇在2015年10月31日从马晶处各购买“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26套、徐金木在2015年12月5日、白胜杰在2015年12月6日从马晶处各购买“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5套。其中马晶给徐金木开具的收据号码为5191931号，给白胜杰开具的收据号码为5191932号，给张宇开具的收据号码为5191935号。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任吉男以其购买的“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不是“国家特批”为由，主张马晶对其实施了欺诈销售。诉讼过程中，任吉男提供的“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和纪念币相关证书原件并没有记载“国家特批”字样，且延边晨报社发布的广告标题也没有记载“国家特批”字样，只是以明显小于标题的字体记载“国家打破以往逢重大事件只单枚发行伟人藏品的惯例，特批一次性发行66枚‘毛主席一生伟迹金币大全’”的内容。相反，延边晨报社两期广告大标题上面第一行就有“相关部门特批一次性发行66枚金币”内容。任吉男虽然主张发现其购买的商品不是“国家特批”发行的金币后，一周之内向马晶主张退货，但任吉男对该主张不能提供证据，现以马晶未接听销售电话、手机无人接听为由未能退货的主张不成立。现任吉男以其购买的商品不是“国家特批”为由，要求马晶、延边晨报社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吉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任吉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任吉男对延边晨报社提供的马晶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并无异议。本院认为，马晶通过在延边晨报社发布广告的方式进行涉案纪念币的销售，涉案纠纷也是因任吉男与马晶之间买卖涉案纪念币所发生，现任吉男要求马晶和延边晨报社分别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不能改变其与马晶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延边州工商局作出的延州工商行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马晶在延边晨报社所发布的涉案广告构成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任吉男要求马晶退还纪念币货款并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延边晨报社发布两期涉案广告的日期是2015年9月10日和9月17日，该广告同时刊登了广告主马晶的发行地址和联系方式。任吉男对延边晨报社提供的马晶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并无异议，也自认根据广告提供的发行地址和联系电话同马晶取得联系，并于2015年12月6日从马晶处购买了涉案5套纪念币，在购买一周后仍通过电话与马晶取得联系要求退货。由此可见，延边晨报社能够提供广告主马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故任吉男主张延边晨报社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吉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8354号民事判决；二、马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向任吉男退还购买纪念币货款9400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28200元，任吉男将所购纪念币退还给马晶。如果马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任吉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合计1780元，由马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志忠审判员  林 一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