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1刑终53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兴柄，男，1953年5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住四川省达县。系被害人谢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顺容，女，1957年4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住四川省达县。系被害人谢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扬浩，男，2001年9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住四川省达县。系被害人谢某的长子。
法定代理人陈明江，系陈扬浩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扬广，男，2005年2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住四川省达县。系被害人谢某的次子。
法定代理人陈明江，系陈扬广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明江，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住四川省达县。系被害人谢某的丈夫。
以上各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陈龙忠、杜冬，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福鼎服务部)，住所地福鼎市宏利边贸商城33－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666864497Y。
负责人李献旗，系该服务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颖上县南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上南照运输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颖上县南照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7330264869。
法定代表人贾丙德，系皖Ｋ×××××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通银，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住福建省福鼎市。系皖Ｋ×××××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作銮，男，1972年6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畲族，文化程度小学，务工，住福建省福鼎市。2015年12月31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被逮捕。
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作銮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陈明江犯危险驾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明江、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闽0181刑初7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雷作銮、陈明江对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明江、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代理词和答辩状，询问了原审被告人雷作銮，听取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26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陈明江在其位于福清市龙山街道先强村的租住处饮酒。21时40分许，陈明江无证驾驶一部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其上述租住处至福清市海口镇元载工业村福清市汇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接其妻子谢某。21时58分许，被告人陈明江驾驶上述二轮摩托车后载被害人谢某沿福清市177县道由福清市海口镇方向往福清市龙山街道方向行驶至177县道福清市山下公路站前路段时，遇交会方向的被告人雷作銮驾驶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着土方从路左通过路中隔离墩开口处左转掉头。被告人陈明江视况采取制动措施，但车辆失控向左倾覆倒地。在倾覆倒地过程中，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身右侧中部与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身右侧防护杆发生了碰撞，陈明江、谢某随车摔跌在货车底下，遭货车碾压，造成谢某当场死亡、陈明江受伤的后果。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雷作銮未察觉肇事，驾驶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驶离现场。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检验，谢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胸部以下完全毁损，胸腔、腹腔、盆腔内容物外露，致全身多脏器破裂、损伤死亡；被告人陈明江双下肢严重毁损伤，左髋关节以远缺失，右髋关节以远22cm处缺失，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检验，被告人陈明江的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95.37毫克/100毫升，属于醉酒驾驶。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雷作銮驾驶机动车掉头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人陈明江醉酒后驾驶未经登记机动车上路行驶，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死者谢某无责任。
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雷作銮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6年4月6日，被告人陈明江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雷作銮已赔偿63000元。
原判另认定，死者谢某与被告人陈明江系夫妻关系，均系农村居民，两人共育有未成年子女2人，死者谢某父母共育有其姐弟2人，被告人陈明江父母共育有其兄妹2人。受伤后，死者谢某因抢救支去医药费581元。被告人陈明江受伤后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83天，共计支出医药费183083.18元。经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明江的伤残等级为二级。
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颖上南照运输公司，被告人雷作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通银为实际车主，二车主将该车挂靠在颖上南照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通银为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保公司福鼎营销服务部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5月29日零时起至2016年5月28日24时止。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计免赔率。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天安财保公司福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被害人谢某的家属支付了110000元，向被告人陈明江支付了1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雷作銮向被告人陈明江支付了赔偿款63000元。
原判附带民事部分证据有：
1、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陈明江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企业信用信息公示、驾驶证、行驶证、常住人口详细查询、驾驶证详细查询、车辆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保险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证明、火化证、调查表、收据、机票、医药费发票及日用清单等。
2、被告人陈明江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调查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驾驶证、行驶证、常住人口详细查询、驾驶证详细查询、车辆信息、南照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门诊病历、住院疾病证明书、出院及入院记录、费用明细单、医药费及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假肢评估证明等。
3、被告人雷作銮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道路交通运输证。
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福鼎服务部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保险单、投保单及电子回单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雷作銮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明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附带民事部分，颖上南照运输公司系本案中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通银为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之一，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财保公司福鼎营销服务部为投保单位，依法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雷作銮为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之一，对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谢某死亡、被告人陈明江受伤，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陈明江针对自己所受伤残提出赔偿的医药费人民币183083.18元，鉴定费800元，护理费人民币13695元，假肢费用6570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248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8357.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提出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依法认定为人民币2490元(按住院83天，每天30元计算)，提出赔偿的残疾赔偿金过高，依法认定为人民币248274元(按农村居民标准每年13793元，共计18年计算)；提出赔偿的营养费、交通费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鉴于确有该项损失的产生，分别酌定为人民币5000元、1500元；提出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可确定赔偿的金额为人民币1618399.78元。剔除天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福鼎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的10000元，被告人陈明江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608399.7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及被告人陈明江针对谢某死亡提出赔偿的医药费581元、丧葬费2961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108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提出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过高，依法认定为275860元(按农村居民标准每年13793元，20年计算)；提出赔偿的办理丧葬费相关支出及交通费过高，鉴于确有该项损失的产生，共酌定为5000元；提出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可确定的赔偿金额为592142元。剔除天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福鼎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的110000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陈明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482142元。
因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福鼎服务部处投保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保险人在计算赔款时，有15%的免赔率，即本案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额度为425000元。按照被告人陈明江在本起事故的经济损失与死者谢某一方的经济损失比例，天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福鼎服务部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额度327250元(425000元×77%)内支付给被告人陈明江；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额度97750元(425000元×23%)内支付给死者谢某一方。
鉴于本起事故被告人雷作銮负主要责任，被告人陈明江负次要责任，因此，本起交通事故双方应按各方的责任大小就上述被告人陈明江的经济损失1608399.78元予以分担责任份额。根据本案案情的实际情况判断，依法由被告人陈明江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颖上南照运输公司、郭通银、被告人雷作銮应共同承担70%的责任，即应赔偿经济损失1125879.85元。因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而肇事车主及挂靠单位一方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已超过32725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剔除天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福鼎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的上述款项人民币327250元及被告人雷作銮已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6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颖上南照运输公司、郭通银、被告人雷作銮还应共同连带向被告人陈明江赔偿735629.85元。
鉴于本起事故被告人雷作銮负主要责任，被告人陈明江负次要责任，因此，本起交通事故双方应按各方的责任大小就死者谢某一方的经济损失482142元予以分担责任份额。根据本案案情的实际情况判断，依法由被告人陈明江承担3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颖上南照运输公司、郭通银、被告人雷作銮应共同承担70%的责任，即应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37499.4元。因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而肇事车主及挂靠单位一方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已超过9775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剔除天安财保宁德支公司福鼎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的上述款项人民币9775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颖上南照公司、郭通银、被告人雷作銮应共同连带向死者谢某一方赔偿239749.4元。据此，原审判决：
一、被告人雷作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被告人陈明江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鼎营销服务部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告人陈明江因其本人受伤的款项计人民币32725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鼎营销服务部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被告人陈明江因被害人谢某死亡受损的款项计人民币9775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五、被告人雷作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徽省颖上县南照运输有限公司、郭通银应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明江因其本人受伤的款项计人民币798629.85元（包含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630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六、被告人雷作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徽省颖上县南照运输有限公司、郭通银应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被告人陈明江因被害人谢某死亡受损的款项计人民币239749.4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及被告人陈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陈明江及其代理人上诉及代理意见称：1、本案应按事故发生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伤残赔偿金，谢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认定为665500元人民币，陈明江的伤残赔偿金应认定为598950元人民币。2、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上诉人主张因谢某死亡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人民币、陈明江因伤残的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人民币应予支持。3、一审判决酌定陈明江营养费5000元人民币、交通费1500元人民币，明显偏低。4、一审判决酌定谢某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及交通费5000元人民币，明显偏低。5、一审关于保险金赔偿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判令保险公司以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人民币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颖上县南照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不是本案事故车辆皖Ｋ×××××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仅是名誉登证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对其的起诉。
被上诉人雷作銮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定案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雷作銮负主要责任的交通肇事致谢某死亡、陈明江伤残，各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上诉人颖上南照运输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郭通银作为本案肇事车实际车主之一，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福鼎营销服务部作为本案肇事车的投保单位，依法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雷作銮作为肇事车实际车主之一，对其犯罪行为造成谢某死亡、陈明江伤残，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福鼎营销服务部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陈明江因其本人受伤的款项计人民币327250元，赔偿上诉人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陈明江因谢某死亡受损的款项计人民币97750元；判决被上诉人雷作銮、颖上县南照运输有限公司、郭通银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陈明江因其本人受伤的款项计人民币798629.85元（包含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63000元），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谢兴柄、谭顺容、陈扬浩、陈扬广、陈明江因谢某死亡受损的款项计人民币239749.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各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的上诉代理意见和被上诉人颖上县南照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樑
审 判 员 傅立新
审 判 员 高怀宝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书 记 员 郑超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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