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明，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卫，女，1963年6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柯柯，女，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冯柯柯母亲），自然情况同上。
上诉人曾庆明与被上诉人冯卫、冯柯柯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庆明、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冯柯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庆明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冯卫给付曾庆明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折价款60.345万元。事实和理由：1、1995年4月13日其和冯卫签订了一份财产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又达成了口头协议，口头协议约定冯卫每个月应该出的500元生活费存下来留着买房。冯卫把存的钱加上利息以及1.2万元共同存款购买了江宁区禄口镇正阳路2号4栋201室房屋（以下简称禄口镇房屋）。禄口镇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被冯卫用虚假的材料私自登记到冯卫、冯柯柯名下。2、2009年禄口镇房屋卖出，又购买了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买天堂街52号406室的房子也是其和冯卫去的，其认为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在办理房产证时冯卫又用虚假材料私自登记到冯柯柯和冯卫名下。3、冯卫虽不承认有口头协议，但是她确实没有交500元生活费，而是把这部分钱存起来了，冯卫积攒下来的生活费以及公积金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用来购买的诉争房屋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其应占诉争房屋50%的份额。
冯卫辩称，1、冯卫和上诉人之间的财产协议已经明确约定除了生活费外的个人名下的财产属于个人，因此公积金属于个人财产。1.2万元在离婚诉讼中已经明确是曾庆明名下的存款，其无法提取。因此禄口镇房屋全部是由其一人出资购买的，其中购房首付款是其父母资助，还有一部分用的生活费之外的钱。2、购买禄口镇房屋时，曾庆明陪其去看了一次，但出资购买以及所有相关手续都是其自己去办的。购买天堂街52号406室的房屋曾庆明也是陪其去看了一下，因为对方是房产局的工作人员，陪其去看是帮忙并非一起购买房屋。综上，曾庆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柯柯同意冯卫的答辩意见。
曾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与冯卫于2005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商定，以总价187830.7元购买了本市江宁区禄口镇正阳路2号4栋201室房屋。2009年3月双方又商定以31万元将禄口镇房屋出售，并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20万元，以55万元购买了本市秦淮区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现请求法院判决：1、将诉争房屋按照其享有50%产权予以分割；2、政府返还的5500元住房补贴的一半由其享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庆明与冯卫于1993年结婚，二人均为再婚，各自育有子女。1995年4月13日，曾庆明与冯卫签订协议，约定：曾庆明每月从工资总收入中提取500元，冯卫从总收入中提取450元（如今年工资增长，从当月开始提供500元），只作为家中一日三餐的生活费用和水、电气、垃圾之费用；双方除从工资中抽出的生活费外的收入作为本人个人财产归个人所有，由自己支配，用于本人及本人小孩的衣着卫生、就医上学、亲属间的礼尚往来；婚后共置的财产为共同财产（如电视机、洗衣机、自行车等）；婚后至今家里共有存折实际价款12000元及以后利息为夫妻共有财产；以后购置家中共同的日常物品，双方协商分摊，并为共同财产。
2008年因房屋居住问题，曾庆明与冯卫各自带子女分开生活。2013年10月10日，曾庆明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其与冯卫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为：1、本市牡丹里3号407室房屋（以下简称牡丹里房屋）一套。该房屋系曾庆明单位自管公房，于1999年参加房改，曾庆明缴纳购房款22206.5元、维修费434.7元，共计22641.2元，并于同年11月12日领取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曾庆明名下。2000年11月，曾庆明与南京市房屋产权监理处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经冯卫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苏苏地行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价值进行鉴定。江苏苏地行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苏地行房估字2014-18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确定该房屋单价为18610元∕㎡，总价为1017600元。2、本市慈悲社5-1号3单元101室房屋（以下简称慈悲社房屋）一套。冯卫提供南京鼓楼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该房屋原承租人为黄玉蓉，1998年11月承租人变更为冯卫，1999年6月以冯卫的名字参加房改购房。因该房屋门牌号码变更，冯卫于2013年2月重新领取产权证。双方确认该房屋价值为672400元。3、本案诉争房屋。曾庆明称该房屋中属于冯卫的份额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4、本市登隆巷5号房屋（以下简称登隆巷房屋）一套，使用面积为27.3平方米。该房屋由曾庆明于1999年承租使用，至今未参加房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准许双方离婚。共同财产应根据财产的性质与具体情况，以照顾女方权益为原则，并应兼顾双方的生活予以合理分割：1、牡丹里房屋、慈悲社房屋，均系双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加房改取得房屋所有权，并由曾庆明、冯卫各自以个人财产出资购得登记在各自名下，虽然双方对婚后财产归属书面约定归各自所有或共同所有，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房屋的归属做明确约定，且两套房屋分别登记在曾庆明、冯卫名下，故该两套房屋应视为双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考虑房屋权属登记及使用情况，牡丹里房屋宜归曾庆明所有，慈悲社房屋宜归冯卫所有，并由曾庆明根据房屋的评估价格给付冯卫相应房屋折价款，法院根据房屋的来源及出资情况，酌定曾庆明给付8万元折价款。2、本案诉争房屋因涉及到第三人权益，该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3、本市登隆巷房屋，系曾庆明于婚后承租所得，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宜判决房屋归属，由双方共同使用。该案判决结果为：一、准予曾庆明与冯卫离婚。二、本市牡丹里3号407室房屋产权归曾庆明所有；本市慈悲社5-1号3单元101室房屋产权归冯卫所有。三、曾庆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冯卫上述房屋折价款8万元。四、本市登隆巷5号房屋由曾庆明、冯卫共同使用。该案判决后，双方均上诉至本院，后冯卫撤回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虽与冯卫婚内曾签署过财产协议，但协议在先，房改在后，协议中并未明确涉及任何与房屋有关的内容，驳回了曾庆明的上诉请求。后曾庆明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以下简称省高院），省高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裁定驳回了曾庆明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2005年8月29日，两原审被告与南京百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两原审被告以187830.7元购买了禄口镇房屋，冯卫于同年9月1日支付首付款57830.7元，并以其名义申请公积金贷款12万元。该房屋登记在两原审被告名下，冯卫占20%的产权份额，冯柯柯占80%的产权份额。曾庆明陈述其和冯卫约定每个月交500元生活费，但冯卫都没有交，而是曾庆明每个月出1000元，冯卫的500元就存起来了，1995年到2005年共10年，一共有6万多元，首付才5万多元，应当算是曾庆明的出资，冯卫称其按照协议执行。2009年3月26日，两原审被告将禄口镇房屋出售，房屋价款为31万元。同年4月15日，两原审被告购买诉争房屋，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55万元，但实际成交价为62万元，冯卫申请公积金贷款20万元，31万元为出售禄口镇房屋所得，剩余11万元由冯卫筹得（其中3万元为提取的公积金，余款8万元为其个人财产），曾庆明认可除了禄口镇房屋出售所得，其并未额外出资购买诉争房屋。2009年4月16日，诉争房屋登记在两原审被告名下，系两原审被告共同共有，建筑面积56.66平方米。曾庆明陈述签订诉争买卖合同时，冯柯柯并不在场，直到2009年年底，曾庆明才知道买卖合同上有冯柯柯的签名。
因各方未能就诉争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曾庆明申请对诉争房屋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一审委托，江苏金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诉争房屋在2016年3月3日的市场价值为120.69万元。评估费8500元由曾庆明预付。
案件审理过程中，曾庆明放弃主张2750元的住房补贴。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本案中，禄口镇房屋12万元贷款系冯卫以其名义申请的公积金贷款，应为冯卫的单独出资。曾庆明与冯卫虽书面约定了除了各自支出500元生活费以外的收入均为个人财产，但并未就房产的归属作出约定。因此，禄口镇房屋和诉争房屋中冯卫的产权部分应认定为曾庆明与冯卫的夫妻共同财产。曾庆明陈述其于2009年就发现诉争房屋部分产权登记于冯柯柯名下，但一直未提出异议，且曾庆明在离婚诉讼中也只要求冯卫对于诉争房屋共有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诉争房屋的50%产权应作为曾庆明与冯卫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禄口镇房屋12万元贷款系冯卫以个人名义申请的公积金贷款，应为冯卫的单独出资，而5万余元的首付款是以冯卫名义支付，结合双方的财产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笔首付款系由冯卫个人出资。关于诉争房屋购买时的价格，冯卫提供的付款凭证、收条与公积金贷款额共计6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购买时的房屋价格为冯卫所称的62万元。现双方认可出售禄口镇房屋所得的31万元均用来支付了诉争房屋房款，曾庆明亦承认并未额外出资，但考虑到购买诉争房屋的出资有曾庆明源于禄口镇房屋部分权利的转化而来，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诉争房屋的共有份额、曾庆明与冯卫购买禄口镇房屋和诉争房屋时的出资状况，从保护妇女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以诉争房屋归两原审被告所有，由冯卫给付曾庆明房屋折价款10万元为宜。曾庆明放弃2750元住房补贴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本市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归冯卫与冯柯柯共同共有；二、冯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庆明本市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的折价款100000元；三、驳回曾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50元，评估费8500元，共计24150元，由曾庆明负担12075元，冯卫负担12075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曾庆明和冯卫签订的书面协议、（2013）秦民初字第4377号民事判决书、（2014）宁民终字第4635号民事裁定书、（2014）宁民终字第4635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属证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条、住房公积金贷款证明、房屋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是否属于曾庆明和冯卫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如果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如何分割？
关于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是否属于曾庆明和冯卫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经查，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系冯卫、冯柯柯于2009年购买，并登记在冯卫、冯柯柯二人名下。鉴于曾庆明和冯卫双方签订协议在先，且并未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房屋的归属做明确约定，故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中属于冯卫的部分，应属于曾庆明和冯卫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
关于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应当如何分割的问题，经查，诉争房屋系由冯卫申请公积金贷款20万元、出售禄口镇房屋所得31万元，及冯卫筹得剩余11万元购买，且曾庆明认可除了禄口镇房屋出售所得，其并未额外出资购买诉争房屋。故从诉争房屋的来源、出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冯卫对诉争房屋取得贡献较大，对于天堂街52号406室房屋中属于曾庆明和冯卫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可适当多分。原审法院从保护妇女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以诉争房屋归两原审被告所有，由冯卫给付曾庆明房屋折价款1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和冯卫之间存在约定冯卫不交生活费、将应交生活费存起来买房的口头协议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冯卫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口头协议真实存在，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购买禄口镇房屋系其共同出资的问题，鉴于上诉人不能证实口头协议真实存在，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所提及的夫妻共同所有的定期存款1.2万元已用于购买禄口镇房屋，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曾庆明的上诉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曾庆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钰
审判员 徐松松
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