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银，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峰，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乔纳柏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果园6号楼9层1032。法定代表人：熊文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雨，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华，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大银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乔纳柏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纳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16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大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黄大银在乔纳公司拥有35%的股权；3、乔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大金与黄大银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显属错误。《合作协议书》是黄大金生前签署，体现了其与黄大银、邹永销三方开发CC&DD服装市场的意向，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股东转让协议》及黄某、沙某的证言也能证明乔纳公司的股东有三名。二、黄大银提交的四份汇款凭证均为原件，能够体现黄大银之妻王晓珍向黄大金汇款120万元，且该事实在2015年的《股东转让协议》中亦有所表述，可以证明120万元是黄大银实际出资。三、乔纳公司两次股权变更均忽视黄大银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熊文秀的信赖利益受法律保护实属不当。乔纳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大银与黄大金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黄大银也没有投资行为。出资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黄大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大银在乔纳公司拥有35%的股权；2、乔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25日，甲方黄大金、乙方黄大银、丙方邹永销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为盘活经济，繁荣市场，经投资三方协商一致，计划在北京开发CC&DD服装市场。有关协议如下：一、参股总数为100股：甲35%，乙35%，丙30%。二、盈亏：每方按股金多少盈亏计算，丙方实投资20%剩余10%由甲乙两方投资，盈亏按参股多少计算。三方同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1年10月28日，黄大金与邹永销依法登记成立了乔纳公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黄大金和邹永销，其中黄大金出资7万元，邹永销出资3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服装、鞋帽、皮具、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家用电器、文具用品、体育用品、日用品、工艺品、玩具、针纺织品。2012年9月，黄大金因病死亡。乔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3年1月8日，乔纳公司股东由黄大金、邹永销变更为全坤和邹永销。其中全坤出资7万元，邹永销出资3万元。但在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乔纳公司第三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以及黄大金与全坤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上均出现了已逝者黄大金的签名。2016年3月4日，全坤与熊文秀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全坤将乔纳公司中的股权7万元转让给熊文秀。乔纳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显示熊文秀出资7万元、邹永销出资3万元，同时乔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文秀。一审庭审中，黄大银认可其并未参与乔纳公司的经营管理。对涉及案件焦点的争议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黄大银提交的四份汇款凭证。用以证明黄大银向乔纳公司实际出资120万元。乔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一是付款凭证中仅有一份能清晰显示付款人是王晓珍、收款人是黄大金，其余三份均非常模糊，同时黄大金已去世多年，无法核实汇款是否存在；二是汇款即使存在，汇款单中注明的用途为货款，并非出资款，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四份付款凭证系由中国银行出具，能够反映王晓珍在2009年3月、5月、6月、11月分别向黄大金转账50万元、10万元、40万元、20万元（共计120万元）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黄大银向乔纳公司出资120万元，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本案其他举证质证情况予以分析。2、关于黄大银提交的2015年7月6日制作的《股东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其系乔纳公司隐名股东，拥有35%股权，并在公司成立时出资120万元。该协议写明：“转让人黄大银、邹春霞，受让人邹永销。于2009年4月25日由黄大金、黄大银、邹永销合作投资经营CC&DD服饰，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根据三方的约定黄大金投资120万元，黄大银投资120万元，邹永销投资60万元，黄大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经营两年后于2011年10月28日正式注册设立乔纳公司，黄大银作为隐名股东将35%的股份登记在哥哥黄大金的名下，黄大金在工商局注册的70%的股份，其中35%的股份系黄大银所有。黄大金于2012年9月14日病逝，现由黄大金的继承人邹春霞，黄大银，邹永销三方达成如下股份转让协议：一、黄大银将乔纳公司35%的股份以130万元转让给邹永销……二、邹春霞将乔纳公司35%的股份以130万元转让给邹永销……”。在协议上有邹春霞和邹永销签字确认，但无黄大银签字确认，协议亦未实际履行。乔纳公司认可上述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并论述。3、关于证人黄某、沙某的证言，主要用于证明两个事项：一是乔纳公司共有三名股东，分别为黄大金、黄大银、邹永销；二是2015年7月6日《股东转让协议》的协商过程。乔纳公司对该两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一是黄大金、黄大银、邹永销三人签订合作协议时两名证人不在现场，所了解的内容为他人转述；二是两名证人在陈述《股东转让协议》协商过程时有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黄某、沙某与黄大银系亲属关系；黄大金、黄大银及邹永销签订《合作协议书》时二人均未在现场，二人亦不参与乔纳公司经营管理；关于《股东转让协议》的协商过程二人亦有陈述不一致之处，沙某陈述“该协议是邹永销起草后去外面打印的”，而黄某则陈述“该协议是黄大银、邹春霞、邹永销协商后由黄某起草的草稿”；鉴于上述原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二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黄大银以其与乔纳公司前股东黄大金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协议为由要求确认其享有乔纳公司35%的股权，在乔纳公司股东先后由黄大金变更为全坤而后又变更为熊文秀的情况下，除涉及到黄大银与黄大金内部的股权代持关系，亦涉及到乔纳公司以及其他股东是否同意黄大银享有股权的外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意见如下：一、从内部关系上看，黄大银主张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即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大银的举证情况不能证明其与黄大金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理由如下：第一，黄大银无证据证明其与黄大金之间签订过书面股权代持协议，亦无证据证明黄大金有书面遗嘱确认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第二，从《合作协议书》与乔纳公司成立的关联性上看，《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09年4月，黄大金、黄大银、邹永销三方约定在北京开发CC&DD服装市场，但未提及成立乔纳公司。时隔两年半有余，乔纳公司方才成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仅为黄大金和邹永销，经营范围中除服装外还有其他诸多事项，故不足以确定《合作协议书》系黄大金、黄大银、邹永销三方设立乔纳公司的意思表示。第三，虽然黄大银之妻王晓珍曾于2009年向黄大金汇款120万元，但汇款凭证上所注用途为“货款”，乔纳公司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其中黄大金出资7万元），黄大银未能证明上述汇款系实际出资，且黄大银亦认可其从未参与乔纳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无证据表明黄大银在乔纳公司行使过股东权利、履行过股东义务。第四，关于黄大银提交的2015年7月6日制作的《股东转让协议》。该协议书中虽然写明“黄大银作为隐名股东将35%的股份登记在哥哥黄大金的名下，黄大金在工商局注册的70%的股份，其中35%的股份系黄大银所有”，但须注意的是，该协议系黄大金去世后邹永销及邹春霞的表述，而并非股权代持合同关系中相对一方黄大金的认可；且该协议中表述为“邹春霞将乔纳公司35%的股份以130万元转让给邹永销”，但该协议出具时乔纳公司的股东为全坤和邹永销，邹春霞并非乔纳公司登记的股东，并不一定享有乔纳公司35%的股权，故该协议的商定不排除有其他因素的综合商定，难以产生确认股权的效力。二、从外部关系上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实际出资人要被确认为股东，需要经过公司其他股东认可，以保护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不被其破坏。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乔纳公司的现任股东为熊文秀和邹永销。熊文秀系通过受让工商登记股东全坤的股权而成为乔纳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依据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作出判断，黄大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熊文秀非善意，故熊文秀的信赖利益受到法律保护。即使黄大银与黄大金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在熊文秀和邹永销均不同意黄大银享有35%股权的情况下，黄大银的主张人民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黄大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大银提供的《股东转让协议》、汇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大金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黄大银对乔纳公司具有投资行为，是乔纳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黄大银亦认可其未参与乔纳公司的经营管理，从乔纳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亦无法认定黄大银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大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黄大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黄大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