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2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文锋，湖南省攸县人，务农，户籍地湖南省攸县，捕前租住攸县。2011年11月20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攸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秋亮，湖南省茶陵县人，务农，户籍地湖南省茶陵县。2010年12月21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4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爱联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攸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甘肃省金昌市人，务农，户籍地甘肃省金昌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9日被甘肃省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滨河路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攸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某某，湖南省攸县人，务农，户籍地湖南省攸县柏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2016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务农，甘肃省陇南市人，住甘肃省陇南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2016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
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文锋、尹秋亮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朱某某、李某某、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三日作出（2015）攸法刑初字第2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文锋、尹秋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根据被告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害人罗某甲系攸县黄丰桥姜坡里煤矿的法人代表，煤矿因亏损而停产，导致股东之间产生矛盾。被告人朱文锋想乘机以调解股东纠纷为名，空头占取姜坡里煤矿部分股份，遭到了罗某甲的反对。后被告人朱文锋介绍其舅舅到煤矿帮罗某甲清理账目，事后罗某甲还支付给朱文锋舅舅几万元的酬劳。2013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朱文锋找到罗某甲，以帮其做了事为由，向其索要1OO万的酬劳，遭到了罗某甲坚决反对，双方还为此发生了争吵，后不欢而散。2014年3月21日，被告人朱文锋指使被告人尹秋亮带人去找罗某甲写欠条。后被告人尹秋亮喊来谭江锋和陈甲（另案处理)，并带着被告人朱文锋喊来的两个人，五人一起到了皇冠假日酒店找罗某甲。一进入宾馆房间，被告人尹秋亮及被告人朱文锋叫来的两个人就把罗某甲控制住，并殴打了罗某甲，后强行将罗某甲拉出房间带上了车，准备将其带至茶陵县虎踞镇。被告人尹秋亮安排罗某甲坐在后排，陈甲和朱文锋叫来的另一人坐在罗某甲旁边，以控制住罗某甲。在车上，罗某甲问要把他带到哪里去，被告人尹秋亮等人说：“我们是要你的命，要把你埋了”。罗某甲提出要与被告人朱文锋通电话，但是朱文锋没有接罗某甲的电话，被告人尹秋亮就将罗某甲的手机收走，不再让其打电话了。之后，被告人尹秋亮将车开至虎踞镇一偏僻山上停下来。被告人尹秋亮问罗某甲：“你打不打条子?不打我们就动手了”。罗某甲因害怕遂同意写欠条。被告人尹秋亮打电话询问被告人朱文锋这张欠条如何打。被告人朱文锋告诉被告人尹秋亮，要罗某甲写了一张共借朱文锋196万的借条。罗某甲按要求写完借条之后，被告人尹秋亮等人将其带上了车，车行至攸县洣水二桥附近，才将其放走。
（二）被告人朱文锋与刘某甲之间因债务问题产生纠纷。2014年8月16日12时许，刘某甲到攸县富翔大酒店吃饭，并将湘B9YF**黑色丰田凯美瑞汽车停在了富翔大酒店停车场内。刘某甲在富翔大酒店遇见了朱文锋，双方均没有打招呼。13时许，刘某甲吃完饭后准备到停车场开车回家，发现自己的汽车被一辆黑色本田汽车堵住了。刘某甲怀疑是被告人朱文锋喊人来找他麻烦，遂从汽车里拿了手提包准备步行离开，然而被朱文锋安排的被告人李某某和赵某某抓住。李某某和赵某某用拳头对刘某甲进行殴打，并用脚踢刘某甲的背部及腰部。后被告人尹秋亮也过来用拳头朝刘某甲头部打了一拳，并用脚踢了刘某甲的屁股及腰部，并从刘某甲处抢走了汽车钥匙。抢到汽车钥匙后，三人准备将刘某甲带至富翔大酒店内见朱文锋，后接到朱文锋的电话指示，要三人将刘某甲的汽车行驶证一并扣留。被告人尹秋亮、李某某和赵某某三人便向刘某甲索要车辆行驶证。刘某甲不同意于是骗说行驶证在网岭镇的家中。三人遂将刘某甲带到朱文锋的湘B716**车上，准备将其带至网岭镇拿行驶证。在车上，尹秋亮三人再次用拳头殴打了刘某甲的头部。尹秋亮还搜查了刘某甲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在包内找到了车辆行驶证。三人拿到行驶证后将刘某甲放下了车，并将刘某甲的汽车一并开离了富翔大酒店。经鉴定，刘某甲的伤情属于轻伤二级。
（三）易某某在外有大笔借款无法收回，后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朱文锋，便委托其帮忙收回借给颜冬良的60万和陈爵的80万借款，并约定收回借款的25%作为给朱文锋的酬劳，如果没有收到则分文不付。后被告人朱文锋将帮易某某收到的账全部留作己用，而且还多次安排他人找易某某另外索要酬金，合计二万余元。易某某便中止委托朱文锋等人为其收账，双方因此而闹翻。被告人朱文锋以陈爵、颜冬良已经答应还款为由，指使被告人朱某某、李某某以及洪甲等人继续找易某某索要佣金。去了几次后没有效果，被告人朱文锋便要被告人朱某某买桶油漆，在易某某家门上涂写“欠债还钱”的字样。2014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朱某某买了桶白色油漆、带上洪甲来到易某某家门口，两人用油漆在易某某大门和墙上写下“欠债还钱”四个大字。期间被告人朱文锋还多次发短信威胁易某某，逼其支付陈爵、颜冬良已答应还款部分的佣金，仍然遭到了易某某的拒绝。2014年l0月4日，被告人朱文锋再次指使被告人朱某某去易某某家里找易某某，并交待被告人朱某某如果看到易某某的小车(牌照：湘B0KA**)，就把他的车子砸了。当天傍晚，被告人朱某某一个人到攸县县委会院子里，看见易某某车子停在院内，于是趁四周无人捡了块石头，将易某某小车前挡风玻璃砸坏。之后被告人朱文锋带着被告人朱某某、洪甲又到攸县农商银行多次找易某某收帐，易某某依然不给钱，被告人朱文锋便指使被告人朱某某再去砸易某某车子。2014年l0月25日晚上，被告人朱某某再次到了县委会院子里，朱某某用随身携带的一根铁棍，把易某某车子的前后两块玻璃和反光镜砸坏。经鉴定，易某某车辆的修复价格为4911元。之后，朱文锋又指使朱某某及李某某去砸易某某的车子，后朱某某及李某某购买了机油并将机油泼在易某某的车上。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朱文锋、尹秋亮、朱某某、李某某、赵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朱文锋等五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
2、同案人陈甲、洪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朱文锋等五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
3、被害人罗某甲、刘某甲、易某某等人的陈述，证明三被害人被侵害的事实。
4、证人陈某甲、罗某乙、陈某乙、陈某丙、王某某、刘某乙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朱文锋等五被告人的相关犯罪事实。
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罗某甲、刘某甲受伤的事实。
6、价格认证结论书，证明被害人易某某的车辆被损坏的事实。
7、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证明案件相关的事实。
8、抓获经过，证明五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9、户籍证明，证明五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0、指认照片，证明五被告人被指认的情况。
1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案发时相关报警、接处警情况。
12、汽车修理单，证明被害人易某某的车辆被损坏后的修理情况等。
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文锋趁被害人罗某甲所在的黄丰桥姜坡里煤矿股东之间产生矛盾之机，以帮助调解股东纠纷为名，欲空头占取姜坡里煤矿部分股份未果，后被告人朱文锋又以帮煤矿做了事为由向罗某甲索要1OO万的酬劳，仍遭到拒绝。2014年3月被告人朱文锋便纠集、指使被告人尹秋亮等人找罗某甲写借条，被告人尹秋亮带人拘禁罗某甲，并对其进行威胁、殴打，最后在被告人朱文锋的示意下迫使罗某甲出具196万元的借条，被告人朱文锋、尹秋亮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殴打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文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尹秋亮受被告人朱文锋指使实施了具体的犯罪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该起犯罪由于二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另被告人朱文锋伙同被告人尹秋亮、李某某、赵某某、朱某某等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殴打被害人刘某甲这起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受被告人朱文锋指使，被告人尹秋亮、李某某、赵某某具体实施殴打行为并致人轻伤，各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在任意损毁被害人易某某这起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受被告人朱文锋的指使，被告人朱某某多次具体实施砸车、毁车的行为，两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在该起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文锋在缓刑期间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新犯的罪合并执行，被告人朱文锋、尹秋亮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尹秋亮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且属故意犯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攸法刑初字第165号判决中对被告人朱文锋所宣告的缓刑。二、被告人朱文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尹秋亮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二万元。四、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五、被告人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朱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宣判后，朱文锋上诉提出：他只是拿了条子要尹秋亮找罗某甲对账，之后发生事情不清楚；没有指使尹秋亮殴打刘某甲，没有指使朱某某砸车。
尹秋亮上诉提出：他不清楚朱文锋与罗某甲的债务纠纷，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构成非法拘禁罪。在作案过程中，他没有打人。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文锋以帮罗某甲在煤矿做事为由向罗某甲索要100万元的报酬，遭到拒绝后，朱文锋纠集上诉人尹秋亮等人非法拘禁罗某甲，并采取威胁、殴打方法，迫使罗某甲出具196万的借条，两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朱文锋纠集上诉人尹秋亮、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赵某某、朱某某等人随意殴打人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敲诈勒索犯罪过程中，朱文锋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全部犯罪处罚；尹秋亮受朱文锋的指使实施了具体的犯罪行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该起犯罪事实由于两上诉人意志之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在2014年8月16日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朱文锋起组织作用，尹秋亮、李某某、赵某某具体实施了殴打行为并致人轻伤，均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或组织的犯罪处罚。在任意毁损被害人易某某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朱文锋、朱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犯罪处罚；李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朱文锋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撤销缓刑。上诉人尹秋亮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朱文锋上诉提出“他只是拿了条子要尹秋亮找罗某甲对账，之后发生事情不清楚；没有指使尹秋亮殴打刘某甲，没有指使朱某某砸车”。经查，证明上诉人朱文锋指使尹秋亮等人殴打刘某甲、朱某某等人砸车、使用暴力手段强迫罗某甲书写欠条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甲、易某某、罗某甲的陈述，上诉人尹秋亮以及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赵某某、朱某某、同案人陈甲、洪甲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尹秋亮上诉提出“在作案过程中，他没有打人。他不清楚朱文锋与罗某甲的债务纠纷，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构成非法拘禁罪。”经查，证明尹秋亮殴打刘某甲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赵某某的供述、上诉人尹秋亮亦有供述，足以认定。尹秋亮按照朱文锋指使，采取威胁手段，迫使罗某甲出具虚假欠条，其行为应构成敲诈勒索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加云
审判员 张晓玲
审判员 刘 克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蔡松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