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南权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高新区福泽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陈根成。
委托代理人：梁健强，广东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炳权，广东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宝利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高新区工业园33号地内。
法定代表人：李兆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寒光，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棉春，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南权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宝利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海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宝利公司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宝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标的属于违章建筑，违法建筑的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案件范围，因此，法院应驳回宝利公司的起诉。1、宝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确认涉案三幢厂房于建设前未办理建筑许可手续及建成后也没有补办建筑许可手续和产权登记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确认。因此，涉案建筑属于违章建筑的事实没有任何争议。2、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涉及到拆除非法建筑的厂房，属行政机关职权范畴，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法院。恳请法院驳回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根据宝利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及一审判决的结果，南权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一审判决变更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但宝利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仅为由其自行拆除涉案三幢违章厂房，其诉讼主张并不要求任何人对此承担任何返还的责任，由此说明，对于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指向任何人，本案自然不存在被告。三、一审判决既不合法，也不合理。1、责令拆除违章建筑的职权不在于法院，而在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2、涉案三幢厂房所处的地块登记在南权公司名下，宝利公司在地块上建造违章建筑，影响南权公司对涉案地块的使用。3、南权公司对涉案三幢厂房所处的地块享有物权权益，有权排除宝利公司对涉案地块再次造成损害。
宝利公司辩称，南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宝利公司作为涉案三幢厂房的出资人和权利人有权拆除涉案厂房。1、涉案三幢厂房均由宝利公司出资建设，宝利公司是厂房及物料的当然权利人。在宝利公司的关联企业搬出涉案厂房后，宝利公司有权处置厂房。南权公司强行霸占涉案厂房并出租以获取非法收益，既不给予宝利公司补偿，又不让宝利公司拆除厂房并取走相应的物料，南权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宝利公司的合法权益。2、无论涉案厂房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宝利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出资人和建设人均有权拆除其投资建设的厂房。宝利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出资人和权利人自行拆除厂房并没违反法律的规定，法律并未禁止建筑物的投资人、权利人或建设人不能自行拆除所属的建筑。在南权公司强行霸占涉案厂房时，宝利公司无法拆除涉案厂房，宝利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出资人和权利人向法院起诉要求拆除涉案厂房合法有据。3、宝利公司是作为涉案厂房的出资人和权利人自动要求拆除涉案厂房，并非法院责令宝利公司拆除厂房。在法律并未禁止权利人、建设人自行拆除所属建筑的情况下，法院准许宝利公司自行拆除涉案厂房不但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反而既保护宝利公司的合法权利，又维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实施。二、南权公司强行霸占宝利公司出资建设的厂房已经严重侵害了宝利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南权公司将涉案厂房返还宝利公司并由宝利公司拆除合法有据。宝利公司是涉案厂房的出资人和权利人，但涉案厂房至今被南权公司强行霸占，宝利公司的权利受到南权公司的非法侵害，南权公司本来就应将涉案厂房返还宝利公司，并由宝利公司处置。综上所述，南权公司在强行霸占宝利公司出资建设的涉案厂房的情况下，既不给予宝利公司补偿，又不让宝利公司拆除厂房并带走相应的物料，意图长期霸占涉案厂房获取非法利益，显然侵害了宝利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南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南权公司向宝利公司支付房屋补偿款2546000元及相应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由南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诉讼期间，宝利公司将其请求南权公司支付利息的期限变更为至款项付清日止，同时，宝利公司以南权公司至今未为其出资建造的上述房屋办理报建和确权手续又不同意对宝利公司作出补偿为由，请求如南权公司向宝利公司支付房屋补偿款2546000元及相应利息不能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准许宝利公司自行拆除上述房屋，拆除所得物归宝利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利公司、江门励骏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骏公司）均是由李兆中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企业。南权公司是陈根成投资开办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根成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宝利公司、南权公司确认陈根成与李兆中是亲属关系。
在本案诉讼期间，南权公司确认江门市江海区高新区福泽路12号的场地（以下简称福泽路12号场地）的使用权归属南权公司，南权公司在该场地内经营。李兆中与南权公司经协商，南权公司于2011年10月将福泽路12号场地及厂房出租给由李兆中控股的宝利公司及励骏公司使用，按每月80000元收取租金。由于宝利公司、南权公司、励骏公司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南权公司将上述场地及厂房出租给由李兆中控股的宝利公司及励骏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双方以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利权义务。南权公司确认允许由李兆中控股的宝利公司及励骏公司在承租期间可以根据需要合法地加建厂房。但双方没有就此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的利权义务，也没有对租赁关系终结后，加建厂房的处分作出约定。
宝利公司确认励骏公司、李兆中承租该场地及厂房后，经南权公司同意由该公司在该场地内加建了A、B、C三幢厂房。
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江门市宝利制衣有限公司车间A、车间B、车间C土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宝利公司于2011年7月10日与蓬江建筑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蓬江建筑公司承包江门宝利制衣有限公司车间A、车间B、车间C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江门市江海区福泽路12号，建筑面积：车间A面积2508平方米，车间B面积1520平方米，车间C面积为480平方米。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工程总造价为1400000元。
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经蓬江建筑公司盖章确认5份《收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宝利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支付250000元，于2011年9月28日支付350000元，于2012年4月8日支付300000元，于2012年2月6日支付250000元，于2012年1月4日支付250000元，合共1400000元给蓬江建筑公司。
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合同编号分别为NY20110726、NY20111107、NY20120106、NY20120214《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书》，宝利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6日、2011年11月7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2月14日与南阳钢结构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约定由南阳钢结构公司承建宝利公司位于福泽路12号场地上的上述A、B、C厂房天面钢结构。厂房A总建筑面积2508平方米、工程总造价650000元，厂房B总建筑面积48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100000元，厂房B扩建总建筑面积32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66000元，厂房C总建筑面积152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330000元，合计建筑面积4828平方米，合计价款1146000元。
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经南阳钢结构公司盖章确认14份《收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宝利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支付195000元、于2011年10月27日支付325000元、于2011年11月7日支付30000元、于2011年11月14日支付100000元、于2011年11月29日支付50000元、于2011年12月30日分别支付20000元和30000元、于2012年1月6日支付20000元、于2012年2月15日支付99000元、于2012年3月19日支付33000元、于2012年4月17日支付13000元、于2012年4月18日支付165000元、于2012年5月8日支付36000元、于2013年5月9日支付30000元，合共1146000元。
宝利公司、南权公司确认上述三幢厂房建成后由宝利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作为经营场所使用。上述三幢厂房在建设前未办理建筑许可手续，建成后也没有补办建筑许可手续和产权登记。之后，宝利公司、南权公司就上述场地的租赁问题发生纠纷，宝利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于2015年4月全部迁出上述租赁场地。宝利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迁出后，南权公司已将上述三幢厂房出租并收取租金。宝利公司、南权公司经多次协商，但一直未能就上述三幢厂房的处置达成共识。
南权公司认为其只是同意宝利公司根据其需要在上述场地上合法建造厂房，南权公司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上述三幢厂房的建设。所以，其无法确认上述三幢厂房是由宝利公司出资建设。但南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其上述场地上建造上述三幢厂房有除宝利公司之外的其他出资人。
南权公司认为上述三幢厂房是违章建筑应交由相关行政部门拆除，所以，其不同意折价补偿给宝利公司。此外，南权公司认为宝利公司在上述场地上建造上述三幢厂房时对场地上的相关绿化及鱼塘进行拆除，包括：1、c厂房所位于的地块上原设有的鱼塘，该鱼塘占地面积3亩，深3米；2、A厂房所位于的地块上原建有的1个篮球场；3、上述三幢厂房所位于的地块范围内原种有的多种树木，包括10棵紫檀树、20棵红豆杉树和数十棵樟树、榕树。宝利公司在拆除上述三幢厂房时，应对建设场地恢复原状。宝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原建设场地上没有有价值的、值得保留的东西。南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建设场地的原状状况，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上述三幢厂房建造时有对宝利公司迁离租赁场地时必须将原地恢复原使用功能作出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宝利公司认为其在承租南权公司场地期间在租赁场地上建造了三幢厂房、双方结束租赁关系后南权公司无权占有上述三幢厂房，南权公司应对其作出相应的补偿或将建筑物交还其拆除而发生的纠纷。双方讼争事实所涉法律关系应为返还原物。所以，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法院立案时将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事实法律关系不符，应予调整。
在本案诉讼期间，南权公司确认福泽路12号场地的使用权归属南权公司，南权公司于2011年10月将福泽路12号场地及厂房出租给由李兆中控股的宝利公司及励骏公司使用。由于宝利公司、南权公司、励骏公司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南权公司将上述场地及厂房出租给由李兆中控股的宝利公司及励骏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双方以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利权义务。南权公司确认允许由李兆中控股的宝利公司及励骏公司在承租期间可以根据需要合法地加建厂房。但双方没有就此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双方的利权义务，也没有对租赁关系终结后，加建厂房的处分作出约定。
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宝利公司于2011年7月10日与蓬江建筑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由蓬江建筑公司承包上述三幢厂房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江门市江海区福泽路12号，建筑面积：车间A面积2508平方米，车间B面积1520平方米，车间C面积为48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1400000元。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经蓬江建筑公司盖章确认5份《收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宝利公司从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月4日分五次共支付1400000元工程款给蓬江建筑公司。
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上述四份《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书》，宝利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6日、2011年11月7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2月14日与南阳钢结构公司签订合同，由南阳钢结构公司承建宝利公司位于福泽路12号场地上的上述A、B、C厂房天面钢结构。厂房A总建筑面积2508平方米、工程总造价650000元，厂房B总建筑面积48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100000元，厂房B扩建总建筑面积32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66000元，厂房C总建筑面积152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330000元，合计建筑面积4828平方米，合计价款1146000元。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经南阳钢结构公司盖章确认14份《收据》，上述合同签订后，宝利公司从2011年7月29日至2013年5月9日分十四次共支付1460000元工程款给该公司。
宝利公司、南权公司确认上述三幢厂房建成后由宝利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作为经营场所使用。上述三幢厂房在建设前未办理建筑许可手续，建成后也没有补办建筑许可手续和产权登记。之后，宝利公司、南权公司就上述场地的租赁问题发生纠纷，宝利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于2015年4月全部迁出上述租赁场地。宝利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迁出后，南权公司已将上述三幢厂房出租并收取租金。宝利公司、南权公司经多次协商，但一直未能就上述三幢厂房的处置达成共识。
南权公司认为其只是同意宝利公司根据其需要在上述场地上合法建造厂房，南权公司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上述三幢厂房的建设。所以，其无法确认上述三幢厂房是由宝利公司出资建设。但南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其上述场地上建造上述三幢厂房有除宝利公司之外的其他出资人。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宝利公司对其出资建造上述三幢厂房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根据宝利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及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上述三幢厂房是经南权公司许可由宝利公司出资建造。
上述三幢厂房在建设前未办理建筑许可手续，建成后也没有补办建筑许可手续和产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据此，上述三幢厂房属未经合法建筑许可的违章建筑，应予拆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所以，宝利公司在迁出上述租赁场地时，南权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将属于宝利公司出资建造的上述三幢厂房返还给宝利公司拆除。拆除所得物料应归宝利公司所有。南权公司在宝利公司迁出上述租赁场地后占用上述三幢厂房并将其出租收益，没有合法依据。所以，宝利公司请求准许其自行拆除上述房屋，拆除所得物归其所有的请讼请求，依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
南权公司认为，宝利公司在上述场地上建造上述三幢厂房时对场地上的相关绿化及鱼塘进行拆除，包括：1、C厂房所位于的地块上原设有的鱼塘，该鱼塘占地面积3亩，深3米；2、A厂房所位于的地块上原建有的1个篮球场；3、上述三幢厂房所位于的地块范围内原种有的多种树木，包括10棵紫檀树、20棵红豆杉树和数十棵樟树、榕树。宝利公司在拆除上述三幢厂房时，应对建设场地恢复原状。宝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原建设场地上没有有价值的、值得保留的东西。南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建设场地的原状状况，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上述三幢厂房建设造时有对宝利公司迁离租赁场地时必须将原地恢复原使用功能作出约定。所以，南权公司认为宝利公司拆除上述三幢厂房的同时，必须对建设场地恢复原状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南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天内将座落江门市江海区高新区福泽路12号的三幢厂房，包括：车间A土建建筑面积2508平方米、天面钢结构建筑面积2508平方米；车间B土建建筑面积1520平方米、天面钢结构建筑面积480平方米、车间B天面钢结构扩建建筑面积320平方米；车间C土建建筑面积480平方米、天面钢结构建筑面积1520平方米，返还给宝利公司，上述建筑物由宝利公司自行拆除，拆除所得物料归宝利公司所有；二、驳回宝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68元，由南权公司负担。此款宝利公司已预交，南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32168元给宝利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南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两份图片，证明涉案违章厂房建造前厂区的实际状况，要求宝利公司恢复原状（按照图片的样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查，南权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系当事人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供而未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范畴，且宝利公司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南权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宝利公司在与南权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后，主张南权公司应对其兴建的三幢厂房作出相应的补偿或将三幢厂房交还其拆除而发生的纠纷，故根据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双方当事人讼争事实，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租赁合同解除后，宝利公司主张南权公司对涉案建筑物作出补偿，如不作补偿，将涉案建筑物交还其拆除，拆除所得物归其所有的依据是否充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六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租赁合同解除后，南权公司应否作出补偿或应否将涉案三栋厂房交由宝利公司拆除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以及合同性质、履行情况来认定。本案中，南权公司和宝利公司就涉案建筑物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应归谁所有以及是否应作补偿没有作出约定。在诉讼期间，南权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宝利公司的补偿要求。本院认为，涉案厂房是由李兆中控股的宝利公司及励骏公司在租赁期间所兴建，兴建时得到南权公司同意，但涉案三幢厂房在建设前未办理建筑许可手续，建成后也没有补办建筑许可手续和产权登记，不宜将涉案建筑物判归出租人南权公司并按照折价补偿来处理。在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租赁物的处理未作约定且南权公司亦不同意补偿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由宝利公司拆除并取得拆除物。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南权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厂房属于违法建筑，应由行政部门来进行处理的问题。由于宝利公司主张拆除涉案厂房是依据租赁合同而提起的，故本案调整的是租赁合同解除后加建物的处理问题，不属应由行政机关处理的范畴，南权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据此请求驳回宝利公司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8元，由江门市南权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许世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梁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