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坪，男，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北路91号怡景嘉园A区3住楼）21号店。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辉，福建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占有，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建，福建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坪因与被申请人魏占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7民终466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闽民申24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辉，被申请人魏占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坪申请再审称，1.杨坪代垫设备价款与受领农机补贴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审已查明“嘉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冷库设施设备，出资以魏占有名义向园农公司购买8台简易保鲜储藏设备，每台单价39400元，购买该设备价款并非由魏占有支付”，该事实可以表明以下两点，（1）《冷库安装合同》系附条件的民事合同。南平市嘉平电器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平公司)与顺昌长盛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长盛合作社）在《冷库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为“按实际安装套数每套价款19000元”（该价款每套并不含税收4532.745元、农机补贴款14000元），如果是含税收的每套实际价款为39400元（包含农机补贴含税款等14000元）。故嘉平公司另与长盛合作社约定，因长盛合作社为了节省购置设备的成本，每套保鲜储藏设备只支付19000元的价款，其余设备款项由嘉平公司代为支付，而为弥补嘉平公司的损失，每套保鲜储藏设备14000的农机补贴款由嘉平公司受领，如果政策取消或无法领取，则风险由嘉平公司承担，亦即这种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具有一定的风险性。虽然双方只是口头约定，但魏占有的交卡行为及“每台价款39400元的票据”金额可以表明，每台设备的价款不可能仅为19000元。（2）购买该8台保鲜储藏设备价款并非由魏占有支付。为降低风险，办理农机补贴款相关手续由长盛合作社提供。因魏占有系长盛合作社的社员，其以本人名义购买的其中8台保鲜储藏设备也安装在长盛合作社的库房。另因该8台保鲜储藏设备系由嘉平公司代为购买，款项共计31.679万元（包含运费1590元）由嘉平公司代垫（包括代垫农机补贴款及税款），故福州园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农公司）才会以魏占有的名义开具发票给嘉平公司，而后再由嘉平公司提交给长盛合作社。本案中魏占有始终未举证说明购买该8台保鲜储藏设备价款系由其本人支付的凭证，由此可以反证购买8台保鲜储藏设备价款系由嘉平公司代为支付。2.杨坪依照约定有权受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款项112000元。魏占有把邮政储蓄卡交给证人林某1并把密码写在邮政储蓄卡的背面叫林某1转交给杨坪，据此应当推定魏占有同意将农机补贴款交付给杨坪，而证人林某1系受魏占有的委托完成委托交付事项。况且魏占有名下邮政储蓄卡内的金额恰好是112000元，与8台保鲜储藏设备享受补贴款112000元的事实吻合。而杨坪有权受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款项，就是基于先前附条件民事行为的约定，魏占有对此也是明知的。因此，本案不存在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杨坪也不存在主观过错，在此情形下杨坪受领补贴款的行为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魏占有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魏占有辩称，1.杨坪称其代垫设备价款与受领农机补贴款之间具有内在因果关系，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机补贴款与设备工程款没有关联性。2.杨坪称其是依照约定受领农机补贴款，该主张没有事实的法律依据。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驳回杨坪的再审请求。
魏占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坪偿还魏占有农机补偿款11.2万元，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魏占有系长盛合作社社员，杨坪系嘉平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占有购买了有补贴款的简易保鲜储藏设备，并与其他社员合作办了一个海鲜菇厂，办海鲜菇厂时，长盛合作社与嘉平公司签订了《冷库安装合同》（签约日期2012年12月10日），约定由嘉平公司安装冷库。因补贴款办理过程中需要办理银行卡（补贴款下拨时直接汇入该卡），在补贴款11.2万元汇到卡上后，杨坪将该款取走。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魏占有主张杨坪偿还11.2万元的农机补贴款，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杨坪对领取补贴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称是2012年12月10日，嘉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坪与长盛合作社的实际管理人张昌堂（系法定代表人张世彬的父亲）、出资人罗盛福、周荣旺口头约定，因长盛合作社建设资金缺乏，每套14000元的农机补贴款（含税款）由嘉平公司代垫，等待申请农机补贴款到位后再由杨坪代表嘉平公司领取。杨坪对此项抗辩主张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约定，且本案的证人林某1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一审对于林某1的证言不予采信，故对于魏占有要求杨坪偿还农机补偿款1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魏占有农机补贴款人民币11.2万元。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被告杨坪负担。
杨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魏占有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顺昌县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查明，嘉平公司与长盛合作社签订《冷库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嘉平公司提供冷库设施设备，按照长盛合作社指定的场地安装冷库设施设备，每套单价19000元。嘉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冷库设施设备，出资以魏占有名义向园农公司购买8台简易保鲜储藏设备，每台单价39400元，购买该设备价款并非由魏占有支付。魏占有提出申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并经顺昌财政局批准，每台获国家补贴14000元，8台补贴金额合计112000元。案外人林某1帮助办理农机补贴事宜，该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款汇入魏占有邮政银行卡，魏占有将该邮政银行卡交给林某1，并在其银行卡背面标注了密码，林某1将该卡交给了杨坪。二审认为，本案讼争的农机购置补贴款，补贴对象为购买简易保鲜储藏设备的魏占有，对此双方并无争议。杨坪上诉主张嘉平公司与长盛合作社口头约定，因长盛合作社建设资金缺乏，每套14000元的农机补贴款由嘉平公司领取。对此，魏占有不予认可，且根据嘉平公司与长盛合作社签订《冷库安装合同》，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约定由嘉平公司提供冷库设施设备，按期交付工作成果，长盛合作社按时支付报酬。上述合同并未约定安装冷库设备，每套19000元价款未含农机补贴款14000元在内。故杨坪主张因长盛合作社建设资金缺乏，每套14000元的农机补贴款由嘉平公司领取与上述合同的约定不能相统一，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二审不予支持。虽讼争的农机购置补贴款汇入魏占有邮政银行卡由魏占有交给案外人林某1，林某1将该卡交给了杨坪，亦不能成为杨坪占有农机购置补贴款的根据。综上，杨坪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杨坪与魏占有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中，杨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即其向工商银行调取的杨坪支付给园农公司业务员郑殿智的购买货款汇款记录，共有8笔汇款，总金额为316790元（含运费1590元）。对该证据魏占有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尾数为2824的银行卡与尾数为3196的银行卡存在资金交易，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具体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证人林某2（福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南平区域设备经理，住顺昌县××××）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杨坪与长盛合作社签订合同时，因长盛合作社资金建设厂房不足，杨坪与魏占有口头约定农机补贴款每套14000元由杨坪自行领取。
还查明，证人林某1（个体工商户，住顺昌蝶景湾）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杨坪在顺昌县××乡××了一个维修站，叫林某1代办补贴款，后来魏占有来的时候，林某1问魏占有补贴款是谁代垫的，魏占有说是杨坪代垫的补贴款，林某1问魏占有补贴款要给杨坪，魏占有说是。因为补贴款要打到邮政银行卡里，魏占有就去办了邮政银行卡，并把密码写在邮政银行卡后面，魏占有把邮政银行卡交给了林某1，过两天林某1把邮政银行卡交给杨坪，如果不是杨坪代垫的款，魏占有不会把卡和密码交给林某1。林某1还陈述，之前当地都是把银行卡交给代垫补贴款的一方。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8套农机补贴款归谁所有的问题。首先，据已查明之事实，可以确认嘉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冷库设施设备，并以魏占有名义向园农公司实际出资购买8台简易保鲜储藏设备，每台单价39400元。而魏占有仅向嘉平公司支付简易保鲜储藏设备每套19000元，且该19000元并不包含补贴款每套14000元。其次，证人林某2和林某1的证人证言亦证实，杨坪与魏占有口头约定，魏占有所购买的8套简易保鲜储藏设备，每套单价为39400元，魏占有仅每套支付19000元，该款并不包含农机补贴款每套14000元，农机补贴款每套14000元系由嘉平公司代垫，待魏占有申请的农机补贴款经政府审批并转入魏占有的银行卡后，由嘉平公司的法人代表杨坪自行领取。同时，该事实也与魏占有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林某1并转交给杨坪的事实相互印证。因此，综合每套设备单价39400元，其中包含补贴款14000元，而魏占有仅向杨坪支付每套19000元，其并未全额支付本案设备款，结合证人林某2、林某1的证言，以及魏占有将银行卡及密码通过林某1交付给杨坪等事实，应当认定杨坪主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成立，故本案设备的补贴款应认定归嘉平公司所有。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杨坪应偿还魏占有农机补贴款人民币11.2万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杨坪再审提出要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魏占有原审诉求的请求，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07民终466号民事判决和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30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魏占有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二审受理费2540元，均由被申请人魏占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利党
审 判 员 孙建忠
审 判 员 林 俏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征
书 记 员 郑姗姗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