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老海亭**幢*号。法定代表人：韩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文，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冲县荷花乡建永石材厂。住经营场所：云南省腾冲县荷花镇石头山工业园区。经营者：焦元拥，男，1978年3月出生，汉族，云南省腾冲县人，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被告）：马富贵，男，1953年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腾冲县荷花乡建永石材厂（以下简称建永石材厂）、马富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终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公路建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7）川3401民初第34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石材款603，30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永石材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马富贵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支付款项未依法扣除税费，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日因工程需要，被告马富贵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和原告签订《采购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给被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供应火山石材料，2016年5月15日经原告与被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马富贵结算，尚欠原告火山石材款603，300.00元”错误。1、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充分证明马富贵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上诉人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及管理，在施工及管理的过程中，马富贵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组织相应的人工、材料、机械等事宜，并不需要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其因挂靠所取得的资料专用章，仅用于工程资料报送，不能用于其他目的；同时，委托书及付款凭证也证实支付工程款系由马富贵自主确定。一审判决未予采信上诉人出示的证据错误。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马富贵不具有以上诉人及工程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另外，资料专用章仅用于工程资料的报送且根据《承诺书》，该资料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等事项；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采购合同书》并非工程资料，且该资料章并非公章、合同章，根本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2、《采购合同书》的签订，上诉人并不知晓，也未与被上诉人建永石材厂进行任何的沟通、联系，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向其购买工程材料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更无签订《采购合同书》的客观事实，双方并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采购合同书》的签订和履行、付款，均是由被上诉人马富贵与其自主确定，上诉人是受马富贵委托向其支付款项，其认可的主体是马富贵，而非上诉人。3、被上诉人马富贵于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是其向被上诉人建永石材厂购买石材，再次确认《采购合同书》的主体并非上诉人，而是马富贵。二、一审判决认定“马富贵只能认定为是该公司负责组织工程项目施工的负责人，其在施工过程中为了完成施工任务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错误，系适用法律不当。1、马富贵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和前提条件。首先，马富贵并非上诉人职工，双方间并无签署劳动合同、也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具有实施职务行为的法律基础；其次，马富贵于该项目并不具有任何职权，也无上诉人的任何授权；再次，马富贵的行为所产生的利益并不归属与上诉人。另，一审判决在查明“马富贵不是该公司的职工”客观情况下，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以“其他工作人员”作出与该事实相悖的属于“属于职位行为”的认定，自相矛盾。3、加盖资料专用章超出资料专用章的使用范围，且资料专用章根本不具有确认债权债务的法律效力。三、与被上诉人建永石材厂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被上诉人马富贵，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马富贵承担。四、《采购合同书》约定税费负担主体是建永石材厂，相应税费依法应予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马富贵行为是职务行为错误，系适用法律不当、与被上诉人建永石材厂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马富贵，而非上诉人，欠付材料款应由马富贵自行承担；税费负担事实未予查明，依法应当扣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建永石材厂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其材料款603，300.00元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永石材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马富贵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认定事实正确。2、马富贵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3、上诉人与建永石材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马富贵的答辩意见与建永石材厂的答辩意见一致。并补充：1、一审判决正确，除了我和建永石材厂签订的采购合同，上诉人也与建永石材厂签订了合同，并且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2、经与建永石材厂是协商，税费由我承担，且在已付货款中已经扣减，与本案无关。建永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公路建司和被告马富贵连带支付原告的石材款603，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建永石材厂系业主焦元拥开设，其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主要业务是对火山石等成品石材的销售工作。公路建司承建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项目，设立了项目部。2012年7月1日因工程需要，马富贵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和原告签订《采购合同书》，合同对所购石材的价格、数量、质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公路建司供应火山石材料，2016年5月15日经原告与被告公路建司项目负责人马富贵结算，尚欠原告火山石材款603，300.00元。因被告公路建司资金紧张暂无法支付该款项，原告向工程实际负责人被告马富贵多次催要火山石材款，但负责人马富贵说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待工程审计结算完毕后结算。现被告公路建司已与业主方结算完毕，但仍然没有支付原告所欠火山石款。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数支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公路建司承建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项目，设立了项目部。2012年4月18日，公路建司与马富贵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的施工管理承包给马富贵负责组织施工。2012年7月1日因工程需要，马富贵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和建永石材厂签订《采购合同书》，该合同加盖了工程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合同对所购石材的价格、数量、质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建永石材厂按照合同约定，给公路建司供应火山石材料，2016年5月15日经建永石材厂与公路建司项目负责人马富贵结算，尚欠建永石材厂火山石材款603，300.00元。因公路建司资金紧张暂无法支付该款项，建永石材厂向工程实际负责人马富贵多次催要火山石材款，但负责人马富贵说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待工程审计结算完毕后结算。现公路建司已与业主方结算完毕，但仍然没有支付建永石材厂所欠火山石款。一审法院认为，建永石材厂与公路建司工程项目部及工程负责人马富贵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建永石材厂履行了交付石材的义务后，公路建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公路建司与马富贵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马富贵不是该公司的职工，又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马富贵只能认定为是该公司负责组织工程项目施工的负责人，其在施工过程中为了完成施工任务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路建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建永石材厂要求公路建司支付石材款603，3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1、限被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腾冲县荷花乡建永石材厂支付货款603，300.00元；2、驳回原告腾冲县荷花乡建永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3.00元，由被告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马富贵提交的公路建司与建永石材厂签订的《采购合同书》和加盖有公路建司印章的《邛海湿地桥梁铺装石确价函》，拟证实公路建司与建永石材厂就本案所涉石材也签订了采购合同的事实。上诉人公路建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采购合同书》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原审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合同并非该份合同；上面加盖的公路建司的印章是否真实，无法核实；确价函也不属于新证据。根据上述证据来源于公路建司的竣工验收文件和马富贵述称加盖公路建司印章的一份合同是为了承建方和发包方备案的情况及公路建司与建永石材厂无其他采购石材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上述证据证实了公路建司知道马富贵以其公司项目部之名与建永石材厂签订本案所涉《采购合同书》，购买建永石材厂的石材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2月20日，公路建司承建了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C标段工程后，设立了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C标段项目部，启用了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C标段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于2012年2月4日交给马富贵收执，马富贵出具《承诺书》，承诺此印章仅用于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工程（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C标段工程资料的报送。2012年4月18日，公路建司与马富贵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的施工管理承包给马富贵负责组织施工。2012年7月1日建永石材厂在与马富贵代表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C标段项目部签订案涉《采购合同书》的同时就本案所供石材还与公路建司签订了一份内容完全一致的《采购合同书》，其中与公路建司签订的合同，由公路建司存档备案，与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分别由项目部和建永石材厂各收执一份。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30日经竣工验收，公路建司与业主方西昌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已办理完结算，公路建司与马富贵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双方因结算发生的纠纷在诉讼中。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付被上诉人腾冲县荷花乡建永石材厂本案讼争的石材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公路建司作为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C标段工程的承包人，其承包工程后，又将所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马富贵个人承包修建，与马富贵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马富贵挂靠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公路建司收取管理费。马富贵在施工过程中与建永石材厂签订《采购合同书》购买建永石材厂的石材，与建永石材厂最后结算时，均以公路建司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C标段工程项目部名义进行，在《采购合同书》和《材料/工程施工结算单》上均加盖了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西昌市邛海湿地恢复（一期）北岸道路建设工程C标段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且所购买的石材均用于公路建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在交易过程中的部分货款经马富贵委托后由公路建司向建永石材厂支付。并且，根据公路建司与建永石材厂签订了用于备案的《采购合同书》和公路建司按马富贵委托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可知公路建司对马富贵以公司工程项目部之名对外实施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民事行为是明知的。马富贵的行为系代表公路建司的职务行为，案涉石材系公路建司采购，应由公路建司承担案涉《采购合同书》项下的义务。因马富贵对建永石材厂主张的尚欠石材款603，300.00元无异议，公路建司应予支付。公路建司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建永石材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支付石材款603，300.00元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马富贵当庭述称案涉采购合同所涉的税费在其与建永石材厂结算时已从货款中扣减，其已向公路建司或工程业主方缴纳，但其又陈述其所缴的是工程施工所产生的税费，2012年签订案涉《采购合同书》时尚无有关增值税的法律规定，不存在缴纳增值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于2009年1月1日起施行，马富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之规定和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第一条的约定，以及马富贵与建永石材厂均未举证证明双方结算时已经缴纳了相应的税费，故建永石材厂在收到上述货款时，应当向付款方出具缴纳增值税的票据。但公路建司一审中未就此提起反诉请求，只在二审上诉理由中进行陈述，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裁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3.00元，由上诉人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永亮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