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悦良，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钢全，广东南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长江镇马古丘。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江，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悦良因与被上诉人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原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钢全、被上诉人锦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悦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锦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未经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原告锦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并在涉案土地上搭建建筑物及种植树木等，妨碍了原告行使土地使用权，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有悖事实。本案土地使用权原为仁化县××古夏村的集体土地，上世纪八十年代因745矿开采铀矿而无偿占有。约在1993年间，745矿停止铀矿开采并将该土地废弃。经该土地的所有人仁化县××古夏村同意，李悦良于1997年起在该土地上挖采铀矿并销售到原745矿收购部门。2001年间，李悦良又将该矿场以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谢鸿继续挖采铀矿，谢鸿在开矿经营期间，先后建有部分房屋等设施。2008年6月26日，谢鸿再次将该矿场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悦良。745矿作为国家的军工企业，对所占用的农村集体土地只使用收益而不管不理，在用完后任意废弃和污染环境，对附近百姓生命健康是极不负责任的。李悦良眼看745矿破坏得满目疮痍的土地长期废弃而无人管理、污染环境，在经得土地所有人古夏村同意后，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推平、改良和种植树木等合理利用土地，并没有侵权。抛开李悦良此前对本案的土地使用情况来说，锦原公司于2007年间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于2008年6月26日将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转让给李悦良。锦原公司请求返还其土地使用权的应当是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李悦良，换言之，锦原公司与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合同关系，李悦良与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是合同关系，锦原公司不是对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而是诉请李悦良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锦原公司对涉案土地取得的物权是违法的，依法不受保护。如前所述，涉案土地原为仁化县××古夏村集体土地，上世纪八十年代，745矿因开采铀矿而占有和使用，1993年间745矿停止开采铀矿后废弃该土地，该土地回归古夏村集体所有。锦原公司2002年才成立，无依据取得本案土地使用权。况且不管是锦原公司还是原745矿，均没有依法办理涉案土地的征用手续，锦原公司于2005年12月16日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非法和无效的，锦原公司不存在合法的物权。三、李悦良对涉案土地属于合法占有和使用，无论锦原公司对其是否合法享有物权，锦原公司如需拆除李悦良的建筑物、移除地上附着物，均应予以合理补偿。如前所述，锦原公司于2007年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使用，而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谢鸿于2008年6月26曰将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等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悦良，当时李悦良根本不知道锦原公司对该土地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锦原公司称其于2008年6月30日与谢鸿签订《残矿回收合同终止协议》，但锦原公司从2008年6月30日起从未对该土地行使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相反，该土地一直由李悦良管理和使用，种植了林木、开挖了鱼塘、改建并新建了房屋等，这足以说明李悦良根据与谢鸿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并支付10万元价款后，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是合法的。如果锦原公司因实施退役治理而需要拆除、移除李悦良房屋、林木等，即应当作出合理补偿。锦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悦良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锦原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李悦良既未征得锦原公司同意，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土地使用权，李悦良擅自占用并在涉案土地上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及种植树木等行为，妨碍了锦原公司对涉案土地行使权利，已构成对锦原公司的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一审中，锦原公司已提交了由仁化县国土局颁发的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仁国用(2005)第0600485号】，根据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锦原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唯一合法使用权人，其他任何第三方在未征得锦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土地行为构成侵权。根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l2月15日对案件现场的勘查，可以证实，李悦良在未征得锦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涉案土地上搭建建筑物、种植树木，挖建游泳池，其行为已构成对锦原公司的侵权，其依法应当停止侵权，立即拆除和移除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种植的树木，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的土地。2．关于李悦良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锦原公司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6月26日，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等转让给李悦良的问题。在一审中，锦原公司已提交锦原公司与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两份《采矿承包合同书》和一份《残矿回收合同终止协议》。以上证据可以证实：第一，该采矿承包合同书证实，二十三冶集团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涉及仅仅是362矿床北部残矿的回收，而不涉及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第二，早在2008年7月30日，锦原公司与二十三冶集团公司已就双方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签订了终止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于终止协议签订生效后终止，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此后在涉案土地上己无任何权利。再者，李悦良也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通过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3、至于李悦良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其是在经得土地所有权人古夏村同意后，对涉案土地进行的合理利用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首先，根据锦原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实，锦原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唯一合法使用权人，即使是古夏村也无权擅自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任何第三方使用。第二，李悦良所谓的已征得土地所有权人古夏村同意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古夏村也没有向李悦良出具其同意李悦良占用使用涉案土地的书面或口头证明，所谓征得古夏村的同意也只是李悦良口头托词。4、对于李悦良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所谓其对涉案土地属于合法占有和使用，无论锦原公司对其是否合法享有物权，锦原公司如需拆除李悦良的建筑物、移除地上附着物，均应予以合理补偿的要求，如李悦良的上述分析，李悦良是涉案土地的侵权人，锦原公司是被侵权人，作为侵权人要求被侵权人赔偿其损失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锦原公司没有任何理由须向侵权人承担补偿义务。如要求补偿的话，李悦良应当承担其侵权责任，对锦原公司作出补偿，而不是由锦原公司补偿李悦良。二、锦原公司本着对国家、对人民负责的态度，为尽快启动落实涉案土地的核军工退役治理工程，对李悦良本应承担赔偿责任予以宽容处理，对一审法院驳回锦原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提出上诉。一审中，锦原公司也陈述了国家环保部、国防科工委对“745－4”工业场地退役治理项目【批准文号：科工二司[2014]268号】的相关情况，提交了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开工令等相关证明材料。按照要求，该项目须于2015年12月26日正式开工，于2017年l2月31日完工，但因为李悦良的侵权，蛮横无理的阻工行为，造成了锦原公司的工期延误，合同违约，李悦良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一审判决，锦原公司本应提起上诉，要求李悦良赔偿锦原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但锦原公司本着息事宁人，使项目尽快动工，对李悦良予以了宽容对待。所以，在这一点上，锦原公司希望李悦良明白事理，尽快将涉案土地交回给锦原公司，以便锦原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退役治理，还当地绿水青山，否则，由此引起的重大后果，李悦良将会承担更为严重的法律责任。锦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悦良停止侵权、立即拆除和移除在锦原公司土地上搭建、种植的建筑物、构筑物、树木，恢复土地原状，并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锦原公司；2、判令李悦良向锦原公司支付因被告非法占用锦原公司土地，阻止锦原公司进场施工造成的损失110.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悦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6日，仁化县人民政府向锦原公司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确认锦原公司经划拨取得位于仁化县××古夏村涉案“745-4”工业场地的土地使用权。2007年1月1日，锦原公司与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承包合同书》，约定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涉案“745-4”工业场地362矿床的残矿回收项目，承包期为1年。期满后，2008年1月1日，锦原公司又与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为1年。承包期间，因采矿场地安全条件差，无法正常生产，经双方协商，于2008年7月30日终止承包合同。涉案土地自始闲置。后李悦良未与锦原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也未经锦原公司同意在涉案土地改建房屋及种植树木等。由于锦原公司要在涉案土地进行退役治理施工，2014年12月23日，锦原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李悦良10日内自行清除建筑物及所种植树木。2016年5月31日，仁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原745矿504工区地块的调查报告》，认定李悦良未经任何单位批准，擅自在涉案土地进行养殖、种殖等农业建设行为，属于土地侵权行为。2016年11月22日，仁化县扶溪镇人民政府、仁化县人民政府工农协调办作出《关于锦原铀业公司“745-4”工业场地退役治理工程阻工协调的证明》，证明自2016年5月至11月先后10余次对李悦良占据锦原公司“745-4”工业场地，阻止施工一事进行协调和劝告，并督促撤离。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勘查时，李悦良确认，2008年其从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谢鸿处以10万元价格购买了涉案“745-4”工业场地上的房屋等，李悦良购买涉案“745-4”工业场地上的房屋后，将涉案土地推平并填了土方，接通了自来水及高压电，2009年挖有一口约二亩的鱼塘，及改建了一栋占地220平方米的一层建筑，2013年改建有一个约170平方米的游泳池，及建造一栋栋占地约140平方米的一层建筑，并建有368.4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棚，2014年4月在涉案土地上种了约38亩（15000棵）辣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李悦良未经涉案土地使用权人锦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并在涉案土地上搭建建筑物及种植树木等，妨碍了锦原公司行使土地使用权，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现锦原公司要求李悦良停止侵权，立即拆除和移除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种植的树木，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占用土地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对锦原公司要求李悦良赔偿停工损失80.4万元的诉求，锦原公司仅提供了退役治理施工方北京中核大地矿业勘查开发有限公司745矿退役治理Ⅰ期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停工损失清单，因李悦良只是未经锦原公司同意占用涉案土地，双方就该土地返还的补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锦原公司未能进场施工，并不是在施工过程中因李悦良阻工造成的损失，况且锦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施工方该损失，故对锦原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至于锦原公司请求李悦良支付因种植辣木、修建围墙、屋舍给其造成恢复原貌费用30万元，因该院已判决李悦良拆除和移除其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种植的树木，如李悦良不按法院判决执行，实际产生的恢复费用才应要李悦良支付。锦原公司现请求支付该费用30万元，不予支持。至于李悦良称涉案土地已转让给他人，涉案土地的建筑物及种植的树木已不是其所有，锦原公司是告错了人。从锦原公司提交的仁化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原745矿504工区地块的调查报告》、仁化县扶溪镇人民政府、仁化县人民政府工农协调办作出的《关于锦原铀业公司“745-4”工业场地退役治理工程阻工协调的证明》及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勘查现场可以证实，涉案土地的侵权人就是李悦良，而且至今也没有任何人主张过该涉案土地建筑物及种植物的权利。对李悦良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四、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粤0224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一、李悦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和移除其在仁化县××古夏村“745-4”工业场地上搭建、种植的房屋、钢结构厂棚、鱼塘、游泳池及树木，恢复土地原状，并将土地返还给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二、驳回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8元（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核韶关锦原铀业有限公司负担7168元，李悦良负担200元。二审中，李悦良提供了以下证据：1、1982年10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00253部队与仁化县扶溪公社近委会、扶溪公社蛇离生产大队、蛇离生产大队第一生产队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涉案土地属仁化县扶溪镇蛇离村，锦原公司未与蛇离村签订合同，李悦良承包涉案土地有合同依据；2、2008年8月6日仁化县扶溪镇蛇离村蛇离经济合作社与李悦良签订的《协议》，拟证明李悦良合法占有、使用土地；3、仁化县扶溪镇蛇离村村村民委员会、仁化县扶溪镇蛇离村蛇离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诉求申请》，拟证明对锦原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有异议。锦原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对上述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土地权属的认定，锦原公司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仁国用(2005)第0600485号】系由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颁发的法定权属凭证，其证明力明显高于李悦良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故李悦良以上述证据主张涉案土地属仁化县扶溪镇蛇离村蛇离经济合作社，其系合法使用涉案土地，依据不足。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悦良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对锦原公司构成侵害的问题。本案中，锦原公司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仁国用(2005)第0600485号】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属锦原公司所有，李悦良主张该使用权证非法、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李悦良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李悦良未证实涉案土地现合法使用权人为仁化县扶溪镇蛇离村蛇离经济合作社，其提供与该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不能证实李悦良即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锦原公司签订《采矿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残矿回收等工程，而非就涉案土地使用权设立物权，因此，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从锦原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现该公司已与锦原公司终止合同，李悦良主张其从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悦良未征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人锦原公司的同意，即占用该土地建房、开挖鱼塘、种植林木等，侵害了锦原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锦原公司主张李悦良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返还涉案土地，应予支持。至于李悦良所述要求锦原公司给予补偿的问题，因侵权人系李悦良，李悦良应依法拆移其所建房屋、鱼塘及移除树木，锦原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李悦良主张锦原公司给予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悦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悦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邓小华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