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683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绵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友信，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
辩护人周姗姗，四川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红梅，四川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刑诉（2016）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友信犯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13日建议延期审理，11月13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厚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友信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指控：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施友信为了承揽纳黔高速叙岭关隧道部分工程，先后送给时任四川路桥集团桥梁公司总经理黄某现金共计人民币71万元；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施友信为了承揽重庆铜锣山隧道部分工程，先后送给时任四川路桥集团川交公司总经理黄某现金共计人民币90万元。
指控认为，被告人施友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161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施友信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施友信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施友信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施友信对黄某行贿90万元的行为应定性为单位行为。施友信为四川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工程项目施工投资人施某协商一致，用工程建设施工备用金，向时任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黄某给予感谢费，费用计入工程成本，工程建设结算款属于公司收益，不是施友信个人所得，该行为符合单位犯罪构成要件，应当认定施友信对黄某行贿90万元的行为系单位行为，是单位行贿。2、施友信向黄某送感谢费，不是恶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主观恶性较小，目的是为了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不拖欠工程款，顺利完工至结算。被告人施友信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并且施友信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办案机关调查。建议法院对施友信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施友信在承建纳黔路叙岭关隧道部分工程项目过程中，为了得到时任四川路桥集团桥梁公司总经理黄某的帮助和关照，先后六次送给黄某现金共计人民币71万元；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施友信为了承揽重庆铜锣山隧道部分工程，先后五次送给时任四川路桥集团川交公司总经理黄某现金共计人民币90万元。
被告人施友信在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主动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使用多媒体出示，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绵竹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7日对施友信涉嫌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2）绵竹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施友信归案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施友信在调查期间，主动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在侦查期间，积极配合调查取证，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具有自首情节。
（3）《户籍证明》一份。证实：施友信出生于1977年2月28日，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批复》、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复函》。证实：施友信行贿一案由绵竹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由绵竹市人民法院审理。
（5）黄某的任职文件、四川路桥、川交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实：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四川川交公司、四川路桥桥梁公司系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公司控股的公司。黄某系国家工作人员，2005年12月7日任四川桥梁公司的总经理，2011年5月16日任四川川交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
（6）四川信达建筑公司劳务资料。证实施友信是四川信达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是2012年3月份4日成立的。
（7）施友信承建工程的相关资料。证实，施友信承建工程情况。
2、证人证言
（1）黄某的证言和自书材料证实：2009年左右,我当时任桥梁公司任总经理,纳黔公司总经理游宏跟我推荐施友信来承揽隧道工程,我就同意了。后来施友信也单独找过我提出让他帮忙把纳黔路7标段叙岭关隧道工程分包给他,当时我也同意了。在纳黔路叙岭关隧道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施友信多次给我送钱，感谢我在工程中给他的关照。2010年4月左右的一天,在成都航空路的一家会所,施友信送给我10万元现金；2010年7月份左右的一天上午，在成都人民公园附近，施友信在我开的越野车上，送给我5万元现金；2010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在桥梁公司我的办公室里，施友信送我6万元现金；没过多久，施友信又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到我在桥梁公司的办公室找到我，送我10万元现金；2010年底的一天，施友信到我桥梁公司的办公室找到我，请我帮他调整一下管理费比例，并拜了个早年，送给我20万元现金；在下调管理费的合同补签不久，施友信又到我桥梁公司的办公室送给我20万元现金。这是施友信在做纳黔路工程期间六次给我送钱的情况，共计金额71万元。施友信送我这个钱一来为了能顺利承揽到工程项目；二来在施工过程中，我给予了他多次关照，包括下调工程管理费等，再则他还希望通过和我搞好关系，以后从我这里拿到更多的工程项目。
2011年左右，我当时已经调任川交公司任董事长，我将铜锣山隧道项目工程分包给了施友信。2012年春节放假前的一天，施友信到我在川交公司的办公室，他让我将重庆两江新区铜锣山隧道项目安排给他做，并送我30万元现金；2012年2、3月份的一天，施友信到我在川交公司的办公室，送给我10万元现金；2012年4月份左右，施友信到我川交公司办公室送给我20万元现金；2012年9月份左右，施友信到我在川交公司的办公室，请我帮忙退保证金，我就给财务总监说了落实一下这个事情，后来在2012年10月份的时候，施友信送我10万元现金；2013年快到春节的时候，施友信到我川交公司办公室送我20万元现金。这是施友信为了拿到重庆两江的隧道项目以及施工过程中，先后五次给我送钱的情况，共计金额90万元。施友信之所以送我这90万元钱，主要感谢我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能将该项目交给做；二是在施工过程中，我对他的工程提供了帮助和关照，包括退还保证金、协调施工等；再是以后能从我这里拿到更多的工程项目。纳黔路C7标段工程上我收了施友信71万元现金；铜锣山隧道项目工程上我收了施友信90万元现金，共计161万元现金。
（2）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3、4月份，当时我在福建老家，施友信联系我，问我愿不愿意承包叙岭关隧道工程。我在老家就找到朋友魏某、翁某商量决定承建该隧道。当时借用的是福建省榕源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叙岭关隧道工程最初是由我、施友信、魏某、翁某出资合伙承建，但后来股东内部矛盾分歧严重，魏某和翁某退股，由我和施友信继续完成施工任务。工程大概是在2011年1月份完工。整个叙岭关隧道工程中，施友信给我说他给黄某送了3次钱，共计50万元，这3笔钱都是施友信出的。施友信送这50万元给黄某，事前都是与我商量了的，送钱之后也告诉了我。
2012年5月份左右，施友信以四川信达公司名义与川交公司项目部签订铜锣山隧道劳务分包合同，10月份左右，我们就进场开始施工，工程大概要到2014年下半年才能完工。铜锣山隧道工程过程中，送给黄某100万元。2011年11月，施友信跑关系争取重庆两江新区一横两线铜锣山隧道工程的时候，让我给他汇50万元，用于感谢川交公司黄某的支持帮助。于是我就从我的建行卡汇给施友信50万元。2012年2、3月份，施友信告诉我为了把铜锣山隧道工程签合同这件事落实下来，还需要送礼打点关系。这次他让我给他汇50万元。随后我从我福建建行卡汇给施友信建行卡50万元。后来施友信告诉我说着50万元是送给川交公司黄某的，感谢黄某在铜锣山隧道工程上帮助和支持。施友信给黄某送这150万元钱，是感谢黄某在叙岭关和铜锣山项目工程中的帮助和支持，主要体现在工程前期拿到工程，施工过程中支付工程进度款、下调管理费、及时退还投标押金等。并且我和施友信都是外地人，为了得到黄某更大的支持和帮助，以后能继续在他的帮助下拿到工程。
3、被告人施友信的多次供述和自书材料证实：在黄某任四川路桥集团桥梁公司总经理期间，我在纳黔高速第七标段叙岭关隧道工程施工期间总共给黄某送了71万元现金；在黄某任四川路桥集团川交公司总经理期间，我在重庆两江新区一横两线铜锣山隧道工程承揽及实施过程中总共给黄某送了90万元现金。在这两个项目中我总共给黄某送了161万元现金。2010年4、5月份的一天，我在成都航空路“紫兰会”会所送给黄某10万元现金；2010年6、7月份的一天，在人民公园附近，我送给黄某5万元现金；2010年9月份的一天，在集团桥梁公司的办公室，我送给黄某6万元现金；2010年10月份的一天，在桥梁公司办公室，我又给黄某10万元现金；2010年年底的时候，我为了调低工程管理费，在桥梁桥公司办公室送给黄某20万元现金；2011年3、4月份左右，我为了感谢黄某下调了管理费，在桥梁公司的办公室，我送给黄某20万元现金。我送黄某这71万元现金，一是因为经过我朋友的推荐并在黄某的帮助我做到了纳黔路C7标段隧道工程，二是我希望同黄某搞好关系，能够继续拿工作；三是因为在施工过程中黄某还帮我们下调了管理费。2011年9、10月份黄某已经调到川交公司去了，我赶紧和黄某联系，承包了重庆铜锣山隧道项目，我送给了黄某90万元现金，分五次送给他的。我送钱是因为黄某帮助我取得了重庆铜锣山隧道工程，在工程实施过程中给我提供了相关帮助，退还了一部分保证金给我。另外自己还想和黄某搞好关系，以后能够拿到更多的工程可以做。2012年1月的一天，在川交公司办公室，我送给黄某30万元现金。2012年过春节后，在川交公司办公室，我送给黄某10万元现金。2012年4月，在川交公司办公室，我送给黄某20万元现金。2012年国庆节假期以后，为了感谢黄某退还我们一部分保证金，在川交公司办公室，我送给黄某10万元现金。2013年春节前，在川交公司办公室，我送给黄某20万元现金。我送给黄某161万元现金是个人行为，我个人从中获得利益，四川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公司。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施友信对黄某行贿90万元是四川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应以单位行贿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单位行贿罪，是单位为谋权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以刑罚的犯罪。单位犯罪与自然人犯罪区别在于单位犯罪是在单位意志支配下实施的，自然人的行为是单位意志的体现，而自然人犯罪则完全是在其个人意志支配下实施，体现的是个人意志。本案虽然是施友信以四川信达建筑工程公司名义签的承包合同，但该公司并非实际承包施工该工程，而是由施友信与施某共同出资实施的。从行贿资金和利益所得看都与信达建筑公司没有关系。故这90万元的行为应是施友信的个人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施友信个人承担。
2、关于施友信向黄某送感谢费，不是恶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22号）第十二条规定，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施友信在本案中为了自己能承包到工程和退回保证金而给予黄某金钱，显然违背公平竞争原则和相关规范，并得到了帮助和便利条件。应当认定施友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实施行贿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友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161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施友信在被追诉前，能主动交待行贿行为，构成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但行贿罪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有特别规定，因此，应直接引用特别规定。故被告人施友信在被追诉前，能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施友信当庭认罪、悔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施友信系初犯，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根据被告人施友信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施友信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建军
人民陪审员 宋德英
人民陪审员 刘 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兰敏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