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行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裕庭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沛坤。
委托代理人李小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陈大丘。
委托代理人冯梅敏。
委托代理人彭清文。
上诉人珠海市裕庭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裕庭商贸公司）诉被上诉人广东省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称珠海市工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行初字第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裕庭商贸公司于2012年2月与北京雷拉斯酒业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合同，作为雷拉斯葡萄酒珠海经销商，并于2012年8月收取了该公司的西班牙产葡萄酒（规格为75C1装／瓶），包括“GARNACHA”（中文名：歌海娜）葡萄酒5瓶、“VINAREDO”（中文名：维纳莱多）葡萄酒1瓶、“SANPATRICIO”（中文名：嘉味）葡萄酒2瓶。其中“GARNACHA”葡萄酒的售价为人民币80元／瓶，“VINAREDO”葡萄酒的售价为人民币2684元／瓶，“SANPATRICIO”葡萄酒的售价为人民币258元／瓶，上述8瓶葡萄酒的货值共计人民币3600元。截至被查获时，葡萄酒尚未售出，没有违法所得。2013年6月20日，珠海市工商局下属的拱北分局工作人员到裕庭商贸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裕庭商贸公司将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的上述葡萄酒摆放在公司住所作为销售样品出售，遂立案调查，并于当天向其发出《询问通知书》，要求协助调查。2013年7月2日裕庭商贸公司到珠海市工商局下属的拱北分局接受询问调查。2013年7月8日珠海市工商局作出珠工商拱告字（2013）5-08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裕庭商贸公司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裕庭商贸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向珠海市工商局提交申辩状。2013年7月15日，珠海市工商局作出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处罚决定书》，认定裕庭商贸公司销售上述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葡萄酒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的违法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责令珠海市裕庭商贸有限公司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如下：1、没收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的“GARNACHA”葡萄酒5瓶、“VINAREDO”葡萄酒1瓶、“SANPATRICIO”葡萄酒2瓶；2、罚款人民币10000元。2013年7月19日，珠海市工商局将其作出的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处罚决定书》送达裕庭商贸公司。裕庭商贸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珠海市工商局作出的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处罚决定书》。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国务院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和国务院规定的职责，分别对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活动实施监督管理。因此，珠海市工商局有权对本市内食品流通领域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八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本案中，裕庭商贸公司2012年8月始，将从北京雷拉斯酒业有限公司收取的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的“GARNACHA”葡萄酒5瓶、“VINAREDO”葡萄酒1瓶、“SANPATRICIO”葡萄酒2瓶摆放在公司住所作为销售样品出售，有珠海市工商局提供的现场笔录、现场照片及询问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据此，珠海市工商局认定裕庭商贸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的行为，并根据该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裕庭商贸公司作出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珠海市工商局对裕庭商贸公司处以罚款一万元，为法定罚款幅度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较低下限，可见，虽然涉案商品为食品，应从严处理，但珠海市工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时已酌情考虑裕庭商贸公司配合工商部门调查处理，且违法食品数量少也未售出，还没有给社会造成大的危害等情节，已从轻处罚，不存在处罚不适当问题。珠海市工商局在检查中发现裕庭商贸公司涉嫌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后，进行立案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告知裕庭商贸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裕庭商贸公司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裕庭商贸公司也以申辩状的形式行使了申辩的权利，珠海市工商局在处罚决定书中对其申辩也作了回应，珠海市工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依法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
裕庭商贸公司认为其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只是没有粘贴在红酒上。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基本要求规定：“3.7不应与食品或者其包装物（容器）分离。”因此，除了持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还应将其粘贴在食品或其包装物上，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应有之意。立法目的，是要消费者能够看到食品信息，这样才能起到知晓食品状况的目的。本案中，裕庭商贸公司没有将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粘贴在红酒样品上，属于标签与食品相分离。因此，珠海市工商局认定裕庭商贸公司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符合法律规定，裕庭商贸公司主张不能成立。裕庭商贸公司认为涉案红酒属店内样品而非实际卖品。原审认为，涉案8支红酒均摆放在裕庭商贸公司经营场所的唯一货架上，对应位置都贴了相应的销售价格，也未标注“样品”字样，可以认定涉案红酒是用作销售用途。即使只是样品，作为已进入流通领域的上架红酒，也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裕庭商贸公司认为因涉案红酒属店内样品而未粘贴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珠海市工商局2013年7月15日作出的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裕庭商贸公司关于撤销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珠海市裕庭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裕庭商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上诉的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进口红酒为其他国内进口商向我司供应，已经取得相应进口地检验检疫部门颁发的卫生证书和中文标签，该等证据已经在一审提交，客观事实上，涉案进口红酒有相应的中文标签，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中文标签与进口红酒相分离的事实等同于无中文标签的事实，在认定上互相矛盾，逻辑上不通。此外，从珠海市工商局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我司提交申辩状之前，珠海市工商局已调查终结，并作出处理意见，该申辩已毫无意义，实际等于未给我司陈述申辩的机会。珠海市工商局在未听取我司申辩之前即调查终结，严重侵犯了我司的合法权利，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行政机关可以将中文标签与进口食品相分离的情形直接等同于无中文标签的情形，行政行为的作出均应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违反行政法基本原则，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不公正、不合法，应予撤销。
珠海市工商局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我局查处裕庭商贸公司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3年6月20日，我局下属的拱北分局工作人员到裕庭商贸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裕庭商贸公司销售的涉案红酒均没有粘贴中文标签，也没有中文说明书，裕庭商贸公司的员工李翠萍现场无法提供上述中文标签，为查明事实，我局遂立案调查，2013年7月2日裕庭商贸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小虎到我局下属的拱北分局接受询问调查，提供了葡萄酒报关单、卫生证书复印件，但未能出示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据此，我局根据查明的情况作出行政处罚。我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对裕庭商贸公司自2012年8月份起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销售无中文说明书、瓶身无中文标签进口葡萄酒行为的处罚，即使裕庭商贸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中文标签，也不能否认其违法行为，故我局查处裕庭商贸公司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我局查处裕庭商贸公司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行为程序合法。裕庭商贸公司涉嫌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一案经立案调查，办案机构拱北分局认为裕庭商贸公司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调查工作可终结，于是制作了《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报告案件查办情况及提出处理意见。案件经法制核审及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后，2013年7月8日，我局作出珠工商拱告字（2013）5-08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裕庭商贸公司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2013年7月11日，裕庭商贸公司提交申辩状，我局对裕庭商贸公司的申辩进行了回应，2013年7月15日，我局作出行政处罚并送达，办案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以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裕庭商贸公司关于“申辩之前即调查终结，严重侵犯了裕庭商贸公司的合法权利”说法是错误的。3、我局查处裕庭商贸公司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适用正确，处罚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6.3和3.7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对裕庭商贸公司销售无中文说明书、瓶身无中文标签进口葡萄酒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同时，酌情考虑到裕庭商贸公司配合调查，且违法食品数量少也未售出，没有造成社会危害等情节给予从轻处罚，故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恰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裕庭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珠海市工商局作出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根据珠海市工商局在行政程序中收集的证据，可以认定裕庭商贸公司将无中文说明书、瓶身无中文标签的涉案红酒摆放在货架上进行销售的事实。首先，在检查现场，裕庭商贸公司无法提供涉案红酒的中文标签或中文说明书；其次，在询问调查时，裕庭商贸公司只提供了葡萄酒的产品代理合同、授权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并没有提供涉案红酒的中文标签或中文说明书；其三，涉案红酒是摆放在货架上，并且在对应的货架位置上标明了酒名称、价格、编号、酒精含量出产年份等信息，并未标注“样品”字样，说明涉案红酒是用于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6.3和3.7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并且“预包装食品标签不应与食品或者其包装物（容器）分离”。裕庭商贸公司销售的涉案红酒与上述规定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并对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因此，珠海市工商局作出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处罚决定书》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裕庭商贸公司提交的与涉案红酒相对应的检验检疫部门颁发的卫生证书、卫生证书附表和中文标签是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不能证明其在珠海市工商局检查、处罚之前是合法销售，裕庭商贸公司主张其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已经提供中文标签，没有证据支持。裕庭商贸公司认为其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已经提供红酒的产品代理合同、授权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证明涉案红酒是有中文标签的，只是没有及时粘贴。本院认为，裕庭商贸公司提供的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颁发的卫生证书及卫生证书附表只能证明进口商在进口红酒时已经经过标签审核，但不能证明裕庭商贸在销售时是合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已经明确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所谓食品标签是指食品包装容器上或附于食品包装容器上的一切附签、吊牌、文字、图形、符号说明，食品标签不应与食品或者其包装物（容器）分离。通过食品标签和说明的描述，一方面便于国内消费者选购食品时，了解其主要成分、保质期限、使用方法等，另一方面当食品出现问题后，消费者也可以据此投诉，便于追查责任，因此，法律上规定了进口的食品必须标注中文标签或中文说明书，即必须按规定印有或贴有中文标签或附有中文说明书，这属于强制性规定。如果仅有中文标签而不粘贴于食品包装容器上，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对上述争议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
二、珠海市工商局作出珠工商拱处字（2013）5-089号《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裕庭商贸公司提出，从珠海市工商局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其提交申辩状之前，珠海市工商局已调查终结，并作出处理意见，实际等于未给其陈述申辩的机会，严重侵犯其合法权利，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珠海市工商局对裕庭商贸公司涉嫌销售无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进口食品一案经过立案、调查后，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调查工作可终结，于是制作了《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报告案件查办情况及提出处理意见，案经核审及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后，珠海市工商局才作出珠工商拱告字（2013）5-08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裕庭商贸公司收到该告知书后，向珠海市工商局提交了申辩状。从这一过程来看，珠海市工商局办案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以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裕庭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撤销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裕庭商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平
审 判 员 林 洁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