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0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陈爱民，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乙（又名施桂芳）。
委托代理人虞兴文。
委托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某甲、陈某与上诉人施某乙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3）扬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某甲、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爱民和上诉人施某乙的委托代理人虞兴文、黄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某甲、陈某诉称：1982年左右，施某甲、陈某建了三间平房和三间厢房。1987年，因施某乙家庭困难，施某甲、陈某将施某乙一家接至施某甲家共同生活。1996年，施某甲、陈某和施某乙商量，决定拆除原有全部房屋，合力翻建楼房，并由施某乙出面向政府申办相关建房手续。1997年正式动工建房。施某甲、陈某除提供部分建房资金、劳力外，原老房屋拆下的材料能用的均用于新建房屋，特别是砖、瓦、木材。新房建成后，施某甲、陈某一直居住于此，可施某乙现否认有施某甲、陈某的产权。施某甲、陈某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坐落于扬中市八桥镇永兴村342号的一幢楼房及二间厢房的一半产权归施某甲、陈某所有。
施某乙辩称：施某乙与施某甲、陈某共同生活非因家庭困难，而是因施某甲、陈某的儿子去上海顶职，施某甲、陈某无人照料，要求施某乙及其丈夫到施某甲、陈某家中共同生活并照料施某甲、陈某。1990年，施某乙夫妇经过努力开办扬中县永胜乡针织内衣服装厂。1997年，施某乙根据施某甲、陈某的意愿，在原址上以施某乙的名义申请建造新房，建房资金全部由施某乙夫妇多年努力筹集，原有房屋材料因与新房尺寸不合及长期风吹雨打变质等原因，未使用。施某甲、陈某与施某乙为避免今后因房屋产权发生争议，于1997年以《分书》形式对房屋财产的归属作出约定。施某甲、陈某是因其儿子即将退休（从上海回扬中），而恶意共谋分割施某乙的财产，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道德准则，不应当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施某甲、陈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四女，子名施积瑞，长女施某乙。施某乙的丈夫名虞兴功。1982年左右，施某甲、陈某在扬中市八桥镇永兴村342号自家宅基地上建造了三间砖瓦结构的平房和三间厢房。施某甲原在上海市工作，其退休后儿子施积瑞顶替其去上海市工作。施某甲、陈某因考虑年老回乡缺少子女照顾，即按照招婿入赘的风俗将虞兴功夫妇招至身边进行照顾。1990年，施某乙开办扬中县永胜乡针织内衣服装厂。1996年12月，施某乙以其名义向相关部门申领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并获批准。1997年，施某乙夫妇在原宅基地上拆除施某甲、陈某原有房屋建造一幢楼房及二间厢房。1997年10月，因相邻通道纠纷，虞兴功与施某甲之弟施大康经原扬中市永胜镇永兴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1998年1月15日，施某甲、陈某与其所有子女经过协商并几易其稿，立《分书》一份，具体内容为：“立分书人：施某甲、陈某，情因我俩所生一子四女，其子施积瑞去上海顶替，家中无人照料，由长女施桂芳，婿虞兴功到我住宅上居住，扬中所有我祖遗下来的财产，除土地国有外，住宅地上一切浮土仍旧我俩执管，待我俩天年后由虞兴功，施桂芳接管（详情下列细则）。立分书人：施某甲、陈某。附一切细则如下：一、由于其子施积瑞去上海顶替我职，家中无人照料，由长女施桂芳，女婿虞兴功到我扬中家中住宅地上居住，并将其长女施桂芳作入赘论处。二、产权及土地的分割，扬中所有我祖遗下来的财产，除土地国有外，住宅地上一切浮土仍旧我俩执管，待我俩天年后由虞兴功，施桂芳执管。三、扬中家中原三间瓦屋，其中有壹间施积瑞夫妇有居住权，但虞兴功翻建楼房时已拆除，所以虞兴功新建的楼房必须提供有壹间给施积瑞夫妇居住，产权属虞兴功所有。四、我俩赡养问题，我俩年事已高后回扬中定居，生活上与女儿、女婿分开生活，但我俩责任田由虞兴功、施桂芳二人耕种，我俩口粮由虞兴功供给，如生活上不能自理，应以虞兴功、施桂芳夫妇为主服侍，其母（岳母）的生病之医药费及我俩百年之后的相关费用由施积瑞和虞兴功二者分摊，不得异言。五、本分书壹式五份，施积瑞、施桂芳、施惠芳、施积芳、施菊芳各执壹份，希双方共同遵守执行，本分书自即日起生效”。细则部分由施积瑞夫妇，施桂芳（施某乙）、施惠芳、施积芳、施菊芳夫妇签字。2008年，虞兴功去世。2012年2月14日，施某乙以其名义办理了讼争房屋的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施某乙夫妇建造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的原使用权人为施某甲、陈某，该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已依法办理了登记，应合法有效。证人证言证实施某乙夫妇建造房屋使用了施某甲、陈某原房屋的部分建筑材料。根据《分书》的性质和真实含义，施某甲、陈某未放弃生前享有其相应财产的权利，因此不能认定施某甲、陈某将其土地使用权及原房屋建筑材料无偿赠予给了施某乙，而应视为施某甲、陈某对施某乙新建房屋的出资，因此，新建房屋应为施某甲、陈某与施某乙夫妇所共有。对于双方在共有财产中所占份额，根据相关证据，结合双方当时的年龄、收入状况、投资意愿等生活常理，可以认定施某乙夫妇承担了新建房屋的出资等主要义务。
原审法院判决，施某甲、陈某对坐落于扬中市八桥镇永兴村342号二层楼房楼下东首南面的一间房屋享有所有权。
上诉人施某甲、陈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分书》是附条件的遗嘱，施某乙未按《分书》的约定履行赡养义务，涉案房屋应属于施某甲、陈某，考虑到施某乙夫妇的出资，施某甲、陈某只主张一半的产权；二、原审法院未判决一间房屋的共用部分，导致无法使用。施某甲、陈某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施某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分书》中“除有一间房屋由施积瑞夫妇享有居住权”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所有权均归施某乙所有；二、施某乙夫妇建造涉案房屋并没有使用老房屋的建筑材料；三、施某甲、陈某均已八十多岁，俩老人是帮其大儿子要房屋的所有权。当初到上海顶职的大儿子，现在从上海退休回到扬中老家。施某乙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1998年的《分书》是施某甲、陈某夫妇以及其所有子女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他人权益。《分书》一方面明确了施某乙夫妇拆除三间（祖遗）住房、所建造的新住房的所有权归施某乙夫妇所有；另一方面约定了施某乙夫妇的义务（施某甲、陈某的责任田由施某乙夫妇耕种，口粮由施某乙夫妇供给，如生活不能自理，由施某乙夫妇为主服侍，陈某的医药费和施某甲、陈某百年费用由施积瑞和施某乙夫妇分摊）。1998年《分书》签订后，本案所涉财产关系一直按《分书》的约定处于稳定状态，至今已十余年时间；同时，施某乙夫妇也按照《分书》的约定履行着自己的义务。以上事实证明了《分书》的实际履行，且2012年2月14日，施某乙领取了宅基地使用权证。现在，签订《分书》的各方应当尊重《分书》的内容，积极维护自《分书》签订以来的稳定的财产关系以及和谐的家庭关系，既要尊重过去的历史事实，又要考虑到未来所有家庭成员的幸福生活。原审法院判决坐落于扬中市八桥镇永兴村342号二层楼房楼下东首南面的一间房屋归施某甲、陈某所有，与《分书》的内容相冲突。
其次，施某甲、陈某作为施某乙的父母，在1998年同意施某乙夫妇拆除旧住房，并明确新建住房归施某乙夫妇所有。结合1998年《分书》的全部内容，应理解为，施某甲、陈某对施某乙夫妇新建之住房仍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与施某乙夫妇共同享有）。现施某甲、陈某对新建住房主张所有权，因占有、使用是所有权的权能，故本院支持施某甲、陈某的部分诉请，即支持施某甲、陈某对施某乙夫妇建造的新住房与施某乙共同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
第三，《分书》在明确了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也约定了施某乙夫妇赡养施某甲、陈某的义务。施某乙应当按《分书》的约定，继续全面履行赡养施某甲、陈某的义务（包括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3）扬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
二、对扬中市八桥镇永兴村342号一幢楼房及二间厢房，施某甲、陈某与施某乙共同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
三、驳回施某甲、陈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施某甲、陈某负担650元，由施某乙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施某甲、陈某负担1300元，由施某乙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政兴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田 原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