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敏，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葫芦岛市。
委托代理人：常秀英，系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凤，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胡国庆，系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珊平，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葫芦岛市。
委托代理人：常秀英，系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建平县凌云铁矿，住所地：建平县深井镇。
投资人：张春敏，系该矿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秀英，系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敏因与被上诉人张连凤、原审被告田珊平、原审第三人建平县凌云铁矿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关长春、代理审判员李涛（主审）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连凤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连凤、张春敏于2011年2月26日在沈阳万豪酒店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合作开发期间需要投入的开发资金按照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承担；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1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1日；合作开发矿山项目的利润按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按季度进行分配。在合作过程中，视合作项目进展情况将采矿权人、私营独资企业建平县凌云铁矿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本协议甲方及乙方，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持有公司股份并享有股权。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对私营独资企业进行任何变更或调整。协议签订后，张连凤依约履行，但张春敏却隐瞒张连凤，于2011年10月9日私自将建平县凌云铁矿的投资人变更为张春敏个人，张春敏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张连凤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张连凤、张春敏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矿山合作开采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确认张连凤对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49%的股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张春敏答辩称：1、张连凤、张春敏签订的《矿山合作开采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张连凤告并没有按约定进行投资；2、张连凤所主张的对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49%的股权，没有依据，属于无理要求，在《矿山合作开采协议》中并没有关于矿山股权的约定。
田珊平答辩称：1、同张春敏答辩意见；2、张连凤提出的关于企业变更的问题，在张春敏没出车祸之前，已经申请进行变更，当时张连凤与张春敏如何商量的，我不清楚；3、合同第8条约定，出现问题应及时协商解决，但是张连凤没有与我们商量就直接起诉了。如果协商我们可以按照合同来履行，因为张连凤享有49%的利润分成权。
第三人建平县凌云铁矿述称：同张春敏、田珊平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30日，张连凤（乙方）与张春敏（甲方）签订《矿山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开发经营建平县深井镇宽昌沟大阴坡铁矿（探矿证号：T21120090302027825）；甲方出资51%、乙方出资49%共同开发经营矿山；矿山勘探、开采、生产、安全方面的投资须双方协议按出资比例投入；按出资和投资比例分配利润；矿山转让时，需甲乙双方同意，否则转让无效。2009年12月3日，袁伟（张连凤的丈夫）向张春敏汇款1，000，000元。2011年2月21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为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下发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建平县凌云铁矿，有效期限5年（自2011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1日）。2011年2月26日，张连凤（乙方）与张春敏（甲方）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矿山合作开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承诺对合作开采矿山享有绝对的、合法的矿山权、矿产权及相关物权，并未就该矿山相关权利设立任何抵押、质押、担保，亦未出租、承包于任何第三方；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矿山资源作为与乙方进行合作开采开发矿山项目，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1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1日；合作开发期间需要投入的开发资金按照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承担。每期合作开发资金由双方根据项目开采进度协商确定具体金额及支付方式，对于开发资金的使用，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支出；甲乙双方应及时足额支付开发资金；合作开发矿山项目的利润按照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按季度进行分配。每季度可分配利润为扣除开采成本后的纯利润；双方一致同意，在合作过程中，视合作项目进展情况将采矿权人、私营独资企业“建平县凌云铁矿”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本协议甲方及乙方，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持有公司股份并享有股权。届时，双方另行签订相关协议予以明确。在合作期限内，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对私营独资企业进行任何变更或调整；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建平县凌云铁矿系孙百令于1999年1月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05年3月开始，张春敏委托案外人梁福厢与孙百令协商该矿转让事宜，并签订了《联营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张春敏享有该矿90%的财产份额，孙百令享有该矿10%的财产份额。2010年6月18日，孙百令将该矿10%的财产份额以5万元转让给张春敏。2011年10月9日，建平县凌云铁矿的投资人变更为张春敏，出资额为260，000元。2011年9月26日，袁伟（甲方、出借人）与张春敏、田珊平（乙方、借款人）、建平县凌云铁矿（丙方、借款人）、张连凤（丁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中载明：乙方与丁方于2011年2月26日就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矿山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5年，期间需要投入的开发资金按照乙方（张春敏）51%、丁方49%的比例承担。利润同时按投资比例分配，丁方的出资在投资生产前也已全部完成，矿山的生产投资由乙方负责，丁方不再进行投资……。2012年12月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袁伟诉张春敏、田珊平、建平县凌云铁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确认上述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张春敏、田珊平承担还款责任，建平县凌云铁矿承担连带责任。张春敏、田珊平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民二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矿山合作协议》、《矿山合作开采协议》、取款回单、汇款申请书、《借款协议》、民事判决书、采矿许可证、企业登记档案等证据材料及张春敏、张连凤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张春敏、张连凤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矿山合作开采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矿山合作开采协议》中约定，“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矿山资源作为与乙方进行合作开采开发矿山项目，合作开发期间需要投入的开发资金按照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承担……”，该协议对合作经营项目、出资比例、盈余分配比例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张春敏、张连凤之间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即是张春敏、张连凤之间的合伙项目，合伙人张连凤、张春敏对该矿区享有各自的合伙人权益，即享有对合伙经营项目的财产权、经营权、利润分配权、合伙事项表决权、监督检查权等权益。在2009年4月30日张春敏、张连凤签订第一份《矿山合作协议》后，张连凤通过丈夫袁伟于2009年12月3日向张春敏汇款1，000，000元；在涉案矿区取得采矿许可证、双方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第二份《矿山合作开采协议》后，张春敏、田珊平、建平县凌云铁矿在2011年9月26日与袁伟、张连凤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确认了张连凤对涉案矿区的出资已全部完成，因此可以认定张连凤已履行了49%的出资义务。由于张春敏、张连凤之间是合伙关系，因此张连凤提出要求确认对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49%的股权，实际上是要求确认对合伙项目享有49%的合伙人权益。《矿山合作开采协议》中约定“合作开发期间需要投入的开发资金按照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承担”，“合作开发矿山项目的利润按照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按季度进行分配”，张连凤对合伙项目已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故对张连凤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春敏提出的2009年12月3日袁伟转给张春敏的1，000，000元是个人之间的借款、张连凤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矿山合作开采协议》有效；二、确认原告张连凤对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49%的合伙人权益。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春敏承担。
宣判后，张春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连凤并未按照《矿山合作开采协议》的约定实际投资，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09年12月3日的汇款凭证显示，100万元是在《矿山合作开采协议》之前一年多汇的款，且汇款来往帐户是张春敏个人账户，与本案所涉及的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投资。另，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90万元，如果上诉人出资100万元，就应占近53%的股份，显然该款不是投资款。二、上诉人张春敏并没有违反《矿山合作开采协议》，上诉人在工商行政部门变更法定代表人，只是行使了自己作为私营独资企业合法所有人的权利。况且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合作开采协议的实际履行，企业的性质并没有实质的变化。三、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张连凤请求确认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矿山合作开采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张连凤对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49%股权，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张连凤对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49%的合伙人权益超出张连凤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四、2011年9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中没有任何实质内容证明被上诉人出资到位，只有一句表述“丁方的出资在投资生产前也已全部完成”且借条中写明“此款和矿山投资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草率认定该证据，造成错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依法撤销（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连凤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第一份《矿山合作协议》，并于2009年12月3日通过被上诉人的丈夫袁伟向上诉人张春敏汇款100万元，在涉案矿区取得采矿权证后，双方又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第二份《矿山合作开采协议》，第二份协议是第一份协议的延续，被上诉人投资的100万元当然延续，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投资义务。上诉人依据投资款时间先于第二份协议就认为该款不是投资款，且上诉人又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依法不应支持。另，被上诉人投资100万元是合伙经营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的开发经营资金，并非建平县凌云铁矿公司的注册资金。二、上诉人称2011年9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中没有实质内容就否认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属于推脱责任。《借款协议》开篇的四个“鉴于”的内容，是对《矿山合作开采协议》内容的有效确认，是对矿山现状、历史沿革及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内容的确认。协议中“丁方的出资在投资生产前也已全部完成”是对被上诉人实际投资100万元的有效确认。三、上诉人依据《矿山合作开采协议》中“每期合作开发资金由上方根据项目进度协商确定具体金额及支付方式”，认为被上诉人将5年的合作投资在7个月内完成是不符合逻辑的。被上诉人认为是曲解条款的含义。从该条款的完整性和连续性看，该条款的前句话为“合作开发期间需要投入的开发资金按照甲方51%、乙方49%的比例承担”是对投资资金比例的确定，讲的是怎么投的问题。“每期合作开发资金由上方根据项目进度协商确定具体金额及支付方式，对开发资金的适用，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后方可支持”是对已经投入资金管理使用的确定，讲的是怎么用的问题。四、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庭审时提出了诉讼请求中49%的股权及要求对宽昌沟采区49%的财产权益也就是对该项目49%财产权归属问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既非不告不理，也不是扩大解释。由于双方当事人是对建平县凌云铁矿下设的一个矿区进行的合作，因此并不能在公司股权上进行体现，为了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双方系合伙法律关系并无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田珊平辩称：同上诉人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建平县凌云铁矿辩称：同上诉人上诉意见。
上诉人张春敏在本院审理期间除原审提供证据外，还提供了：一、葫芦岛中院法官拍摄的被上诉人在宽昌沟矿区采矿的照片一组12张，证明：被上诉人以破坏矿山的手段进行非法采矿，给上诉人及该合作项目造成了重大损失。二、被上诉人非法开采宽昌沟矿区取得的收入统计单，证明被上诉人私自非法开采宽昌沟矿石，从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1月14日共获收入2409100元。被上诉人张连凤质证意见：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照片，被上诉人对宽昌沟采区的采矿行为在另案中已经经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朝民一初字第00048号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对于统计单，因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春敏和被上诉人张连凤于2011年2月26日签订的《矿山合作开采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张春敏提出被上诉人张连凤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开采矿山协议》约定出资义务的问题。2009年12月3日，张连凤通过丈夫袁伟于向张春敏汇款1，000，000元；2011年9月26日，张春敏、田珊平、建平县凌云铁矿在与袁伟、张连凤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张连凤合作开采涉案矿区的出资已全部完成进行了确认。因此，上诉人张春敏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春敏提出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张连凤诉请的问题。根据该《矿山合作开采协议》的约定，可以确认双方合作的项目为合作开采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双方应共同按照约定投入资金，并享有分配利润的权利，在合作期限内，双方对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共同享有开采经营权、合作事项表决权、监督检查权等权益。被上诉人张连凤对合作经营开采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约定的49%的收益权。但根据该《矿山合作开采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合作开采矿山的权属，甲方承诺对合作开采矿山享有绝对的、合法的矿山权、矿产权及相关物权……”，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的采矿权仍应属于张春敏个人财产。原审判决第二项确认的被上诉人张连凤在合作期限内对合作开采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49%的合伙人权益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张连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对建平县凌云铁矿宽昌沟采区享有49%的股权，该请求含有张连凤对确认自己享有49%权益的请求，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进而作出判决并未超出张连凤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春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关长春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