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光辉、白哲，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建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军。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史锦海。
原审被告：胡友华。
委托代理人：李峰，江西中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佟建民、韩志军以及原审被告胡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恒公司委托代理人金光辉、白哲，被上诉人佟建民、韩志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锦海以及原审被告胡友华委托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月16日，中恒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兹授权胡友华同志，为江西中恒集团公司唐山分公司洽谈河北唐山乐亭乐安小区工程业务代理人”。2011年7月1日中恒公司中标“乐亭县2011年三期安置住房B区项目”。2011年3月12日作出赣中恒发（2011）018号《关于成立唐山市乐亭县乐安小区玉改楼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任命项目负责人为胡友华。
2011年12月20日，胡友华与佟建民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佟建民，乙方胡友华，因乙方施工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借给乙方叁佰陆拾万元人民币（3600000元），该款笔下交清。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乙方用自己在金融街东延施工所建58号楼房的施工量做抵押担保，如到期乙方不能还款，乙方愿将所抵押担保的58号楼房的施工量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该抵押担保关系成立，不再以此与他人担保抵押，如出现上述问题，乙方愿负全责，并保证双方抵押正常履行。二、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立即生效，自觉遵守，认真履行。甲方佟建民签字，乙方胡友华签字并加盖中恒公司乐安项目部公章。”
该360万元借款包括2011年9月16日姚某替胡友华偿还佟建民款项100万元（姚某出庭作证认可该款计入佟建民的债权数额）、姚某给付胡友华现金55万元、佟建民于2011年10月27日替胡友华给付吴某钢材款100万元、胡友华欠佟建民工程款90万元及佟建民认可含利息15万元。
胡友华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月2日与韩志军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分别为：“甲方韩志军，乙方胡友华，因乙方施工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借给乙方壹佰陆拾万元人民币（1600000元），该款笔下交清。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乙方用自己在金融街东延施工所建59＃楼房的施工量做抵押担保，如到期乙方不能还款，乙方愿将所抵押担保的59号楼房的施工量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该抵押担保关系成立，不再以此与他人担保抵押，如出现上述问题，乙方愿负全责，并保证双方抵押正常履行。二、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立即生效，自觉遵守，认真履行”；“甲方韩志军，乙方胡友华，因乙方施工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借给乙方肆拾肆万元人民币（440000元），该款笔下交清。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乙方用自己在金融街东延施工所建57＃楼房的施工量做抵押担保，如到期乙方不能还款，乙方愿将所抵押担保的57号楼房的施工量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该抵押担保关系成立，不再以此与他人担保抵押，如出现上述问题，乙方愿负全责，并保证双方抵押正常履行。二、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立即生效，自觉遵守，认真履行。”上述协议均由甲方韩志军签字，乙方胡友华签字并加盖中恒公司乐安项目部公章。
该204万元借款韩志军称全部以现金方式给付胡友华，胡友华主张其向韩志军借款120万元，且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石海林。根据胡友华申请，原审调取石海林相关银行账户，石海林相关银行账户无上述款项转账记录。
胡友华在2012年笔录中认可其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乐亭工地即乐亭县2011年三期安置住房B区项目。
2013年6月18日，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原告佟建民、韩志军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给付二原告564万元，支付违约金160万元，合计724万元（其中给付佟建民借款360万元，违约金60万元；给付韩志军借款204万元，违约金100万元）。2012年9月24日原告佟建民、韩志军将诉讼请求中关于违约金的请求进行变更，要求被告方按民间借贷赔偿四倍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时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
原审认为，依据2011年1月16日中恒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2011年3月12日作出赣中恒发（2011）018号《关于成立唐山市乐亭县乐安小区玉改楼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任命项目负责人为胡友华及2011年7月1日中恒公司中标“乐亭县2011年三期安置住房B区项目”等证据，能够认定胡友华作为中恒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组建项目部负责具体施工等事实。胡友华在施工期间以施工工地负责人的名义向佟建民、韩志军借款，与佟建民、韩志军签订《借款协议》并加盖项目部公章。虽然该款为胡友华个人经手所借，但借款用于中恒公司施工的工地，为中恒公司项目部使用，据此，胡友华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中恒公司在施工工地所设的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是中恒公司的临设部门，施工工地负责人胡友华经手的借款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中恒公司承担。中恒公司称胡友华不是其施工工地的项目部经理，又称胡友华经手的借款未用于施工工地，借款系个人行为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佟建民、韩志军要求中恒公司偿还借款，理据充足，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数额，胡友华与佟建民签订《借款协议》的数额为360万元，该借款实际包括2011年9月16日姚某替胡友华偿还佟建民款项100万元、姚某给付胡友华现金55万元、佟建民于2011年10月27日替胡友华给付吴某钢材款100万元、胡友华欠佟建民工程款90万元及佟建民认可所含的利息15万元。因佟建民所主张的工程款90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佟建民认可的利息15万元不能计入本案借款本金，故确认本案所涉及佟建民借款数额为255万元。胡友华与韩志军签订《借款协议》的数额为204万元，韩志军主张款项均为现金，胡友华主张向韩志军借款120万元，且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石海林。根据胡友华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石海林相关银行账户，石海林相关银行账户无上述款项转账记录，故认定借款数额为204万元，对胡友华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因佟建民、韩志军与胡友华签订《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佟建民、韩志军主张利息自借款期满之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利息应自佟建民、韩志军起诉之日（即2012年8月14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第8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第20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佟建民借款本金255万元，并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韩志军借款本金204万元，并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佟建民、韩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480元，由原告佟建民、韩志军负担18960元；由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520元。
中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未依照约定向胡友华支付全部借款，其主张还款，应对借款数额及支付方式承担举证责任并达到证明标准，原审认定的借款数额及支付方式依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胡友华借款的实际数额，原审认定佟建民的借款数额为255万元，韩志军的借款数额为204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借款协议及其他证据不能证实其向胡友华提供了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全部借款。即便是根据胡友华的情况说明，佟建民也只间接向胡友华提供了55万元借款，韩志军通过转账向胡友华提供借款120万元。胡友华的情况说明没有证据支持，所以关于胡友华自认的借款数额也不应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认定的借款数额依据不足，应予纠正。2、被上诉人应当就借款的实际支付方式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定的付款方式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佟建民主张360万元的支付方式在诉状中的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佟建民及其证人的表述不符。360万元并未现场实际交付，姚某出具的证明，该360万元系收回原欠条后出具的一个结算的总条，其中190万元系欠佟建民的施工费，另170万元包含15万元的利息。2014年10月30日佟建民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表示佟建民借款协议中有190万元系工程款，并未实际向胡友华提供借款。佟建民应对190万元工程款和170万元的转让债权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韩志军主张借款204万元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胡友华自认其中的120万元，并称通过转账支付。原审仅在胡友华主张韩志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提供12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未审查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等，错误地认定韩志军通过现金方式提供借款204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20万元转账支付问题，经向银行调查取证，石海林银行账户上并无上述款项的转账记录，因此，胡友华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胡友华与韩志军之间的借款事宜，应当首先由韩志军承担举证责任，即便石海林的账户与胡友华表述不符，仍不能免除韩志军的举证责任，如此数额的货币交易，不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有悖交易习惯，韩志军应就此进一步举证证实，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相关借款事实不存在。综上，胡友华与佟建民的借款涉及案外人，需要佟建民进一步举证证实支付方式；韩志军主张的现金支付方式可信度低，不应当单凭证人证言直接采信。原审关于借款支付方式的认定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胡友华非中恒公司职员，未经授权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佟建民、韩志军签订借款协议，系胡友华的个人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为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三份借款协议的首部和尾部均有胡友华本人的签名，没有中恒公司的签章，未注明胡友华在中恒公司的身份，也未注明借款用于中恒公司，借款协议虽加盖项目部印章，但中恒公司并未成立项目部，该公章系私刻，不能认定借款协议系中恒公司的真实意思，不能认定胡友华系代表中恒公司签订该借款协议。特别说明，佟建民借款协议没有加盖上述项目部印章，原审认定佟建民借款协议加盖项目部印章，没有证据支持。2、胡友华并非中恒公司的职员。胡友华系工程造价员，其工作单位系南昌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胡友华在2014年9月9日的《情况说明》中的关于项目部公章与中恒公司无关的表述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胡友华签订三份借款协议未经中恒公司授权，其擅自借款不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中恒公司并未向胡友华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原件核对，委托书上中恒公司的公章、聂吉利的签名章经中恒公司核实系伪造。4、借款协议相关款项并未由中恒公司支配，也没有证据显示该款项用于中恒公司的项目建设，故与中恒公司无关。退一步讲，即使胡友华冒用中恒公司的名义，委托书中关于“（胡友华）不得凭此委托收取他人一切费用”的内容，佟建民、韩志军的行为不构成善意无过失，胡友华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仍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再即使胡友华与中恒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以往判例，胡友华非中恒公司职员，未经授权，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借款项未用于中恒公司的生产经营，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三、佟建民自认其诉求中有190万元系工程款，但原审将其中的100万元认定为借款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认定胡友华欠佟建民工程款9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该190万元并非借款，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2、原审认定“胡友华欠佟建民工程款90万元”无证据支持。
被上诉人佟建民、韩志军共同答辩称，一、佟建民、韩志军向胡友华支付了全部借款，证据充分。1、涉及佟建民借款中，案外人姚某通过银行转账的100万元和50万元，包含在佟建民起诉的360万元当中，有银行卡客户查询打印单所证实。佟建民通过银行给吴某打款100万元，是胡友华向佟建民借款100万元用以偿还吴某的钢筋款。有法院调取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和证人吴某的证言所证实。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4日对胡友华的询问笔录中，胡友华认可360万元借款协议，只是主张有100万元利息，说明借款360万元（含工程款）是事实，100万元利息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胡友华认可其向姚某借现金5万元，该5万元包含在360万元借款中。2、涉及韩志军借款的204万元是现金支付，有证人姚某和刘某出庭证实。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4日对胡友华的询问笔录中，胡友华认可借款协议和借款160万元，但认为含有60万元利息，对该主张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胡友华主张实际出借120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经原审法院调查并无12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从另一方面证实该借款是现金支付，而不是转账支付。3、胡友华欠佟建民90万元工程款，原审时代理人陈述190万元工程款确属口误。4、加盖项目部公章的借款协议是中恒公司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协议，而非自然人之间的协议。二、胡友华是中恒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为工程建设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加盖项目部公章和胡友华签字的借款协议是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恒公司发布的成立项目部的通知（018号文）中任命胡友华为项目负责人，该文件经鉴定为真实，足以证实胡友华的身份是公司职员。三、认定胡友华欠佟建民90万元工程款是正确的。对借款协议及借款数额360万元，胡友华在法院做的询问笔录中，也说明了“其他是工程款”的意思。因此，除借款外，其余90万元是工程款无可挑剔。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友华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佟建民实际出借255万元证据不充分。1、原审认定姚某替胡友华偿还佟建民100万元的依据是姚某的证人证言和姚某、佟建民之间的银行往来，没有证据证明胡友华参与了该100万元的银行往来以及该100万元与《借款协议》有关。胡友华认为该100万元转账行为发生在姚某、佟建民之间，只能认定为二者之间的经济往来。2、原审认定证人姚某给付胡友华现金55万元的依据是姚某的证人证言和胡友华的陈述。但姚某、胡友华关于收款人户名表述不一致。姚某称50万元应该是转给胡友华了，另5万元是现金。胡友华称50万元转入石海林账户，5万元是现金交付。原审认定55万元全部是现金给付与姚某的证言、胡友华的陈述均不一致，其中的50万元应认定为转账交付。3、原审认定佟建民替胡友华给付吴某钢材款100万元的依据是吴某的证言及其与佟建民的银行往来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胡友华参与了该100万元的银行往来以及该100万元与《借款协议》有关。该100万元转账行为发生在佟建民与吴某之间，只能认定为二者之间的经济往来。佟建民主张该项代付成立的证据不足，不符合合同法第65条关于由第三人履行合同的规定。4、原审认定《借款协议》金额360万元中含有胡友华欠佟建民工程款90万元和利息15万元，没有证据证实，就连借款协议也没有表述。原审认定依据仅是原告佟建民的代理意见。二、原审认定韩志军实际出借204万元，证据不充分。1、原审认定韩志军实际出借160万元的依据是姚某、刘某的证人证言。证人证言称160万元全部是用银行捆扎纸扎好的，用两个超市用大塑料袋装着，在项目部办理的交付，不能认定属实。按照证人的说法，巨额现金的交付过程涉及准备塑料袋、从银行提取，在项目部解开捆扎、验钞机点验与复核（或者人工点验与复核）、重新捆扎、交付与保管等多道必要程序。韩志军既然能够从银行取出巨额现金，为何不直接转账交付，日常生活经验表明，转账更安全、便捷且可以作为交付凭证。2、原判认定韩志军实际出借44万元的依据是姚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同样不能认定44万元交付义务已经全部履行。三、原审认定佟建民、韩志军无偿出借巨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1、原审认定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佟建民、韩志军借款协议签订之日分别是2011年12月20日和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月2日，至起诉之日大约8个月为无利息期间。2、佟建民、韩志军作为从事经济活动的中年人，应当知道手头巨额流动资金即便是存入银行也会产生较大的利息收益。佟建民、韩志军向相识时间很短的外省人胡友华出借数百万元巨款，却不约定利息，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审判人员应当运用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原审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就认定佟建民、韩志军无偿出借巨款，不符合该项规定。因此，借款协议只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已完成签约行为，不能证明当事人全部履行了协议义务。答辩人认可佟建民项下360万元借款中只实际出借55万元，其余305万元均未交付。韩志军项下两份《借款协议》204万元借款中只实际出借120万元，其余84万元均未交付。
二审另查明，胡友华施工工程由中恒公司进行投标并且中标。胡友华在2013年9月4日原审法院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中恒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仅有口头协议，中恒公司收取管理费。同时胡友华认可与佟建民、韩志军签署过借款协议，且借款全部用于涉案工程，仅对实际借款的数额提出异议。对于佟建民、韩志军借款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问题，胡友华在2014年9月9日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借款协议上所盖项目部公章是在招投标之前就有的，未否认佟建民借款协议上加盖有项目部公章，亦未说明佟建民、韩志军借款协议上项目部公章存在不一致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佟建民借款协议中的360万元，原审除佟建民工程款90万元和15万元利息未予支持外，认定255万元为借款。胡友华只认可姚某银行转账的50万元和5万元现金，对于2011年9月16日姚某替胡友华偿还佟建民款项100万元，有姚某的银行转账支取记录和佟建民于当日的银行转账存入记录，姚某也出庭认可该笔债权计入佟建民。对于佟建民于2011年10月27日替胡友华给付吴某的钢材款100万元，有佟建民向吴某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原审法院向吴某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应认定胡友华向佟建民的借款。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且与佟建民借款协议的360万元借款数额相吻合，因此应认定255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针对韩志军项下借款，韩志军认为204万元全部是现金交付，原审时证人也出庭证实了交付的时间、地点以及履行的具体过程。胡友华抗辩认为160万元借款中100万元为借款本金，60万元为利息。44万元中实际借款20万元，其余为利息，并且120万元为转账支付。但经原审调查并无该12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审时胡友华也未提供其主张利息的相关证据，原审据此认定胡友华向韩志军借款204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借款责任的承担问题。中恒公司在《关于成立唐山市乐亭县乐安小区玉改楼工程项目部的通知》（（2011）018号文）中，明确任命胡友华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证据能够证实中恒公司成立项目部的事实和胡友华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中恒公司对佟建民借款协议上的项目部公章虽提出质疑，现借款协议原件已经破损，无法恢复原貌，从观察看该原件落款上借款人胡友华签字处有明显的红色盖章印痕，但无法辨别印章字迹。胡友华在2014年9月9日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借款协议上的项目部公章是在招投标之前就有的，并未否认借款协议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也未说明所涉佟建民、韩志军借款协议上的项目部公章不一致。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判断，应认定佟建民借款协议上加盖有项目部公章。
另从所涉佟建民、韩志军借款协议的签订内容看，借款协议抬头上借款人为胡友华个人，落款处均有胡友华个人的签名和项目部的盖章，因此，应认定项目部和胡友华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因项目部系中恒公司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还款责任应由中恒公司承担。胡友华在原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与中恒公司系挂靠关系，中恒公司收取管理费。胡友华对外以中恒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施工，上述借款发生在胡友华施工期间，且胡友华认可借款用于涉案工程。因此，应由中恒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恒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系胡友华个人行为，与中恒公司无关，应由胡友华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友华、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佟建民借款本金255万元，并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变更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友华、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韩志军借款本金204万元，并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0元，由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友华各负担24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