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全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155号501-503室。
法定代表人曹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迎军，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开利地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蒋夕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元亮，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新安，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全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开利地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00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利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14日、8月26日，其与全筑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安装协议书，全筑公司将其承包的随州大酒店主楼客房地毯及除客房之外所有地毯加工安装工程发包给开利公司施工，开利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义务，该酒店早已开业经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1915227.86元，全筑公司仍欠工程款121265.86元。请求判决全筑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21265.86元。
全筑公司一审答辩称，2013年8月双方签订了两份委托安装协议，约定工期60天，安装完成后应提交验收，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开利公司应就案涉标的物的质量承担保证责任。但合同履行过程中业主向全筑公司反映案涉地毯存在多处掉毛，卷边等低级质量问题，且开利公司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全筑公司仍坚持按期支付货款，以最大诚意争取开利公司能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地交付，全筑公司认为现双方办理结算的条件不具备。案涉合同的价款应该是1895768元，不是1915227.86元。况且货款应该在实际工程量的基础上结算后支付，目前双方还没有结算，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委托方（甲方）全筑公司与受托方（乙方）开利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及委托加工安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随州神农大酒店（以下简称神农酒店）室内装饰工程主楼客房地毯的供应及加工安装委托给乙方。委托加工安装方式为包工包料。加工安装协议质量验收标准为：按国家及行业标准验收要求；加工原材料或待安装进场半成品的验收标准为：开利牌威尔顿地毯／20%羊毛＋80%涤纶／570纬／8毫米绒高／10毫米厚阻燃地垫。工期及进度要求部分约定，根据甲方要求60日历天内完成全部受托内容。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正式开工日期以甲方的通知为准，作业存续期内服从甲方总体进度安排。如乙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完全履行合同约定造成工期滞后给甲方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每延期1天罚款5000元，直至罚扣完全部委托加工安装费。本合同约定委托加工安装范围包括：神农酒店主楼客房地毯。计价方式及合同价款约定为，本合同计价方式采用固定单价的形式，工作量按实结算，单价组价不调整。协议总价组成为8400平方米×每平方米113元＝949200元。工作量计量规则为：材料合理损耗超过2%的部分由甲方承担。工程量按实际铺设面积计算，其中样板房地毯作为总价优惠不计算工程量。结算及验收方式约定为，本合同结算计算方式：合同结算价＝合同总价＋合同加工安装范围内清单列项完整性、工作量准确性及项目特征描述全面性的调整＋签证＋变更调差－罚款。乙方受托范围工作全部完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甲方将组织验收，乙方需积极配合，验收合格后由甲方项目部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凡竣工验收未能通过且属乙方原因的，乙方负责立即修复并承担全部费用。付款方式约定为，本合同定金为合同价的30%，计285000元，定金交付合同生效，乙方按照约定安排生产或进场加工安装后，定金自动转为合同预付款，预付款按批次供货量比例逐次扣除。乙方待安装材料或半成品进场后3日内付至本批次货款对应加工安装价款的90%，该款项的支付不代表甲方对成品加工安装质量的认可，一律以完成品的整体验收为准。乙方按要求完成全部受托工作内容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90%，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9.5%，余0.5%作为维修金在满一年后15日内无息付清。协议书还约定，后道工序需检查验收前道工序的工作界面并做好书面的交接手续，若前道工序存在瑕疵影响到后道工序的作业，后道工序受托人需事先向委托人提出并由委托人督促前道工序的受托人进行完善或由委托人从前道工序受托人的价款中扣除相应的费用给后道工序的受托人进行作业。若后道工序的委托人没有跟前道工序的受托人进行交接或没有事先向委托人提出影响其后道工序作业的各种瑕疵，发生的跟完善修补相关的各种材料及人工费用一概由后道工序的受托人承担，后道工序的受托人无权向委托人索要相关增加费用。协议书还对违约责任、合同解除、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的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全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2013年8月26日发包人（甲方）全筑公司与承包人（乙方）开利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安装协议书》（简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神农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除客房之外范围所有地毯部分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质量验收标准为：按国家及行业标准验收优良；加工原材料或待安装进场半成品的验收标准为：开利牌威尔顿地毯，阿克明，羊毛手工毯，尼龙印花，具体标准见清单。工期及进度要求部分约定，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加工周期为60天。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正式开工日期以甲方的通知为准，施工存续期内服从甲方总体进度调度安排。日历天内完成全部受托内容。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正式开工日期以甲方的通知为准，作业存续期内服从甲方总体进度安排。如乙方因资金、施工管理或人员调度等自身原因不能完全履行合同约定造成工期滞后给甲方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的，每延期1天罚款5000元，直至罚扣完全部承包费总额，甲方自身努力从业主获得的工期签证与乙方无关。本合同约定委托加工安装范围包括：详见除客房之外所有范围内地毯项目清单目录，含损耗、含施工运费辅料等。计价方式及合同价款约定为，本工程计价方式采用固定单价的形式，工作量按实结算，报价清单组价不调整。协议总价946568元。工程量计量规则为：材料合理损耗超过2%的部分由甲方承担，工程量按实际铺设面积计算。结算及验收方式约定为，本合同结算计算方式：合同结算价＝合同总价＋签证＋变更调差－罚款。乙方承包范围工程全部完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甲方15天内组织验收，乙方需积极配合，验收合格后由甲方项目部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凡竣工验收未能通过且属乙方原因的，乙方负责立即修复并承担全部费用。付款方式约定为，本合同定金为合同价的30%，计283970元，定金交付合同生效，乙方按照约定安排生产或进场加工安装后，定金自动转为合同预付款，预付款按批次供货量比例逐次扣除。乙方待安装材料或半成品进场后3日内付至本批次货款对应加工安装价款的90%，该款项的支付不代表甲方对成品加工安装质量的认可，一律以完成品的整体验收为准。乙方按照要求完成全部受托工作内容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90%，结束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9.5%，余0.5%作为维修金在满一年后15日内无息付清。合同还约定，后道工序需检查验收前道工序的工作界面并做好书面的交接手续，若前道工序存在瑕疵影响到后道工序的作业，后道工序受托人需事先向委托人提出并由委托人督促前道工序的受托人进行完善或由委托人从前道工序受托人的价款中扣除相应的费用给后道工序的受托人进行作业。若后道工序的委托人没有跟前道工序的受托人进行交接或没有事先向委托人提出影响其后道工序作业的各种瑕疵，发生的跟完善修补相关的各种材料及人工费用一概由后道工序的受托人承担，后道工序的受托人无权向委托人索要相关增加费用。协议书还对违约责任、合同解除、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的甲方落款处有全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奕的签字。协议书所附清单中列明了各楼层部位所使用的地毯品种、成份、技术参数、面积、单价、合价，总价为946568元。
上述两份协议书签订后，开利公司进行了地毯送货、铺设施工。全筑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支付285000元；于2013年9月10日支付28万元；于2013年10月31日支付305500元；于2013年11月5日支付298462元；于2013年11月11日支付29万元；于2013年12月4日支付12万元；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12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95000元；合计支付17939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地毯的加工及铺设工程双方有未进行结算？二、案涉地毯的加工及铺设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及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对于争议焦点一，开利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为黄色结算单原件，佐以证人杭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合同、形式相同的结算单。上述结算单中除施工方人员的签字外，其余均为打印字体，其中打印有“打印人：陆伟”、“审核：ＸＸ”、“批准：曹奕”。其中开利公司主张的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相对应的一张结算单中载明的数量为“8582”，单价为“113”，金额为“969766”，与上述协议比较，单价未变，数量较原协议约定的8400平方米增加了182平方米，总金额增加了20566元；开利公司主张的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相对应的结算单中载明的各项单价与原协议上的单价一致，总数量个别项目减少，个别名称不一致，该部分共三张结算单总金额为945461.86元，比原协议书中的总金额减少了1106.14元。上述结算单的颜色、制式与杭某提供的结算单一致。杭某所提供的《采购及委托加工安装协议书》中委托方载明为全筑公司，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虽未加盖全筑公司印鉴，但有全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奕的签字，该份协议书与双方之间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签署方式相同，可以认定合同的相对方实质亦为全筑公司。虽然全筑公司主张杭某与开利公司一样，同样具有施工方的身份，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杭某系与开利公司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作伪证。即便是开利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其数张内部付款申请单中，无论是经办人、审核人ＸＸ，项目经理唐哲，还是批准人曹奕，一律为打印字体而非手书签字，不排除其内部审核系通过电脑软件逐级审批、签署。故在全筑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及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开利公司使用打印字体批准、签署相应的结算单为其惯例。
此外，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应于乙方按要求完成全部受托工作内容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90%，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9.5%，余0.5%作为维修金在满一年后15日内无息付清。根据本案中全筑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23日的付款申请单，备注栏内载明：“财务审核：合同总价1895768，本次支付12万，付至90%”。该总价与两份协议书合计的总价1895768元相吻合。可见付款进度一直在全筑公司的严格审核之下。按照合同约定，在付至合同金额的90%后，如双方未进行审计结算，本可不再付款，其余部分应于审计结算后再行支付，但此后全筑公司又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了95000元。虽然支付行为本身只是表明存在双方已进行了结算的可能性而非必然性，不排除全筑公司基于开利公司的请求或基于其他原因提前付款，但基于全筑公司在付款时填写付款申请书进行审核并注明付款进度的惯例，经原审法院释明，全筑公司仍以找不到该份对应的付款申请书为由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付款申请书，故推定该份申请书中所记载的付款事由实不利于全筑公司。
基于对上述证据的分析，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可以判定双方就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验收、结算。至于结算的具体时间，结算单本身未有记载，开利公司陈述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结合结算单上载明的打印人陆伟在全筑公司交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的时间截止于2014年4月，全筑公司亦认可陆伟于2014年离职，故上述结算行为最晚亦在2014年4月之前完成，至今已一年有余，全筑公司付清余款的条件已成就。
对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开利公司与全筑公司对于对方的证据各持异议，但根据庭审中开利公司的陈述，于2013年12月上旬进行了验收；根据庭审中全筑公司的陈述，全筑公司向业主提交验收的日期为2013年12月15日，鉴于整体工程的验收必然要在地毯铺设完成后进行，故双方的陈述并不矛盾。至于工期延误的责任问题，虽然协议书中约定了开工日期及工程天数，但同时也约定了交纳定金后合同才生效、正式开工日期以甲方的通知为准等内容。从开利公司所完成工作的性质来看，铺设地毯应以前道工序合格完成为基础，而从全筑公司作为其证据使用的业主方于2013年11月3日所发的工作联系函载明的内容来看，至少至该日止地毯铺设的前道工序尚未整改合格，故难以即认为工期延误的责任在开利公司。至于全筑公司主张的地毯质量问题，其虽然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的催款回函，但开利公司表示未收到该份函件，全筑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开利公司发出了该份函件，从函件内容来看，也仅是陈述因供货无经过权威部门认定的产品检测报告，而对产品质量表示担忧，并未提出现实、具体的产品质量问题。全筑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此后直至本案诉讼前向开利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案涉地毯也未因出现质量问题而发生退货。故应视为开利公司所提交的产品数量、质量符合约定。况且全筑公司在本案中相关扣除质量管理费、要求开利公司支付工期逾期罚款等反诉请求因其未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已作为自动撤回反诉处理，故对于全筑公司的相应主张，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采购、委托加工安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有关定金的约定过高外，其余部分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开利公司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案涉工程中的地毯已进行了安装铺设、验收、结算。全筑公司未能依约全面及时地履行付款义务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开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全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开利公司工程款121265.86元。如全筑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725元，由全筑公司负担（该款开利公司已预交，全筑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与与原告一并结清）。
上诉人全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合同结欠的加工款系1895768元，而非1915227.86元，一审法院仅凭对账单和证人证言认定结欠加工款的金额依据不足：全筑公司并未认可该对账单，且该对账单既无日期，也无全筑公司签字盖章；证人杭某与全筑公司存在其他纠纷，其在本案的证明力亦相对较低。2、开利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时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涉合同的开工时间和竣工工期，合同签订时间应为案涉合同开工时间，全筑公司提供证据已证实完工时间应为2013年年底，开利公司实际延期112天，依照案涉合同的约定，逾期罚款应为56万元，应在加工款中扣减。3、案涉地毯存在质量问题。开利公司未向全筑公司提供案涉地毯质量的证明文件，全筑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案涉地毯存在质量问题，全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地毯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理涉。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开利公司的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开利公司二审答辩称：1、双方已对案涉合同的加工款进行了结算，依照合同，案涉价款系依实际面积结算，结算单系全筑公司交付给开利公司；2、开利公司不存在延期开工的事实，依照合同，开工日期以全筑公司通知为准；3、案涉地毯也不存在质量问题。开利公司安装完案涉地毯后，全筑公司进行了相应的验收，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相应的价款。截止起诉之日，全筑公司已支付了加工款的94%。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价款总额应如何认定？2、开利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形，如果存在，全筑公司以此主张抵消罚金并要求抵消案涉价款是否合法有据？3、案涉地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
关于案涉加工款的问题。开利公司依据四份结算单主张合同价格为1915227.86元，而全筑公司认为双方并未结算，案涉加工款应为合同载明的1895768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已对案涉地毯加工款结算，价款应为1915227.86元。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全筑公司否认上述四份结算单，但确认结算单中所载“打印人陆炜、制表（核算员）张峰、审核ＸＸ、批准曹奕”系该公司员工；而从四份结算单形式内容来看，所载的工程名称系湖北随州神农大酒店，与案涉合同所指向的工程业主相一致，载明的货物名称及单价也与合同相符，虽所载加工款总额与合同约定存在差额，但是依照案涉合同约定按照实际铺设面积结算，合同约定的价格1895768元与结算单载明的金额1915227.86元差额亦不大，在合理范围之内；其次，证人杭某提供的加工安装协议书和结算单形式与案涉合同条款及结算单及形式基本一致，全筑公司虽否认该结算单，但对于安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杭某为全筑公司承建安装工程亦不持异议，全筑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与其他施工公司或个人结算采取其他方式，故可以认定全筑公司通过结算单的形式与开利公司就案涉加工款予以结算；再次，从全筑公司已支付的加工款来看，依照案涉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开利公司按要求完成全部受托工作内容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90%，审计结束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9.5%，余0.5%作为维修金在满一年后15日内无息付清。支付合同金额的90%的前提条件应系开利公司完工并验收合格，余款支付的前提需审计结束。根据全筑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23日的付款申请单备注栏中载明：财务审核：合同总价1895768，本次支付12万，付至90%”。如果双方未验收也未结算，全筑公司不可能付至合同款90%，更不能之后再支付加工款，而全筑公司又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了95000元，全筑公司对此也未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可以判断双方就案涉工程已验收结算，结算的金额为1915227.86元。
关于开利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问题。虽然协议书中约定了开工日期及工程天数，但也约定了交纳定金后合同才生效、正式开工日期以甲方的通知为准。全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通知开利公司施工时间，而作为铺设地毯的施工者开利公司，铺设地毯需以前道工序合格完成为基础，而从2013年11月3日随州市宏伟实业有限公司向全筑公司所发的工作联系函载明的内容来看，2013年11月3日之前铺设地毯的前道工序尚未整改合格，故全筑公司认为开工时间为合同签订时间依据不足。又依据全筑公司一审陈述，其就案涉地毯工程向业主方提交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未超过合同约定的60天工作期间。综上，开利公司并不存在延期交付的违约情形，全筑公司以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地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全筑公司应对案涉地毯存在质量问题提供证据，但其仅提供了2013年12月10日的催款回函，开利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全筑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开利公司发出了该份函件，而函件中也未对案涉地毯提出实质性的质量异议；其次，案涉地毯至2013年12月15日验收至今，全筑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其向开利公司就案涉地毯质量提出质量异议，也未有证据证实业主方向全筑公司就案涉地毯提出异议，况且所涉及的酒店于2014年1月份即已开张即案涉地毯使用至今；再次，全筑公司以开利公司就案涉地毯未提供质量文件为由认为案涉地毯存在质量问题，但案涉合同并未就证明文件作出约定，全筑公司在验收案涉地毯时也未就该证明文件向开利公司提出主张。综上，全筑公司在开利公司起诉之后以案涉地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加工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批准全筑公司的鉴定申请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全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元，由上诉人江苏全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