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锦存，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赞焕，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炳洪，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谭锦存与被上诉人谭炳洪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谭锦存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锦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赞焕、被上诉人谭炳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锦存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78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谭炳洪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谭炳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梁荣大与谭炳洪签订的原《借款合同》已于2015年8月3日由谭锦存与谭炳洪、潘锡梅三方协议消灭，原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法律关系也已解除。因此，谭锦存的担保责任已免除。二、谭锦存与谭炳洪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合同能反映的仅仅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应理解为以合同的形式明确保证责任的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有误，（2015）江开法水民初字第171号案中法院判决认定梁荣大、潘锡梅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而本案又判决谭锦存清偿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梁荣大共向谭炳洪借款本金为485000元相矛盾。四、一审法院判决谭锦存应向谭炳洪支付利息不当。一审法院既认定了谭锦存与谭炳洪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又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判决谭锦存向谭炳洪支付30万元本金和利息前后矛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案若按担保法律关系审理，则谭炳洪没有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谭锦存承担担保责任，谭锦存的担保责任已免除。若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则谭锦存与谭炳洪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谭锦存应承担30万元欠款的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78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驳回谭炳洪的全部诉讼请求。谭炳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谭炳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锦存返还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104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谭锦存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炳洪是开平市水口镇雄基炉具配件厂的经营者，该厂于2002年6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是来料加工五金、杂件。谭锦存是开平市伟宇铜材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06年9月1日成立，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铜制品、水暖卫浴产品及配件。2013年11月25日，因生意经营需要资金周转，梁荣大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乙方（出借人）谭炳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梁荣大向谭炳洪借款50万元；同时约定：“一、本合同借款金额乙方已全部交付给甲方；二、本合同借款利率为￥15000元每个月；三、本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谭锦存个人无限连带保证；四、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各方同意采取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梁荣大在甲方一栏签名并捺指印，谭炳洪在乙方一栏签名，潘锡梅、谭锦存在保证人一栏签名、填写身份证号码并捺指印。《借款合同》未对还款期限、逾期还款利息、保证范围、保证期间、保证份额及潘锡梅的保证方式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当日，谭炳洪将借款485000元转账汇入梁荣大银行账户（户名：梁荣大，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帐号：31×××34）；余款15000元，谭炳洪确认该款项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已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其后，梁荣大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给谭炳洪，但未清偿过借款本金；从2014年9月1日起，梁荣大未再向谭炳洪支付利息，也未清偿借款本金。谭炳洪经多次追讨未果，遂于2015年4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梁荣大、潘锡梅共同清偿借款485000元和利息并请求谭锦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8月3日，谭炳洪、潘锡梅、谭锦存就如何清偿梁荣大所欠的借款本息达成协议，谭炳洪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潘锡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潘锡梅因经营活动需要向谭炳洪借款200000元。谭炳洪在甲方一栏签名，潘锡梅在乙方一栏签名并捺指印。同日，谭炳洪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谭锦存亦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谭锦存因经营活动需要向谭炳洪借款300000元；还约定：“一、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手写注明：全部免利息）；二、借款期满之次日，本金随同所有的利息一次性归还给甲方，上述本息若逾期支付，则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谭炳洪在甲方一栏签名，谭锦存在乙方一栏签名并捺指印。之后，谭炳洪以与潘锡梅、谭锦存达成还款计划为由，撤回对谭锦存的起诉，并主张梁荣大、潘锡梅应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潘锡梅对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谭炳洪交付借款为485000元予以确认，该借款是在其与梁荣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并对与谭炳洪协商达成的由其与梁荣大对2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还款方案予以确认，其与谭炳洪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存在新的借贷关系。该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江开法水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梁荣大、潘锡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给谭炳洪；驳回谭炳洪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5年11月21日生效。2016年2月3日，谭炳洪与谭锦存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到期，谭锦存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谭炳洪经多次追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谭炳洪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与谭锦存签订的《借款合同》实是予以明确保证责任的承担，虽以《借款合同》形式确认，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新的借贷关系；谭锦存在庭审中确认其为2013年11月25日《借款合同》项下梁荣大向谭炳洪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并认为其在2015年8月3日与谭炳洪签订《借款合同》仅表明同意就梁荣大拖欠的借款本息承担协助追讨的责任，并非承担300000元借款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基于梁荣大欠谭炳洪借款，通过签订合同明确保证责任的承担并在履行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案由可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谭炳洪虽与谭锦存签订《借款合同》，但并未向谭锦存支付款项，双方并未建立新的借贷关系，双方对这一事实的陈述一致。因此，该院认定谭炳洪与谭锦存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谭炳洪与梁荣大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谭锦存与潘锡梅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谭炳洪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485000元交付给梁荣大，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但该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时债务本金应认定为485000元。谭炳洪与梁荣大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及与潘锡梅、谭锦存之间形成的保证担保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应按约定全面诚实地履行合同义务。因谭炳洪与梁荣大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谭炳洪依法可以要求梁荣大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梁荣大也应依谭炳洪的要求及时返还。经谭炳洪多次追讨，梁荣大并未予以清偿借款。潘锡梅在前述借款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应认定潘锡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以其相互之间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对抗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据此，谭炳洪可以要求债务人梁荣大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潘锡梅、谭锦存中的任何一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谭炳洪于2015年4月28日提起诉讼向梁荣大、潘锡梅、谭锦存主张权利，在诉讼过程中与潘锡梅、谭锦存就如何清偿梁荣大所欠借款本息的清偿达成一致，并以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确认由潘锡梅承担200000元借款本息、由谭锦存承担300000元借款（逾期清偿则需支付利息）的清偿责任。谭锦存自愿作为保证人为梁荣大向谭炳洪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在谭炳洪向其主张权利后承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与谭炳洪签订新的30万元的《借款合同》时应知悉该约定内容。谭锦存辩称承担300000元借款的清偿责任违背其真实意愿，则其应明确向谭炳洪作出变更或撤销该内容的意思表示。其与谭炳洪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可以进一步证明谭锦存同意对梁荣大所欠债务中的3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故对谭锦存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谭炳洪与谭锦存签订的新的《借款合同》对履行期限作了约定，谭锦存逾期未清偿债务的行为已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谭炳洪诉请谭锦存清偿借款300000元，并自2016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逾期还款利息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谭锦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梁荣大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谭锦存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3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给谭炳洪；谭锦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梁荣大追偿。案件受理费5956元，由谭锦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谭炳洪与谭锦存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但同时又以手写注明“全部免利息”；第二款约定，自期满之次日起，逾期支付则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二审法庭调查中，谭炳洪确认其主张的利息部分为谭锦存应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谭锦存为梁荣大向谭炳洪借款提供担保而引起的纠纷，故应定性为保证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谭锦存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谭锦存与谭炳洪设立的保证合同义务是否已经消灭；（2）谭锦存应否向谭炳洪偿还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梁荣大向谭锦存借款485000元，潘锡梅和谭锦存提供担保。梁荣大逾期没有归还借款，谭炳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谭炳洪与潘锡梅、谭锦存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由潘锡梅向谭锦炳洪还款200000元，谭锦存向谭炳洪还款300000元。该债务的性质为谭锦存履行担保责任对谭炳洪产生的债务，是双方对保证合同的清理而达成的还款协议，故仍属于保证合同关系。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谭锦存未依约向谭炳洪支付该协议约定的款项，即主张担保责任已经消灭，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违背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谭锦存向谭炳洪出具的借据系因其承担梁荣大债务的保证责任而引起，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故谭锦存应负偿还责任。因谭锦存与谭炳洪约定了还款期限，并约定还款期限内不计利息；期满后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因本案诉讼衍生自民间借贷纠纷，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高于法定利率，故一审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谭炳洪起诉请求利息的计算期限自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锦存认为不需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锦存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对案件性质也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6元，由谭锦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