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樊城民二初字第00097号
原告邓贻堂
原告邓瑜
委托代理人张良成，湖北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国斌，协和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强，住该院职工宿舍（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汪红萍，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襄阳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系原襄樊市康达医院、襄阳市铁路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文卫，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长生，中心医院医教科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田新社，中心医院内一科主任。
原告邓贻堂、邓瑜与被告襄阳市中心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附属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2010年3月16日作出（2005）樊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0年11月1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事实不清，裁定发还重审。本院又于2010年12月29日对该案立案重审，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陈明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民、匡雅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1年5月25日、2012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贻堂及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良成，被告协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强、汪红萍，被告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长生、田新社到庭参加诉讼。重审中，二被告均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襄阳市医学会、湖北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诉称，2004年5月29日，杨德秀（邓贻堂之妻、邓瑜之母）因头昏、全身浮肿、呕吐到被告中心医院就诊，该院以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收住院。但未给予对症治疗，在未经杨德秀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于2004年5月31日做右颈V内置管术。当天予以透析，在未行凝血机制检查是否适应使用肝素等药物而予以使用。且手术操作不当，又于6月20日行左前臂V内瘘形成术，之后进行透析。同年8月23日出院，8月29日再次入该院，基本未予以治疗，却使用依蓓等慎用药物，病情日渐严重。同年9月28日转入协和医院，在不具备手术指征，未行相关检查，移植肾是否相配的情况下行同种异体肾移植手术操作失误。杨德秀入院时该院已诊断其患有肺水肿，心功能、肾功能严重不全，但该院一直使用禁用的生理盐水液体，使用忌用药物。导致杨德秀病情迅速恶化，产生肾动脉血栓等症状。同年10月3日该院告知原告行移植肾动脉造影，却在既无杨德秀本人，也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行肾移植探查术。次日擅自行移植肾切除术，病历记载术中未见血栓，术后诊断为移植肾血栓形成，移植肾失功，对杨德秀的二肾未作病检。同年10月9日杨德秀死亡。综上，二被告医疗行为存在严重失误，严重违反诊疗规范，其错误的诊断、诊疗、手术、用药和护理等行为导致杨德秀死亡。请求判令：1、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87780.27元（协和医院医疗费81189.56元、中心医院医疗费6590.71元）、护理费2035.9元（19576元／年÷250×13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到外地就医陪护人员伙食费1300元（50元／天×13天×2人）、丧葬费14046元（28092元÷2）、死亡赔偿金321160元（16058×20年）、打字复印费309.8元、鉴定费9000元、诉讼实际支出费用8825.6元（包括：1、到北京鉴定费用：交通费4211.8元、住宿费760元、伙食费355元、邮费、银行汇款费134元，小计5460.8元；2、到上海鉴定费用：交通费1598元、住宿费960元、伙食费339元、鉴定材料费255元、打字复印费200元、邮费12.8元，小计3364.8元）、律师代理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08107.57元；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
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户口本1份、身份证3份，用于证明二原告的主体身份。
证据二：出院记录2份、死亡记录单1份，用于证明杨德秀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医患关系及治疗经过。
证据三：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文书1份，证明二被告有医疗过错，二被告的医疗过错与杨德秀的死亡有因果关系。
证据四：中心医院住院收费发票2张及每日清单2组、协和医院住院收费发票（复印件）1张及费用明细一览表1组，用于证明杨德秀在二被告处支出的医疗费。
证据五：打字复印费1组
证据六：邮寄费5张、鉴定费发票1张，证明原告支出的邮寄费、鉴定费。
证据七：发票1组，证明原告鉴定时支出的费用。
证据八：代理费发票2张、律师执业证1份。
证据九：发票1组，证明原告到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鉴定花费的费用。
证据十：中院的开庭笔录及到省医学会鉴定所发生的交通、餐饮、复印等费用的发票一组。
证据十一：原告从市中心医院复印的杨德秀在该院住院的病历。
被告协和医院辩称，经医疗事故鉴定，我院在对杨德秀的诊疗过程中无医疗过错行为，也未造成其死亡的损害后果；杨德秀死亡后，二原告直接把尸体拉走后火化，未对死因产生异议而与我院发生矛盾。未做尸检，责任不在我院。故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二原告对我院的诉讼请求。
被告协和医院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杨德秀的病历1套，用于证明协和医院无过错。
证据二：襄阳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用于证明协和医院对杨德秀的诊疗过程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心医院辩称，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已证明我院没有过错，应驳回对我单位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心医院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杨德秀的病历一套，用于证明中心医院无过错。
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29日，杨德秀（生于1951年8月15日，系原告邓贻堂之妻、邓瑜之母）因头昏二年、全身浮肿半年、呕吐三天到被告中心医院就诊，该院以慢性肾炎、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收住院，同年5月31日行血液透析，6月19日行左前臂动静脉内瘘形成术，同年8月23日出院，花住院费4553.2元。同年8月29日杨德秀再次入住该院，给予维持性血液透析，纠正贫血，对症治疗，同年9月28日出院。当日杨德秀即转入被告协和医院，该院初步诊断为尿毒症。入院当天下午，在全麻下行同种异体肾移植术。同年10月3日彩超检查为移植肾动脉未显示血流，髂动脉造影检查示右侧髂内动脉远端未显影。次日在全麻下行移植肾切除术，术毕，等待杨德秀苏醒时，血氧饱和度、血压监测不出，经抢救后，送ICU予以相关处理及治疗，同年10月9日23时10分，经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2、肾移植术并移植肾切除术后，3、移植肾动脉栓塞，4、多器官功能衰竭。
杨德秀死亡次日，二原告将杨德秀的尸体运回襄阳，三天后进行火化。2004年10月20日，原告到中心医院就杨德秀第二次住院费1249.1元办理了结算。同年11月16日，原告到协和医院就杨德秀住院费81189.56元办理了结算。因邓贻堂在单位报销杨德秀医疗费而到协和医院复印病历时，对杨德秀的死因产生疑问而引发本案纠纷。
原审中，经二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2007年8月2日，该研究所出具了鉴定意见：1、中心医院在对杨德秀的诊疗过程中无明显不当。2、考虑到协和医院在对杨德秀行肾移植过程中可能存在具体操作过失而引发手术后移植肾手术失败，与杨德秀的死亡结果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C级，理论系数25%）。中心医院对该鉴定无异议，协和医院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要求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二原告对该鉴定也有异议，认为该鉴定使用了“协和医院于2006年10月16日补交的104-15852号病理检查报告及2007年7月补交的病理切片”，书面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09年6月8日，该鉴定中心以“杨德秀尸体未行尸体解剖，因材料所限”不予受理。2010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05）樊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
重审中，协和医院申请对杨德秀在该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院在对鉴定材料质证后，书面函告襄阳市医学会鉴定材料固定在本院证据保全范围内的杨德秀在协和医院就诊病历及相关资料。对协和医院后来补交的“104-1585号病理检查报告及病理切片8张”不作为鉴定材料。2012年7月25日，襄阳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协和医院对杨德秀的诊疗过程中，未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诊疗护理常规，无医疗过错行为，因此也未造成杨德秀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属于医疗事故。协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不当之处（实指对协和医院的建议）：1、对贫血纠正不力、不充分，如应多输血；2、对移植肾切除的风险估计不足，术中出现心律失常，休克，缺血、缺氧性脑病。协和医院对该鉴定无异议，二原告对该鉴定有异议，并申请由湖北省医学会重新鉴定。在本院委托湖北省医学会鉴定期间，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做医疗事故鉴定，虽经本院释明：不配合鉴定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二原告仍不予配合。2014年2月18日，技术科书面函告退回委托。
重审中，中心医院申请对杨德秀在该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院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在二原告书面明确对中心医院提供的病历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固定了鉴定材料，委托襄阳市医学会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后，二原告对自己曾书面明确表示无异议的鉴定材料又提出异议，虽经本院释明：不配合鉴定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告仍不予配合。2013年6月5日，襄阳市医学会以鉴定的病历资料存在重大争议，无法鉴定为由，本院技术科即终结此鉴定委托。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在我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依照相关规定，因医疗机构的过失诊疗护理行为导致患者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应当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为此，协和医院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襄阳市医学会作出鉴定后，二原告不服，申请湖北省医学会重新鉴定，而在省医学会鉴定期间，二原告又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致该次鉴定被退回。根据襄阳市医学会作出的襄阳医鉴（2012）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复函，证明协和医院在对杨德秀的诊疗过程中无医疗过错行为，也未造成杨德秀死亡的损害后果，虽然鉴定意见中指出了协和医院在对杨德秀诊疗过程中存在不当之处，但医学会的复函中又进一步明确实指对医疗机构的医疗建议，故协和医院对二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对杨德秀在中心医院诊疗的病历书面明确表示无异议，而在中心医院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院委托襄阳市医学会鉴定时，又提出诸多异议，导致襄阳市医学会无法进行医疗事故的鉴定。二原告的做法与法不符，虽经本院释明不配合鉴定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告仍然坚持己见，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无法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结合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合理分配了举证责任，并对各方当事人在鉴定中应当承担的义务予以明确。本案原告邓贻堂、邓瑜应当配合鉴定而拒不配合，造成医疗事故鉴定委托被终结，导致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予以认定，应当视为被告中心医院已完成举证责任，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二原告承担。综上，被告协和医院、中心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邓贻堂、邓瑜要求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邓贻堂、邓瑜要求被告襄阳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原告邓贻堂、邓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开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451701040001318。上诉人也可以将上诉案件受理费直接交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陈明军
审判员 匡雅颖
审判员 邓 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