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02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4年2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雅安市，初中文化，农民，住雅安市雨城区。20l2年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昭明，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男，1990年8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雅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雅安市雨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雅雨检公诉刑诉[2016]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及辩护人孟昭明、刘漫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30日16时40分许，杨某乙因工地供电安全问题与上里镇灾后重建工程的工地负责人杨某丙在雅安市雨城区上里填“双洁孝牌坊公园”建筑工地内发生口角纠纷。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等人闻讯赶到后与杨某乙一同辱骂杨某丙。在辱骂杨某丙过程中，杨某某将自己背篼倒放在工地施工道路出口，阻断施工车辆通行，导致工地无法正常施工。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上里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民警马某某、杨甲某等人先后赶到现场进行处置。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对杨某某等人进行劝离，期间杨某某不仅不配合民警工作，还对民警进行挑衅、谩骂。在口头劝离无效后，民警决定对杨某某强制带离现场，杨某某遂从自己背篼内拿出镰刀欲袭击民警，民警鸣枪示警并将杨某某控制。在此过程中，杨某甲为阻止民警对杨某某实施控制，上前辱骂，推扯民警。整个处置过程中，由于杨某某、杨某甲暴力反抗，造成民警、协警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讯问。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某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某不具有妨害公务的主观心态，没有实施妨害公务的“暴力”行为，公安机关对杨某某采取的“强制带离现场”行为不合法，本案由雨城区公安民警侦查程序违法。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都不成立，请求宣告被告人杨某某无罪。
被告人杨某甲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杨某甲没有实施妨害公务罪的主观故意，无证据证实杨某甲使用了暴力、威胁手段阻碍民警执行公务，上里派出所民警采取的强制措施不合法，该案由雨城区公安分局办理不合理，侦查人员应当回避。因此，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30日16时许，在雅安市雨城区上里镇灾后重建工程“双节孝牌坊公园”建筑工地，供电员杨某乙因工地临时用电整改与工地负责人杨某丙发生争吵。被告人杨某某路过得知情况后，与杨某乙一同辱骂杨某丙，被告人杨某甲闻讯赶到现场也参与辱骂杨某丙。期间，被告人杨某某将自己的背篼倒放在工地施工道路出口，阻挡一辆准备倒进工地卸货的大货车进入工地，造成交通堵塞。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上里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民警马某某、协警杨某丁赶到现场，归劝杨某某不要阻挡工地施工未果，遂向上里派出所打电话请求增援。上里派出所所长杨甲某带领民警赶到现场后，连续三次对杨某某说，请杨某某离开现场，不要阻挡施工，杨某某不仅不配合，还将双方伸到杨甲某所长面前说：“你把拷走”。杨甲某所长便叫其他民警将杨某某强制带离现场，杨某某弯腰去拿放在背篼底下的镰刀，民警及时进行控制，杨某甲为阻止民警对杨某某实施控制，上前拉扯民警，杨甲某所长鸣枪示警，后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被民警控制。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强制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讯问。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处警经过、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被告人被强制带到派出所的情况，以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以及杨某某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的情况。
3、警察证及说明。证实参与处置的民警及协警的身份情况。
4、受伤情况照片。证实参与处置民警杨甲某手指受伤、民警李某某膝盖受伤、民警陈某某右手臂、右脚踝受伤、协警杨某丁右手腕受伤的情况。
5、扣押决定书及作案工具镰刀照片。证实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情况。
6、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案件发生的经过。
7、工地情况说明及征收公告。证实案件发生的地点，以及该处土地被征收的事实。
8、证人马某某的证言。2016年6月30日下午，我与协警杨某丁在街上巡逻，接到双洁孝牌坊发生纠纷的警情，便迅速赶到现场。该路段交通堵塞，我看见一个穿蓝白条纹上衣的男子（后来知道叫杨某某）坐在一个倒放的背篼上挡着一辆大货车，便上去询问情况，该男子情绪激动地骂人，我叫该男子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要坐在大货车后面，该男子拒不离开，并大闹阻挡。侧边还有一个着黑色短袖的男子（杨某甲）也在不断骂人，我见劝阻无效，便给杨所长打电话要求增援。在等待增援过程中，杨某某、杨某甲等人还在不断谩骂，杨所长等人到后，杨所长告知现场正在施工，叫杨某某离开现场。杨某某不听劝阻，杨所长再次要求其离开现场，杨某某仍不离开，杨所长第三次告知要求其离开现场，杨某某不仅不配合，还将双手伸到杨所长面前，说你把我铐走，杨所长下令将杨某某带离现场。我和其他民警正准备将其带离时，杨某某弯腰去拿背篼下的镰刀，有威胁民警生命安全的可能，杨所长便朝天鸣枪，杨某甲也上前冲击控制杨某某的民警，杨所长下令将杨某甲铐起来，直到碧峰峡派出所增援民警到后，才将杨某某、杨某甲带回派出所。
9、证人饶某某的证言。2016年6月30日下午4时40分左右，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子和一个年轻小伙子与管电的人指着杨工（杨某丙）骂，后来来了两个警察，一个在劝，一个录像，两个民警劝不开，后来又来了4个民警，年龄大点的民警劝坐在背篼上的人离开，这个人不仅不离开，还伸出双手说你把我铐走，其他民警准备将这个人带走，这个就弯腰去拿镰刀准备砍警察，年龄大点的民警便鸣枪示警，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去冲击警察，后来都被警察控制了。
10、证人杨某丙的证言。2016年6月30日下午3时左右，接到电话说有人阻工，便准备去调解。供电员杨某乙说工地电线存在隐患，需要整改，我当场同意。后来，杨某乙又说树子没有赔偿，我说正在协调。后来杨某某、杨某甲到了现场，杨某某一边骂我，一边说要让工地做不成。当时有一辆大货车要卸货，杨某某把背篼倒放在地上坐在上面，不让货车倒进去，还造成交通堵塞，就叫施工队报了警，先来了两个警察，叫杨某某不要阻挡工地，后来又来了4个警察，杨所长带队。杨所长很客气地说，请杨某某离开现场，连说了3次，杨某某不听劝阻，还把双手抻到杨所长面前说你把拷走，气焰很嚣张。在准备带杨某某离开现场时，杨某某突然弯腰把倒放的背篼翻过来，从下面去拿一把镰刀，一位民警一脚将镰刀踩在脚下，杨某某仍不松手，杨所长便朝天开了一枪，杨某甲也冲上去想帮杨某某挣脱民警的控制，被另一个民警及时控制。
11、证人牟某某的证言。2016年6月30日下午4时左右，因我们项目双洁孝牌坊工地的抽水用电问题，请业主代表杨某丙帮我们协调，后来因为整改需要砍树的事与供电员杨某乙发生争吵，我就把杨某丙拉到项目部去了。后来杨某乙打电话来了五、六个人到项目部，其中有人叫嚷要把我们工地堵了。这时有一辆货车准备倒进工地卸货。一个男子把背篼放在汽车尾部，不让车子倒进工地。过了几分钟，来了两名警察给他们做工作，不要阻挡工地。后来又来了3名警察，其中1个是杨所长，杨所长反复做工作不要阻挡工地，这名男子说有本事把我拷走，气焰很嚣张。杨所长指挥民警带这名男子离开现场，这名男子突然从背篼底下去拿镰刀，杨所长朝天开了一枪，一个穿黑衣服男子上前去抓警察，也被控制了，后来增援的警察来了，将他们带离了现场。
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堵在牌坊工地门口，先来了两名警察做工作，杨某某不听，后来又来了几名警察，岁数大的警察说，杨某某你的行为影响了工地施工，请他离开，连续说了几次，杨某某不听，还说有本事就把我拷走，在警察准备带杨某某离开现场时，杨某某突然从背篼底下抓镰刀，杨所长便开枪示警，杨某甲也扑上去帮杨某某，被警察控制了。
13、证人杨乙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在一辆大货车后面，坐在一个倒放的背篼上，警察劝他离开，不要阻挡工地，我儿子杨某甲也在场，后来来了4名警察，其中一个是杨所长，杨所长劝我二哥杨某某离开，不要阻挡施工，杨某某把手伸到杨所长面前，感觉是在挑衅的样子，杨所长下令把他带走，他突然弯腰去拿背篼下的镰刀，一位民警一脚就踩住了，杨某某没有松手的意思，杨所长就开了一枪，杨某甲冲上去帮我二哥，被另一个警察控制了。
14、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因双洁牌坊工地线路改造与杨某丙发生争吵。杨某某背起背篼路过，问我怎么回事，并与杨某丙争吵，还说今天就要把工地挡到，不要施工，后来杨某丁和杨某甲也来了。警察来劝，杨某某很嚣张，后来又来了4个警察，其中一个是杨所长，杨所长劝杨某某离开，可杨某某不听，杨所长再三劝，杨某某都不听，将杨某某带离现场时，杨某甲也冲上去帮杨某某。
15、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在路中间坐在一个倒放的背篼上，阻挡一辆大货车进场，还在骂杨某丙。当时有一个警察在劝，另外一个在摄像，杨某某不配合。后来，杨所长带了几个警察过来，劝杨某某这是施工现场，请他离开现场，杨某某不听，还说就拷我嘛，杨所长安排同事将杨某某拷走，这时杨某甲也冲上去，现场一下就混乱了，后来杨某某、杨某甲就被控制了。
16、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马某某到受伤后到雅安市中医院进行过治疗的情况。
17、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2016年6月30日下午，我背起背篼拿起镰刀往新牌坊方向走，走到牌坊公园时，看见杨某乙和工地人员在吵架，我也给负责工地的旅游局的人吵了起来，还说老子今天就不要你们施工。这时一辆大货车从公路上要倒进工地，我就把背篼倒放在路口中间坐在上面。这时来了两个警察，叫我不要阻碍施工，这时我弟弟杨某丁和侄儿杨某甲也来了。过了几分钟又来了几个警察，其中一个对我说，请我让开，不要挡人家的道，我说我又没在公路上，这个警察重复了两遍，我站起身双手对着这个警察说你把我拷起嘛，这个警察说拷起就拷起，这时旁边的警察就来抓我的手，我弯腰去拿放在背篼下面的的镰刀，我拿起镰刀刚起身，几个警察就把我抱倒，听见一声枪响，就被警察按倒在地，后来就被带到派出所。
18、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2016年6月30日下午5时左右，我爸杨某丁说我二伯杨某某在贞洁牌坊工地跟人扯皮。我和我爸过去后，我二伯指着工地上带眼镜的男子说，那个男子骂了他，他不服气把工地挡到，我也上去骂那带眼镜的男子，当时有两个警察在劝我二伯，过一段时间，来了三四个警察，岁数大点的警察给我二伯说请他让开，我二伯很激动，把双手伸出来，对那个警察说你把我拷走，警察就要带二伯走，他可能是想拿背篼下面的镰刀，被警察按倒在地，岁数大点的警察就鸣了枪，一个警察用脚把我二伯的刀踩倒，我上去推一个警察，想把他推开，就被警察按倒在地上。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无故阻碍正常施工的工地，经公安民警反复劝解，杨某某拒绝离开施工现场，在公安民警准备强制将杨某某带离现场时，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采用暴力、威胁的方式阻碍公安民警将杨某某带走，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妨害公务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某甲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在庭审期间，二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进行了辩解，是被告人对辩护权的行使；被告人杨某某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以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杨某某、杨某甲没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妨害公务的行为，公安民警执法行为不合法，该案由雨城区公安分局侦查不合理、不合法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某无故阻碍正常的施工工地，明知公安明警依法执行公务而拒不配合，具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为确保施工工地正常施工，在公安民警准备强制将杨某某带离现场时，为抗拒公安民警将其带离现场，杨某某拿镰刀欲与民警对抗，实施了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被告人杨某甲与杨某某系共同犯罪，不仅有阻碍公安民警将杨某某带离现场的故意，也实施了阻碍公安民警带离杨某某的行为；公安民警将杨某某强制带离现场不属于行政强制措施的范畴，不需要办理批准手续，杨某某为阻止民警将其带离现场去拿镰刀可能袭击民警时，为防止事态扩大，造成不必要的损害后果，民警朝天鸣枪示警并无不当；本案侦查人员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回避的范畴。因此，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杨某某的刑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没收作案工具镰刀1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树文
审 判 员 王雅江
人民陪审员 徐永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魁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