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54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胜芬，女，1954年2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定州市西城区，系被害人贾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锁才，男，1951年7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定州市，系被害人贾某4之父。
原审被告人吴建辉，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定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立丰，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定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成军，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定州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6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建辉、吴立丰犯故意伤害罪、王成军犯包庇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冀06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胜芬、贾锁才对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1月8日15时许，被害人贾某4到定州市息冢镇息冢村被告人王成军家借地方喝酒。王成军怀疑贾某4与其妻吴某2有暧昧关系，因怕出事便打电话叫来被告人吴建辉，被告人吴立丰与吴建辉一同到王成军家。吴建辉与贾某4言语不和遂持酒瓶击打贾某4头部，吴立丰亦持砖头击打贾某4头部，致贾某4死亡。王成军为帮助吴建辉、吴立丰逃避法律的追究，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讯问时作虚假陈述。案发后吴建辉、吴立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胜芬、贾锁才因此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181887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建辉供述：2016年1月8日15时许，王成军给其打电话说家里来了个不认识的人借地方喝酒，其随后驾驶面包车与吴立丰一起到王成军家。其下车后听街上的人说那个人经常到王成军家，还经常欺负其妹吴某2。其与吴立丰到王成军家院子，看见王成军正在月台上脱玉米，有三名男子围着一张桌子正在喝酒。其走过去问三人到王成军家干什么，其中一名男子自称是油味村的并打了其肩膀一拳。其用右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击打该人头部一下，将该人打倒，另外两名喝酒的男子将该人搀着离开现场。之后其驾车带着吴立丰返回贾村，在从息冢村回贾村的路上吴立丰说也打了该人两下。其确认公安人员提取的玻璃瓶上端残部就是其案发时用来打人的那个酒瓶子破碎的部分。
2、被告人吴立丰供述：2016年1月8日中午，其与ＸＸ龙在自家喝了六七两酒。当日13时许，其又到吴建辉家喝了七八两酒。之后吴建辉驾车带其去息冢村，后面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
3、被告人王成军供述：2016年1月8日15时许，一名自称是定州市油味村的男子到其家借地方喝酒。该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认识其妻子吴某2，其觉得肯定没好事，因为之前听村里人说其妻外面有男人。其遂过去用酒瓶击打该男子头部，该人随后被同来的人架走。之后吴建辉等人赶到，见没什么事，吴建辉等人离开。
王成军另供述：其原来的供述不属实。2016年1月8日下午，其在自家院中脱玉米，那名自称是油味村的男子及另外两个人到其家借地方喝酒。其怕出事，先后给王某3、吴建辉打电话让二人过来，吴建辉、王某3、马某4等人差不多一起赶到。吴建辉过去与那三个人说了没几句话，吴建辉就从桌上拿起酒瓶击打油味村男子头部一下，和吴建辉一起来的光头男子也持砖头击打该人，随后该人被同来的另外两个人架着离开现场。除吴建辉和光头男子外，没有其他人殴打该人。众人离开之后，其对现场进行了清理，把酒瓶子上半截扔到西边邻居家，把剩下的碎玻璃块、碎砖块用一个白色的垃圾袋装起来扔到村西南口一个垃圾堆。其确认公安人员提取的玻璃瓶上端残部就是案发时油味村男子在其家喝酒时买来的白酒酒瓶碎片。
4、证人边某、杨某2证言：二人系贾某4的朋友。2016年1月8日贾某4带边伟强与杨某2先到定州市息冢村一户人家喝了一会儿酒，之后又到息冢村西另一户人家。这家院中一名男子正在脱玉米，三人在院中继续喝酒。之后院门口来了一辆白色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其中一名男子拿酒瓶击打贾某4头部，将贾某4打倒，二人随后架着贾某4离开。之后贾某4坐在外面不走，二人相继离开。之后的情况二人不清楚。杨某2确认公安人员提取的玻璃瓶上端残部和案发时贾某4买的酒瓶一样。
5、证人马某3证言：2016年1月8日其与马某4、王某3在街上说话，听到王成军家有人吵吵，就一起赶到王成军家。进王成军家院子后，看见院中桌子旁边两名男子正在争吵。其中一名男子拿东西将另一名男子打倒，之后又有一名男子持砖头击打那名被打男子。经仔细回忆，第一个打人的用的是酒瓶。持砖头砸人的男子40多岁，身高1.7米，头发很少，基本光头。
6、证人杜某2证言：2016年1月8日14时许，吴立丰打电话让其一起去息冢村送酒。吴建辉驾驶面包车三人一起到息冢村王成军家。在王成军家，其看见王成军在月台上脱玉米，有三名男子围着张桌子喝酒。吴建辉、吴立丰走到三人跟前，吴建辉用酒瓶子击打桌子北边一个人头部一下，将酒瓶砸碎，该人倒在地上。之后吴建辉等人驾车返回贾村，在路上吴立丰说也打了那名男子两下。
7、证人王某3证言：2016年1月8日下午其接到王成军打来的电话，说有不认识的人在王成军家借地方喝酒。其遂赶往王成军家，在半路遇到马某4、马某3，三人一起到王成军家。赶到之后，其见院子西边有三名男子正在喝酒，有一人过去拿酒瓶击打坐在桌子北边一个人的头部，被打的人头部流血，另外两名喝酒的男子架着被打的人离开。
8、证人马某4证言：2016年1月8日下午，其在村里卖狗肉，见有两名醉汉坐在门外，其中一名男子叫四清，其劝二人离开。过了一会儿王某3与马某3叫其一起去王成军家，进院后其发现屋外台子上面躺着一名男子，头上有血，还有好多人在院子里站着。
9、证人何某，4证言：2016年1月8日13时许，贾某4带着两名男子突然到其家喝酒。三人喝了一瓶多白酒之后就离开往西走了。很长时间之后，其听见家中客厅有动静，发现贾某4躺在沙发上头上有血，贾某4说与人打架了，但是不认识对方是谁。其遂与张某1、张某2将贾某4送到派出所，之后又送往息冢卫生院。
10、证人张某3证言：2016年1月8日下午，其到何某，4家看到一名油味村的男子躺在沙发上，头上有血。其与张某2等人遂将该人送到派出所，之后又送到息冢卫生院。在卫生院碰到了贾村的吴某1，吴某1打了110报警。卫生院的医生检查后说该人瞳孔放大，之后救护车将该人送到定州市人民医院。吴某1找到该人的手机并与该人家里联系。
11、证人刘胜芬证言：其系贾某4之母。2016年1月8日下午贾某3找到其说贾某4被打伤，人在息冢卫生院。二人赶往息冢卫生院，半路上息冢派出所的人打来电话说贾某4伤势严重，被送往定州市人民医院。赶到定州市人民医院后，大夫说贾某4伤势严重，人快不行了，其遂拨打110报警。
12、证人吴某1证言：2016年1月8日下午其在息冢卫生院见到一名男子躺在电三轮后面，伤势严重，听同来的人说该人是因打架受伤。其用该人的手机与他的朋友取得联系，并得知该人是油味村人。
13、证人贾某3证言：2016年1月8日一名男子用贾某4的手机给其打电话让其去通知贾某4的家人，说贾某4被打受伤现在息冢卫生院。其遂找到贾某4之母刘胜芬赶往息冢卫生院，半路上息冢派出所的警察打来电话说救护车将贾某4送去定州市人民医院。
14、证人贾锁才证言：2016年1月8日下午有人用贾某4的手机给其打电话，说贾某4被打伤住院。
15、证人吴某2证言：其系王成军之妻。其与被害人贾某4在邢邑血站因献血结识。一天晚上贾某4到其家，二人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又有一次，贾某4带一名30多岁的男子到其家与其发生了性关系。
16、证人张某4证言：其系定州市息冢卫生院的医生。2016年1月8日下午，一名男子被送来治疗，该人头部有血，人已经昏迷。经初步检查，该人一只瞳孔已经散大，其怀疑该人颅内出血。后该人被送往定州市人民医院救治。
17、证人王建宾证言、定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及病危（重）通知书：王建斌系定州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医生，其证言及急诊病历等资料证实2016年1月8日18时50分被害人贾某4被送到定州市人民医院救治，贾某4处于深度昏迷，头部有伤，病情危重。贾某4于2016年1月10日死亡。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定州市息冢镇息冢村王成军家，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王成军家月台地面滴落血血迹1部、高立法家院内南侧地面纸杯3个、高立法家院内南侧地面玻璃瓶1个。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载明：被害人贾某4尸表检验可见左颞部3.6厘米挫裂创，左额顶部4.5×4厘米擦伤，左枕部6.5厘米挫裂伤。解剖检验可见左额顶部头皮下5×4厘米出血，左颞骨骨折，左侧颞肌3×2厘米、3×3厘米出血，右侧颞肌5×3厘米出血，左侧硬脑膜外血肿11×7×2.7厘米，左侧大脑半球受压明显，左顶叶脑实质见出血点，脑干见出血点，左颞骨及颅中凹骨折。鉴定意见：贾某4系因颅脑损伤死亡。尸检中提取贾某4心血。
20、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公安人员依法从刘胜芬处扣押贾某4所穿上衣1件，依法提取刘胜芬、贾锁才血样各一份。
21、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贾某4上衣右肩部带血布片、王成军家月台血迹与贾某4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57×1016。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贾锁才是贾某4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58×106。
22、辨认笔录：被告人吴建辉确认吴立丰就是同自己一起到王成军家的人。被告人王成军确认吴立丰就是案发时持砖头击打被害人贾某4头部的人，其确认贾某4就是案发时在其家喝酒后被吴建辉等人打伤的人，其确认吴建辉就是持酒瓶打伤贾某4的人。证人马某3确认吴立丰就是案发时在王成军家院子里持砖头砸伤贾某4的人。证人杜某2确认贾某4就是案发当天被吴建辉持酒瓶砸伤头部的男子。证人王某3确认吴建辉就是案发时持酒瓶将贾某4击伤的人。证人张某4确认贾某4就是头部受伤昏迷的男子。
23、死亡注销证明、户籍证明证实吴建辉、吴立丰、王成军的个人基本情况，与前述所载一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了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定州市李亲顾镇油味村村委会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贾锁才、刘胜芬的基本情况，与前述其基本情况一致。贾锁才、刘胜芬育有子女二人，即贾某4、贾某2。
2、交通费票据一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该案所发生的交通费用，共计2293元。
针对各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其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吴建辉的辩护人辩称吴建辉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案发后吴建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侦查阶段到开庭阶段对其持酒瓶击打贾某4的犯罪事实的供述稳定，并能如实供述吴立丰伤害贾某4的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故此，对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予以支持。
2、关于被告人吴建辉的辩护人及吴立丰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贾某4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系由贾某4等三人到被告人王成军家喝酒所引发，贾某4与王成军并不相识，其擅自到王成军家喝酒的行为对于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
3、关于被告人吴立丰的辩护人辩称指控吴立丰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依据现有证据，被告人吴建辉供述作案后吴立丰说自己也打了被害人两下，被告人王成军供述其目睹和吴建辉一起来的光头男子持砖头砸了被害人，通过辨认王成军确认光头就是吴立丰，证人马某3证实现场一名1.75米四十多岁光头的男子持砖头砸了被害人，通过辨认马某3确认该男子就是吴立丰，证人杜某2证实其听吴立丰说打了贾某4。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细节亦可以对应，可以得出吴立丰持砖头击打贾某4头部的结论。故此，对于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支持。
4、关于被告人吴立丰的辩护人辩称吴立丰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吴立丰案发后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自侦查阶段直到庭审阶段，其始终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此，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支持。
5、关于被告人王成军的辩护人辩称王成军之行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贾某4的死亡结果系由被告人吴建辉、吴立丰的伤害行为所造成，王成军的包庇行为并未对贾某4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造成损害，王成军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义务人。故此，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建辉持酒瓶、吴立丰持砖头击打被害人贾某4头部，伤害贾某4的故意明显，最终造成贾某4颅脑损伤死亡的结果，吴建辉、吴立丰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王成军明知吴建辉、吴立丰实施了犯罪而故意向公安机关做假证予以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对以上三名被告人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吴建辉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贾某4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吴建辉、吴立丰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关于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抢救费，因未提交相关票据证实，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所诉丧葬费262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3391元符合国家标准，予以支持。所诉交通费2293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支持。所诉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以上赔偿项目共计人民币181887元，被告人吴建辉、吴立丰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王成军不负赔偿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建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吴立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王成军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吴建辉、吴立丰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胜芬、贾锁才经济损失人民币181887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8日15时许，原审被告人吴建辉、吴立丰故意伤害被害人贾某4致其死亡、王成军犯包庇罪，以及吴建辉、吴立丰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胜芬、贾锁才因此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18188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理由及查证情况，刘胜芬、贾锁才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重罪轻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上诉范围；一审判决对应予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已判令赔偿，数额适当，应当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建辉持酒瓶、吴立丰持砖头击打被害人贾某4头部，共同伤害贾某4的故意明显，造成贾某4颅脑损伤死亡，吴建辉、吴立丰之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王成军明知吴建辉、吴立丰实施了犯罪而故意向公安机关做假证予以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案发后吴建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贾某4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对原审被告人吴建辉、吴立丰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判令赔偿经济损失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锁才、刘胜芬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武臣
审判员 宋新华
审判员 徐中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魏瑞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