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双初，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成磊，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武，男，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安徽人海粮油有限公司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益如，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安杨，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双初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双初的委托代理人王成磊，被上诉人王士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益如和胡安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武原审诉称：2011年1月，承包王士武之子王伟控股的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工程的刘庆福因缺乏资金向王士武借钱，王士武觉得不太合适，遂与蔡双初商定，由蔡双初出面借钱给刘庆福，但所借之款由王士武支付，借款数额、借款利率及违约金等费用均由王士武决定，再由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借款合同。2011年1月28日，根据王士武的授意，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月利率为5%；两个月利息一次性提前支付；借款期限为2个月；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30%，有一日算一日，直至所有款结清为止；承担逾期利息及蔡双初为实现债权的追偿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由于蔡双初借给刘庆福所有款项均系王士武支付，故在同一天（2011年1月28日）王士武与蔡双初也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内容与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的“借款合同”完全一致。王士武是蔡双初与刘庆福所签“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借款合同生效的当天，王士武委托安徽汇联投资有限公司向蔡双初个人账户支付200万元，蔡双初将其借给了刘庆福。因刘庆福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蔡双初遂于2013年1月28日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庆福和其所在的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担保人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180万元（200万元扣除前两个月利息20万元）及所欠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蔡双初起诉刘庆福的诉讼费、律师费系王士武委托安徽人海粮油有限公司支付。该案经法院调解，蔡双初与刘庆福等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书生效后，2013年8月20日，蔡双初与刘庆福、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就执行调解书的付款事宜达成一份协议：1、刘庆福确认截止2013年8月20日共计欠蔡双初本金180万元，利息1159216.92元，律师费6万元，违约金20万元，诉讼费14383元，共计3233599.92元，其中违约金20万元，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代刘庆福向蔡双初支付；2、各方同意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将3233599.92元一次性直接打入蔡双初账户等。该协议生效后，汇联置业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通过金寨县映山红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蔡双初3233599.92元，蔡双初收到该款后，理应将该款立即如数支付给王士武，但蔡双初在2013年8月23日只支付王士武2233599.92元，尚有100万元本息至今未支付。虽经王士武多次催促，蔡双初均以不能成立的理由推诿。故请求法院判令：1、蔡双初立即支付王士武借款本息100万元及自2013年8月23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暂算至2013年10月23日计4万元）；2、蔡双初承担王士武律师代理费4万元；3、蔡双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蔡双初原审庭审中辩称：1、我与刘庆福所签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2、王士武起诉的2011年1月200万的借款，我早已还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士武与蔡双初原系安徽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2011年1月份，刘庆福承包王士武儿子王伟控股的安徽汇联置业公司的工程。2011年1月28日，蔡双初与王士武签订了2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月利率为5%，两个月利息一次性提前支付，如违约每日应承担相当于借款总额3%的违约金，同时承担逾期利息及甲方（王士武）为实现债权的追偿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同一天，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了一份与上述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违约责任完全相同的借款合同。2011年1月30日，王士武委托安徽汇联投资有限公司将200万元款项汇入蔡双初在徽商银行三孝口支行6228770010008844407账户；当天，蔡双初将该款转入徽商银行刘庆福的账户。由于利息提前支付，故2011年2月21日，蔡双初将200万元利息汇给安徽汇联投资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庆福因未能归还上述借款，王士武授意蔡双初通过诉讼解决。2013年1月22日，安徽人海粮油有限公司受王士武的委托，通过徽商银行转账借给蔡双初8万元，用于支付蔡双初起诉刘庆福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用，蔡双初出具了借条。蔡双初于2013年1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经法院调解，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刘庆福、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前一次性支付蔡双初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929779元、律师代理费6万元，合计2789779元；二、蔡双初给予刘庆福、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十日的免息期（自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4月16日），免息期届满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三、刘庆福、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若未能按时足额履行本协议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其自愿承担违约金20万元；四、刘庆福、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3月20日前履行（2012）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40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相应义务；五、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刘庆福、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行本协议第（四）项确定的义务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工程款425万元（其中2789779元直接付至蔡双初徽商银行合肥三孝口支行账户，账号：6228770010008844407，余款支付至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刘庆福、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若未能按本协议第（四）项履行相应义务，其自愿承担违约金5万元；七、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若未能按本协议第（五）项履行相应义务，其自愿承担违约金5万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47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13年8月20日，蔡双初与刘庆福、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就上述调解书付款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刘庆福）截止到2013年8月20日共计欠甲方（蔡双初）本金180万元，利息1159216.92元，律师费6万元，违约金20万元，诉讼费14383元，共计3233599.92元，其中违约金20万元，丙方（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代刘庆福向蔡双初支付；二、各方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三日内，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将所欠西庄温泉工程款项中对应的款项3033599.92元及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代刘庆福承担违约金20万元，共计3233599.92元一次性直接打入蔡双初徽商银行合肥三孝口支行账户，账号6228770010008844407……。2013年8月21日，安徽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委托金寨县映山红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3233599.92元转付蔡双初，同月22日，金寨县映山红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3233599.92元汇入蔡双初在徽商银行的6228770010008844407账户。当天，王士武之妻邓红短信告知蔡双初将3233599.92元汇至徽商银行高新支行王闻新（王士武之女）6228791910000533699账户；同月23日，蔡双初将上述款项中的2233599.92元汇入王士武女儿在徽商银行6228791910000533699的账户；剩余100万元，邓红多次短信催促蔡双初支付。因蔡双初未能给付，王士武于2013年10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0月15日，王士武与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乙方（王士武）向甲方（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4万元等。2013年11月26日，王士武分两次支付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共计4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王士武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蔡双初借给刘庆福的180万元（扣除提前给付的20万元利息）的实际出借人为王士武；安徽人海粮油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实蔡双初起诉刘庆福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8万元系王士武委托安徽人海粮油有限公司借给蔡双初；尤其是蔡双初与刘庆福的案件履行款3233599.92元，蔡双初按照王士武之妻邓红发送的短信将该款中的2233599.92元汇给王士武之女王闻新的账户内，余款100万元邓红多次短信催促蔡双初汇款。庭审中，蔡双初辩称借王士武的200万元已归还，但其提供的是转给王士武之子王伟的汇款凭证，且没有提供王士武委托其汇给王伟的证据，故不能认定该款系蔡双初归还王士武2011年1月28日的借款；其次，蔡双初主张汇给王闻新的2233599.92元系王闻新向其借款，但其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汇款数额与蔡双初起诉刘庆福案的履行款精确到小数点后的两位数都完全相同，故其主张系王闻新的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再次，蔡双初对王士武提供的与邓红的短信往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短信记录不全面，而蔡双初至今未能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此证据。据此，刘庆福向蔡双初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王士武，蔡双初因刘庆福案获得的3233599.92元的实际权利人也为王士武，因蔡双初仅给付王士武2233599.92元，尚余100万元至今未付，故王士武主张蔡双初给付其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本案所诉款项王士武之妻自2013年8月22日起多次向蔡双初催讨，故王士武主张自2013年8月23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由于本案诉请的100万元非双方签订的200万元借款的本金，故王士武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王士武因本起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有《聘请律师合同》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且王士武主张律师代理费4万元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故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蔡双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士武100万元，利息从2013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蔡双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士武律师代理费4万元。案件受理费14520元，减半收取为7260元，由蔡双初负担。
蔡双初上诉称：一、蔡双初与王士武之间的2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蔡双初于2011年2月21日转款20万元给安徽汇联投资有限公司和于2011年4月6日转款200万元给王士武儿子王伟即为履行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王士武系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实际权利人错误。合同具有相对性，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的借款合同与王士武无关。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王士武系安徽汇联投资有限公司、安徽人海粮油有限公司、金寨县映山红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安徽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认定。五、蔡双初系与王世武而非王士武签订借款合同，王士武并未证明其就是王世武。六、原审法院程序上存在错误，未给予蔡双初足够的时间准备。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士武的原审诉讼请求。
王士武辩称：一、王士武与蔡双初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清结，蔡双初转给王士武之子王伟的200万元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二、虽然王士武与蔡双初、蔡双初与刘庆福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但两份借款合同除了主体不同，其余内容完全一样，两份合同存在关联性，王士武是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人。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士武是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人，在蔡双初取得第三人代刘庆福偿还的借款后未如数支付给王士武后，王士武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虽然王士武与安徽汇联投资公司、安徽人海粮油有限公司、金寨县映山红农业发展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每个企业的账目清楚明确，原审法院对前述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客观认定正确。五、王士武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将“士”与“世”混写，蔡双初并未举证其认识另一位“王世武”。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士武在二审中提供一套王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明蔡双初于2011年4月6日汇给王伟的200万元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蔡双初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相同以外，另查明以下事实：蔡双初原审中陈述王士武原审提供的其与“王世武”签订的《借款合同》系王士武之子王伟提供给他，其签名时并不知晓出借人是谁。
本院认为：关于王士武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首先，蔡双初作为债务人的《借款合同》抬头部分即用打印字体载明债权人为“王士武”、债务人为“蔡双初”，蔡双初原审陈述其在该份合同末端签名时不知晓出借人为谁，显然有违常理；其次，蔡双初原审陈述其作为债务人的《借款合同》文本系本案中的王士武而非“王世武”之子王伟提供；再次，蔡双初并未举证证明其认识一个叫“王世武”而非本案原告的人，故王士武依据其持有的2011年1月28日蔡双初作为债务人的《借款合同》和相关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2011年1月28日王士武与蔡双初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同日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存在关联性，王士武是否为刘庆福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的问题。首先，两份合同除了合同主体，包括订立时间在内的其余内容完全一致；其次，蔡双初既为与王士武签订合同中的债务人，又为与刘庆福签订合同中的债权人；又，王士武将借款汇付给蔡双初后，蔡双初再将借款汇付给刘庆福，蔡双初未举证证明其汇付给刘庆福的借款与王士武汇付给其的借款无关；再次，刘庆福承接的是王士武之子王伟控股公司的工程，王士武与蔡双初曾经分别为安徽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王士武为了避嫌而借蔡双初的名义向刘庆福出借款项符合常理，故2011年1月28日王士武与蔡双初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同日蔡双初与刘庆福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关联性，王士武应当为刘庆福借款的实际出借人。
关于蔡双初是否向王士武清偿了案涉借款的问题。虽然2011年4月6日蔡双初汇付200万元至王士武之子王伟的账户，但王伟的账户并非王士武向蔡双初支付案涉借款的账户，亦非王士武指定的案涉借款交易账户，故蔡双初仅依据该2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已经清偿了案涉借款证据不足。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前所述，蔡双初系王士武名义上的债务人，系刘庆福名义上的债权人，王士武作为实际债权人只有在刘庆福不履行还款义务或者蔡双初不将刘庆福的还款交付给王士武时，王士武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中王士武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应当为2013年8月23日，王士武于2013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王士武是否为（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475号民事调解书的实际权利人的问题。王士武作为刘庆福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依据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其实际出资并参与了蔡双初向刘庆福主张债权的整个事件，而蔡双初在取得第三人代刘庆福偿还的3233599.92元后，立刻按照王士武妻子的短信指示将钱转入王士武女儿王闻新的银行账户，只是数额上相差了100万元整，因蔡双初未举证证明其该日转款给王闻新存在其他原因，且同日两笔款相差的是100万元整，包括小数点后的数字完全相同，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士武系（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475号民事调解书的实际权利人符合客观事实。
综上，蔡双初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蔡双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汤中杰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