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12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德才。1986年9月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89年8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仲沈鹤。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德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艳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德才及其辩护人仲沈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2月，被告人李德才与冯某乙（另案处理）结婚后，一起抚养冯某乙和前夫生育的患有智力残疾的儿子胡某丙（殁年24岁），三人居住于宁波市海曙区胜丰路106弄6号606室住宅。在此期间，被告人李德才因嫌继子胡某丙智力残疾，遂产生杀人恶念。同年11月至12月期间某日，被告人李德才在上述住宅内持械将胡某丙杀死，并将胡的尸体肢解后用塑料袋等分装，后将尸块分别抛于本市海曙区西湾路附近的卖鱼河等地。2014年1月8日晚，被告人李德才在宁波市鄞州区被抓获。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胡某甲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物证塑料袋及被告人李德才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德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德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德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及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1）被告人李德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2）李德才系受人指使实施故意杀人犯罪。（3）被告人愿意尽自己所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且已达成协议并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
2007年2月，被告人李德才与冯某乙结婚后，一起抚养冯某乙和前夫胡某甲生育的患有智力残疾的儿子胡某丙（殁年24岁），三人居住于宁波市海曙区胜丰路106弄6号606室。同年11月至12月初某日，李德才与胡某丙在上述住宅内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李德才将胡某丙杀死，并将胡的尸体肢解后用塑料袋等分装，抛于宁波市海曙区西湾路附近的卖鱼河等地。2014年1月8日晚，李德才在宁波市鄞州区被公安人员抓获。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德才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1月31日11时30分许，其从宁波市海曙区翠南社区居委会下班时遇见一个溜狗的女子对其说“公园里有一个女人的屁股”，后其看到路边有一个用蓝色塑料袋包装的尸块，口袋打开着，半个屁股露出来，其随即报警的事实。
2.证人裘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1月31日11时许在宁波市海曙区胜丰桥附近遛狗时，发现狗对着一只塑料袋内的东西狂叫，其过去看到一个蓝色塑料袋里包着一个屁股，一半露在外面，其随即找到一名男子报警的事实。
3.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1月31日早上在卖鱼河抓鱼时看到一只蓝色塑料袋漂在放生池的水面，到11时许，其看到胜丰桥旁边围着很多人，警察也在，其过去时看到上午漂在放生池水面的蓝色塑料袋在岸上了，其不清楚该蓝色塑料袋是怎么弄到岸上的。
4.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胡某丙系其与前妻冯某乙婚生儿子，虽患三级智障但有生活自理能力，失踪前居住在海曙区胜丰路106弄6号606室。其于2009年9月1日下午向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慈城派出所报案，称其子胡某丙于2007年12月份失去联络。2013年11月22日中午，其向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西门派出所报案，反映胡某丙失踪的详细情况，并表示失踪之事与前妻冯某乙有关联，要求公安机关侦破案件。
5.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胡某丙系其哥哥胡某甲与冯某乙的儿子，智力比同龄人要低。胡某丙在父母离婚后由冯某乙抚养，失踪前居住在海曙区胜丰小区，平时一般每周去其家，2007年11月左右失去联系。
6.证人冯某甲的证言，证明胡某丙系冯某乙与胡某甲所生的儿子，冯某乙在2005年左右与第二任丈夫“郑金山”离婚后，便与儿子胡某丙居住在胜丰社区。胡某丙失踪之前，冯某乙与第三任丈夫李德才在绍兴工作，冯某乙于2008年1月份告诉其胡某丙失踪之事。
7.证人阎某的证言，证明其得知胡某丙失踪的时间在2008年春节前夕。胡某丙失踪时，冯某乙的丈夫叫李德才，当时李德才与冯某乙在其开设在绍兴的工厂上班，冯某乙担任车间主任，李德才从事打杂工作，当时冯某乙一家人居住在宁波市胜丰小区，平时胡某丙一个人住，李德才与冯某乙回到宁波的时候，一家三口就住在一起。
8.证人冯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胡某丙的母亲。宁波市海曙区胜丰路106弄6号606室房屋系其购买，案发前系其与儿子胡某丙及第三任丈夫李德才共同居住。2007年，其与李德才在绍兴市一绣品厂工作，胡某丙平时独自居住在该房屋生活，其与李德才回家时也住在该房屋，其于同年11月或12月某日将胡某丙从绍兴送至宁波上述住处，在一个月不到时间后回至上述住处，就一直未见到胡某丙。
9.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于1998年起经营胜丰百杂店，店内出售过榔头。
10.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曾经在大沙泥街往狮子街拐弯第一间（狮子街106号）经营一家杂货店，一排店面中只有其一家做泡沫箱、气泵、海鲜袋生意。2009年下半年因拆迁搬迁，原来的店面就是现在的大沙泥街停车场门口位置，当时出售的海鲜袋颜色除白色外有蓝色、绿色，尺寸大概是40厘米左右宽、70厘米左右长，价格一般一元一只。
11.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证明经营者沈某登记注册“海曙区云爱日杂店”，该店1998年1月25日成立，经营日用品、塑料制品的事实。
12.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甬公（海刑）勘（2008）11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2008年1月31日11时40分，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侦大队接到该局指挥中心指令后，对群众发现尸块的宁波市海曙区西湾路西湾公共绿地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西湾路胜丰桥西南边西湾公共绿地内，该绿地东临卖鱼河，绿地北面有一与卖鱼河相通的水塘，水塘北面的绿地上放置有一只蓝色厚塑料袋盛装的尸块，该塑料袋长70厘米、宽37厘米，尸块颜色苍白、表皮有脱落，系男性人体臀部位置的分离组织。现场提取成年男性臀部尸块及包裹尸块的塑料袋一只。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
13.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甬）公（海刑）勘（2014）15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技人员于2014年1月13日9时10分至13日14时30分对李德才供述的杀人分尸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胜丰路106弄6号606室。房屋为二室一厅带厨房、卫生间、阳台的住宅。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
14.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甬）公（海）鉴（尸）字（200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送检的尸块系成年男性臀部，可见阴茎和两睾丸。尸块上至平脐部、第五腰椎椎间盘处被水平分离，下至左、右两侧的腹股沟、髓骨髓臼处被分离。尸块腐败，颜色苍白，表皮大部分剥脱，臀沟处残留腐败表皮，阴毛脱落。尸块暴露在外的组织、肌肉大部分呈皂化样改变。尸块下腹部沿正中线至趾骨联合上方有一创口，深达盆腔。解剖检验见，尸块上断面平第五腰椎间盘水平分离，左、右两侧断面平髓臼水平分离，断面皮肤创缘锐，可见多处皮瓣，盆腔内可见膀耽破裂，直肠残留，趾骨完整，两侧髓臼腔完整、光滑。根据尸块分离断面，分析认为锐器切割可以形成。提取部分肌肉、破裂膀胱送理化检验，提取肛门拭子、阴茎拭子、软骨、肌肉、骨髓送dna检验。
15.宁波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甬公鉴（理化）字（2008）150号《检验报告》，证明对送检的尸块提取的膀胧及部分肌肉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份。
16.胡某甲口腔拭子提取情况说明、冯某乙口腔唾液斑提取笔录，证明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民警于2009年接受胡某甲报案时对其提取口腔拭子并送交技术人员进行dna比对；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侦查人员于2014年1月10日提取冯某乙唾液一份的事实。
17.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物）字（2014）403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无名尸块是胡某甲、冯某乙的生物学儿子，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8.鄞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浙江省长湖监狱出具的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德才因犯盗窃罪于1986年9月1日被浙江省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于1989年8月24日刑满释放的事实。
19.房产契税存根及公证书等书证，证明宁波市海曙区胜丰路106弄6号606室原系冯某乙、胡某丙所有，2008年7月1日转让给王锡良、李小飞的事实。
20.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李德才、冯某乙于2007年2月25日结婚、2012年2月10日离婚的事实。
21.侦查人员从宁波市天一公正处调取的残疾人证复印件，证明胡某丙系智力三等残疾。
22.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于2014年1月8日抓获被告人李德才的事实。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德才、被害人胡某丙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李德才的供述，其对杀死胡某丙并分尸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
被告人李德才指认宁波市海曙区胜丰小区106弄6号606室为杀死胡某丙并分尸的现场。指认了购买抛尸工具的地点、抛尸时乘坐公交车上下车地点、尸块及犯罪工具抛弃地点现场，其中，在宁波市海曙区西湾路胜丰桥南侧的卖鱼河边，在河西侧的一小水塘系其扔过两袋尸块的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德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德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德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29年1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柯亦武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楼 翔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