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芳，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本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青。上诉人石云龙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元洲公司支付石云龙98502元。事实和理由：石云龙全部供货均有元洲公司工作人员侯斌、殷焕山、王某、赵瑞、臧旭文等签字，证明供货总量，但一审判决未支持石云龙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元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石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元洲公司支付货款1239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1日，石云龙、元洲公司签订“夏庄渔家乐酒店项目”《采购合同》，约定：元洲公司向石云龙订货型号为200*120*80的强化地板1672平米（多退少补），单价40元（含发票、安装及辅料），合计66880元，签合同时元洲公司支付石云龙货款30%为定金，共计2万元，9月13日之前交货，货到现场再付50%，安装验收合格1周之内结清余款。2012年，石云龙、元洲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元洲公司向石云龙订货地面地板275平米、顶面15平米、踢脚线351米，单价分别为45元、60元、8元（含税、安装），合计16083元，签合同时元洲公司支付石云龙货款30%为定金，计4824.9元，4月27日交货，交货地点为东海鲜酒店，验收方法为元洲公司验收合格为准，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付到80%，完工付到95%，余款元洲公司验收合格结清。2014年，石云龙、元洲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元洲公司向石云龙订货地板1061平米、踢脚线1750米、地板压条210米，单价分别为61元、11元、26元（含税、安装），合计86686元，签合同时元洲公司支付石云龙货款30%为定金，计26005元，3月8日交货，交货地点为本市崂山区香港东路7天酒店，验收方法为元洲公司验收合格为准，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付到80%，完工付到95%，余款元洲公司验收合格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石云龙已向元洲公司供货，元洲公司支付石云龙夏庄渔家乐酒店合同货款69144元、东海鲜酒店合同货款15279元、7天酒店货款69343元，上述付款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至2014年3月18日，付款共计153766元。2016年2月23日，石云龙与元洲公司公司财务人员通话并录音，录音有“石云龙：14年6月份，北京总公司让把地板安装合同、结算单给你…元洲公司财务：总部要的，都给总部了。石云龙：总部是怎么处理这事的。元洲公司财务：不知道…”。庭审中，1、石云龙称上述3个合同有增项，供货总额252268元，元洲公司共计欠货款98502元。元洲公司对此不认可，称3个合同无增项，夏庄渔家乐酒店合同货款已付清，东海鲜酒店合同及7天酒店合同未付货款分别为804元、17343元，共计18147元。2、石云龙称上述3个合同的地板等材料均已验收合格，一、三份合同货物验收合格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26日、2014年4月15日，第二份合同验收合格时无日期。元洲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回去核实，但至今未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核实意见。本案经多次调解，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石云龙、元洲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能否确定元洲公司欠石云龙货款98502元；二是石云龙主张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石云龙称上述三个合同有增项，供货总额252268元，元洲公司欠款共计98502元。元洲公司对此不认可，称3个合同无增项，欠款共计18147元。石云龙应对上述合同有增项及供货总额为252268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石云龙未提交上述合同有增项及供货25268元的有效证据，所以，石云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不能认定元洲公司欠石云龙货款98502元。石云龙可依据其增项证据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增项未付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后两个合同约定：签合同时元洲公司支付石云龙货款30%为定金，验收方法为元洲公司验收合格为准，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付到80%，完工付到95%，余款元洲公司验收合格结清。本案中，元洲公司称已付清夏庄酒店合同货款，未付清剩余两合同货款，双方在剩余两合同中对货款均约定与元洲公司验收合格有关的分期付款，因元洲公司未提出货物及安装验收不合格，而石云龙称均已验收合格，且合同未约定元洲公司验收合格需给石云龙出具合格证明，元洲公司亦至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货物不合格的书面核实意见，所以，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合同约定，视为货物均已验收合格较合适。因元洲公司在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多次向石云龙付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元洲公司的付款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3月18日重新起算。又因本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是2年，根据石云龙2016年2月23日与元洲公司公司财务人员通话录音“石云龙：14年6月份，北京总公司让把地板安装合同、结算单给你…元洲公司财务：总部要的，都给总部了。石云龙：总部是怎么处理这事的。元洲公司财务：不知道…”，元洲公司在2014年6月向石云龙要本案合同、结算单，石云龙亦将上述材料交付元洲公司，石云龙该行为的本意及目的即是催促元洲公司支付欠款，为此，2014年6月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6月重新起算，为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因本案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所以，本案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石云龙要求元洲公司支付货款123942元的诉讼请求。石云龙在庭审中称元洲公司共欠货款98502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因夏庄酒店合同货款已付，东海鲜酒店及7天酒店合同的货款分别为16083元、86686元，已付款分别为15279元、69343元，上述欠款共计18147元（16083元+86686元－15279元－6343元），为此，元洲公司应支付石云龙货款18147元。故原审法院部分支持石云龙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云龙货款18147元；二、驳回石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9元，石云龙负担2372元，元洲公司负担407元。二审中，石云龙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曾系元洲公司香港东路七天酒店项目的工作人员，代表该公司向石云龙出具工程结算单，证人证言证明石云龙提交的供货单和增量确认单真实。元洲公司认为，王某仅是质检员，无权代表公司出具收货单和增量确认单，而且未向公司财务部门报账。因王某曾系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对其签字单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言和签字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殷焕山、王某、侯斌、臧旭文系元洲公司工作人员，石云龙提交单据落款处分别有上述四人署名，现只有殷焕山仍在职。王某确认其签字单据真实性，对于其负责施工的香港东路七天酒店，确认石云龙供货总量为88578元。殷焕山对签署其姓名的四份单据中的三份无异议，但对2012年9月21日签收1686平方金牌地板的收到条，经本院充分询问并说明后，殷焕山称“签名不能确认，而且日期也不像平日的书写习惯。其中‘金牌’不是我写的，但又说不清楚，说不像又有点像”。对于其余送货单的签收人，元洲公司无法提供人员笔迹检材以鉴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石云龙提交送货单的落款处署名为侯斌、臧旭文、王某、殷焕山。元洲公司对署名为侯斌、臧旭文的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二人笔迹以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署名为二人的单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中，侯斌签收货物20898元；臧旭文签收货物金额为3045元。王某对其签收货物总额为88578元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署名为殷焕山的2012年9月21日的收条是否真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据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讯问后，殷焕山仍未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应视为认可单据记载内容，本院认定殷焕山于2012年9月21日签收地板50580元。对于其签收的另外两份单据，殷焕山无异议，金额分别为66880元、5904元。故殷焕山签收货物总量为123364元。除上述货物外，石云龙和元洲公司均认可石云龙还向元洲公司承揽的东海鲜酒店项目供应16083元的地板。故全部供货总额为251968元（123364+88578+3045+20898+16083），扣除已付款153766元，元洲公司尚欠石云龙货款9820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石云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7856号民事判决；二、青岛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云龙货款98202元；三、驳回石云龙其他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9元，由石云龙负担524元，青岛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石云龙负担117元，青岛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金鳌审判员  曲 波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