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生，男，196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侠，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耀瑄，男，1954年3月3日生，汉族，住海安县。上诉人王春生因与被上诉人熊耀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4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1月16日，一审判决书中却更改为2009年10月15日，对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权变更。此外，一审判决书中所谓双方存在交易习惯的认定，无证据证实。2.一审法院将案外人李某的购房款30万元作为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来源并据此认定该款系2015年1月16日借条结算和确认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首先，李某购房款共31.5万元，其中11.5万元汇入上诉人账户，另20万元存入被上诉人账户，其后取出之行为与上诉人妻子顾正云存款20万元并无关联性。即便该31.5万元已交付，也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交付30万元不一致，其称第二天向上诉人追回1.5万元与常理不符。其次，2010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上诉人共给付被上诉人644727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系归还的其他借款，对此未举证证实，故即便存在案涉的30万元借款，上诉人也已还清，一审法院未依据双方实际往来认定本案事实，明显有误。熊耀瑄二审辩称，案涉借款已交付，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关款项来源的证据，并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2009年借款后，上诉人每年按约结息一次并重新出具借条，故形成案涉借条。上诉人并未归还本金，如已归还借款，不收回其出具借条，于理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耀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生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偿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按约定年息1分计算），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王春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耀瑄原系海安报社广告部主任，王春生常在海安报社做广告，双方相识后曾发生多笔借贷关系，亦有结息重新出具借条的习惯。2009年9月30日，熊耀瑄将位于海安县海安镇陆家巷13号拆迁安置房作价33.53758万元出售给李某，双方于当日签订书面协议一份，李某支付定金2万元。熊耀瑄要求李某将房屋余款汇至其指定账户，双方发生争执。2009年10月15日，李某在海安工商银行中楹桥支行以熊耀瑄的名义开户并存款11.5万元，熊耀瑄随后将11.5万元汇入王春生账户。同日，李某在中国银行以熊耀瑄的名义开户并存款20万元，熊耀瑄随后取出20万元，王春生妻子顾正云当日在该银行存入20万元。2015年1月16日，王春生在其办公室向熊耀瑄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熊耀瑄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年息壹分，到期还本付息。2016年1月15日，王春生在其朋友徐宝培的见证下，向熊耀瑄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5年1月16日借到熊耀瑄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承诺2016年4月15日前还本付息。叁万元利息2016年2月5日前打到熊主任卡上。王春生在国外期间欲出售一套别墅，通过其朋友徐宝培将钥匙交付给熊耀瑄，由熊耀瑄代为处理。2015年6月30日，王春生在上爵咖啡馆向熊耀瑄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熊耀瑄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元），期限壹年，年息壹分。到期还本付息。2015年7月1日，王春生归还45万元借条中的15.2707万元，2016年2月5日，王春生给付熊耀瑄30万元借条中的3万元利息。2016年6月29日，熊耀瑄至王春生家中催要借款发生争执，墩头派出所出警处理，王春生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承诺熊耀瑄7月15前还利息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元）本金延长壹年。2016年7月15日，王春生给付熊耀瑄45万元借条中的4.5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1月16日，王春生向熊耀瑄出具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续借和确认，还是未开票广告款的本息结算，熊耀瑄有无实际交付涉案款项。双方曾发生多笔借贷事实，也存在结息重新出具借条的习惯。熊耀瑄陈述2015年1月16日的借条，是2009年10月15日的借款，每年不定期结息后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和确认，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熊耀瑄已举证证明其有30万元的款项来源。李某两次出庭作证均陈述其与原告因房款履行方式究竟是打到熊耀瑄本人账户还是打到其指定的账户，发生过争执。李某将房款存入熊耀瑄账户中，熊耀瑄当日即汇款11.5万元至王春生账户，如无交付需要，熊耀瑄当日可不必取款20万元，且20万元亦属于大额现金，银行有大额取现提前预约的惯例，王春生妻子顾正云当日又在同一家银行存款20万元，且存款签名与王春生提交的有顾正云签名的取款凭证笔迹明显不一致，熊耀瑄对此解释为其按照王春生公司的郜会计指示存入，且多交付的1.5万元经过回忆已在第二日追回。王春生抗辩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考虑到熊耀瑄有其公司偷税漏税证据才被迫出具的，2009年10月15日，未向熊耀瑄借款30万元，借条是以前未开票广告款的本息结算。对此，王春生陈述该借条是在其办公室出具，当时熊耀瑄是一个人，根据王春生出具借条的场所和环境，王春生在公司注销后也未积极追回借条，故王春生抗辩是被逼出具借条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另王春生在2016年8月5日谈话中陈述，该借条是其出具后交给郜会计的，借钱的目的是开店做生意，前后陈述亦矛盾。王春生还抗辩借条是广告款累计的结算，其陈述一年的广告费大约3万元左右，开票部分大约二分之一，其至少做了五年以上的广告，2006年广告做少了，且广告款的利息已结，只有本金没有还。王春生自1997年到县城至2006年期间，如每年都是约3万元广告费，按照其说法计算累积的广告费也只有15万元左右，故王春生的说辞令人难以置信，且无相关证据证明。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及履行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否定。王春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从事经营活动，具备应有的文化素养、生活经验和风险意识，应当知道向别人出具借条将产生的法律后果。王春生出具借条后依然出具还款承诺书且履行付息义务，其对该行为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也未提出反证。综观王春生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辩称难以采信。结合借贷金额、交付方式、熊耀瑄的经济能力、双方交易习惯等因素、证据及各自的陈述综合判断，可以认定王春生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和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故熊耀瑄要求王春生归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年息约定壹分，即年利率10%，王春生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3万元利息，故王春生还应按约支付2016年1月17日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熊耀瑄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7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熊耀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王春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支持己方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为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熊耀瑄提供了王春生出具的借条、还款承诺及相应的汇款凭证，虽其中一笔20万元并非直接汇入王春生账户，但根据一审证人李某证言及当天在同一银行熊耀瑄取款、王春生妻子顾正云存款均为20万元的银行记录，已达到证明该事实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且如未收到借款，王春生未要求撤销或收回借条，反而有后续的向熊耀瑄还款之行为，明显不合常理，故对于案涉借贷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虽王春生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熊耀瑄已归还多笔款项，但根据熊耀瑄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如王春生系归还的案涉借款，其未收回案涉借条或在借条上注明还款事宜，反而在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中对30万元借款再次予以确认，并按该承诺于同年2月5日向熊耀瑄汇款3万元利息，此与其借款已清偿之诉称明显矛盾，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此外，王春生上诉还称系受胁迫出具案涉借条及承诺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熊耀瑄庭审中有关案涉借款形成过程的陈述，对其诉称中借款的实际出借日期进行更正，并非擅自修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华审 判 员  黄中华代理审判员  王立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