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央，女，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亿平，浙江金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龙，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现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明，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杭，女，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原审被告：施光金，男，196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陈惠央、吴国龙因与被上诉人徐杭及原审被告施光金追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惠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杭对陈惠央的诉请；诉讼费用由徐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私房卖买协议》项下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依法不得买卖，该协议因违法而无效，该协议因原房屋拆除后标的物消灭已终止，与拆迁安置后国有出让土地无关，原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二、原《私房卖买协议》因房屋拆除而消灭，拆迁安置是属于施光金特有的权利，徐杭无权获得建房权利，故该房所有权依法属于施光金，即使徐杭与施光金签订协议，约定由徐杭出资建造且产权归施光金所有，该协议也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故施光金不存在“一房两卖”的行为。三、陈惠央与施光金于2001年1月分居，且2002年8月29日曾起诉要求与施光金离婚，陈惠央是为了与施光金离婚才签字的，事先也不知道施光金曾将房屋卖给他人，故陈惠央不知道施光金是二次买房。庭审中，陈惠央补充陈述，施光金因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陈惠央不应承担责任，且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计算有误。
针对陈惠央的上诉，吴国龙辩称，对陈惠央的上诉没有意见。
针对陈惠央的上诉，徐杭、施光金未作答辩。
吴国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国龙不支付赔偿损失款13961.6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杭、施光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即使存在侵权行为，还存在其他侵权人，一审法院准许徐杭撤回对部分侵权人的起诉，加重了吴国龙的责任。二、徐杭与施光金签订的《私房卖买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合同的效力应以签订协议时的条件和时间为准，适用法律也应以当时的法律为准；即使施光金存在一房两卖，也只能适用违约损害赔偿，而不应适用侵权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变更刑事判决内容，属法律适用不当。三、一审判决吴国龙承担30%责任过重，吴国龙只是接受施光金的卖房委托，并未参与买卖，也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对结果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房款均已经给了施光金。四、本案拆迁的大部分利益应该由施光金享有，一审法院确定私房买卖中拆迁产生的收益部分由施光金和徐杭各半享有不当。
针对吴国龙的，陈惠央答辩称，对吴国龙的上诉没有意见。
针对吴国龙的上诉，徐杭、施光金未作答辩。
徐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光金、陈惠央共同赔偿徐杭经济损失831500元，案件受理费6945元，税款29853元，合计868298元；2、判令吴国龙对上述款项负担连带责任；3、判令施光金、陈惠央、吴国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6日，在吴国龙（施光金的兄弟）的见证下，徐杭与施光金签订《私房卖买协议》，约定：施光金将其坐落于武义县熟溪街道江南村上坎头自然村的25.3平方米的房屋（平屋，村集体划拨土地）以价款25000元出卖给徐杭；为保证购房者利益，施光金承诺如果拆迁时拆迁补偿款不足卖房款，由卖方退回不足部分的房款；在拆迁落实安排新屋指标时，施光金将尽力争取落实幢房。如果施光金争取到幢房指标，产生的利益进行分配。2004年11月17日、19日徐杭付给施光金购房款25000元。2005年12月，该房被拆迁，并由施光金出面落实了76.6平方米（建房占地52平方米，庭院占地24.6平方米）的幢房拆迁安置地基，地基基础村里统一造好。徐杭交足了不足安置土地面积部分用地款8779.4元、基础及小区配套的水电18720元，共计27499.4元。2008年3月，徐杭的舅舅谢汉松委托吴国龙建造位于武义栖霞花苑江南小区18号的该拆迁安置房屋。2008年10月21日，徐杭通过谢汉松支付给吴国龙造房款共计115792元。2008年底建成幢房四层之后，2009年下半年施光金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该幢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集体划拨）。至2012年，施光金以各种理由推托，不与徐杭办理该幢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2年5月底，施光金隐瞒该房产系徐杭实际建造的事实真相，通过我爱我家公司报给连通公司，并由连通公司发布房屋出售信息。两公司的工作人员程志康、王鹏姣、陈月芝、张菊英先后带人去看房，吴国龙明知该房系徐杭出钱建造，且施光金欲将该房屋瞒着徐杭、谢汉松卖与他人的情况下，与施光金配合将其建房使用的房门钥匙交给我爱我家公司，编造虚假理由欺骗谢汉松，帮助施光金拖住谢汉松、徐杭办理房产过户的时间，致使施光金、陈惠央于2012年5月28日与韩菊红、王建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以101万元的价格将该幢房屋卖给了韩菊红、王建军，并于2012年6月12日该房产过户到韩菊红名下。施光金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08006元，并将剩余卖房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后携款潜逃。徐杭于2012年6月12日搬入涉案房屋，同月14日因韩菊红派人去安装自来水管被徐杭一方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施光金、吴国龙先后归案。施光金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0月24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施光金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68291.40元，以及该房产收益的损失继续予以追缴，归还被害人。吴国龙犯合同诈骗罪，属共同犯罪，于2012年12月20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3年11月14日，徐杭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1、确认施光金与韩菊红、王建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施光金将武义县熟溪街道栖霞花苑江南小区18号房屋产权过户给徐杭；3、本案的诉讼费由施光金、陈惠央、吴国龙承担。2014年7月23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1、施光金与韩菊红、王建军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徐杭于2014年7月30日前支付韩菊红、王建军代偿款1000000元；3、施光金于2014年7月25日前协助将武义县熟溪街道栖霞花苑江南小区18号房屋过户至徐杭名下；4、因施光金与韩菊红、王建军间买卖协议无效而产生的退费均归徐杭所有；5、徐杭放弃对韩菊红、王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6、韩菊红、王建军放弃其向任何人的追偿权利；7、徐杭与施光金有关的纠纷另行解决；8、案件受理费6945元（已减半），由徐杭负担（已交纳）。2014年7月24日徐杭向韩菊红、王建军支付代偿款100万元，并由施光金协助办理了上述房屋所有权（产权证：武字第201404724号）的转移登记手续。2015年1月19日，徐杭就同一案件对施光金、陈惠央、吴国龙、连通公司、我爱我家公司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并于2015年12月17日以需要完善相关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5年12月21日裁定准许徐杭撤回起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徐杭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永康市华宇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武义县栖霞花苑江南小区18号）的市场参考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2月25日，该公司出具估价报告，认为在确定估价对象在市场上有足够的买方和卖方，并且进入市场无障碍的条件下，在价值时点2016年1月27日估价对象在未设立法定优先受偿权利下，在估价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市场参考价值为152.1万元。另查明，施光金与陈惠央于1985年10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5日经该院调解离婚。2013年6月3日，经公安机关委托，武义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涉案房屋在2012年6月11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5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徐杭与施光金签订的《私房卖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房屋拆迁安置后土地性质现已变更为国有出让，故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施光金一房二卖的行为侵害了徐杭的财产权利，应依法对徐杭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惠央当时系施光金的妻子，其亦在买卖合同中签字，根据常理判断，其对施光金一房二卖的行为应是明知的，其与施光金系共同侵权，应与施光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吴国龙在明知房屋已经出售给徐杭的情况下，仍协助施光金欺瞒徐杭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本事件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案件情节，酌定由施光金、陈惠央对徐杭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吴国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于徐杭的合理损失数额，因其与施光金签订的《私房卖买协议》中曾约定如争取到幢房，产生的利益进行分配，但双方对如何分配未进行明确约定，且事后也未达成合意，故酌定对产生的利益由两人各半享有。对于计算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因房屋是在2012年出售给韩菊红和王建军，应以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数额1510000元为准。徐杭尚应向施光金支付拆迁利益为469466.66元[(1510000-108006)/76.6*(76.6-25.3)/2]，加上其应支出的土地出让金数额71839.5元[108006/76.6*（25.65+25.3）]为541306.16元。而徐杭支付的实际费用为代偿款1000000元及诉讼费6945元，两者相减为465638.84元。对于徐杭支付的税费29853元，系过户产生的合理费用，按照交易习惯应由买方自行承担，不应作为损失予以支持。对于刑事判决中列明的赃款168291.4元已作为建房成本在徐杭的损失中抵扣，故徐杭不可再依据刑事判决进行追赃。施光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施光金、陈惠央赔偿徐杭各项损失465638.84元之70%，计325947.19元；二、由吴国龙赔偿徐杭各项损失465638.84元之30%，计139691.65元；以上两项判决内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徐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82元，由徐杭承担5788元，由施光金、陈惠央承担4686元，由吴国龙承担2008元。鉴定费4298元，由徐杭自行承担。公告费300元，由施光金承担。
二审中，陈惠央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武义县熟溪街道江南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证明、傅旭芝的证明及汤春生的证明各一份，共同证明陈惠央和施光金于2001年1月31日开始分居至今，陈惠央对2004年10月16日的《私房卖买协议》以及房子的建造都是不知情的。吴国龙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起诉状》中陈惠央自诉“被告（施光金）在2001年初以做生意为由离家出走，除了在2001年4月份回家一次外……”，上述内容与证明目的中2011年1月31日双方开始分居存在明显矛盾，结合二审中陈惠央自认曾回村里领钱，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
二审中，陈惠央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陈惠央和施光金于2001年1月31日开始分居至今，陈惠央对2004年11月16日的《私房卖买协议》以及房子的建造都是不知情的。陈惠央质证认为，对证人没有异议。吴国龙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陈某自认其系陈惠央妹夫，且陈惠央2007年才开始租住其房屋，该证言无法达到其待证目的。
吴国龙、施光金、徐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私房卖买协议》明确约定了如遇拆迁的相关权益分配等事宜，鉴于原房屋已经拆迁，故合同标的物应为拆迁后的安置土地使用权，结合涉案房屋系徐杭方委托吴国龙建造且涉案土地使用权现已变更为国有出让性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陈惠央、吴国龙的相关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陈惠央自认其曾回村领钱，吴国龙亦称其一直与陈惠央有联系，吴国龙作为证明人在涉案《私房卖买协议》中签字，且徐杭方曾委托吴国龙代为建造安置房，结合在卷证据，陈惠央事先应当明知涉案《私房卖买协议》内容，陈惠央的相关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吴国龙事先明知施光金曾出售涉案安置土地且涉案房屋并非施光金建造，仍帮助将该房产另行出售给他人并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发生，对本案后果发生亦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各方过错程度，依法确定赔偿数额及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惠央、吴国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的受理费12482元，由陈惠央、吴国龙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桦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