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刑终125号
抗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乐智康，男，1985年5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现住江西省抚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3日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朝勇，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彪，男，1996年12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现住江西省抚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23日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俊，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平，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职业，现住江西省抚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法取保候审，2017年3月2日因盗窃罪被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东乡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荣华，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赣1002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立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乐智康及其辩护人杨朝勇、上诉人何彪及其辩护人杨俊、上诉人吴平及其辩护人李荣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8日，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在抚州市二手车交易市场以四千六百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灰色东风牌面包车。当天16时许，乐智康、何彪、吴平驾驶面包车至南昌大学抚州医学分院门口准备拉几个学生回东乡赚油钱，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执法人员将涉嫌非法营运的该辆面包车依法扣押，并将该车停放在抚州市文昌大道轻型汽修修理厂停车场内。当天17时许，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商议偷车回东乡，并联系原车主取来车辆备用钥匙。当停车场管理人员发现所扣押车辆发动准备开走之时，立即出来制止，但乐智康、何彪两人立即阻拦停车场看守人员，吴平开车强行撞开停车场的铁门，将车辆开出之后径直返回东乡县，乐智康、何彪摆脱之后逃离现场。案发之后，三被告人于第二日将涉案车辆开回交付运管部门，并接受了运管部门的行政处罚，缴纳了5000元罚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刑法条文，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本案中，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的执法人员基于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涉嫌非法营运的事实，对被告人的违法车辆予以了扣押并出具了抚州运管处车辆暂扣凭证和违法行为通知书，执法过程有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并将所扣押被告人的车辆停放于指定地点。运管处暂扣车辆行为无论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但仍具有完整的行政行为效力，满足公务行为的实质要求，应认定为执行公务；运管处指定的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对所扣押车辆的看管行为是公务活动的延续，也应认定为执行公务。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完成对被告人涉嫌违法的车辆从所有权到占有权的转移之后，被告人的车辆应为刑法意义上的公共财产，受刑法保护。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未经合法程序，强行将涉案车辆开出，其实质是对行政机关对车辆占有权的侵害，侵犯了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本案的涉案车辆并未笃定永久归属运管处或上交国库，正常情况下最终会重归被告人所有，运管处在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接受处罚后即应发还该车辆。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的行为显然不是为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而只是为了逃避行政处罚，主观故意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不构成抢劫罪。
在案证据证明，停车场管理人员徐某、梁某在案发之后及时报案并陈述，当他们看到所扣押被告人车辆发动并企图开走，就赶紧和儿子徐志凡一起从值班室跑出进行阻止，但均被被告人乐智康、何彪拦阻抱开，被告人吴平开着涉案车辆强行撞开停车场的半扇铁门逃跑。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在妨害公务的故意下，以强行开出被扣押车辆及拦抱停车场管理人员并使用开车强行撞开停车场铁门逃跑的的暴力方法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正常的行政管理活动，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妨害公务罪。
从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考量，结合本案的事实，公诉机关所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三人以暴力方法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且系共同犯罪，应当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三人的作用和地位相当，均为主犯。三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被告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在案发之后能够将涉案车辆主动交回并接受行政处罚，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乐智康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何彪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吴平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量刑不当。1、乐智康等三人主观上具有抢劫犯罪故意，三人明知自己车辆因非法运营被运管部门扣留并停放在停车场，面包车的占有权发生转移，财产属性已经属于公共财产，应当认定乐智康等三人具有抢劫的故意。本案定性为妨害公务罪明显错误，本案暴力对象不是执法人员而是第三人，运管部门的行政执法行为已经执行完毕，看管行为并不是公务活动的延续。2、量刑不当，乐智康等三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的危险等，均可以适用缓刑，对乐智康等三人适用缓刑为宜。
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予以支持。1、乐智康等三人构成抢劫罪。原审三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是公共财物，面包车虽是原审三被告人私有财物，但已被运管部门合法扣押，在未接受行政处罚前，运管部门对面包车有占有权和管理权，此时面包车应视为公共财物；原审三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原审三被告人采用暴力手段将面包车强行开走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客观条件。2、原判量刑不当，原审三被告人犯抢劫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原审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乐智康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1、其在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工作人员执法过程中积极配合检查执法，并没有任何阻拦、妨害行为；2、停车场工作人员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三上诉人的行为并非针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执法行为。
乐智康的辩护人提出：乐智康在取回车子时已经表明是车主，作为车辆所有者，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停车场管理人员并非是执法人员，其取回车辆的目的也只是逃避行政处罚，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即使构成犯罪，上诉人具有多个从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何彪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依法改判无罪。虽然运管部门作出扣押车辆和处罚行政执法行为，但三上诉人抢回车辆的地方是轻型汽修修理厂的停车场，并非国家机关，其工作人员也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因此三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何彪的辩护人提出：“以公共财产论”是一种法律拟制，并未改变财产的所有权属性，本案涉案车辆仍属乐智康等人所有，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抢劫罪；停车场管理人员并非是执法人员，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因此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上诉人吴平提出：撤销原判，改判无罪或从轻处罚。1、运管扣押车辆的合法性值得商榷，其扣押行为仅只是保管和管理，上诉人行为仅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2、上诉人事后归还了涉案车辆、接受了处罚、当庭认罪及具有自首等从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吴平的辩护人提出：运管的扣押行为并未改变车辆的所有权，运管只有占有权和管理权，三上诉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停车场管理人员的管理行为是接受国家机关的委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执法的延续；如果构成犯罪，也仅是妨害公务罪，并不构成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乐智康，男，1985年5月3日出生；何彪，男，1996年12月11日出生；吴平，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案发时三上诉人均已成年，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8日高新分局刑警大队接长岭派出所转警称，当日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在南昌大学抚州医学院老门口搞检查，检查中查处了一辆非法营运的灰色无牌东方小康面包车，并依法将该辆车扣押在抚州市轻型汽修修理厂停车场。不久之后，抚州市轻纺汽修修理厂停车场员工徐某电话告知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称被扣押的一辆非法营运的灰色无牌东方小康面包车被三名陌生男子抢走。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12日，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工作人员黄某到刑警大队称其单位扣押的一辆面包车被人抢走，2016年4月12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6年10月21日，上诉人乐智康、何彪、吴平主动到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4、车辆暂扣凭证、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于2016年4月8日16时35分，在南昌大学门口依法扣押违反行政法规何彪的无牌东风小康K07面包车一辆，并附有两名执法人员的签字，向何彪发放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车辆暂扣凭证。
5、证明壹份及缴款书（收据）壹份证实，何虎于2016年8月1日代何彪到抚州市运政稽查支队处理无牌灰色东风小康K07面包车非法营运一案，何虎于2016年8月1日缴纳5000元。
6、车辆登记信息证实，东风牌071551小型汽车号牌登记为赣Ｆ×××××，所有人为乐智康。
7、扣押清单证实，高新分局于2016年10月21日扣押乐智康、何彪、吴平所有的面包车一辆（灰色东风小康牌二手车，车牌号赣Ｆ×××××，发动机号7009599，车架号9071551）。
8、收据壹张证实，2016年4月8日下午4点，乐智康购买东风小康车一部，已过户，车价格4600元。
9、价值认证意见：赣Ｆ×××××东风牌小客车（车架号9071551），经鉴定计算价值为人民币14514元。
10、赣Ｆ×××××东风牌小客车技术检验意见书：赣Ｆ×××××东风牌小客车除前、后、左、右轮中轴轴承有磨损现象，前、后左、右轮胎有磨损现象、右前防雾灯破损脱落失效、左前反光镜破损脱落、后左、右叶子板破损变形、前保险杠右边破裂变形外，全车其它机件、灯光等装置齐全有效。扣除右前防雾灯1只、左前反光镜1只、后左、右叶子板各1块、前保险杠1根更换材料拆装、喷补漆工时费和前、后、左、右轮中轴轴承、前、后、左、右轮胎有磨损摆动折旧费外，其它均可按规定及正常使用年限折旧折算剩佘价值。
11、证人黄某的证言：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扣押在轻型汽修修理厂停车场（文昌大道奇瑞4S店旁）的一辆面包车被人抢走，案发时间是2016年4月8日下午17时至18时左右。2016年4月8日，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在南昌大学抚州医学分院老门口进行检查，发现一辆非法营运的无牌面包车，工作人员依法将该车扣押在轻型汽修修理厂停车场。当晚18时许，他接到同事姜明龙的电话，说他们扣押的那辆无牌面包车被人抢走了。被抢的车子没有车牌，看上去大约五六成新，品牌型号是灰色东方小康的面包车。在检查、扣押汽车的过程中他们出示了工作证件，扣押汽车的过程中也出示了相关法律手续，并且通知了当时的驾驶员，驾驶员当时也在停车场签了字。他单位在外检查工作中扣押的非法营运、异地经营等车辆都停放在轻型汽修修理厂停车场，停车场也同意他们这么做。他听同事说这辆车被抢后，车子又被开了回来，现在这辆车还是扣押在停车场。
12、证人徐某的证言：他是在交警和运管扣押的汽车停车场看管汽车的，当天下午17时30分许，有三名男子强行到停车场将运管扣押进来的汽车给开走了。2016年4月8日下午17时许，运管扣押了两辆汽车到停车场来，其中一辆是灰色的东风小康无牌汽车，当时有三名男子一起跟着运管进来了，应该有个是车主，运管开好扣押单等相关手续后将扣押单给了三名男子，接着运管的工作人员就走了，三名男子就也走了。过了半个来小时的样子，三名男子又走了回来，其中一名男子甲就直接走到他汽车旁边去了，男子乙和男子丙就在门口跟他说话，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来处理车子。他就说明天是星期六，不上班，星期一可以到运管去处理。这时他就看到男子甲把汽车开了出来，于是他赶紧喊着“干什么，偷车子呗。”说着就边来关铁门，男子乙和男子丙看到后就赶紧过来抱住他，把他拉开，他老婆梁某和儿子徐志凡就也从值班室里跑出来了。接着男子乙和男子丙就又过去把他老婆梁某和儿子徐志凡给抱开了。男子甲就开着那辆无牌的灰色面包车直接撞开了半扇铁门出去了，把车子的右边反光镜都给撞坏了，接着男子乙和男子丙也跟着一起跑了出去。男子甲强行开走的汽车是一辆灰色的无牌东风小康面包车。运管依法扣押了男甲等人的汽车，运管给男甲等人开了正式的扣车文书，并交给了男甲等人。
13、证人梁某的证言：她跟她老公徐某在交警和运管扣押汽车的停车场上班，一辆非法运营载客的灰色无牌照的东风小康面包车被运管扣押至停车场后，没过多久车主就进来把这辆面包车给抢走了。2016年4月8日下午17时许，她听到她老公徐某在喊抢车了，赶紧出去见之前被扣押的那辆东风小康的面包车被车主从停车场内开出来了，她老公把一边的铁门给关上了，准备关另一扇铁门的时候，被另一个人给拦住了。她赶紧上去帮忙，还有一个人就上来把她给拦住了，那辆面包车趁机就强行开出去了，之后另外两个人就往外面分开跑了。她们没追上，就回去了，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这辆面包车是运管扣押到交警和运管扣押汽车的停车场的，运管开了正规的扣押手续。
14、证人何某1的证言：他是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平里村委会的村主任。他听说乐智康在抚州买了的一辆昌河车，何彪同乐智康一同去买车，回东乡的路上乐智康拉了几个客，然后被运管的人发现，车被扣在停车场。何彪想将车强行开出来，在停车场何彪和门卫发生争执。
15、证人何某2的证言：2016年4月8日，他女婿乐智康、何彪以及乐智康的一个朋友三人在抚州二手市场买了一辆面包车。当天下午他们将车子停放在学校门口想带几个学生顺路回东乡，被抚州市运管的人员查获，随后将该车扣押停放在停车场内，说是非法营运，要罚款几万元。乐智康和何彪当时很气憤，便到二手市场拿了另一把车钥匙，之后三人便直接在停车场找到该车将这辆车子强行开出了停车场。但是过了几个小时他们想清楚了，便又将车子开回停车场。但是对方说已经报案了，他们三个人回到家中，将这件事和大家说了。他们在停车场外等到下班没有人的时候，便直接走进去，一个人开车，另外两个人拦住看门的人，就这样直接将车子开出院子，后来看门的人打电话报案了。他们开出一段路之后想清楚了这种行为是违法的，所以就将车子开回停车场了。
何某2的辨认笔录：何某2辨认出2016年4月8日到抚州市停车场强行抢走面包车的人，就是其侄子何彪；还辨认出乐智康就是2016年4月8日在抚州停车场抢面包车的人。
16、乐智康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4月份一天16时许，他带着吴平、何彪三个人到抚州市二手车市场购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办完手续后，他们开车到了南昌大学抚州医学分院门口，看到有东乡的出租车拉客，他就提议赚点小钱，也带几个人回去。刚拉完三四个人上车，运管工作人员搞检查，说他们非法运营，把车子扣押了。之后，运管的人将车子开到抚州市文昌大道的一个汽车修理厂的停车场内。他们下车后办理了车辆扣押手续，并被告知要罚款三万元，让他们礼拜一去处理罚款。大约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他们商量偷偷把车开走并让卖车的人把钥匙送过来。吴平拿了钥匙并发动车子，当时停车场有工作人员阻拦，他和何彪便把工作人员拉开，把大门打开，吴平直接把车子开出去。修理厂的大门关了半边，由于空隙比较小，车子的驾驶室的后视镜撞坏了。之后，他们也跑走了，拦了一辆的士直接回到东乡。后来，他们觉得事情比较严重，第二天将车子开回抚州，停回了停车场内，向看门的道歉了。听说公安机关立案了，他们三个人便到投案将事情说清楚。面包车时刚办理好过户手续，登记的是他的名字，还没有悬挂车牌号，车架号是9071551，发动机号是7009599。
17、何彪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4月8日，他和乐智康、吴平一起来到抚州花了6000元购买一辆灰色东风小康牌面包车。16时许，乐智康开车到抚州南昌大学校区门口准备拉几个人回东乡，抚州市公路管理处在那里检查说，他们无牌车非法运营把面包车扣押了，并将车停在抚州市一家修理厂停车场，当时他在运管的扣押单据上签了字。他们觉得刚买的车就被扣押了，商量一起来去那里将车开回去。17时许，他们来到停车场和看门的老头子说：“那辆无牌面包车是我们的，被运管处扣押的，我们要将车开走。”老头子说不能开走。这时吴平拿随身带的另一把钥匙去车，老头子就上前去阻止不让开，乐智康用手拦住老头子不让他过去，他就将停车场的铁门打开，就这样他们把车开回东乡了。后来感觉触犯了法律，第二天他们三人，还有一个朋友一起将面包车开回停车场，并向看门的老头子赔礼道歉。他们当时只是阻拦不让看门老头、老头的老婆和儿子上前。
18、吴平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4月8日下午，他和何彪、乐智康三人在长岭加油站对面的运管停车场，抢走了被运管扣押的一辆面包车。车子是他和何彪、乐智康三人在抚州市二手车交易市场买的。办好过户手续，他们驾驶这辆车到了南昌大学抚州医学分院附近，看到好多东乡的出租车在那里，乐智康也提出来回东乡路上顺路带几个学生回去，于是他们决定带几个学生回东乡。他们招呼了一下，就有三四个学生上车。当他们准备再招呼几个人上车时，四个穿制服的运管工作人员开着一辆执法车过来，其中一个人出示了工作证件，跟他们说是运管的工作人员，现在进行非法营运的检查，车辆要先扣押，到时候去运管部门接受处理，然后将车子开到长岭加油站对面的停车场。当时运管工作人员出示了扣押车辆的手续，何彪签了字。他们三个人在停车场门口商量，打算偷偷摸摸把车子开走。随后，乐智康拨打了卖车的人电话，让他把车钥匙送过来，他拿到钥匙后便一个人走进停车场发动车子准备开走。看车的人听到车子响声，便走出来锁大门。何彪和乐智康便将看车的人拦住，把门打开，他就把车开走。过了两天，他们听说运管到公安局报案，心里很害怕，便让别人把这辆车开回运管停车场。派出所的民警到他们三人家里做工作，所以他们就决定来投案。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的车辆被扣押后，只是构成对所有权行使的限制，并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和所有权人变更的法律后果。虽然车辆的占有权发生转移，但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扣押上诉人非法运营车辆所形成的占有权，来源于上诉人对被扣押车辆的所有权这一本权，拟制公共财产权不能对抗财产所有权，三上诉人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因此不构成抢劫罪；三上诉人对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的行政执法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并未依法定程序提出行政复议，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未被撤销，属合法有效，停车场受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委托对被依法查扣车辆进行管理的行为，应视为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公务行为的延续，三上诉人用暴力方式将被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扣押在停车场的非法运营车辆私自开回，在被停车场工作人员发现前往阻止时，进行阻拦，并强行撞开铁门离开，其行为侵犯了国家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秩序，构成妨害公务罪；三上诉人案发后能够将涉案车辆主动交回并接受行政处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认为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量刑过重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乐智康、何彪、吴平未经合法程序，以暴力方法强行将被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查扣的涉案车辆开回，侵犯了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系共同犯罪，三人的作用和地位相当。三上诉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三上诉人案发后能够将涉案车辆主动交回并接受行政处罚，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可酌定从轻处罚。鉴于三上诉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本院认为三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对抗诉机关抗诉认为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犯妨害公务罪；
二、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乐智康、何彪、吴平有期徒刑八个月；
三、上诉人乐智康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何彪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上诉人吴平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英
审 判 员 武 凌
审 判 员 吴志凌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元庆
书 记 员 付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