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81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陈某，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梅河口市铁北街。
被害人：许某1，女，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梅河口市铁北街。
诉讼代理人：任伟，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人：薛灵敏（曾用名：薛华），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8日被长春龙嘉机场边防检查站工作人员抓获，于同年8月9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6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启生，吉林金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玉权，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刑检刑诉[2016]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灵敏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2017年3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害人申请公诉人员回避及补充侦查，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春伟、钱泓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陈某、许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任伟、被告人薛灵敏及其辩护人杨启生、孙玉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灵敏曾于1993年在石油公司购买位于解放街64.74平方米的门市房一个，并办理了名为薛华的房照，被告人薛灵敏在1998年将该房屋退回原单位，并收到了87384.6元的退房款。被告人薛灵敏搬到长春后，于2006年将原名薛华改名为薛灵敏。石油公司在1999年8月1日将该房屋换给了陆某，签订了换房协议，收取了差价款，陆某一直实际使用该房屋未过户，2014年4月，陆某家打电话找到薛灵敏，要求其配合更名没有得到答复，被告人薛灵敏于2014年8月19日通过颜庆丰将该房屋卖给了陈某，同日由薛灵敏和许某2（由陈某的妻子许某1代签）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价款为25.8万元，由薛灵敏出具了25.8万元的收据。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其指控的事实。并认为,被告人薛灵敏利用虚假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薛灵敏赔偿购房款、腾迁费及装修损失共计334260元。
被告人薛灵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是以房屋抵押的形式向陈某借款5万元，是为了哥们义气想让现有住户倒房子才写的25.8万元的收条。
被告人薛灵敏的辩护人提出：1、薛灵敏主观上没有骗取的故意，客观上证明薛灵敏收到20.8万元的房款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2、薛灵敏虽与对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且出具了收条，但从协议的内容上看，非常简单，不符合房屋买卖的常理，属于一种借款的让与担保性质；3、房屋买卖协议上购房人和实际签字人不是同一人，证明根本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综上，辩护人认为薛灵敏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灵敏于1993年在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梅河口经营处（以下简称“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购买了一个面积为64.74平方米的门市房，并办理了名为“薛华”的房照，薛灵敏于1998年将该房屋退回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并收到了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的退房款共计87384.6元，薛灵敏将名为“薛华”的房照交还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后被告人薛灵敏搬至长春，并于2008年左右将原名薛华改名为薛灵敏。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于1999年8月1日将该房屋置换给了陆某，并签订了换房协议，收取了陆某所交差价款，陆某一直实际使用该房屋，但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被告人薛灵敏于2014年以原房照丢失为由向梅河口市房地产产权管理处申请挂失补办了房照，并于2014年8月19日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骗取陈某、许某1人民币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法律手续及户籍信息，证明对被告人薛灵敏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合法及其身份等自然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薛灵敏于2015年8月8日15时许，在长春龙嘉机场被机场边防检查站工作人员抓获，并于同日被押解回梅河口市。
3、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梅河口经营处退房说明及收据，证明1993年薛华购买了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的一户门市，面积约67平方米，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为其办理了房照，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于1998年9月19日和10月6日两次退还薛华购房款共计87384.60元，薛华收到退房款后将房照交还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同年，经陆某请求，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将该门市房转售给陆某，并将房照交给陆某，陆某使用该门市房至今。
4、陆某换房协议及补交差价款收据，证明陆某于1999年8月1日从梅河口石油支公司梅河油库（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取得房照名为“薛华”的门市房，并补齐了差价款。
5、租房协议、租房合同书，证明涉案门市房一直由李某1（陆某妻子）占有，并将该门市房出租的事实。
6、房产证补办材料，证明被告人薛灵敏于2014年4月18日以产权证丢失为由向梅河口市房地产产权管理处申请补办产权人为“薛华”，并取得该房产证。
7、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退还给薛灵敏的购房款收据上的名字“薛华”是其本人所签。
8、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及（2015）梅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卷宗一册，证明陆某诉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民事纠纷案，因涉嫌刑事犯罪移送的事实。
9、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明被告人薛灵敏于2014年8月19日以“薛华”名义与陈某、许某1（以许某2名义）签订了涉案门市房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薛灵敏以25.8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卖给陈某、许某1（名为许某2）。
10、许某2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案发时段许某2银行卡资金往来情况。
11、证人李某2证实:我是陆某的小舅子，陆某于1999年8月1日和梅河油库签订了换房协议，将自己的门市房换成薛华退回石油公司的，补完差价，石油公司将薛华名字的房照交给我姐夫陆某，2014年8月，薛华去房产局补办了一本房照，说门市房是他的，然后去赶我姐夫出租的租户，陆某和薛华第二天去石油公司要说法，石油公司当时没找到票据，我姐夫就起诉石油公司了，石油公司后来找到退给薛华房款的票据了，陆某就到公安机关报案。
12、证人陆某证实：1994年我在石油公司买了一个门市房，1999年我住宅下面的薛华的门市房退给石油公司了，我就跟石油公司商量互换，我补差价款，石油公司给我开的收据和“薛华”名字的门市房房照，这门市我始终出租，2014年4月我想把房子过户，就通过石油公司的人联系薛华，当时薛华说不记得门市房的事了，这事就放下了，2014年8月，有个姓陈的社会人拿着房照告诉我的租户，这个门市房是薛华卖给他的，后来我们去石油公司找也没有答复，姓陈的就把我的租户撵走了。
13、证人李某1证实：我和陆某1999年在石油公司调换买的门市房，补了一万多的差价，石油公司给我出具的收据，因为房照的名字是薛华的，我问石油公司经理包某怎么办，他说帮我联系薛华，因为都熟悉也没着急办，又过了几年我给薛华打电话说门市房过户的事，薛华说你跟石油公司研究去，别找我，这门市房我一直出租，现在被一个叫“五期篮子”的人占了，他说是他在薛华手里买的房子。
14、证人胡某证实：我原来在梅河口市石油公司财务科工作，薛华是油库家属楼的建筑商，1998年9月19日和10月6日的退款收据是开给薛华的，是石油公司把门市房收回，退给薛华的房款，房款被薛华领走了，收据上是本人签的字。
15、证人于某证实：我是梅河油库的主任，薛华在油库家属楼有一个门市房退给石油公司了，公司把钱退给薛华，但房照还是薛华的名字，石油公司收回房子后换给陆某了，陆某补交的差价款，我们把“薛华”名字的房照也交给陆某了，后来听说薛华回来补房照找陆某要门市房了。
16、证人包某证实：我和薛华大概是1993年认识的，当时我是油库主任，1998年时薛华通过省石油公司领导打招呼要退门市房，我们班子研究决定的，房款退给薛华后，薛华把房照和钥匙交给油库了，后来李某1嫌自己的门市房小，找石油公司进行调换，补的差价款。我没有向薛华借过该门市房。
17、证人许某2证实：2014年7、8月份，我妹妹许某1说她想和她丈夫陈某买石油公司的一个门市房，想和我借20万，我当时在城市信用社取了大约10余万元，准确的数字记不清了，是在买房子前几天取的，在工商银行取了2、3万元，在农业银行取了几千元，不足一万元，在我朋友森某手里借了一万元，这些钱是我硬着头皮借给我妹妹的，陈某没钱还想干点啥，我妹妹磨我，我也没办法，陈某刚从监狱里出来也没什么东西，我没办法才帮的。购房合同上写的我名，因为当时说好了，如果陈某夫妻还不上我的钱就把这个门市房给我。之前供述的有隐情，这个钱确实是我拿的，但不是我的，是我妹妹悄悄存放我手里的私房钱，不想让陈某知道，这个钱在我家里藏着，用黑色方便袋装的。
18、证人初某证实：我和薛华、陈某都是朋友，我在房产局工作，2014年薛华让我帮他查一查他名下是否有一个房子，他说他要补办房照，我就带他到窗口查询了一下，确实有一处位于东街石油公司油库家属楼的门市房，后来薛华就履行程序声明原房照作废，补办了新房照，2014年8月新房照下来那天我给薛华送过去的，在铁北东北饭局饭店，我去的时候有薛华、陈某两口子、颜某、刘某，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在饭店，房照拿去后薛华和陈某简单说了几句，大概交易金额是二十六七万，具体怎么付款我不清楚，他俩在买卖协议上签完字，我在见证人那块签的我的名字，我没看到现金，只看见一个黑色的方便袋子，是不是钱不清楚。
19、证人刘某证实：我和薛华、陈某都是朋友关系，2014年秋天，我在饭店楼上，服务员喊我下楼，我看见陈某两口子、薛华、颜庆丰他们在楼下有说有笑的，颜某给我拿了个买卖协议让我看有什么漏洞，我也没细看，陈某让我在见证人上签个字，我就签了，内容大概是薛华将油库门市房卖给陈某，具体多少钱卖的我不清楚，我也没问，当时是现金交易的，我看到钱了，具体多少不知道。我能确定是房屋买卖，不是抵押借贷，钱是用黑色方便袋装的，感觉有二十多万。
20、证人张某证实：我和陈某、薛华都认识，没什么深交，我记得有一次在刘某开的东北饭局的饭店，吃饭的时候陈某喊我，说他买个东街的门市房，让我当个见证人，当场交钱，陈某给我看了一个房屋买卖协议，我看上面见证人有刘树涛的签字，我看双方没啥争议，就签字了，协议上准确的交易价格印象不深了，大约24万或25万，是不是一次给的我不知道了，签完字我看陈某媳妇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看是红色的百元票面的人民币，估计有二十万的样子。
21、被害人陈某陈述：2013年我通过石油公司朋友认识薛华，听薛华说他在石油公司家属楼有一个门市房，我跟薛华说要买，薛华说没有房照，他先去补办房照，办完相关手续再来谈卖房子的事，2014年8月份，薛华说房照办完了，我俩商量我花25.8万元买薛华的房子，8月19日那天，我、薛华、我大舅哥许某2在东北饭局饭店，我把25.8万元现金交给薛华，协议上是薛华和我大舅哥许某2签的字，因为我当时没那么多现金，是我大舅哥拿钱买的，买完房子发现有个租户，租户把房主李某1找来了，她也拿出一个很老旧的房照，上面也是薛华的名字，我就给薛华打电话，又通过石油公司处理，后来我给租户拿了两万块钱，租户搬走了，我就开始装修。钱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在我家前面一个门市房的屋子里给了5万，在刘某饭店给了20.8万元。
22、被害人许某1陈述：2014年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我听陈某说要买石油公司一个门市房，是颜某介绍的，房主叫薛华，我们一去问才知道还有个房主叫李某1，我们三方一起去石油公司找了三次也没查到房子是谁的，但薛华手里有房照，我们就认为是薛华的房子，我们研究先交定金再补办房照，之后我和陈某、刘树涛、颜某、初某、张某一起到的东北饭局饭店，当时房照没有补办下来，我们商量先给薛灵敏5万元定金，等房照办下来再给他20.8万元，之后我把5万元交给薛灵敏，薛灵敏给我打了25.8万元的收条，又过了几天记不住了，陈某说薛灵敏的房照补办下来了，薛灵敏带着补办的房照自己开车到的我家，他把房照给了我，我给他拿了20.8万元，这次没打条，买房子的钱是我出的，我为了不让陈某知道我有私房钱，我才说是管我哥许某2借的。
23、被告人薛灵敏供述：1990年我承建梅河口市石油公司家属楼，竣工后我花钱买了一个门市房，产权证是我的名，后来我把门市房借给石油公司经理包某了，一直到2014年有个叫李某1的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房屋过户给她，我才知道门市房卖给李某1了，后来我去房产局重新补办了房照，之后我跟一个姓陈的外号叫“五期篮子”的借了5万元，用这个门市房作抵押，两年之内还不上，门市房就给“五期篮子”，当时我俩签的买卖协议，“五期篮子”给我五万块钱，我把补办后的房照交给了“五期篮子”，我还领着他认的门市房；陈某是怕我还不上五万块钱，才签的房屋买卖协议，钱是在铁北加油站对面一个饭店给我的五万元现金，见证人是张志家、刘树涛、颜庆丰；我是2014年6、7月份补办的房照，2008年左右在长春把名字改为薛灵敏，之前薛华旧的身份证没交给派出所，我没收到石油公司给我的退房款。我当时和陈某签买卖协议，也是为了想利用陈某拿这个协议和房照将租户撵走。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关于被告人薛灵敏是否构成诈骗罪，控辩双方持不同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薛灵敏在明知原“薛华”名下的位于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家属楼的产权证编号为24182号房屋已经退还给中石油梅河口经营处的情况下，仍然通过虚构原房产证丢失、申请补办的方式骗领新的产权证件，并冒充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陈某、许某1财物，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故本院对被告人薛灵敏辩护人提出的薛灵敏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公诉机关指控及被害人主张为25.8万元，被告人薛灵敏坚称只收到5万元，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薛灵敏收到被害人陈某、许某1交付25.8万元的主要证据有二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许某2、刘树涛、初某等证言，但二被害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关键证人许某2的证言与其陈述的钱款来源与本案书证银行流水无法印证，见证人刘树涛等证言对钱款数额证实不清，无法佐证，且经侦查机关补充侦查后，二被害人的陈述发生明显变化，但亦无法与其当庭陈述和张某、刘某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无法得出唯一性、排他性结论，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本院不予认定；但被告人薛灵敏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始终自认其收到陈某、许某1给付的5万元，前后多次供述稳定，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灵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灵敏的犯罪数额，予以纠正。根据被告人薛灵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灵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7日予以折抵，即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1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薛灵敏退赔被害人陈某、许某1人民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光庆
审 判 员 侯 良
人民陪审员 隋 静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金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