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增祥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奇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富，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演尧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渊，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增祥、卢文奇因与被上诉人黄演尧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卢文奇及其与上诉人卢增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富，被上诉人黄演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增祥、卢文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14)宾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伤是由上诉人卢增祥个人造成的，上诉人卢增祥是直接侵权人，本案中完全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卢文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从被上诉人提交入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来看，被上诉人的伤口是刀伤和砖头砸伤，与上诉人卢增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相吻合，从而可以直接确定被上诉人受伤是上诉人卢增祥所为，被上诉人也是基于自己的刀伤和砸伤提起的诉请，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卢文奇持有刀具或使用过砖头。3、退一步来讲，如果是上诉人卢文奇参与了殴打被上诉人，或是因上诉人卢文奇挑起事端，抑或是上诉人卢文奇提供凶器等等，上诉人卢文奇都应该承担刑事责任。而在刑事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卢文奇不是被告人，也未承担任何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卢文奇只是与被上诉人理论时发生争执，并遭到被上诉人殴打，与上诉人卢增祥砍伤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串通、合意，上诉人卢文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吵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卢增祥的伤害行为完全可以剥离出来。在本案刑事案件中，公、检、法三部门都没有采信上诉人卢文奇的询问笔录。没有采信的询问笔录不能在本案中做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卢文奇没有参与殴打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伤与上诉人卢文奇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共同侵权，上诉人卢文奇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l、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人身损害赔偿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从实体上判决赔偿范围应依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未依据法律规定提交，伤残鉴定未在举证期限提出，被上诉人的鉴定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3、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以及事情的起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卢增祥承担民事责任比例应为4：6。黄演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演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卢增祥、卢文奇赔偿黄演尧医疗费24762.88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7764.69元、营养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764.69元、后续整容费20000元、后续拆卸钢钉治疗费1000元，共计75892.26元。二、判令卢增祥、卢文奇赔偿黄演尧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三、判令卢增祥、卢文奇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诉讼费由卢增祥、卢文奇承担。后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医疗费26916.08元、误工费129653.56元、护理费9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18元和拆除钢钉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800元、伤残赔偿金105664元、财物损失6120.54元（其中房屋租金损失4320.54元，衣服、裤子、皮带、皮鞋损坏共1800元）。共计338534.18元。卢文奇反诉请求：判令黄演尧赔偿卢文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138.16元。后以需提出新证据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文奇与卢增祥系父子；黄演尧自2008年起从事副食品批发零售工作，系城镇居民；2013年11月18日19时许，黄演尧拉一批三花酒到其家后门，为了卸车方便，将邻居卢文奇砌在两家后门中间的红砖拆掉，为此，卢文奇与黄演尧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卢增祥看到其父卢文奇与黄演尧扭打后,从家中出来从地上拿起砖头与黄演尧对打,随后卢增祥又从家中拿出一把水果刀将黄演尧砍伤,黄演尧受伤当日被送往宾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后又到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广西军区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7077.2(以黄演尧提交的票据为准)元；宾阳县人民医院住院诊断:全身多处刀伤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左尺动脉、神经断裂；3、左腕屈肌腱完全断裂；4、头皮挫裂伤；5、右侧额骨骨折。黄演尧住院期间系其妻侄子覃强（在宾阳县家豪副食品经营部上班）护理。出院医嘱：1、全休3个月；2、坚持功能锻炼，加强营养；3、3个月后复诊。后经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演尧的人身损害误工损失日为180天，经南宁市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演尧的左手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经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演尧面部遗留条状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黄演尧支出伤残鉴定费共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人身和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其他损失的应予赔偿。本案中，黄演尧为了自己卸车方便，在未与邻居卢文奇商量，未征得卢文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卢文奇砌在两家后门中间的红砖拆掉，其行为欠妥，存在过错，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应承担本案纠纷的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卢文奇见其所砌的红砖被黄演尧拆掉，不但不问明情况、没有正确对待，反而与黄演尧争吵甚至相互扭打，主、客观方面均存在过错，亦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之一；卢增祥见其父亲卢文奇与黄演尧相互扭打，没有冷静正确对待，不但不劝阻，反而拿起砖头与黄演尧对打，并用刀砍伤黄演尧，其在主、客观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综上，卢增祥、卢文奇应承担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卢文奇辩称，其没有实施侵害黄演尧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黄演尧的民事责任；卢文奇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对黄演尧损失的赔偿，卢文奇应与卢增祥承担连带责任。卢文奇、卢增祥辩称，黄演尧存在过错，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力和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本案黄演尧的损失由卢增祥、卢文奇承担90%的赔偿责任，黄演尧自负10%的责任为宜；卢文奇、卢增祥辩称，黄演尧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3月14日的发票费用不应计入医疗费，因该费用是在黄演尧起诉后才发生、也没有药品清单，卢文奇、卢增祥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卢文奇、卢增祥辩称，黄演尧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均不认可，卢文奇、卢增祥的辩解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不予支持。综上，黄演尧请求判决卢文奇、卢增祥赔偿相关费用,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黄演尧请求赔偿的后续治疗费30000元，因没有实际发生且无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请求的财物损失6120.54元，因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请求的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有误，应参照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批发和零售业的年平均工资46855元，即日工资128元计算，其请求误工计算时间计至定残前一日，不予支持；请求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应予纠正；请求的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予以调整；结合本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对本案黄演尧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6916.08元，有收费收据为凭，予以支持；2、误工费黄演尧请求129653.56元，支持25472元（128元/天×1人×199天）；3、护理费黄演尧请求9880元，支持2432元（128元/天×1人×19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鉴定费3800元，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黄演尧请求2700元，虽有票据，但不予采信，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6、伤残赔偿金黄演尧请求105664元，支持95097.6元（26416元/年×20年×18%）；7、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演尧请求2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1至6项损失合计158517.68元，卢文奇、卢增祥应承担158517.68元×90%=142665.9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52665.91元。亡刀砍伤陈龙并非是陈龙死亡的唯一原因，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增祥、卢文奇连带赔偿黄演尧损失152665.91元；二、驳回黄演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8元，黄演尧负担2876.23元，卢增祥负担3501.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卢文奇与黄演尧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的事实，卢文奇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当时只是发生口角，没有相互扭打。经本院二审核实（2014）宾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5）南市刑一终字第8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卢文奇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纠正。对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卢文奇、卢增祥在2015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就黄演尧申请要求对左手进行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时，其回答由法院摇珠选定鉴定机构。黄演尧于2016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7日、30日和2016年3月4日分别在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0三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153.2元，但没有提交上述医院的病历。2015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南宁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对黄演尧左手损伤进行伤残鉴定，该所于同年12月15日作出金盾司法鉴定（2015）鉴字第120号《南宁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审意见为：黄演尧左手损伤伤残等级X（十）级。2016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演尧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年9月21日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6]法鉴字第221号《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黄演尧面部遗留条状瘢痕13.0cm评定为X(十)级伤残；左上肢丧失功能6%未达到伤残等级。鉴定意见：黄演尧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二审庭审中，卢文奇、卢增祥表示仅认可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只应计算一个十级伤残赔偿。本院认为：黄演尧为了方便自己，在未经邻居卢文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卢文奇砌的红砖拆掉，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其行为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卢增祥见其父亲卢文奇与黄演尧发生争执后，没有正确对待，反而拿起砖头并用刀砍伤黄演尧，侵犯了黄演尧的身体健康权，其行为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卢文奇因其所砌的红砖被黄演尧拆掉而与黄演尧争吵，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俩人相互扭打并导致黄演尧受伤。综上，卢增祥应承担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卢文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根据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力和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本案黄演尧的损失由其承担次要责任自负10%、由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赔偿9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演尧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结合本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本案黄演尧的损失，确认误工费为25472元、护理费2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鉴定费3800元、交通费1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部分，1、医疗费：黄演尧于2015年3月27日起诉时主张医疗费24762.88元，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演尧补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2153.2元，因卢文奇和卢增祥有异议，黄演尧亦无法提交相关病历佐证，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采信。黄演尧因伤花费医疗费共24762.88元；2、伤残赔偿金：黄演尧因本案事故造成伤残，根据一审法院的二次委托鉴定，最后一次即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黄演尧伤残程度等级为十级伤残，卢文奇和卢增祥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故黄演尧的伤残赔偿金应为52832元（26416元/年×20年×10%）；3、精神损害抚慰金：卢增祥侵犯黄演尧的身体健康权，造成黄演尧受伤住院并达到伤残，给黄演尧造成精神痛苦，黄演尧诉请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有据。一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情支持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述损失合计114098.88元，卢增祥应承担114098.88元×90%=102689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2689元。综上，卢文奇、卢增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卢增祥赔偿被上诉人黄演尧损失11268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演尧对上诉人卢文奇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378元，由上诉人卢增祥负担3502元，由被上诉人黄演尧负担2876元。上述义务，义务人应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农虹菲审判员  高翔宇审判员  朱俊萍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倪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