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20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金酌休闲中心，住所地：。
负责人：叶伟彪。
申诉人（原审被告）：叶伟彪，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
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光复南路***号*楼。
上述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志伟，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航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徐东方。
委托代理人：武传胜，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政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叶伟彪因与被申诉人广州市越秀区金酌休闲中心（以下简称金酌休闲中心）、广东省航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丰物管公司）物业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1）越法民三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穗检民抗（2013）2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抗申字第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军、张宇筠到庭参加诉讼。金酌休闲中心及叶伟彪的委托代理人杨志伟，航丰物管公司委托代理人武传胜、周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2月28日，航丰物管公司起诉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6月22日，航丰物管公司与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签订编号为（2009）第30号《物业管理协议书》。航丰物管公司负责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承租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八旗二马路48号主楼三楼的物业管理；物业管理期限从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每月物业管理费为9280元；交付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日期为每月5日前；逾期交付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每逾期一日，应按当月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2009年9月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开始拖欠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2009年12月31日，航丰物管公司向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发出《通知》，要求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限期支付拖欠的租金、管理费及水电费，但是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却未能及时支付拖欠款项；2010年2月3日，航丰物管公司、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及出租方达成解除合同的《补充协议书》；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应于2010年2月28日支付所欠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但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至今未能履行，故请求法院判令：1、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支付物业管理费46400元（2009年9月至2010年1月共，9280元×5个月=46400元）；2、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支付水、电费等费用42370.3元（193170.30－104400（租金）－46400（管理费）］；3、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支付违约金97203.5元（暂计从2010年1月6日至2011年1月5日，自2011年1月6日起至全部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清付之日止，每日按应付未付租金的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由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负担。
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未作答辩。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22日，航丰物管公司（甲方）与金酌休闲中心（乙方）签订《物业管理协议书》，载明：根据《中华人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及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物业管理范围及期限，受业主的委托，甲方负责广东航运大厦的物业管理，并负责管理乙方租用广东航运大厦主楼三楼（建筑面积1152.686平方米）。管理期限与乙方与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期，即从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止。综合管理费，乙方租用单位之月综合管理费为9280元。综合管理费包括：大厦中央空调、电梯、消防设施、公共照明等设施之电费；大厦中央空调、消防用水、生活用水之水费；大厦中央空调、电梯、消防、监控系统设备、高低压房设施、平面供电设施、电话总机设施等公共设施的日常维护与保养费用；公共卫生、环境绿化以及节假日大厦装饰之费用；保安服务之费用；大厦外墙清洗之费用；代理户收发信件，待派报纸、杂志。综合管理费不包括租赁单位内用水电费，租赁单位内之水电费（包括霓虹灯、广告牌之用电）由乙方支付，用电及用水量以独立水电表实际数（用电量另加5%线损，水费包括排污超标费）计收，水电费单价分别以市场供水公司的单价和市供电局商业用电的单价为依据。综合管理费和水电费按月结算，乙方须在每月的5日前缴付当月综合管理费和上月水电费。甲方出具税务部门统一印刷的有效发票。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条款，另一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乙方逾期交纳综合管理费和水电费的，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按的当月综合管理费和水电费总额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30天，甲方有权停水停电，并有权解除本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等。叶伟彪在法人代表栏签名确认。
2009年12月31日，广东航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和经营发展部向金酌休闲中心发出《通知》，载明，金酌休闲中心截止2009年12月31日，拖欠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共158282.20元，欠款期达四个月，在2010年1月10日下午16：00前支付上述欠款，否则，将按照合同之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停水停电和收回出租的房屋。叶伟彪在《通知》上署名签收。
2010年2月3日，航运公司、航丰物管公司（甲方）、金酌休闲中心（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金酌休闲中心自2009年9月以来至今一直未缴交租赁、管理费及其他费用，经多次催缴仍未果；根据三方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11条、《物业管理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三方定于2010年2月1日终止签订租赁合同与《物业管理协议书》；乙方于2010年2月3日将租赁场地和室内设备及物品移交给甲方；若乙方在2月28日前将所欠费用（计收至2010年1月31日止合计193170.30元）一次性缴清，甲方将退还设备和物品，否则，甲方有权处理该物品进行拍卖以抵缴所欠费用，不足部分，仍将通过法律途径追收乙方剩余欠款。叶伟彪在乙方的位置上签名确认。
庭审中，航丰物管公司主张水电费的计算为：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确认的193170.30元总欠费，减去5个月的管理费欠费46400元和租金104400元，余额42370.3元为水电费的欠费。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航丰物管公司与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分别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依约履行。金酌休闲中心按合同约定缴交2009年5月至8月的管理费，其后没有再向航丰物管公司缴交管理费，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责任。航丰物管公司要求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支付管理费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因双方已协商从2011年2月1日解除租赁合同，故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应支付从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拖欠的管理费。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书》约定，金酌休闲中心每月的第五日前付清管理费，逾期交付管理费的每逾期一日，金酌休闲中心须按当月租金额2%向航丰物管公司支付违约金。现航丰物管公司愿意将其改为从发通知的下一个月，即2010年1月6日起，以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属自主处分权利，予以照准。
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经法院合法传唤无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以及对庭审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航丰物管公司支付广州市越秀区八旗二马路48号主楼三楼之房产自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1月31日所欠的物业管理费46400元及水、电费42370.3元；二、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航丰物管公司支付拖欠广州市越秀区八旗二马路48号主楼三楼房产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的违约金（从2010年1月6日至全部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清付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上限，每日按应付未付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的千分之三计付）；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19元，由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共同负担。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1）越法民三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认定叶伟彪是《物业管理协议书》的当事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金酌休闲中心是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叶伟彪、何泳梅、赵彩霞，法定代表人为叶伟彪。在涉案《物业管理协议书》乙方处，金酌休闲中心盖章、叶伟彪签名。叶伟彪签名是其作为金酌休闲中心的合伙人及法定代表人执行合伙事务，该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由金酌休闲中心承担。因此，《物业管理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航丰公司和金酌休闲中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航丰公司应向金酌中心主张管理费和违约金。生效判决认定，航丰公司与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分别签订《物业管理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航丰公司要求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支付管理费合法、有理，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越秀区人民法院（2011）越法民三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判决叶伟彪和金酌休闲中心共同支付管理费、水电费和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的不是直接清偿责任，而是在合伙企业穷尽其全部财产仍不足以清偿合伙债务后，才能以合伙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中，叶伟彪承担清偿责任应当以金酌休闲中心的全部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为前提。法院未查清金酌休闲中心的全部财产是否能够清偿到期债务，也未明确叶伟彪对金酌休闲中心的债务承担的是补充连带责任，径行判决金酌休闲中心和叶伟彪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金酌休闲中心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叶伟彪、何泳梅、赵彩霞，叶伟彪为执行事务合伙人。
2014年1月13日，叶伟彪、金酌休闲中心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航丰物管公司提供的2009年12月31日《通知》和2010年2月3日《补充协议书》上“叶伟彪”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上述签名是否为叶伟彪本人笔迹。航丰物管公司与叶伟彪、金酌休闲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本院以（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字第4号案件另案受理，叶伟彪、金酌休闲中心在该案中亦提出对上述《通知》和《补充协议书》上“叶伟彪”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该案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检材上的“叶伟彪”签名是否叶伟彪本人所签进行鉴定。2014年8月8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穗司鉴140101706000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的《通知》“签收：”栏内“叶伟彪”签名笔迹与样本上叶伟彪签名笔迹倾向认定为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签署日期为2010年2月3日的《补充协议书》“签名：”栏内“叶伟彪”签名笔迹与样本上叶伟彪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据此，本院（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字第4号案件对2009年12月31日《通知》和2010年2月3日《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航丰物管公司请求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支付物业管理费、水电费、违约金等，系因航丰物管公司在履行与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书》过程中就物业管理费等支付问题产生争议而引发的纠纷，根据双方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认定为物业管理合同关系，一、二审将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妥，再审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再审应当在抗诉机关支持金酌休闲中心、叶伟彪请求的范围内审理。综合抗诉书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伟彪对金酌休闲中心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本院（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判决对2009年12月31日《通知》和2010年2月3日《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遵从该案的认定。航丰物业公司与金酌休闲中心于2010年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上述协议约定，金酌休闲中心在2月28日前将所欠费用（计至2010年1月31日合计193170.30元）一次性缴清。航丰物业公司请求金酌休闲中心支付自2009年9月至2010年1月的物业管理费46400元及尚欠的水电费42370.03元，有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航丰物业公司与金酌休闲中心所签《物业管理协议书》约定，金酌休闲中心每月的第五日前付清管理费，逾期交付管理费的每逾期一日，金酌休闲中心须按当月租金额2%向航丰物管公司支付违约金。航丰物管公司请求金酌休闲中心支付自2010年1月6日起至清还款日止按每日3‰计算的违约金，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予以准许，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判叶伟彪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其他合伙人责任的承担，叶伟彪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1）越法民三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扬
审 判 员 兰永军
代理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四年九月××日
书 记 员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