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7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睿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兴路2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81467801L。
法定代表人：秦生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欢，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世碧，女，汉族，1952年5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召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妮，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均，男，汉族，1975年7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召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妮，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男，汉族，1979年5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召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妮，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兵，男，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强，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睿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睿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世碧、郭建均、郭勇、王德兵、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睿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欢，被上诉人席世碧、郭建均、郭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召辉、曾妮，被上诉人王德兵、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唐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死者郭某第一次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救护车送往医院检查显示“对光反射灵敏，未见呕吐，未见明显外伤”。郭某在医院救治自行离开6小时后再次入院，检查显示“重型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头皮错裂伤等。”不同的伤情可看成，郭某离开医院后受到了其他伤害，王德兵与其发生纠纷并未给郭某造成伤情。一审法院错误分配被诉方举证证明郭某受到其他伤害，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2.王德兵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王德兵作为出租车驾驶员的职责是驾驶出租车辆和代为收取车费。本案中，王德兵与郭某就车费达成一致时，王德兵就履行完毕对郭某服务的职务行为，之后因气愤与郭某发生的肢体冲突，属于王德兵的个人行为。
席世碧、郭建均、郭勇辩称，1.其对一审判决过错认定和责任划分有异议；2.郭某与王德兵因车费发生纠纷，王德兵应该承担的责任也该由睿拓公司承担；3.郭某倒地头部与路沿接触这一情况有公安机关侦查案卷中的视频资料证实，一审庭审中已当庭播放该证据，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王德兵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其医疗行为无过错，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席世碧、郭建均、郭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睿拓公司、王德兵、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连带赔偿医疗费14384.32元、交通费5500元、误工费28200元、丧葬费42675元、尸检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764元、死亡赔偿金325710元，共计696433.32元；诉讼费由睿拓公司、王德兵、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席世碧系郭某妻子，郭建均、郭勇系郭某之子。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为郭某的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
2016年4月4日23时许，睿拓公司聘用的驾驶员王德兵驾驶该公司所有的渝Ｂ×××××的出租车在重庆市渝北区巴山夜雨小区外搭乘郭某。车辆行驶至目的地重庆市渝北区老干中心大门对面的路边时，郭某与王德兵因出租车费用发生纠纷进而开始争吵。停车后，郭某与王德兵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郭某下车站在车头的右前方致使出租车不能正常行进。王德兵遂下车从车辆后方绕到郭某面前，驱赶郭某，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郭某倒地，头部右侧、肢体与路旁约八厘米高的石质路沿发生接触。郭某倒地后，未能动弹，王德兵驾车离开现场。
郭某倒地后，经群众拨打120，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到达现场，医护人员在现场对郭某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后将其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处进行治疗。2016年4月5日2时50分许，郭某自行走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的走廊。2016年4月5日6时17分许，郭某自行离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处。离开医院后，郭某沿渝湖路向西行走途径建威·北宫小区向北转入五星路二巷。
2016年4月5日9时许，郭某被发现躺在五星路二巷中的废弃板房内，并且意识模糊，无法正常沟通。后郭某被第二次送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2016年4月6日21时29分，郭某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ICU病房内死亡。郭某此次救治共产生医疗费14384.32元，由席世碧、郭建均、郭勇支付。
关于郭某受伤情况及诊断的过程，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6年4月4日救护车出诊病历记载：患者因昏倒由路人拨打120，车到达急救地，查：患者醉酒貌，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约0.3CM。对光反射灵敏，未见呕吐，未见明显外伤，既往史不详。
郭某第一次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治疗的病历资料记载：被人发现躺在地上30分钟；查体：神智嗜睡，醉酒貌，满身酒气，未见明显外伤，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3CM，对光反射灵敏，双肺呼吸音粗，心律齐，未闻及杂音，腹软，无明显压痛，四至正常；处理：留院观察，二级护理，保暖，测血压，脉搏，呼吸，观察意识，瞳孔。0时11分，心率78次每分，呼吸70次每分，血压120/80，意识①，瞳孔对光反射直径左3++右3++，病情观察及护理措施为患者因醉酒由120接回，查：患者呈醉酒貌，呼吸平稳，双瞳等大等圆约0.3CM，对光反射灵敏，未见呕吐，医嘱予床档保护，保暖，头偏侧卧位，保持呼吸通畅。1时30分，心率81次每分，呼吸70次每分，血压118/78，意识①，瞳孔对光反射直径左3++右3++，病情观察及护理措施为患者神志清楚，呼吸平稳，呕吐胃内容物约150ML（未见咖啡样物质），置头偏侧卧位保持呼吸道通畅。2时，心率77次每分，呼吸70次每分，血压128/82，意识①，瞳孔对光反射直径左3++右3++，病情观察及护理措施为巡视病房，发现患者躺于走廊座椅上，未诉不适，查：神志清楚，呼吸平稳，劝解患者赴床上休息，患者拒绝。2时50分，意识①，病情观察及护理措施为患者神志清楚，自行离院。
郭某离院后，于2016年4月5日再次入院治疗，经CT检查等诊断措施，被诊断为，主要诊断：重型颅脑损伤；其他诊断：双侧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叶、右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弥漫性脑肿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颞顶部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头皮挫擦伤，肺部感染。郭某被送入ICU后修正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及硬膜下复合血肿、左侧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双侧额颞叶、右顶叶多发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3)弥漫性轴索损伤，(4)弥漫性脑肿胀，(5)脑疝形成，(6)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颅底骨折，(8)右颞顶部颅骨骨折，(9)头皮血肿、头皮挫擦伤；2、肺挫伤、肺部感染？；3、发热待查；4、肝囊肿？。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与郭建均、郭勇先后于2016年4月5日16时42分、17时50分、23时10分就治疗方案进行沟通，郭建均、郭勇表示同意治疗，不同意手术，不同意转院，了解病情，后果自负。2016年4月6日18时01分，郭建均、郭勇表示要求放弃治疗及抢救，要求出院。
2016年4月8日，王德兵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依法对其进行了询问。
2016年4月9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决定对王德兵故意伤害案进行立案侦查。
2016年6月2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记载：郭某系头部与较大接触面的钝性物接触过程中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7月6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侦查终结，作出渝北公刑诉字[2016]2015号起诉意见书，认为：2016年4月4日23时许，王德兵驾驶渝Ｂ×××××出租车在渝北区巴山夜雨小区门外搭乘郭某。后在渝北区老干中心大门对面马路因车费发生纠纷，引发打架。在发生打架过程中，王德兵推搡郭某，致使郭某倒地受伤，后王德兵驾车离开。郭某于2016年4月6日晚21时29分在渝北区人民医院ICU病房内死亡。王德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涉嫌故意伤害罪，将本案移送审查起诉。
2017年2月14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渝北检刑不诉[2017]7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因王德兵推倒郭某的行为与郭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郭某自行离开急诊室到再次被送至医院治疗期间的六小时内不能排除再次受伤的可能性，故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分局认定王德兵涉嫌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王德兵不起诉。
另查明，郭某出生于1946年11月4日，系农村户籍，2012年1月起连续居住于城镇。重庆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545元。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10元。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2103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死者郭某与王德兵发生冲突，在冲突中倒地，经送医治疗后自行离开医院后被发现在废弃板房内，经送医后不治身亡。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各方是否存在过错；2、死者郭某与王德兵冲突中郭某是否受伤并导致其死亡，死者郭某是否存在第二次受伤并导致其死亡；3、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对于本案中各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中，郭某与王德兵因出租车费用问题产生纠纷，双方应保持冷静和克制，依法解决矛盾。死者郭某因付费问题与王德兵发生争执后阻止车辆继续运营，导致双方发生语言冲突并致冲突升级为肢体冲突，最终造成郭某倒地。王德兵与郭某均存在过错。
郭某在肢体冲突中倒地不能动弹后，王德兵没有进行查看也未对其进行救治，王德兵违背公序良俗、社会道义，存在过错。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本身对于冲突情况并不知情，按郭某醉酒的状态进行了查验并留院观察并无不妥，在郭某不能配合的情况下，亦无法进行进一步诊疗。因此，本案中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并不存在过错。
对于死者郭某与王德兵冲突中郭某是否受伤并导致其死亡，死者郭某是否存在第二次受伤并导致其死亡的问题。本案冲突发生后，公安机关进行了立案侦查认为：王德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涉嫌故意伤害罪，将该刑事案件移送审查起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王德兵推倒郭某的行为与郭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郭某自行离开急诊室到再次被送至医院治疗期间的六小时内不能排除再次受伤的可能性，因此，作出不起诉决定。该因果关系是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法院对于本案民事责任中的因果关系，评述如下：本案中，郭某因与王德兵发生肢体冲突倒地。尽管郭某第一次被送入医院时检查无明显外伤，但第二次被送入医院后经进一步CT检查，诊断有受伤的事实，结合冲突中郭某遭受的伤害程度以及倒地接触地面路沿的位置，郭某之伤与王德兵发生冲突间存在高度盖然性。对于死者郭某离院后是否再次受伤，公安机关在侦破中未能查实，王德兵、睿拓公司对于郭某的死亡系其他原因导致或在其自行离开医院至医院治疗期间再次受伤也未举示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法院认定，王德兵的过错与郭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
对于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对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医疗费14384.32元。该费用经核实属实，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丧葬费42675元。该款金额应按重庆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2772.5元。第三，对于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尸检费1200元。对此，席世碧、郭建均、郭勇并未举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对于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于本案中郭某本人存在过错，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第五，对于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误工费28200元。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该费用为处理郭某医疗、丧葬以及处理案件过程中的误工费。该费用法院支持处理丧葬过程中产生的误工费，其余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席世碧、郭建均、郭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误工费用，法院酌情支持720元。第六，对于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交通费5500元。根据郭某的治疗过程情况，法院酌情支持200元。第七，对于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25710元。郭某系农村户籍，但其在发生本案纠纷时已连续居住在城镇已满一年以上，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郭某死亡时年满69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为325710（29610×11）元。第八，对于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8764元。本案中，郭某妻子即本案席世碧在郭某死亡时年满63周岁，其有2个子女。法院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席世碧、郭建均、郭勇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郭勇没有抚养原告席世碧的能力，故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119175.67（21031×17÷3）元。以上金额合计512962.49元。
根据本案王德兵与郭某的过错程度，法院认为本案王德兵与郭某按照6:4的比例划分责任为宜。
因王德兵系睿拓公司员工，在驾驶睿拓公司所有的出租车运送郭某到达目的地后，王德兵因车费问题与郭某发生冲突，导致本案涉案事实的发生。王德兵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其执行职务的方式存在过错，应由用人单位即睿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睿拓公司应当赔偿席世碧、郭建均、郭勇315777.49[（512962.49-20000）×0.6+2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睿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席世碧、郭建均、郭勇医疗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15777.49元；二、驳回原告席世碧、郭建均、郭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德兵对郭某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2.睿拓公司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1.关于王德兵对郭某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首先，一审举示的视频资料显示郭某与王德兵发生抓扯导致郭某身体失去重心往后仰摔倒且头部先接触石质路面，倒地不起。之后郭某经群众拨打120并被救护车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德兵的行为与郭某倒地并被送往医院治疗存在因果关系；其次，虽然郭某第一次入院并未检查出颅脑损伤，第二次入院检查为重型颅脑损伤，但睿拓公司以此为据认为郭某系离开医院后受到了其他伤害即王德兵并未造成郭某伤情，该理由未考虑到郭某第一次入院时系醉酒状态，且医院是在不知晓其摔倒头部着地的情况下作出的相应常规诊断，而郭某第二次入院时医院系根据其症状采取CT检查、送入ICU等对头部作出的全面诊断，即郭某的身体状况、诊断技术、手段不同导致对郭某的诊断结果不同并不能得出郭某在离开医院后受到了其他伤害的结论；再次，睿拓公司虽然认为郭某离开医院后受到了其他伤害，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综上，睿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认定王德兵的过错与郭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睿拓公司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德兵系睿拓公司聘用的驾驶员，且王德兵系上班期间与郭某发生纠纷，该纠纷的产生也是因为双方对出租车车费产生争执，故王德兵的行为与其履行职务相关，睿拓公司依法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故睿拓公司关于王德兵并非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重庆睿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重庆睿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永雄
审判员 师玉婷
审判员 余彦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