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9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银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山泉镇联合村*组**号。
法定代表人：杨祠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毅，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凤明，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兴，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槐，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四川银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银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银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向四川银杉公司返还公司全部的证照、印鉴、文件和物品。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遗漏重大事实，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且遗漏四川银杉公司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遗漏周勇非法占有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的事实，认定四川银杉公司要求周勇返还公司营业执照等公司证照“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根据2013年7月5日盖有四川银杉公司公章的《收条》“法人”处签名的为周勇，2015年9月2日《上诉状》中，法定代表人及四川银杉公司栏中均有周勇的签字按印。上述证据结合四川银杉公司提交的《四川银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相关内容可以证明，周勇在离职前后均实际控制四川银杉公司的公章和证照。2、一审法院遗漏了史凤明非法占用公司财务章、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等证照的事实，认定四川银杉公司要求史凤明返还公司财务物品、资料“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依据2013年7月15日盖有四川银杉公司公章的《收条》，该收条“财务人员”处有史凤明签字，且史凤明在一审中自认其在四川银杉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在与四川银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保管四川银杉公司所有财务资料和物品，劳动关系解除后不清楚。史凤明未能举证证明在劳动关系终止时与公司进行了资料和物品交接。史凤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未对具体的财务资料和物品管理和交接情况进行调查，也未对四川银杉公司要求史凤明返还公司财务章、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等财务资料和物品的诉讼请求予以任何说明。综上，刘家兴一审庭审中自认四川银杉公司公章由其保管，且刘家兴、张先槐自认公司证照在刘家兴、张先槐处，因此，公司公章由刘家兴占有、公司证照由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实际控制，公司财务资料和物品由史凤明占有。二、一审判决遗漏了法律适用，且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四川银杉公司有权要求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返还公司证照、印鉴、财务资料和物品。一审判决认定“刘家兴、张先槐与案外人尚敬、蔡中林作为四川银杉公司股东，其所持股权应当受到法律同等保护”、“刘家兴作为公司股东持有公司印章不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即使刘家兴、张先槐占有公司的证照资料也并无不当”，属于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遗漏重大事实和四川银杉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改判。
周勇辩称，其系应聘的法人，任职时间不到一年，案涉物品并没有交给周勇，没有实际控制相关证照、章等，也没有人要求周勇管理这些证照和章，周勇只负责组织生产，其他没有过问，不知道证照和章的去向。
史凤明辩称，2014年12月31日，史凤明与四川银杉公司未终止劳动关系之前，其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之一，使用了公司财务资料和章等，但终止劳动关系后，史凤明没有义务保管这些资料和章，也没有人要求其返还，当时相关资料和章都留在公司，现在不知道资料和章的去向。
刘家兴辩称，其不把章交给公司，是因为其找杨祠程解决相关款项问题，但杨祠程不予解决。刘家兴不承认杨祠程的法人资格。公司的相关证照都是尚敬分配，而现在没有股东会决议要求重新分配管理。
张先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公司印章和资料不属于公司的财产范畴，是公司的管理范畴，是正常的工作程序。公司印章、财务章作为公司的管理范围，按照原来的管理程序保管,在此之前，公章、证照管理没有发生问题，也未给四川银杉公司造成损失。作为公司股东管理证照、公章没有问题。要进行证照、公章的重新管理，需要进行协商，形成具体的管理办法，共同管理。如果将公章交给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会对公司造成损失。
四川银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向四川银杉公司返还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及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等公司全部的证照、印鉴、文件和物品。2、案件诉讼费由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银杉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现有股东为尚敬（持股比例为67.4%）、张先槐（持股比例为10.9%）、蔡中林（持股比例为10.5%）、刘家兴（持股比例为11.2%）；2014年12月31日，四川银杉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即行终止。2015年3月19日，四川银杉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1、免去周勇执行董事、经理职务，不再担任四川银杉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杨祠程为执行董事、经理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免去史凤明监事职务，选举尚敬为公司监事；3、周勇应在本决议作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其保管的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及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等公司全部的证资料交回公司；4、周勇自本决议作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配合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等相应变更登记。嗣后，四川银杉公司因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引发诉讼，经一审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2783号和本院（2015）成民终字第78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将四川银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勇变更为杨祠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关于周勇、史凤明是否具有返还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四川银杉公司要求周勇、史凤明返还四川银杉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资料，前提是要举证证明周勇、史凤明存在占有相关证照资料的客观事实。在四川银杉公司章程中并未对相关证照的管理作出明确规定，周勇作为四川银杉公司聘任的原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虽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但四川银杉公司对周勇占有相关证照资料的事实仍负有举证责任，并不能就此推断四川银杉公司的相关证照资料在周勇处。同时，四川银杉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终止了与史凤明之间劳动关系，史凤明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四川银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四川银杉公司的相关证照在史凤明处。故四川银杉公司请求周勇、史凤明返还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刘家兴、张先槐是否具有返还责任的问题。涉案公司证照返还争议的实质是公司股东之间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属公司内部事务。刘家兴、张先槐及案外人尚敬、蔡中林作为四川银杉公司的股东，其所持股权应当受到法律的同等保护。在四川银杉公司章程对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证照资料的管理未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公司内部议事机构也未就证照资料的管理作出决议，刘家兴作为公司股东持有公司印章并不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同时，四川银杉公司股东不仅包括刘家兴、张先槐，还包括案外人尚敬、蔡中林，四川银杉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除公司印章外的其他证照资料在刘家兴、张先槐处，即使刘家兴、张先槐占有公司的证照资料也并无不当。故四川银杉公司请求刘家兴、张先槐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银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银杉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四川银杉公司提交了2016年9月1日《四川银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证照管理制度》，拟证明四川银杉公司颁布了新的证照管理制度。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共同质证认为，对四川银杉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产生于一审之后，系四川银杉公司自行制作，张先槐作为股东并不知道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不予认可四川银杉公司提交的《四川银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证照管理制度》，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张先槐提交了2016年10月8日《起诉书》，拟证明张先槐、刘家兴因起诉尚敬、杨祠程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故不能返还证照。四川银杉公司质证认为，对《起诉书》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只能作为张先槐的单方陈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起诉书》系张先槐、刘家兴与案外人尚敬、杨祠程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四川银杉公司、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周勇、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是否应向四川银杉公司返还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及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等印鉴和证照。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周勇是否应向四川银杉公司返还公司印鉴和证照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川银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四川银杉公司的印鉴和证照在周勇被免去公司职务后仍由周勇实际控制和占有，故四川银杉公司关于要求周勇返还公司印鉴和证照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史凤明是否应向四川银杉公司返还公司财务章、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等证照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史凤明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在担任四川银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时，相关财务资料锁在财务室，并由史凤明在任职期间保管财务室钥匙，且未将钥匙交予他人保管，而史凤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四川银杉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与四川银杉公司就财务印鉴和证照进行了交接，据此，四川银杉公司的财务印鉴和证照由史凤明实际控制。虽史凤明辩称四川银杉公司搬家致使钥匙丢失且其与四川银杉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就未保管财务印鉴和证照，但史凤明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史凤明实际控制四川银杉公司的财务印鉴和证照。同时，史凤明曾担任四川银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之一，使用了四川银杉公司的财务资料和印章等。在四川银杉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全体员工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后，史凤明即不再担任四川银杉公司财务负责人，则史凤明应与四川银杉公司交接其控制和使用的公司财务章、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等证照。故史凤明实际控制四川银杉公司的财务印鉴和证照，四川银杉公司关于要求史凤明返还公司财务章、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等证照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家兴、张先槐是否应向四川银杉公司返还公司印鉴和证照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家兴承认公司公章由其控制，张先槐亦认可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财务章、合同专用章等均锁在公司，据此可以认定刘家兴和张先槐实际控制和占有四川银杉公司的印鉴和证照。而公司的印鉴和证照所有权应为公司所有，公司人员占有和控制公司的印鉴和证照须有公司章程或者其他公司内部有效决议明确授权。本案中，刘家兴和张先槐虽为四川银杉公司的股东，但刘家兴和张先槐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章程或公司其他有效决议明确授权刘家兴和张先槐具有控制和占有公司印鉴和证照的权力。因此，刘家兴和张先槐无权控制和占有四川银杉公司的印鉴和证照，应向四川银杉公司予以返还。故四川银杉公司关于要求刘家兴、张先槐返还公司印鉴和证照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银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
二、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银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及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控制设备。
三、驳回四川银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史凤明、刘家兴、张先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茜
审判员 王 嫘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