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20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中街130号。
法定代表人：龙志平，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办中街36号。
负责人：欧孝才。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茂利，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资阳市雁江区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滨河南街22号。
法定代表人：周裕宁，总经理。
原审被告：欧孝才，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审被告：周裕宁，男，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业公司）、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茂利、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欧孝才、周裕宁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欧孝才及上诉人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被上诉人郭茂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原审被告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裕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周裕宁对上诉人阳光城分公司享有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无论周裕宁还是金山公司，转入阳光城分公司的款项均为向“金山御景蓝湾”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且原审原告赖以提起诉讼的收据没有真实的款项往来，系虚假票据，周裕宁与阳光城分公司之间没有4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被上诉人郭茂利与周裕宁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在项目推进中，周裕宁因自身及金山公司对外融资成本过高，无法在项目上盈利，为提前收回投资款，抵消与郭茂利（实际只有251万元）等人的债务，虚构与阳光城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进行恶意诉讼。3.债权转让的通知未到达上诉人。欧孝才庭审中已说明，在签债权转让通知书时其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他从2015年7月22日起已不再负责阳光城分公司的管理工作，其签字只代表个人不代表公司。且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有报送光业公司的约定，但光业公司未收到任何通知，故债权转让通知并没有到达上诉人。4.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且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为依据，认定与本案毫无干系的事实，系程序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
郭茂利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周裕宁与上诉人阳光城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充分，投资款与借款是分开的，案涉400万元注明是借款，并有利息约定；周裕宁4**万元借款的来源，是阳光城公司以刘群名义贷款400万元由阳光城公司使用，后周裕宁以其子名下房产作抵押以李彭名义贷款440万元置换了刘群400万元贷款本息，后该400万元贷款计入了周裕宁借给阳光城公司的借款，有阳光城公司当日出具的借款收据和阳光城公司财务记账凭据证实。2.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到达上诉人阳光城公司，并经工商登记的该公司负责人欧孝才签收，其是否报送上诉人光业公司系其内部问题，到达已是事实。3.补充协议（三）系原件，与其余协议内容相互印证，一审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4.关于郭茂利借款给周裕宁的事实清楚，有相应的凭证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金山公司、周裕宁答辩称：周裕宁与郭茂利之间的借款只有251万元，借条上的借款金额502万元包括了投资回报；周裕宁与阳光城公司之间的40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周裕宁与郭茂利之间转让债权以后约定了多退少补。
欧孝才答辩称：我原来是阳光城公司的负责人，不是法人，在周裕宁与郭茂利转让债权通知上签字不具有效力。且周裕宁转让债权以后还在偿还郭茂利债务。
郭茂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偿还原告债权400万元及利息426万元（2017年9月4日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时止）；2.判令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五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发生的其他费用由前述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8日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用其以出让方式取得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镇上坪村七组的土地[土地证号为龙国用（2003）字第30189号和第30190号]99.**亩入股与被告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欧孝才联合开发，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占20%的股份，被告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欧孝才占80%股份，同时约定由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阳光城分公司，并以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的名义办理开发项目报批和审批等手续。同日三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由土地入股占20%股份，变为固定回报实现投资收益（含土地出让金、临时设施、拆迁费和青苗补偿等）。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为固定回报实现投资收益后，被告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欧孝才又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开发的项目为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镇上坪村七组国用（2003）字第30189、30190地块，……。合伙经营、开发的项目共计设置14个基本股份（每股份按1000万元计算），总股本为1.4亿元。甲、乙双方各占50%股份股权。今后本合伙项目投资均按以上比例出资。……”。项目审批为“阳光城金山·御景蓝湾”。
被告周裕宁于2012年9月25日借郭啟平500000元、文雪琴300000元、郭茂利900000元、杨正书200000元、郭勇300000元、曾玉清240000元、2014年5月22日借何伟1100000元、郭勇400000元、2014年6月4日借卓俊华680000元、2014年6月25日借高华400000元，合计借款502万元。均约定为借款期限为36个月。如有特殊原因，还款延期12个月，延期按年息12%支付。
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借被告周裕宁4**万元，并向被告周裕宁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周裕宁借款4000000元，月息2%”。负责人欧孝才签署“属实”。2015年12月18日被告周裕宁将其在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的债权4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郭茂利，双方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转让人：周裕宁，身份证号511025195208178790，受让人：郭茂利，身份证号511026196408270226，鉴于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为解决龙泉阳光城“金山·御景蓝湾”房地产开发项目资金周转问题，于2013年3月25日向周裕宁借到人民币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收据壹张，收据号0075646），并约定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现转让人与受让人经充分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达成如下条款：一、转让人周裕宁自愿将对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金山·御景蓝湾”房地产开发项目享有的上述债权（包括收取借款本金肆佰万元及利息的权利）转让给受让人郭茂利。……”。同日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及《债权转让协议书》送给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并由其负责人欧孝才签收。被告周裕宁债权转让后仍对原告郭茂利对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享有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二年。2015年12月28日被告周裕宁与原告郭茂利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收取周裕宁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后结算多退少补。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后未向原告郭茂利履行给付义务而诉来本院，请求判决如前诉讼请求。被告周裕宁的其他债权人郭啟平、郭勇等人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借被告周裕宁现金4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周裕宁将其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郭茂利合法，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应按《债权转让协议书》向原告郭茂利履行清偿本息义务。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虽为分支机构，但办理了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并管理有龙泉阳光城“金山·御景蓝湾”房地产开发项目资产，依照《民法总则》“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该给付责任应由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承担，其法人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分支机构阳光城分公司给付不能时承担不足部份责任。被告周裕宁自愿为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周裕宁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欧孝才不是本案承担给付义务的责任主体。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茂利给付现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周裕宁对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和被告周裕宁不能给付上述债务本息部份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4620元，由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郭茂利提交了13组证据，证明周裕宁与上诉人阳光城公司之间400万元借款的形成经过。上诉人光业公司和阳光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其中的复印件不予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金山公司及周裕宁质证称：400万元以公司往来账为准。欧孝才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郭茂利在二审中提交的13组证据，其中一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一审认定，二审提交的证据系补强证据，以上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周裕宁与阳光城公司之间400万元借款的形成，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2013年3月25日周裕宁与阳光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及款项的性质；2.郭茂利与周裕宁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上诉人阳光城公司2013年3月25日出具给周裕宁4**万元收款收据、上诉人阳光城公司2013年4月1日财务记账凭证记载以及周裕宁于2013年3月25日在资阳市雁江农村合作银行贷款440万元用于偿还上诉人阳光城公司2010年11月18日以刘群名义的贷款等证据综合分析，证明上诉人阳光城公司2013年3月25日借入周裕宁4**万元系事实。该笔款项周裕宁虽未直接汇入上诉人阳光城公司账户，但周裕宁于当日以其子周奇名下的房产金山名苑作抵押，以李彭名义向资阳市雁江农村合作银行贷款440万元，周裕宁向李彭出具收条。同日，李彭将该笔款项按银行规定转让王爱辉账户，王爱辉当日取出存入刘群卡上，偿还了上诉人阳光城公司以刘群名义所贷款项（该笔贷款于2010年11月25日进入了上诉人阳光城公司账户）。上诉人阳光城公司也于当日出具加盖了阳光城公司财务专用章、负责人欧孝才签字“属实”的收款收据交与周裕宁执存，且在上诉人阳光城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记载显示当日借入周裕宁4**万元。以上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周裕宁与上诉人阳光城公司之间400万元借款关系的存在，该笔款项的性质系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光业公司和上诉人阳光城公司称案涉40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即使实际发生也是投资款而非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裕宁与郭茂利之间自愿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阳光城公司，其负责人欧孝才在通知上签字，周裕宁、郭茂利已尽到了通知义务。虽然上诉人对郭茂利与周裕宁之间的借款总额提出异议，但对周裕宁与郭茂利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不持异议，且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郭茂利收取周裕宁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后结算多退少补。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债务人阳光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阳光城公司虽为分支机构，但办理了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并管理有龙泉阳光城“金山·御景蓝湾”房地产开发项目资产，依照《民法总则》“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上诉人阳光城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其法人光业公司在其分支机构阳光城公司给付不能时承担不足部份责任。原审被告周裕宁自愿为上诉人阳光城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周裕宁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金山公司、欧孝才不是本案承担给付义务的责任主体，依法不承担本案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金山公司和欧孝才不承担责任正确，但是未在判决中予以驳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光业公司、阳光城公司关于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采信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中依法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仅以证据中有复印件为由拒绝质证，并非法院未经庭审质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光业公司、阳光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郭茂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费38800元由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祥华
审判员 唐晓琼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