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下商初字第281号
原告：济和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学超。
委托代理人：吕红敏。
委托代理人：董关庆。
被告：湖州国源煤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金江。
委托代理人：顾洪斌。
原告济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和集团公司）为与被告湖州国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远独任审判，于同年2月26日、4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和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红敏、董关庆及被告国源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和集团公司诉称：2007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原告以600元∕吨的价格向被告购买山东原煤8700吨，合同总价5220000元，约定出卖方交不了货或买受方办不了承兑汇票，均按总货款的3﹪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07年12月被告仅供煤3792.22吨，原告支付煤款2218700元。由于煤炭质量不符合约定，经双方协商将原煤单价调整为518元∕吨，由此原告多付煤款254330.04元。后双方多次协商退还煤款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返还货款254330.04元并支付违约金156600元，合计410930.04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
原告济和集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煤炭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山东原煤的质量、数量、价款、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纠纷的解决方式等相关约定。
2、收据两张，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煤款2218700元。
3、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一张（07189769-07189766、04724565-04724559），证明（1）因被告所供原煤存在质量问题，经协商价格调整为518元∕吨；（2）被告向原告供煤2200吨，煤款为1139600元的事实。
4、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九张（编号为7645232-7645240）、被告的票据交接单两份、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明（1）2008年8月29日被告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煤款为900000元；（2）煤款多开75230.04元，实际为824769.96元；（3）原告给被告开具了一份金额为75230.04元增值税发票用于抵销被告多开部分的金额。
被告国源煤炭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合同属实，被告依约在2007年12月上旬供给原告指定厂家3792.22吨原煤，原告无证据证明所供原煤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仅凭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的计税价格即认为单价作出了变更无任何依据。合同履行中经双方协商，单价以598元结算，总货款应为2267747.56元，扣除原告已支付的2218700元，尚欠被告49047.56元未支付，原告违约在先，不存在被告应返还货款的事由。由于原告要求以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被告方停止供货，不属违约。即使被告违约，原告按照订约时的总价计算违约金亦无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并由其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国源煤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供煤的吨数、双方确认的单价及原告同意按每吨扣减2元的价格进行结算，由于1118700元是原告通过汇票背书的形式支付，因此就该笔款项予以特别注明。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合同中已约定原煤单价为600元；对于违约金的计算，由于合同中是以合同总价为基础的，但实际履行未达到合同总价，因此不论哪一方违约应以实际发生的货款为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内容，应予确认。合同虽就单价作出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单价作出了调整，具体变更金额，应以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予以确认；因被告已确认仅部分履行，则未履行部分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就该部分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要求按已履行部分即实际发生的货款为计付违约金基础，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其中被告于2007年12月27日出具的收据，认为合同约定原煤单价为600元∕吨，在原告要求变更单价的情况下，被告以预付款的形式收取了原告的款项。本院认为，原告于2007年11月29日第一次支付原煤款，被告出具的收据款项内容为煤款，其于当日及次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原煤单价已变更为518元∕吨，对于时隔近一个月后原告第二次支付的煤款，被告主张应原告变更单价要求将该笔煤款以预付款的形式收取，显然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预付款”仅是被告出具收据时的单方表述，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原告支付的煤款。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被告开具11张金额为103600元的增值税发票，是为了原告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之用，发票上有已办理承兑的提示，不能以发票上的单价否定合同约定的单价；另外增值税发票只能作为计算税收的依据，不能作为双方对单价变更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银行在增值税发票上所盖印章，仅是汇票办理贴现的证明，况且汇票金额与发票金额不同，被告的质证意见不能采信；《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要求开具专用发票必须项目齐全，与实际交易相符，否则购买方有权拒收。依此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开具、接受专用发票的过程，应推定双方协议变更了原煤单价。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开具发票，原告也予确认；多开的金额是为了凑金额达到进项与销项相符，与原告间并无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交易关系，发票只是双方间交易金额的联系，并非单价的体现。本院认为，就被告确认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多开的这一环节，可以证明双方间确就原煤单价作出变更。对于被告多开的部分，以原告向被告另行出具相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的方式予以抵消，双方均违反了相关税收、财务制度，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条内容作了改动，当时出具的收条上单价是518元∕吨，吨数乘以单价就是被涂抹掉的总金额，收条是2007年11月29日出具的，日期被篡改为2007年12月29日，事实上当时原告已支付221万余元，显然与收条内容是矛盾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为原件，但其内容有多处修改、涂抹痕迹，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修改、涂抹处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证据的形式上又存有瑕疵，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证明力，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依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一）2007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JHM071130的《煤炭购销合同》一份，原告向被告购买山东原煤8700吨左右；交货方式为船运送到湖州长湖水泥有限公司码头靠岸；价格为码头靠岸价600元∕吨，合同总价5220000元左右；交货时间为2007年12月初；付款方式及期限为银行承兑汇票结算（6个月期），货到5个工作日内（开具承兑汇票的时间）付款；违约责任约定，如因煤炭质量问题，厂家扣原告的款或给厂家造成损失，均由被告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原告办了承兑汇票，被告交不了货或被告交了货原告办不了承兑汇票，均按总货款的3﹪支付守约方违约金。（二）针对该份《煤炭购销合同》，被告先后向原告交付原煤3792.22吨，原告于2007年11月29日支付煤款1118700元，被告于当日及次日开具了数量为2200吨、单价为518元、总金额为1139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2月27日原告再付煤款1100000元，被告于2008年8月29日开具了数量为1500吨、单价为600元、总金额为9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日，被告在该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接单上确认金额多开75230.04元，实际应开金额为824769.96元。同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75230.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用以抵消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被告多开的部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予抵扣。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已付煤款的金额和被告交付煤的数量均无异议，且一致认可被告分批交付的原煤均为统一的一个价格，并无二价。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两个煤的单价，结合当事人的前述意见，应推定双方当事人就合同中约定的煤的单价作出了变更，即3700吨原煤的总价款是1964369.96元，平均每吨为530.91元。原告以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总金额作为3792.22吨原煤的总价，显然与发票中涉及的数量不符，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虽就原煤的单价的变更提出其抗辩意见，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告已支付煤款2218700元，被告交付原煤3792.22吨，按530.91元∕吨计算，原告多支付煤款205372.48元，被告应予返还。被告交付原煤3792.22吨，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但原告以合同中约定的一方完全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不当；同时该条款的违约责任是以600元∕吨的单价为基础所设定的，事实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原煤单价作出了变更，基于此，本院以被告未交付的原煤数量与530.91元∕吨的单价确定未履行部分的总价，被告以该总价的3%即78167.68元向原告计付违约金。原告超出本院确认的应返还的货款及违约金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州国源煤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和集团有限公司煤款205372.48元。
二、被告湖州国源煤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济和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8167.68元。
三、驳回原告济和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32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2575元，合计6307元，由原告济和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5元，被告湖州国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435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于我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判员 徐 远
二〇〇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裴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