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建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赵金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强，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俊芳，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魏县人，现住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斌，魏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宝胜，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彬，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卫辉市。宋宝胜、胡晓彬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敏，男，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卫辉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俊芳、被上诉人宋宝胜、胡晓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4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多承担的90000元；上诉费由崔俊芳、宋宝胜、胡晓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提出的医疗审核鉴定申请，程序违法，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准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提出的医疗审核鉴定申请；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和胡晓彬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在审判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及商业三者险条款各一份，其中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落款处有投保人的签名为证。由此可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作为合同制订方，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有关规定，相应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崔俊芳的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崔俊芳为农村户籍，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承担。崔俊芳辩称，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崔俊芳爱人在县城租赁房屋，一家人均在县城居住，伤残鉴定由法院委托作出，应予采信。崔俊芳无业，在家照顾家人，偶尔干点零活，对一审判决结果及说理认可，无异议。医疗审核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宋宝胜、胡晓彬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崔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宝胜、胡晓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赔偿崔俊芳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225670.35元；2、宋宝胜、胡晓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8日6时许，宋宝胜驾驶豫Ｇ×××××、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魏峰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常于村路段时，未确保安全，与前方同方向崔俊芳驾驶的宝岛牌电动自行车相剐蹭，造成崔俊芳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宋宝胜未保护现场。后崔俊芳被送往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0天，支付医疗费72503.27元，经医疗机构医嘱证实，崔俊芳需加强营养，出院3周后门诊复查，崔俊芳于2016年7月22日复查支付医疗费220元。2016年4月27日，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魏公交认字（2016）第16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宝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崔俊芳不负事故责任。后崔俊芳申请对自身的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魏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6日作出（2016）魏司鉴字第wx2016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崔俊芳残疾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处；崔俊芳护理期评定为90日；崔俊芳护理人数评定为90日两人护理；崔俊芳二次手术费评定约为10000元。崔俊芳支付检查费516元，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护理人员王保臣系崔俊芳丈夫，护理人员冯俊星系崔俊芳兄弟，两名护理人员均为城镇居民，崔俊芳与其丈夫均在城镇居住。崔俊芳共兄妹2人，父亲冯玺于1944年出生，母亲崔秀香于1943年出生，崔俊芳父母为农村居民。胡晓彬为豫Ｇ×××××、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宋宝胜是胡晓彬雇佣的司机，豫Ｇ×××××、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并查明，胡晓彬已支付给崔俊芳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魏公交认字（2016）第16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交警实际勘查事故现场及对当事人调查后作出的，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过程，对该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宋宝胜是胡晓彬雇佣的司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宋宝胜在本次事故中已构成重大过失，应当与胡晓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Ｇ×××××、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对崔俊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辩称，由于宋宝胜没有保护现场和及时报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豫Ｇ×××××、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双方已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宋宝胜没有保护现场和及时报警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此，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的这一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崔俊芳的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崔俊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共计72723.27元医疗费票据为正规医疗单据，有相关病历及诊断证明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崔俊芳伤残鉴定时支付的检查费516元，该项费用的产生客观存在，且票据为正规医疗单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崔俊芳二次手术费10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辩称，医疗费用中包含的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该项费用扣除比例一般为20%到30%，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申请对崔俊芳医疗费中包含的非医保费用数额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崔俊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外购药票据非正规单据，也无医疗机构的诊断等证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确定崔俊芳医疗费为83239.27元；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确定崔俊芳误工费为11320.59元（26152元/年÷365天×158天）；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确定崔俊芳护理费为12896.88元（26152元/年÷365天×90天×2人）；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河北省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审法院确定崔俊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0元（50元×90天）；关于营养费，有医疗机构的诊断予以证实，且崔俊芳已构成伤残，营养费的产生客观存在，确定崔俊芳营养费为2700元（30元×9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崔俊芳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处。应赔偿其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二十年的10%。依照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崔俊芳共兄妹二人，父亲冯玺于1944年出生，母亲崔秀香于1943年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767.25元{（9023元×7年+9023元÷2人×1年）}×10%，确定崔俊芳残疾赔偿金为59071.25元（6767.25元+26152元×20年×10%）；关于鉴定费，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单据予以证实，该项费用的产生客观存在，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确定崔俊芳鉴定费为26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崔俊芳伤残，势必会使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故此，崔俊芳这一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定崔俊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崔俊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交通费单据部分存在瑕疵，但考虑到崔俊芳在其住院治疗期间确实有交通费用的发生，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人员、严重程度等相关因素，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以500元为妥；崔俊芳要求被告赔偿其车辆损失费，因崔俊芳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车辆的损失数额，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崔俊芳的损失总额为181827.9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崔俊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01388.72元。对于胡晓彬已支付崔俊芳的20000元，应为胡晓彬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垫付的款项，为减少诉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崔俊芳81388.72元，支付胡晓彬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崔俊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80439.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崔俊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81388.7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支付被告胡晓彬2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崔俊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80439.27元；四、驳回原告崔俊芳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宋宝胜、胡晓彬负担1680元，由原告崔俊芳负担66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上诉称医疗审核鉴定申请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主张崔俊芳起诉的医疗费用中包含非医保费用，其不应承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未予准许其提出的医疗审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上诉称根据双方之间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项约定，商业第三者保险免赔的问题。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的魏公交认字（2016）第16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宝胜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未保护事故现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本次事故形成原因不符合双方之间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项约定的情形，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上诉称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上诉称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之规定，本案中，崔俊芳虽系农村户籍，但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缴纳电费凭证、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及房屋产权人身份证复印件、魏县魏州街道办事处魏集居民委员会证明，可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的问题。因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属于崔俊芳实际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卫辉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莉审判员 王双振审判员 王一民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温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