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4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淑华，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哈尔滨铁路局第二十二工程局退休职工，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李丽斌，黑龙江省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彦超，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伊娜，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淑华因与被上诉人孙彦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斌、被上诉人孙彦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伊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彦超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一是在事实认定方面，孙彦超从起诉状到庭审活动从未说过本案办工作的人情费资金是孙彦超自己垫资的，一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八行却认定“因原告帮助亲属办理工作，由其自行出资”没有依据。于淑华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向邵希民要80万，而是说孙彦超要80万元，扣留20万，一审判决第二页第五行却说“于淑华向邵希民索要80万，扣留20万”。原审法官连双方当事人谁说的都没有弄清楚就写在判决书上，可见其主观随意性多么严重。本案是一起由案外人邵希民为其子邵长刚办理进入医大工作，托人给付人情费，造成人情费由中间人之间相互转移的不正当行为产生的案件。事实是邵希民找孙彦超帮忙，将80万元人情费打给孙彦超，孙彦超找其姑妈孙秀兰帮忙，孙秀兰找于淑华将邵希民人情费中的60万元打到于淑华的卡里，于淑华又找赵永臣将60万元汇入赵永臣账户52万现金8万。赵永臣又找到案外人周立柱，将邵希民的夫妇人情费打给周立柱35万元，余款被赵永臣花费。因邵希民孩子工作迟迟没有落实，邵希民要求退费，于淑华就让赵永臣直接联系邵希民，赵永臣给退回8万，其余钱款赵永臣承诺由他全部退还邵希民。本案涉及的钱款根本就不是孙彦超的，于淑华和孙彦超都是二传手，于淑华在这场人情费大转移过程中实际没有占用邵希民一分钱，如果本案返钱的话也应该返给具有所有权的邵希民，不应返给孙彦超，其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于淑华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实际没有占用邵希民一分钱人情费，孙彦超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其主张，判决于淑华还款是草率不负责任的。二是定性不准确。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不正确。孙彦超所诉事项是违法行为，委托行为无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求于淑华帮忙的委托代理是无效代理。本案应认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一审的定性不准确。三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民事法律调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邵希民为儿子能进入医大办理工作支付巨额的人情费，扰乱了正常公平竞争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形成的关系不构成民法调整的财产关系，不应由民法调整。
孙彦超辩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驳回于淑华的上诉请求。一、孙彦超给付于淑华的资金60万元系自有，不存在于淑华所谓的邵希民给付孙彦超80万元，孙彦超扣留20万元后给付于淑华60万元的事实，于淑华所述为虚假陈述。无论案涉资金的来源系孙彦超还是邵希民，都不影响孙彦超与于淑华之间的委托关系。二、于淑华应立即返还欠款本息。2014年11月15日，因于淑华承诺能给孙彦超亲属办理去哈医大上班，孙彦超按照于淑华的指令委托孙秀兰向于淑华提供的账户打款60万元，用于给亲属安排工作。于淑华于2014年11月15日向孙彦超出具收到60万元款项的收条，并承诺办不成工作如数返还。于淑华收款后未能给孙彦超亲属办理工作，为此孙彦超多次找于淑华退款，于淑华退还8万元后于2017年3月3日给孙彦超出具52万元的收条，再次承诺办退款。现于淑华尚欠孙彦超52万元未与退还，两年多来于淑华的行为给孙彦超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按照法律规定，无论法院认定本案双方是委托关系，还是不当得利关系，于淑华均应返还欠款本息。三、孙彦超、于淑华系本案适格主体，于淑华与赵永臣之间的委托关系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1、于淑华称本案权利义务主体为邵希民与赵永臣不成立，于淑华、赵永臣均确认2017年1月20日赵永臣将8万元退还给于淑华，于淑华又将款退还给孙彦超，上述还款事实说明邵希民与赵永臣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否则赵永臣可以将款项直接给付邵希民，而不是于淑华。同理赵永臣与孙彦超之间也无直接的法律关系。2、60万元是孙彦超给付于淑华的，于淑华确认办不成工作返款，自于淑华收到60万元之日，其与孙彦超就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此后因于淑华不能履行承诺，于淑华返还孙彦超8万元，又于2017年3月3日给孙彦超出具52万元的欠条，并承诺办理退款，说明孙彦超只与于淑华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与赵永臣之间不具备任何的法律关系，至于于淑华与赵永臣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于淑华应另案处理。3、于淑华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3月3日的承诺书为复制品，既没有邵希民接受赵永臣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给谁出具承诺函的名头，结合2017年3月3日于淑华还在给孙彦超出具还款内容的收条，可以得出即使承诺函是真实的，也是赵永臣给于淑华出具的还款承诺，而不是赵永臣给邵希民出具的结论。即由赵永臣退还于淑华52万元，由于淑华退还孙彦超52万元。4、于淑华提供的几名证人证言自相矛盾，所述欠条与于淑华提供的承诺亦不相符，且均未证实赵永臣与邵希民之间直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于淑华主张其不是本案债务主体、于淑华与孙彦超不是本案主体不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委托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正确。1、为他人办事收取费用，除了诈骗案件外，司法实践中一般存在两种认定，一是委托合同关系，一是不当得利。而无论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不当得利均应判令返还财产并支付利息。2、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判令于淑华给付孙彦超利息违法，但是为了尽快实现债权，孙彦超并没有提起上诉，没想到于淑华为了拖延时间竟然提起上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依法驳回于淑华的上诉。
孙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淑华返还孙彦超52万元欠款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至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于淑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彦超欲给其侄子邵长钢办理入职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工作，通过孙秀兰与于淑华相识。2014年11月15日，于淑华给孙彦超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到人民币60万元，办理去哈医大上班一事，三个月到四个月上班，如办不成，如数退回。同日，孙彦超通过孙秀兰汇款给于淑华。后工作未办成，于淑华退还8万元给孙彦超，并于2017年3月3日给孙彦超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到人民币52万元，办去医大一院上班，如办不成，如数退还。现孙彦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于淑华给孙彦超出具收条写明办工作并收到相关款项，双方已经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于淑华未完成委托事务，孙彦超主张退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孙彦超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无利息约定，不予支持。关于于淑华主张的主体资格问题，因孙彦超是帮助亲属办理工作，由其自行出资，并持有于淑华出具的收据，故其与于淑华形成委托关系，而非办理工作涉及的亲属，于淑华此项抗辩主张不成立。关于于淑华抗辩其只是办理工作的委托代理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于淑华给孙彦超出具收条并实际收取款项，收条内容明确，并未有其只是代收款项的说明，于淑华虽称是赵永臣实际给孙彦超亲属办理工作，但未提供孙彦超直接委托赵永臣办理工作的证据，赵永臣办理工作的收条是给于淑华出具的还款说明，且于淑华在办工作前和办工作未成后均给孙彦超出具了收条，故可以认定孙彦超是委托于淑华办理工作，于淑华如何办理工作是其与他人之间的关系，与孙彦超无关。故于淑华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彦超人民币52万元；二、驳回孙彦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于淑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不是物权纠纷，而是因合同产生的债权纠纷。物权纠纷权利人可以基于物权向任何侵权人主张权利，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中的当事人是权利义务主体，权利主体只能依照合同向义务主体主张权利。本案中，于淑华两次给孙彦超出具收条写明办不成工作钱款如数退还，并通过其账户收到相关款项，双方已经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于淑华未完成委托事务，孙彦超主张退款，符合合同约定，于淑华应当按照收条记载内容承担52万元的返还责任。于淑华主张本案的主体应当是邵希民与赵永臣，但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邵希民与赵永臣直接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在一审中赵永臣等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于淑华主张的事实，于淑华所有的证据中都没有邵希民的书面认可，现邵希民并未向于淑华和赵永臣主张还款，赵永臣在一审中也承认邵希民说赵永臣不欠邵希民钱，不向赵永臣要钱了，于淑华在一审中称赵永臣给于淑华8万元，于淑华还给了孙彦超。故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审判决于淑华向孙彦超返还52万元并无不妥。于淑华在一审答辩中承认给孙彦超打的收据，在二审中又称是给孙秀兰打的，其陈述自相矛盾，根据法律规定撤回自认需举示充分证据，故对其二审中陈述不予采信。
综上，于淑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于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芳芳
审判员 唐新元
审判员 孔德林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