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刑终443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京焰，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罗甸县，布依族，大专文化，原系贵州省农业委员会草原监理站站长，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2016年3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松桃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贵林，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黄平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贵州省农业委员会草原监理站副调研员，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2016年1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松桃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勇，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京焰、刘贵林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6）黔06刑初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京焰、刘贵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罗京焰、刘贵林非法批准占用土地及刘贵林受贿的事实：2013年7月，贵州融化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兴仁县下山镇远程煤矿（以下简称远程煤矿）在未办理草原征占用手续情况下，在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放马坪基本草原（以下简称放马坪草原）进行露天煤矿开采，造成放马坪草原被严重破坏。同年9月，农业部下发《关于贵州省兴仁县远程煤矿非法破坏草原案件的处理意见》，要求贵州省农业主管部门严肃查处该案。此后，远程煤矿仍不定期开工建设。
2013年10月，宗某1（另案处理）受远程煤矿股东高某委托请时任贵州省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农委）副主任的黄晓（另案处理）帮忙办理草原征占用手续，并在黄某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年12月的一天，宗某1到刘贵林家中送给其飞天茅台酒24瓶。2014年1月初的一天，黄晓召集时任省农委总畜牧师的龙鳌（另案处理）、罗京焰到其办公室，称有领导打招呼关照远程煤矿，并安排龙某、罗京焰用贵州省重点工程项目代替国家重点工程项目为远程煤矿办理放马坪草原征占用手续。龙某、罗京焰未表示反对。此后罗京焰找到刘贵林，告知远程煤矿办理审批手续一事有领导打过招呼，并要求刘贵林办理，刘贵林亦未提出反对意见。1月28日，远程煤矿被省发改委列为2014年贵州省重大工程和重点项目。次日，宗某1找到刘贵林要求办理草原征占用审批手续。刘贵林明知远程煤矿不属于国家重点工程项目，不符合审批条件，仍给远程煤矿办理草原征占用审批手续，并将相关文件拿给罗京焰审阅。罗京焰明知不符合审批条件，仍安排刘贵林拟稿，并予以核稿后交龙某签批，后龙某签批同意并签发了《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关于兴仁县远程煤矿办理征用草原的批复》，同意远程煤矿征用放马坪草原67.64公顷（折合1014.6亩）。宗某1拿到该批复文件后，为表示感谢送给刘贵林价值20000元的购物卡。2015年春节前后的一天，宗某1再次送给刘贵林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经鉴定，远程煤矿露天开采煤炭造成部分草原植被毁坏，被毁坏的草原总面积为2350亩，应收取草原植被恢复费5170000元，其中贵州省农委批复面积1014.6亩，在批复范围内实际开采面积984.6亩，应收取草原植被恢复费2166120元；没有批复前毁坏草原面积431.46亩，应收取草原植被恢复费949212元。
二、罗京焰受贿的事实
1、2014年至2015年，罗京焰利用担任省农委草原监理站站长的职务之便，为林某经营的贵州绿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施的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项目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林某所送钱款共计55000元。具体为：
（1）2014年8月的一天，在贵阳市金龙宾馆收受林某现金5000元。
（2）2014年11月的一天，在思南最佳美洲乌江酒店收受林某现金30000元。
（3）2015年11月的一天，在思南县城“徐氏羊肉馆”饭后返回途中，收受林某现金20000元。
2、2014年至2015年，罗京焰利用职务之便，为谢某经营的德江兴丰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谋取利益，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省农委的办公室收受谢某现金6000元。
一审另查明，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前，罗京焰退缴赃款61000元，刘贵林退缴赃款20000元及茅台酒24瓶。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罗京焰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刘贵林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罗京焰退缴的赃款六万一千元、刘贵林退缴赃款二万元及茅台酒二箱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刘贵林未退缴的赃款五千元依法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京焰、刘贵林不服，提出上诉。罗京焰的上诉理由为“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量刑过重”。刘贵林的上诉理由为“不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受贿罪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京焰、刘贵林徇私舞弊，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滥用职权，参与非法批准占用草原1014.6亩，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罗京焰利用担任省农委草原监理站站长的职务便利，收受请托人林某、谢某贿赂共计人民币61000元，并为请托人在项目评审、资金扶持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刘贵林利用担任省农委草原监理站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收受宗某1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52840元，并为宗某1提供帮助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明上诉人罗京焰、刘贵林身份、任职情况的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刘贵林审查并拟写意见、罗京焰初核并签字的《草原征占用申请表》，证明罗京焰、刘贵林收受他人财物的证人林某、宗某1等人的证言、扣押在案的茅台酒等证据证实，罗京焰、刘贵林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中，罗京焰，刘贵林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刘贵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刘贵林不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贵州省机构编制委员会相关规范性文件规定，贵州省草原监理站对违反草原法律、法规的行为有监督检查权，并负责全省草原保护与开发利用，刘贵林作为监理站的具体工作人员，符合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的主体。其在行使相关职责时，没有如实对涉案企业的申报材料进行审核，在初审阶段签署的初审意见，对上级审批机关起到了基础性的作用；宗某1因远程煤矿申报手续找刘贵林关照，刘贵林曾收受宗某1贿赂，后在报批远程煤矿占用草原手续时，主观上存在徇私舞弊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徇私舞弊的行为，实际批准占用草原面积1014.6亩，其行为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京焰、刘贵林徇私舞弊，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滥用职权，参与非法批准占用草原1014.6亩，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罗京焰利用担任省农委草原监理站站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61000元；刘贵林利用担任省农委草原监理站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为宗某1谋取利益，收受宗某1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52840元，二人的行为还构成受贿罪。对罗京焰、刘贵林应以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在与黄某、龙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的共同犯罪中，罗京焰作为负有审查职权的草原监理站站长，积极参与，安排刘贵林审核相关手续、拟写审查意见，并在申请表上代表审查机构签字同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贵林受罗京焰安排，协助办理审批手续，明知远程煤矿不符合申请条件而未提出反对意见，拟写远程煤矿符合条件的审查意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一审判决综合考虑罗京焰、刘贵林非法批准占用土地及受贿的犯罪事实、情节、地位作用、退赃、认罪悔罪等情节，对罗京焰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受贿罪从轻处罚，对刘贵林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减轻处罚的量刑恰当，但以受贿罪判处刘贵林有期徒刑四个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五条关于有期徒刑期限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罗京焰所提“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6刑初9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罗京焰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罗京焰退缴的赃款六万一千元、刘贵林退缴赃款二万元及茅台酒二箱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刘贵林未退缴的赃款五千元依法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6刑初9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贵林犯非法批准占用土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8年1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坤毅
审判员 杨雪梅
审判员 王仁高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解鹏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