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29年12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50年4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54年1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52年3月27日出生。
上列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红（刘某3之妻），1954年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男，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李某、刘某2、刘某3因与被上诉人姜某1、姜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红，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余，被上诉人姜某1、姜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李某、刘某2、刘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路×号院×楼×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里×号楼×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归刘某1所有。或由各方共同继承，刘某1占十分之七份额，李某、刘某2、刘某3各占十分之一份额，姜某1、姜某2共同占十分之一份额的部分，由刘某1以每平方米5000元折价支付。事实和理由：刘某1与李某8系再婚夫妻，婚后二人未再生育子女。李某8生前留有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虽有瑕疵，但确系李某8的真实意思，即使代书遗嘱不成立，也应当认定为口头遗嘱，故诉争的×号房屋及×号房屋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全部归刘某1所有。另外，刘某1与李某8再婚时，刘某2仅17岁，其虽为学徒工，但生活并不能自立；刘某3长期担任了对李某8的赡养义务，与李某8之间也形成了有赡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一审法院未认定二人享有法定继承权错误。李某8的丧葬费已用于办丧事，抚恤金并未发，且上述费用并不属于遗产，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判决第三项中的电冰箱系刘某3购买，判决给姜某1、姜某2与事实不符。此外，×号房屋系军产房，不能上市交易，×号房屋原产权单位是中国建筑材料科学院，因涉及国家秘密，该房屋也不能上市交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
姜某1、姜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刘某1等出示的遗嘱系本案法定继承人之一李某代书，证明人有利害关系，遗嘱处分了他人财产，且日期有涂改，故代书遗嘱不能成立；现上诉人主张口头遗嘱，其未能提供口头遗嘱的录音，我方亦不予认可；二、刘某1与李某8再婚时，刘某2已参加工作，刘某3已成年，均未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房屋分割的比例我方认可，但执行确有难度；四、抚恤金虽未发放，但应与本案一并处理；四、冰箱虽系刘某3购买，但赠与给李某8与刘某1，李某8去世后，因其他电器灭失，一审法院按照遗产将冰箱判决归姜某1、姜晓原所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姜某1、姜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某1、姜某2与刘某1、李某依法继承分割李某8遗产；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1、李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8与刘某1系再婚夫妻关双方于1971年9月29日登记结婚。李某8与前妻育有女儿李某9、李某，刘某1与前夫育有刘某3、刘某2。李某8与刘某1再婚时，刘某3已年满18周岁，刘某2年满16周岁，但其已于1970年6月参加工作，为学徒工。姜某1与李某9系夫妻关系，姜某2系二人之子。李某8于2010年5月10日去世，李某9于2011年6月12日去世。双方因遗产继承未能达成一致，遂形成本案诉讼。
案件审理中，刘某1出示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17日的遗嘱一份。内容为：”一、房产问题：1、我百年以后，全部房产由妻子刘某1继承。2、刘某1百年以后，全部房产由四个儿女平分，房产处理主持人由儿子刘某3全权代表。二、经济问题：由刘某1处理，要适当给小蓉、向勇、小斌、小梅补助。三、衣物（纪念品）及其他物品：勋章给李坦毅，虎皮大衣给小斌，羊皮大衣给小蓉，羊皮筒子给小梅。遗言人：李某8。09上9月17日”该遗嘱的左侧写有：”李某8口述，李某代书，证明人：李某10、杨某”字样。
另查，×号房屋登记在李某8名下，系军队房改成本价售房，一审法院曾委托评估机构进行房屋价值评估，但因该房产系军队房改成本价售房，根据国家现行关于军产房的规定，无法进行交易，故无法进行评估。×号房屋登记在刘某1名下，系按成本价折合工龄优惠后购买的房屋，一审法院亦委托评估机构进行房屋价值评估，但因该房屋的原产权单位涉密，无法查询到房产登记信息，亦未能进行评估。
再查，李某8去世后，总后北京丰台第一干休所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李某8同志的丧葬费为72876元，6个月生活补助39798元，两项合计112674元，于2010年5月12日由刘某3、刘某1签字领取，特别抚恤金1.5万元，于2011年5月4日由刘某1签字领取。一次性抚恤金按20个月基本工资计算为121460元，因李某8同志曾荣立一等功，具体金额有待民政部门计核后发放”。经一审法院询问，姜某1、姜某2对刘某1等提供的丧葬费票据和实际支出证明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审理中，因姜某1、姜某2不能提供李某8的银行开户情况及帐户，李某8生前退休单位亦不掌握相关信息。经法院查询，刘某1在李某8生前的银行帐户余额为137.72元。另，一审中双方均认可除刘某3于2010年4月23日购买并赠与李某8、刘某1的BCD－555WKM白色美的冰箱一台外，其他家具及家用电器均已灭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刘某2、刘某3是否是李某8遗产的继承人，二是李某8生前所立遗嘱是否有效，三是涉案遗产及抚恤金如何分割。首先，关于李某8遗产的继承人。我国继承法对继承人的范围和相关概念有明确规定，刘某3并不能因对李某8赡养较多而获得法定继承权，也不能因李某8在刘某2参加工作后仍给予其经济帮助，而认定二人之间存在抚养关系。因此，刘某3、刘某2不符合法律关于继承人的相关规定，不能认定为李某8遗产的继承人。其次，关于遗嘱的效力。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同时规定，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据此，继承人亦不应作为遗嘱代书人，本案中，李某8之女李某系遗嘱代书人，因此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法院对该遗嘱的有效性不予认定。第三，关于遗嘱的分割。法律规定，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1.丰台区×路×号院×楼×号房屋和朝阳区×东里×号楼×单元×号房屋，法院在诉讼中查明，该两房屋均系李某8与刘某1的共同财产，目前均不得上市交易，因无取值依据，无法进行市场价值评估。2.丧葬费及抚恤金，姜某1、姜某2对刘某1等人提供的丧葬费票据和实际支出证明未提出异议，要求对剩余部分予以分割，法院不持异议。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应作为对近亲属的精神抚慰，李某9作为李某8之女应属被抚恤对象，姜某1、姜某2应转继承李某9分得的抚恤金。其中，一次性抚恤金121460元，因李某8曾荣立一等功，具体金额有待民政部门计核，现尚未发放，法院在此案中不予处理。3.银行存款，审理中，姜某1、姜某2不能提供李某8的开户银行及账号，李某8生前退休单位总后北京丰台第一干休所也不掌握相关信息。经法院查询，刘某1在李某8生前的银行账户余额为137.72元。4.家具及家用电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刘某3于2010年4月23日购买并赠与李某8、刘某1的BCD-555WKM白色美的电冰箱一台，其他家具及家用电器现均已灭失。
综上所述，对姜某1、姜某2的诉讼请求，法院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对涉诉遗产的处理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路×号院×楼×号的房屋及位于朝阳区×东里二×号楼×单元×号的房屋由刘某1、李某、姜某1、姜某2按份共有，两房屋各三分之二的产权归刘某1所有，各六分之一的产权归李某、姜某1、姜某2分别所有。二、刘某1、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姜某1、姜某2给付李某8丧葬费、抚恤金、银行存款共计二万三千三百五十八元三角三分。三、刘某1、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姜某1、姜某2购买于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三日的BCD-555WKM白色美的电冰箱一台。四、驳回姜某1、姜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涉案×号房屋和×号房屋是否应当按照遗嘱继承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号房屋和×号房屋根据相关政策，目前均不得上市交易。涉案房屋的性质特殊，在目前阶段，应按政策处理为妥。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由刘某1、李某、姜某1、姜某2按份共有，如该判决生效，则将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该结果与现行政策相悖。为此，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号房屋和×号房屋继承并按份共有的判项，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对于姜某1、姜某2要求继承×号房屋、×号房屋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双方可待相应政策变更允许后，再行提起对该房屋的继承诉讼。关于刘某1在一审中主张的代书遗嘱及在本院审理中主张系口头遗嘱，因均不符合法定的遗嘱形式，本院均不予认定。本案涉及李某8遗产的部分，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刘某3、刘某2是否有法定继承权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8与刘某1再婚时，刘某3已年满18周岁，刘某2已满16周岁且已参加工作，均不属于共同生活形成被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其主张按法定继承人身份参加继承，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丧葬费、抚恤金的处理问题，该部分虽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但系相关单位对于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法院可参照继承的原则予以分割处理。关于冰箱问题，虽然双方均认可冰箱系刘某3出资购买，但其赠与给李某8、刘某1，故该冰箱系李某8、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8去世后，其全部家具、电器的一半亦属于李某8的遗产，现刘某1等人称其他家具、电器均已灭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冰箱归姜某1、姜某2所有，亦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刘某1、李某、刘某2、刘某3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关于丧葬费、抚恤金、存款和其他财产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房产处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驳回姜某1、姜某2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姜某1、姜某2负担1427元（已交纳），由刘某1、李某负担14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刘某1、李某、刘某2、刘某3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屠 育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王云安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段 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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