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滨华民初字第00187号
原告钱利生，男，1953年8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代理人华万星，无锡市滨湖区华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曹冬妹，女，1966年10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代理人曹梦蕾（系曹冬妹女儿），女，1991年1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
被告朱浦力，男，1989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代理人武广有，江苏上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利生与被告曹冬妹、朱浦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颜建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利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华万星，被告曹冬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梦蕾到庭参加诉讼。之后，本院根据原告钱利生的申请，依法追加朱浦力为本案被告，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利生的委托代理人华万星，被告曹冬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梦蕾，被告朱浦力及其委托代理人武广有到庭参加诉讼。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利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华万星，被告曹冬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梦蕾，被告朱浦力及其委托代理人武广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利生诉称：钱利生与浦伯兴系郎舅关系，浦伯兴与曹冬妹系夫妻关系，朱浦力系浦伯兴与前妻朱二萍生育的儿子。1996年5月29日、11月25日、12月16日、1997年2月28日、3月1日，浦伯兴分五次向钱利生借款共计99800元。1997年3月初，浦伯兴在二张纸上重新向钱利生书写了五张借条，并撕毁了原来的五张借条。2014年12月9日，浦伯兴因交通事故死亡。2015年，曹冬妹与朱浦力就浦伯兴的遗产签订了一份锡滨华民调（2015）00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依协议书的约定，朱浦力收到了浦伯兴死亡后享受的丧葬费6000元、抚恤金16000元、个人账户社保储存额27450.30元、医疗保险应付待遇2705.96元,曹冬妹也收到了浦伯兴死亡后享受的工龄补偿款53000余元。现浦伯兴的遗产为：一、座落于无锡市滨湖区××街道××室卖房款375480元；二、座落于无锡市滨湖区××街道水乡××区××室房屋（建筑面积136.20平方米，以下简称水乡苑三区1号1801室）；三、浦伯兴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79555元；四、浦伯兴死亡后享受的工龄补偿款53000余元；五、浦伯兴死亡后后享受的丧葬费6000元、个人账户社保储存额27450.30元、医疗保险应付待遇2705.96元。现钱利生确认涉案借款系浦伯兴的个人债务，且浦伯兴生前未归还上述债款，故钱利生请求法院判令：一、曹冬妹在其继承浦伯兴遗产范围内向其清偿浦伯兴所欠债务99800元；二、朱浦力在其继承浦伯兴遗产范围内向其清偿浦伯兴所欠上述债务中的36156.26元；三、曹冬妹负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曹冬妹辩称：一、“第一页纸上的第二张借条的载明时间为1996年5月29日，而第一页纸上的第一张借条载明的时间为1996年11月25日。按照书写顺序，中间的借条应该写在最上面，然后依次书写”。“第二页纸上的第一张借条的载明时间为1997年2月30日，该时间是没有的，存在明显错误”；二、钱利生对资金来源、资金交付方式、借款用途等情况均无法进行说明，故钱利生出借给浦伯兴的99800元，不合常理；三、水乡苑三区1号1801室房屋产权未明，且继承还尚未开始；四、2012年9月26日，浦伯兴因交通事故受伤，其财产用途主要包括以下部分：（一）、医药费290800余元；（二）、丧葬费59384元；（三）、律师费1万元；（四）、归还浦伯兴欠杨建均债务5万元；（五）、支付家庭生活费用及继女曹梦蕾自2009年起至2013年止的大学四年学费和生活费。综上，曹冬妹认为“借款不真实、水乡苑三区1号1801室房屋产权未明、浦伯兴剩下的钱都已花掉”，请求法院驳回钱利生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朱浦力辩称：一、五张借条系浦伯兴本人签字；二、2015年2月，朱浦力领取了浦伯兴的丧葬费6000元、抚恤金16000元、个人账户社保储存额27450.30元、医疗保险应付待遇2705.96元。但抚恤金16000元不属于浦伯兴的遗产，其它款项即36156.26元属于浦伯兴的遗产；三、浦伯兴遗留给曹冬妹的遗产已远远超过了涉案债务，且根据锡滨华民调（2015）00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涉案债务也应由曹冬妹负责清偿。综上，朱浦力认为：涉案债务应优先由曹冬妹负责偿还；如曹冬妹不能偿还，则朱浦力仅在其继承浦伯兴36156.26元的遗产范围内偿还钱利生债务。
经审理查明：浦伯兴在二张纸上向钱利生书写了五张借条。其中，第一页纸上书写了三张借条，第二页纸上书写了二张借条。第一页纸上书写三张借条的内容（从上到下）为：“借条，今借人民币陆仟元整。浦伯兴，96.11.25号。借条，今借人民币叁万肆仟贰佰整。浦伯兴，96.5月29号。借条，今借人民币贰万玖仟元整。浦伯兴，96.12.16号”。第二页纸上书写二张借条的内容（从上到下）为：“借条，今借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整，浦伯兴，97.2.30日。借条，今借人民币肆仟陆佰元整，浦伯兴，97.3月1日”。2015年5月26日，钱利生以浦伯兴生前未归还上述借款为由，诉来本院，要求理涉。
因曹冬妹对五张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曹冬妹申请，本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对钱利生提供的五张借条中“浦伯兴”的签名与原锡山市人民法院制作的原告朱二萍诉被告浦伯兴离婚纠纷案件中的调解笔录及调解协议中的“浦伯兴”的签名是否是同一人签名进行鉴定；依原锡山市人民法院制作的原告朱二萍诉被告浦伯兴离婚纠纷案件中的调解笔录及调解协议中“浦伯兴”的签名为比对样本，鉴定五张借条中“浦伯兴”签名的形成时间。该所于2016年6月27日出具了江南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45号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检材1至检材5上计五枚签名“浦伯兴”笔迹与浦伯兴笔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注：上述检材1至检材5上计五枚签名“浦伯兴”笔迹（以及其它笔迹）均系蓝色圆珠笔书写形成，因检材的标称日期距离鉴定日期已远远超过五年，且因未配置不同时期的蓝色圆珠笔笔迹样本，故书写形成时间的鉴定事项缺乏鉴定条件。在联系减免鉴定费的过程中，已向申请鉴定方予以说明，并且未收取书写形成时间鉴定事项的鉴定费。为此，曹冬妹花去了鉴定费4000元。对于该文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钱利生、曹冬妹、朱浦力均无异议。
关于借款经过，钱利生作如下陈述：一、1996年5月29日、11月25日、12月16日、1997年2月28日、3月1日，浦伯兴以“贩卖柴油缺少资金”为由，分别向其借款34200元、6000元、29000元、26000元、4600元，以上共计99800元。浦伯兴每次点完钱后就当场书写了借条。上述款项交付地点均在其家中即桑园村新屋里6号，交付的都是现金，现场只有其和浦伯兴两人。其的资金来源是承包养鱼、敲生铁所得；二、1997年3月初，其考虑到“借条张数多、不好保管、担心遗失”，要求浦伯兴重新誊写借条。浦伯兴遂在二张纸上重新誊写了五张借条，原来的五张借条被浦伯兴当场撕毁；三、现在的五张借条系浦伯兴根据原来的借条归纳后重新誊写的，浦伯兴“在顺序上很自由的写了时间”，故造成“第一页纸上的第二张借条的载明时间为1996年5月29日，而上面的借条载明的时间为1996年11月25日，第二页纸上的第一张借条的载明时间为1997年2月30日，这是浦伯兴的笔误，该借条的时间应该是1997年2月28日”；四、其向浦伯兴催讨过这些借款，因浦伯兴承诺“他不会赖我的”，所以其就没有继续问浦伯兴要。其担心“曹冬妹知道这些借款后，曹冬妹与浦伯兴会发生矛盾”，所以其是趁曹冬妹不在的时候去向浦伯兴要的。浦伯兴死亡后，其与曹冬妹协商过这些借款，因曹冬妹不愿意归还，所以其只能到法院起诉。
另查明：浦子盘（曾用名浦怡南）与张云宝（曾用名张芹芬）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儿子、二个女儿，分别是：大儿子浦伯良、二儿子浦伯明、三儿子浦伯荣、小儿子浦伯兴、大女儿浦瑞芬（系钱利生妻子）、小女儿浦才亚（曾用名浦瑞霞）。张云宝于1982年5月7日死亡，浦子盘于2009年2月13日死亡，浦伯兴于2014年12月9日死亡。
朱二萍（曾用名朱萍萍）与浦伯兴原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朱浦力。1998年1月16日，朱二萍与浦伯兴经锡山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其中，锡山市人民法院（1998）锡降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第五条载明：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自行负担。2007年6月6日，浦伯兴与曹冬妹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
审理中，曹冬妹、朱浦力均表示：浦伯兴生前未书立遗嘱。另，曹梦蕾向本院表示：在浦伯兴与曹冬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浦伯兴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但其不需要继承继父浦伯兴的遗产。
又查明：2013年3月20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浦伯兴诉被告余向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惠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同年3月20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锡滨民初字第0340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双方确认浦伯兴的医疗费为248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6元，合计250458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惠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下赔偿浦伯兴10000元（已给付）；三、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40458元由余向龙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72137.4元，因其已垫付10000元，还应赔偿62137.4元，于2013年4月20日前给付；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惠山支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前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余向龙54102元；五、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0元由浦伯兴承担287元、由余向龙承担123元。
2014年1月21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浦伯兴与被告余向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惠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同年2月17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锡滨华民初字第003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双方一致确认浦伯兴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534186元、精神抚慰金13500元、误工费28000元、护理费97250元、营养费2250元，共计675186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惠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浦伯兴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余向龙169555元（该款应支付给浦伯兴），合计279555元，该款于2014年3月30日之前支付；三、案件受理费3876元减半收取1938元、鉴定费2360元，共计4298元（该款浦伯兴已先行支付）由余向龙负担，该款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由余向龙直接支付给浦伯兴。之后，曹冬妹收到了赔偿款共计279555元。
2015年，曹冬妹与朱浦力经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锡滨华民调（2015）00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一、浦伯兴死亡后在雪浪初轧厂应享受的丧葬费、补助金、抚恤金、个人账户社保储存额人民币约伍万贰仟叁佰元（￥52300元）整归朱浦力所有并由朱浦力至单位领取，曹冬妹表示同意；二、浦伯兴死亡后在雪浪初轧厂应享受的工龄补偿款归曹冬妹所有并由曹冬妹至单位领取，朱浦力表示同意；三、浦伯兴的个人债务与朱浦力无涉，朱浦力不承担偿还浦伯兴个人债务的责任；四、朱浦力自愿放弃浦伯兴其他财产（包括拆迁安置房）的继承权利；五、曹冬妹在办理安置房权属证书时，朱浦力应予以协助配合。2015年2月，朱浦力领取了浦伯兴的丧葬费6000元、抚恤金16000元、个人账户社保储存额27450.30元、医疗保险应付待遇2705.96元，以上共计52156.26元。同年4月，曹冬妹领取了浦伯兴的工龄补偿款53000余元、住房公积金9000余元。
再查明：甲方无锡诚怡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乙方浦伯兴签订了一份编号为0050558的《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其中，乙方（被拆迁人）为浦子盘（亡）、浦伯兴；甲方拆迁乙方滨湖区华庄街道谢湾里25号房屋，建筑面积354.89㎡，其中未申报125.39㎡，房屋所有人浦伯兴；房屋评估价及附属物评估价合计216029元；产权调换房地点为水乡苑三期120㎡贰套。规定安置面积214.75㎡，照顾购买24.75㎡。差额面积补偿13787元(14.15㎡)；电话移机费及宽带416元、有线电视移装费180元、空调移装费780元、太阳能热水器移装费200元，合计1576元；奖励费18360元、过渡费20616元、期房费10320元、搬家费900元，未申报收购款41910元；上述合计323500元。2013年7月6日，曹冬妹作为被拆迁户代表与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安置办公室签订了一份《安置房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户主为浦子盘（亡）、浦伯兴；拆迁地址为龙渚社区谢湾里自然村25号；安置房坐落及面积分别为：水乡苑三区1号1801室、安置面积136.2，水乡苑太湖佳园2号704室、安置面积134.1；应付结余款为34645元。同日，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安置办公室向曹冬妹支付了结余款34645元。2013年8月15日，曹冬妹将太湖佳园2号704室房屋出卖给浦才亚，并收取卖房款共计375480元。
2016年7月16日，浦伯良、浦伯明、浦伯荣、浦瑞芬、浦才亚向钱利生出具了一份《声明》，该《声明》载明：“声明人浦伯良、浦伯明、浦伯荣、浦瑞芬、浦才亚和已亡故的浦伯兴为同胞兄妹，父母是浦子盘与张云宝。父亲浦子盘（曾用名浦怡南）于2009年2月13日死亡，母亲张云宝（曾用名张芹芬）于1982年5月7日死亡，浦伯兴于2014年12月9日死亡。声明人对于no:0050558《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中所书写‘乙方（被拆迁人）：浦子盘（亡）、浦伯兴’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作出如下声明：一、no:0050558《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中的房屋属浦伯兴所有，因为兄弟之间早已各立门户，房屋早已分割各居，又因浦伯兴为小儿子，所以按农村习俗父母与小儿子生活的原因，书写成浦子盘（亡）的格式，声明人声明：该房屋产权属浦伯兴所有；二、no:0050558《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中的房屋所有权在法律上的界定，声明人声明表示放弃父亲浦子盘与母亲张云宝在该no:0050558《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中的房屋所有权遗产中继承权，让与浦伯兴一人继承。特此放弃继承权利声明”。
以上事实，有钱利生举证的借条、编号为0050558的《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安置房结算书》、编号为0004280的《拆迁户公寓房安置单》、编号为0000577的《拆迁户公寓房安置单》、编号为锡滨华民调（2015）0013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声明》、浦伯良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浦伯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浦伯荣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浦瑞芬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浦才亚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无锡市公安局华庄派出所户籍信息证明，曹冬妹举证的锡山市人民法院（1998）锡降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3）锡滨民初字第0340号民事调解书、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龙渚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无锡市公安局华庄派出所户籍信息证明、无锡市公安局华庄派出所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婚证、江南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45号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朱浦力举证的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华民初字第0036号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讼争事实及各自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二、如借款真实存在，则曹冬妹继承浦伯兴遗产的范围应如何确定？
关于借条，因朱浦力确认五张借条系浦伯兴本人签字，且五张借条经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检材1至检材5上计五枚签名“浦伯兴”笔迹与浦伯兴笔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对于该鉴定意见，曹冬妹也无异议。故此，本院认定：五张借条系浦伯兴本人书写和签字。
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钱利生用来证明浦伯兴向其借款99800元，提供了浦伯兴向其出具的五张借条。其中，第一页纸上的第一张借条、第二张借条，从落款时间上来看，先后顺序明显颠倒。第二页纸上的第一张借条的落款时间明显存在错误（注：没有2月30日）。但钱利生对于借款的经过、借款原因、款项交付及借条的形成已作了合理的解释，故对于浦伯兴向钱利生借款99800元之事实，钱利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诉讼中，曹冬妹虽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在无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的情形下，本院对曹冬妹所作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因浦伯兴生前未书立遗嘱，且曹冬妹明确表示需要继承浦伯兴的遗产，朱浦力事实上也继承了浦伯兴的丧葬费6000元、个人账户社保储存额27450.30元、医疗保险应付待遇2705.96元，故曹冬妹、朱浦力作为浦伯兴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浦伯兴遗产范围内向钱利生清偿涉案借款99800元。
因拆除谢湾里25号房屋，浦伯兴以“浦子盘（亡）、浦伯兴”名义与无锡诚怡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0050558的《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浦伯兴先后取得了二套安置房，即水乡苑三区1号1801室（安置面积136.2平方米）、太湖佳园2号704室（安置面积134.1平方米）。诉讼中，钱利生举证了浦伯良、浦伯明、浦伯荣、浦瑞芬、浦才亚向其出具的一份《声明》，从该《声明》载明的内容来分析，浦伯良、浦伯明、浦伯荣、浦瑞芬、浦才亚确认如下事实：编号为0050558的《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的相关权利属于浦伯兴所有；即使编号为0050558的《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有属于父亲浦子盘、母亲张云宝的遗产，也愿意放弃各自的继承权，让与浦伯兴一人继承。故此，水乡苑三区1号1801室安置房应为浦伯兴的遗产。现水乡苑三区1号1801室安置房被曹冬妹占有和使用，且其表示需要继承浦伯兴的遗产，故曹冬妹应在继承浦伯兴该套安置房的范围内清偿浦伯兴生前所欠债务。单就浦伯兴的该笔遗产而言，该套安置房按现有市场价来计算，其价值已远远超过了浦伯兴所欠钱利生债务99800元，故曹冬妹继承浦伯兴该套安置房的遗产价值，已经足以清偿浦伯兴欠钱利生债务99800元。
综上所述，本院对钱利生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本院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依据编号为锡滨华民调（2015）00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朱浦力不负担浦伯兴的个人债务。因该条款对钱利生而言无法律约束力，故朱浦力在其清偿浦伯兴所欠钱利生债务36156.26元后，有权按其与曹冬妹的约定，向曹冬妹追偿该部分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曹冬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在其继承浦伯兴遗产范围内向钱利生清偿浦伯兴所欠债务99800元。
二、朱浦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在其继承浦伯兴遗产范围内向钱利生清偿浦伯兴所欠债务中的36156.26元。
三、若曹冬妹一人清偿完毕上述债务99800元后，则朱浦力之债务消灭。
四、若朱浦力清偿债务36156.26元后，则曹冬妹仍应向钱利生清偿剩余债务63643.74元。
如果曹冬妹、朱浦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295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6295元，由曹冬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晓平
审 判 员 颜建江
人民陪审员 费 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一飞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第十条第二款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