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文刑初字第168号
公诉机关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蓝某某，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本科文化，2009年3月至2013年4月任中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委员会委员、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副总经理，住福建省龙海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8月2日被监视居住，同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惠忠、朱永坤，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文检公刑诉（2013）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蓝某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再兴、代理检察员潘进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蓝某某及其辩护人廖惠忠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2月至2012年2月间，被告人蓝某某利用担任中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委员会委员、副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在分管公司通信网络建设、运行维护过程中，多次非法收受福建省鸿官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何某某和福建省枢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王某某送款物共计人民币70500元，为何某某、王某某谋取利益。并当庭提供户籍证明、任命文件等书证；证人何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蓝某某的供述等证据。现认为，被告人蓝某某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0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蓝某某具有坦白、立功情节。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蓝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数额没有异议，但辩解其所在公司属于港澳台投资企业，不是国有企业，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蓝某某犯受贿罪定性不当：蓝某某所在的公司不属于国有公司、企业，蓝某某没有受国有公司、企业的指派到该公司从事公务活动，因此蓝某某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构成要件，依法应当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蓝某某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并经司法机关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3、蓝某某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具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对蓝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中国联通公司系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属国家出资企业。中国联通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均系中国联通公司在福建设立隶属关系的分支机构。2009年3月，经中共中国联通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委员会决定，被告人蓝某某任中共中国联通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委员会委员；同月，经中国联通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决定，蓝某某任中国联通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2月至2012年间，被告人蓝某某利用担任中共中国联通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委员会委员、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在分管公司通信网络建设、运行维护过程中，多次非法收受福建省鸿官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何某某和福建省枢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王某某送款物共计人民币70500元，为何某某、王某某在通信网络建设、运行维护项目工程上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0年2月的一天，在龙文区步文镇后坂工业区何某某办公室，被告人蓝某某收受何某某送款人民币10000元。
（二）2010年9月19日，在芗城区中闽百汇大楼，被告人蓝某某收受何某某一只梅花牌男式手表，价值人民币10500元。
（三）2011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蓝某某在龙文区荣昌大厦办公室收受何某某送款人民币10000元。
（四）2011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蓝某某在龙文区荣昌大厦办公室收受何某某送款人民币10000元。
（五）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蓝某某在龙文区荣昌大厦办公室收受何某某送款人民币10000元。
（六）2012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蓝某某在芗城区九龙官邸小区门口收受何某某送款人民币10000元。
（七）2011年3、4月的一天，被告人蓝某某在龙文区荣昌大厦办公室收受王某某送款人民币10000元。
2013年8月2日，被告人蓝某某到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并通过家属退缴全部赃款人民币60000元；赃物梅花牌男式手表一只被扣押。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何某某证实，其系福建省鸿官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总经理。2010年，其公司开始与漳州联通进行业务往来，业务量不断增多，当时的副总经理蓝某某负责漳州联通的通讯工程建设、维护等业务，其公司的业务在蓝某某的管理之下。因此，为了与蓝某某搞好关系，避免公司平时在业务往来、工程分配、款项拨付、现场施工监督管理等方面遇到麻烦，能够得到他的照顾，其先后几次给蓝某某送款物。
第一次，2010年2月的一天（春节前几天），蓝某某到后坂工业区视察，到其办公室泡茶。其从抽屉拿出一个装着10000元的信封给蓝某某，说春节快到了，让他过年买些东西，蓝某某推辞后收下。
第二次，2010年9月的一天，其到中闽百汇购物时，发现一楼有销售梅花牌手表，款式与其带的手表差不多，打电话叫蓝某某过来。蓝某某挑了一只男式的梅花牌手表，其付款10000元左右，后将手表和购物票据一起放入手表盒送给蓝某某。
第三次，2011年1月的一天（春节前几天），其带着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信封到漳州联通蓝某某的办公室。泡了一会儿茶，其将信封拿给蓝某某，说春节快到了，让他过年买些东西，蓝某某推辞后收下。
第四次，2011年9月的一天（中秋节前几天），其带着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信封到漳州联通蓝某某的办公室，将信封拿给蓝某某，说这是一点心意，蓝某某推辞后收下。
第五次，2012年1月的一天（春节前几天），其带着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信封到漳州联通蓝某某的办公室。将信封拿给蓝某某，说春节快到了，让他过年买些东西，蓝某某推辞后收下。
第六次，2012年9月的一天（中秋节前几天），其带着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信封到漳州天下广场找蓝某某，蓝某某在小区门口等候，其将信封拿给蓝某某，说这是一点心意，叫他收下，蓝某某收下。
2、证人王某某证实，2003年4、5月，其在福建省枢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担任公司工程部经理，并挂靠在枢建公司名下承包工程。在承包漳州联通公司的通信工程建设、维护业务期间，送给漳州联通公司副总经理蓝某某财物。2011年3、4月间的一天，其到蓝某某的办公室，为了感谢蓝某某在其公司承包通信工程维护业务中的关照和支持，其将事先准备好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塞到蓝某某的公文包里，蓝某某没说什么就收下。其之所以给蓝某某送财物，是因为蓝某某当时担任漳州联通公司的副总经理，分管通信工程建设和维护，感谢他对公司业务的关照，同时为了和蓝某某搞好关系，并希望他对公司业务继续关照和支持。在2011年初，蓝某某在安排维护单位和片区过程中，为其公司争取到40%的市场份额，蓝某某都有按照合同规定结算、拨付工程款。
3、中标单位通知书、通信线路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审批表、付款申请单证实，2010年5月4日，福建省鸿官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漳州联通公司2010年立项的传输线路施工工程第四标段工程；2011年1月31日中标设备安装工程；2012年中标传输线路、接入网工程第四标段工程；2011年10月21日，签订东山梅美山村、冬古等4段传输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申请拨付工程款以及审批情况。
4、中标单位通知书、通信线路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审批表、付款申请单证实，2010年5月4日，福建省枢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中标漳州联通公司2010年立项的传输线路施工工程第一标段工程；2011年1月31日中标设备安装工程；2012年中标传输线路、接入网工程第一标段工程；2011年11月29日，签订芗城区顶岱山基站至岱山基站等6个光缆接入工程施工合同；申请拨付工程款以及审批情况。
5、代维合作服务协议证实，2011年7月，华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福建省枢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就福建联通综合代维项目（其中包括漳州的华安、南靖、平和、芗城）签订代维合作服务协议。
6、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任免职通知等文件证实，被告人蓝某某的身份基本情况及履历情况；其中，2009年3月10日，经中共中国联通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委员会研究，决定蓝某某等人任漳州市分公司党委委员，2013年4月16日被免去党委委员；2009年12月3日，经省公司研究，决定聘蓝某某等人为中国联通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副总经理，协助分管网络建设部、运行维护部，2012年3月16日被免去副总经理职务。
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实，被告人蓝某某的家属代被告人蓝某某向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缴交款项人民币15万元；扣押男式梅花表一只（照片）并附中闽百汇购物信誉卡（照片）、现金收讫单（照片）。
8、南靖县、龙文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被告人蓝某某归案过程证实，漳州市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大要案侦查指挥中心将犯罪嫌疑人蓝某某涉嫌受贿一案先后交由南靖县、龙文区人民检察院初查，并附证据材料。2013年7月31日，蓝某某在南靖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时否认违法犯罪事实；8月2日，在龙文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时交代收受何某某等人贿赂的事实。
9、检举揭发材料、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提请立案报告、函、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蓝某某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有关部门查证属实。
10、被告人蓝某某供述，其收受贿赂的具体情况与证人何某某、王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辩护人提供的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情况介绍、函、保管款收据证实，中国联通公司系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属于国家出资企业；中国联通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系中国联通公司在福建设立的分公司；被告人蓝某某缴交相关款项人民币3000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认定。
关于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被告人蓝某某的身份是否符合受贿罪主体要件的问题。公诉机关认为，蓝某某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蓝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蓝某某的身份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构成要件。经查，辩护人提供的关于中国联通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企业性质的说明、关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香港）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介绍、中国联通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蓝某某任职所在的中国联通公司系国有资本参股公司，属于国家出资企业。蓝某某经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任命担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同时经中共中国联通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委员会研究，决定任命蓝某某为中共中国联通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委员会委员，其委员的身份属于“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因此，蓝某某的身份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蓝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庭审中，本院出示由龙海市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被告人蓝某某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经控辩双方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蓝某某在担任中共中国联通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委员会委员、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款物价值共计人民币705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蓝某某受贿的赃款、赃物应予追缴。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蓝某某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司法机关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已退缴全部赃款、赃物，缴交相关款项，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蓝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得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蓝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司法行政机关的社会调查情况，被告人蓝某某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蓝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已扣押的被告人蓝某某受贿的赃款人民币六万元及赃物梅花牌手表一只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
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蔡媛媛
审 判 员 杨宝兴
人民陪审员 ＸＸ武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艺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分子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