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刑初75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倩，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昆明市东川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忠，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6〕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亚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倩及辩护人王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9日11时许，被告人文倩在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蒜村161号一楼出租房内帮其同居男友杨某1的养子王某1洗澡时，因王某1吵闹，文倩用手按着王某1头部连续在卫生间墙壁上撞击了三下并将王某1的头按在洗澡盆的水里两分钟左右，后文倩把王某1抱了放在床上，用水杯接了一杯刚烧开的水倒在王某1裤裆内，将王某1裆部烫伤，杨某1闻讯回家时发现王某1昏迷不醒，随即送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王某1于2016年7月30日死亡。经法医检验，王某1符合头部钝性外力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伤情鉴定意见书、尸检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涉案物品提取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文倩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文倩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文倩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予以承认，辩称：“没有将王某1的头按在水里；王某1右手的伤是他自己摔着的，他眼睛的伤及之前头部的伤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文倩7月9日当天的伤害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但被告人文倩案发当天的行为并不是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9日11时许，被告人文倩在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蒜村161号一楼出租房内帮其同居男友杨某1的养子王某1（男，殁年5岁）洗澡时，因被害人王某1吵闹，文倩用手按着王某1头部连续在卫生间墙壁上撞击了三下，后文倩又接了一杯开水倒在王某1裤裆内，将王某1裆部烫伤。杨某1闻讯回家时发现王某1昏迷不醒，随即送医院救治。被害人王某1于2016年7月30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被害人王某1符合头部钝性外力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9日15时许，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警务室接急诊科医生电话称：一5岁小男孩身上有人为造成的伤。接警后，民警赶往急诊科询问，小孩王某1的养父杨某1及当时在场的文倩。二人称王某1的伤是洗澡时伤着得。后杨某1报警称：7月9日6时许，其上班前将王某1交同居女友文倩照顾。期间，文倩对王某1实施了伤害行为，发现王某1不动后，打电话给其。其回家后王某1昏迷不醒，随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治疗。民警接报后，于当日16时许到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调查。一自称叫文倩的女子说王某1是其同居男友杨某1的养子。案发当天，王某1自己洗澡的过程中将自己弄伤。后文倩带公安民警到其与男友的住处。经民警初步勘查现场后，将犯罪嫌疑人文倩传唤至派出所进行审查。
2.现场勘验记录证实：2016年7月9日18时50分至7月9日19时50分，民警对位于昆明市盘龙区茨坝镇蒜村161号一楼出租房进行现场勘验。该出租房卧室内见一双人床，床上凌乱；卧室东北面为厨房；厨房东面为卫生间。经勘验现场未见异常。
3.病例资料、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病例复印件、昆明市延安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x光片、头颅ct片、尸体检验报告证实：（1）2016年7月9日被害人王某1入院抢救时，经诊断，呼吸心跳骤停；右额颞顶亚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死；肺部感染；会阴部浅2度烧伤；同年7月30日，被害人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2）2016年3月9日，被害人王某1经检查，右肱骨髁上骨折；头皮血肿。2016年6月30日，经检查，王某1右眼球结膜裂伤，右眼角膜基质炎，右眼角膜浅层裂伤；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2016年7月8日出院。（3）尸检见：左前额发际线处见一皮下出血；脑组织液化；双侧腹股沟烧伤未愈合。综上，被害人王某1头部、右眼球、双上肢、会阴部双侧腹股沟多处损伤，损伤时间新旧不等，系多次叠加且均为钝性外力所致。被害人右某急性硬膜下出血，说明其于2016年7月9日住院前头部存在潜在的颅内出血，血管壁损伤，血栓形成。当其头部再次受外力损伤后，致血栓脱落继发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死。被害人王某1的死因符合头部钝性外力导致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4.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与陈某1、姜某珍在D3S1358等21个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陈某1、姜某珍是王某1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4.95×1012。
5.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杨某1证言证实：我和前妻于2011年领养了王某1。2014年我妻子病故后我和文倩在一起。王某1从小视力就不好。2016年3月之前，王某1在寻甸由我母亲帮领着。3月份，我从寻甸将王某1接到昆明我们带着。我外出打工，文倩在蒜村帮我带着王某1。3月8日，文倩对我说王某1上卫生间时摔着右手。第二天我带着王某1到嵩明一家私人诊所看说他右手骨折，头部也有骨折。后到延安医院住院对右手做了手术，医生说王某1头部问题不大。王某1出院后，就被送回寻甸让我母亲带。6月份，我和文倩回寻甸接王某1取手部钢针，住在寻甸先锋镇一旅社。我出去买东西回来文倩说她拉王某1左手时，王某1叫她不要拉，她估计王某1的左手也有问题，她还说王某1的眼睛有点红。到昆明一私人诊所照了片，医生说左手骨折了。6月中旬，我带着王某1到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检查，对他的双手及眼睛都检查了，没有检查头部。出院第二天也就是7月9日早上6时，我出门上班。11时，文倩打电话给我说，她给王某1洗了澡后，王某1躺在床上叫不醒。半小时后，文倩打电话给我说小娃还是喊不醒。我叫她把孩子抱去找其他人看看，其他人说是抽疯。我打车回去，看见王某1不会答应，不会动，呼吸很粗。我和文倩同120的车一起到了昆明市人民医院，我还看见小娃阴部周围都被烫伤。在医生的追问下，文倩说她帮小娃洗澡时小娃被呛到了，但一直没有说烫伤怎么来的。后民警将文倩带走。另证实：王某1每次在文倩身边都会有伤，文倩打过王某1两三次，打得还是严重的。我不会打他王某1的。
（2）陈某1、姜某珍证言证实：陈某1与姜某珍系夫妻。2011年3月13日，姜某珍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陈某2。后夫妻二人将陈某2送给杨某1领养。陈某2是在家里生的所以没有出生证，没有落户。杨某1将陈某2领养后取名为王某1。小孩三岁时发现他的眼睛白天看不见。2016年7月10日，夫妻二人得知王某1在医院抢救。还知道王某1受伤是杨某1现在找的女人所致。
（3）马双线证言证实：2016年7月9日14时许，文倩抱着小孩（王某1）来给其看。那小孩手脚僵直，拳头紧握，偶尔还会哼两声，眼眶是青的。当时有个男的站在他们旁边跟文倩说，小孩怕是抽疯了。马双线叫文倩带小孩回家平躺着睡下。马双线在7月8日晚还看见小孩活蹦乱跳的。听小孩的父亲说小孩眼睛不好，右手打了钢针，左手包着石膏。小孩不是文倩与杨某1亲生的。
（4）李正文证言证实：2016年7月9日13时许，其带着孙子到楼下，看见姓马的女子正在和一个抱着一个四五岁小孩的女子说话。当时，小孩是眼睛闭着，拳头握起的。我说了一句“怕是抽疯了”。抱小孩的女子是姓马的女子的亲家，个子较矮。
（5）刘正春证言证实：杨某1与他前妻领养了一个男孩，现在应该有5岁了。2016年7月9日15时30分许，杨某1打电话给自己说，他小孩在医院抢救，可能不行了，叫自己借点钱给他。其到了医院看见杨某1的小孩昏迷地躺在抢救室的床上。杨某1说他现在的这个媳妇说小孩被呛着和被开水烫到。
6.被告人文倩供述及辩解：2015年7月，我和杨某1开始同居。2016年3月，杨某1回寻甸把他养子王某1带到昆明来和我们一起住过二十多天，后又把他送回寻甸。这段期间，杨某1打过王某1一次，我打过两次，打的不重，王某1上卫生间时自己摔过，右手摔骨折。6月份时，我们又把王某1带到昆明来，接上来那天发现王某1的左手骨折、右眼角是红的。王某1说他的手是和他奶奶睡觉时挤着的。他奶奶说是去地里干活摔着的。眼睛的伤，王某1说是摔着时被钝物戳着了。6月份时，我没有打过王某1，杨某1打过一次，但打的不重。7月9日早上，杨某1上班后，我在家带着王某1。中午11时，我在房间准备给王某1洗澡，我抱王某1去卫生间手一滑，就把他丢在洗澡盆里，他的头就撞在墙上。他说不洗澡，因为我本来就有点恨他，当时很生气，就用我的右手按着王某1的右边的脸把他左边头部重重撞在卫生间的墙上了三下。之后，他就没有闹了，我帮他冲洗时，他不让，我就把他拉过来打了他两巴掌，还把他的头按在洗澡盆里差不多两分钟，他把头抬起来后在那里咳嗽。我把王某1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他开始骂我，我就用我喝水的杯子倒了一杯刚烧开的水倒在王某1的裤裆里，我看见他的裆部是红的。我洗完衣服回来，叫王某1但叫不答应，就打电话给杨某1。杨某1叫我抱着孩子出去玩一下，我抱着王某1到隔壁马姐家门口，马姐说没见过这种情况。我抱着王某1回房间放在床上睡了一个小时。中午14点左右，杨某1回家打了120把王某1送到医院。
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9日17时许，民警带被告人文倩回到案发现场，盘龙区茨坝蒜村161号一楼出租房进行指认。
8.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文倩的户籍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倩对年仅5岁的被害人王某1实施了用手按着其头部连续撞击墙壁，及用开水烫伤被害人裆部的行为，并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倩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卷证据无法查明被害人2016年7月9日前其右侧额颞顶部亚急性硬膜下出血的原因，但根据在卷的病例资料、尸体检查报告、证人杨某1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文倩案发当天对被害人所实施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文倩应当对其案发当天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案发当天的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及被害人的死因，对被告人文倩作出罪责刑相适应的处罚。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文倩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2028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朱 峥
审 判 员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刘见岭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