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玉臣，男，1955年10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长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得力其尔乡，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看守所。
辩护人毕广林，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金时，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得力其尔乡，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看守所。
辩护人张纯田，内蒙古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某，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于吉林省辽源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得力其尔乡龙头山村七组，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6）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玉臣、黄金时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郑某某犯包庇罪，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涵、孟祥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宁某某、于某某1、于某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志峰，被告人黄玉臣及其辩护人毕广林，被告人黄金时及其辩护人张纯田，被告人郑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5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黄玉臣因被害人于某某3驾驶四轮车碾压黄玉臣家耕地，遂回到自家羊窝棚取了一把铁锹在自家地边界处挖了几道沟，取铁锹同时还取了一把尖刀别在腰部。当日10时许，黄玉臣看到于某某3驾驶四轮车再次碾压其家耕地后，与于某某3发生争执并厮打，于某某3的儿子于某某4持石块、黄玉臣的儿子被告人黄金时持绞棒前来帮忙。在双方打斗过程中，黄玉臣使用携带的尖刀捅刺于某某3胸部一刀、捅刺于某某4胸部两刀、腹部一刀、右大腿一刀，使用石块击打于某某3头部，黄金时使用绞棒击打于某某4头面部以及于某某3头面部和胸部，于某某3使用自家车上的扳手击打黄玉臣头部，于某某4使用石块击打黄玉臣腰部，于某某4倒地后，黄玉臣持黄金时使用的绞棒击打于某某4下颌部。双方打斗造成于某某3、于某某4当场死亡。
经法医鉴定，死者于某某4系因胸腹部被锐器刺伤致双肺破裂、出血而死亡；死者于某某3系因左额颞部钝器伤、胸部锐器伤致颅脑损伤、左肺破裂、出血而死亡；黄玉臣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黄玉臣拨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处理。黄金时的母亲被告人郑某某为帮助黄金时逃避处罚，将黄金时打架使用的绞棒藏匿在自家玉米地内，并向侦查机关作了虚假证明。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鉴定结论、现场勘查记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黄玉臣、黄金时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郑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的规定，构成包庇罪。被告人黄玉臣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系自首。同时黄玉臣、黄金时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共同犯罪，其中黄玉臣系主犯，黄金时系从犯。
被告人黄玉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黄玉臣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意愿，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过错，定罪应是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黄金时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黄金时没有共同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但不构成伤害犯罪；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公安机关对案件的发生具有责任；请求判决黄金时无罪。被告人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玉臣家耕地与被害人于某某3家耕地相邻，两家因耕地边界一事发生矛盾。2015年10月15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黄玉臣与儿子黄金时、妻子郑某某在自家黄豆地内收黄豆时，看到于某某3家四轮车从其家耕地通过，于是电话报警至阿荣旗公安局得力其尔派出所，称于某某3驾驶的四轮车碾压其家耕地。派出所让其等待村调解员前往调解。期间，黄玉臣到自家羊窝棚内取了一把铁锹，在自家红小豆地地边挖了几道沟，防止于某某3家四轮车再次压地。在取铁锹时，黄玉臣在自家羊窝棚内取了一把尖刀别在身上。当日10时许，黄玉臣看到于某某3驾驶四轮车再次碾压了其家耕地，便和于某某3发生争执并厮打，于某某3的儿子于某某4持石块、黄玉臣的儿子被告人黄金时持绞棒前来帮忙。在双方打斗过程中，黄玉臣使用携带的尖刀捅刺于某某3胸部一刀、捅刺于某某4胸部两刀、腹部一刀、右大腿一刀，使用石块击打于某某3头部，黄金时使用绞棒击打于某某4头面部以及于某某3头面部和胸部，于某某3使用自家车上的扳手击打黄玉臣头部，于某某4使用石块击打黄玉臣腰部，于某某4倒地后，黄玉臣持黄金时使用的绞棒击打于某某4下颌部。双方打斗造成于某某3、于某某4当场死亡。案发后，黄玉臣拨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待处理。黄金时的母亲被告人郑某某为帮助黄金时逃避处罚，将黄金时打架使用的绞棒藏匿在自家玉米地内，并向侦查机关作了虚假证明。
经法医鉴定，死者于某某4系因胸腹部被锐器刺伤致双肺破裂、出血而死亡；死者于某某3系因左额颞部钝器伤、胸部锐器伤致颅脑损伤、左肺破裂、出血而死亡；黄玉臣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庭审过程中，被害人家属宁某某、于某某1、于某某2、赵某某当庭表示要求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对二被告人重判。合议庭已准许其撤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0月15日阿荣旗公安局刑警队接到得力其尔派出所转警，黄玉臣在自家红小豆地里用刀将于某某3、于某某4父子杀死，得力其尔派出所民警将黄玉臣控制。阿荣旗公安局接到转警后，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15日10时57分，黄玉臣打电话报案称“我在我家地里用刀将于某某3爷俩捅了，人不行了，你们快来吧。”接到报案后，得力其尔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赶往案发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于某某3、于某某4躺在地里，无生命迹象，民警将在案发现场等待的黄玉臣抓获。2015年10月18日，将黄金时、郑某某传唤至阿荣旗公安局接受讯问，黄金时、郑某某能够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没有反抗、脱逃行为。
3、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玉臣出生于1955年10月28日，被告人黄金时出生于1989年7月15日，被告人郑某某出生于1964年2月17日。黄玉臣、郑某某系夫妻，黄金时系二人的次子。案发时三人均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4、阿公（刑）勘（2015）K1521220000012015100024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于某某3、于某某4被杀现场位于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得力其尔乡黄玉臣家已收割完毕的红小豆地内。侦查人员依法在现场提取十处褐色斑迹，一把单刃尖刀，一把活动扳手，一个单刃尖刀刀身，三块石头，六份擦拭物。
第二现场位于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得力其尔乡黄玉臣家玉米地内。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一根木棒，并从木棒上提取两份擦拭物，一处褐色斑迹。
第三现场位于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得力其尔乡黄金时家院落。侦查人员依法在院落内的小四轮拖拉机上提取三份擦拭物。
5、《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并扣押了黄玉臣案发时所穿牛仔裤、夹克衫、黄金时所穿的小衫，从案发依法现场提取了血迹、扳手、尖刀、刀尖、石头三块，依法扣押了提取的扳手、尖刀、刀尖、石头，依法提取并扣押木棍一根。
6、《辨认笔录》、《辨认说明》证实：2015年11月5日，黄玉臣依法辨认出捅刺于某某3、于某某4父子时使用的尖刀。
2015年11月5日，黄玉臣依法辨认（指认）出2015年10月15日上午案发前停四轮车的地点、取刀的地点、挖沟的地点、与于某某3发生口角的地点、捅刺于某某3、于某某4的地点、于某某3、于某某4倒地的地点、购买尖刀的地点。
2015年10月30日，黄金时依法辨认出打于某某3、于某某4时使用的木棒。
2015年10月30日，黄金时依法辨认（指认）出黄玉臣与于某某3发生口角的地点、使用绞棒打于某某3、于某某4的地点、沿东北方向横穿进入自家红小豆地的地点。
2015年11月6日，郑某某依法辨认出案发后藏匿在其家玉米地的木棒。
2015年11月6日，郑某某依法辨认（指认）出看见黄玉臣与于某某3、于某某4发生口角和冲突的地点、于某某3、于某某4倒地的位置、藏匿黄金时打架时使用的绞棒的地点。
7、阿荣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阿）公（法）鉴（尸检）字[2015]70号、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死者于某某3系因左额颞部钝器伤、胸部锐器伤致颅脑损伤、左肺破裂、出血而死亡。
死者于某某4系因胸腹部被锐器刺伤致双肺破裂、出血而死亡。
8、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5）37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在送检的转移现场于某某3右手西侧地面上、于某某3尸体旁边地面上扳手的手柄末端、于某某4左手折断刀的刀身上、于某某4左手东侧地面上、地面上绿色帽子上、木棒上、于某某4牛仔裤裤腿上、于某某4灰色棉袄右衣袖上、前襟内侧、于某某4左、右手上、黄玉臣左、右手上、黄玉臣夹克衫右衣袖上、左衣袖上、左前襟上、右前襟上、黄玉臣牛仔裤上褐色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与黄玉臣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81×1018。
在送检的转移现场的于某某3头北侧地面上、于某某3夹克衫右前襟、左前襟、于某某3额部创口边缘、于某某3的胸部创口边缘褐色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与于某某3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85×1016。
在送检的转移现场的折断刀的刀身上、地面石头棱边上、石头面上、于某某4灰色棉袄左衣袖上、于某某4下颌部创口边缘、于某某4右胸部创口边缘、于某某4左下腹创口边缘、于某某4左大腿后侧创口、黄玉臣牛仔裤右裤腿膝部、黄金时左衣袖褐色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与于某某4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5×1020。
在送检的转移于某某3尸体旁地面上扳手的塑料柄擦拭物的棉签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包含黄玉臣的STR分型，不排除包含于某某4的STR分型。
在送检的转移现场木棒上擦拭物、于某某4牛仔裤左腿上段破裂口边缘擦拭物的棉签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于某某3、于某某4的STR分型。
在送检的转移于某某4右手背侧表皮剥落擦拭物棉签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黄玉臣、于某某4的STR分型。
9、阿荣旗公安局（阿）公（法）鉴（损伤）字（2015）1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黄玉臣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10、黄玉臣、郑某某、黄金时通话记录证实：黄玉臣于2015年10月15日7时19分拨打4495110（派出所），通话212秒，8时18分，拨打孙某某（村书记），通话64秒，10时23分、10时57分，拨打4495110（派出所），随后又拨打孙某某、李某某（村医）、120电话。
郑某某于2015年10月15日10时54分拨打4495110（派出所）电话。
11、证人宁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给于某某3、于某某4家收黄豆，刚到地里看到黄玉臣，说去羊窝棚。把第二车收回去之后就再没看到于某某3、于某某4。
1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上午11时09分，黄玉臣打电话说把于某某3打坏了，让我赶紧给送医院去。我开车往现场走，黄金时骑摩托，让我跟他走。到现场，看到躺着两个人，已经死了。黄玉臣自己说用刀杀的。黄玉臣头上有伤口，流了很多血。黄金时没什么异常，说“这下我爸不是完了吗。”半个月前，黄玉臣说他家药材被于某某3用犁趟了。
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我在阿荣旗得力其尔乡任村书记时和黄玉臣关系挺好，2015年10月15日11时8分，黄玉臣给我打电话说他拿刀把于某某3爷俩捅了，说人可能够呛。我让他赶紧安排车往下拉。黄玉臣和于某某3是表兄弟，七八年前关系就不好。五六天前，黄玉臣每天给我打电话说于某某3把他的地给挑了，让我给调解，我让龙头山村治保主任去调解。
14、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10时许，黄玉臣打电话说干仗了，把于某某3、于某某4爷俩干死了。后来又说没咽气呢，让我给找个车，拉医院抢救。我等派出所一起去现场了，现场有倒地的于某某3、于某某4，还有黄金时、郑某某、李某某、赵某某2。当时黄玉臣头部冒血了。黄玉臣、于某某3家因为土地地边问题发生过矛盾，我调解过。两家平时不太来往，经常吵吵闹闹的。
15、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11时，阿荣旗得力其尔乡赵某某1开车找我，说村里安排他上山拉人，让我领路去黄玉臣家后山的地。这时黄金时开四轮车从山上下来，让我领赵某某1过去。我告诉他怎么走，一会儿黄金时骑摩托车上山了。
16、证人赵某某2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11时许，村书记孙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黄玉臣和于某某3干仗了，可能打坏了，让我开车拉伤者去看病。途中我看到黄金时骑摩托车，李某某开白色面包跟在后面，我就跟着走。到现场，李某某说俩人都死了。
17、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黄玉臣、黄金时、郑某某早上在我家吃完早饭，去收黄豆，黄金时回来两趟，第一趟拉黄豆，说“爸挖沟呢，于某某3走咱家红小豆地。”11点多，我婆婆郑某某打电话说我公公黄玉臣和于某某3干起来了。过一会，黄金时回来了，说于某某3他俩让爸（黄玉臣）捅的不行了，他进屋呆几分钟就骑摩托车走了，没换衣服。
18、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早上，于某某3和于某某4上山收黄豆，10时42分左右，于某某4给我打电话说中午晚点在家吃饭。12时40分左右，我亲属给我打电话说我家出事了，好像打架死人了。我让于某某1上山看怎么回事，他上山后给我打电话说于某某4、于某某3都死了，被黄玉臣杀害的。我家有活口扳手，平时放在车上。
19、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7时20分左右，黄玉臣给派出所（04704495110）打电话说：于某某3开四轮车轧他家地边了，以前赤芍也被于某某3压过。我就劝他消消气，然后让他用手机拍照，固定证据。我说让村里治安调解员张某去看看，做调解工作。10时左右，黄玉臣又往派出所打电话说他把于某某3爷俩打了，打的挺严重。派出所立即出警，到现场后发现于某某3、于某某4已死亡。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5日7时许，阿荣旗得力其尔派出所民警郭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黄玉臣刚打电话说于某某3开四轮碾压他家土地了，让我们村里先去调解一下，别出什么事”。我去给家里拉了一次大门，先没去，10时许，我听村民说黄玉臣用刀将于某某3、于某某4捅死了。他们两家经常因为地边的事吵吵，案发前五六天，于某某3将黄玉臣家赤芍地给豁了。
21、证人占某某、陈某某证言证实：黄玉臣把于某某3、于某某4杀了，案发前五、六天，听黄玉臣说过于某某3把黄玉臣家赤芍地毁了。于某某3在村里人缘一般，霸道。
22、被告人黄玉臣的供述与辩解：我家地和于某某3家地挨着，于某某3总占我家地头，周围村民经过我家地时经常压农作物，给我造成损失。2015年春天，我雇了一辆钩机帮我挖沟，当天于某某3说耽误四轮车调头不同意我挖，我和于某某3因此发生争吵，我儿子黄金时把我拉开了。拉开后，黄金时说挖沟占的地算我家的，于某某3才同意挖。五六天前，于某某3开车又把我家地里的赤芍翻了。
2015年10月15日早上7时左右，我和郑某某、黄金时去我家地里收黄豆，我们往车上装黄豆时，于某某4开一辆蓝色四轮车从我家西侧地边绕过我家挖的沟，将四轮车开进我家地里，压了我家一小堆红小豆，然后又向东开压了我家赤芍地。我们一家三口都看到了，我喊于某某4停车，于某某4不知道听到没，没停车。我挺生气的，我就开小四轮去我家的羊窝棚取了一把铁锹和一把木把尖刀，把刀别在我裤腰带左内侧，返回我家东南角黄豆地，黄金时开车拉第一车黄豆回家了。此时，于某某3开红色四轮车回家后返回来时从我家红小豆地内走的，并把我先前挖的沟给填平了。我和我妻子一起去我家红小豆地，把填平的沟又挖开，期间，我给于某某3打电话了，我俩在电话骂起来了，之后我让我妻子拿着铁锹装黄豆，我在这看着，我妻子还劝我别打架，我说没事，我带刀了。我在红小豆地等于某某3回来，让他不要从我的地内走。我等了10分钟左右，于某某3开着蓝色四轮过来了，从我家赤芍地压过，见我在那，就停车了。他在沟北侧，我在南侧，相隔五六米，我俩互相对骂了四五分钟，他转身上车取了一个活口扳手，我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他跳过沟右手拿扳手朝我头部打了两下，当时我感觉出血了，我拿石头朝他的头部打了两下之后就把石头扔了。我把尖刀拿出来朝他胸部左侧捅了一刀，我当时很气愤，就想捅他一刀，不管死活，只想全力捅他一刀，我知道可能致人死亡，但是没想那么多。这时他儿子于某某4拿个大石头奔我来了，他拿石头打在我的后腰部，接着又捡起一块小石头，我拿着刀朝他腹部捅了一刀，这时我俩开始抢刀，我咬了他手一口，他把手松开了，捂着肚子就往他父亲倒地的方向跑。这时我儿子黄金时跑过来拿着绞棍朝于某某4的头、面部左侧打了一下，我趁机过去左手抓住他脖领，右手拿刀朝他腹部捅了两刀，之后我和于某某4开始抢刀，我儿子黄金时怎么打的不清楚了，我俩把刀抢断了，他就倒地了。我把黄金时手里的绞棍拿过来，朝于某某3头部左侧打了两下，又朝于某某4下巴上打了一下，当时就把于某某4下巴打出个口子。我妻子过来，我告诉她“这回给大伙除害了，你把家安排好。”我又对儿子黄金时说“你别承认动手了，都是我干的。”绞棍我让我妻子郑某某扔到玉米地了。
我给李某某打电话说“于某某3和于某某4他俩在我家地让我用刀捅了，你来看看能不能救。”然后我又给村书记孙某某打电话，让他找车送他俩去医院救治。我让黄金时去给大夫领路。接近11点时候，我又给得力其尔派出所打电话说我和于某某3父子干仗了，他俩不行了。我用的刀是木把单刃尖刀，木把约10公分，刀是钢制的，挺锋利的，刀刃长十多公分，刀是我十多天前在商店买的，用那把刀扒了一回羊皮，然后一直放在窝棚外边角落了。我带尖刀，如果于某某3父子压我家地，我和于某某3打架，我用刀防身。我家和于某某3家有亲属关系，2005年，于某某1向我借300元不还，我讨债时鼻梁骨让于某某1打断，2015年，于某某3告我家非法开荒，我家被罚款。2015年10月初，于某某3毁了我家4亩赤芍。
23、被告人黄金时的供述与辩解：我家和于某某3家是亲属关系，从来不走动，前些年就有矛盾，但不主要，最主要是2015年春天，于某某3和于某某4在我父亲家耕地边又开了一块地，下雨容易把我父亲家地冲了，因为这事我父亲黄玉臣和于某某3吵吵过。2015年10月份，于某某3和于某某4还把我种的药材用四轮车毁了。2015年10月15日7时许，我们一家三口去收黄豆，8时左右，于某某4开农用车从我家红小豆地穿过，我爸说要回羊窝棚取铁锹挖沟。我把一车黄豆卸到我家，过了一会，我上山时看见我爸正在通话，我妈说于某某4又从地里走了，说给派出所打完电话了。过了十多分钟，我和我妈在装黄豆时，听到北面吵吵，是我爸和于某某3吵吵，内容听不清，于某某4也往我爸和于某某3方向走，我拿起绞棒往北跑，跑到跟前我看见于某某4往我这跑，我爸在他身后，满脑袋都是血。于某某4到我跟前冲我扔了两块石头，我都躲过去了。我和于某某4面对面站着时候我看见于某某4前胸有一处刀伤，血流的不多。我拿绞棒打了于某某4脸一下。于某某3身上是否有伤没注意。这时于某某3从他车上拿着一个活口板手说“你爸这是要捅死我啊”，于某某3拿板手打我被我躲过去了，我也拿绞棒打于某某3，我使劲抡了好几下，具体打哪记不清了，记得打在脸上和身上。这时看到于某某4躺地上了。于某某3奔着于某某4去了，我爸拿石头砸了于某某3脑袋侧面一下，于某某3被砸倒在地，捡起我用的绞棍冲着于某某4下巴打了一下。我爸给村书记孙某某打电话说“我把于某某3和他老儿子捅了，你找个车，把他俩拉下去看看。”挂了电话，我爸给派出所打电话说“你们快点来，我把老于爷俩捅了。”又给我们老书记王某某打电话说“我把老于爷俩捅了。”然后我爸跟我说“你说啥也不能承认。”我妈也来到现场，问我动手了吗，我说用绞棒打的。我妈说“你可千万别承认你动手了，我把棒子藏起来。”孙某某打电话说找的司机找不到地方，让我领路。我就开我家四轮车下山，碰到一辆黑色轿车，说是上山拉人，我让张某某先领上山，我回家骑摩托车也上山了。碰到李某某开面包车过来，我领路到现场了。我开始没看见我爸用这把刀，于某某3和于某某4倒地后，我才看见，当时已经断了。于某某3、于某某4的刀伤都是我爸捅的，棒子伤除了于某某4下巴的伤口外是我打的，石头伤是我爸打的。我参与这件事之前于某某3和于某某4已经被我爸捅了，我感觉不参与他俩也得被捅死。我当时不想打死他俩，就想帮我爸打仗，打啥样算啥样。
24、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0月15日上午，黄玉臣和于某某3、于某某4发生冲突，我劝黄玉臣别打架，黄玉臣说带刀了，黄玉臣平时没有带刀的习惯。我装黄豆时，听见吵架的声音，我看到黄玉臣往西走，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奔着黄玉臣去了，看不清是谁。黄金时就往打仗的地方跑，我给得力其尔派出所打电话说我丈夫和别人打起来了，我也往打架的地方跑。我没注意黄金时是否拿工具。我快走到打架的地点，看到黄玉臣头上和衣服上都是血迹，黄玉臣说“我把他们都放倒了，为民除害了。”我问黄金时怎么样了，黄玉臣说没事，没伤到，还说已经找村医和村干部了，也报案了。我看到黄金时拎着一根木棒走过来了，是我家拉黄豆用的绞棒，应该是黄金时往打仗地点跑时顺手拿的。这根绞棒长约一米，直径大约五公分，一头粗点，和细头差不到一公分。我看见木棒上有好几处血。我问儿子“你也动手了？”他说“恩。”我当时害怕黄金时蹲监狱，就产生将木棒藏起来，让我丈夫把事情担下来的想法。我就拿这根木棒走到我家玉米地往里走十多垄的垄帮处，把这根木棒放好，将其掩埋。
25、被告人黄玉臣、黄金时书写的悔过书证实：黄玉臣表示后悔，希望对黄金时从轻处理。黄金时表示后悔，悔过书主要内容与其供述一致。
2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撤诉申请证实：被害人家属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黄玉臣、黄金时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控辩双方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玉臣因民间矛盾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进而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黄玉臣持刀捅刺被害人于某某3、于某某4数刀，被告人黄金时持械参与打斗，致被害人于某某3、于某某4当场死亡，黄玉臣、黄金时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郑某某明知黄金时已涉嫌犯罪，仍将黄金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藏匿，并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玉臣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黄玉臣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意愿，被害人具有过错，定罪应是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玉臣携带刀具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和被害人发生冲突时使用，在和被害人打斗过程中，其持刀捅刺二被害人胸腹部数刀，后又持械殴打二被害人头面部，其主观上具有明显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虽然被害人驾驶的车辆碾压了被告人黄玉臣家的耕地，但根据现场勘查笔录及两家耕地的位置，可以认定被害人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持“被告人黄玉臣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被告人黄金时及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黄金时没有共同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但不构成伤害犯罪；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请求判决黄金时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玉臣持刀捅刺于某某3、于某某4后，被告人黄金时又持械殴打二被害人，其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虽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黄玉臣具有自首情节，但其属于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且被告人黄玉臣及其亲属不能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故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金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玉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金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二五年十月十七日止。）
三、被告人郑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苗焕春
审 判 员 岳继军
代理审判员 包慧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俊利
附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