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2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忠文，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文盲，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12月20日被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7日被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雍尚贤，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涪检公诉刑诉[201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忠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兴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忠文及辩护人雍尚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何某某与被告人何忠文系兄弟关系，二人房屋毗邻，分别位于重庆市涪陵区××街道××村8组58号、60号。2016年5月31日8时许，被告人何忠文因何某某饲养家禽挡在路上的竹跳板影响出行，双方在家门口争吵时，何某某打了何忠文一耳光，何忠文便与何某某发生抓扯，并将何某某的下嘴唇咬掉。2016年8月25日，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何某某的嘴唇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5月31日，被告人何忠文主动投案。被告人何忠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对被告人何忠文判处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何忠文辩称，认可公诉机关的指控，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忠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对引起本案有过错，被告人也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并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被告人何忠文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忠文犯罪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何忠文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投案之初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诉讼中，经重庆市涪陵区司法局调查评估，被告人何忠文适宜社区矫正。
还查明，诉讼中，被害人何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后被告人何忠文与被害人何某某已就附带民事赔偿和解，何忠文付清了协议的赔偿款。何某某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书面表示对被告人何忠文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为证，足以认定：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受报案并立案侦察。
2.抓获经过，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何忠文自动投案情况及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3.被告人何忠文的户籍资料。证实：何忠文的出生时间。
4.何忠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何忠文指认2016年5月31日8时许与何某某发生打架的地点。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何忠文、何某某打架现场情况及现场遗留血迹等情况。
6.何某某病历资料。证实：何某某受伤及治疗情况。
7.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何某某因2016年5月31日与何忠文发生打架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8.涪陵公鉴（临床）字[2016]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渝公鉴（临床）[2016]001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何某某2016年5月31日所受之伤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9.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医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若排除其他外伤因素，何某某的下嘴唇损伤缺失与伤害行为应有直接因果关系。
10.证人辛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何某某二儿媳。2016年5月31日早上，她准备回涪陵××街道××坝（地名），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就下楼去看，见到何某某与何忠文在何忠文的房子边打架，然后她就去把何某某拉开，她不敢拉何忠文，她劝了他们，他们还是吵得凶，她怕出人命就把旁边的锄头拿开了，过来后他们两个又抱在一起打起来了，她就喊人来，她看到上面来了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她妈（婆母）王某某也过来了，那两个男的就把何某某、何忠文拉开了，然后一个男的就在说流了这么多血，叫她快打120，当时她看到何某某流了很多血。她进屋打了电话出来，听说何某某的下嘴唇被咬掉了。当时何忠文边叉腰边说“何某某你打不赢我”，她和旁边的人都在劝何某某、何忠文。后来何某某就被送到医院去了。何某某、何忠文是因拦鸡鸭的那个跳板引起打架的，当时动手打架的只有这两人，是谁先打的她没有看到，因她出来时已打起来了，何某某、何忠文相互拉扯衣服，后来倒在地上，在地上打滚，都没有拿工具打架，后来听说何某某的下嘴唇是何忠文用牙齿咬掉的。
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31日8点多钟，她丈夫何某某出门干活，后来听到外面在吵，她出去看到何某某、何忠文抱在一起在公路上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和手臂在拉扯。这时她儿媳辛某某就去把何某某拉开，何某某、何忠文都站在公路上，辛某某问他们为何打架，他们都不说话，她去问，何忠文说何某某用竹跳板把路拦住了过摩托车不方便，何忠文就把竹跳板丢到下面去了，两人发生口角并打架。当时她和何某某都在与何忠文讲，何忠文说“何某某你打不赢我”。何某某听后就生气，就上去推了何忠文一下，何忠文也一下冲上去把何某某抱住了，他们就互相抓扯扭打在一起，她就喊不要打了，周围的人也去拉架，舒某某在喊别打了，流了很多血了。周围的人就上去拉开何忠文与何某某，何某某坐在地上，她看到何某某嘴里流了很多血，下嘴唇被咬掉了，何忠文还站在一边说何某某打不赢他。
12.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31日8点多钟，他准备去医院从何某某房子下面路过，听到何某某房子那边在吵架，声音很大，当时蒋某某和其妻韩某某在坝子站起的，他就说上面在吵嘴你们去劝下噻，他们夫妇二人就从何某某家方向走，他问怎么回事，蒋某某就说何某某与何忠文打架已结束了，何忠文把何某某嘴唇咬掉了。他也跟着上去看，何某某坐在公路上，他走近看到何某某的下嘴唇没有了，牙齿都露出来了，流了很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何忠文也站在那条公路上，时不时吵几句。当时他问何某某，何某某说是被何忠文咬了的，当时看样子也很像是被咬的。他给社长打了个电话，后来社长何某某2就用摩托车把何某某拉走了。他走到时打架已经结束，怎么打起来的和怎么打的他不清楚，只是听说是何忠文把何某某的竹跳板扔了发生的口角进而打架。
1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与何忠文、何某某是同社村民，家较近。2016年5月31日8点多钟，方某某从她家路过时说好像有人在吵架，她仔细听好像是她家后面的何忠文和何某某在吵架，她与丈夫蒋某某去看，当时还没走近就听到何忠文、何某某在对骂，她边走边说“两兄弟有什么好吵的”，她还没走近，他们两人就打起来了，互相抱着对方扭打在一起，后来两人相互抱着在地上翻滚，她又劝不开，她接过蒋某某手中的孙子，蒋某某去拖架，旁边的方某某也去劝，就劝开了，她看到何中禄嘴上全是血，而且血越流越多，开始她以为是牙齿受了伤，但后来仔细一看何某某的下嘴皮少了一块肉，她们就让何某某坐在路边，通知了何某某的儿子和社长，后来社长何某某2用摩托车把何某某拉走了。
14.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31日8、9点钟的时候，他和老婆韩某某在老家带孙子耍，遇到方某某，方某某说后面有人在吵架，他与韩某某就去看，是何某某和何忠文两兄弟在吵架，韩某某走前面准备劝架，他看到何某某、何忠文突然抱在一起，扭扯起来，接着两人一起滚到地上去了，相互死死抱住对方，他们大概滚了4、5下，他把手中的孙子交给韩某某后去劝，他劝了他们，韩某某、方某某也都在劝，何忠文和何某某就分开了，都分别站起来了，他看到何某某嘴巴上在流血，而且越流越凶，后来何某某就坐在旁边，他仔细一看，才发现何某某的下嘴皮少了一块肉，当时他俩还在对骂，他一直在劝不要再搞了，但双方又相互推了对方几下，但还是被大家劝开了，有人通知何某某社长来把何某某送去医院。何某某、何忠文两的互相扭打在一起并在地上翻滚了好几转（圈），何某某站起来后他发现其嘴皮受伤流血，嘴巴下嘴皮少了块肉，怎么伤的他没有看清楚。
15.证人舒某某（又名苏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与何某某、何忠文相邻不远的邻居。2016年5月31日8点多钟，她在家突然听到何某某家旁边有人在吵架，她下去看，她看到是何某某、何忠文在公路上互相拉扯，当时韩某某、方某某、蒋某某在场劝解，何某某的儿媳辛某某、妻子王某某也在场，站在一边的，后来何某某、何忠文互相抱在一起，滚到地上去了，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在场的人都劝他们不要打了，后来他们都起来，何某某坐在旁边，嘴巴流了很多血，走近了仔细一看，何某某下嘴皮没有了，他们分开后又拉扯了几下，也被大家拉开了，方某某就给社长打电话，他们就没打了。她只看到何某某、何忠文抱在一起在地上滚，分开之后何某某的下嘴唇就不见了，具体是怎样形成的伤没看到。
1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31日8时许，方某某打电话给他说何某某与何忠文打起来了，何某某嘴皮都掉了，然后他赶到何某某家，当时看到何某某在路边坐着的，何某某下半边脸都是血，下嘴唇不见了，上衣被扯烂了，衣服上也有一些血，何忠文在一边站着的，他简单问了下情况就把何某某用摩托车拉起上医院。因他打架时不在场，不知是谁先动手的，伤是怎么形成的不清楚。
17.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何忠文房屋租赁人，2016年5月31日8点钟左右，当时她准备到马鞍做生意，从何忠文家地坝外面过，她看到何忠文把一块竹跳板掀掉了，何某某就不很高兴，何某某就去打了何忠文耳光，然后何忠文、何某某就相互打起来了，他们两兄弟互相用手打对方，都没有拿东西打，她也不好过去劝，就没管他们，她就走了，走时何忠文、何某某还在继续打架。
18.证人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涪陵中心医院口腔分院医生，是何某某的经治医生。何某某是2016年5月31日来院治疗的，何某某的伤很少见，下嘴唇缺损高达2厘米，在缺损区域有六颗牙齿暴露了出来，分别是下方四颗门牙和两颗相邻尖牙，即C123D123。当时何某某嘴唇正常闭合的情况下，也就是完全放松的闭合情况下，下嘴唇缺损导致正下方口腔内的六颗牙齿暴露出来。何某某的牙齿都是假牙，与真牙大小差不多，可能宽度约小0.1厘米左右，暴露出来的六颗牙齿全部完全暴露，都超过0.4厘米。
1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涪陵中心医院口腔分院副主任医师，2016年5月31日何某某来口腔分院接受过治疗，是他给何某某做的手术。何某某唇红缺损达下唇3/4，皮肤呈弧形缺损，缺损高度达2厘米，缺损区渗血明显，C123D123六颗牙齿在正常放松咬合状态下暴露至缺损区，这六颗牙齿暴露都超过0.4厘米。何某某的牙齿都是假牙，与正常牙齿高度一致，宽度与正常牙齿相比略小，差异小于0.1厘米，与正常牙齿差异不大。
20.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何某某的儿媳，2016年5月31日，她接到电话知道她公公何某某、幺爸何忠文发生打架了，要求她们回去看看，她与老公何某某3在涪陵××酒店附近遇到何某某和何某某2，当时她看到何某某满嘴是血，下嘴唇已经被咬掉了，她们就把何某某送医院并报了警。何某某颈部也有抓伤，右小腿有擦伤。
21.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31日8时许，他用一块竹跳板放在公路外一边挡住防止他家鸡鸭过去，公路另一边是何忠文家，何忠文看到了认为影响其过路，就把竹跳板丢在沟里去了，并骂他，他就很生气，给了何忠文一耳光，互相就推攘起来，他二儿媳辛某某就来劝开了，后他妻子王某某也来问怎么回事，这时何忠文就指着他鼻子骂，他就更生气，就去推了何忠文一下，何忠文也冲上来推他，他们就又互相抓扯起来，抓扯中都倒在地上了，互相扭打，何忠文突然朝他嘴巴咬了一口，当时他就觉得嘴唇有点热辣辣的，然后就看到血流到了何忠文颈子上去了，周围的人就来拉开了他们，拉开后他就坐在地上，周围的人就说他的嘴唇被咬了，他才知道嘴唇被咬掉了，当时流了很多血。后方某某就给何某某2社长打电话，准备送他去医院。
22.被告人何忠文2016年5月31日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6年5月31日8点钟左右，他在家旁边看到何某某为赶鸭子方便搭的竹跳板就说“老二，你的跳板放在路口上不好，挡了路，容易发生意外”。何某某听后就乱骂，并先用手打了他两耳光，他就有点生气，也用手打了何某某肩膀和腰部，之后两人就打起来了，都是用拳头相互打对方，何某某的老婆王某某捡石头砸他的脚，后他被何某某按在地上，何某某一直在用手打他，他被打冒火了，他又打不赢何某某，他就从地上撑起来，他就用嘴去咬何某某，准备咬何某某的脸，何某某躲开了，然后又去咬何某某耳朵，也没咬到，最后就只有用嘴巴去咬何某某的嘴皮，他使劲的咬了何某某下嘴皮一口，当时何某某的嘴皮就流了很多血出来，之后相互打了对方几下，蒋五和韩某某两口子就来劝开了。后社长何某某2来问了大概情况，就把何某某送去医院。他左脚第二趾受伤，右边两颗牙被打掉，脸部背部有抓伤，左小脚膝盖有擦伤。
23.（2017）涪司社矫调字65号《重庆市涪陵区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何忠文适宜社区矫正。
24.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何忠文与被害人何某某已就民事赔偿和解，何忠文支付了赔偿款，取得被害人何某某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忠文在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过程中，故意咬伤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忠文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何忠文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何忠文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然在后来翻供，但在庭审中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仍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忠文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被告人与被害人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何忠文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深，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引起本案有过错，被告人也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并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忠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天余
人民陪审员 易先莲
人民陪审员 尹 军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廖福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