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3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反诉被告人）徐忠明，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反诉被告人）李玉英，女，1957年1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反诉被告人）肖峰，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诉讼代理人及辩护人代富蓉，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反诉自诉人）王珑澔，曾用名王珑浩、王恒，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大学文化，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警察，住重庆市涪陵区。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徐忠明、李玉英、肖峰控告被告人王珑澔犯诽谤罪，原审被告人王珑澔反诉原审自诉人徐忠明、李玉英、肖峰犯诽谤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渝0102刑初336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自诉人徐忠明、李玉英、肖锋，原审被告人王珑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珑澔，诉讼代理人暨辩护人代富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徐忠明系工程承建商，被告人王珑澔系公安干警，二人于2003年3月前相互认识并开始交往。2004年7月26日，自诉人徐忠明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满释放后，自诉人徐忠明继续从事工程承建工作，期间与有关工程建设单位发生过经济纠纷，并因私人借款和房屋买卖与被告人王珑澔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05年1月和2006年9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自诉人徐忠明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述案件存在诸多疑点，并多次信访。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和2016年6月17日对双方争议的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纠纷案件分别作出再审审查和再审裁定。在此期间，新闻媒体在对相关人员采访后对案件也作了实时报道。
2015年9月，被告人王珑澔在重庆市涪陵区涪风论坛以肖汉元、“覃大椿”等人的名义散布“涪陵大骗子徐忠明伪造公章和假工程进行诈骗”帖文称，自诉人徐忠明自2001年始以发包假工程诈骗他人钱财为生，2004年因伪造公章被判刑，出狱后继续进行诈骗活动，造成重庆旭奔交通能源建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高达100万元，并对王宏、徐香珍、秦某等人实施诈骗，涉及金额87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依徐忠明等人申请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王珑澔的户籍资料、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协查结果回复、重庆点易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询问徐忠明和王珑澔的询问笔录、徐忠明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刑事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函、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审委会决定书、陈慧工资情况证明、证人秦某的证言。徐忠明等人及王珑澔举示下列证据：
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涪风论坛帖文、法院庭审笔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人刘某的证言、重庆市涪陵第四建筑有限公司报案材料、重庆旭奔交通能源建设有限公司证实材料、重庆旭奔交通能源建设有限公司函、证人李某、邬某、龚某、陈某、郭某、瞿某的证言等。
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徐忠明、李玉英、肖峰控告被告人王珑澔犯诽谤罪，经庭审查明，自诉人徐忠明1998年以来，在自己从事的工程承建过程中，与他人确有多笔经济纠纷发生和存在多笔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也曾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过刑，被告人王珑澔在网络上夸大事实散布徐忠明伪造公章和假工程进行诈骗的帖文，以此认定其捏造事实，情节严重并构成诽谤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控告的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王珑澔提出他没有在网络媒体发布帖文散布三自诉人伪造公章和假工程进行诈骗的辩解意见，经庭审查明，在重庆市涪陵区涪风论坛发布“自诉人徐忠明伪造公章和假工程进行诈骗”帖文的电脑使用人为被告人王珑澔，本案应当认定王珑澔为实际发帖人，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反诉自诉人王珑澔控告反诉被告人徐忠明、李玉英、肖峰犯诽谤罪。经庭审查明，自诉人徐忠明与被告人王珑澔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受理法院现已作出再审审查和再审决定，以此认定反诉被告人徐忠明、李玉英、肖峰犯诽谤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控告的犯罪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人王珑澔无罪；(二)反诉被告人徐忠明、李玉英、肖峰无罪。
上诉人徐忠明、李玉英、肖锋上诉提出，王珑澔以网名“flxzm”的身份，盗用他人的名义，通过在互联网发贴徐忠明诈骗他人钱财，并捏造徐忠明是邪教分子，李玉英是徐忠明的情妇，肖锋是黑社会等多篇虚假事实的文章，并在网络上发表和散布，发贴和转发次数达到数万次，侵犯了上诉人的人格尊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情节严重、已构成诽谤罪。原判认定王珑澔夸大事实，散布徐忠明伪造公章和假工程进行诈骗的贴文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主文第二项，即“徐忠明、李玉英、肖峰无罪。”；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即“王珑澔无罪”；改判王珑澔犯诽谤罪，并判处刑罚。
诉讼代理人暨辩护人代富容亦提出与上述意见相同的意见。
上诉人王珑澔上诉提出，徐忠明赖账不还并实施诈骗，有生效的民事判决和执行文书，被害人向公安机关举报和通过网络举报证实。原判认定他以网名“flxzm”的身份在互联网上发贴的证据不足。徐忠明故意虚构事实，通过《工人日报》和网络发表诽谤他的文章，被点击、浏览次数达五千次以上，情节严重，构成诽谤罪。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主文第一项，即“王珑澔无罪”；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即“徐忠明、李玉英、肖峰无罪。”；改判徐忠明、李玉英、肖峰犯诽谤罪，并判处有期徒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诽谤犯罪是指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侵犯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的合法权益，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对犯诽谤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通过互联网实施诽谤行为的，被害人向人民法院告诉的，但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在司法过程中，利用信息网络诽谤他人的，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关于王珑澔的行为是否构成诽谤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和举证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诽谤罪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告诉才处理的自诉刑事案件。作为自诉人控告被告人犯诽谤罪的,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经查，在一审和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徐忠明、李玉英、肖锋，上诉人王珑澔举示的证据，及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证明，在涪风论坛上以网名“flxzm”发贴人的装机信息为王珑澔，地址为涪陵区人民东路2号20楼，根据发贴的内容和图片资料，结合王珑澔在一审中举证的相关证据，应认定涪风论坛上以网名“flxzm”的发贴为王珑澔在网络所实施。1998年以来，徐忠明挂靠建筑公司从事工程建设过程中与公民、法人等之间存在借款纠纷、房屋买卖合同等纠纷，并经诉讼。2004年，徐忠明在挂靠公司从事工程建设中伪造被挂靠公司的印章，被挂靠公司举报后，徐忠明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过刑罚。王珑澔与徐忠明之间因民间借贷和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和诉讼，生效判决未能执行。王珑澔在网络中所发贴的主要内容是基于与徐忠明有纠纷的公民陈述，相关建筑公司的报案，其本人与徐忠明产生纠纷并诉讼的情况，相关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及徐忠明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过刑的事实，发贴中的文字有夸大和不文明之词。本院认为，王珑澔在网络发贴的内容属于夸大事实，徐忠明、李玉英、肖锋作为负有证明被告人有罪举证义务的自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珑澔有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行为，举示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原判认定王珑澔不构成诽谤罪，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徐忠明、李玉英、肖锋是否构成诽谤罪。经查，一审和二审期间，王珑澔举示的证据和人民法院依职权收集的证据证明，王珑澔与徐忠明因民间借贷和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并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于2005年1月和2006年9月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交付执行。徐忠明不服生效判决而多次申诉和信访，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5日和2016年6月17日对上述两个案件启动了再审查审和审判监督程序，案件尚未作出审判监督结论。在此期间，工人日报的记者在对相关人员采访后通过报纸和网络对案件作了实时报导，互联网上亦有与案件相关的发贴。本院认为，王珑澔与徐忠明之间借款纠纷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进入审判监督程序，正在进一步审理之中。王珑澔作为负有证明被告人有罪举证义务的自诉人，现在所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徐忠明、李玉英、肖锋有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行为，举示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原判认定徐忠明、李玉英、肖锋不构成诽谤罪，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判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徐忠明、李玉英、肖锋、王珑澔要求维持原判对自己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徐忠明、李玉英、肖锋、王珑澔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及代理人代富蓉提出的改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 明
审 判 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张胜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