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南刑初字第00063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系被害人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系被害人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系被害人的儿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黄跃飞，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正学，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特别授权。
被告人韦某甲，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彬，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某乙。
委托代理人李彬，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李彬，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新华路92号。
法定代表人高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靖。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临城路西段84号。
负责人徐德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杰，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南检刑诉（201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曹某、叶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睬伶、检察人员谈韵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黄跃飞、被告人韦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韦亮的委托代理人李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程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委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韦某甲无证驾驶车牌号为鲁R×××××大型专项作业车，沿武汉市汉南区纱帽正街由西向东行驶，在汉南区人民医院附近交叉路口处右转时，遇被害人张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兴城大道由北向南行驶，两车发生碰撞，致被害人张某受伤，被告人韦某甲将张某送往汉南区人民医院后逃离事故现场，同年4月13日被害人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武汉市公安局汉南区分局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韦某甲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2、相关书证；3、证人李某、韦某乙、韦亮、彭彦斌等人的证言；4、法医鉴定意见书；5、相关书证；6、视听资料；7、被告人韦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韦某甲进行处罚。
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原告张某、曹某系死者张某父母，原告叶某系死者张某独子。2014年4月9日被告人韦某甲无证驾驶鲁R×××××大型作业车沿汉南区纱帽正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城大道交叉口处，右转至汉南区人民医门前路段时，与张某驾驶的武汉P01854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张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韦某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鲁R×××××大型作业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所有，且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某乙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的名义对肇事车辆承租运营，是该车辆的实际承租人和管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韦某甲肇事后逃逸，情节恶劣，要求对其从重处罚，并要求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因事故所遭受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58120元、抢救费10000元、丧葬费19360元、误工费、交通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000元，共计人民币6967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死者张某的户口本、死亡证明、离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武公南交认字（2014）第04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鲁R×××××肇事车行驶证、承包协议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张某抢救单据、叶某、张某的收入证明、曹某收入证明、韦某乙、李某、韦亮的询问笔录等证据。
被告人韦某甲辩称其没有逃逸，认为公诉机关对其量刑建议过重。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及量刑意见没有异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某乙辩称，其系被告人韦某甲的哥哥，接受韦某甲的要求积极筹资抢救被害人，不是事故的责任人，在公安机关陈述鲁R×××××大型作业车为其所有，但无据证实，仅是为了便于民事赔偿的处理，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李某。鲁R×××××大型作业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被告人韦某甲系无证驾驶，但事故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支付10万元，其行为不构成逃逸。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称其为鲁R×××××大型作业车的实际车主，但被告人韦某甲驾驶中发生的交通肇事，其法律责任应由韦某甲承担。鲁R×××××大型作业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后不足部分由其和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分担。被告人韦某甲系无证驾驶，但事故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支付10万元，其行为不构成逃逸。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辩称，鲁R×××××大型作业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被告人韦某甲事故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支付人民币10万元，其行为不构成逃逸；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与李某为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公司在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赔偿责任仅限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辩称，因事故车辆的驾驶人韦某甲系无证驾驶，依照交强险的规定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一项约定和《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判决本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公司保留对肇事司机、实际车主和被保险人的追偿权。本公司就商业险相关免责事项、条款加粗、加黑，并对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条款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韦某甲无证驾驶车牌号为鲁R×××××大型专项作业车，沿武汉市汉南区纱帽正街由西向东行驶，在汉南区人民医院附近交叉路口处右转时，遇被害人张某（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兴城大道由北向南行驶，两车发生碰撞，致被害人张某受伤，被告人韦某甲和韦某乙等人将张某送往汉南区人民医院后逃离事故现场，同年4月13日被害人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武汉市公安局汉南区分局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韦某甲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韦某甲于2014年6月4日在北京顺义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被害人的身份证明材料、武公南交认字（2014）第04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调取医院门诊视频载图、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武荆楚尸检字（2014）第0115号法医鉴定意见书、湖北军安（2014）交鉴字第1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22接处警记录表、李某的驾驶证、韦亮、韦某乙的基本信息、被告人韦某甲的身份证明材料、驾驶员信息查询记录、鉴定意见书、责任认定书、法医鉴定书的送达回证、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与李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和拓印单、保险单正本二份、司法鉴定委托书、关于案发后肇事车辆中驾驶人及乘坐人的衣着及其下车将伤者送往医院的情况及对被告人韦某甲讯问过程的二个视听资料；证人李某、韦某乙、韦亮、彭彦斌的证言；被告人韦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曹某是被害人张某的父母，共有五个子女，且长期在城镇生活。被害人张某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害人因事故所受的经济损失有：抢救费人民币89721元，有抢救单据及相关病历证实，应予以认定；被害人张某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根据被害人的年龄，计算为22906元／年×20年=458120元；丧葬费按湖北省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8720元／年），以六个月计算为19360元；被扶养人张某、曹某的生活费按湖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有五个子女共同扶养，分别为15750元／年×10÷5＝31500元、15750元／年×12÷5＝37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69300元；交通费、误工费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办理丧葬活动必然发生的支出及损失，虽无证据支持，亦酌情认定为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综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共计人民币640501元。案发后，被告人韦某甲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损失人民币10万元。
肇事车辆鲁R×××××大型专项作业车的所有人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鲁R×××××车投保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项下限额11万元、医疗费项下限额1万元）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某乙因无驾驶证，便以具有驾驶执照的李某的名义与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了承包协议，由韦某乙上交承包费给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的实际承包和管理人是韦某乙。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张某的户口本、死亡证明、离婚证、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张某系城镇户籍，其父母生育五个子女，且长期居住在城镇；武公南交认字（2014）第04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某抢救单据、叶某、张某的收入证明、曹某收入证明、收条；鲁R×××××车辆的行驶证、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与李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二份保险合同；韦某乙、李某、韦亮的询问笔录及被告人韦某甲的供述等证据。
关于被告人韦某甲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后离开，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韦某甲虽在事故发生后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但没有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后经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法律规定，其辩称不构成逃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韦某甲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被告人韦某甲无证驾驶及交通肇事后逃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是否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责。本院认为，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免责条款一经适用，投保人的上述目的即告落空。而交通事故一经发生，即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驾驶人韦某甲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朔及以前。肇事逃逸的行为如果造成了损害范围的扩大，或者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损害扩大的部分，或者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不存在上述两种情形。故保险合同中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保险人全部责任的格式条款，因违反了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被告人韦某甲无证驾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亦违反商业三者险的合同免责条款。无证驾驶不仅由国家法律明文禁止，更是每个公民所知道的常识，是法律规定的违法行为，属法定的免责条款，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的无证驾驶免责条款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应免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出租给有驾驶证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收取管理费，交由没有驾驶证的韦某乙实际管理和承租，未尽到车主的管理职责，致事故发生，其应就该车辆造成的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其辩称在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承租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某乙为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明知被告人韦某甲没有驾驶证，而将车辆交其驾驶，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韦某乙是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和承租人有被告人韦某甲的供述、李某、韦亮的陈述及韦某乙本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第一份笔录予以证实，故其辩称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李某、韦某乙在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与被告人韦某甲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因被告人韦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交通肇事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40501元，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项下11万元、医疗费用项下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人民币520501元，由被告人韦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李某、韦某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4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曹某、叶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韦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巨野县鑫昌运输有限公司、李某、韦某乙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曹某、叶某各项损失人民币520501元，被告人韦某甲的亲属已支付人民币100000元。余款人民币4205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丁新红
人民陪审员 李启发
人民陪审员 肖有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沙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