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安，男，193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永，男，194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乐，女，193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业，女，194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饶如麟，男，193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陈新业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宓洽群，男，193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陈新生，女，193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西路***弄**号***室。
委托代理人胡子正，男，193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系陈新生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市政府行政大楼。
法定代表人张兵，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承天、王佳，台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陈新安、陈新永、陈新乐、陈新业、宓洽群、陈新生等六人诉台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浙10行初81号行政判决，陈新安等六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新安、陈新永、陈新业、陈新生以及委托代理人饶如麟、胡子正，被上诉人台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潘承天、王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新安、陈新生、陈新乐、陈新业、陈新永等5人系陈宅桴的子女，原告宓洽群系陈宅桴的女婿。陈宅桴原有坐落在临海市建设路36号一处占地5分7厘的房屋，代管人为贺吉安（又名贺建安），实际由陈新华（陈宅桴女儿）、周如新、贺素华夫妻、贺建安三户居住。1974年，该房屋所在0.5亩土地被征用，采取财产赔偿和迁移住宅相结合的安置补偿方案，安置至羊巷6号房边，仍由陈新华、周如新、贺建安等三户居住。经周如新申请，临海市人民政府于1991年4月5日作出临国用（1991）字第19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4年10月，原告陈新安等五兄弟姐妹就涉案土地发证问题向临海市城镇房屋土地发证办公室反映。之后，原告等人曾于2014年10月30日，2015年1月25日多次提出申诉，均未果。2016年1月20日，原告等人向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确权并发证给周如新的临国用（1991）字第19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被告法制部门经听证并办理延长复议期限手续后，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被诉台政行复[2016]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原告等人不服，于2016年4月28日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原告等人提供的日记及备忘录中记载的1994年10月12日原告陈新安等五兄弟姐妹就涉案土地发证问题向临海市城镇房屋土地发证办公室反映的事实以及2014年10月30日原告等人提交《申诉书》，可以证明原告陈新安等五兄弟姐妹在1994年知道涉案土地确权、颁证事实以及包括宓洽群在内的原告等六人最迟也在2014年10月30日已经知道涉案土地确权、颁证事实。因此，原告等六人在2016年1月20日提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的六十日复议申请期限。原告等人向相关部门信访、申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原告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6年3月3日进行听证，又于2016年3月17日决定对案件延长审理期限30日，后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无不当。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新安、陈新永、陈新乐、陈新业、宓洽群、陈新生的诉讼请求。
陈新安等六人上诉称：一、本案中，临海市人民政府侵犯私有财产、违反宪法第十三条，至今不能举证辩驳，“申请复议期限”应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九条“除外”条款。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是“临海市人民政府擅自于1991年为羊巷18号房产一系列确权、发证和2001年换证均属违宪行为”。但台州市人民政府无论在复议过程中，还是在一审过程中均不能提供临海市人民政府符合《宪法》的确凿证据。综观《宪法》全文，赋予公民申诉、索赔的权利，并无时效条款的限制，本案“申请期限”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九条所列“法律规定的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情形，即属于《宪法》赋予公民维权的“无申请期限限制”情形。《宪法》是国家根本大法，上诉人权利受到侵害，下位法关于期限的规定与宪法相悖时，必须服从宪法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超过60天期限，与事实不符。1994年10月，涉案办证人员告诉上诉人相关发证行为错发，要求上诉人等待处理。但被上诉人至今未作纠错处理，也没有告诉上诉人救济途径。这表明对该发证行为尚在处理中。一审否认和忽略这一事实，依据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理，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拖延至今未作处理的责任是临海市发证机关的不作为，非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不属于当事人自身原因耽误期限的，被耽误的期限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而上诉人之所以后来申请行政复议，是因为上诉人2014年才知晓，2001年临海市人民政府违背承诺，又给第三人换证，再次对上诉人侵权。可见，复议申请只能发生在2014年之后。三、临海市人民政府“程序违法”与上诉人“耽误申请期限”，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为《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正当理由”情形。上诉人事实上于2014年10月30日、11月24日、2015年1月25日以及5月12日至少四次向有关政府机关书面申诉或申请“再次复核”。相关机关也三次复函（最晚一次是2015年7月13日），这三次复函中，临海市人民政府从未告知上诉人相关权利救济途径。临海市人民政府在告知程序上的不作为，使得原告耽误了复议申请期限，故应认定上诉人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所述的具有“正当理由，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其继续计算”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台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陈新安等六人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临海市人民政府1991年5月28日颁发的临国用（1991）字第019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答辩人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于1994年就已经知晓涉案土地的发证问题，并就该事项向临海市城镇房屋土地发证办公室反映，进行上访，后于2014年再次就土地发证问题向临海市国土资源局申诉，从申诉书中可以明确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确权发证事实是知晓的。上诉人于2016年1月20日提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六十日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上诉人向相关部门信访、申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搁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台政行复〔2016〕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被告复议机构于2016年1月20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3月3日进行了听证，后因案情复杂，3月17日决定对案件延长审理期限30日，4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4月15日交邮，整个办理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程序规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所称《宪法》第四十一条申诉、索赔权利的期限与本案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无关，本案并无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法律规定的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的情形。2.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对象是临海市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并不是临海市发证办的纠错处理或者书面告知行为，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自其知道发证行为之日起算，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自临海市发证办纠错处理或书面告知后计算。行政复议和申诉是不同的救济途径，也并不存在程序前置的问题。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围绕上诉人提起涉案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新安等六人涉案行政复议请求是撤销临海市人民政府所作临国用（1991）字第019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确权颁证行为。上诉人1994年10月12日曾就此事项向临海市城镇房屋土地发证办公室进行过反映，后2014年10月30日又提交《申诉书》反映涉案土地颁证登记问题。故被上诉人台州市人民政府认为上诉人至2016年1月20日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六十日期限，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所称“其根据《宪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进行申诉、索赔权利不受行政复议申请法定期限限制，以及由于复议被申请人临海市人民政府未正确履行告知义务，故其超过法定期限提起复议属有正当理由应予扣除相应耽搁期间情形”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新安等六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裕琨
代理审判员 管 征
代理审判员 万成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