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32刑初19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立杰，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石家庄市赞皇县，住赞皇县。曾任赞皇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项目科负责人。因涉嫌受贿罪，经元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月5日被元氏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贪污罪，经元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月19日被元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元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2月2日被赞皇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磊、赵和贵，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元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立杰在任赞皇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农开办）项目科负责人期间，利用自己负责管理和验收赞皇县2012-2013年农业综合开发中型罐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中灌项目）的资金及工程质量的职务便利，违反《招投标法》、《农业综合开发财务管理办法》、《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中型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管理实施办法》和相关规定，伙同农开办主任胡某(另案处理)违法将工程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施工队进行施工，由王立杰直接负责往来资金的管理分配，通过压减工程综合造价，将中灌项目剩余工程款226.73万元据为己有，其中160万元交胡某个人占有，50万元用于二人购买出租车经营权，16.7万元以王立杰个人名义购买福特蒙迪欧某胜轿车一辆，供胡某使用，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立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立杰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称构成不构成犯罪服从法院判决。
被告人王立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立杰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立杰的主体资格存在严重瑕疵，赞皇县组织部门和人事部门从来没有任命过王立杰为农开办项目科负责人，王立杰只是农开办的临时工。被告人王立杰不具有滥用职权的行为，本案中招标程序是合法的，王立杰也不知道胡某与中标单位之间是如何协商的，也没有与胡某共谋。被告人王立杰不存在压低造价的情形，本案也没有重大损失结果的出现。2、被告人王立杰不构成贪污罪。王立杰无贪污罪的主体资格。本案中，中标公司从财政部门领取工程款后，款项不再属于公款，中标公司按照约定的标准完成建设项目后，依据合同取得工程款是合法行为，至于中标公司与胡某或者具体施工队是如何约定利益分配，均属于民事行为，这一环节王立杰也未参与，226.73万元是工程建设利润，不是剩余款。本案中，王立杰纯粹系执行领导安排的具体工作，没有与胡某共谋。本案指控贪污罪和滥用职权罪不能同时存在，不属于牵连犯的范畴。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胡某担任赞皇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农开办）主任，被告人王立杰实际担任农开办项目科负责人。赞皇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协调、指导全县农业综合开发工作，编制农业综合开发规划、年度计划并组织实施；拟定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资金及财物管理办法；统筹安排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做好资金的使用、监督和绩效评价工作；负责监督、检查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的执行情况及项目竣工验收工作。
赞皇县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中的2012-2013年度中型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分二个标段，2013年3月，该项目通过招投标确定了二个中标单位，分别为石家庄市滹滏工程有限公司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项目财政总投资为1400万元。
2013年期间，胡某分别与上述二个中标单位协调，后商定由胡某组织实施具体施工，由中标单位提供技术支持、并提取工程决算价3%的管理费，工程款通过中标单位走账。而后，胡某自行将该项目工程划分为10个标段，并会同被告人王立杰自行测算并降低工程综合造价后，分包给自己联络并安排确定的赞皇县的10个施工队进行了实际建设劳务施工并最终完成了项目工程。
该项目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财政部门向二个中标单位拨付了工程款，中标单位扣除3%管理费后，余款经王立杰具体操作，通过开具劳务费发票的方式从中标单位支取，并由王立杰向10个实际劳务施工队支付了相应的实际劳务款，除支付实际劳务款外结余226.73万元，其中的160万元由被告人王立杰交给胡某，50万元用于王立杰和胡某购买出租车经营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涉案项目的中标、施工等相关文件，银行流水等，证实涉案项目情况及资金流向等事实。
2、证人张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胡某自行将项目工程划分为10个标段，由张某、王某1等人分包并具体施工，由被告人王立杰支付具体施工款的事实。
3、证人石某、于某的证言，证实经被告人王立杰具体运作，通过开具劳务费发票的方式从中标单位提取工程款的过程、事实。
4、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担任石家庄市滹滏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我公司于2013年中标了赞皇县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中的2012-2013年度中型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但我公司没有具体施工，由胡某在赞皇县找的施工队具体施工的。当时我公司中标后是打算由我公司具体施工，但进场后当地关系协调困难，施工进度无法保证，就同意胡某具体施工了。我当时提出工程款需从我们公司财务走账，我公司收取3%的管理费。工程竣工后，王立杰提供工程发票到我单位支取了财政拨付的工程款，王立杰再向具体施工队支付具体工程款，开具发票的税款都由王立杰支付，我公司只收取了3%的管理费，胡某具体挣了多少钱我不清楚。
5、证人王某3的证言，我担任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市政工程处处长。我公司于2013年中标了赞皇县2012-2013年度中型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但我公司没有具体施工，由胡某在赞皇县找的施工队具体施工的。当时胡某对我说当地好多关系需要协调，你们公司不要负责项目的具体施工了，由他安排赞皇县当地的施工队施工，我当时提出工程款需从我们单位走账，我公司收取3%左右的管理费，这是行业惯例，后来我们公司不具体施工只收取管理费，具体施工由胡某负责，但工程款走我们公司财务。胡某是农开办的主任，该工程如果没有农开办给我们公司协调当地关系，我公司也不好做，所以胡某提出他负责具体施工时，我公司同意了。当时工程中标后，我公司想具体施工，但胡某说他自己协调施工队伍施工，最后我单位才不具体施工的，具体施工的队伍都是胡某确定的，我不清楚。该项目的工程款由财政局拨付到我们单位后，王立杰提供工程发票到我单位支取了工程款，王立杰再向具体施工队支付具体工程款，开具发票的税款都由王立杰支付，我公司只收取了3%的管理费。
6、涉案人胡某的证言，2012-2013年度中型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被批准后，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的马志广和石家庄市滹滏工程有限公司的王某2找过我，说想干这个工程，我告诉他们投标吧，根据投标的情况再看。这个项目分二个标段，后来经过评标委员会评标，确定了石家庄市滹滏工程有限公司和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二个中标单位。在招标之前，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的马志广就和我说了，他们公司中标之后不负责具体施工，只挣个管理费，由我找施工队具体施工，中标后，马志广对我说他们是新成立处室，力量薄弱，不负责具体施工，只挣个管理费，赚个工程任务数，具体负责施工的由我安排，后来马志广因为工作关系调其他部门任职，新的经理上任后也没说别的，还按马志广之前和我谈的进行，也就是他们收取3%的管理费，负责技术支持和关键节点的控制。石家庄市滹滏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王某2想让他们公司自己施工，我让他们别干了，即使干也得分包给我安排的施工队，要不我就把周边的关系全得罪了，以后再开展工作也不容易，后来我们商议给石家庄市滹滏工程有限公司交3%管理费，他们公司负责技术支持，最后，王某2说我公司分包出去和交给你们分包是一样的，现在我们公司业务也不少，就把这个工程交给你们具体施工吧。就这样石家庄市滹滏工程有限公司和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把所中标段的工程施工交给了我们，我们给他们3%的管理费，由我们负责具体施工。后来我安排确定了10个施工队具体施工，工程价格是我找的王某2，王某2介绍他们公司的工程师给我进行了测算，给了我个参考价格，后来我和王立杰又进行了多次测算，在造价上压低了综合单价，确定了具体施工价格。工程完工后，中标单位帮助联系了劳务公司，王立杰找劳务公司开具了劳务工程发票到中标单位支取工程款并给具体施工队结算，最后所有的工程款结清后，剩余226.73万元由王立杰给的我，我把这些钱中的部分借给了王国军，共借给了王国军170万元，另外用50万元为我和王立杰每人买了辆出租车。
7、被告人王立杰的供述，胡某在2013年开始担任农开办主任的时候，我就成了实际的项目科负责人，但县委、政府没有给过任命。2012-2013年度中型灌区节水配套改造项目的中标单位为石家庄市滹滏工程有限公司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但中标单位没有施工，只负责技术支持和关键节点的控制，具体由胡某确定了10个施工队分10个标段具体进行的施工，我带领各个施工队到现场认领工程量，各个施工队就开始组织施工，胡某当时让我在现场负责施工的进度和质量等监管工作以及给各个具体施工队结算工程款。工程竣工后，财政局将工程款拨付到中标单位账户，我通过中标公司联系找劳务公司开具的劳务费发票，并支取工程款给具体施工队结算。在施工前，我和胡某进行了多次测算，最后确定了每米的单价，这个单价比中标价格要低一些，剩余的工程款226.73万元就是降低工程单价实现的，剩余的这些钱我分别给过胡某100万元、40万元、20万元，另外，胡某让我给范某转款50万元为我和胡某每人买了辆出租车。
本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罪，按照国家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应由中标单位完成具体施工，项目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应由财政部门拨付给实施具体施工的中标单位。本案涉案人胡某通过协调、商定承揽组织实施具体施工工作，并从中标单位账户支取具体施工款的行为虽与相关规定不符，但其客观上进行组织、实施具体施工并从中标单位账户支取具体施工款系经过中标单位同意，而本案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胡某在组织、实施具体施工前与中标单位合谋串标，意在侵吞、窃取、骗取公共财产或应由中标单位获得的必然利润。本案涉及的国家财政拨付工程款拨付到中标单位后，工程款即属于中标单位所有，资金性质发生了变化，涉案人胡某会同被告人王立杰从中标单位支取的款项源自于进行组织、实施具体施工工作，故其向10个实际劳务施工队支付相应实际劳务款后，结余的226.73万元系经由中标单位源自于组织、实施劳务工作获得的利润，而并非涉案项目财政资金的剩余资金，不属于构成贪污罪的公共财物，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且被告人王立杰会同胡某组织、实施具体施工的行为系受胡某指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立杰犯贪污罪的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立杰的辩护人提出王立杰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滥用职权罪，本案涉案人胡某会同被告人王立杰通过协调、商定承揽了组织实施具体施工工作，并从中标单位账户支取具体施工工程款的行为虽与相关规定不符，但系经中标单位同意，本案在案证据无法充分证实此系涉案人胡某会同被告人王立杰强行决定的事项，而本案涉案工程最终验收合格，本案在案证据亦无法证实涉案人胡某会同被告人王立杰组织实施具体施工行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了重大损失，且被告人王立杰的行为系受胡某指示，因此，被告人王立杰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立杰犯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立杰的辩护人提出王立杰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立杰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小勇
人民陪审员 陈家琪
人民陪审员 次茹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