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郑某某。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某某。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某、原审第三人胡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诉讼代理人于奎、被上诉人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某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的债务是胡某某与张某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定；三、确认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的债务为胡某某的单方债务；四、确认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查封、拍卖的如下财产：1、原登记在张某名下的粤BXXX**别克小汽车和粤BXXX**迷你小汽车；2、原登记（预售）在张某名下的深圳市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的房产；3、原登记在胡某某名下的粤BXXX**福特小汽车，如果由人民法院进行处置，应当保留二分之一的份额（或财产价值）给张某；五、本案诉讼费由郑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某某与胡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实为集资诈骗案。是胡某某以高息为诱饵，以借钱为名实施的集资诈骗行为。该案涉及的受害人人数众多，郑某某只是其中的受害人之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经审理查明：2010年起，被告人胡某某假借从事短期资金拆借业务名义，利用高额利息为诱饵，以书面或者口头约定的方式，分别向亲戚、同学、同事、朋友骗取大量资金，以及通过上述人员再向他人借款。……在使用上述方式骗得资金后，胡某某用于支付高额利息、网络购彩、购房、个人消费等。经司法审计，至目前为止，胡某某尚直接欠37人共计人民币5998778040.34元。”胡某某因此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虽然郑某某不愿意配合深圳市司法机关对胡某某集资诈骗案的调查，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胡某某的供述、司法审计报告的鉴定结论和银行转账记录等其他旁证，已经确认了郑某某系胡某某集资诈骗案的受害人之一。因此，胡某某集资诈骗案发生时间段内胡某某向郑某某的“借款”无论金额多少，均是在胡某某实施集资诈骗犯罪过程中形成的，依法属于胡某某的单方债务，不应当认定为胡某某和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张某岂非要对胡某某将近6亿元的集资诈骗金额承担偿还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明确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张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胡某某从郑某某处骗得的资金没有用于家庭生活。1、深圳市司法机关在办理胡某某集资诈骗案过程中，已经查明胡某某从2010年1月至2014年9月间先后使用过全部37个银行账户与受害人发生资金往来。其中郑某某向胡某某付款使用的是其本人和茂名市富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从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郑某某先后向胡某某本人及其控制的公司账户转款27笔，总金额9296000元；同期胡某某（包括使用其控制的公司账户）先后向郑某某及茂名市富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账户转款128笔，总金额8305800元；两者差额为990200元（郑某某因胡某某集资诈骗案遭受的实际损失金额）。由于在收取郑某某的资金之前胡某某所使用的银行账户内几乎没有余额，因此，郑某某的资金到账后的去向均清楚明了。郑某某转给胡某某的27笔资金共9296000元均被胡某某用于向他人（包括郑某某本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详见张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3和证据24），没有用于胡某某和张某的家庭生活。2、张某没有从胡某某的集资诈骗行为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相反，张某本人的合法劳动报酬以及其因生病取得的50万元保险赔偿金也被胡某某以资金周转等名义骗走。胡某某集资诈骗的司法审计报告真实地反映出了张某不但没有从胡某某的集资诈骗行为中受益，反而遭受了1168200元的经济损失。三、电白区人民法院未经郑某某申请，也未经过任何法定程序，仅仅在执行裁定书中以一句“本院查明，本案的债务是被执行人胡某某与妻子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就裁定查封、扣押、拍卖张某名下的车辆和房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张某的合法权益。虽然张某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提出，但电白区人民法院在（2014）茂电法执外异字第17-1号执行裁定书中却未予以回应。四、在张某提出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电白区人民法院在胡某某被羁押的情况下将法律文书寄至其原来的住址即视为送达，事实上胡某某无法收到法律文书，未能充分保障案件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的合法诉权和实体权益。五、电白区人民法院裁定拍卖张某名下的房产、车辆，却没有依法履行告知义务，相关评估报告书、拍卖通知等法律文书均未送达给张某，程序违法。六、依据电白区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电白区人民法院向胡某某送达（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的地点是深圳市福田区，送达时间是2014年9月19日。该送达回证明显造假。2014年9月19日胡某某已在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局接受调查，之后被押送到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刑事拘留。电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给胡某某所作的一份《问话笔录》证明，送达回证是胡某某在2014年9月17日提前签署的，胡某某根本没有依法收到该调解书，该调解书未生效，电白区人民法院以此案为依据的所有执行行为均属违法。七、（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是郑某某和胡某某伪造证据，双方恶意串通下形成的，该调解书严重损害第三方利益，应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在郑某某起诉胡某某之前，胡某某已经被众多受害人围堵，其迫于压力曾于2014年9月11日到深圳市公安局福田派出所自首，明确表示没有能力偿还受害人的巨额款项，愿意承担刑事责任。当时公安机关暂未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在此种情况下，郑某某于2014年9月16日提起诉讼，第二天即完成调解程序，如此大额的借款仅有两张借据，在没有任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制作调解书结案，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这种行为严重损害第三方利益。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某某辩称：一、郑某某借款750万元给胡某某的事实清楚，属民间借贷行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再三经人民法院和检察院依法确认。张某诉称“郑某某与胡某某之间所谓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实为集资诈骗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3年初至2014年8月15日止，胡某某多次向郑某某借款、还款，后经双方结算确认尚欠750万元，并立下两张借据给郑某某收执。在法院主持调解时，胡某某也明确表示欠到郑某某750万元借款，并在《调解笔录》上签名盖捺指印确认，胡某某的母亲李某某也在《调解笔录》上签名为证，茂名市电白区司法局干部在调解现场见证了调解过程。胡某某涉嫌向其他人集资诈骗案在深圳市公安机关审讯中，胡某某明确表示欠郑某某本息750万元，该笔债务在已经生效的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中予以确认。2、（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张某以该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虚假诉讼、诉讼管辖不合常理、送达过程程序违法和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为由，向电白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再审，电白区人民法院以（2015）茂电法立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了张某的再审申请。3、电白区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某的再审申请后，张某便向电白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电白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作出了茂电检民（行）监[2015]4409230000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张某的监督申请。4、郑某某与胡某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与胡某某的集资诈骗案涉及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第一，两案立案与结案时段各不相干，（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是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郑某某与胡某某的民间借贷关系从法律上得到确认。而胡某某的集资诈骗案是在民间借贷案结案后才开始侦查和审理，并在一年多后才结案。第二，两案所涉金额不同。（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胡某某欠郑某某750万元，而张某主张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的《报告书》中显示郑某某与胡某某个人账户“存入”、“取出”的差额为99.02万元作为胡某某欠郑某某款项的数额，这一主张在电白区人民法院（2015）茂电法立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被否定。退一步来说，胡某某个人账户“存入”、“取出”差额99.02万元，充其量只是胡某某欠郑某某借款的一部分。5、深圳市审判机关在审理胡某某集资诈骗案时，已将郑某某与胡某某的借贷纠纷归分为民事案件，这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的审理查明中可证证实。6、张某称“司法机关在办理胡某某集资诈骗案过程中，已将郑某某作为受害人之一纳入调查”没有事实根据。首先，在胡某某集资诈骗案被公安机关侦查前，郑某某与胡某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已经法院审理并达成调解而生效结案。其次，审判机关在审理胡某某集资诈骗案时，并没有要求郑某某作为受害人出庭作证和核实受骗款项。再次，司法机关在办理胡某某集资诈骗案时，聘请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对胡某某曾使用的银行账户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对胡某某曾使用的银行账户进行“存入”和“取出”调查时，发现郑某某与胡某某民间借贷资金来往的款项记录，这是符合常理的。7、深圳市公安机关在侦查胡某某集资诈骗案时，曾提供胡某某使用过的37个银行账户委托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对有关流水进行审计，并分别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和《对“胡某某涉嫌合同诈骗案”专项审计报告的补充报告》，以上补充报告明确说明：其他无对手信息部分转入资金合计52772053.37元，其他无对手信息部分转出资金合计27939764.24元。同时以上补充报告明确说明：因银行账户交易资料中对手信息不完整，故审计不能对报告中“其他无对手信息部分”数据进一步分类汇总。可见，转入胡某某账户中的52772053.37元资金，无法确定是谁将这些资金汇入或存入胡某某账户中的。胡某某账户转出的27939764.24元资金，也无法确定胡某某转给谁。因此，张某称已查明胡某某从2010年1月至2014年9月间先后使用过的37个银行账户与受害人的资金往来这一说法与审计报告的内容不相符，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张某的丈夫胡某某所欠郑某某的债务，依法应为胡某某与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张某与胡某某于2010年3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2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深南法沙民初字第388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胡某某与张某解除婚姻关系。胡某某所欠郑某某的债务是在2013年初至2014年8月15日，是在胡某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2、张某与胡某某双方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各自所有，这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确认。3、郑某某借款给胡某某，双方从来没有明确约定为胡某某的个人债务。4、胡某某确已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和生意经营活动，而张某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人胡某某所借款项和生意经营所得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出借人郑某某出借款项时知道或应当知道。首先，从2013年初至2014年8月15日这段时间，胡某某以自己银行账户转账分别购买了胡某某名下的粤BXXX**福特锐界小汽车、张某名下的粤BXXX**迷你小汽车、深圳市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的房产、南山区的房产。同时，张某因病在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近100万元的医疗费以及小孩在深圳市幼儿园的入学费，都是在胡某某的账户中支付的。张某在本案的上诉状中都主张上述财产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可见，胡某某名下的款项已实际用于张某与胡某某的夫妻共同生活。其次，郑某某和胡某某均确认借郑某某款项的用途是用于经营周转，而胡某某经营生意的项目多，其中有“中国足彩”和“福利彩票”，这些都是合法经营活动。张某只是一个普通公司职员，收入有限，胡某某与张某夫妻长期一起生活，近三、四年来几千万的购豪房、豪车款从何而来，张某不能自圆其说，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由胡某某支配使用的涉案借款和经营所得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再次，张某称胡某某从郑某某处骗取的全部款项均用于支付他人“借款”利息，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这是没有根据的。胡某某使用的银行账户有多个，这些账户余额处于动态中，胡某某可随时把这些账户余额提现、消费或者转往自己其他账户，没有标明资金去向和真实用途，无法确定是用于偿还胡某某的个人债务，或是用于偿还张某与胡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仅凭银行流水记录，无法证明资金用途，更不能作为“没有用于胡某某与张某的家庭生活”的唯一证据。三、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胡某某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依法查封张某名下的汽车和房屋等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为排除和阻却执行，分别对民事调解书提出了再审申请、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对执行措施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在这些诉讼活动中，张某实际上是把自己当成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因此张某理应为（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责任和义务的连带责任人。四、登记在胡某某名下的粤BXXX**福特小汽车已于2014年11月28日执行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该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因此张某请求对原登记在胡某某名下的粤BXXX**福特小汽车进行拍卖处分时，应保留二分之一的份额（或财产价值）给张某，已没有法律依据。五、涉案的执行异议、一审判决等有关诉讼案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维持一审判决。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的债务是胡某某与张某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定；二、确认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的债务为胡某某的单方债务；三、确认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查封、拍卖的如下财产为胡某某和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要进行处置，应当保留二分之一的份额给张某：1、登记在张某名下的粤BXXX**别克小汽车和粤BXXX**迷你小汽车；2、登记（预售）在张某名下的深圳市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的房产；3、登记在胡某某名下的粤BXXX**福特小汽车；四、本案诉讼费由郑某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胡某某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借据》借到郑某某人民币600万元，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借据》借到郑某某人民币150万元，共借款750万元，并约定如出借人郑某某提出还款要求借款人必须五日之内还款，如不能还清，出借人郑某某可提请自己住所地人民法院依法办理。因胡某某未能履行还款义务，郑某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胡某某尚欠郑某某借款人民币750万元，胡某某同意定于2014年9月20日前一次性还清，案件受理费3215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某某负担。因胡某某没有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根据郑某某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胡某某未能履行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登记在胡某某名下的福特小汽车（车牌号码：粤BXXX**）一辆。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胡某某欠郑某某的债务是胡某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登记在张某名下的别克小汽车（车牌号码：粤BXXX**）和迷你小汽车（车牌号码：粤BXXX**），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裁定：查封、扣押登记在张某名下的别克小汽车（车牌号码：粤BXXX**）和迷你小汽车（车牌号码：粤BXXX**）各一辆。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胡某某欠郑某某的债务是胡某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某向深圳市新天时代投资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深圳市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的商品房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裁定：预查封张某向深圳市新天时代投资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深圳市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的商品房一套。于2014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胡某某名下的福特锐界小汽车（车牌号码：粤BXXX**）一辆，拍卖登记在张某名下的迷你小汽车（车牌号码：粤BXXX**）一辆。于2014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张某名下位于深圳市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的商品房一套。为此，张某对执行标的不服，于2014年11月5日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茂电法执外异字第17-1号执行裁定书，审查认为:（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胡某某不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应予以强制执行，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该民事调解书未有明确欠郑某某的债务是胡某某个人债务，胡某某是在其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郑某某借款，张某所举证据未能证实债务为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胡某某拖欠郑某某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对张某名下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张某的异议。张某不服该异议裁定，于2014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执行案件已移交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另查明：张某不服一审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经再审审查查明：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15日间，胡某某向郑某某多次借款、还款，其中有的是郑某某给付现金以及以其他人或单位的名义汇款等途径借款给胡某某。后经双方核算，胡某某共欠郑某某借款750万元（其中，从2013年初至2013年12月31日结欠60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至8月15日结欠150万元），并分别立下两张借据给郑某某收执，借款事实清楚。经再审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张某称根据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对胡某某用于收取和支付款项的银行账目所作的鉴定，胡某某与郑某某之间不存在750万元的巨额债务，从银行账户资金往来中无法查到胡某某收到郑某某的借款600万元和150万元记录，再审申请人张某仅凭银行转账否定郑某某与胡某某存在借款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胡某某事先已指定其母亲李某某代收，故一审法院将民事调解书送达给胡某某母亲李某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茂电法立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某的再审申请。此后，张某不服民事调解书，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审理认为不符合监督条件，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茂电检民（行）监[2015]4409230000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张某的监督申请。又查明：张某与胡某某于2010年3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8日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调解张某与胡某某同意解除婚姻关系。胡某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20日1时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27日14时被执行逮捕。于2015年12月28日，胡某某因犯集资诈骗罪，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有关郑某某与胡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送达给郑某某，及送达给胡某某指定的其母亲李某某代收。且张某以该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书予以驳回张某的再审申请；张某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民事调解书申请监督，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张某的监督申请。故此，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胡某某所欠郑某某借款750万元是否属于胡某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胡某某向郑某某借款是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而胡某某与张某是2010年3月8日登记结婚，胡某某与张某是2016年1月28日离婚，故胡某某向郑某某借款是发生在胡某某与张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民间借贷债务，由于夫妻关系的人身依附性和紧密联系性，出借人有理由相信夫或妻以一方的名义发生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使夫妻双方整体受益的，所以此类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只有在以下两种例外情形下才按照个人债务处理：一是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二是夫妻之间存在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在夫妻双方对财产分配有约定的情况下，只有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才能以个人的财产清偿债务；如债权人不知道该约定，并不能免除夫或妻另一方清偿债务的责任。对于上述两种例外情形，由夫或妻一方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某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胡某某向郑某某借款时，双方明确约定为胡某某个人债务，以及郑某某知道胡某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是否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张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胡某某向郑某某借款750万元，应当按胡某某与张某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某与胡某某应共同偿还。张某请求确认一审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查封、拍卖的如下财产，即：1、登记在张某名下的粤BXXX**别克小汽车和粤BXXX**迷你小汽车，2、登记（预售）在张某名下的深圳市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的房产，3、登记在胡某某名下的粤BXXX**福特小汽车为胡某某和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上述财产为胡某某与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且胡某某与张某也没有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主张上述财产为胡某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但由于胡某某所欠郑某某的750万元债务属胡某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虽然确认上述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但由于胡某某所欠郑某某的750万元债务属胡某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并不能阻止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对胡某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采取查封、扣押、拍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张某主张法院如果要进行处置上述财产时，应当保留二分之一的份额给张某，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张某请求：1、撤销（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的债务是胡某某与张某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定；2、确认（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的债务为胡某某的单方债务。因张某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郑某某辩称与胡某某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胡某某所欠郑某某的750万元债务，应为胡某某与张某在婚姻关系持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充分，应予以采纳。胡某某辩称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其本人不清楚，且没有送达给其本人，虽有其母亲的签字，但没有其本人的书面授权，郑某某与胡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胡某某刑事案件的一部分，郑某某也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之一，不能单独列为民事案件审理，以上因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本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55号执行案中查封、拍卖的如下财产，即：1、登记在原告张某名下的粤BXXX**别克小汽车和粤BXXX**迷你小汽车各一辆，2、登记（预售）在原告张某名下的位于深圳市新天世纪商务中心的房产一套，3、登记在第三人胡某某名下的粤BXXX**福特小汽车一辆，为第三人胡某某和原告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核实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一、张某在胡某某集资诈骗案中自认新天国际的房子由胡某某付首期，福特锐界汽车和宝马MINI汽车均是由胡某某出资所买。二、胡某某在一审庭审时确认：胡某某向郑某某借款时没有明确属个人债务，只说明用于公司经营。三、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确定：胡某某与张某未对婚后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以上事实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可确定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胡某某与郑某某之间的借款是否属集资诈骗案款项，胡某某与郑某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是否存在程序和实体错误；二、胡某某与郑某某之间的债务是否属胡某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是否应保留涉案查封、拍卖的财产的二分之一份额给张某；四、张某对执行程序中的执行行为存在异议应如何解决。一、关于胡某某与郑某某之间的借款是否属集资诈骗案款项，胡某某与郑某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是否存在程序和实体错误问题。郑某某因胡某某在2013年至2014年间分别向其借款600万元和150万元未予偿还，遂向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胡某某偿还欠款，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了（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胡某某与郑某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因胡某某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法定义务，郑某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进入了执行程序。因案外人张某就执行查封、拍卖的标的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对张某的异议作出裁定后，张某就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和请求阻碍执行，产生了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案外人主张实体权利和请求停止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如果认为原判决和裁定错误的，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本案直至二审审理期间，作为执行依据的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至今未被撤销，是与判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而张某在本案中提出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中胡某某欠郑某某的750万元是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8号胡某某集资诈骗案的诈骗款项、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存在审理程序违法、调解书是胡某某与郑某某恶意串通下形成的、借款数额不真实等问题，均属于认为原判决、裁定存在错误的问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张某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不属本案的审理范畴。二、关于胡某某与郑某某之间的债务是否属胡某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胡某某在2013年至2014年间向郑某某借款共750万元，该债务发生在胡某某与张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张某在本案中提出其与胡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所有的主张以及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张某与胡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没有约定各人取得的财产属各自所有。胡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胡某某向郑某某借款时没有向郑某某声明借款属其个人债务，只说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根据张某在胡某某集资诈骗案中自认新天国际的房子由胡某某付首期，福特锐界汽车和宝马MINI汽车均是由胡某某出资所买等自认的事实可确认，胡某某的收入用于其与张某的共同生活。基于以上事实可以确认：胡某某在其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郑某某所借的750万元，没有向郑某某声明属胡某某个人债务，只说明用于其公司经营，胡某某经营公司的收入或其他收入用于胡某某与张某的家庭生活。同时，本案中张某未能举证证明胡某某向郑某某借款750万元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债务属胡某某和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某上诉主张胡某某欠郑某某的750万元属胡某某的个人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是否应保留涉案查封、拍卖的财产的二分之一份额给张某的问题。涉案的执行标的属胡某某和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而胡某某以个人名义向郑某某所借的750万元在本院认为的第二点中已认定属胡某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执行法院在执行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初字第479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执行查封、拍卖胡某某与张某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予以清偿胡某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现张某上诉主张保留涉案执行标的物二分之一份额的请求，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张某对执行程序中的执行行为存在异议应如何解决的问题。张某在本案中提到的执行部门没有传唤被执行人胡某某到庭参加听证、送达法律文书方式不当、拍卖执行标的物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等问题，均属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问题，当事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就执行行为程序性的异议不属本案审理的范畴。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代理审判员 王舟宇代理审判员庞巧文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邓         婵书 记 员 潘    彩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