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再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芝，女，1947年8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钧（高玉芝之子），1971年12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丽（高玉芝之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洁（高玉芝之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兼上诉人舒丽、舒洁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钧（高玉芝之子），1971年12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燕，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警护，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寅生(舒燕之父)，1938年3月3日出生。
舒辰生与舒燕、舒寅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2日作出（2008）丰民初字第12321号民事判决。舒辰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2008）二中民终字第16273号民事判决。舒辰生不服该终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1日作出（2009）高民申字第01187号民事裁定，驳回舒辰生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二中民监字第1609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21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3）丰民再初字第07409号民事判决,舒辰生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16）京02民再80号民事裁定，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2013）丰民再初字第0740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因舒辰生死亡，一审变更原告为其法定继承人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京0106民初20250号民事判决。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舒燕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玉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钧、舒丽、舒洁、舒洪钧，舒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警护到庭参加诉讼。舒寅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根据民法通则、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涉案被拆迁的房屋属于舒辰生所有，拆迁未取得舒辰生授权，侵犯了舒辰生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有权要求原审被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原审被告不是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不具有享受福利政策照顾购房指标的主体资格。判决没有返还购房指标，没有赔偿损失，有失公平。
舒燕针对高玉芝、舒丽、舒燕、舒洪钧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舒燕与拆迁单位签订的协议，对涉案房屋的拆迁经法院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认可。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舒燕已将拆迁款超出份额支付给对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舒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舒燕支付对方拆迁补偿款803667.65元（已履行）。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全部属于舒辰生是错误的。根据舒辰生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舒辰生享有三间半房屋的权利，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六间房屋全部归属于舒辰生。舒燕提交的证人证言具有证据的优势地位，应予认定。二、根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结果报告》及《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对涉案房屋补偿款为629956元，是基于房屋被拆迁给予的补偿。退一步讲即使六间房屋全部归属于舒辰生，其获得的补偿款也只能是629956元。但舒燕基于亲情已经超额支付给舒辰生803667.65元。三、一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877716元及利息予以判决，不符合“不告不理”原则。
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针对舒燕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房屋产权已经明确，舒燕与拆迁公司签订的协议违法。基于物权权益，舒燕应返还违法获取的利益。不同意其上诉请求。
舒寅生未提交答辩意见。
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以下简称四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燕返还四原告拆迁补偿款877716元及利息4555.63元；2、因诉讼过程中情况发生变化，要求变更原诉讼请求“返还购房指标”为“舒燕名下位于丰台区韩庄子西里×××号（经舒燕本人确认应为×××号）房屋归四原告所有”；3、舒寅生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舒辰生与舒寅生系兄弟关系，舒燕是舒寅生之女。舒辰生、舒寅生父亲舒德泰(1978年去世)，母亲黄秀茹(1995年6月10日去世)生前生育子女六个，其中三男孩分别是舒寅生、舒辰生、舒新生。1976年8月8日按父母的心愿进行了分家，舒辰生分得北房两间(西数第三、四间)、南房一间半，并且分为三个独立的院落，舒辰生为×××号。此后，该院一直由父母居住，其中南房一间半出租,房客搬走后，将承租的一间半南房及自建南房一间半退还给黄秀茹。期间，舒辰生出资两次将分得北房两间及南房一间半进行翻建。翻建北房后舒辰生又出资在院内西侧给母亲建小厨房一间。1995年6月母亲去世后由舒寅生代为管理及收取出租房租金并将房租寄给舒辰生。2007年10月舒寅生通过邮局给付舒辰生汇款50万元，但其他拆迁事宜没有告诉舒辰生。于是，2008年2月舒辰生来京到拆迁办了解具体情况得知，舒辰生房屋的拆迁款项由舒燕全部领取。基于上述事实，四原告认为舒寅生作为舒辰生房屋的管理人，在拆迁时未与舒辰生进行沟通，舒燕冒名领取拆迁款项，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舒燕因拆迁得到的回迁房也应归四原告所有，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
舒寅生、舒燕（以下简称被告）辩称，1、舒辰生在2007年回北京与舒寅生等一起吃饭时有一个委托，房屋拆迁时，委托舒寅生办理。舒燕与拆迁公司达成拆迁协议后，将属于舒辰生在后村×××号院的三间半房屋评估款50万元，通过汇款方式已经支付给舒辰生，根据拆迁协议，被拆除的是6间房屋，但舒辰生享有的只是分家单上显示的三间半房屋，院内另有两间半房屋是舒燕的。08年舒辰生起诉后，鉴于亲情关系，舒寅生又支付给舒辰生30多万，现已经给舒辰生87万元，本案四原告提出的87万元，舒燕、舒寅生认为没有依据。2、关于四原告主张的舒燕名下的房屋是根据北京市相关拆迁政策，对拆迁处落户居住的无其他住房人员，拆迁时北京市政府给予的一种福利性政策照顾，其前提条件是具有北京市户口。而四原告户口在吉林省，且当地有房屋居住，故北京市政府给予本市户口居民的福利性政策照顾舒辰生无权享有。获得购房资格后舒燕出资购买该房屋，该房屋只能属于舒燕所有，四原告与此房屋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四原告要求舒燕返还该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四原告起诉是基于拆迁办与舒燕签订的拆迁协议，对于四原告提出的前两项请求，舒燕已经承担了相应责任，所以舒寅生不承担相关责任，不同意四原告要求舒寅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四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四原告提供的分家清单、汇款单据、舒寅生的亲笔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安图县公安局九龙派出所亲属关系证明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法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
舒德泰、黄秀茹夫妇(分别于1979年、1995年死亡)生育子女六名，其中长子为舒寅生、次子为舒辰生、三子为舒新生。舒燕系舒寅生之女。自1962年始，舒辰生离京到东北工作、生活。1976年8月8日，在舒德泰主持下三兄弟签订分家清单载明：舒寅生分北房二间、西房二间半，北房靠西边二间与舒辰生连接的房山墙谁拆房，房山墙不动；舒辰生分北房二间、南房一间半，目前老人健在，房间不许典卖、出让；舒新生分北房一间、东房二间、厨房一小间，在与舒辰生接建的房樑是舒新生的，但不许拆掉，如果拆除，要先处理好了，然后再做；至于老家剩下的其余财产，仍然归老家所有。舒寅生、舒辰生、舒新生及中间人分别在该分家清单上签名。舒辰生分得丰台区后村×××号北房二间及南房一间半后，其中北房二间由其父母居住，南房一间半出租。1983年，舒寅生、舒辰生、舒新生共同出资将院内北房翻建。此后院内又建小厨房一间。1978年因租户高永平住房紧张，在征得舒辰生之母同意后，在租住的南房一间半南侧新建一间半房屋居住。与高永平就新建房屋的约定为：高永平所建房屋房主免收房租，搬走后，房屋留给房主。1993年前后，高永平搬走并将承租南房及自建房屋退还黄秀茹。1995年，黄秀茹死亡后，舒寅生代舒辰生出租上述房屋。1997年，舒寅生将分给舒辰生的南房一间半翻建，翻建费用由租房费中扣除。在2006年、2007年期间，舒寅生向舒辰生邮汇部分房租款项。
2007年9月，北京市丰台区后村×××号进行拆迁，此后，舒辰生与被告就拆迁问题产生矛盾，舒辰生故此诉至法院。
2017年2月8日，舒辰生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高玉芝、长女舒丽、次女舒洁、儿子舒洪钧。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被告提交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结果报告》、（2010）二中民终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舒燕是丰台区后村×××号拆迁安置人，有权得到补偿安置，且其签订的拆迁协议真实有效；四原告不认可上述拆迁协议及评估结果报告的真实性，同时认为（2010）二中民终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失效；该院认定，对于《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舒辰生生前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2010）二中民终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驳回，该判决已生效，故上述《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及与其相关联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结果报告》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定。四原告认为（2010）二中民终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失效的主张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及四原告、被告陈述，法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
2007年9月29日，拆迁人(甲方)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舒燕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晨光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北京市丰台区后村×××号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六间，建筑面积128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2人，实际居住人口2人，分别是户主舒燕、之子张达；甲方应在乙方将原住房交予甲方拆除后15个工作日内，将拆迁补偿总款1377716元支付给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该拆迁补偿款由舒燕领取，后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其中的803667.65元。
因拆迁，舒燕取得购买一套限价商品房指标，舒燕持拆迁获得的限价商品房购房指标购买了北京市丰台区韩庄子西里×××号房屋。现此房已被舒燕出售给案外人。
二、被告提交刘文通、高永平、赵国庆等人证人证言用以证明：1、舒辰生口头委托舒寅生代理拆迁事宜；2、舒燕曾在北京市丰台区后村×××号院内外建过房屋，北京市丰台区后村×××号有两间半房屋应属舒燕所有；该院认定，276号院外房屋与本案无关，而舒辰生口头委托舒寅生代理拆迁以及舒燕在×××号建有房屋的主张，仅有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四原告均予以否认，故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该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舒燕的户籍所在地虽为丰台区后村×××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内争议的6间房屋应属舒辰生所有。舒燕与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1377716元的行为，未取得舒辰生的授权，侵犯了舒辰生的合法权益。舒燕应将拆迁过程中，因房屋所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及利息全部返还舒辰生，现舒辰生去世，上述补偿款及利息应返还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四原告，故对四原告要求舒燕返还拆迁补偿款中涉及房屋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对四原告要求确认舒燕拆迁所得限价商品房归四人所有的诉讼请求，现该房已被舒燕出售并过户给他人，四原告明知房屋涉及案外人权利，并经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仍坚持己见，对此法院难以支持；对四原告要求舒寅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审理中，舒燕称在丰台区后村×××号建有房屋，对此四原告不予认可，而舒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京0106民初20250号民事判决：一、舒燕给付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房屋拆迁补偿款1144516元（其中803667.65元已履行，剩余340848.3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舒燕给付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利息4555.63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四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舒辰生在2009年曾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诉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及舒燕，要求确认《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经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舒辰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维持原判。
庭审中经询问，对涉案房屋已经拆除扩路，根本无法返还原物的问题，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表示其实际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返还购房款及购房指标。此外，一审时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要求舒燕、舒寅生赔偿损失400万元，但没有交纳相关的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舒辰生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舒燕未经舒辰生同意与北京市丰台区综合投资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系对诉争房屋的无权处分，侵害了舒辰生的合法权益。诉争房屋已经拆除，不具备返还的客观条件，舒辰生有权主张诉争房屋对应的折价款。
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上诉主张舒燕应返还全部拆迁款1377716元及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拆迁过程中舒燕共领取拆迁款1377716元，诉争房屋本身的价值亦体现在上述拆迁款之中。但拆迁款的数额构成方面比较复杂，既有对房屋土地的本身价值的补偿，又有对实际居住人的补偿，还有拆迁单位为尽快完成拆迁任务而设置的其他补偿。结合舒燕与拆迁人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拆迁政策，拆迁补偿款、综合补助费、搬家补助费三项系依据房屋土地面积或首层建筑面积计算，系诉争房屋在拆迁款中的直接反映。而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奥运工程专项补助、空调移机费、临时安置补助与被拆迁人的户籍与居住等情况相关，舒辰生在拆迁时户籍并未在诉争房屋内且未在诉争房屋内居住，故一审法院认定舒燕返还舒辰生诉争房屋折价款114451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现舒辰生去世，上述补偿款及利息应返还其法定继承人，即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要求支付1377716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关于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上诉主张舒燕应返还购房指标一节。依据北京市的相关政策，限价商品房指标的取得有户籍身份等因素的限制。本案中，拆迁时舒辰生并未取得北京市城镇户籍，即使其作为拆迁人亦不具备在北京市申请购买限价商品房的条件。故舒辰生对舒燕出资购买的限价商品房并不能主张相应权利。舒辰生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另，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一审中要求舒燕赔偿400万元损失，舒寅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交纳诉讼费，对此请求法院不予审理。
鉴于舒燕没有证据证明对涉案被拆迁房屋享有权利，故拆迁款应给付权利人，舒燕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及舒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1元，由高玉芝、舒丽、舒洁、舒洪钧负担3155.5元（已交纳），由舒燕负担3155.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小琦
审判员 吴 宏
审判员 江慕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