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7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59733371-2，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九原区110国道724公里处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建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武、王洪财，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友。
委托代理人高能、马蒙蒙，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6428904-6，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中海凯旋门A5幢7－8层。
负责人王竟飞，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礼伟、金志刚，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3570442-0，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48号。
负责人魏欣，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胥元波，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上诉人胡志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洪武、王洪财，上诉人胡志友委托代理人高能、马蒙蒙，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金志刚，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胥元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5月23日6时许，胡志友驾驶重型半挂车与该公司驾驶员李正喜驾驶的重型半挂车相撞后，徐兴弟驾驶的重型半挂车又追尾该公司车辆，致该公司驾驶员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现场调查，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本次事故该公司损失250600元。为此，该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胡志友、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赔偿施救费、货物等损失250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胡志友一审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是事实，但我驾驶的肇事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我驾驶的车辆及车上货物同样存在损失，应当在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扣除。事故中其他车辆均有不同程度损失，处理时应当预留相应份额。因事故车辆较多，为查明事实我申请追加其他涉案车辆当事人为本案共同被告。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但请法院依法认定事故责任。我公司承保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3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是七车连环相撞，应当将其他车辆的驾驶员、车主及保险公司追加为被告，以便查明事实，并合理分配诉求。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应按规定提供身份证明、评估报告。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处理交通事故时应为其他车辆及其驾乘人员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相应份额。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辩称：我公司承保车辆不承担事故责任，应当免除我公司的赔偿责任。我公司认为应当追加其他车辆的驾驶员、车主、保险公司为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的损失。本案还有其他车辆、货物及人身损失，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当为其预留份额。对原告主张的物损及货损，我公司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
经一审查明：一、2015年5月23日6时左右，由于出现团雾，由南向北行驶的刘青阳驾驶的鲁Q×××××/鲁Q×××××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李安华驾驶的苏G×××××号中型普通货车、胡志友驾驶的吉A×××××/吉A×××××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李正喜驾驶的蒙B×××××/蒙B×××××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徐兴弟驾驶的苏G×××××/苏G×××××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货车、许根堂驾驶的沪D×××××号重型厢式货车、于振龙驾驶的冀J×××××/冀J×××××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货车在G15沈海高速公路由南向北879K+400M处的新沂河上依次尾首相撞，其中苏G×××××号中型普通货车被撞后坠落桥下。事故发生后刘青阳驾驶鲁Q×××××/鲁Q×××××挂号重型半挂货车驶离现场。
该交通事故造成：李安华当场死亡；李正喜、许根堂、于振龙及贾广慎（冀J×××××/冀J×××××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货车乘坐人）不同程度受伤；上述7辆机动车车身、5辆货车（苏G×××××号中型普通货车、吉A×××××/吉A×××××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蒙B×××××/蒙B×××××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苏G×××××/苏G×××××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货车、沪D×××××号重型厢式货车）所载货物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
该事故涉及的7辆机动车中，无法查清楚第二至第六辆车中各辆车子是停车时被后车追尾后导致各车前部又分别撞击前车尾部，还是自己先撞击前车尾部后又被后面来车追尾的情况；无法查证胡志友、李正喜、徐兴弟、许根堂有关事故发生经过陈述的真伪；无法查清是哪一次撞击导致李安华死亡；事发路段监控视频因大雾未能记录事故发生时情况。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证明。
二、2015年6月29日，经连云港市价格认证中心鉴证，李正喜驾驶的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所有的蒙B×××××/蒙B×××××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损失为109245元（其中，主车损失94300元-残值12000元=82300元；挂车损失29945元-残值3000元=26945元）。为此，原告支付鉴证费4000元。
另外，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21600元。
三、胡志友驾驶的吉A×××××/吉A×××××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外，胡志友自认为吉A×××××/吉A×××××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
五、徐兴弟驾驶的苏G×××××/苏G×××××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主车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一、双方庭审陈述；二、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举证的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价格鉴证结论书及鉴证费发票，3、施救费发票；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举证的保险条款。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且相互印证，一审予以确认。
对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举证的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道路运输证、审验证明、契税完税证等复印件，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双方陈述相互印证的部分，一审依法予以确认。
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举证了上海福悦日化营销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及订货单，以证明其承运的化妆品在本次事故中的受损价值为15610元；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等暂不予确认。
对一审举证的代斯米泵业技术（苏州）有限公司货物损失证明，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等暂不予确认。
对胡志友举证的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施救费发票、拆解费发票、公估报告及公估费发票，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依法暂不予确认，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认为，刘青阳、李安华、胡志友、李正喜、徐兴弟、许根堂、于振龙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因此，对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受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应由共同危险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胡志友、保险公司追加其他肇事车辆的利害关系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依法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本案事故所涉财产损失较大，各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明显不足赔偿，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承保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享有。
司法鉴定费属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因此，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司法鉴定费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对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109245元、施救费21600元、鉴定费4000元，不超出法定标准，一审依法予以照准；对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化妆品损失15610元及代斯米离心泵损失99300元，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依法暂不予支持。因此，对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250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依法支持116152.86元（2000元+2000元+130845元÷7×6）。
一审遂判决：一、被告胡志友、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16152.86元。二、驳回原告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60元，减半收取2530元，由原告承担1218元，被告胡志友承担1312元。
上诉人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015）灌民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由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损失134447元；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2015年5月23日6时许，被上诉人胡志友驾驶吉A×××××∕吉A×××××号重型半挂车沿G15沈海高速公路由南向北879K+400M行驶时，与上诉人驾驶员李正喜驾驶的蒙B×××××∕蒙B×××××号半挂车相撞后半挂车又追尾上诉人车辆，致使上诉人车辆及货物损失，经连云港高速公路二大队事故认定，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经一审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仅支持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上诉人认为根据侵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所运输的货物系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法应当赔偿。
上诉人胡志友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理由为，1、该事故系7车连环相撞，原审法院应当追加其他车辆车主及保险公司等利害关系人为本案共同被告；2、原审法院在计算本案赔偿数额时，未为其他受损车辆预留相应份额；3、上诉人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相关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与两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不当；4、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时，计算方式错误。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指定管辖。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七车连环相撞，交警对事故责任无法查清认定，被上诉人只起诉了其中两部车辆，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会议纪要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为查清事实依法处理此类案件，应依职权追加其他当事人以及保险公司为被告参与被上诉人损失的分担，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申请下仍然不予追加，另外，庭前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已告一审法院其中一当事人李正喜已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法院起诉18位被告，一审法院如此处理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原审法院就原告的损失判决上诉人和其他被告连带赔偿，也造成了海州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其他当事人赔偿案件中，就赔偿数额的确定无法计算，目前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4322号、5161号以及3546号三个案件均因为灌云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而终止审理，应在本案就法律关系理顺后予以一并判决。就指定海州区人民法院并案审理。二、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不追加其他当事人，且被上诉人不要求追加的情况下，因事故责任无法确定，依法应当由其他六位车主以及保险平均分担赔偿，则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法应当扣减其他当事人应承担的份额，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要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答辩同阳光财险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不应予以维持。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并考虑到当事人的上诉权等情况，本案应发回重审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63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包头市亿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因、胡志友、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分别预交5060元，本院不予收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安述峰
审判员 谭晓春
审判员 王 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书悦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