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6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佳美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
法定代表人：张连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翠，辽宁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
法定代表人：任剑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皓泉，男，1969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萍，女，1964年11月3日生，满族，系大连新锐晨光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伟，男，1983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
上诉人大连佳美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凤萍、被上诉人李世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审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连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翠、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被上诉人于凤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被上诉人李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于凤萍的后交通动脉瘤并非摔伤所导致，上诉人不应承担除外伤和门诊以外的赔偿责任。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并不确定上诉人的后交通动脉瘤为外伤所致。2、被上诉人于凤萍的后交通动脉瘤即使系摔伤所导致，该赔偿责任也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如果本案被害人的伤亡事故是真实的，于凤萍属于车上人员，非交强险或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不在理赔范围。
于凤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明确解释说明了闭合性颅脑损伤后脑动脉过渡移动、变形、挤压等作用可形成外伤性动脉瘤，目前不能排除被鉴定人的后交通动脉瘤为外伤所致，与�伤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鉴定结论不排除有关，即排除了无关，该结果在民事侵权意义上可以认定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时主审法官曾询问上诉人是否对该鉴定意见重新申请鉴定，但上诉人没有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应视为对现有鉴定意见的认可。我方在一审时曾提出应该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我方也同意。
李世伟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世伟在没有关闭车门情况下行驶公交客车是于凤萍从车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属于重大过失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车辆驾驶员的重大过失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应予免责的情形，条款的约定是在保险条款第5条第1项，同时�险公司对于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按照保险法及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该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公司应予免责，不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于凤萍所患脑动脉瘤与本次事故的相关性不能确定，不应归结到本次事故的索赔范围。医疗机构同意其使用医保住院治疗并予以报销，从而证明于凤萍的疾病从医学角度是先天疾病而非本次事故造成，依据承保的道路责任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旅客因疾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佳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于凤萍在一审中诉讼主体不明确，应驳回其起诉。于凤萍受伤确属事实，但于凤萍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是从李世伟驾驶的公交车上摔下致伤，其摔车过程无人亲眼证实，刘永侃、杨付顺两位证人也只是推测于凤萍是从公交车上摔下，并非亲眼所见，而且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应采信。证人刘永侃证实其仅看到车牌后三位，并未看到准确车牌号码，但这仅有的三位车牌号，也是在事发后两个多月到交警队录笔录时提供的。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最终结论因无其他证据，无法查证交通事故的事实，并未追究李世伟相关责任。因此于凤萍在起诉时，并无明确的被告，应驳回其起诉。2、后交通动脉瘤系一种慢性疾病，不可能由交通事故碰撞造成，于凤萍治疗该病症的费用及因该病症认定的伤残等级相应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说明不排除动脉瘤为外伤所致，但也没有明确就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根据医学常识判断，本次交通事故不能造成于凤萍中等偏大的动脉瘤。3、于凤萍系车下受伤，应由交强险及三者险赔偿。机动车作�一种动态交通工具，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不是固定不变的，可以因特定时空的转变而发生变化。于凤萍从车上摔下后，在本人完全脱离车体后接触地面受伤的，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因此应由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保险合同中所谓的第三者及车上人员，均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规定，依据《保险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在出现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这是对被保险人及合同弱势一方的一种保护原则。中国人寿的客运险第6条第9项规定，旅客在客运车辆外遭受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也就是保险公司也是认可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身份转化的可能性的。4、李世伟系承包车辆人雇佣的司机�并非上诉人单位员工。2012年7月30日，佳美公司将案涉车辆承包给李秀梅，李世伟是李秀梅雇佣的司机，并非佳美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并不代表佳美公司，其行为应由李秀梅及其个人承担责任。5、案涉车辆并没有未关后门，且保险公司并不能以未关闭后门为由免除保险责任。从保险目的来看，投保人投保是为了发生意外时能够有效得到赔偿，保险公司不能利用格式条款规避承保责任。
于凤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如下：1、驾驶员的行为确实存在过错，但是不至于是重大过失，仅属一般过失，退一步讲，即使驾驶员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免责条款的约定也不能对抗作为受害乘客的于凤萍。2、上诉人陈述于凤萍在发生事故后检查过程中发现本位固有先天性动脉瘤无任何依据，包括于凤�病历在内的所有的医疗诊断资料，没有任何检查记载于凤萍的动脉瘤是本位固有的先天性动脉瘤。3、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应当视为对现有鉴定意见的认可。4、被上诉人使用医保与否与因果关系没有任何关联，首次入院时被上诉人是以昏迷状态被他人送进医院的，无法说自己是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符合常理。
李世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的行为不属于重大过失，属于正常运行，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
于凤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10月14日17点30分许，原告于凤萍下班后在西岗区北岗桥，乘座由第一被告李世伟驾驶的从大连火车站开往夏家河子辽BJ9X**号大型公交客车。当该公交车启动后，向西行至30米左右时，由于没有关闭车后门，致使原告从车后门内掉到车�，摔倒在地。致其头部受伤、失去知觉。事故发生后，由一名乘客拨打“110”报警、另外一名乘客拨打“120”。这二名乘客协助“120”救护车，将原告护送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救治，该院经诊断后以“后交通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入院救治。住院期间为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1月5日住院22天,原告支付医疗费急诊费、住院费合计48877.3元。原告于2013年12月17日，待其能够行走后，到大连市西岗区交警队报警。西岗区交警队以大公交(西)证字（2013）第20131014001号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之后，原告因病情所致又于2014年3月19日至3月21日第二次住院，原告支付医疗费2501.08元。原告两次住院共计自费支付51379.18元。原告出院后，曾与车辆所有人单位第二被告就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第一被告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矢口否认，但对原告所发生事故的时间、路段，是由其驾驶的辽BＪ9X**号大型公交客车一事不持有异议。第二被告表示其运营的公交客车，每台车按规定都有交强险、商业险。依据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第三被告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1276.6元（已扣除治疗尿路感染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护理费3096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31140元，残疾赔偿金717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73.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0250元，社会保险费损失6689.16元。其中，第三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17时51分，本案证人刘永侃拨打110报警称，在大连市西岗区夏家河子到火车站公交车北岗桥站看到一个人从公交车上摔下来，警情登记表记载，与报警人联系，了解情况知是车上人太多将其挤下，属交通事故，让其记下车牌号，先去医院，后到交警队处理。当日18时25分,120救护车将原告送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院前急救病历显示原告主诉摔伤致头痛、头晕伴恶心40分钟，原告以“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治疗，10月23日确诊为后交通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10月29日行颅内动脉瘤栓塞术，住院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至同年11月5日，住院22天。此后，原告因颅内动脉瘤栓塞术后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住院四次，住院期间分别为：2014年3月19日至3月21日，住院2天；2014年9�24日至10月8日，住院14天；2015年3月6日至3月6日，住院8天；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8月3日，住院6天。期间，原告多次在门诊就诊。原告住院、门诊共花费治疗费61306元。经原告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司法技术处确定，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目前不排除被鉴定人后交通动脉瘤为外伤所致，蛛网膜下腔出血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2、被鉴定人于凤萍伤残等级为Ⅹ级；3、被鉴定人于凤萍医疗费用基本合理，治疗尿路感染费用不合理；4、被鉴定人于凤萍护理期120日、误工期180日、营养期60日为宜，营养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5、被鉴定人于凤萍护理人数为1人为宜；6、目前被鉴定人于凤萍无需后续治疗，如需后续治疗以临床治疗方案为准，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交纳鉴定费10250元,前往北京鉴定发生交通费646元。原告平均每月基本工资2383.33元，原告单位证明其现金发放补贴每月2800元，缴纳保险每月1242.35元，原告陈述住院期间由其妹妹于凤霞护理，提供了于凤霞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拟证明其工资每月收入7745元。原告于2000年9月19日婚生一子，沈宇。
另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岗大队于2014年1月3日作出大公交（西）证字[2013]第2013101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3年12月17日于凤萍报案称，其于2013年10月14日17时30分许，在鞍山路大连火车站-
夏家河子北岗桥站点乘坐辽BJ9X**大型公交客车，车辆启动西行30米左右，由于公交客车未关闭车后门，导致于凤萍掉到车外，头部受伤；辽BJ9X**大型公交客车驾驶员李世伟称，2013年10月14日17时30分许，在鞍山路大连火车站-
夏家河子北岗桥站点停车上客起步后，根本没有发生人员从车内掉下的事故，且车后门已关好；证人刘永侃称，其与于凤萍一起从鞍山路大连火车站-
夏家河子北岗桥站点上车乘坐辽BJ9X**大型公交客车，由于车内人多，司机从前门收钱，刘永侃与于凤萍从后门上车，且辽BJ9X**大型公交客车后门未关；证人杨付顺称，于凤萍从后门上车，但从车内掉下来的过程没有看见，且辽BJ9X**大型公交客门未关，于凤萍受伤后，帮助打120急救电话并和刘永侃一起将于凤萍送往医院。本案再无其他证据，无法查证交通事故的事实。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制作本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被告李世伟在2013年12月23日交警队询问时承认2013年10月14日晚上17时20分到18时之间是其驾驶的辽BJ93**号夏家河子到大连火车站公交车，但是否认在鞍山�北岗桥站台停车起步后没有关上车门。证人刘永侃在庭审中证明：那天车上人特别多，原告和证人上车之后，车门没有关，当时车速特别慢，原告手机掉车下面了，证人下车帮忙捡手机，听到有女的尖叫声，就看到原告躺在地上，车停顿一下，开走了，证人追了一段路，看到车牌号为396，之后证人拿原告手机报警，将原告送到医院。证人杨付顺在原二审庭审中证明：其亲眼看到原告上了大连火车站至夏家河子的公交车，看到该车后门没有关闭的状态下驶离车站。
又查，辽BJ9X**大型公交客车系被告佳美公司所有，用于大连火车站至夏家河子线路运营公交车，被告佳美公司庭审中陈述其与被告李世伟系承包租赁关系，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发生事故时，该车由被告佳美公司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约定：每人责任限额为20万元，其中，医疗费限额为4万元，每车每次事故免赔金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以高者为准，精神损害不负责赔偿。庭审中，被告佳美公司陈述该车另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损失险，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佳美公司陈述的保险险种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受到损害与被告李世伟驾驶的辽BJ9X**大型公交客车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赔付及适用何种险种；3、被告李世伟、佳美公司是否应予以赔付及赔付金额。
关于因果关系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永侃、杨付顺证言分析，虽然证人刘永侃没有亲眼看到原告从公交车上摔下，但二位证人与原告无利害关系，证人处于紧急状态下，只看到车辆号牌后三位，符合客观事实，结合被告李世伟在交警队及庭审中陈述，其驾驶车辆时间基本与原告乘车、摔伤受伤时间相吻合，被告又不能提供该路线有尾号为XXX号其他车辆的存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证据认定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系从被告李世伟驾驶的辽BJ9X**大型公交客车摔下的事实，因此，原告受到伤害与被告李世伟在行驶过程中未关闭车辆后门行驶有因果关系，原告因此受到伤害被告应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一节，1、原告主张医疗费61276.6元，因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医疗费已经扣除医保理赔及尿路感染的不合理费用，故原告该部分主张合理；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因原告是按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合理；3、�告主张护理费3096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住院期间系由其妹妹护理，且仅提供其妹妹单位证明未提供工资银行流水及所得税发票等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妹妹由于护理原告导致收入减少，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金额不合理，本院按照本地区日常护理标准100元/天计算，原告护理费的合理损失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4、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考虑原告治疗次数及去北京鉴定等情况，交通费3000元属合理；5、原告主张营养费6000元，因原告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营养费，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本院按照本地区日常营养费标准50元/天计算，原告主张营养费合理损失为3000元；6、原告主张误工费31140元，因原告该部分主张计算有误，本院扣除保险费用每月1242.35元，按误工期180天计算，原告合理的误工费为31100元[（2383.33元+2800元）÷30天×180�]；7、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71778元，因原告按照2015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889元为依据主张残疾赔偿金合理，故原告该部分主张合理；8、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873.6元，因原告需抚养未成年儿子，至今不满15周岁，原告按照2015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依据，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原告该部分主张合理；9、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考虑原告伤残程度，可酌定为10000元；10、原告主张鉴定费10250元，该部分主张应当与诉讼费用一并处理；11、原告主张补交保险损失6689.16元，因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发生了损失，故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上述合理损失共计201228.2元。
关于保险赔付及险种适用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的赔偿对象为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即“第三者”，是“第三者”则适用交强险，是本车人员则不适用交强险。本案中，原告从车内摔倒车外，事故发生瞬间并未完全离开车辆，应认定原告在摔伤事故发生时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因此被告佳美公司虽将案涉车辆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但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被告佳美公司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强制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合理损失。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被告李世伟没有关闭车门行驶属于重大过失，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反驳意见，因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对驾驶员未关闭车门行驶是否构成重大过失没有约定，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为该行为不构成重大过失，故被告反驳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限额内赔偿38000元（40000元×95%），其他限额内赔偿120604.02元（扣除精神损失及鉴定费、交通费为126951.6元，扣除5%不计免赔额），合计158604.02元。
关于被告李世伟、佳美公司赔付问题。被告佳美公司虽然庭审中陈述与被告李世伟系承包租赁关系，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佳美公司的主�，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佳美公司系辽BJ9X**大型公交客车所有人，被告李世伟系该车驾驶员，被告李世伟系被告佳美公司工作人员，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被告佳美公司承担。被告佳美公司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本案被告佳美公司驾驶员在车后门没有完全关闭情况下行驶，导致原告受伤，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原告损失42624.18元（201228.2元-158604.02元）。关于被告佳美公司及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花费的医疗费大部分在后交通动脉瘤上，原告摔伤不存在能造成后交通动脉瘤的意见，因司法鉴定结论为不排除原告后交通动脉瘤为外伤所致，蛛网膜下腔出血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根据鉴定结论，被告佳美公司及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反驳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凤萍38000元，在其他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凤萍120604.02元，合计158604.02元。二、被告大连佳美出租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凤萍42624.18元。三、驳回原告于凤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7元，鉴定费10250元，合计1513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凤萍负担3892元，被告大连佳美出租汽车公司负担11245元。
二审中，上诉人佳美公司提供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证明案涉车辆已发包给李秀梅，李世伟系李秀梅的雇佣司机，应由个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于凤萍反驳称，上诉人曾在原庭审中认可李世伟系佳美公司员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于凤萍提供的大连市公安局110警情登记表、大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病志、住院病案、病志、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医学影像片、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人刘永侃证言、证人杨付顺原二审证言、辽BJ9X**号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卡、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交警队询问笔录、工资证明、工资流水、沈宇户口本、出生证、劳动合同、单位工商信息查询卡、照片、鉴定报告、于凤霞工资证明、机票2张、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及条款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应予确认。另查，佳美公司对案涉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为30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于凤萍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李世伟驾驶的公交车辆未及时关门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于凤萍的动脉瘤是否系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存在的自身疾病；3、李世伟的驾驶行为是否属于重大过失、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于凤萍是否属于“第三者”；5、佳美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于凤萍提供了两位证人证实，于凤萍乘坐大连火车站至夏家河子北岗桥站点时，公交车司机从前收钱，让于凤萍从后门上车，由于人多在未关闭后门的情况下，车辆驶离站点，致于凤萍受伤，二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将于凤萍送至医院。该两位证人所述事实与李世伟驾驶车辆时间、地点相吻合，虽上诉人佳美公司及李世伟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两位证人证言认定于凤萍损害后果与李世伟驾驶车辆未关闭车门而驶离站台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于法有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佳美公司称被上诉人于凤萍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即存在脑动脉瘤，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明加以证明。依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定意见，目前不排除被鉴定人后交通动脉瘤为外伤所致，蛛网膜下腔出血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该鉴定意见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李世伟作为公交司机，在上、下班高峰时段采取后门上车行为，其目的是为乘客解决乘车困难问题，但其在未关闭车门的情况下即发动车辆慢慢驶离车站，主观上应当预见自己行为存在危害，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虽然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失，但不构成重大过失，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四个焦点，被上诉人于凤萍系车上人员，在车辆未关闭车门的情况下摔至车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精神，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身份，故上诉人佳美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关于第五个焦点，上诉人佳美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了其与李秀梅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其未能提供李世伟工资单等证据加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元（上诉人大连佳美出租汽车公司预交99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预交3472元），由上诉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3472元，上诉人大连佳美出租汽车公司负担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