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镇商初字第459号
原告：朱振峰。
委托代理人：郑红峰。
被告：宁波正茂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兴良。
委托代理人：曹双。
原告朱振峰为与被告宁波正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陆昕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2013年6月4日、2013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振峰的委托代理人郑红峰，被告正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双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8月21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12月12日、2014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振峰的委托代理人郑红峰，被告正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振峰起诉称：2006年至2007年期间，原告为被告项目工地供应沙子，并由时任被告项目经理徐惠宏分别于2006年6月6日出具欠条一份，于2007年5月16日出具收条两份，于2008年1月28日出具黄沙结账单两份，上述欠条、收条及黄沙结账单载明货款总计221325元。但被告仅支付了105000元货款，其中于2006年10月支付了20000元，于2008年1月30日支付了50000元，并通过宁波市友茂纺织品公司（以下简称友茂公司）支付了35000元，至今被告尚欠货款116325元。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项目经理徐惠宏在上述五份证据中签字并注明“待甲方款项到位后付清”、“因时间到期”等字样再次确认尚欠货款的事实，但至今被告仍未支付上述货款。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16325元。
被告正茂公司答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确实存在业务往来。但是：第一，徐惠宏原系被告工地的项目经理，但在友茂公司的1号、2号、4号车间建设工程（即友茂工地）及宁波市镇海立群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群公司）的1号、2号车间建设工程（即立群工地）结束后，徐惠宏与被告就不存在任何工程合作。徐惠宏作为项目经理在项目竣工之前的签字能够代表被告，但项目竣工之后则无权代表被告签字。第二，徐惠宏其身份实际是包工头并非被告的职工，仅仅是有工程合作的时候挂靠在被告正茂公司。第三，徐惠宏虽然曾担任友茂工地的项目经理，但是其个人承包了友茂工地附属工程，因此原告所主张的黄沙是否全部用于被告的工程项目，被告持有异议。第四，被告实际已经全部付清了原告的货款。被告于2007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250元，于2007年7月6日支付了货款26880元，于2008年1月30日支付了货款50000元，原告出具了相应金额收条一份。之后，被告又于2008年11月3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240元、3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29370元。第五，被告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08年11月3日，之后原告再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从这一角度来讲，原告的诉讼主张亦已超出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朱振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欠条一份、收条两份、黄沙结账单两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6325元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第一，对于2006年6月6日出具的欠条，该份欠条载明“今欠建工砂场”，可见债权人并不是朱振峰，原告主体不适格。该份欠条先注明“骆驼工地”，之后又注明“佳妮工地”，且徐惠宏的签名与2009年12月30日及2011年12月20日签名不一样，因此被告认为欠条有后补的可能性，且已过诉讼时效。第二，对于2007年5月16日出具的两份收条，其中一份注明为“南洪工地”，之后又注明为“友茂工地”，显然该份收条是后补的，对该份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对另一份的收条的真实性也有异议。第三，对于2008年1月28日出具的两份黄沙结账单，该两份结账单“徐惠宏”签字前面注明的“友茂工地”墨迹和主文墨迹不一样，明显是后补的。若该两份结账单的黄沙均用于友茂工地，而出具时间又为同一天，且均载有10月份的黄沙数，分开结算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2009）甬镇民初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友茂工地1号、2号车间竣工验收日期是2007年10月15日，4号车间竣工验收日期是2007年9月4日，而该两份黄沙结账单出具的时间不仅是在友茂工地竣工日期之后，且根据该两份结账单所载内容，友茂工地在2007年11月份还在用黄沙，也即在工程验收竣工后，被告还在向原告购买黄沙，显然不符合逻辑。综上，该五份证据中均没有加盖被告的公章，且徐惠宏个人也有承建的工程，故该五份证据与被告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该五份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后文予以阐述。
2.（2011）甬镇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企业变更情况以及徐惠宏系被告公司的项目经理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徐惠宏是宁波江北佳妮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妮公司）厂房工程（即佳妮工地）的负责人，不能证明是其他工地的项目负责人。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3.计算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08年11月3日收到的被告汇入的32240元款项实际是案外人吴峰支付的其在友茂工地的打桩黄沙款。
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故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内容上看，该计算单载明“在3月底付清”，而被告支付的32240元款项的时间为2008年11月3日，互相矛盾。
本院认证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被告正茂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宁波市房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2009）甬镇民初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承建的友茂工地开工日期为2006年9月8日，判决书认定友茂工地4号车间竣工验收日期为2007年9月4日，1、2号车间竣工验收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徐惠宏个人承包了友茂工地污水处理工程等附属工程，故仅凭徐惠宏出具的欠条、收条及黄沙结账单，无法证明黄沙就是用于被告所承建的工程。原告提供的2008年1月28日出具的两份结账单，载明为“友茂工地”，该两份结账单出具时友茂工地已竣工验收，此时徐惠宏已不再是项目经理，其出具的结账单及之后的还款承诺均与被告无关。
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竣工日期有异议。在（2009）甬镇民初字第1103号一案中，原告曾作为被告的证人，于2010年8月25日出具了证明书证明原告供应的黄沙是用于友茂工地1号、2号、4号车间及附属工程，现被告认为不能理清黄沙是用于友茂工地还是附属工程，显然自相矛盾。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宁波市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证明被告承建的立群工地项目负责人系徐惠宏，竣工验收日期为2007年6月12日，徐惠宏于2009、2011年在欠条、收条及黄沙结账单中还款承诺是在竣工验收之后，此时徐惠宏无权代表被告。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统一发票五份、银行支票存根六份，收条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于2007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0250元，于2007年7月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6880元，于2008年1月3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并由原告出具了相应金额收条一份，于2008年11月3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240元、30000元，合计支付了货款129370元。被告于2008年11月3日支付完货款后，原告再没有向被告催讨过货款，原因就在于被告已全部付清货款。
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收到了该上述汇款，但实际上2007年1月26日20250元、2007年7月6日26880元在被告项目经理徐惠宏出具结账单时已在货款金额中扣除。2008年1月30日汇入的50000元，原告在起诉时已在主张的货款金额中扣除。2008年11月3日合计汇入的32240元款项，实际是友茂工地打桩工程承包人吴峰通过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而并非被告支付的货款。徐惠宏出具的欠条、收条及黄沙结账单中载明的货款金额为221325元，除了被告于2008年1月30日支付了50000元外，徐惠宏还在2006年10月现金支付了20000元，另徐惠宏还在两三年前通过友茂公司汇入原告账户35000元，故被告总计支付了105000元货款，尚有116325元货款未支付。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
1.本院于2013年7月19日对案外人徐惠宏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徐惠宏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原告向法院提供的欠条、收条及黄沙结账单均是徐惠宏本人出具，该五份证据中所载明的内容均为徐惠宏书写。该五份证据载明的金额基本是对的，载明的骆驼工地、佳妮工地、南洪工地、友茂工地、立群工地均由被告承建和施工。2006年6月6日出具的欠条中蓝色笔迹是徐惠宏任骆驼工地的负责人时书写，其余部分则是徐惠宏任项目经理时书写，徐惠宏不做被告工地项目经理时也是被告的工地负责人。
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徐惠宏陈述基本属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徐惠宏承认欠条、收条及黄沙结账单所载内容是其书写，同时承认不是同一时间书写，故不排除徐惠宏跟原告共谋作假证损害被告权益。另外徐惠宏出具日期之后在欠条、收条及黄沙结账单添加的内容，从法律性质上讲应为证人证言而非书证，作为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徐惠宏本人出庭作证。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徐惠宏的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供的欠条、收条及黄沙结账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在后文予以阐述。
2.（2009）甬镇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2009）甬镇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浙甬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2011）浙甬民二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载明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徐惠宏系立群工地的项目经理，并系佳妮工地的项目负责人。该两工地均由被告公司承建，其中立群工地于2007年6月12日竣工，佳妮工地于2009年5月28日竣工。
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南洪工地也即友茂工地是指友茂公司的1号、2号及4号车间建设工程，骆驼工地也即佳妮工地是指佳妮公司的1号、2号、3号厂房建设工程，立群工地是指立群公司的1号、2号车间建设工程，徐惠宏确实曾任该三个工地的项目经理或负责人，但徐惠宏在项目竣工后无权代表被告对债务进行确认。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3.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系本案原告于2010年8月25日在（2009）甬镇民初字第1103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出具，本案被告作为证据于2010年9月1日向法院提交，该证明书载明“宁波镇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宁波友茂纺织品有限公司1#2#4#车间及附属工程，施工工程用沙由我提供。证明人：朱振峰。”
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该证明书系本案被告在（2009）甬镇民初字第1103号一案中要求本案原告出具，说明本案被告清楚本案原告向友茂工地供应了黄沙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案被告在该案中确实让本案原告出具了该份证明，但该份证明书只能证明友茂工地1号、2号、4号车间及附属工程的施工用沙是由本案原告提供，但不能证明该附属工程由本案被告承建，而（2009）甬镇民初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本案被告就附属工程与业主单位不存在合同关系，既然附属工程并非本案被告承建，因此附属工程黄沙款亦不应由本案被告支付。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该证据所能证明的内容，本院将在后文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6月6日，案外人徐惠宏出具欠条一份，用蓝色笔迹载明“今欠建工砂场黄沙款伍万捌仟贰佰元正骆驼工地”，同时在蓝色字体下方用黑色笔迹注明“06年10月付贰万欠叁万捌仟贰佰元正佳妮工地”字样，在该欠条下方同样用黑色笔迹注明“待甲方款项到位后付清老朱沙石款徐惠宏2012.1”字样。2007年5月16日，徐惠宏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南洪工地沙59车×15吨×31元／吨计贰万柒肆佰叁拾伍元正”，并在“徐惠宏”签字前面前注明“友茂工地”字样。同日，徐惠宏出具另一份收条载明“立群工地收123车×15吨×30元计伍万伍仟叁佰伍拾元正”。2008年1月28日，徐惠宏出具黄沙结账单一份，载明“5月份黄沙46车×15吨×32元计22080元10月份黄沙8车×15吨11月份黄沙7车×15吨225吨×37＝8325元以上合计叁万零肆佰零五元整”，在该份黄沙结账单“徐惠宏”签名前面用明显区分于主文墨迹的黑色笔迹注明“友茂工地”字样。2009年12月30日，徐惠宏在上述四份证据中均用黑色笔迹注明“待甲方款项到位后付清”字样。2011年12月20日，徐惠宏在上述四份证据中用蓝色笔迹注明“因时间到期”字样。2008年1月28日，徐惠宏出具的另一份黄沙结账单中载明“6月份1车7月份33车8月份14车9月份34车10月份15车合计97车其中7月20日前22车×15吨×32元=10560元7月20日后75车×15吨×35元=39375元合计肆万玖仟玖佰叁拾伍元整”，在该份黄沙结账单“徐惠宏”签名前面用明显区分于主文墨迹的黑色笔迹注明“友茂工地”字样。2009年12月30日，徐惠宏在该份结账单中注明“由于甲方资金没有到位2010年支付”字样。2011年12月20日，蓝色笔迹注明“扣除甲方友茂公司支付叁万伍仟元还欠壹万肆仟玖佰叁拾伍元”字样。案外人徐惠宏认可上述五份证据中的所有字迹均由其书写，且表示其系代表被告出具。上述五份证据均无被告的盖章及其他标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在上述五份证据出具之日起一年内向被告首次主张过权利。
南洪工地即友茂工地是指友茂公司建设工程，骆驼工地即佳妮工地是指佳妮公司建设工程，立群工地是指立群公司建设工程。被告系上述友茂公司1、2、4号车间工程、佳妮工地、立群工地的承建方，徐惠宏系友茂工地1号、2号车间以及立群工地的项目经理，并系佳妮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同时徐惠宏个人承建了友茂公司的附属工程。其中，立群工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05年11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6月12日。友茂工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06年6月20日，其中4号车间竣工日期为2007年9月4日，1、2号车间竣工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佳妮工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04年7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28日。
原告于2010年8月25日出具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宁波镇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宁波友茂纺织品有限公司1#2#4#车间及附属工程，施工工程用沙由我提供”。2010年9月1日，被告在（2009）甬镇民初字第1103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将该证明书作为证据提供。
另查明，被告于2007年1月26日向原告账户汇入20250元，于2007年7月6日向原告账户汇入26880元，于2008年1月30日向原告账户汇入50000元并由原告出具相应金额收条一份。被告于2008年11月3日分别向原告账户汇入2240元、30000元。
2010年7月8日，宁波镇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核准变更为宁波正茂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供应黄沙的货款金额；2.被告已支付的货款数额；3.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供了欠条一份、收条两份及结账单两份，并依据该五份证据中记载的内容，主张原告已向被告供应了221325元的黄沙，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尚有116325元黄沙款未支付。被告承认与原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但对于原告提供的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五份证据均有添加内容，且认为内容有可疑之处。对于上述五份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①对于2006年6月6日欠条一份及2007年5月16日收条两份。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在工程项目中从事的职务行为，应视为代表建筑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徐惠宏作为被告指派的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在佳妮工地、友茂工地、立群工地施工期间，以被告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原告发生购买黄沙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对被告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受。故本院对徐惠宏于2006年6月6日及2007年5月16日出具欠款内容予以认定。被告辩称，2006年6月6日欠条载明“今欠建工砂场”，债权人并非朱振峰，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原告解释欠条载明的黄沙系原告从建工砂场购买，且欠条出具人徐惠宏认可该货款权利人系原告，原告亦持有欠条原件，本院认定原告系该货款权利人，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②对于2008年1月28日结账单两份。第一，该两份结账单主文并未注明属于哪个工地的黄沙结账单，但在“徐惠宏”签名前用明显有别于主文的黑色墨迹注明为“友茂工地”，原告主张该“友茂工地”字迹是与主文字迹一同形成，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被告关于“友茂工地”系后添加的意见予以采纳。第二，比较2006年6月6日欠条、2007年5月16日收条，欠条及收条均明确注明了具体工地，但该两份结账单主文却未注明具体工地，不符合徐惠宏代表被告出具单据的书写习惯。同时徐惠宏个人亦承建工程，该两份结账单所记载的黄沙不排除为徐惠宏个人购买的可能性。第三，若该两份结账单载明黄沙确为友茂工地用沙，徐惠宏代表被告针对同一工地在同一天分别出具两张结账单，明显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同时从内容上看，两份黄沙结账单均有对10月份黄沙的结账，亦不符合常理。原告解释因为单价不同而分开结账，该解释较为牵强，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徐惠宏于2008年1月28日出具的两份结账单系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不予认定。综上，依据欠条及收条，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货款金额为140985元。
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向本院提供了统一发票五份、银行支票存根六份、收条一份，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29370元。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被告于2008年11月3日支付的货款32240元系案外人吴峰通过被告支付的款项，并主张被告于2007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0250元及于2007年7月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6880元已在出具相应欠条、收条或结账单时予以扣除。在被告提供付款凭证及原告认可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原告应对其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通过银行支票形式支付了货款129370元，加上原告依据2006年6月6日欠条所自认的20000元，被告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9370元。
关于争议焦点3。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该诉讼时效期间自当事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欠条、收条及结账单中也没有付款期限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仍不能明确，被告可以随时履行，原告作为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原告的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上应从原告首次主张权利之次日起算。依据原告的陈述，原告至少在欠条、收条及结账单出具之日起一年内首次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该五份证据出具的日期分别为2006年6月6日、2007年5月16日以及2008年1月28日，故诉讼时效期间最迟分别从2007年6月7日、2008年5月17日及2009年1月29日起算。被告认可的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08年11月3日，被告于2010年9月1日向本院提交了原告出具的证明书作为证据使用，被告的上述行为可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但截至原告2013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时，原告的诉讼主张仍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主张案外人徐惠宏已于2011年12月20日在该五份证据中重新签字确认了原告的债权，该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1.该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案外人徐惠宏虽曾任被告公司的项目经理或负责人，但徐惠宏于2011年12月20日签字时，友茂工地、佳妮工地及立群工地均已竣工，显然该行为不构成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2.被告对于徐惠宏的上述签字行为不予认可，该行为未获得被告的事后追认。3.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有理由相信徐惠宏在工程竣工后的签字行为仍然有权代表被告，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徐惠宏曾任被告的项目经理或负责人以及曾代表被告出具欠条、收条的行为均不能形成具有代表权的客观表象；至2011年12月20日，友茂工地已竣工4年，佳妮工地已竣工2年半，立群工地已竣工4年，原告应当知晓上述工程竣工之事实，而原告在工程竣工后未审查徐惠宏是否有权限代表被告，而仍向徐惠宏主张权利并仅由徐惠宏个人签名确认另一法人主体的债务，原告显然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徐惠宏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徐惠宏于2011年12月20日在欠条、收条及结账单的签字行为对被告无约束力，该行为不能视为被告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对于被告认为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所能证明的货款金额为140985元，而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自认的金额，被告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937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16325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6325元，但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振峰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627元，由原告朱振峰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66583489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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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吴绍海
代理审判员 谢国斌
人民陪审员 许建永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谢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