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辉（曾用名郑小军），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董振鹤，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书涛，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林东晓，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国辉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驿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国辉的委托代理人董振鹤，被上诉人郑书涛的委托代理人林东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郑书涛的口粮田与被告郑国辉父亲郑中凯的口粮田相邻，原告的口粮田在南，种植小麦、花生；郑中凯的口粮田在北，种植大姜。2013年春，郑书涛在与郑中凯家口粮田边界处栽种树苗，双方发生纠纷。郑书涛在莱州市公安局朱桥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我在朱桥镇降村河埃村南不远处有块口粮田，俺家口粮田北侧是郑中凯家的地。我在2013年春天，在离我们两家地界大约20厘米左右的地方种上了一排树苗，我原来打算今年把树苗移走的。2014年4月13日8时许，我正在俺家地里浇地，郑中凯从北面过来了，他走到我跟前就住下了，他问道我“你的树苗怎么弄？”我说“我过段时间有空了，我就把树移走。”他对我说“你得把榆树杀了。”我说“这树在我地里种着，我能杀了他？”我们俩正说着话的工夫，郑中凯的儿子郑国辉从南面过来了，他一边说着“叫你欺负人”一边开始掰我的树苗，我一看他掰我的树，我就上前不让他给我掰，他一看我过来了，他抓住我的胳膊，使我动弹不了，接着就把我摁倒在了地上，他用腿抵着我，郑中凯在旁边夺我的铁锨，郑国辉一边说“我弄死你”，一边用拳头朝我的右耳门处打了几拳，又打了我的胸口几拳，把我打晕了，我当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我拿起手机给俺老婆打电话，把俺老婆叫了过来，俺老婆来了后，就报了警。……我的头部被郑国辉用拳头打伤了，我的胸口也被他打的喘不上气来。郑中凯在莱州市公安局朱桥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俺家的一块口粮地和郑书涛家的地接界，他家的地在南面，俺家的地在北面，在2013年的时候，郑书涛把俺两家地界上种上了树苗，这树苗正种在俺两家地界上，呈东西走向，就种了一排，弄得俺家没办法种地，而且他家在东侧地界上还种着一棵大榆树，榆树多少年了，榆树种子落在地里，发的芽我得费工夫去拔，就因为这些事，我对郑书涛就有点意见。2014年4月13日早晨，具体时间我想不清楚了，我到俺家地里看姜出的情况，当时郑书涛正在地里浇水，我就过去问道他种的树移走不，他对我说不能移，我就跟他说“将心比心，我要在地界上种上树，你会怎么想？他说“我种在你地里不？”我说没有，但你的树影响俺家地里的作物生长了。就这样俺两个人就争执起来，这时俺儿子郑国辉从菜地回来，他过来后就把郑书涛家东头的几棵树给他掰断了，郑书涛一看俺儿子给他掰树，他拿起手里的铁锨就朝俺儿子郑国辉身上拍，被郑国辉躲过去了，两个人在那夺铁锨，夺着夺着郑书涛就倒地上了，我就拉着俺儿子，不让他打郑书涛……。郑国辉在莱州市公安局朱桥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我听到郑书涛说树是种在他地里的话后，就对郑书涛说“你这不是不讲理了吗？你不讲理，我就给你把树掰了”然后我就往地里走了五六步，开始掰郑书涛栽的杨树，当时郑书涛可能正在那里浇地，手里拿着把铁锨，看见我掰树，他举起铁锨朝我的头拍过来，我上前一步用左手抓住头上拍过来的铁锨，右手朝他脖子处推了一下，我把他推倒在地，同时也夺出了他手中的铁锨……郑书涛是我把他推倒的，我应该是推了他脖子或胸口处，具体部位记不清了……郑书涛合理的必要的花费我给他赔偿，不合理的费用我不赔偿。……我认为他家栽的树影响了我家地里的庄稼生长，我家也有一定的损失，我俩家的损失应该差不多，抵顶了谁也不赔谁就行。2014年5月27日，莱州市公安局作出莱公（朱）行罚决字（2014）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郑国辉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
原告伤后在莱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6天，诊断为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支出医疗费17958.10元。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莱州市中医医院医疗费单据九张计款17958.10元、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历一份、用药明细一份，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没有打原告，而且原告医疗费支出过高，申请对原告的用药是否合理进行鉴定。原告系农村居民，住院期间由其妻护理，亦为农村居民。2014年6月26日原告自行委托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误工时间为60日，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对烟台信恒翔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误工时间过长，申请重新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800元。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郑书涛脑震荡、多发软组织伤，误工时间60日；2、被鉴定人住院期间注射用核黄素磷酸钠（1343.66元）不符合本次外伤的治疗原则，余治疗符合本次外伤的治疗原则。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提出要求鉴定郑书涛的脑震荡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关系。被告还称原告于2013年骑电动自行车摔伤但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被告支出鉴定费1600元。被告还主张原告以前有××，于2014年11月2日提交莱州市朱桥镇降村河埃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兹证明我村郑书涛因体弱多病连续三年享受低保。莱州市朱桥镇降村河埃村民委员会（章）。”，主张原告伤与自己无关。2014年5月20日，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郑书涛的伤情作出（莱）公（刑）鉴（伤）字（2014）2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为郑书涛的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为轻微伤。原告支出鉴定费200元。经质证，原告郑书涛住院伙食补助费156元、交通费200元，原、被告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对莱州市公安局朱桥派出所询问笔录、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本案争执的焦点：1、被告郑国辉伤害原告郑书涛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莱州市公安局朱桥派出所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被告郑国辉认可“右手朝原告脖子处推了一下，将原告推倒”，说明原、被告肢体发生过接触。被告主张原告2013年摔倒受伤，未能提供证据。被告提供的莱州市朱桥镇降村河埃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用以证实郑书涛因体弱多病享受低保，因此主张原告的伤与自己无关，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的上述主张，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要求鉴定原告的脑震荡与本案是否有直接关系，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2014年4月13日上午受伤系自伤或又与他人发生纠纷受到伤害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2、原、被告过错责任如何确定。原告郑书涛在与被告郑国辉父亲相邻口粮田地界处栽种树苗，致使纠纷发生，原告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以原告承担20%、被告承担80%为宜。
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莱州市中医医院医疗费单据九张、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历一份、用药明细一份，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郑书涛误工时间60日，住院期间注射用核黄素磷酸钠（1343.66元）不符合本次外伤的治疗原则，余治疗符合本次外伤的治疗原则。该鉴定报告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原告及其护理人员均系农村居民，其误工费、护理费应当参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经计算原告误工费1745.75元、护理费756.49元。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56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被告鉴定费1600元，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被告郑国辉侵犯了原告郑书涛的身体健康权，由此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郑国辉赔偿原告郑书涛因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6614.44元（17958.10-1343.66）、误工费1745.75元、护理费756.49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56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0472.68元的80%计款16378.1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元，鉴定费1600元，由原告负担868元，被告负担1080元；其中原告已交纳348元，被告已交纳1600元，限原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520元直接给付被告。
宣判后，上诉人郑国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依据莱州市公安局莱公（朱）行罚决字（2014）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推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非法伤害行为，继而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处罚决定书尚在法院审查阶段，故本案应中止审理。2、根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上诉人是在受到被上诉人持凶器攻击时，出于正当防卫才将被上诉人推倒在地，上诉人的行为是合法的，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资料所确诊的病情与病历资料相关设备仪器检查的结果相矛盾，被上诉人自身患有××、慢性鼻窦炎、轻度脂肪肝及肝囊肿等××与最后的诊断结果相矛盾，结合莱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上诉人为轻微伤的结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伤不构成脑震荡，因为脑震荡是严重的损伤。上诉人并没有致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郑书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作为原告诉莱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案的二审行政裁定书：（2015）烟行终字第24号，该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裁定发回莱州市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以此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称，该裁定书并未确定莱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违法，而是因为遗漏当事人发回重审，本案不应中止。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依据的是上诉人在莱州市公安局朱桥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自认的其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接触的事实、被上诉人于当日受伤入住莱州市中医医院的病案材料等证据，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接触后，被上诉人发生他伤或自伤的情形。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事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以其诉莱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案尚在审理中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于被上诉人的误工时间及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脑震荡、多发软组织伤。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合法有据。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伤不构成脑震荡，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其出于正当防卫才将被上诉人推倒在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举起铁锨向自己拍过来，上前一步用左手抓住拍过来的铁锨，右手朝被上诉人脖子处推了一下，把被上诉人推倒在地，同时也夺出了被上诉人手中的铁锨。从以上陈述可以看出，即便如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持铁锨拍向上诉人，但并未击中上诉人，上诉人上前一步即抓住铁锨，被上诉人并未有其他伤害动作，上诉人所称的正当防卫已经完成，而上诉人推向被上诉人脖子，将被上诉人推倒在地，显然已不属于正当防卫。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上诉人郑国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初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