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01行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甜甜。
委托代理人刘中平，广东文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国明，广东文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尹ＸＸ，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铁光，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局干部，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207号。
委托代理人张因，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局法律顾问，住长沙市开福区建湘村49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海波。
法定代理人湛中军，男，195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桃林寺镇五柱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杨萃，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湛海波诉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及第三人曹甜甜撤销婚姻登记一案，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曹甜甜不服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09年5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女儿。2013年1月，原告被诊断为脑梗塞。2016年5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提交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原告与第三人的户口及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向被告申请离婚。其中，原告的户口及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本人结婚证已遗失，产生的法律纠纷由本人承担。”被告经过询问等法定程序后，于当日为原告及第三人办理了离婚登记，并颁发字号为L430111-2016-000972的离婚证。2016年6月21日，原告的父亲湛中军委托广东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在2016年5月办理离婚等手续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6年7月6日，广东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湛海波在2016年5月办理离婚等手续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6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6）湘0111民特5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湛中军为原告的监护人。
原判认为：《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内地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按照便民原则确定农村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具体机关。”第十条规定：“内地居民自愿离婚的，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本案中，被告作为原告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具有办理涉案离婚登记的法定职权。
《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第一、三款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下列证件和证明材料：(一)本人的户口簿、身份证；(二)本人的结婚证；(三)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二)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第十三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离婚证。”《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六条规定：“婚姻登记员受理离婚登记申请，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分开询问当事人的离婚意愿，以及对离婚协议内容的意愿，并进行笔录，笔录当事人阅后签名。（二）查验本规范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证件和材料。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一本结婚证丢失的，当事人应当书面声明遗失，婚姻登记机关可以根据另一本结婚证办理离婚登记；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两本结婚证都丢失的，当事人应当书面声明结婚证遗失并提供加盖查档专用章的结婚登记档案复印件，婚姻登记机关可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上述材料办理离婚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两本结婚证都丢失的，当事人应当书面声明结婚证遗失并提供加盖查档专用章的结婚登记档案复印件。而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均未提交结婚证，但仅原告书面申明其结婚证遗失，且未提供加盖查档专用章的结婚登记档案复印件，故涉案离婚登记的申请材料存在缺漏，被告在形式审查上存在瑕疵。另，虽然被告办理涉案离婚登记上进行了必要的审查，且通过申请人的现场表现所作出的有关民事行为能力的判断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由于原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客观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认定离婚系其真实意思的表达，被告作出涉案离婚登记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与客观状态不一致，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然而，由于婚姻关系是一种人身依附性很强的特殊人身关系，登记机关一旦准予离婚登记，无论登记合法与否，离婚双方即具有了正当恋爱及再婚的法定权利，如轻易撤销离婚登记，则可能造成社会关系和伦理道德的紊乱，损害现实的法律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也使婚姻登记机关与相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处于随时变化的不稳定状态中，让公众对婚姻登记机关的行政登记行为产生不信任感。鉴于离婚登记较强的不可逆转性，对原告要求撤销涉案离婚登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字号为L430111-2016-000972的离婚登记违法。
曹甜甜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1、根据庭审时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民政局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且结合东劳人仲院清溪庭案字（2016）415号劳动案件，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参与庭审活动思维清晰还主动促成了调解，均可看出被上诉人离婚登记时精神状态是正常的；2、原审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婚姻登记法工作规范》作出的离婚登记合法合理，缺少结婚证并不是程序违法；3、司法鉴定书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若被上诉人现在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法院也不能将被上诉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的事实追溯到作出鉴定书和判决书之前。综上，请求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湛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均未提交结婚证”，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客观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认定离婚系真实意思的表达”，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离婚登记的申请材料存在缺漏，被告（上诉人）在形式审查上存在瑕疵”，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综上，上诉人本案离婚登记行为合法，请求：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行初19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上诉人行为合法；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无异。上诉人曹甜甜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查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字号为L430111-2016-000972的离婚登记的合法性。《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第一、三款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下列证件和证明材料：(一)本人的户口簿、身份证；(二)本人的结婚证；(三)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二)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第十三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离婚证。”《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六条规定：“婚姻登记员受理离婚登记申请，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分开询问当事人的离婚意愿，以及对离婚协议内容的意愿，并进行笔录，笔录当事人阅后签名。（二）查验本规范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证件和材料。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一本结婚证丢失的，当事人应当书面声明遗失，婚姻登记机关可以根据另一本结婚证办理离婚登记；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两本结婚证都丢失的，当事人应当书面声明结婚证遗失并提供加盖查档专用章的结婚登记档案复印件，婚姻登记机关可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上述材料办理离婚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申请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两本结婚证都丢失的，当事人应当书面声明结婚证遗失并提供加盖查档专用章的结婚登记档案复印件。而本案一审时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提供的申请离婚登记材料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曹甜甜均未提交结婚证，但仅被上诉人书面申明其结婚证遗失，且未提供加盖查档专用章的结婚登记档案复印件，故涉案离婚登记的申请材料存在缺漏，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在形式审查上存在瑕疵。同时，虽然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办理涉案离婚登记上进行了必要的审查，且通过申请人的现场表现所作出的有关民事行为能力的判断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由于被上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客观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认定离婚系其真实意思的表达，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作出涉案离婚登记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与客观状态不一致，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被诉的离婚登记应予撤销，但鉴于离婚登记较强的不可逆转性，不宜直接撤销涉案离婚登记。上诉人曹甜甜主张被上诉人离婚登记时精神状态正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上诉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其未在一审中提出申请，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的字号为L430111-2016-000972的离婚登记违法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民政局、曹甜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辉
审判员 王真铮
审判员 柳志敢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甘 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