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2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治华，男，汉族，1946年6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祖洪，男，汉族，1968年8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莉，女，汉族，1973年10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静，女，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以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信明，重庆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重庆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治华因与被申请人杨祖洪、杨莉、杨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渝民申5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治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杨祖洪及杨祖洪、杨莉、杨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信明、刘志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治华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舒某某1994年3月8日离婚后便与申请人同居生活，且被申请人家庭也将申请人的名字载入族谱和刻于先祖墓碑上申请人与舒某某为了养老需要才购买的讼争房屋，因此，讼争房屋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购买房屋的款项是用申请人与舒某某长期积累的财富所购买，应为二人的共同财产，申请人应有权平分。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85号民事判决，并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申请人杨祖洪、杨莉、杨静辩称，1、李治华无与其原配离婚的手续或其原配死亡的凭据，其与舒某某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2、无法证明双方的同居时间；3、2001年和2002年的协议和收条可以证明，即使双方有同居关系也已经在2002年分手了。从协议看，双方是合伙关系的散伙，不是同居的分手。即使同居，李治华也无证据证明讼争的房屋是同居期间用同居所得的收入购买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享有舒某某于2003年10月10日与原江津市白沙农村信用合作市滩盘分社签订的《滩盘分社抵贷资产出售协议》50%的份额和位于重庆经开区XX大道XXX号X单元XX号（产权证号：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号）房屋50%的份额。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祖洪、杨莉、杨静系舒某某的子女。舒某某在1994年3月8日离婚后便与李治华同居生活。1997年，李治华与舒某某在会理县通安镇开办了一家胶管加工作坊，从事胶管加工及销售。该胶管加工作坊以李治华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由李治华主要负责加工作坊的经营管理。李治华被舒某某亲属以舒某某丈夫的名义分别载入2011年4月印制的舒氏族谱和刻写在2012年3月12日为舒某某父亲舒志伦所立墓碑上。2003年10月16日，二人以舒某某名义以4000元的价格从原江津市白沙农村信用社滩盘分社购买了面积为111平方米的原综合化工厂房产一处，该处房产至今未办理房产权证照。2005年6月27日，二人又以舒某某名义从陈小林处购买了位于重庆经开区XX大道XXX号X单元XX号（产权证号：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号），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舒某某名下。李治华与舒某某2014年6月一起回到江津，共同居住在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滩XXX街XX号的房屋内。舒某某于2014年7月9日去世。李治华现仍在上述房屋内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李治华与舒某某之间虽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得到舒某某亲属的认可，但因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其关系应为同居关系。李治华与舒某某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经营胶管加工厂且收入共同支配，故所获得的财产归属应为双方共同共有。现李治华要求平均分割舒某某名下的财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祖洪、杨莉、杨静辩称李治华与舒某某系合伙关系不是同居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遂判决：一、李治华享有舒某某于2003年10月10日与原江津市白沙农村信用合作市滩盘分社签订的《滩盘分社抵贷资产出售协议》50%的份额。二、李治华享有舒某某名下位于重庆经开区XX大道XXX号X单元XX号（产权证号：XXX房地证XXXX字第XXXXX号）房屋50%的份额。
杨祖洪、杨莉、杨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李治华与舒某某在1994年3月8日起开始同居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在2001年7月李治华与舒某某签订书面协议之日起，双方就解除了同居关系，上诉人为此举示了两份“协议”及一张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该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在2011年4月印制舒氏族谱之时，李治华系作为舒某某丈夫的名义记载；2012年3月12日又以该身份刻写在舒某某父亲的墓碑之上，由此可以看出，李治华与舒某某并未解除同居关系；其次，从上诉人举示的“协议”及收条来看，李治华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即使真实，“协议”及收条中所约定的内容互相矛盾，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治华与舒某某已按协议内容实际履行。因此，上诉人认为李治华与舒某某已经于2001年解除了同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李治华与舒某某同居期间以舒某某名义购买的财产是否属于双方共同财产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中，2003年10月16日签订的“滩盘分社抵贷资产出售协议”是舒某某个人签订，2005年6月27日购买的重庆市经开XX大道XXX号X单元XX号房屋亦登记在舒某某个人名下。虽然李治华与舒某某共同经营胶管加工作坊，但鉴于涉案房产系由舒某某购买或登记在舒某某个人名下，李治华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舒某某购买涉案房产系用双方共同收入所购置，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系李治华与舒某某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属于李治华与舒某某的共同财产错误，该院依法予以纠正。
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处理的理由，该院认为，本案中，李治华并非请求继承死者舒某某的遗产，而是确认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34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治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李治华与舒某某同居时间的问题。
双方认可舒某某在1994年3月8日离婚后便与李治华同居生活，因此，本院认定，李治华与舒某某自1994年3月8日开始同居。此后李治华被舒某某亲属以舒某某丈夫的名义分别载入2011年4月印制的舒氏族谱和刻写在2012年3月12日为舒某某父亲舒志伦所立墓碑上，可见，李治华与舒某某之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得到了舒某某亲属的认可，但因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其关系应为同居关系。本院再审中，李治华承认2002年4月5日的协议是其本人所签，该协议载明：“从二00二年四月五日起通安塑管厂一切债权、债务属舒某某所有。李治华所得现金柒万元。从此，李治华在此厂上班，外原欠账由李治华负责收回。每月工资500元。”，该协议仅是对胶管厂的归属及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且依照该协议，李治华仍在胶管厂上班，因此，仅依据该协议并不能得出双方于该协议签订后解除同居关系的结论。因无证据证明舒某某与李治华同居后曾解除同居关系，故本院认定李治华与舒某某同居生活至舒某某去世，即同居至2014年7月9日。
二、关于李治华是否为购买讼争房屋出资的问题。
本院再审中，李治华承认在购买原江津市白沙农村信用合作社滩盘分社的房屋时，其没有出钱，但认为，当时他和舒某某的钱均由舒某某掌握。李治华称购买位于重庆经开区XX大道XXX号X单元XX号房屋时其向舒某某汇款25000元，但时间久了，没有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该规定，因李治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了讼争房屋，故李治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认为其出资购买了讼争房屋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讼争房屋是否为用同居期间的共同收入购买的问题。
本院再审中，李治华承认2002年4月5日的协议是其本人所签，该协议载明：“从二00二年四月五日起通安塑管厂一切债权、债务属舒某某所有。李治华所得现金柒万元。从此，李治华在此厂上班，外原欠账由李治华负责收回。每月工资500元。”从该协议可以看出，李治华和舒某某于2002年4月5日对共同经营的胶管厂进行了分割，李治华仅是在该胶管厂拿工资，并不具有该胶管厂的所有权。而舒某某是于2003年10月及2005年6月购买的讼争房屋。此时，双方已经对胶管厂的财产进行了分割。故对李治华称舒某某是用双方共同经营的胶管厂积累的财产购买讼争房屋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李治华与舒某某自1994年3月8日起开始同居直至舒某某去世，因双方未办理结婚手续，因此应当按照同居关系处理同居期间的财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依照该规定，同居期间的财产是否为共有财产的关键就是是否为共同购置，本案中，签订“滩盘分社抵贷资产出售协议”的是舒某某个人，重庆市经开区XX大道XXX号X单元XX号的房屋亦登记在舒某某个人名下，且双方也已于2002年4月5日对共同经营的胶管厂的财产进行了分割，也无法认定舒某某系用共同经营胶管厂的收入购置的讼争房屋，李治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了讼争房屋。故无法认定讼争房屋为李治华与舒某某的共有财产。
综上，虽然李治华与舒某某同居生活了20年且共同经营胶管加工作坊，但鉴于涉案房产系由舒某某购买或登记在舒某某个人名下，李治华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舒某某购买涉案房产是用双方共同收入所购置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出资购买讼争房屋，李治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邹玉辉
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