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巨保，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维英，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委托代理人：邓伟琼，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代理人：陈东敏，女，199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中东，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广东省翁源县，现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代理人：李成富，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文强，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民亮，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黎巨保、陆维英、许中东因与被上诉人黄民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7时40分许，黎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10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行至2379KM+700处遇黄民亮驾驶悬挂豫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往西横过道路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失控冲出路外碰撞路边固定物，造成摩托车损坏，黎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黎某被送到佛冈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产生抢救医疗费6411元。2017年6月9日，经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佛公交认字【2017】第00103号，认定黎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民亮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此后，黄民亮、许中东对责任认定不服，曾书面申请复核；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发函征询，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答复函》，认为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佛公交认字【2017】第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公正。又查明，从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时间应为2017年5月1日7时40分许）可以知道，事发地点是一个没有交通信号灯或交通警示标志的交叉路口，黄民亮驾驶悬挂豫Ｌ×××××重型自卸货车当时慢速行驶正在横过道路，期间有第一辆摩托车已经驶过该路口道路，紧接着死者黎某驾驶（未戴安全头盔）视频中的第二辆摩托车通过时，没有采取减速慢行措施而是快速行驶，当接近豫Ｌ×××××重型自卸货车（此时车辆位置约占道路三分之二，剩余路面尚有三分之一）时，又见前方慢速行驶的第一辆摩托车，便突然快速转向路边辅道，导致车辆失控冲出路外碰撞路边固定物，造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严重颅脑损伤）；由始至终，豫Ｌ×××××重型自卸货车均没有与黎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发生直接碰撞。另查明，黄民亮驾驶的事故车辆豫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是许中东；黄民亮是许中东雇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黄民亮正在履行司机职责；该车辆没购买保险。死者黎某未婚未育，现其父亲黎世保、母亲陆维英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提起诉讼。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证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对黎巨保、陆维英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核准如下：1、医疗费6411元，属于抢救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753686元（37684.30元/年×20年），事故发生前，黎某在城镇工作和生活，有稳定的非农业收入，黎巨保、陆维英诉请黎某的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符合实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50000元，黎某的死亡，必定给黎巨保、陆维英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黎巨保、陆维英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分责前的金额，并不是分责后的实际所得，根据本地区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2168.04元，符合规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丧葬费41433元，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1500元，黎巨保、陆维英为处理此次事故及办理黎某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6项损失合计855198.04元。黎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黄民亮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但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属于本案证据之一，综合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发生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黎某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特别是遇到险情采取措施不当，因未戴安全头盔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有关规定，根据事实，黎某应当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民亮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让在道路内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有关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事实，应当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改为黎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民亮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民事赔偿问题，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黄民亮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为黄民亮是许中东雇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黄民亮正在履行司机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黄民亮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由许中东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涉案豫Ｌ×××××重型自卸货车没有购买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对于黎巨保、陆维英的损失855198.04元，黎巨保、陆维英请求许中东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黎巨保、陆维英损失其中116411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738787.04元，由许中东按次要责任（30％）承担赔偿责任，予以赔偿221636.11元；许中东共应赔偿338047.11元给黎巨保、陆维英。综上所述，黎巨保、陆维英合理合法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民亮、许中东答辩时提出的合理合法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他答辩意见，依据、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182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一、许中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38047.11元给黎巨保、陆维英。二、驳回黎巨保、陆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黎巨保、陆维英负担1308元，许中东负担2987元。宣判后，黎巨保、陆维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许中东按同等责任（50%）赔偿黎巨保、陆维英486054.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中东、黄民亮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正确。由涉案事故视频可知，受害人黎某驾驶的摩托车虽车速较快，但黄民亮未避让直行车辆，致使第一辆通过的摩托车及黎某驾驶的摩托车均被迫右拐以避开货车，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且原审法院已就涉案事故的责任问题去函征询清远市交警大队的意见，该队亦认为涉案事故责任划分清楚正确。原审判决认定黎某承担主要责任，忽略了黄民亮的行为已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故涉案事故责任应当按照同等责任划分。许中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许中东不承担涉案事故责任，无需向黎巨保、陆维英支付赔偿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黎巨保、陆维英、黄民亮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中，许中东的车辆并未与受害人黎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或者接触，许中东亦不知道涉案事故的发生。许中东前往佛冈县交通警察大队查看的事故视频中显示，涉案事故发生时分别有三辆摩托车经过该路段，而由许中东已提交的证据即许中东从佛冈县交通警察大队取得的事故视频可知，涉案事故发生前经过该路段的摩托车只有两辆，视频日期与事故发生日期亦严重不相符，且车辆细节可知，许中东的车辆与涉案事故车辆并非同一辆车，故涉案事故与许中东并无关联。许中东于一审过程中曾强烈要求原审法院对涉案视频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采纳其鉴定请求即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本案根据涉案事故视频的显示，无法认定视频中驾驶第二辆摩托车的驾驶人为黎某，视频中亦未显示有发生交通事故，故佛冈县交通警察大队与原审判决在未对涉案事故视频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即认定许中东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黎某于涉案事故发生前在科惠（佛冈）电路有限公司工作时间仅有八个月，未满一年，且黎巨保、陆维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黎某曾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即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黎某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通过事发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其后又未采取有效的制动及避让措施导致自身驾驶车辆冲入辅道导致事故的发生，其主观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极大的过错。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黎某的过错程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15000元较为适宜。黎巨保、陆维英答辩称：一、许中东的豫Ｌ×××××重型自卸车为套牌车辆，该车辆的发动机号亦被其打磨掉。由本案事故视频可知，黄民亮无视交通规则和安全，横过马路借道行驶时未减速或停车给道路内正常行驶的摩托车让行，最终导致了涉案事故的发生。二、本次事故发生前，黎某已在城镇工作和生活，且有稳定的非农业收入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涉案事故致使黎巨保、陆维英老来丧子，给其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原审判决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合情合理。许中东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黄民亮答辩称：涉案事故车辆并无法确定为黄民亮驾驶的车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本院就涉案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去函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其后该大队向本院复函，并附上涉案交通事故的档案资料。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号牌为豫Ｌ×××××重型自卸货车是否为涉案事故的肇事车辆。2、涉案事故责任应如何确定。3、原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号牌为豫Ｌ×××××重型自卸货车是否为涉案事故的肇事车辆的问题。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当地道路交通事故的行政主管部门，其对涉案事故进行调查取证后并出具佛公交认字【2017】第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明确载明号牌为豫Ｌ×××××重型自卸货为涉案事故的肇事车辆，黄民亮则为该车辆的驾驶人。许中东虽然对上述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认为该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视频资料的显示时间与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不一致，且从该视频中亦无法确定号牌为豫Ｌ×××××重型自卸货车为涉案事故的肇事车辆。但从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本院出具的回复函及档案资料可知，因涉案监控视频是从佛冈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提取，该视频监控设备未调正时间，致使其显示的时间与现实时间相差近八小时，且该公司亦出具《证明》予以佐证。而在事故发生后，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黄民亮进行询问，黄民亮在询问笔录中所描述的情况与涉案视频中所显示的内容一致，且其亦已对涉案肇事车辆进行了辨认指证。因此，许中东辩称号牌为豫Ｌ×××××重型自卸货车并非涉案事故的肇事车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事故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在本案中，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黎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民亮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在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也曾就上述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问题去函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意见，该大队则明确表示黎某与黄民亮的交通违法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形成所产生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相等，并认为涉案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正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涉案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形成原因及过错责任认定清楚，且许中东、黄民亮至今亦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涉案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即由黄民亮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对本次事故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又因许中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其与黄民亮为雇佣关系，黄民亮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故黄民亮对黎巨保、陆维英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许中东予以承担。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1、残疾赔偿金。从黎巨保、陆维英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单、银行工资流水可知，涉案事故发生前，黎某已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的生活收入来源，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黎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导致黎巨保、陆维英老年丧子，给其精神带来极大伤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黎巨保、陆维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855198.04元，由许中东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116411元，剩余738787.04元，再由许中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为369393.52元。因此，许中东因本次事故共需赔偿485804.52元给黎巨保、陆维英。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巨保、陆维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许中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许中东应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85804.52元给上诉人黎巨保、陆维英。三、驳回上诉人黎巨保、陆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上诉人黎巨保、陆维英负担295元，上诉人许中东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上诉人许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