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1刑初第13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967年3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泰顺县，汉族，务工，住瑞安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任鸿飞，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周仕标，曾用名周仕彪，男，1952年8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瑞安市村民委员会主任，住瑞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22日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7]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仕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5月4日延期审理，6月2日恢复审理，于同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仕标及其辩护人余心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任鸿飞，鉴定人刘某、卞某，证人林某1（侦查人员），证人徐某1、章某、徐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周仕标在瑞安市锦湖街道谢岙底村办公楼附近路上殴打被害人郑某嘴部、头部致伤。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周仕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的意见。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周仕标不属于自首，系“村霸”且至今未赔偿，请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
被告人周仕标辩称用手挥了郑某一下，有碰到嘴，但郑某当时嘴巴并未出血、牙齿并未脱落。
辩护人余心海的辩护意见。一、轻伤鉴定结论程序违法，鉴定依据错误，体现于三点:体表原始记录并非真实，存在造假，伤情照片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送检材料不完整。二、急诊病历中记载的“牙齿脱落”与本案门牙冠折不存在因果关系，两者被错误地混为一谈。三、本案应对被害人伤势重新鉴定，调取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即被害人当日CT扫描片。四、被害人案发前患有门牙原发疾病，与本案鉴定结论存在因果关系。五、侦查机关及公诉机关对部分证据未移送。六、被害人陈述与其丈夫的证言不真实，大量证人未看到被害人牙齿当场损伤的现场和痕迹。因此本案证实被告人的殴打行为造成被害人门牙冠折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性怀疑。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周仕标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6日13时许，被告人周仕标在瑞安市锦湖街道谢岙底村办公楼附近路上与郑某因清淤工程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双方纠缠。期间，被告人周仕标用拳殴打被害人郑某嘴部、头部致伤。郑某即刻报警，后至瑞安市人民医院治疗。经两次鉴定，被害人郑某的损伤主要为冠折（已达髓腔），面部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6年2月3日，被告人周仕标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周仕标的供述，供认2016年1月26日13时，其从谢岙底村办公楼出来，碰到郑某。因为之前村里搞河道清淤工程，将淤泥倒在路边田里，其中有郑某家里的田，郑某当时就要求赔偿田里的蔬菜损失，每颗菜十元，叫其签字给她。其称这是村两委商量的，赔偿问题应有统一标准，不是其一个人说了算。郑某没完没了，一直辱骂，并用手指头戳。当时其就火起来，用手打过去，刚好打在头部，郑某撞在他的电瓶车上。接着郑某又扑过来，其便一拳挥过去打在她的嘴上。之后就被村民劝开。当时并没有看到郑某嘴巴流血或牙齿脱落。
2、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26日13时，其在谢岙底村办公楼旁的路上碰到村长周仕标，就问村长怎么赔偿其田里的蔬菜损失。周仕标口头说会赔的，其要求按照市场价赔，周仕标说没有那么多，就这样争执了几句。周仕标说“你想死啊”，其便回了句“你才想死，你想死就在田里挖坑埋了”。当时周仕标就火起来，用拳打了其头部、脸部、耳部好几拳，当场牙齿和耳朵都出血。后来几个老年人就上来劝架，其马上电话报警，到了派出所后再去人民医院治疗，找了急诊医生，拍了CT片开了点药就回家了。当天晚上头部、牙齿都痛，牙根都肿了，第二天早上就去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没有遭受其他外力伤害。其伤势有额头、颧骨都被打肿了，门牙被打掉了两个，左侧耳朵被打伤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周仕标。
3、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3时，其与“爱清”、“松妹”等人在村办公楼边路上散步。郑某正好开电瓶车路过，碰到了周仕标。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吵起来，扭打在一起。其便和同行人员上去劝架，把他们拉开，之后就走了，没看清双方伤势。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路边逛，看到郑某与周仕标因田里蔬菜赔偿的事情争吵。周仕标用手挥舞了一下，其走近了便上去劝架。后来周仕标就走了，郑某在打电话，其便离开，没注意郑某伤势。
5、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路边逛，看到郑某与周仕标因田里蔬菜赔偿的事情争吵，双方的手都在挥舞。其走近了看到他们吵得很凶便上去劝架。后来周仕标就走了，郑某在打电话报警说村长打人，其便离开，没注意郑某伤势。
6、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3时，其接到妻子郑某电话，说她被村长打了。其便开车去接，看到郑某嘴唇有血，额头红红的，就带她到派出所。在车上，郑某说被村长用拳头打了，说话间发现她牙齿都没了。在派出所，民警让他们等对方过来调解，其便称人都打成这样，还等什么，就把其妻子送到瑞安市人民法院急诊治疗，第二天住院。
证人徐某1在庭审中证实当天其在车上的时候看到其妻子郑某脸上、嘴巴出血，门牙没了，就送郑某去派出所。在派出所呆了约20分钟，后去人民医院，看了之后已经五点，住院住不进去就回家，只能第二天早上去住院。第二天早上，其去了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去了医院做了笔录。
7、证人章某在庭审中证实案发当日，周仕标打电话叫其去现场，其在现场看到郑某在打电话，没看到牙齿问题。
8、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现场时，周仕标与郑某吵完了，没有看到郑某脸部出血，没看到牙齿脱落。
9、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6日16时13分，其在郑某的急诊病历里描述郑某伤势称牙齿脱落。因为其负责急诊，口腔的损伤多不危及生命，所以不是很在意口腔损伤情况，故没有描述详细。至于在伤者头颅CT中显示牙齿冠折位置有金属牙冠存在，其称当时可能已经看到牙齿折断，故描述为牙齿脱落，这不矛盾。
10、侦查人员林某1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26日，郑某到派出所做了体表伤情检查，之后郑某去医院就医，后住院。第二天，其又去做了体表检查，受害人直接提供照片，其核对情况相符后就没有再次拍照。其提供给法医鉴定的材料是27日记录的，但时间写了26日。体表伤情记录作为法医参考，未移送。因只是做面部检查，并未由女性民警负责。
11、急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郑某伤势、治疗情况。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二份，证实郑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3、鉴定人刘某在庭审中的证言证实本案鉴定结论系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综合分析、依法作出，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的时间差一天不影响鉴定结论，伤者曾做过根管治疗，不影响伤势鉴定。其看过头颅CT影像，但头颅检查不包括口腔检查，其在鉴定时已专门要求伤者做口腔全景片。伤者的牙齿是外力导致的受损。
14、鉴定人卞某在庭审中的证言证实伤者的伤势是新鲜外力所致的损伤，鉴定结论是根据整个案情及材料作出的判断，医生记录的意见只是参考。照片时间是27日，来源制作时间由办案单位负责。
15、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仕标的讯问录像只保存三个月，现无法调取。
16、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周仕标的归案情况及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述及部分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人员在对被害人及证人询问时未采取诱供、暴力或者威胁等方法，取证程序合法；被害人及其丈夫在陈述时虽存在部分夸大，但其所反映的案件事实真实客观，应予采信；其他证人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内容客观真实，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应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体表伤情记录表的合法性问题，侦查机关应提交体表伤情记录表的意见。经查，侦查人员林某1当庭陈述侦查机关在26日、27日分别做了伤情记录表。其中第二份伤情记录表系在医院所作，当时伤势检查只是面部检查，由其负责。伤者直接提供了照片，其核对相符后直接提取照片，在提交鉴定时，将照片发给鉴定人。虽程序存在部分瑕疵，但鉴定照片已经侦查人员确认，真实反映被害人当时伤势，故伤势记录所记载的内容真实。另伤情记录表并未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未经法庭质证，不作为证据使用，无提交必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势因果关系存疑，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程序存在瑕疵，请求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徐某1、林某2、黄某、徐某3、林某4、章某、徐某2的证言，被害人郑某的陈述与被告人周仕标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周仕标因蔬菜赔偿纠纷与被害人郑某发生冲突，双方有肢体接触，被告人周仕标的挥打等行为造成被害人郑某受伤，证人林某3的证言亦证实当日被害人受伤后即去医院医治。次日，被害人即在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在受伤后至次日检查期间，被害人并无其他外力损伤。另鉴定人刘某当庭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作出系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综合分析依法作出，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的时间差一天不影响鉴定结论，伤者曾做过根管治疗，亦不影响伤势鉴定。伤者照片客观反应被害人伤势情况，且鉴定人主动要求被害人作口腔全景片，被害人当日急诊时所作检查及病历仅作为综合考量，可见鉴定人的鉴定结论系审慎作出。关于第二次鉴定结论，鉴定人卞某当庭亦陈述鉴定结论作出的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被害人伤势系新鲜外力所致。公诉机关以第三次鉴定结论并非明确性结论为由，不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经查，推断性、可能性结论的证据效力较小，公诉机关依据有理，但未将证据向本院提交，无法进行举证、质证，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本案已有两份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足以证实被害人郑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此外，本案两次鉴定主体均适格、程序均合法、鉴定均科学，辩护人再次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不予准许。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医疗费56906.63元、误工费2574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人民币140146.63元。
被告人周仕标辩称，愿意赔偿，现在没有能力。
被告人诉讼代理人意见，对医疗费存疑，对有因果关系的部分愿意承担责任。第二、三项过高，第五项缺乏证据支持。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受伤后当日在瑞安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次日住院医治，2016年2月5日出院，共住院9天，出院后需继续门诊治疗。
上述事实有医疗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急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仕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周仕标辩称当日被害人没有出血及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仕标能主动归案且如实供述自己殴打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由于被告人周仕标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给予赔偿，本院视情确定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为58908.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已向本院预交赔偿款，酌情从轻处罚；经审前调查符合监管条件，予以适用缓刑。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仕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周仕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8908.95元（已预缴）。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尹志望
人民 陪 审员 黄秀华
人民 陪 审员 杨协敏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缪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