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姚瑶、郎秋雁。
被告人徐奎。2013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宁波市公安局东钱湖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广永。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王某甲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焰明、胡艳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徐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徐奎在浙江省宁波市务工期间，与其妻被害人罗某丙一起暂住在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钱湖人家9幢14单元402室。其间，被告人徐奎察觉罗某丙有外遇，夫妻感情产生隔阂。
2013年12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徐奎在上述暂住房内欲查看罗某丙所使用手机的信息，遭到罗某丙反对，二人因而发生争执，徐奎便从罗某丙处夺得手机，并采用拳打脚踢等方式对罗实施殴打，以摆脱罗某丙缠扰。在此期间，被告人徐奎打电话给其表哥杨某及同乡牛某，要求二人前来劝架，帮助其摆脱缠扰。杨某、牛某赶到上述徐奎夫妇的暂住房后，被罗某丙赶出房外。之后，被告人徐奎持夺得的手机欲离开该暂住房，遭到罗某丙阻扰，徐奎遂持散架的凳脚捅击罗某丙腹部，并挥拳击中罗某丙头部，将罗某丙打倒在地。之后，被告人徐奎在罗某丙使用的手机中查看到暧昧信息及不雅照片，当发觉罗某丙昏迷后，遂将其抱下楼，拦车送往鄞州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
次日上午，被告人徐奎得知罗某丙生命垂危，遂打110电话报警，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月27日中午，被害人罗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丙系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奎有自首情节，具有抢救被害人的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在处理家庭和夫妻感情关系上存在一定的过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王某乙请求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徐奎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依法判令被告人徐奎赔偿因其故意伤害行为致被害人罗某丙的死亡而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834580元、丧葬费2165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956234.5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户口簿等证据。
被告人徐奎对起诉书指控其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愿意赔偿罗某丙的家人，但自己没有赔偿能力。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被告人具有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抢救被害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被告人是在发现被害人有外遇迹象，查看被害人使用的手机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伤害了被害人，故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和起因存在较大的过错。被害人送医院抢救时，医院方面抢救方案不当，错过抢救时机。综上，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相对较轻，归案后能如实坦白，请求对被告人徐奎从轻处罚。量刑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徐奎在浙江省宁波市务工期间，与其妻被害人罗某丙（殁年30岁）一起暂住在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镇钱湖人家9幢14单元402室。其间，徐奎察觉罗某丙有外遇，夫妻感情产生隔阂。
2013年12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徐奎在暂住房内欲查看罗某丙所使用手机的信息，遭到罗某丙反对，二人因争夺手机而发生争执。在此期间，徐奎打电话给其表哥杨某及同乡牛某，要求二人前来劝架，帮助其摆脱缠扰。杨某、牛某赶到上述徐奎夫妇的暂住房后，被罗某丙赶出房外。之后，徐奎持夺得的手机欲离开该暂住房，遭到罗某丙阻扰，徐奎遂持散架的凳脚捅击罗某丙腹部，并挥拳击中罗某丙头部，将罗某丙打倒在地。之后，徐奎在罗某丙使用的手机中查看到暧昧信息及不雅照片，当发觉罗某丙昏迷后，遂将罗某丙抱下楼，送往医院救治。
次日上午，被告人徐奎得知罗某丙生命垂危，遂打110电话报警，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中午，被害人罗某丙因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案发后及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徐奎家属代为赔偿并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827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表弟徐奎一起暂住在东钱湖钱湖人家小区9幢14单元402室。2013年12月26日17时54分，其和老乡牛某在一起，牛某接到徐奎的电话后，说徐奎和别人打架，其就用自己手机打回去，徐奎在电话里面说，让其把他从家里面叫出去干活，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其和牛某赶回402室暂住房，当时罗某丙是背对着门，徐奎是面对着门，罗某丙挡着门不让徐奎出去，在吵架。其走进房间里面之后，徐奎欲跟着其一起走出房间，被罗某丙拦住，徐奎打了罗某丙一巴掌，之后其把徐奎拉住，叫他别这样，然后罗某丙就把其赶出房间，并把门栓插住了，叫其和牛某滚，其就拉着牛某离开了房间。
19时许，其又回家，看到徐奎一家人都不在，就打电话给徐奎，问他们在哪里，徐奎说在鄞州第二人民医院，其问他情况怎么样，他说没什么大事，叫其别告诉他哥哥和父母，其看房间有点乱，就将房间里的东西粗略地整理了一下，之后还在他们的房间里玩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脑游戏。房间里的一根木凳子脚，丢在门进去的地上，是一根散架的木凳子脚，被其整理时放到外面公共客厅的一张桌子下面去了。这条木凳子是用黄色漆漆过的，凳子脚高大约40多厘米，粗大约3×5厘米，方形。
（2）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12月26日17时30分左右，其与杨某途经东钱湖镇三角地，其打电话给徐奎，接通后听到对方传来徐奎声音“你把手放开”，然后对方就挂断，其与杨某到达钱湖人家时，杨某拨通徐奎电话，徐奎因与妻子罗某丙吵架，遂让杨某上楼把徐奎带出来。其与杨某到达徐奎房间门口敲门，听到罗某丙大声呵斥“不要进来”，徐奎把门打开后罗某丙阻止其和杨某进去，杨某进去后徐奎儿子许韦煜出门和其站一起，门被关起来。后杨某被罗某丙推出门，罗某丙并说“不要你们管”，并将其推到外面，把许韦煜拉进屋里关上门，其与杨某便离开。19时03分徐奎再次打电话给其说罗某丙在鄞州二院抢救，让其送钱过去，其与杨某到达鄞州二院后，徐奎说过打伤罗某丙之事。
（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6日19时许，其经过钱湖人家9幢时，遇见徐奎抱着妻子坐在路边好像在叫车，其询问后徐奎告诉其因为吵架打伤妻子的事，其随即开车与徐奎一起将徐奎妻子送至鄞州第二医院抢救，半途上徐奎妻子呕吐并说过“肚子疼”，其帮徐奎将徐奎妻子抬到急救室看到徐奎妻子嘴角处流血。
（4）证人徐某甲（系徐奎父亲）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当晚因媳妇罗某丙动手术到达鄞州二院，在等候医生抢救期间徐奎对其讲起吵架原因，徐奎并说过用脚踢过罗某丙肚子。后其将徐奎给其保管的罗某丙的手机上交给派出所民警。
（5）证人徐某乙（系徐奎哥哥）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6日晚其得知罗某丙被徐奎打伤后，赶到鄞州第二人民医院，徐奎对其讲踹过罗某丙几脚并将罗某丙送到医院救治。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6日20时许，其丈夫徐某乙接到电话，得知徐奎与罗某丙吵架，罗某丙被打伤在医院，让徐某乙送钱，次日13时左右，罗某丙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女儿罗某丙与徐奎2007年结婚，罗某丙在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回老家时对母亲讲过徐奎有外遇，罗某丙与徐奎的情妇理论时发生冲突并遭到徐奎殴打，罗某丙想与徐奎离婚，经母亲劝说后罗某丙回到宁波。罗某丙还告诉她母亲在与徐奎共同生活期间两次遭到徐奎殴打。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7日上午接到徐奎电话，说其女儿罗某丙被徐奎打得快不行了，在医院抢救。案发前一个月左右，罗某丙回到老家对其讲因为徐奎有外遇，要和徐奎离婚，其进行劝说，后因徐奎主动打电话，罗某丙回到宁波；罗某丙还对其讲在2011年期间两次遭到徐奎殴打，第一次徐奎把罗某丙的头打破，后在鄞州二院缝针，第二次徐奎把罗某丙的头按在水里，罗某丙还到云龙派出所报案。
（9）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罗某丙系情人关系，其在微信的网名叫“终点”，罗某丙的网名叫“小妖”，其与罗某丙系2013年下半年通过微信认识，2013年12月9日其在老家霍邱县期间曾与罗某丙见面并发生性关系，其回到宁波之后与罗某丙继续通过微信联系，经其要求罗某丙通过微信发过穿内裤的照片给其。
2.物证、书证：
（1）凳脚二条、串号863082020178004的手机一部、皮带一条，上述物证经被告人徐奎当庭辨认，确认其中一凳脚、皮带其用来打过罗某丙，手机是罗某丙使用的，案发时其夺过来翻看里面的信息，后其在医院时将手机交给了父亲徐某甲。
（2）宁波市鄞州第二人民医院提供的关于被害人罗某丙的住院病历、抢救记录、死亡报告表等证实，被害人罗某丙于2013年12月26日20时入院治疗，其本人神智不清，不能言语，经CT显示：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经诊断为“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肝脏挫裂伤伴肝包膜下血肿形成，考虑肝破裂大出血。经施行开颅血肿清除术，术中患者出现心跳停止现象，予以心肺复苏后血压无法测出，经输血、补液，应用血管活性药物稳定循环、机械通气等积极治疗，血压仍无法测出，后出现心率下降，次日11时03分心跳停止，11时35分心电图呈直线，宣告死亡。
（3）手机微信聊天对话内容照片及提取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害人罗某丙使用的手机进行检查后拍照固定，提取了手机中的微信网名“小妖”与网名“终点”的对话，其中充斥关于性爱的暧昧内容，交流时间显示为12月25日晚。
（4）110接警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徐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5）户籍证明、身份证明、暂住信息、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徐奎、被害人罗某丙的身份信息及被告人、被害人系夫妻关系。
3.宁波市公安局东钱湖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记载位于东钱湖旅游度假区钱湖人家9幢14单元402室的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室内物品位置、痕迹分布情况等，及在现场提取了受损凳子，两条凳腿、一缕毛发。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徐奎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与罗某丙发生争执并致罗某丙受伤的地点。
4.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罗某丙系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对被害人罗某丁及胃内容、肝进行检验，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
（3）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罗某丙死因系头部、腹部等多处外伤致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肝挫裂伤，继发脑疝、急性失血性休克所致；救治医院根据患者入院时表现和检查，采取的抢救次序合理。
5.被告人徐奎的供述，案发前一个月，妻子罗某丙一夜没回家，经其责问，罗某丙承认有外遇，为此闹过离婚，后其原谅了罗某丙。案发前几日，其感觉罗某丙有外遇，案发当日晚上其要查看罗某丙手机，引起争夺手机，争夺中，其用手打头部、脚蹬腹部、木棍捅腹部等手段，致罗某丙受伤昏迷，被其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奎因婚姻家庭纠纷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致人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害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有违婚姻忠诚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发现被害人晕倒后，积极送医院抢救，且在案发后，其家属能积极协助被害人家属处理后事并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徐奎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医院存在救治方案不当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26年1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徐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王某甲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含已支付的8.27万元）。
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方 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