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卫忠。
委托代理人孙巍，系当事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丰。
委托代理人束必林，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丰市宝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御景嘉园22号楼104室。
法定代表人秦交忠，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孙巍，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9261957********，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御景嘉园*号楼****室。
原审第三人朱树平。
原审第三人陈洪泉。
上诉人宋卫忠因与被上诉人陶丰、原审第三人大丰市宝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公司）、孙巍、朱树平、陈洪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日，宝利公司与南通东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宝利公司将其开发的大丰市区西康路东侧（新区3号地块）御景嘉苑3号标段6号、7号、11号、14号、15号、21号、22号、29号地下人防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东元公司，合同价款6378.61万元。2007年8月10日，东元公司御景嘉园项目部与吴志洪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吴志洪承包御景嘉园6号、11号、22号楼工程的施工任务。2007年12月20日，孙巍、束爱华、吴志洪、王忠共同签署了《关于御景嘉园11号楼承建备忘录》，载明：原由吴志洪与东元公司御景嘉�项目部所签订的御景嘉园6号、11号、12号楼捆绑式施工合同，由吴志洪将其中6号、11号楼分别承包给束爱华、王忠。而束爱华、王忠均未施工，又分别转给孙巍施工（包工包料）。因此，6号、11号楼的实际施工为孙巍。工程款也应由孙巍直接与东元公司结算。上述合同订立后，孙巍即组织人员施工，本案所涉6号楼于2008年7月20日竣工，11号楼于同年10月25日竣工。2009年2月6日，宝利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收取6号、11号楼钥匙，宝利公司接收房屋后，即组织销售。
因工程款问题，孙巍于2009年1月19日以东元公司、宝利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东元公司给付工程款4195935.89元及相应的利息，宝利公司在其拖欠东元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东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2009）大民初字第06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东元公司给付孙巍工程款1895617.63元，并承担此款自2009年2月7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宝利公司在其差欠东元公司承建的御景嘉园6#、11#楼工程款范围内对东元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东元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11月5日，本院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孙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东元公司给付工程款1895617.63元、相应的利息以及鉴定费，宝利公司对该工程款的本息及鉴定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0085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志洪给付孙巍工程款955007.72元，并承担此款自2009年2月7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东元公司对吴志洪的给付义务负连带责任，宝利公司在其差欠东元公司承建的御景嘉园6号、11号楼工程款范围内对孙巍承担清偿责任。东元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后又撤回上诉。
2009年5月26日，陶丰（甲方）与宝利公司（乙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以房抵还所欠甲方债务事宜达成如下：“截止2009年5月26日，乙方共结欠甲方本金人民币2903万元，所有利息甲方放弃。由于乙方经济困难，无现金用于还款，甲方同意乙方以商品房折价还款，商品房的价格以套计价，详见附表，商品房抵债后多余的款项132万元甲方应在取得房产证和土地证之日支付给乙方。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将所有商品房钥匙交付给甲方。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与甲方签订用于抵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正式税票给甲方，且协助甲方办理好房产证和土地证，如由于不可归责于甲方的原因在2010年6月30日前甲方无法取得房产证和土地证，则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132万元，此款项就用于赔偿乙方的原因而使甲方未能在�定的时间内取得两证而造成的损失，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附表载明的抵押房屋清单计房屋119套，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御景嘉园6号楼B402室。
2012年3月，陶丰办理并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并于同年4月办理案涉房屋的土地证。同年下半年，陶丰发现有人非法占用该案涉房屋后，于2013年1月6日向大丰市公安局报案，经公安机关查实，该房系宋卫忠实际占用，双方形成纠纷，陶丰遂于2013年3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0月25日，孙巍（甲方）与朱树平（乙方）达成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因向乙方借款用于御景嘉园六号楼、十一号楼建筑，借款已逾期两年多，甲方因开发商未结账，无法还乙方款，乙方要求使用甲方御景嘉园六号楼B单元402室，计130平方米，甲方表示同意，双方自愿�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借乙方款伍拾贰万元。二、甲方交付给乙方使用御景嘉园六号楼B单元402室，计130平方米。三、乙方可在此房住并装修，装修费由乙方自理，在装修中发生的问题由甲方处理，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四、甲方与开发商结清账后，甲方必须给乙方购得此房并办理产权证。五、如果甲方不能将御景嘉园六号楼B单元402室的产权办理到乙方名下，则甲方仍按本协议的第一条履行还款义务（本金加利息）。六、附：乙方装潢费用等在甲方不能办理房产、土地使用证时全部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孙巍将房屋交付朱树平。后因朱树平向陈洪泉借款未能偿还，其将上述协议中受到的御景嘉园六号楼B单元402室房屋的使用权交给陈洪泉。2012年8月30日，陈洪泉（甲方）与宋卫忠（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在御景嘉园六号楼因债权受偿有一套住�，六号楼B单元402室，现因资金周转困难，经与乙方充分协商，双方自愿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伍拾贰万元整。借款期为十年，2012年8月30日至2022年8月30日。二、甲方交付给乙方使用御景嘉园六号楼B单元402室，计130平方米。三、乙方在此房居住并装修，装修费由乙方自理，在装修过程中发生他人干扰等问题由甲方处理，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四、如果十年到期甲方不能将御景嘉园六号楼B单元402室的产权过户到宋卫忠名下，则甲方仍按本协议的第一条履行还款义务（本金加利息）。五、附：乙方装潢费用等在甲方不能办理房产、土地使用证时全部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宋卫忠占有房屋，对该房进行了装潢并入住。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陶丰与宝利公司之间以房抵债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情形；二、孙巍是否有权利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三、陶丰是否有权要求宋卫忠返还房屋。
一、关于陶丰与宝利公司之间以房抵债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情形问题。首先，应先予审查陶丰与宝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陶丰及宝利公司就本案诉争房屋以及另118套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陶丰与宝利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双方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借款，并已履行完毕，该以房抵债协议是陶丰与宝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已经办理了物权转移手续，故陶丰与宝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形成。其次，陶丰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后，陶丰就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了所有权。最后，至本案审理中，孙巍并未就其对宝利公司享有债权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孙巍认为陶丰与宝利公司之间以房抵债行为存在逃避其债务的情形，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关于孙巍是否有权利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问题。首先，孙巍处分房屋并未经过宝利公司的授权。其次，关于孙巍述称的因宝利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对案涉房产进行留置，因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已经赋予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法定优先权，所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对承建的工程不享有留置权，且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而案涉房产为不动产，故孙巍所陈述的因宝利公司欠其款项而对案涉房产进行留置并享有留置权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孙巍与宝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未获清偿问题，孙巍对此可另行向宝利公司主张权利。最后，孙巍、朱树平、陈洪泉在未通过合法手续取得案涉房屋的情况下，相互约定占有案涉房屋并承诺办理案涉房产产权过户的行为侵犯了陶丰的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综上，孙巍、朱树平、陈洪泉无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
三、关于陶丰是否有权要求宋卫忠返还房屋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从孙巍与朱树平、陈洪泉与宋卫忠之间签订的协议来看，朱树平、陈洪泉、宋卫忠对案涉房屋的来源及可能存在不能登记过户的风险是明知的，孙巍、朱树平、陈洪泉均无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陶丰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将案涉房屋予以追回。因此，陶丰主张宋卫忠迁出违法占用的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宋卫忠的装潢损失，可另行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宋卫忠从位于大丰市区××西路98号御景嘉园6幢B402室房屋中迁出，并恢复原状，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宋卫忠承担。
上诉人宋卫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审理程序，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1.上诉人宋卫忠数次申请该案审判长刘萍回避，而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导致该案判决不公。2.上诉人多次向法庭出示“占有”公示、水电发票和“通告”标示等证据，证明2009年5月上诉人已将房屋留置并居住，原审法�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错误认定2012年5月陶丰取得产权证的合法性。3.原审法院无视（2009）大民初字第0674号判决书的真实性，用该法律文书混淆本案，规避宝利公司欠付孙巍农民工工资及停工损失480余万元的事实。4.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陶丰及宝利公司提供的所谓“以房抵债协议书”、119套房屋清单以及7张银行汇单，没有进行调查，没有核实证据的三性。5.上诉人多次申请法院传唤陶丰、郑娟到庭当面对证，原审法院故意回避，未采纳上诉人的申请，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追究被上诉人及相关人员诈骗、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陶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孙巍、陈洪泉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宋卫忠一致。
原审第三人宝利公司、朱树平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本案中，案涉房屋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西路98号御景嘉园6幢B402室登记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陶丰，其依法对该房屋享有物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上诉人宋卫忠虽主张被上诉人陶丰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违反法律规定，但其对自己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亦未向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申请更正登记，且又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基于合同关系等对案涉房屋有权占有。因此，上诉人宋卫忠虽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但属于无权占有，�上诉人陶丰作为权利人要求其返还房屋，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宋卫忠上诉称原审审理期间，其数次申请审判长刘萍回避，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宋卫忠未能举证证明审判人员刘萍与该案审理有利害关系或具有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其他关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宋卫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静云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代理审判员 刘圣磊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