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苏禹铭，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竹。
委托代理人汪红波，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军。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王雪竹、彭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城民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苏禹铭，被上诉人王雪竹及其委托代理人汪红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彭军，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竹于一审诉称，彭军、ＸＸ向其借款50万元，彭军于2013年5月3日向其出具借条一张，定于2014年5月18日前还清。此后彭军、ＸＸ拒绝还款，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彭军、ＸＸ偿还王雪竹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利息4万元，合计54万元；2、诉讼费用由彭军、ＸＸ承担。后王雪竹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变更为491200元。
彭军辩称，借条系受王雪竹逼迫出具。王雪竹未实际出借款项，彭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ＸＸ辩称，50万元借条系彭军受王雪竹胁迫出具，且转账明细不是彭军向王雪竹所借款项。即使部分债务关系成立，亦非彭军和ＸＸ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是民旺合作社的债务，ＸＸ对此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原判认定，彭军与ＸＸ原系夫妻，于2013年8月30日登记离婚。彭军于2012年12月至2014年6月11日任民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
2013年1月17日，彭军向案外人李某甲借款20万元，王雪竹系该借款担保人。同日，李某甲扣除借款利息后，将183200元汇至王雪竹账号。王雪竹将其中的117200元通过荆门东宝惠民村镇银行（以下简称惠民银行）汇至彭军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014年1月7日，王雪竹通过现金方式将20万元存入李某甲的银行账户。
2013年4月19日，因民旺合作社缺少资金，彭军要求王雪竹及民旺合作社其他两社员叶某甲、吴某甲帮助贷款。王雪竹、叶某甲、吴某甲三人以互为贷款人、互为担保人形式在惠民银行共同贷款41万元，贷款期限一年。其中王雪竹贷款15万元、吴某甲贷款15万元、叶某甲贷款11万元。吴某甲、叶某甲将在惠民银行的银行卡交由王雪竹保管并委托王雪竹将贷款汇给彭军，作为王雪竹借给彭军的款项。王雪竹将贷款中的374000元分9次汇至彭军的工商银行账户。上述374000元在民旺合作社账目上均有反映，另账目还反映贷款利息由民旺合作社偿还。民旺合作社在贷款前还通过彭军银行卡将41000元汇至叶某甲、吴某甲、王雪竹在惠民银行的账户中，作为贷款押金。2014年4月19日，贷款到期后，王雪竹将上述贷款41万元偿还。贷款押金被王雪竹取出。
2014年5月18日，彭军为王雪竹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并将借款时间提前书写为“2013年5月3日”，借条载明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18日。2015年3月27日，彭军以借条受胁迫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借条，经原审法院审理，驳回了彭军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4年6月4日，彭军与民旺合作社其他成员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民旺合作社的债务，由彭军全部承担。
原判认为，王雪竹主张的491200元借款由两笔构成，第一笔为2013年1月17日，彭军向李某甲借款20万元，其中的117200王雪竹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王雪竹作为保证人，对彭军享有追偿权。因117200元系彭军个人出具的条据，彭军亦未能举证证明属于民旺合作社的债务。因此，117200元应属彭军个人债务，由彭军偿还。彭军与ＸＸ于2013年8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借条虽系2014年5月18日出具，但债务形成于2013年1月17日，属于彭军与Ｘ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ＸＸ未提出王雪竹与彭军明确约定债务为个人债务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除外情形，故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故ＸＸ应与彭军共同偿还。
第二笔为王雪竹、吴某甲、叶某甲以互联互保的形式在惠民银行共同贷款41万元，吴某甲、叶某甲将所贷款项交与王雪竹作为王雪竹向彭军的借款。王雪竹将其中的374000元汇入彭军的账户。从证据形式上374000元虽显示为彭军个人债务，但彭军、ＸＸ抗辩彭军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属民旺合作社的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是否属职务行为，应从债权人是否明知、借款的用途等多方面综合分析。结合本案：1、王雪竹与彭军系发小，王雪竹为彭军借款作保证并且与民旺合作社的另两名成员互联互保进行贷款借与彭军，可见王雪竹与彭军关系甚好，王雪竹知道或应当知道彭军系民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彭军在借款时明确向王雪竹说明用于化肥经营，化肥经营是民旺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之一，王雪竹亦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的用途，且374000元在民旺合作社账目中均有反映，该374000元用于了民旺合作社的经营而非彭军个人。3、贷款押金41000元及利息由民旺合作社支付。综上，彭军出具借条是代表民旺合作社出具，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374000元应认定为民旺合作社债务，应由民旺合作社偿还，但因彭军与民旺合作社其他成员签订协议约定，民旺合作社的债务由彭军全部承担，故民旺合作社的债务，最终应由彭军承担。基于此，374000元借款应由彭军个人承担。王雪竹将贷款押金41000元领取，应在借款中予以扣减，彭军实际应偿还的本金为333000元。374000元系民旺合作社的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则ＸＸ不承担清偿责任。
对于王雪竹主张的利息，双方虽对利息未予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贷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还款之日为2014年5月18日，因彭军逾期未偿还借款，双方亦未约定逾期利息支付标准，故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彭军、ＸＸ共同偿还王雪竹117200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彭军偿还王雪竹333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王雪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王雪竹负担1866元，彭军、ＸＸ负担共同负担2435元，彭军负担6919元。
宣判后，Ｘ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王雪竹与彭军的借款分两笔来认定，一笔是王雪竹、吴某甲、叶某甲在惠民银行的贷款，一笔是王雪竹自称代彭军清偿的债务。关于这两笔债务，1、惠民银行的贷款41万元，彭军全部用于民旺合作社，而一审法院仅认定374000元用于民旺合作社，漏算了2014年5月17日的33000元。该笔借款共计407000元，扣减王雪竹已经提前领取的押金41000元，余额366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该债务由彭军个人偿还正确，但该笔由彭军偿还的债务金额应为366000元，而非333000元。2、关于王雪竹自称代为清偿的款项，首先，该债务存在的证据不足。王雪竹与彭军之间经济往来较多，仅凭银行转帐凭证不足以证明存在债权债务。一审时王雪竹几次对债务的构成陈述前后矛盾。其次，王雪竹请求偿还的债务是491200元，减去其预支的41000元，减去民旺合作社的366000元，余84200元。即使王雪竹确曾代彭军清偿债务，其金额也应为84200元，而非117200元。二、一审法院判令ＸＸ与彭军共同还款117200元及利息错误。1、ＸＸ与彭军于2009年即分居，彭军与王雪竹亲如兄弟，二人间的经济往来ＸＸ不了解。2、彭军与王雪竹串通假装彭军被王雪竹逼迫出具借条，彭军因此要求ＸＸ报警。派出所出警后，彭军与王雪竹又串供说双方是经济纠纷。3、彭军自愿偿还民旺合作社的债务，但诉讼至今其一直不出庭。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ＸＸ对彭军的个人债务117200元不承担偿还责任，并判令王雪竹、彭军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雪竹答辩称，一、ＸＸ称一审法院漏算2014年5月17日的33000元错误。374000元与333000元之间的差额系一审法院未认定的银行押金41000元。二、关于两部分借款。1、李某甲借给彭军的20万元，由王雪竹提供担保。在出借当天扣除了银行利息168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183200元。王雪竹通过银行账户汇款到彭军个人账户是117200元，其余部分系现金交付。借条以及出借人的书面证据、证言及还款凭证均可证明该事实。该笔20万元借款由王雪竹代偿，现一审法院仅支持117200元，王雪竹已自担了部分亏损。2、惠民银行的贷款41万元，扣除银行押金41000元，金额为374000元。该款应为彭军个人债务，而非民旺合作社的债务。第一、借条上的借款人及银行进帐凭证户名均为彭军个人。第二、叶某甲和吴某甲是民旺合作社的股东，二人却将银行贷款资金交给王雪竹而非彭军，其目的即在于将该款与民旺合作社的借款区分开。银行贷款到期后，王雪竹一人将贷款还清，叶某甲、吴某甲、王雪竹三人与银行间的贷款关系结束。王雪竹将贷款借给彭军系其与彭军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惠民银行的贷款无关。3、案外人李某甲和钟某甲同样曾借款给彭军，所借款项亦存在入民旺合作社账目的情形，但因账目系民旺合作社单方面所作，未经审计部门审计及第三方证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未得到法院认定。4、王雪竹借款给彭军是因为彭军系洋丰公司股东及彭军夫妻二人持有洋丰公司股票，目的是为赚取利息，而非扶持民旺合作社。5、以ＸＸ的收入不可能负担购买宝马车及装修西山林语房屋的费用，且ＸＸ已将房屋过户至其弟王某甲名下，应系转移财产。6、ＸＸ与彭军通谋企图将夫妻共同债务变为彭军个人债务。ＸＸ从不提供其与彭军间短信通信内容，且一审时ＸＸ能提供民旺合作社的账目，并为彭军聘请律师。以上事实表明系夫妻二人合谋意图赖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王雪竹是否代彭军偿还李某甲的借款20万元。
王雪竹主张其代彭军向李某甲偿还借款20万元，一审提交2014年1月7日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二审补充提交2014年1月7日李某甲出具的收条、2014年11月28日喜登门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补充证明。
ＸＸ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2014年1月7日20万元的转款凭证上，原本记载王雪竹为“证人”，但王雪竹将“证人”更改为了“证据”。原始的记载表明该款实际系彭军个人偿还，王雪竹仅作为证人予以见证。2、对于收条和证明，收条应系事后出具的，彭军还款后，李某甲在回单上注明已经还款，当时并没有出具收条。对于证明，出具证明的人应出庭作证。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2014年1月7日中国银行的客户回单系存款凭证，该证据可证明当日曾有一笔20万元的款项存入李某甲的账户。回单上确有王雪竹将“证人”更改为“证据”的痕迹，对于为何作此更改，王雪竹于庭上称回单上的文字记载没有任何含义。此项解释对于更改的原因并未作出说明。至于收条，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王雪竹替彭军向李某甲偿还借款20万元，二是该款系王雪竹于2014年1月7日以现金方式存入李某甲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户，由此，该收条的核心意思是李某甲收到的20万元是王雪竹代彭军偿还的，而非李某甲收到20万元。就此而言，收条实际系一份证明。因收条上除李某甲签名外，均系打印体，不能确定收条出具的时间即为2014年1月7日。对于证明，其内容与收条的内容基本一致。该证明虽由荆门市喜登门肥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但其上李某甲作为款项出借人签字。李某甲系出借人，对该笔借款出借及偿还的情况应该了解，但其未到庭接受询问，故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综上，王雪竹就该项争议提交的证据，可证明2014年1月7日曾有一笔20万元的款项存入李某甲的账户，该笔存款的银行回单由王雪竹持有。因双方对当日存入李某甲账户的20万元是否由王雪竹提供存有争议，且客观上不能排除彭军将20万元交给王雪竹存入李某甲账户这一可能（王雪竹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宝支行的员工，该笔20万元于该支行存入李某甲账户），而王雪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20万元款项即为其提供，且其对回单上“证人”更改为“证据”的原因未能作出说明，故20万元是否为王雪竹代彭军向李某甲还款不能确定。
另，一审证据C10中现金日记账记载“2013年5月17日收荆门东宝惠民银行贷款33000元”，由此，王雪竹实际将惠民银行的贷款407000元汇至彭军工商银行账户，该款在民旺合作社的账目上均有记载。一审法院认定王雪竹仅将贷款中的374000元交付彭军，与证据不符，二审对该事实予以更正。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就王雪竹起诉的借款，双方争议是否包括王雪竹向李某甲代偿的款项。
王雪竹称借款本金为491200元，包括惠民银行贷款374000元和其代彭军向李某甲偿还的借款117200元。ＸＸ则主张，50万元的借条系王雪竹逼迫彭军出具，实际借款仅有惠民银行贷款41万元。至于彭军向李某甲借贷的20万元，此前彭军已偿还，并不存在代偿的事实。
对于该项争议，鉴于1、双方均认可，彭军向李某甲借款20万元，王雪竹系保证人。王雪竹称50万元借条由彭军于2013年5月3日出具，而其于2014年1月7日向李某甲的账户存入20万元。从时间上讲，王雪竹不可能在2013年5月3日即预知其将代彭军向李某甲还款，从而将代偿款纳入50万元借款中。王雪竹虽称向李某甲借款时，即与彭军协商由王雪竹向李某甲还款，从而在王雪竹与彭军间建立借贷关系，但就该项事实，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王雪竹主张代偿20万元，但其向彭军仅主张117200元，对于为何存在差额，王雪竹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2、王雪竹于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代彭军向李某甲偿还了借款20万元。李某甲向彭军出借款项系先汇入王雪竹账户，再由王雪竹转交彭军。依据王雪竹于本案中2014年12月31日询问时的陈述，117200元系向彭军转交李某甲出借的款项。在不能确认王雪竹代彭军偿还李某甲借款的情况下，王雪竹向彭军汇款的凭证不能作为其对彭军享有债权的证据。基于上述理由，王雪竹主张借款491200元包括其代彭军还款117200元不成立。
王雪竹一审起诉时请求彭军、ＸＸ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但其提交的汇款凭证金额共计524200元。后王雪竹表示，对2013年5月17日的33000元不再主张，其变更请求为要求彭军、ＸＸ偿还借款本金491200元。而依据民旺合作社现金日记账上的记载，惠民银行的贷款为407000元，包括2013年5月17日的33000元，且王雪竹于一审中陈述，其向彭军所汇的款项中，2013年4月19日后的汇款是贷款的资金。据此，惠民银行贷款的金额为407000元。剩余117200元，就目前证据判断，不能认定为借款的组成部分，故就王雪竹诉请的借款，有证据证明的为407000元。该款中有41000元贷款押金已被王雪竹取出，剩余借款为366000元。一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彭军的个人债务，王雪竹未对此提出上诉，由此，对王雪竹诉请彭军、ＸＸ偿还借款491200元的请求，只应判令由彭军向王雪竹偿还借款本金366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对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5月19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各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利息仍以该标准计算。但考虑王雪竹起诉时对利息仅要求支付4万元，故按上述标准计算的同时，彭军支付的利息以4万元为限。
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城民初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
二、彭军偿还王雪竹借款36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6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万元为限；
三、驳回王雪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王雪竹负担2805元，彭军负担8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王雪竹与彭军各负担13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宽军
审 判 员 王小云
代理审判员 熊 蓓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