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初字第569号原告郭宝金，男，汉族，1939年8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胡建中、方美羡，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希春，男，汉族，1962年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王洪辉，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宝金因与被告何希春投资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宝金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建中、方美羡，被告何希春的委托代理人王洪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宝金诉称：2012年初，被告声称朔州市明勇粘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勇公司”）在山西山阴县玉井镇有一个煤矿开发项目，邀请原告参与投资。双方曾就此项目的《矿业合作协议》进行了多次的协商，并在该合作协议第八条的付款方式中明确约定若被告无法办理项目，要将定金及按照实际天数三分利息返还给原告。原告曾多次要求去实地考察，但被告却声称要先支付500万元定金才能查看该项目。为了诱骗原告相信，被告于2012年4月11日写好了收条出示给原告看。看到被告出示的收条后，原告在亲戚朋友中筹集资金，于2012年4月12日通过嫂嫂何秀珠的账户支付给被告500万元的定金。同日，被告将收条交给了原告。收条内容表明：被告收取原告的500万元作为合作开采煤矿的定金。若煤矿无法开采，此定金由何希春负责返还并按照《矿业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赔付利息。其后，原告到明勇公司实地考察才了解到当地并没有煤矿开发项目，明勇公司亦不具备煤矿开发资质。原告发现事实情况与被告先前所述不符后，便要求被告返还其500万元定金及利息。然而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拒还定金。原告郭宝金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偿还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3655916.66元（利息自2012年4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3月20日，实际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何希春辩称：一、本案属投资合同纠纷，原告投资合作对象是明勇公司，法律关系属投资合同法律关系，明勇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而原告起诉后撤回对明勇公司的起诉，导致遗漏必要诉讼主体，并直接影响案件事实查明，本案未追加明勇公司参与诉讼属程序违法，原告起诉亦应予以驳回。二、原告所述的事实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1、原告投资明勇公司并非答辩人所邀请，而是原告得知答辩人在公司投资矿山后主动提出希望参与公司矿山投资，原告也已进行了前期考察，了解矿业项目的实际情况后通过答辩人代转支付投资定金500万元，原告诉称“答辩人邀请其投资明勇公司项目”及声称“要先支付500万元定金才能查看该项目”等纯属歪曲事实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矿业合作协议没有当事人签名，亦非原告与答辩人洽谈或签订的内容，该协议内容体现的是原告与明勇公司之间合作投资的法律关系，该协议设定的义务对于原告有拘束力，但对答辩人没有任何拘束力，原告无权就该协议的内容向答辩人主张还款及赔偿责任。3、本案“收条”上的内容及文字，并非答辩人书写，而是原告提供给答辩人签字，收条内容经过涂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告明知答辩人只是其投资款经手人，明知其投资款是交付明勇公司，而明勇公司亦已向其确认收到该款项，原告向答辩人支付500万元作为其投资明勇公司的定金后，未曾向答辩人提出过返还及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反而是在2012年8月3日，原告已与明勇公司的经营管理人薛某2达成一致意见，即将该500万元投资定金转化为薛某2个人的借款，连同自2012年5月12日至8月3日期间的利息74万元，由薛某2个人出具一张金额为574万元的借条给原告，故原告诉求答辩人还款没有依据。四、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假设存在担保责任，亦属于附条件担保，且该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其投资明勇公司的资金，不应由答辩人偿还。收条上记载的“若煤矿无法开采”，并没有明确时间限制，原告无证据证明明勇公司煤矿无法开采。答辩人的担保责任也只负有“汇还”而不是“偿还”的义务，即在明勇公司将资金退入答辩人账户时，答辩人才负有汇还的义务，但明勇公司并没有将资金退入答辩人账户，故答辩人也不存在汇还原告资金的义务，更不存在偿还义务。原告因煤炭价格下降提出退出投资而停止矿山开采工作，其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五、答辩人的担保责任亦早已超过担保期限，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原告自认的证据“矿业合作协议”记载“定金到位之日起45天内办理好省厅综合改革方案的手续，若无法办理，甲方将定金退还乙方。”而原告2012年4月12日支付定金，若依此原告主张煤矿项目不存在及无法开采，则应在2012年5月26日主张明勇公司返还定金，而假设答辩人担保责任存在，担保期限为6个月，但此期间原告未曾向答辩人主张担保责任，故答辩人担保责任假设存在亦已超过担保期限，担保责任已自动消除。原告郭宝金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A1、收条；A2、何秀珠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A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A4、矿业合作协议；A5、证明条；A6、伤情鉴定；A7、企业档案信息卡；A8、工商公示信息。被告何希春质证认为，A1收条的内容是原告事先制作的，且落款处有涂改系原告所为，收条的第二句话是原告事后添加的，均已申请笔迹鉴定。该收条体现的是原告投资给明勇公司，而不是被告，收条所说的合同第八条并不存在，原被告未签订任何合同。证明资料A2证明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投资纠纷。对于A3银行转款事实予以认可，但500万元是原告与明勇公司合作投资的款项，被告只是代收，该资金已转移至明勇公司指定的薛某2账户。证明资料A4没有被告签名，只能对原告自身有约束力，且协议的内容与形式来看，与被告无关，也不是被告所签的内容，且协议证实原告诉状自相矛盾。证明资料A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存在，也进一步说明薛某2是通过何希春间接收到原告的500万元，与其他证据相吻合，且说明薛某2承认有500万元这笔款项，只是其无力偿还。证明资料A6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证明资料A7证明明勇公司从事采矿业，具有采矿资质，其采矿许可证在与原告合作时是真实有效的，薛明勇是明勇公司的的法人及投资人，间接持有股份，是明勇公司的实际股东，因其是该公司的股东，具体以工商登记为准。证明资料A8与本案无关。被告何希春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明资料：B1、薛某2证人证言；B2、余某证人证言；B3、薛某1证人证言；B4、何希春银行转款凭证；B5、朔州市明勇粘土有限公司证明、营业执照；B6、山西省委、省政府文件晋发（2015）3号；B7、朔州市山阴县玉井镇有关村委会证明（一堵墙村、董庄窝村、千井村）；B8、一堵墙村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书63份。原告郭宝金质证认为，证明资料B1、B2、B3需当面质证，原告认为证人在做伪证。对于B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金额一致，但无法证明就是原告给予被告的款项。证明资料B5在形式上有缺陷，需要出具材料证明人员的签字与公司公章，但该证明上没有，被告与明勇公司是利益共同体，其证明可信度低。证明资料B6会议纪要不具有溯及力，不是政府的规范性文件，不能证明明勇公司有采矿的资质。证明资料B7形式上存在瑕疵，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有异议。证明资料B8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内容违法无效，乙方签字代表为薛某2，原告方认为是伪造的，与薛某2的其他签字存在明显差异，且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履行存在异议，起不到证明的效力。经审查与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A1、A2、A3、A5、A7、A8及被告提交的证明资料B1、B2、B4、B5、B6、B7、B8未经明显瑕疵，本院确认上述证明资料均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证明资料A4合作协议无签章，签约主体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资料A6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体现及证明资料B3薛某1的证人证言，证人薛某1未到庭接受调查，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证明资料A4、A6、B3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审理中，被告何希春辩称收条上“担宝人”三字非其所写，对该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出具闽中闽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134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检材”即标注落款日期“2012.4.11”的《收条》材料右下角“担宝人”字迹是何希春本人的书写字迹。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4月11日，何希春出具一张收条，收条所载内容如下：“兹收到玉桂张郭宝金汇来人民币伍佰万元。做为朔州市明勇粘土有限公司合作开采煤矿合同定金。此款目由何希春承担，若煤矿无法开采此定金由何希春负责汇还郭宝金以及按合同第八条赔偿利息。”收条落款处本有“经手人”三字，后被涂写改为“担宝人”，何希春于“担宝人”后签名捺印。2012年4月12日，郭宝金通过案外人何秀珠的账户向何希春账户转账500万元。2012年4月13日、16日，何希春分两笔向案外人薛某2账户转账共计500万元。2015年9月12日，证人薛某2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载明如下内容：“2012年初，何希春的亲戚郭宝金得知何希春在公司投资矿山，称也想投资，后经考察决定投资。公司经商议同意其参与投资，何希春代收500万元款项后分别于2012年4月13日、16日转入本人账户。郭宝金支付定金后，多次到到公司项目所在地驻扎察看，公司将收到其500万元投资定金陆续进行修路、征地及厂房修建。2012年下半年开始，煤价不断下滑，郭宝金提出要退出投资，双方产生分歧。且煤炭行情确实不好，公司就此暂停其参与投资的200亩矿山的开采工作。2012年8月3日，郭宝金到公司现场指挥部办公室，表示其退出让本人写张借条，以后有钱再还。本人觉得其没有合作诚意，就以月利率4%计息连带本金574万元的金额写了一张借条给郭宝金。本人确认：郭宝金的投资款已由何希春全额转入公司指定的本人账户，且已由本人出具借条给郭宝金，何希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由本人承担责任。”明勇公司亦于该证明上注明证明内容属实并盖章。2015年9月11日，证人余某出具一份证明书，确认证人薛某2于证明中所述的款项由来支取、用途及薛某2后期向郭宝金出具借条的事实均予以确认。2015年9月11日，明勇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如下事实：1、确认2012年4月12日郭宝金向何希春支付的500万元，是其投资明勇公司开采煤矿的投资定金，何希春经公司授权经手代收该资金后已于2012年4月13日、16日分两笔转入公司指定的薛某2银行账户。2、2012年8月3日，因郭宝金提出退出投资，经协商，郭宝金的投资款已由薛某2出具借条一张给郭宝金，该款项与何希春无关。3、薛某2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薛明勇的父亲，长期担任公司在朔州矿山项目的管理人。4、余凌强于2011年11月至今，在明勇公司任山西朔州玉井镇矿山项目会计。另查明，明勇公司的企业档案信息卡显示，该公司于2010年4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露天保温材料用粘土开采（开采许可证2015年4月18日到期）。再查明，本案审理中，本院就讼争款项向郭宝金问询确认是否已转为薛某2欠款并另行向其出具借条，郭宝金表示薛某2没有向其出具借条。本院认为：依据讼争收条之载明与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何希春所收案涉款项系郭宝金投资明勇公司合作开采煤矿合同定金，其于收取款项之后已转汇给明勇公司，明勇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何希春对讼争款项已完成代收转汇行为，履行完毕将款项代收转投目标项目的义务。而对于收条后半部分所注“此款目由何希春承担，若煤矿无法开采此定金由何希春汇还郭宝金以及按合同第八条赔偿利息”的认定，因条文约定何希春承担汇还款项的前提条件为“煤矿无法开采”，结合何希春系作为担保人的身份出具收条，故该“煤矿无法开采”应指因合作方明勇公司原因而致煤矿无法开采，但郭宝金并未能就此予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综合证人薛某2、余某及明勇公司的证言可见，存有明勇公司在收到郭宝金的投资款后已将款项用于修建道路、厂房等煤矿开采的前期准备工作，合作开采合同已实际履行的可能性，故郭宝金诉请何希春汇还投资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何希春作为讼争收条出具人，本应对收条中其书写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仍于诉讼中提出异议，该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并有延误案件审理进程之嫌，其应对该异议行为而产生的鉴定费用承担缴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宝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391元，由郭宝金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何希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 惠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人民陪审员 徐苏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程晓梅（2015）榕民初字第569号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