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汉族，1968年1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陈海燕，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豫川健，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李显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吉光，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孝玲，女，汉族，1959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孙家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吉光，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孝玲，女，汉族，1959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张凯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青建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张凯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88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不清，故发回重审。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青羊民初字第1809号民事判决，张凯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月16日，青建公司（承包方）与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发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青建公司承包位于都江堰市安顺村七、八组的安顺小区安置房3-15栋楼（建筑面积67?522㎡）的土建、安装、装饰；工程期限为220天，开工日期为2006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为48?480?796元；在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8.1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第38.2条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在合同第三部分《专有条款》第24条“工程预付款”约定按BT合同、土地整理协议相关条款及函告执行。
2006年1月20日，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项目业主，甲方）与四川瑞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升公司，项目投资方，乙方）签订《安顺小区安置房项目BT模式投资合同》，主要约定：该合同中的BT模式是指该项目由瑞升公司投资建设，在项目完工后移交给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并分期收回投资及回报；该项目为安顺小区1-15#楼，总建筑面积82?158.34㎡及小区的道路、景观绿化、给排水、电、气等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建设总工期为250天，计划开工日期2006年3月20日，竣工移交日期2006年10月31日；项目总投资以政府审计认定的决算价为准。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给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其在3年内支付瑞升公司投资额及其投资回报。
2006年3月1日，瑞升公司（甲方）、“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乙方）、成都市维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亚公司，丙方）、都江堰三羊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羊公司，丁方）签订《“安顺小区”投资建设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三羊公司自愿严格遵守瑞升公司与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安顺小区安置房项目BT模式投资合同》，并履行该合同中应由瑞升公司履行的全部义务；为确保项目建设顺利实施，“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三羊公司承诺先期垫资修建“安顺小区”项目主体至3-4楼。四方明确约定由维亚公司、三羊公司出面与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协调BT协议中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应支付“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三羊公司的工程款。修建工程资金必须从2006年7月15日以后陆续支付给“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三羊公司。
2006年4月3日，“张凯项目部”（乙方）与“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承担修建都江堰经济技术开发区安顺小区安置房工程，同意由“张凯项目部”内部承包；“张凯项目部”向“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交纳承包费（含税金）为工程造价的10%（税收代收按额扣减），不再承担其余费用；工程中出现质量、工期拖延、未履行合同及安全事故，产生的罚款和费用，由“张凯项目部”自行负责，“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协助处理相关事宜；“张凯项目部”在2006年7月15日未获得工程款，有权停工，工程形象进度至主体四层。“张凯项目部”届时未完成，“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按每层加收总造价2%的管理费。“张凯项目部”若6月30日完成，青建三公司按每层1%总造价予以奖励。上述合同由“张贵文”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的印章；由张凯在乙方处签字。
2007年12月10日，安顺小区五、六号楼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施工单位为青建公司。2010年9月12日，四川正则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都江堰市审计局委托，对“都江堰市安顺小区3-11#楼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审核，制作了《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造价为55?674?934.53元，其中五号楼的审定造价为6?791?788.05元、六号楼的审定造价为7?030?526.17元。都江堰市滨江街道办事处财政所于2012年5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办已于2011年4月30日以前将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所承建的安顺小区安置房建设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
2010年11月22日，“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财务人员与张凯就项目支出情况进行对账，形成《安顺小区张凯项目支出情况》，确认张凯项目部共计支出7865?320.69元，包括向公司及案外人借款、支付的材料费、租金、人工费、监理费用等，张凯、青建公司及青建三公司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青建三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登记成立。张凯与青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青建公司的职工，青建公司为张凯购买社保。
张凯起诉称，张凯以其项目部的名义内部承建青建三公司总承包的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开发的安顺小区安置房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张凯向青建三公司交纳承包费用（含税金）为工程造价的10%（其余不再承担费用），该工程造价款10%之外的余款归张凯所有，并自负盈亏。张凯应遵守青建三公司关于质量、资料、安全管理等规定，遵守青建三公司与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所签订的关于安顺小区安置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的规定。对因该工程施工造成的安全事故、质量事故等法律责任由张凯自行承担。青建三公司帮助张凯协调与建筑单位的关系，使张凯顺利完成工程任务。合同签订后，青建三公司将总承包的安顺小区安置房工程5号、6号楼交给张凯承建，张凯按约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了该两号楼的建筑工程任务，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都江堰开发区管委会经结算已将该工程的工程款金额支付给青建三公司。青建三公司至今仍欠张凯工程款1?783?150.06元。青建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侵害了张凯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青建公司、青建三公司向张凯连带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损失等共计2?092?633.5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青建公司和青建三公司辩称，青建三公司当时未成立，总包合同载明工程不得转包，张贵文和张凯是共同的收款人，二人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张凯与青建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未成立也未生效；合同即使成立有效，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工程是由青建公司统一施工完成的，所有资金都由青建公司垫资；张凯作为青建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案涉工程中履行公司给他委派的任务，张凯在外支付款项都属于在公司借资然后再报销。张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安顺小区安置房项目BT模式投资合同》、《“安顺小区”投资建设合作协议》、《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结算审核报告书》、《情况说明》、《成都工商经济信息中心查询通知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另外，张凯在原审庭审中还提交了：“张凯项目部”在涉案工程修建过程中，与“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往来的借条（部分借条载明了利息）、还款收据、“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代其向第三人付款的情况说明、票据、与第三方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协议》和付款收条、与第三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和付款收条、与第三方签订的《砖供应合同》及付款收条、与第三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及付款收条、与第三方签订的《龙门吊租赁合同》、《砂石供应合同》、《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等证据，以证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青建公司主张其在承包工程中直接支付了工程材料、人工、利息等费用，各项目部分摊后应由张凯承担6?196147.62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崇州市崇阳镇金龙古琉璃瓦厂出具的屋面瓦安装费收据，载明金额共计100?000元，主张各项目部分摊后的费用为20?000元，张凯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没有其签字确认，分摊形式表明是内部承包关系，张凯认可工程有5个项目部，产生的费用是按照5个项目部分摊；2、人工费、开工费、材料费等收据、收条、收据明细若干，主张开工杂费80?844.44元，张凯除认可2006年10月13日由孙家平、艾富强签字的180元外，其余票据均不予认可，认为青建公司垫付费用无正式票据，不能证明是案涉工程产生，且没有张凯的签字确认；3、工资表，主张垫付管理人员工资及维修费用70?707.15元，张凯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应该由青建公司自行承担不应该分摊到各项目；4、欠款凭据、张勇出具的证明、转账凭证、发票、多吉出具的收条，主张付多吉水泥款360?092.52元，其中包括支付的利息，张凯认可350?600元，另9492.52元利息不予认可；5、土石方挖方、回填协议、工资表、领条、收条，主张土方人工费用212??098.79元，张凯认可有艾富强签字的101?200元，对其余费用不予认可；6、（2007）成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书、（2009）成民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关于都江堰市安顺小区安置房工程钢材、水泥受3-15栋项目段经理委托，由公司统一签订供货合同的书面承诺》（载明由青建公司对成都西岸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张凯签字）、银行进账单、发票、借条、律师费发票，主张付成都西岸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及利息、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共计2?190656.89元，张凯对钢材款1?773?449.03元无异议，对利息及诉讼费用、律师费均不予认可，认为系因青建公司及青建三公司没有按时支付款项造成的，与张凯无关；7、青建三公司与成都德汇鑫典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青建三公司共计借款1?510000元，已归还300?000元，应于2011年1月20日前归还欠款1?210?000元及违约金250?000元）、担保书、收据、借条（载明张凯借到“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职工住房抵押贷款400000元）、《协议书》（载明凡集资现金的职工，“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将按年利20%支付利息，利息由各项目承担），主张职工房屋贷款及违约金650?000元，张凯对400000元的借款真实性无异议，对250000元的违约金认为是与典当公司的单独约定，对其无约束力，且250000元是1?500000元的违约金；8、《供贷委托》（载明需方在第一次供货前支付供方60?000元税外服务费、信息费）、明细清单、石伟出具的收条若干，主张付1?500?000元钢材款利息790?283.45元，60000元实际是利息，张凯对利息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由青建三公司单方计算，且利息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起算时间没有依据；9、协议（2008年1月28日，张凯等各项目经理与孙家平签订，约定将私有房屋产权证为“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抵押贷款的职工，公司支付年5%的利息，集资现金的职工，按年利20%支付利息借条、收据、收条，主张付职工房屋贷款、职工集资款利息共计989?100元；10、转账凭证、劳务费收据、付款申请函、安顺小区物管处关于安顺小区维修完毕的回复、工资表、收款单、转账凭证、发票，主张材料费、人工费251?265元，其中包括木门款、花架款、花格款70?000元（有转账凭证及收据印证，收据上明确载明收张凯款项），张凯对支付给温正良120?000元的材料费无异议，但主张该款项已由其向温正良支付，青建三公司系重复支付，对青建公司支付给成都市川华电器厂的货款12?246元无异议，其余费用不予认可；11、维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材料款清单、垫资款项明细表，主张垫付资金105?177.42元，张凯认可艾富强签收的91512元，其余金额不予认可；12、安顺小区电费缴纳明细表、青建公司欠水费明细表，主张付水电费75?821.96元，张凯对明细表不予认可，认为水电费没有相关凭证，水电费是否与涉案工程有关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13、利息计算表、青建三公司报告（载明青建三公司曾多次向孙家平以及通过其向其他人借款周转）、青建公司承诺（载明青建公司负责归还向孙家平的私人借款）、收条（孙家平出具，载明安顺小区5、6号楼共计向其借款240000元以及利息160000元，并已收到青建公司支付的借款及利息共计400?000元）、借条4张（由艾富强或张凯出具，共计240?000元，其中：2006年7月19日的借条载明月息按1%支付，2006年11月1日的借条载明月息1.6%，2008年2月3日的借条注明“今借到孙家平代为借款现金金额壹拾万元正”），主张付2011年转借款及利息400100元，张凯认为2008年2月3日的借条是孙家平代张凯向廖泽麟借款，张凯直接归还给了廖泽麟，是向孙家平的个人借款，计算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起算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本金也予以归还。
在原审庭审中，1、青建公司陈述青建三公司在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时并未成立，案涉工程是以青建三公司的名义施工，青建三公司当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属于青建公司的施工队。2、张凯称其诉请的2?092?633.51元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审定造价13822314.22元加上履约保证金130000元后，再扣除双方对账金额7865?320.69元、张凯认可青建公司支付的费用2612128.59元及税金管理费1382231.422元。3、对于孙家平的身份，青建公司主张是其管理案涉工程项目的副经理，张凯认可孙家平主管涉案项目。
原审法院认为，张凯与“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时，虽然青建三公司尚未成立，但之后案涉工程系以“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名义进行施工，青建公司也认可“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系其施工队，张凯是施工队负责人。在订立上述合同后，青建公司也知晓张凯作为该施工项目负责人的情况，并将青建三公司承建的部分在费用分摊及结账时列为“张凯项目部”。故原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青建公司承担。一、关于《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及是否履行的问题。张凯系青建公司的员工，虽然订立合同时，青建三公司尚未成立，青建公司也未授权当时的“成都市青羊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施工队签订合同，但如前所述，青建公司事后追认了该合同，实际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张凯并收取管理费，且从施工过程来看也实际按《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在履行，青建公司事后追认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故原审法院认为青建公司与张凯建立了内部承包关系，该《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从双方履行情况来看，张凯提交的对外订立的劳务分包、材料供应等合同及部分工程款支付的票据证明其实际按内部承包协议在履行义务，虽然青建公司也直接向第三方付款，“张凯项目部”也通过向青建公司借支现金向第三方支付款项后再通过还款方式入账，但仅以上述事实不能认定系由青建公司在实际修建案涉工程，也不能否认张凯非内部承包人，从张凯向青建公司借款并支付利息、青建公司与张凯对账形成《安顺小区张凯项目支出情况》的事实来看，表明张凯系自已筹集资金并承担责任、青建公司对其与张凯内部承包关系予以认可。故《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青建公司关于《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未成立也未生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青建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问题。青建公司与张凯对应予扣除的对账金额7865?320.69元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青建公司直接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分摊屋面瓦安装费20?000元，根据青建公司提交的100?000元收据可以认定该费用实际产生，虽然张凯否认其真实性，收据上也未载明用于张凯所承包项目，但张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了屋面瓦安装或为此支付了费用，且张凯认可工程产生的费用按照5个项目部分摊，故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开工杂费80?844.44元，因青建公司提交的票据均系案外人出具的收条、收据和其自行制作的费用报销单和账目明细，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原审法院仅对张凯认可的180元予以确认；3、分摊后的管理人员工资及维修费用70?707.15元，青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垫支支付整个项目的费用，故张凯应承担其应分摊的金额，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4、付给多吉的水泥款360?092.52元，虽然张凯对其中9492.52元的利息不予认可，但利息属于拖欠水泥款产生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根据《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规定，该部分费用属材料费应由张凯承担，张凯逾期未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由张凯承担，故原审法院对360?092.52元水泥款及利息由张凯承担予以确认；5、土方人工费用212??098.79元，青建公司提交的土石方挖方、回填协议、工资表、领条、收条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上述费用实际产生，故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成都西岸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及利息、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2?190656.89元，因上述费用有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银行进账单、发票、借条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张凯对钢材款本金1?773?449.03元无异议，而钢材款的利息及诉讼费用、律师费均应属于未及时支付货款的损失，该损失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应由张凯承担，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可；7、房屋贷款及违约金650?000元，张凯公司与成都德汇鑫典当有限公司约定，但违约金系因未归借款而导致，且张凯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约定了整个1?510?000元借款按20%年息支付利息，故张凯应承担因不能归还借款而支付的违约金，但应按其承诺支付比例承担即66?225元（250?000元×400?000元÷1510?000元），上述两部分共计466?225元；8、钢材款利息790?283.45元，《供贷委托》只约定第一次供货前支付供方60?000元税外服务费、信息费，并未明确该60?000元是钢材款利息且须按月计算及支付，青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与供货方明确约定了利息，石伟出具的利息收条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分摊后的12?000元信息费予以支持，对其他利息不予支持；对钢材款本金1773449.63元张凯认可由其承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职工房屋贷款、职工集资款利息989?100元，因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范围，协议上有张凯签字，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材料费、人工费251?265元，因木门款、花架款、花格款70?000元有转账凭证及收据，收据中明确系收到的张凯相关款项，故该7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张凯对支付给温正良120?000元的材料费无异议，但其主张该款项已由其向温正良支付无证据支持，故对该120?000元材料费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张凯对青建公司支付给成都市川华电器厂的货款12?246元无异议，故上述款项共计20224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维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垫付资金105?177.42元，因张凯只认可艾富强签收的91512元，其余金额青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应由张凯承担，故原审法院确认该笔费用金额为91512元；12、水电费75?821.96元，因明细表系由青建公司单方制作，并无缴纳凭证，且张凯不予认可，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3、2011年转借款及利息400100元，根据张凯向孙家平出具的借条及孙家平出具收到240?000元借款及利息160?000元的收条及张凯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可以认定青建公司代张凯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400?000元，张凯主张2008年2月3日的借条是孙家平代张凯向廖泽麟借款，张凯直接归还给了廖泽麟，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确认代为归还的借款及利息为400?000元。上述由青建公司直接支付的材料费、人工、利息等费用共计5?014?818.35元。案涉工程的审定造价为13822314.22元，张凯缴纳履约保证金130000元，上述金额还应扣除双方认可的支出费用7865?320.69元、青建公司直接支付的费用5?014?818.35元及10%的税金管理费1382231.422元（13822314.22元－130000元－7865?320.69元－5?014?818.35元－1382231.422元=－570056.242元），即故青建公司不应向张凯支付任何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41元，由张凯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凯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青羊民初字第1809号民事判决；二、由青建公司、青建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损失1451763元，由青建公司、青建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1、原审判决屋面瓦安装费20000元从张凯的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因为证据未提供原件，是否真实发生存在异议，是否真实支付给相对方未提供转款凭证或收款收据，且该费用的产生是否与张凯施工的工程具有关联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支付了该费用也未经张凯同意或确认。2、原审判决管理人员工资及维修费用70707.15元从张凯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张凯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支付承包费以及管理费138万余元，其他管理人员的工资不应当由张凯承担。3、原审判决多吉水泥款360092.52元及利息从张凯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证据无原件，是否真实发生存在异议，但张凯认可并承担350600元水泥款，对利息9492.52元不予认。4、原审判决土方人工费212098.79元从张凯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未提供证据原件，是否真实发生存在异议；张凯认可并承担土方人工费用101200元，其余不予认可。5、原审判决成都西岸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及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用2190656．89元从张凯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无证据原件，是否真实发生存在异议；张凯认可并承担钢材款1773449.03元，其余的不认可，该利息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利息也未经张凯认可，诉讼费和代理费由张凯承担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6、原审判决房屋贷款及违约金466225元从张凯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张凯认可并承担借款40万元，其违约金66225元不予认可。7、原审判决职工房屋贷款、职工集资贷款利息989100元从张凯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无证据原件，是否真实发生存在异议，其利息是否支付无证据证明；且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定利息，其高于部分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利息的起止时间是如何计算，青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8、原审判决材料费、人工费202246元从张凯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无证据原件，是否真实发生存在异议，张凯认可并承担华川电器的安装及货款12246元，70000元的木门款、花架款与张凯不具有关联关系，关于支付温正良的12万元的材料费是否真实支付无证据证明。9、原审判决转借款及利息400000元从张凯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张凯仅认可向孙家平借款14万元，其余不予认可，因为张凯共向孙家平个人借款24万元，已向孙家平指定的第三人廖泽麟还款10万元，且孙家平就该24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向孙家平支付利息。10、原审判决将张凯向青羊三公司缴纳的13万元的保证金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是错误的，应当返还给张凯。
青建公司、青建三公司答辩认为，张凯认为未提供证据原件理由不成立，青建公司提供了证据原件。1、屋面瓦安装费20000元有原始依据，在安顺小区屋面瓦10万元，是由五个项目各承担2万元；2、管理人员工资及维修费70707.15元，是项目工地门卫等费用，是由青建公司垫付的，此项费用是依照张凯承包项目面积分摊的费用；3、对于支付多吉水泥款项，张凯只认水泥款不认可分摊的利息损失，因为是拖欠厂家的水泥款，经双方协商由青建公司赔偿5万元损失，是根据使用的水泥量来分摊的，此费用应当从张凯的工程款中扣除；4、土方人工费张凯只认回填方的费用，不认可挖方和土方外运的费用无道理，土方人工费包括了这三部分费用，故扣除是合理的；5、关于西岸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及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用，是由于项目拖欠钢材款而产生的，青建公司提供了法院判决书和律师费的票据，费用是青建公司垫付的，张凯应当分担；6、原审法院认定从张凯工程款中扣除房屋贷款及违约金466225元是正确的，《协议书》的内容已说明是因为项目工程实际发生的，张凯应当分担；7、房屋贷款、职工集资款利息989100元，青建公司提供了张凯确认的借条、协议以及约定的利息，利息也没超过法定，原审法院支持是正确的；8、材料费、工费202246元有票据证明，这些费用都是用于项目；9、原审法院认定的转借款及利息40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是正确的，张凯借款24万元也是事实，既然约定有利息就应当计算；10、原审法院将工程保证金13万元扣除是正确的，否则张凯欠青建公司更多款项。据此请求驳回张凯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经过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经过一致。
本院认为，张凯、青建公司、青建三公司对张凯施工的工程审定造价13822314.22元，青建公司已支出费用7865?320.69元、张凯应承担10%的税金管理费13822314.2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后，张凯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费用有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凯上诉认为不应承担或分摊的费用是否成立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屋面瓦安装费张凯是否应分摊2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对于屋面瓦安装及费用张凯未签名确认，但审理中张凯承认青建公司支付了费用5万元，且张凯负责的项目也实际进行了屋面瓦安装，鉴于青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青建公司在安顺小区支付了屋面瓦安装费用100?000元，且张凯认可工程产生的费用按照5个项目部分摊，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凯应分摊屋面瓦安装费20000元并无不当，张凯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张凯是否应分摊管理人员工资70?707.1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凯与青建三公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张凯项目部“交纳承包费（含税金）为工程造价的10%（税收代收按额扣减），不再承担其余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也认可青建公司收取管理费10%（含税金）的事实，因青建公司在张凯应收取的工程款中扣减了相应的管理费，青建公司再要求张凯支付管理人员工资的无事实依据。因此，张凯认为不应再扣减管理人员工资70?707.15元的理由成立。
关于付给多吉水泥款利息9492.52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张凯认可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多吉水泥，虽然结算过程中张凯未参与并确认利息，但鉴于青建公司支付该利息是因张凯项目使用水泥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利息损失已实际产生，故张凯主张不承担该利息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土方人工费用212??098.79元张凯是否应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青建公司主张张凯应承担该费用，应当举证证明青建公司支付该费用是基于张凯施工的项目实际产生的。但从青建公司举出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是该费用全部是因张凯施工的项目实际产生的，因此原审判决由张凯全部承担不当。鉴于审理过程中张凯认可愿意承担101200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成都西岸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及利息、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2?190656.89元张凯是否应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青建公司主张扣减该笔欠款提供了生效的法律文书、银行进账单、发票、借条等证据，且张凯对钢材款本金1?773?449.03元无异议，由于利息及诉讼费用、律师费是基于欠付钢材本金产生的，属于未及时支付货款的损失，该损失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应由张凯承担。故张凯主张不承担利息、诉讼费、律师费损失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贷款违约金66?225元、职工集资款利息989?100元张凯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通过青建公司借款40万元而产生利息66?225元以及因职工集资后产生利息989?100元，对于由公司出面借款和向职工集资，并将应款项用于工程并由项目内部承包人承担利息，青建公司与张凯等内部承包人承担借款和集资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且张凯也进行了签字确认。由于青建公司已实际支付这些利息，现在张凯主张利息过高、不应承担利息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材料费、人工费202246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凯认可华川电器的安装及货款12246元因由其承担，本院予以确认。对青建公司支付给温正良120?000元的材料费，青建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件，张凯认为自己支付该120000元无证据支持，青建公司主张由其代付的理由成立。对于木门款、花架款、花格款70?000元，虽然青建公司在转账凭证及收据记载了是收到的张凯相关款项，但这只是青建公司单方的记录，并没有提供张凯确认应由张凯承担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张凯承担的证据不充分。故张凯主张不应扣减的理由成立。因此，在该笔款项中，只能确认由张凯承担132246元。
关于向孙家平借款本息40万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青建公司承包安顺小区并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张凯等人后，虽然张凯个人向孙家平出据借条借款，但从其借款对象和用途看，是向公司职工个人借款并用于工程，而公司职工也是基于项目工程中青建公司承诺由青建公司负责偿还本付息产生的。从张凯举证看，并无证据证明是案涉工程之外的原因产生的个人借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凯个人向孙家平偿还借款本息，结合孙家平作出的该款由青建公司实际偿还本息的说明，应当认定青建公司代张凯向孙家平偿还了借款本息400?00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青建公司代为归还孙家平借款及利息4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张凯缴纳的保证金13000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凯因内部承包工程而向青建三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30000元，该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因此，青建公司理应退还张凯保证金130000元。原审判决将该保证金扣减错误，张凯主张退还的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张凯施工的工程审定金额13822314.22元，扣减管理费1382231.42元，青建公司应付张凯工程款12440082.8元，扣减青建公司已支付的无争议工程款7865?320.69元，青建公司还应付张凯工程款4704762.11元、退还保证金130000元。由于张凯还应承担青建公司支付的其他工程款、材料费及项目中的借款本息等合计4763212.41元，故品迭后，青建公司并不欠付张凯工程款及保证金。故原审判决虽认定部分费用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5.87元，由张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