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亭，女，1951年10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澎，男，1948年5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阳兴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北广阳城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隗龙飞，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
上诉人王淑亭因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初字第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淑亭、被上诉人北京长阳兴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阳兴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隗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金澎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后表示放弃出庭。
2015年3月6日，王淑亭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佃4村28号房屋（以下简称28号房屋）是我家祖宅。我在父母生前为改善父母生活出资翻盖，由王金澎和父母共同居住。根据父母生前遗嘱，28号房屋由王金澎和我共同所有。父母去世以后，我于2005年正式搬回28号房屋居住至今。我与王金澎有分家协议，另有（2012）房民初字第11552号民事调解书、村委会证明、村民人证为证，均能够证明我是28号房屋的共有人之一。2011年8月，长阳兴业公司与王金澎私下签订拆迁协议，并且因王金澎不履行拆迁协议被长阳兴业公司起诉至法院，长阳兴业公司要求对28号房屋进行拆除。因为28号房屋有我的份额，我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但被法院驳回，我只能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来表达自己诉求，此案一、二审王金澎均败诉。长阳兴业公司依据上述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我作为28号房屋的共同所有人，递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由于（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判决是终审判决，我的执行异议申请被驳回。长阳兴业公司从中主导了这一切，并鼓动利诱王金澎，达到少支付拆迁款的目的，长阳兴业公司是最大受益者。综上所述，根据我国物权法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要求依法撤销（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判决和（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判决。
王金澎辩称：同意王淑亭的诉讼请求。28号房屋是祖宅，村里没有批给我宅基地，我是继承了我父亲的宅基地，我父亲也是继承的祖宅。
长阳兴业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淑亭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王金澎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该协议对拆迁之后的相关义务作了约定，王金澎作为28号房屋的权利人有权签订协议，现在28号房屋已经被拆除。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王淑亭应该向王金澎主张相关权利。王淑亭所说的（2012）房民初字第11552号民事调解书是2012年12月24日作出的，晚于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时间，王淑亭应该向王金澎主张权利，不应向我公司提出。王淑亭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包括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结果条件、时间条件、管辖法院等六个方面。王淑亭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了上述主体条件、程序条件、时间条件、管辖法院等要件，故对于实体条件和结果条件的审查，即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了王淑亭的民事权益，将关系到王淑亭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由于王金澎未履行其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中约定的交付房屋的义务，长阳兴业公司起诉要求王金澎履行合同，进而导致（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案件和（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案件的产生。上述案件在性质上属于给付之诉，但其成立的前提是拆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此论述如下：第一、长阳兴业公司在与王金澎签订拆迁协议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首先，本案中28号房屋所涉及的拆迁项目已经依法取得了拆迁许可证，长阳兴业公司是在取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与王金澎签订的拆迁协议。其次，长阳兴业公司作为拆迁单位，其对28号房屋及相应宅基地使用权归属情况的确认在没有相关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只能依据当事人的自认以及集体经济组织的证明。本案中，王金澎签订拆迁协议的行为即表明其认为自己系28号房屋的权利人，村委会亦证明王金澎系28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长阳兴业公司据此确定王金澎作为拆迁协议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最后，长阳兴业公司在拆迁协议中确定的拆迁补偿方式和内容系依据法律规定和政府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办法形成，具有合法性。第二、王金澎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首先，王金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拆迁协议的法律后果。且拆迁从发布公告到实际签订拆迁协议，通常需要经历较长时间，作为家庭内部的重大事项，王金澎不可能在仓促之下签订协议。其次，拆迁协议内容的形成是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反映，并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王金澎虽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协议，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且王金澎在拆迁协议签订后亦未就其上述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可见王金澎对于拆迁协议的签订是认可的。最后，王金澎称其在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拆迁协议时告知了长阳兴业公司28号房屋中有王淑亭的份额，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该项主张亦与常理不符，如果王金澎认为28号房屋有王淑亭的份额，其不可能在未征得王淑亭同意的情况下单独签订拆迁协议，长阳兴业公司也不可能在明知28号房屋有他人权利的情况下仍与王金澎签订协议。第三、王淑亭据以主张对28号房屋享有份额的证据存在瑕疵或不合理之处。首先，按照王淑亭的陈述，其自2006年开始便在28号房屋内居住，那么其应当对28号房屋发生拆迁的事实知晓。在此前提之下，如果其是28号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其不可能会同意由王金澎单独签订拆迁协议。相反，依据村委会的证明，王淑亭系在王金澎签订拆迁协议搬出28号房屋后搬入的，并非长期居住。其次，双方对于28号房屋达成的分割协议系发生在签订拆迁协议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根据分割协议的内容，双方均认可王淑亭系因在1994年的翻建中有出资而对28号房屋享有权利，却直到2010年在28号房屋即将面临拆迁的情况下才达成协议与常理不符。再次，（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2年8月17日，（2012）房民初字1155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是2012年10月24日，虽然调解书中确认了王淑亭对于28号房屋享有权利，但该调解书作出的时间在后，不能作为认定前述判决是否正确的依据。最后，王淑亭的户口于1977年便从28号房屋中迁出，在王金澎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中，认定的安置人口也不包括王淑亭。综上，王金澎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长阳兴业公司有权依据该拆迁协议要求王金澎履行合同义务，故（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民事判决和（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民事判决并不存在错误。现28号房屋所对应的拆迁利益已经明确，且实际由王金澎领取，王淑亭可依据其与王金澎之间的分割协议及民事调解书向王金澎主张相应权利。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淑亭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淑亭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长阳兴业公司同意原判。王金澎二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7日，北京天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由北京市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京建房延拆许字【2007】第525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因建设长阳北部组团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需拆迁东至永定河西堤、西至长周路、南至独义三路、北至独义二路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期限自2010年9月30日至2011年3月29日。
2010年10月8日，北京天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方）向长阳兴业公司（受托方）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长阳兴业公司在长阳镇北部组团项目包括长阳镇北部组团住宅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拆迁工作中，与相关单位签订服务协议，与被拆迁人签订涉及拆迁补偿回迁安置的协议、支付拆迁补偿款、落实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具体工作。
2010年12月25日，长阳兴业公司（甲方）与王金澎（乙方）签订《长阳镇北部组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高佃四村第0108号，以下简称拆迁协议）。该拆迁协议载明：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政府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办法，按拆迁回迁工作有关要求，就房屋拆迁相关事宜，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1025159元，乙方享受购买定向安置房人口共5人，分别为王金澎、张福英、王建民、王璇、赵立娜，均为农业户口人员，乙方共享受优惠购房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乙方须完成搬家腾房并将院落房屋交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乙方原使用土地交甲方，原住房产权、林权、宅基地使用权证明等相关证、照自行作废；乙方如果未按期完成搬家腾房并交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甲方或乙方所在村有权直接对该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拆除，涉及的损失、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1年9月19日，房山区长阳镇高佃第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王金澎家宅院房屋所在地块的说明》，证明被拆迁人王金澎家宅院房屋在京建房延拆许字【2007】第525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列明的拆迁范围之内，长阳兴业公司基于此与王金澎签订了拆迁协议。
因王金澎未按拆迁协议约定的期限搬迁腾房，长阳兴业公司将其起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王淑亭曾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被法院驳回，王淑亭作为王金澎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2011年11月25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王金澎与长阳兴业公司对拆迁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已经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故王金澎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完成搬迁工作。故判决王金澎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将28号房屋（包括树木及其它地上、地下附属物）腾空交付给长阳兴业公司。王金澎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民事终审判决，驳回了王金澎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9月3日，王淑亭将王金澎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分割共有房屋所有权。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4日就王淑亭与王金澎分家析产一案，作出（2012）房民初字第1155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佃第四村28号院北房西侧两间及西房北侧一间归王淑亭所有，其余房屋归王金澎所有”。
因王金澎未在生效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腾退义务，长阳兴业公司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1日向王金澎发出执行通知书，但王金澎拒不履行。2013年1月15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房执字第259号公告，责令王金澎七日之内搬迁腾房，到期仍不履行的，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王淑亭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其依据的理由为：一、王金澎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不完整；二、拆迁协议多处违反合同法规定，有失公平；三、拆迁协议侵害了王淑亭作为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和财产权益。2013年5月30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房执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认为其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其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可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执行部门原则上应当裁定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案外人王淑亭对执行标的物涉案院落、房屋中的部分房屋主张实体权利，在性质上属于对（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生效民事判决不服，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故裁定驳回了王淑亭的异议申请。
28号房屋于2013年2月被强制拆除，2013年3月王金澎领取了拆迁补偿款。
另，2010年11月，房山区长阳镇高佃四村村民委员会和房山区长阳镇北部组团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高佃分指挥部出具证明：王金澎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佃四村28号（门牌号）的院落，用地性质为宅基地，审批时间为1982年前。
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长政发【2010】56号《长阳镇人民政府关于长阳镇北部组团拆迁补偿回迁安置指导意见》第三条载明：被拆迁人口的认定截至时间以拆迁证办理批准日在拆迁范围内派出所登记户籍为准。第十八条载明：根据市、区及长阳镇的有关文件，在规定的协议签订期限内涉及的被拆迁人员为回迁人口。王淑亭的户口于1977年1月17日从28号房屋迁至北京市石景山区。
后王淑亭为主张权利，以长阳兴业公司、王金澎为被告起诉，请求法院判定拆迁协议中关于王淑亭所有的部分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4171号民事裁定书以长阳兴业公司和王金澎签订的安置协议已经（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民事终审判决确认有效，王淑亭属重复起诉，裁定驳回了王淑亭的起诉。王淑亭不服上诉后又撤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1015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王淑亭撤诉。
接着，王淑亭以长阳兴业公司、王金澎为被告起诉，请求撤销（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王淑亭财产部分的判决内容。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王淑亭作为王金澎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的诉讼，现起诉要求撤销部分判决，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且王金澎作为户主代表家庭成员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系有效协议，是针对长阳镇高佃四村28号的整个院落进行拆迁补偿和安置，并未损害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王淑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以（2013）房民初字第0996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王淑亭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民事判决为（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的终审生效判决，而王淑亭请求撤销（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判决的部分内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受理并实体审理有误，故以（2014）二中民终字第237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了王淑亭的起诉。
后王淑亭再次以长阳兴业公司、王金澎为被告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王淑亭于2014年3月6日起诉，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为由，以（2014）一中民初字第315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淑亭的起诉。王淑亭不服提出上诉，同时提交了新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在2013年2月7日已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要求撤销（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民事判决的材料，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裁定认定王淑亭提起诉讼的时间有误，以（2015）高民终字第1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上述事实，有房屋拆迁许可证、授权委托书、《长阳镇北部组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民事判决书、（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民事判决书、（2012）房民初字第11552号民事调解书、（2013）房执字第259号执行公告、（2013）房执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长阳镇人民政府关于长阳镇北部组团拆迁补偿回迁安置指导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的（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案件和（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案件生效判决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了王淑亭的民事权益，将关系到王淑亭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因王金澎未按拆迁协议约定的期限搬迁腾房，长阳兴业公司将其起诉至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长阳兴业公司是在取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与王金澎签订的拆迁协议，拆迁协议中确定的拆迁补偿方式和内容系依据法律规定和政府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办法形成，具有合法性，且没有证据证明王金澎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故王金澎与长阳兴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长阳兴业公司有权依据该拆迁协议要求王金澎履行合同义务，故（2011）房民初字第10699号民事判决和（2012）一中民终字第8959号民事判决并不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基于上述理由，判决驳回驳回王淑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8号房屋所对应的拆迁利益明确，且由王金澎实际获得，在生效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即28号房屋被拆除后，王淑亭如果认为其作为28号房屋共有人的权利被侵害，可依据其与王金澎之间的分割协议及民事调解书向王金澎主张相应权利，也可以向其认为侵害自己权利的长阳兴业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上述生效判决对王淑亭主张其民事权利不构成障碍，故对其上诉所提撤销上述生效判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王淑亭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王淑亭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莉红
审 判 员 史德海
代理审判员 付晓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