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登州和合家电维修服务部，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黄海路76号海梦外围33-35门市。
负责人张丽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敏，蓬莱市登州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女，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松，龙口市诸由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丽和，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敏，蓬莱市登州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和合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辽源路281号101户。
法定代表人：于志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兰，蓬莱市登州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蓬莱市登州和合家电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蓬莱和合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原审被告张丽和、青岛和合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和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民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蓬莱和合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我单位与王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的，法院应以当事人第一次庭审事实为准。
王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王伟与蓬莱和合服务部之间于2008年8月至200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8月20日申请追加青岛和合公司为被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王伟与蓬莱和合服务部及青岛和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系法定年龄阶段内的劳动者，蓬莱和合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8年12月12日，负责人为张丽和，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维修、安装、服务和零售，于2009年12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未参加年检，现该服务部未再经营，也没有经营场所。青岛和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06年11月1日，法定代表人为于志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供热设备、供暖设备、机电产品、建筑材料、家用电器、家用燃气具：安装、维修热水器。现公司属在营企业。一审庭审中，王伟主张2008年8月通过朋友张玉介绍认识史密斯热水器蓬莱业务负责人张丽和，并于2008年8月到位于蓬莱市海梦苑西门北首的蓬莱和合服务部工作，主要工作为销售热水器，工资按底薪加提成的方式计算，前两个月的工资由张丽和以现金方式给付，以后每月工资由蓬莱和合服务部委托烟台战秀华以个人名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烟台支行新桥储蓄所汇款给王伟，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单位也没有给自己缴纳劳动保险，王伟于2009年3月22日下午5点20分左右从和合家电维修服务部下班后回家发生交通事故。王伟伤好后于2009年4月下旬又到蓬莱和合服务部工作至2009年11月份，此后张丽和让王伟书写了辞职申请。王伟于2010年3月8日申请工伤认定，2010年5月13日蓬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王伟构成工伤。蓬莱和合服务部不服该工伤认定，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判决撤销了王伟的工伤认定。王伟于2014年3月10日向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王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与被告蓬莱和合服务部在2008年8月至200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王伟于2016年8月20日申请追加青岛和合公司为被告，要求法院依法确认王伟2008年8月至2009年11月期间与蓬莱和合服务部及青岛和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王伟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蓬莱和合服务部、青岛和合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烟台市工商局出具的张丽和在烟台市各县市区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的信息证明、工作服和门头照片，予以证实蓬莱和合服务部、青岛和合公司主体资格以及销售热水器的事实，并说明蓬莱和合服务部门头上面的电话和工资打款的电话是一致的；提交王伟自己记录的销售账单5页、张丽和名片一张（记载为青岛和合公司烟台办事处经理）、加盖有“青岛和合工程配套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产品保修卡、青岛和合工程配套有限公司带货安装单各三份、劳动仲裁开庭笔录的前三页，予以证明王伟是蓬莱和合服务部和青岛和合公司的员工；提交王伟的农业银行卡的流水交易明细和存款存根、查询账户明细打印费、战秀华的人口基本信息表，予以证明王伟收到工资，并且打款是由蓬莱和合服务部委托烟台战秀华打款，战秀华登记的服务处所为烟台和合工程配套有限公司，汇款存根上所留的联系电话即为蓬莱和合服务部门头上面的电话685×××5；提交王某及徐亮的证人证言，证明王伟在蓬莱和合服务部工作；并当庭背出青岛和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海的电话，主张自己于2010年至2015年每年都打电话给于志海，向他核实张丽和本人情况并要求于志海解决问题，因此向青岛和合公司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徐亮在法院的调查中陈述，自己和王伟于2006年在金海港电器公司曾系同事关系，2008年自己从烟台和合公司联系负责蓬莱地区的史密斯热水器的安装和售后工作，王伟去了史密斯干销售，王伟应该是烟台的业务员史雅维招的，张丽和是烟台和合公司的总负责人，公司门头都是统一样式，王伟的工资是烟台和合公司给她打卡，自己是和烟台和合公司签订安装、售后协议，款项是由自己到烟台公司结算，烟台和合公司的上一级应该是青岛和合公司，但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服务部对外销售可能是盖烟台、青岛的章。王某在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自己曾和王伟系金海港家电的同事，2009年8月1日自己在蓬莱登州和合家电维修部买了一台史密斯热水器，是王伟卖给自己的，徐亮去给安装的，自己不认识张丽和，买热水器的收据找不到了。
蓬莱和合服务部及张丽和辩称没有雇佣王伟为其员工，也没有给王伟发放过工资，在蓬莱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庭审时，王伟陈述，其工资是由青岛和合公司发放，劳动合同也是和该公司签订，并且在处理交通事故时提交的工资证明，也是由该公司出具的，综上，王伟和蓬莱和合服务部不存在劳动关系。对王伟提交的蓬莱和合服务部工商登记情况认可，但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质证称服务部并不从事销售热水器的业务，只是对热水器的售后维修，虽然张丽和自2008年至2010年12月份系青岛和合公司工作人员，其本人在烟台居住，但张丽和在烟台地区成立的多个个体工商户均系张丽和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蓬莱和合服务部与青岛和合公司无任何关系，系独立的个体工商户；对记账单质证称是王伟自己记载的，不能作为证据，对内容不认可；对安装单和保修单质证称单据上面的名头和印章是青岛和合公司，与蓬莱和合服务部无关，可以证明并不是蓬莱和合服务部雇佣王伟销售热水器，而且王伟如何持有上述单据不清楚；对银行交易明细、存款存根及战秀华的人口基本信息表质证称，蓬莱和合服务部没有给王伟发放过工资，战秀华与蓬莱和合服务部无任何关系，蓬莱和合服务部不认识战秀华，王伟的工资并不是蓬莱和合服务部委托发放的；对仲裁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解释称仲裁时也未认可王伟系蓬莱和合服务部的员工，而且王伟在仲裁诉讼中认可是与青岛和合公司签订和解除的劳动合同，当时只是同意对仲裁诉讼进行调解；对其他的证据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质证称证人王某无法证明在什么地方购买热水器，无法证明王伟是服务部员工；对徐亮的证明部分内容认可，认可徐亮是同烟台和合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徐亮证明不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徐亮证明是烟台给王伟和李艳华发放的工资，因此并不是蓬莱和合服务部给王伟发放工资。蓬莱和合服务部及青岛和合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提交2010年双方在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笔录、工资证明，证明王伟不是蓬莱和合服务部员工。王伟在仲裁笔录中陈述自己的工资是青岛发放，蓬莱和合与青岛和合是上、下级关系，劳动合同是与青岛和合签订的，解除合同也是与青岛和合解除的；蓬莱和合服务部在仲裁笔录中陈述王伟不是服务部的工人，服务部与青岛和合公司没有关系。误工证明载明：“王伟在我公司：2008年12月份工资1679.00元，2009年1月份工资1553.00元，2009年2月份工资1299.00元（其中2月份春节放假15天，工资不包括在内）2009.4.22号加盖青岛合和工程配套有限公司椭圆印章”。
青岛和合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自己单位系史密斯热水器代理商，从事史密斯热水器销售、安装、维修等相关业务，张丽和于2008年至2010年12月份在青岛和合公司从事热水器销售工作，但其本人在烟台居住，张丽和联系好业务告知公司，公司直接发货给买方，根据销售业绩，以现金形式给张丽和发放工资，但张丽和个人所开店铺并非青岛和合公司授权，系其个人行为，青岛和合公司也从未给蓬莱和合服务部及张丽和供过货，王伟并非青岛和合公司职工，公司从未招聘过王伟，张丽和成立的服务部，依法成立并进行了工商登记，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其经营与青岛和合公司无关。对王伟提交的有关蓬莱和合服务部工商登记情况质证称与我方无关，对自己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无异议；对蓬莱和合服务部门头及工作服照片质证称，该照片拍摄于2013年1月14日，张丽和于2011年已离开我公司，不属于我公司职工，其制作的门头和工作服属于个人行为，我公司并未授权；对农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我公司向该银行卡打款，与我公司无关；对安装单及产品保修卡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产品保修卡上加盖的“青岛和合工程配套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系公司印章，质证称，我公司确实用过上述两份单据，张丽和在我公司任销售期间肯定也需要这些单据，但如何到王伟手中我们不清楚，并且仅凭保修卡并不能证明王伟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应当出庭质证，该证人证言并未证明王伟在我公司工作，不能证明其为我公司职工，该证言无证明力；对张丽和名片不认可，质证称该名片系张丽和私人印制，不是我公司统一发放，属于张丽和个人行为，属于冒用我公司名义；对仲裁笔录不认可，质证称王伟陈述有异议，公司从未与王伟签订过劳动合同，其工资并非公司发放；对工资证明不认可，质证称印章不是公司印章，也并非单位出具，该公章是椭圆形，而公司公章均是圆形；对王伟当庭说出的于志海的电话号码无异议，但质证称王伟只说出号码无法证明主张过权利。青岛和合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公司印章三枚，用以证明公司没有椭圆形印章。
王伟对仲裁笔录、工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工资证明系张丽和为了协助自己处理交通事故而提供的，该证明已提交公安交警大队，并且在交通事故赔偿中作为标准使用了，但该工资证明不是真实的，系张丽和为王伟出具的假证明，且加盖的是青岛和合公司提货专用章，但在盖章的时候将“提货专用章”几个字用纸盖住，所以只显示公司名称，该印章是椭圆形的，一般行政章为圆形，从形式上可以证实该证明是虚假的；对仲裁笔录只认可服务部同意调解的陈述，对其他的服务部否定的事实不认可；另主张张丽和系青岛和合公司产品销售及售后服务的代理人员，其个人注册设立的蓬莱和合服务部是独立的，安装单和保修卡均是张丽和提供给自己的。对青岛和合公司提供的三枚印章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其中“青岛工程和合配套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王伟手中持有的产品保修卡上的印章系同一印章，可认定张丽和、蓬莱和合服务部及青岛和合公司之间有关系，因张丽和提供的工资证明导致自己误以为是青岛和合公司的员工，后来通过诉讼又以为自己应和被告蓬莱和合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因自己并不清楚蓬莱和合服务部和青岛和合公司的关系，因此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自己与上述两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伟与蓬莱和合服务部及青岛和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为：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伟虽未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作为法定年龄阶段内的劳动者，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在蓬莱和合服务部工作，虽然蓬莱和合服务部与青岛和合公司均不认可与王伟存在劳动关系，但均认可张丽和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在青岛和合公司工作，且在烟台居住生活，而青岛和合公司系史密斯热水器代理商，从事史密斯热水器销售、安装、维修等相关业务，蓬莱和合服务部也是针对史密斯热水器开展业务。认可的事实与王伟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门头照片、张丽和的名片、产品保修卡、带货安装单、银行交易明细和存款存根、战秀华的人口基本信息表、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对王伟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蓬莱和合服务部辩称王伟不是自己单位员工，并提供仲裁材料为证，而仲裁笔录和误工证明与王伟庭审中的陈述并不矛盾，恰恰可以佐证张丽和与青岛和合公司的关系。从王伟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伟在蓬莱和合服务部工作，而在此期间张丽和系青岛和合公司的员工，蓬莱和合服务部是张丽和个人申请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与青岛和合公司没有关系，虽然王伟提交的证据盖有青岛合和公司的印章，但张丽和为王伟以青岛和合公司的名义出具的误工证明以及在服务部使用盖有青岛和合公司印章的保修卡并不能说明该服务部系青岛和合公司的下属部门，可以认定为张丽和的个人行为，而王伟受蓬莱和合服务部招收，按照服务部负责人张丽和的安排从事工作，按劳取酬，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条件。蓬莱和合服务部并未提供其员工的考勤记录和工资支付凭证等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亦未提供相应相反的证据反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王伟认可未在青岛和合公司工作，且青岛和合公司亦未在蓬莱市区设立下属部门，结合青岛和合公司的陈述，能够认定王伟与蓬莱和合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而王伟主张与青岛和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王伟起诉张丽和本人只要求查明事实，并不要求承担责任，因此对王伟起诉张丽和的主张，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伟与蓬莱市登州和合家电维修服务部自2008年8月起至2009年11月止劳动关系成立。
二、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蓬莱市登州和合家电维修服务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王伟与蓬莱和合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有王伟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蓬莱和合服务部门头照片、银行交易明细等一系列证据证实，且本案当事人对王伟在蓬莱和合服务部工作的事实均认可，只是否认与王伟存在劳动关系。蓬莱和合服务部否认与王伟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王伟与青岛和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该主张青岛和合公司不予认可，且蓬莱和合服务部既没有提交证据推翻王伟的证据，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王伟与青岛和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蓬莱市登州和合家电维修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慈勤哲
审判员 李 安
审判员 衣振国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