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1民终1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彩云，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住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小龙，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灯，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系方小龙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录德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金贸西路26号中城商住楼A座107铺面。
法定代表人：邱廷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桦，海南白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彩云、上诉人方小龙、营灯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录德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录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彩云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方小龙、营灯双倍返还罗彩云人民币6万元，并改判方小龙、营灯、录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小龙、营灯、录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6月4日，经录德公司介绍房源，罗彩云与录德公司签订一份《购房意向书》，约定：1.意向书签订当日向录德公司支付1万元购房意向金；2.若卖方确定同意按照罗彩云要求出售该房产，罗彩云同意授权录德公司将意向金1万元转付给卖方作为购房定金。同年6月6日，罗彩云就购买位于海口市××路第8层802房再次向方小龙交付2万元定金，对此事实，方小龙在收条上签字，录德公司的职员吴娟、黄剑飞作为见证人亦在该份《收条》上签字。录德公司职员的签字表明，录德公司已同意罗彩云将所交付的金款人民币3万元转为定金，该收条证实罗彩云与方小龙签定了定金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均证明罗彩云将3万元打入营灯账户时，3万元意向金已转为定金，根据《中华民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定金罚则的规定，应判处方小龙、营灯双倍返还定金。（二）方小龙声称是罗彩云的购房欲望不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罗彩云与录德公司在《购房意向书》中签订的是支付1万元的意向金，后在方小龙的要求下又增加了2万元的定金，此事实说明罗彩云是积极配合方小龙的要求，具有积极的购房意向。根据罗彩云提交的证据显示，罗彩云支付3万元定金后，曾在2016年6月底时及时联系方小龙要求尽快签订购房合同，是方小龙以老公在北京、成都为由故意拖延；再次，再次交付2万元定金的事实表明罗彩云具有购房意向，方小龙、营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向罗彩云提出签合同的意向，证明被上诉人方小龙、营灯不想继续履行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罗彩云交付定金后，鉴于录德公司与买卖方约定的房屋价款不一致，与该公司协调无果，录德公司没有如实告知罗彩云卖房售价，也没有向其解释房屋价差6.5万元中佣金、评估费、过户费用、税费的具体数额，加上双方对税费负担约定不明确，以致罗彩云心中存疑，有碍买卖方签订购房合同”的事实存在错误。本案中，罗彩云与录德公司签订的是105万的购房价，方小龙、营灯与录德公司签订的是98.5万元的购房价，在罗彩云向方小龙再次交付2万元人民币时，方小云主动在《收条》上留存电话号码，后方小云发现罗彩云与录德公司签订的合同是105万，方小龙感觉被中介公司欺骗，其房屋出售价过底，故在罗彩云进一步要求签订合同时，方小龙以各种理由不予配合签订合同。上述事实有罗彩云于2016年11月13日向方小龙发的短信予以支持，且当时方小龙没有否认上述事实，故本案合同不能履行是方小龙、营灯的违约行为导致的。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罗彩云的合法权益。
方小龙、营灯针对罗彩云的上诉答辩称：罗彩云的主张与事实不相符。罗彩云支付定金后，没有明确的购房意愿，在约定期限内从来没有积极主动的要求签订购房合同（这点中介工作人员吴娟可以证明），反而在中介一再催促其签订合同的时候还故意推延，在方小龙主动要求其签订合同的时候又要求踢开中介，否则就不愿意签订合同。在罗彩云拖延不签订合同期间，方小龙多次打电话给中介询问原因，中介称罗彩云的丈夫再次看了房子之后认为房子在马路边实在太吵了，而且房子下方正对着一个庙，风水不好，他们还要再考虑。这是罗彩云不愿购房的其中一个原因。罗彩云在一审辩论时候知道了方小龙的手机由于落水无法提供其要求踢开中介私下与其签合同的信息证据就扭曲事实。事实是罗彩云后悔和中介签订所有费用打包的合同，中介费高昴，其以此博取方小龙的同情，想和方小龙踢开中介私下签合同，以省掉中介费，方小龙不同意。不想支付中介费是罗彩云不愿意签订合同的第二个原因。罗彩云提供的2016年11月发送给方小龙的短信不能作为证据。理由为：1.信息发送的时间是2016年11月,已经远远超过了合同规定的二十天的期限，罗彩云是明知方小龙已经另外出售房产之后才发送的；2.短信中的表述是罗彩云自己的叙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叙述的真实性；3.信息本身的叙述内容有瑕疵，罗彩云在信息中辨称其在6月底7月初打过电话，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是6月底还是7月初，而7月初已经超过了二十天期限的约定；4.方小龙一直同意与罗彩云通过中介签订合同，从未以营灯不在海口为借口作为拖延，这点中介可以证明。罗彩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点，而是故意将过错转移予方小龙。在此次房屋买卖交易中，方小龙一直愿意以98.5万元出售房产，这才与录德公司签订了卖房确认书，并收取了三万元的定金。方小龙从未认为房价售低了。中介人员可以证明，方小龙一直积极主动要求配合中介要签订合同，要求罗彩云通过中介签订合同。方小龙提供的信息证据显示，方小龙是在罗彩云实在不愿意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才将房产售与他人，并在出售之前跟罗彩云进行过沟通，罗彩云不主张购买，要求退还定金。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罗彩云要求方小龙双倍返还定金，且中介承担连带责任，应提供相应证据。在罗彩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叙述是真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方小龙退回定金三万元，不合理也不合法。
录德公司针对罗彩云的上诉答辩称：本案是定金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个合同法律关系，即方小龙、营灯和罗彩云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方小龙、营灯、罗彩云与录德公司之间的居间服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罗彩云主张定金返还不属于居间服务法律关系，不能向录德公司主张。请求驳回罗彩云的上诉请求。
方小龙、营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限被告方小龙、营灯向原告罗彩云返还定金30,000元”的判决内容；2.撤销一审判决中”案件受理650元，申请费620元，合计1279元，由原告罗彩云负担635元，被告方小龙、营灯负担635元”的判决内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中部分叙述不完整。2016年6月6日，营灯与录德公司签订了《房产售出确认书》约定，录德公司需转30，000元定金给方小龙。当日录德公司转了10,000元定金给方小龙，但一直未支付余下的20,000元定金。方小龙催促录德公司工作人员，其称罗彩云购房欲望不强，不愿意支付剩余的20,000元定金。于是方小龙与录德公司中介人员一起到罗彩云家中协商，经过三方再三沟通，罗彩云同意支付剩下的20,000定金，并直接转账到营灯账户，方小龙当场出具收条给罗彩云。方小龙、营灯因急需资金，在收取定金后就一直催促中介和罗彩云签订购房合同，但中介告知罗彩云的丈夫看过房子后觉得房子在马路边太吵，房子正对着一个庙风水不好，所以他们还在考虑中。方小龙又多次催促罗彩云签订合同，但罗彩云要求与方小龙踢开中介私下签订合同以省下中介费，方小龙不同意，罗彩云便一直拖延不签订合同直到二十个工作日期满。2016年7月、8月、9月期间，中介未与方小龙联系过签订合同，罗彩云也未与方小龙联系要求签订合同。直到2016年10月方小龙打算将房屋另售他人，电话询问中介，中介称罗彩云不愿意签订合同，不想购房。10月中介称因为罗彩云的原因不购买涉案房产，要求方小龙支付收取定金的一半15,000元给中介，方小龙不同意。10月26日方小龙在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他人之前于10月8日告知罗彩云，但罗彩云不主张买房的权利，并要求方小龙退还30,000元定金。罗彩云在交付定金后由于自己的原因在期限内不签订购房合同，方小龙告知了涉案房产将另外售出，罗彩云也不主张自己买房的权利，违反了担保法的定金罚则规定。况且，罗彩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方小龙在整个过程中有任何过错，因此，方小龙不应该退还罗彩云的购房定金。（二）一审判决书中表述罗彩云辩称营灯不在海口造成没有签定合同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罗彩云针对方小龙、营灯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录德公司针对方小龙、营灯的上诉答辩称：方小龙的陈述符合事实。因罗彩云不愿意继续购买房屋，根据定金罚则规定，方小龙、营灯不应当向罗彩云退还定金。
罗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小龙、营灯向罗彩云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2.判令方小龙、营灯和录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方小龙与营灯系夫妻关系，位于海口市××区第8层802房原登记在营灯名下，为夫妻共同财产。营灯委托录德公司代理销售该房产。经录德公司介绍房源，罗彩云（乙方）与录德公司（甲方）于2016年6月4日签订《购房意向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1.罗彩云同意以1,050,000元价格委托录德公司居间协调购买上述房产，意向书签订当日内向录德公司支付10,000元购房意向金；2.若卖方确定同意按照罗彩云要求出售该房产，罗彩云同意授权录德公司将意向金10,000元转付给卖方作为购房定金；3.意向金转付定金后，若罗彩云提出不再购买该房产，意向金（定金）不予退还；或卖方提出不再出售该房产，录德公司须协助罗彩云追讨已支付的意向金（定金），并有义务协助其寻找新的房款；若录德公司与卖方沟通确定按照罗彩云要求达成出售该房产的意向后二十工作日内，罗彩云应积极配合录德公司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否则视为罗彩云不再购买该房产，所缴纳的意向金（定金）将不予退还。意向书第三条约定，罗彩云确定在购买该房时产生的税费由卖方承担；第四条约定，罗彩云确定付款方式采用商业贷款；第十条约定，罗彩云净出1,050,000元包含中介佣金、房价、税费、评估费及过户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同日，罗彩云通过支付宝向录德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0,000元，并注明系购房意向金。2016年6月6日，录德公司与营灯签订《房产售出确认书》，载明：营灯委托录德公司代理销售的天上人间小区15栋A802号房产，现已有意向客户罗彩云同意以985,000元的价格购买。营灯确认同意罗彩云的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承诺在收到录德公司转交的购房定金30,000元后，房产售出确认书即生效。营灯还承诺在收到购房定金后二十工作日内与罗彩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此期间内营灯不得擅自改变房价，不与录德公司以外的其他客户成交，积极配合录德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否则须双倍退还定金，并向录德公司支付总房款的3%作为佣金，若买方违约不买房产，其有权没收已收定金，并向录德公司支付所收定金50%作为服务费，税费、佣金由买方承担。同日，罗彩云通过支付宝向营灯中国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20,000元，并注明系购天上人间15栋A单元第8层802房定金。方小龙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罗彩云购房定金20,000元。2016年6月7日录德公司将购房意向金1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转付给营灯。交付定金后，罗彩云发现录德公司与买卖双方约定的房价差距较大，与该公司协调无果，与方小龙多次就房屋价款、签约时间等问题进行沟通，也未能达成一致，加上罗彩云本人出差、房屋所有权人营灯不在海南等因素，买卖双方未能在《购房意向书》约定的”甲方与卖方沟通确定按照罗彩云要求达成出售该房产的意向后二十工作日内”和《房产售出确认书》约定的”收到购房定金后二十工作日内”签订购房合同。2016年10月8日，方小龙向罗彩云发送微信称因双方老是签不了房屋买卖合同，其欲将该房产售予他人。罗彩云收到微信后没有主张购房，问定金何时退还。之后，方小龙、营灯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产转让给他人，现产权过户手续已办理完毕。罗彩云多次要求方小龙返还定金，方小龙不同意返还，遂成讼。案经调解无效。在诉讼过程中，罗彩云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在其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琼0107民初582号民事裁定：一、冻结营灯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国贸支行账户×××中存款60000元，期限为一年；二、查封傅春涛名下车牌为×××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035569），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本案中录德公司向罗彩云介绍房源，罗彩云委托录德公司居间协调购买涉案房屋，双方签订的《购房意向书》，对与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有关的房屋坐落、房价、付款方式、税费负担、居间服务费等事项进行约定，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合同对罗彩云和录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营灯委托录德公司代理销售涉案房屋，录德公司向营灯提供明确的买方，双方签订的《房产售出确认书》，对房屋售出价款、定金、签约时间等事项进行约定，双方之间也构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该确认书对营灯和录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意向书对卖方即方小龙、营灯没有约束力，确认书对买方即罗彩云没有约束力。罗彩云交付定金后，鉴于录德公司与买卖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不一致，与该公司协调无果，录德公司没有如实告知罗彩云卖方售价，也没有向其解释房屋价差65,000元中佣金、评估费、过户费用、税费的具体数额，加上双方对税费负担约定不明确，以致罗彩云心中存疑，有碍买卖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另外，居间合同的签订，不代表房屋买卖的相关问题双方均已磋商完毕，意向书和确认书对房屋买卖事宜的约定并不全面，尚有未尽事宜待买卖双方进一步协商，但是本案当事人并未就进一步协商的细节达成一致意见，以致不能签订购房合同。由于罗彩云与方小龙、营灯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相互之间没有制约，双方的进一步磋商不能视为罗彩云违反约定不与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方小龙、营灯将房屋另行转让他人也没有过错，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定金的规定，对二者适用定金罚则，因此，罗彩云要求营灯、方小龙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营灯、方小龙在与案外人签订购房合同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之后，与罗彩云之间已无继续磋商达成购房合同的可能性，根据公平原则，营灯、方小龙应当如数返还定金给罗彩云。罗彩云主张录德公司与营灯、方小龙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方小龙、营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彩云返还30,000元；二、驳回罗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申请费620元，合计1270元，由罗彩云负担635元，方小龙、营灯负担6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签订的是由于罗彩云违约还是营灯、方小龙违约所导致？罗彩云已支付的定金应否双倍返还？
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和所举证据，罗彩云和营灯、方小龙分别与录德公司签订合同后，曾就商品房买卖的具体内容进行协商和沟通，该行为属于合同磋商行为，各方对此均无过错。罗彩云与方小龙、营灯均主张合同最终未能签订系因对方违约所致，却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交收定金后已通知对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被对方拒绝，故罗彩云与方小龙、营灯主张对方违约的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而从方小龙向罗彩云发送的微信内容来看，因双方未签订合同，方小龙意欲将房产转让他人，并询问罗彩云是否继续购买，罗彩云未表示继续购买，仅询问定金退还问题，故双方均有终止购房意向的意思表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签订是双方协商沟通的结果，真实合法，非任意一方单方终止的违约行为所导致。据此，罗彩云上诉请求方小龙、营灯双倍返还定金，以及方小龙、营灯上诉请求不予返还定金证据均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方小龙、营灯向罗彩云返还30000元正确，本院予维持。上诉人罗彩云及上诉人方小龙、营灯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罗彩云负担1300元（罗彩云已预交），由方小龙、营灯负担550元（方小龙、营灯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姿玲
审判员 陈文红
审判员 陈 璐
书记员 张 洁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