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3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汉族，大学文化，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13日被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9月25日被批准逮捕。2014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12日被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5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毕振东，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某某，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相关证据材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鸡西市城子河区安之顺煤矿，位于鸡西市城子河区长青乡向阳村，核定生产能力6万吨／年，批准开采煤层为37﹟、42﹟、45﹟，该矿自2012年开始，擅自开采24﹟、25﹟、27﹟、29﹟。2013年4月19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召开省煤矿安全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第四次会议，其中会议议定事项第（六）项确定，“关于关闭矿井回收政策问题。此次小煤矿关闭和整治整合工作过程中，已确定关闭的小煤矿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予以彻底关闭，不留回撤时间”，会议纪要中的“此次”时间为2013年初至2015年末。鸡西市人民政府于同年4月22日召开了关于全市地方煤矿整治整合工作的专题会议，时任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政府安全副区长的蔡某某参加了此次会议，会议主要传达省煤矿安全整治整合工作领导小组第四次会议精神，其中会议议定事项第七项规定“对不符合省政府规定复产开工标准和安全生产条件矿井，禁止一切井下活动。确实由于井下冒落等原因需要紧急维修的矿井，由县（市）、区政府申请，县（市）、区长签字上报，由市煤管局批复后，制定措施，规定时限，落实监管责任，确保维修安全”。同日，鸡西市煤管局下发了鸡煤局（2013）20号《关于对城子河区安之顺煤矿停止一切整改活动的通知》，“责令安之顺煤矿立即停止一切整改活动，由区煤管局负责落实专人现场监督”，自此日起，该矿属停产矿井。2014年7月4日，鸡西市煤矿安全专项工作领导小组下发鸡煤整（2014）3号文件，提出鸡西煤矿关闭整治整合意见，其中第五点第五项规定，现生产规模9万吨／年及以下既不具备自愿整合条件，也不具备单井保留条件的煤矿，依法实施关闭。同年7月7日，根据城子河区政府城政呈（2014）39号文件，该矿被确定为立即关闭矿井。2014年7月25日，城子河煤管局下发文件《关于严肃煤矿安全监管纪律的通知》，将“局扇采煤、超能力生产、私启密闭、隐蔽工程、逢掘必探、擅自生产、私设工作面”等情况列为重大隐患，发现以上行为应当立即关闭安全锁。2014年，鸡西市煤管局未收到城子河煤管局申报关于安之顺煤矿紧急维修维护和回收回撤的相关材料，也未下发同意该矿紧急维修维护和回收回撤的批复文件。
被告人王某某自2012年9月至事故发生时任城子河煤管局总工办主任，负责总工办全面工作，实际履行总工程师职责。
2014年4月10日、5月1日、5月17日，被告人王某某在其主管副局长吕某某（另案处理）的安排下，三次违反鸡西市人民政府《关于全市地方煤矿整治整合的会议纪要》的规定，在未经城子河区区长签字上报并由市煤管局批复，且明知维修维护地点与实际地点不一致的情况下，仍在安之顺煤矿的紧急维修维护报告上签字。
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4月至8月期间，多次到安之顺煤矿进行现场检查，在检查时发现该矿存在超层开采煤炭的行为，但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
2014年6月19日，城子河区煤管局在局长赵某某的主持下召开会议，王某某参加会议，会议决议“同意安之顺煤矿自愿关闭”、“同意安之顺煤矿从现在开始回撤，截止时间为2014年10月末”，城子河区安之顺煤矿于2014年7月6日制定了回收回撤报告，被告人王某某在审批栏中签字，并要求总工办其他人员在回收回撤报告上签字。
安之顺煤矿利用回收回撤非法组织工人生产，超层盗采24号煤层，在24层工作面掘进邻近废弃矿井采空区边界，造成与废弃矿井采空区之间煤柱变小，废弃矿井老空积水压垮煤柱并溃入井下，大量积水从24层挡水墙涌出，导致2014年8月14日重大水害事故发生，死亡16人，直接经济损失1860万元。
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9月13日接到城子河区检察院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原审依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安之顺煤矿非法超层开采，仍违反规定程序在该矿的紧急维修维护报告上签字，并在不允许该矿回收回撤的情况下，在该矿提交的回收回撤报告上签字，其行为构成了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原审认为，城子河煤管局是城子河区政府的职能部门，属于国家机关，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法律的解释》规定，“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王某某是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在紧急维修维护报告和回收回撤报告上签字的行为是正常行使工作职责的辩护意见，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明知安之顺煤矿的紧急维修维护报告和回收回撤报告的审批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且报告中的维修维护、回收回撤地点与实际地点不一致，仍违规在报告上签字，并非正常履行职责，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确实发现安之顺煤矿存在超层开采的行为，但是没有处罚权不能予以制止的辩护意见，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城子河煤管局总工办主任，负有对煤矿安全技术检查的职责，虽没有处罚权，但其发现安之顺煤矿非法超层生产的重大安全隐患后，未提出任何处理意见及建议，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2013年4月19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没有传达到城子河煤管局的辩护意见，原审认为，鸡煤局（2013）20号《关于对城子河安之顺煤矿停止一切整改活动的通知》中内容有“为贯彻落实省政府第四次地方煤矿整治整合工作会议精神”，王某某看到了该份文件，作为城子河煤管局总工办主任，就应该学习掌握并贯彻落实、执行好相关工作会议精神，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在检察院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故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王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如下：1、在犯罪主体上，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在“紧急维修报告”和“回收回撤报告”上签字的行为是正常履行工作职责，该行为与安之顺煤矿8.14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3、一审认定上诉人明知安之顺煤矿非法超层开采，仍然违反规定、仍违反规定程序在“紧急维修报告”上签字，并在不允许回收回撤的情况下，在“回收回撤报告”上签字，因此构成滥用职权罪，该认定不成立。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王某某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主体；2、被告人王某某在紧急维修维护报告和回收回撤报告上签字的行为是正常行使工作职责，该行为与安之顺煤矿8.14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以被告人王某某明知安之顺煤矿非法超层开采，仍违反规定、违反程序签字，因此构成滥用职权罪，该认定不成立。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某某提交的证据：1、鸡西市城子河区安之顺煤矿回撤安全协议；2、2014年4月22日现场检查记录；3、2014年4月12日现场处理决定书；4、2014年7月7日城子河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一致，认定被告人王某某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相同，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安之顺煤矿非法超层开采，仍违反规定程序在该矿的紧急维修维护报告上签字，并在不允许该矿回收回撤的情况下，在该矿提交的回收回撤报告上签字，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王某某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经查：城子河煤管局是城子河区政府的职能部门，属于国家机关，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法律的解释》规定，上诉人王某某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王某某明知安之顺煤矿的紧急维修维护报告和回收回撤报告的审批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仍违规在报告上签字，并非正常履行职责行为。其作为城子河煤管局总工办主任，负有对煤矿安全技术检查的职责，发现安之顺煤矿非法超层生产的重大安全隐患后，虽然提出处理意见及建议，但没有监督贯彻落实到位，使检查流于形式，故上诉人王某某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因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某某提交的证据系原审证据，故不予重复评价。综上，原审认定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立平
审 判 员 孙晓媛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于振红
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