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慈民初字第904号
原告:朱士祥。
委托代理人：戎雪锋，浙江春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王亦先。
委托代理人：罗少杰，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光杰，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国忠。
原告朱士祥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王国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崔志宁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朱士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戎雪锋，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少杰，被告王国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士祥起诉称：2013年12月28日15时30分许，被告王国忠驾驶浙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慈溪市浒崇公路与祝墩横路岔口处，与原告朱士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李传芝）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朱士祥与李传芝倒地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国忠、朱士祥负事故同等责任，李传芝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为脾破裂，多发肋骨骨折，椎体压缩性骨折，截瘫，胸腔积液。原告后经鉴定构成一处伤残一级，两处八级，护理期390天，误工期限390天。现原告要求：1.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183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485660元、护理费595707元、误工费58227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85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33678元中的120000元。2.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交强险外损失1213678元的60%，如不能赔付，再由被告王国忠进行赔偿。
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第一，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国忠存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第十四条第七款第（1）项的规定：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在签订合同时，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即被告王国忠履行了解释责任免除条款的告知义务，被告王国忠已签字确认。故上述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无须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付义务。第二，原告起诉的各项损失明显过高。
被告王国忠愿意依法承担合理的赔偿责任，但表示经济困难，赔偿能力有限。
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病例、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一致陈述，本院确认的事实：
2013年12月28日15时30分许，被告王国忠驾驶浙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慈溪市浒崇公路与祝墩横路叉口处，与原告朱士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李传芝）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朱士祥与李传芝倒地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国忠、朱士祥负事故同等责任，李传芝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在宁波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0天，伤情为脾破裂，多发肋骨骨折，椎体压缩性骨折，截瘫，胸腔积液。2015年4月3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原告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存在胸椎退行性改变(T10-T12黄韧带增厚，T12水平椎管狭窄，T11/12椎间盘突出等)，在遭受外力时，较正常人更容易造成脊髓损伤。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双侧14根肋骨骨折、脾切除，分别评定为八级、八级伤残；原告在其自身原有胸椎退变基础上遭受本次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导致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大小便失禁（外力参与度拟为50%左右），评定为一级伤残；伤后休息360-390日，护理360-390日，评残后需要部分护理依赖。
被告王国忠驾驶浙B×××××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最高赔付额1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国忠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本次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李传芝已同意由原告朱士祥先受偿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
本院对原告损失的认定：已花费的医疗费为118307元；住院30天，计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25元/天×30天）；营养期120天，计营养费3000元（25元/天×120天）；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390天，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误工费57429元（53748元÷365天×390天）；根据鉴定意见，定残前护理期390天，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护理费57429元（53748元÷365天×390天）；关于评残后的护理费，原告主张定残后的护理期为20年，鉴于原告在未来的预期收益（如赔偿标准的变化）及健康状况的变化，存在不可预测的因素，本院暂支持定残后10年的护理期费。若10年后，原告再需要护理，可另行主张。因原告在其自身原有胸椎退变基础上遭受本次交通事故共同作用导致截瘫伴大小便失禁（外力参与度拟为50%左右），评残后需要部分护理依赖，计护理费80622元（10年×53748元/年×0.3×0.5，交通事故参与度为50%），合计护理费138051元；交通费计4000元；残疾赔偿金计242830元（24283元/年×20年×0.5，交通事故参与度为50%）；鉴定费，根据发票计7900元。上述损失合计57226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国忠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保险公司是否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本院认为，第一，按文义解释，“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中的“有效期”可包含“驾驶证本身的有效期”和“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两种理解。超过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人可以在宽展期内换取新证，在宽展期内该驾驶证仍合法有效；而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则属于驾驶证效力的丧失，包括但不仅限于驾驶人在宽展期内未换取新证或未被许可换取新证等。故就免责条款中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内涵和外延，保险人应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第二，按目的解释，首先，保险合同订立的目的是为了分散风险，而免责条款订立的目的是为了控制保险风险。驾驶人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期间内是否换取新证，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并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也没有加大保险风险；投保人希望通过订立保险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得到理赔，从而减少损失，虽然其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驾驶证超过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但其通过一定程序换取新的驾驶证，有效期限与原来的驾驶证衔接，在此情况下，投保人要求保险人理赔保险事故的损失，属于合理期待。由此，“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应理解为驾驶证本身的效力期限届满，实质上与无证驾驶的有相同的法律后果，更符合合同目的。按保险合同不利解释原则，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机动车辆保险特别提示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被告王国忠尽明确说明义务，且免责条款“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进行驾驶”，内涵和外延并非没有异议，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原告交强险120000元。被告王国忠赔偿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452267元中的60%，计271360元，其中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代为赔偿100000元，余款由171360元被告王国忠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原告自身疾病因素在客观上对交通事故致使原告的最终损害后果有关联性，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士祥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共计2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款汇至慈溪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宁波银行慈溪支行，账号:62×××15；
二、被告王国忠赔偿原告朱士祥171360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赔偿191360元，扣除被告王国忠已经赔付的10000元后，再须赔偿原告朱士祥181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款汇至慈溪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宁波银行慈溪支行，账号:62×××15；
三、驳回原告朱士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限）。
案件受理费12282元，减半收取6141元，由原告朱士祥负担248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负担1094元，被告王国忠负担25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崔志宁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王荧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