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云梦民初字第01228号
原告余水平。
被告罗秋德，湖北雅致墙布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范权清，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等。
第三人温从盆，无业。
原告余水平诉被告罗秋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4）鄂云梦民初字第0110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罗秋德不服提起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鄂孝感中民二终字第0018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被告罗秋德在原审中的书面申请，追加温从盆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钟守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巍，人民陪审员程奎斌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水平、被告罗秋德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权清、第三人温从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水平诉称，湖北雅致墙布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致公司）原系第三人温从盆设立的独资公司，温从盆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17日，温从盆与被告罗秋德及案外人陈马古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温从盆以250万元的价格将该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罗秋德及陈马古两人所有，其中罗秋德占60%份额，陈马古占40%份额。双方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修改了公司章程。后陈马古退出，并将其股东权利转让给被告罗秋德，由罗秋德承担全部股权转让费。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被告罗秋德以承担温从盆银行债务等形式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尚欠62万元未付。因第三人温从盆下欠原告余水平100万元欠款未依约偿还，2013年6月24日，原告余水平向云梦县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温从盆，云梦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鄂云梦民初字第00828－1号民事裁定，对温从盆在罗秋德处尚未领取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予以扣留。2014年5月4日，在法院主持下，余水平与温从盆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温从盆于2014年5月10日前偿还余水平73.5万元。为履行该协议，当日温从盆与余水平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温从盆将罗秋德待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42万元债权转让给余水平，并于5月5日书面通知了罗秋德，要求其直接向余水平支付42万元股权转让款，但罗秋德一直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认为，温从盆与罗秋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温从盆将其股权转让给罗秋德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其作为出让方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义务，罗秋德作为股权受让方负有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温从盆将其中42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让给余水平并通知了罗秋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罗秋德应直接向余水平履行该款项。原告余水平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罗秋德立即向原告余水平支付股权转让款420000元；2.被告罗秋德向原告余水平支付420000元转让款的利息（自2014年5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
原告余水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2年11月17日，第三人温从盆与被告罗秋德、案外人陈马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温从盆将雅致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罗秋德、陈马古，转让后罗秋德持公司60%股权，陈马古持公司40%股权，转让总价款为250万元等，以证明罗秋德对温从盆负有债务。
证据二：雅致公司于2012年11月在工商部门进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资料复印件一套，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罗秋德、陈马古己登记为雅致公司的新股东，罗秋德登记为雅致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
证据三：2013年9月13日被告罗秋德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下欠温从盆80万元转让费由罗秋德承付，与案外人陈马古无关。
证据四：云梦县人民法院（2013）鄂云梦民初字第0082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书各一份，以证明，经法院在另案中主持调解，温从盆欠余水平款项73.5万元。
证据五：2014年5月5日温从盆与余水平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以证明，温从盆将罗秋德股权转让款中的42万元债权转让给余水平享有。
证据六：2014年5月5日债权转让通知书传真件一份，以证明，温从盆已于该日通知罗秋德将股权转让款中的42万元债权转让给了余水平。
证据七：2013年9月16日、2014年1月9日云梦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余水平夫妇诉温从盆案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分别询问被告罗秋德的笔录各一份，笔录主要内容为：2012年11月份温从盆与被告罗秋德、案外人陈马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雅致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罗秋德和案外人陈马古，后陈马古退出，笔录询问当时罗秋德自认尚欠温从盆股权转让款60余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雅致公司另有3亩多的土地已转让给他人开发房地产，转让价为50万元现金及一套住房另加一间车库，以证明，罗秋德自认当时尚欠温从盆股权转让款60余万元；罗秋德在受让第三人股权时己明知第三人将公司部分土地使用权先行转让给了他人。
证据八：云梦县人民法院（2013）鄂云梦民初字第00828-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以证明，云梦县人民法院已在另案中裁定扣留罗秋德应向温从盆支付的股份转让款60万元并向罗秋德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
证据九：从第三人温从盆处获取的墙布样品一册，以证明被告罗秋德接手公司后己正式投产，本样品系公司正式投产后所生产。
证据十：被告罗秋德接手公司后从2013年元月至2014年11月公司每月用电量明细，以证明从公司耗电量可以确定被告罗秋德接手公司后己正式投产，被告罗秋德依约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证据十一：第三人温从盆于2012年6月15日与案外人滕大毛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一份，以证明雅致公司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在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在后，被告罗秋德在受让股权前己明知雅致公司部分土地使用权己先行转让给了他人。
证据十二：原告向本院申请第三人温从盆之子温正永出庭作证，但因证人表示刚从本地去东北务工不久，路途遥远，不便出庭，本庭采用手机免提方式完成证人当庭作证。证人证实，债权转让协议是在原告申请执行第三人温从盆欠款一案过程中达成的；协议当时第三人在浙江老家，具体事务由证人及温从盆另案委托代理人温正搭在云梦完成；第三人先将执行和解协议和针对被告罗秋德的债权转让通知传真至云梦，由各方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后，再由证人、代理人温正搭、法院两名工作人员等人前往见到被告罗秋德，向罗秋德说明情况，罗秋德当场口头表示认可，但不愿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只说面临经济困难，支付不了；最后证人等将书面债权转让通知留置在被告处。
被告罗秋德辩称：1.被告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行为未成立；2.即使债权转让成立，也未达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条件：①温从盆未交付转让股权项下的全部财产，雅致公司还有另一面积1449.3平方米的地块未交付给被告；②雅致公司尚未正式投产，不具备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条件；3.罗秋德与温从盆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4.温从盆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综上，被告罗秋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余水平的诉讼请求。
被告罗秋德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罗秋德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其身份。
证据二：与上述原告所举相同《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以证明，温从盆与罗秋德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股权转让的财产范围、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及方式。
证据三：雅致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证明，被告罗秋德已依股权转让协议成为了雅致公司股东。
证据四：雅致公司云国用（2010）第1206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证明，温从盆仅向罗秋德交付了雅致公司部分土地使用权。
证据五：2014年9月12日云梦县土地执法监察大队作出的《耕地开垦费催缴通知书》、《补缴土地出让价款（违约金）催交通知书》，表明雅致公司一块面积1449.3平方米的地块还应向土地部门缴纳2.6017万元耕地开垦费和5.48万元土地出让价款违约金。以证明，温从盆转让股权前隐瞒了公司债务，存在没有付清的债务，被告罗秋德与第三人温从盆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
证据六：云梦县国土资源局说明、土地证书遗失登报声明、缴费凭证，以证明，雅致公司的另一块土地没有交付给被告罗秋德。
证据七：与以上被告证据二相对应的资产交接明细一份，以证明雅致公司合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均属转让股权项下的财产。
证据八：2015年8月18日雅致公司申请书一份，以证明在雅致公司报登土地使用权证遗失申明公告到期后，公司为补办土地使用权证向云梦县国土资源局提出了书面申请。
证据九：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雅致公司电费缴纳明细，以证明从公司耗电量看，被告罗秋德接手公司后未正式投产，被告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第三人温从盆述称，被告罗秋德接手公司后己正式投产，其生产出产品让第三人帮助销售，还向第三人交付了产品样件，但由于公司出价太高卖不出去；股权转让前被告罗秋德己明知雅致公司部分土地使用权己被先行转让给他人开发房地产；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务是其委托儿子温正永及代理律师温正搭共同办理的。
第三人为支持其述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墙纸样品一册，其上有雅致公司电话号码，以证明被告接手公司后己正式投产。
证据二：云梦城区一商店照片，据第三人了解，该商店使用的墙纸即是被告接手公司后生产的。以证明被告接手公司后己正式投产。
经庭审质证，被告罗秋德对原告余水平所举证据一、二、四、五、七、八、十无异议。对原告所举证据三，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80万元债务，只能证明股权转让款与陈马古无关；对原告所举证据六，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无被告罗秋德签名，对其不予认可；对原告所举证据九，认为不能证明是被告接手公司后生产的产品；对原告所举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对原告所举证据十二的证人免提电话作证，认为现存债权转让通知书共有三个不同版本，令人对其真实性产生质疑。按证人所言，第三人温从盆不在通知现场，其上也无其代理人签名，证人称被告当场表示由于资金困难不签字与事实不符。总之，被告认为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不能证明罗秋德应向余水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人对原告所举证据均予以认可，同时表示，债权转让通知是其在原件上签字后发出的传真件；被告罗秋德接手公司后己正式投产；前期雅致公司将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开发房地产的协议原件现存放于家中。原告余水平对被告罗秋德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均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认为在温从盆与罗秋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另一块土地已转让给他人开发房地产，被告罗秋德已知晓相关情况；对证据八，认为到目前为止，相关证件尚未办理；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存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所举证据一至四、证据六、证据八无异议。对证据五，要求法庭予以调查核实；对证据七有异议，认为本块土地己事先转让给他人开发房地产，只是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对证据九，表示被告罗秋德在2013年即将接手公司后生产的样品交第三人代为销售，被告公司己正式投产。对第三人温从盆提交的证据，原告余水平表示无异议，被告罗秋德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样品是被告接手公司后生产的。
对以上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以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认定。同时，由于原、被告双方针对被告接手公司后的每月用电量分别向法庭举证，但反映的是不同时段的用电量，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云梦县供电公司进行调查核实，表明，被告罗秋德接手公司后的月用电量分别为：2012年12月2658度、2013年元月5062度、2013年2月5529度、2013年3月1486度、2013年4月3963度、2013年5月6428度、2013年6月3875度、2013年7月3960度、2013年8月5232度、2013年9月2523度、2013年10月1985度、2013年11月1725度、2013年12月7287度。
经审理查明，湖北雅致墙布塑业有限公司原系第三人温从盆设立的个人独资公司。2012年11月17日，温从盆与被告罗秋德及案外人陈马古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温从盆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罗秋德及案外人陈马古，其中被告罗秋德占60%股权份额，陈马古占40%股权份额；转让后公司的无形资产均归两受让人享有，公司现有地产、房产、设备、生活设施等转归两受让人所有；转让价款总额为250万元，其中生产线、办公设施、生活设施合计120万元，土地、房产等13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受让人在七日内支付100万元给出让方，出让方在十日内为受让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出让方原在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65万元自协议生效起由受让方代为偿还本金及利息，该款项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减）；余款85万元自受让方正式投产起，每月支付10万元，直至付完为止。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以上转让协议所附资产交接明细第12项中的“土地”项表述为“公司合法取得的土地”。资产交接后，双方又向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其后，被告罗秋德与案外人陈马古直接或间接向第三人支付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承担第三人银行债务65万元。2013年9月13日，案外人陈马古退出公司并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罗秋德和陈马古所欠温从盆、林学才捌拾万人民币的转让费由罗秋德承付，于（与）陈马古无关。被告罗秋德接手公司后，雅致公司己正式投产。截止2013年9月16日，被告罗秋德自认尚欠温从盆股权转让款60余万元。其后，被告罗秋德未向温从盆支付下余股权转让款。
与以上事实原本并无关联地，第三人温从盆因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余水平、万菊霞夫妇借款。截止2012年，温从盆共计向余水平夫妇借款100万元并出具欠条，后温从盆仅偿还借款26.5万元。2013年6月24日，原告余水平夫妇向云梦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温从盆偿还下余借款。案件审理过程中的2013年9月16日，云梦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被告罗秋德调查询问，罗秋德认可其在2012年11月与第三人温从盆签订以上《股权转让协议》，询问当时还欠第三人温从盆股权转让款60余万元，且认可雅致公司另有一块3亩左右的土地，已转让给他人开发房地产。云梦县人民法院遂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鄂云梦民初字第008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被告罗秋德尚未支付给第三人温从盆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同日，云梦县人民法院向罗秋德、雅致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温从盆在被告罗秋德处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禁止罗秋德、雅致公司转让该债权或以该债权进行担保或抵押。2014年5月4日，在云梦县人民法院主持下，温从盆代理人与余水平夫妇达成调解协议，确定温从盆欠余水平夫妇73.5万元，限于2014年5月10日前付清。2014年5月5日，身在浙江老家的温从盆与原告余水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温从盆将对罗秋德股权转让款中的42万元债权转让给余水平享有：由温从盆在执行和解协议书及将要送达给被告罗秋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后将两份文本传真至云梦，相关事务再由以上证人温正永及执行案件中温从盆的代理人温正搭代为处理。各方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传真件上签字后，同日，在云梦县法院两名工作人员带领下，由以上证人及代理人温正搭等人共同向被告罗秋德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被告罗秋德未在通知回执上签字。通知内容为将股权转让款62万元中的42万元转让给余水平夫妇，由被告罗秋德直接向余水平夫妇给付。后被告罗秋德一直拒绝向原告余水平支付该款项，双方以致成诉。
另查明，原登记在雅致公司名下的土地有两块，其中一块地号为云国用（2010）第12064号，土地使用面积5155.1平方米；另一块地号为第040202031号，土地使用面积1449.3平方米。2014年9月12日，云梦县土地执法监察大队向雅致公司下达耕地开垦费催缴通知书及补缴土地出让价款（违约金）催交通知书，通知载明雅致公司占用耕地面积1449.3平方米的土地应缴纳耕地开垦费2.6017万元，应补缴土地出让价款违约金5.48万元，但以上款项至今未予支付。2014年10月5日，雅致公司对第二块土地使用权证登报公告遗失，声明作废。2015年8月18日，雅致公司在以上公告到期后向云梦县国土资源局提出补证申请，但目前证件尚未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从宏观层面考查应包含两层法律关系，一是被告罗秋德与第三人温从盆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二是原告余水平与被告罗秋德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该法第八十二条又规定，债权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对于案件涉及的两个法律关系以及它们相互之间的关系，合议庭均应进行全面审查。
在以上第一层法律关系中，被告罗秋德辩称，第三人温从盆没有向其交付转让股权项下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因登记在雅致公司的地块有云国用（2010）第12064号和040202031号两宗土地，被告罗秋德与温从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中明确财产范围为“公司现有地产、房产……”，双方资产交接明细第12项“土地”项表述为“公司合法取得的土地”。被告罗秋德上述辩解的实质是其对于双方转让股权项下的财产内容存在重大误解。被告罗秋德在2013年9月16日云梦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听说是3亩土地，转让给一个搞房地产开发的滕总，具体姓名不详，还有一个姓李的，另外一个就不知道了。转让价是50万元，另加一套房和一个车库”，被告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合同变更与撤销，意味着被告在财产交付问题上的失权。为慎重起见，本院前往雅致公司查看现场并向双方所称的房地产开发商滕大毛了解情况，尽管，滕大毛并不配合本院制作询问笔录，但其表示，他与第三人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在前，土地证也己当场交付，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后，股权转让前开发商己在十分邻近公司的土地上建起了几层房屋，以上陈述也与第三人的庭审述称相符。由此，结合生活经验可以推断，在与温从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被告罗秋德己明知公司040202031号地块使用权己提前转让给他人。土地证己交付给他人，只是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土地证仍在雅致公司名下，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雅致公司在其后会去土地主管部门要求补办土地使用权证。以上情形也进一步增强了合议庭的内心确信。故对被告罗秋德的本项辩解依法不予采纳。
在以上第一层法律关系中，被告罗秋德还辩称其接手公司后未正式投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款85万元自受让方正式投产起每月付10万元，而被告在本院询问笔录中认可当时尚欠第三人股权转让款60余万元，可见，双方自正式投产起每月支付10万元的约定事实上己经开始履行。庭审中双方对被告接手公司后的每月用电量分别向法庭举证，经本院调查核实，结合公司每月用电量可以间接推断被告接手公司后己正式投产。同时，本案双方协议对于余款的给付附有条件，虽然尚无证据表明被告罗秋德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但从合同内容考查，转让双方显然没有“未正式投产即不再支付余款85万元”的意思表示，双方所附条件应理解为在合理期限内付清余款。故对被告罗秋德的本项辩解也不予采纳。
在以上第一层法律关系中，被告罗秋德另辩称雅致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收到云梦县土地执法监察大队送达的耕地开垦费催缴通知书和土地出让价款（违约金）催交通知书，表明第三人温从盆转让股权前隐瞒了公司债务，被告与第三人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以上主张应以公司实际缴纳作为考虑是否扣减的依据，审理中被告认可雅致公司并未缴纳以上款项。同时，股权转让关系与一般财产转让关系的法律特征存在着差异，股权转让的对价并不完全是股权项下财产价值的绝对相加，就是说，本项债务的存在如否并不会对股权转让的对价产生实质影响。被告罗秋德未在本案审理中提出反请求，本院对被告罗秋德的本项辩解也不予采纳。
经以上之分析，本院确定被告罗秋德下欠第三人温从盆股权转让款，且所欠数额大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数额。
针对以上第二层法律关系，本院认为，2014年5月5日原告余水平与第三人温从盆在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余水平、温从盆代理人等在法院工作人员带领下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被告罗秋德，债权转让程序合法，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余水平依法对被告罗秋德享有债权。
对于被告罗秋德提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送达其本人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系法院工作人员与相关人员共同向被告罗秋德送达，通知书上有相关在场人员签名证实，原告所举债权转让通知传真件等文书内容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有多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版本的情形也相当地符合生活经验。故对被告罗秋德的本项辩解也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余水平要求被告罗秋德直接向其支付42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同时要求被告罗秋德承担转让款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可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由被告罗秋德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标准向原告余水平支付逾期利息。
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秋德向原告余水平支付其受让湖北雅致墙布塑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420000元。
二、被告罗秋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内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余水平支付以上420000元从2014年5月6日到实际付款日的逾期利息。
以上应付款项，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600元，由被告罗秋德负担。给付期限同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钟守武
审 判 员 杨 巍
人民陪审员 程奎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