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硚口刑初字第00616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晓川，男，1975年6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武汉市港航管理局水路交通执法金口督查室主任，住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滥用职权、受贿于2014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常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以硚检公诉刑诉（2015）5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川犯受贿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川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晓川、辩护人常伟到庭参加诉讼。经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晓川在担任武汉市港航管理局水路交通执法金口督查室副主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对刘某、马某1的船舶以及同事叶某1和犯罪嫌疑人罗国樑（另处）所委托的张某1、郭某、余某1的船舶，不履行船舶的运政检查、费收稽查、查处水路交通违法行为等职责，而违规放行，致使刘某、马某1、郭某、余某1的船舶漏交货物港务费计人民币300余万元。被告人张晓川具体受贿情况如下：
（1）2009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晓川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收受同事犯罪嫌疑人罗国樑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489000元后，对其委托的郭某、余某1等人的船舶不予检查而违规放行。
（2）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张晓川采取银行转账方式，多次收受同事叶某1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00元后，对其委托的张某1的船舶不予检查而违规放行。
（3）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晓川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收受刘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55000元后，对其船舶不予检查而违规放行。
（4）2014年6月，被告人张晓川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马某1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30000元后，对其船舶不予检查而违规放行。
案发后，被告人张晓川退出赃款人民币80万元。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武汉市港航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等有关被告人张晓川主体身份的相关书证、法规文件、银行明细、船舶信息统计表等相关书证、证人刘某、肖某、王某1、马某1、叶某1、张某1、余某1、潘某1、胡某1、陶某1等人的证言、另案起诉的被告人罗国樑的供述、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及被告人张晓川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晓川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达人民币78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又被告人张晓川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工作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晓川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持有异议，辩称：1、金口督查室只是对经过其管辖的水域的船舶进行督查，而不是对每一艘经过该水域的船舶进行督查，检察机关依据船舶在武汉市海事局船舶系统中到港和出港的签证为依据来认定造成了300余万元的损失是错误的。2、其在被纪委双规前，调查谈话期间主动交代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晓川的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认定造成港务费损失300余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签证规则》规定船舶有进港和出港签证。但如果涉案船舶在港口签证后到港和出港均不经过被告人张晓川的金口督查室，则该船舶港务费的征收均不在被告人张晓川稽查的范围，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签证的船舶签证后均经过了金口督查室，公诉机关单纯的以签证数计算渎职犯罪金额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被告人张晓川在受贿犯罪过程中，出于受贿的目的实施了两个犯罪行为，触犯了受贿和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两个罪名，属于牵连犯，应按一罪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渎职犯罪的解释规定，只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取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受贿罪和渎职罪数罪并罚。本案被告人张晓川属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应适用数罪并罚，应当适用受贿罪一罪对被告人张晓川处罚。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并当庭自愿认罪，退出全部赃款，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晓川在担任武汉市港航管理局水路交通执法金口督查室副主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没有缴纳货物港务费的刘某、马某1的船舶以及同事叶某1和罗国樑（另案判处）所委托的张某1、郭某、余某1的船舶，不履行船舶的运政检查、费收稽查、查处水路交通违法行为等职责，予以违规放行，共计收受好处费人民币7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晓川受原武汉市港航局长江管理所所长罗国樑请托，利用职务的便利，对罗国樑所托没有缴纳港务费的余某2、郭某的船舶，违规放行，收受罗国樑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48.9万元。
（2）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张晓川受同事叶某2请托，利用职务的便利，对叶某2所托的没有缴纳港务费的张某3船舶，违规放行，收受叶某2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00元。
（3）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晓川受刘某请托，利用职务的便利，对没有缴纳港务费的刘某的船舶，违规放行，收受刘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5.5万元。
（4）2014年6月，被告人张晓川受马某2请托，利用职务的便利，对没有缴纳港务费的马某2的船舶，违规放行，收受马某2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万元。
中共武汉市纪委驻交通运输委员会纪律检查组收到关于被告人张晓川收受贿赂的举报后，对举报问题进行初查，在市纪委的指导下，2014年10月8日，市交委纪检组通知被告人张晓川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期间，被告人张晓川交代了上述受贿的犯罪事实。后移送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张晓川已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由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审核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武汉市港航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收费许可证、干部履历表、武汉市交通委员会文件、中共港航管理局委员会文件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职责及相关的法律法规、证人张某2、邹某的证言等有关被告人张晓川主体身份的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张晓川于2009年至2014年间，先后担任武汉市港航管理局水路交通执法金口督查室副主任、主任，其主体身份为国家工作人员。并证实武汉市港航管理局水路交通执法金口督查室职责为负责辖区运政检查、费收稽查工作，查处水路交通违法行为等。
2、证人郭某、余某2的证言、另案判处的被告人罗国樑的供述、相关的银行账目、相关黄冈强盛6号、7号、8号船舶、鄂黄冈货6888、9888号船舶的资料、武汉市港航局关于船只进出的记录的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证实，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晓川受原武汉市港航局长江管理所所长罗国樑请托，利用职务的便利，对罗国樑所托没有缴纳港务费的余某2经营的鄂黄冈货6888、9888号船舶、郭某经营的黄冈强盛6号、7号、8号船舶，违规放行，郭某、余某2共计给予罗国樑好处费人民币107.2万元，罗国樑将其中的人民币48.9万元给予了被告人张晓川的事实经过。
3、证人叶某2、张某3的证言、相关鄂州0389号船舶的资料、武汉市港航局关于船只进出的记录的情况说明、银行账目等相关书证，证实，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张晓川受同事叶某2请托，利用职务的便利，对叶某2所托的没有缴纳港务费的张某3经营的鄂州0389号船舶，违规放行，张某3共计给予叶某2好处费人民币1万元，叶某2给予被告人张晓川人民币6000元事实经过。
4、证人刘某、王某2、肖应元、高某、陆某的证言、相关湘平江货0051号船舶、湘平江货0402号船舶的资料、武汉市港航局关于船只进出的记录的情况说明、银行账目等相关书证，证实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晓川受刘某请托，利用职务的便利，对没有缴纳港务费的刘某的船舶，违规放行，刘某给予被告人张晓川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5.5万元的事实经过。
5、证人马某2的证言、相关豫昌盛8号、豫信货10550号船舶的资料、武汉市港航局关于船只进出的记录的情况说明、银行账目等相关书证，证实2014年6月，被告人张晓川受马某2请托，利用职务的便利，对没有缴纳港务费的马某2的豫昌盛8号、豫信货10550号船舶，违规放行，马某2给予被告人张晓川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经过。
6、证人潘某2、胡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晓川曾向二人打招呼，将没有规费发票的船舶放行的情况。
7、证人张某4、陶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晓川把张某4、陶某2的建设银行卡拿走自己用，但如何用不清楚的事实情节。
8、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中共武汉市纪委驻交通运输委员会纪律检查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等相关书证，证实，中共武汉市纪委驻交通运输委员会纪律检查组收到关于被告人张晓川收受贿赂的举报后，对举报问题进行初查，在市纪委的指导下，2014年10月8日，市交委纪检组通知被告人张晓川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期间，被告人张晓川交代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后移送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张晓川已退出全部赃款的事实情节。
9、被告人张晓川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及当庭供述。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晓川犯受贿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的指控、被告人张晓川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认定造成300余万元的损失是错误的辩解以及辩护人认为应当以受贿罪一罪对被告人张晓川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对涉案船舶漏缴货物港务费共计人民币300万元的认定是根据武汉市港航管理局出具的涉案船舶2009年元月至2014年10月船舶信息统计表计算得出，该信息表的数据是根据涉案船舶在武汉市海事局船舶管理系统的签证记录、省级征稽系统、非税收系统、月结船舶信息的数据得出的，船舶在武汉市海事局船舶管理系统的签证记录，说明涉案船舶进入了武汉海事局管辖的长江水域，但并不能证实涉案船舶一定进入了被告人张晓川工作的金口督查室管辖的水域，公诉机关仅仅根据涉案船舶在武汉市海事局船舶管理系统的签证记录的数据计算出涉案船舶漏缴货物港务费300余万元是不科学的，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晓川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同时被告人张晓川为了实现其受贿的目的，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本案受贿罪与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系牵连犯，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对受贿罪和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实行数罪并罚，因此，根据我国刑法关于牵连犯的处罚原则，应当从一重罪处罚，故应当以受贿罪对被告人张晓川判处刑罚。对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受贿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对被告人张晓川实行数罪并罚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晓川的辩解和被告人张晓川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晓川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晓川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中共武汉市纪委驻交通运输委员会纪律检查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中共武汉市纪委驻交通运输委员会纪律检查组收到关于被告人张晓川收受贿赂的举报后，对举报问题进行初查，在市纪委的指导下，2014年10月8日，市交委纪检组通知被告人张晓川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期间，被告人张晓川交代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后移送检察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中共武汉市纪委驻交通运输委员会纪律检查组在掌握了被告人张晓川受贿线索后，在市纪委的指导下，通知被告人张晓川接受调查，在调查谈话期间，被告人张晓川如实交代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张晓川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晓川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川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数额达7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晓川在中共武汉市纪委驻交通运输委员会纪律检查组调查谈话期间，主动交代了自己受贿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晓川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晓川在本院审理期间，自愿认罪，并已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晓川犯受贿罪的指控成立。根据本案被告人张晓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晓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退赃款人民币78万元（暂扣于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文莉
人民陪审员 夏海朋
人民陪审员 黎 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方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