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终29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交集团”）。
地址：红河州蒙自市天马路85号。
法定代表人冯锦文，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周茂盛，男，1968年9月1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山东省泗水县人，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开远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以下简称“统筹中心”）。
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环城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清，该中心主任。
诉讼代理人杨明，男，1963年11月1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石屏县人，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红河分理处副主任，住开远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2008年4月27日生，彝族，学生，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系被害人吴某3、梁某2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2011年9月4日生，彝族，学龄前儿童，云南省泸西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3、梁某2之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吴某1、吴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贵芬，女，1964年7月30日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泸西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3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男，1966年11月18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系被害人梁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1，女，1968年2月6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泸西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梁某2之母。
原审被告人李家燕，男，1975年2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2月1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泸西支公司”）。
地址：泸西县中枢镇九华路东段。
负责人王庆华，该公司经理。
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家燕犯交通肇事罪,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作出（2017）云2527刑初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了原审被告人李家燕，听取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的意见。因案情重大复杂，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1日，李家燕驾驶车牌云Ｇ×××××的中型普通客车由泸西县中枢镇驶往三塘乡方向。13时许，当客车行至龙中线K15+900M时，与对向行驶的吴某3驾驶的车牌云Ｇ×××××的普通两轮摩托车（载梁某2、吴某2）相遇，在两车会车过程中，车牌云Ｇ×××××的摩托车发生侧翻，造成吴某3、梁某2倒地后被车牌云Ｇ×××××的客车左后轮碾压当场死亡、吴某2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李家燕驾车驶离现场。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家燕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梁某2、吴某2不负事故责任。
另查明，车辆云Ｇ×××××的客车是李家燕出资购买，挂靠在云南省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行车证显示所有人为该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统投保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统筹。事故发生后，李家燕于2017年2月2日垫付被害人吴某3、梁某2安葬费人民币100000元。
吴某3于1984年6月23日出生，殁龄32周岁；梁某2于1989年6月6日出生，殁龄27周岁。吴某3与梁某2婚后生育长子吴某1（8周岁）、次子吴某2（5周岁）。
吴某2住院15天，共用去医疗费5576.44元，其中吴某2家属支付1462元、李家燕支付4114.44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当庭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材料，认为李家燕驾驶机动车肇事，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李家燕负主要责任，且事故发生后逃逸，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处罚。李家燕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吴某3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醉酒驾驶，可对李家燕酌情从轻处罚。李家燕系初犯、偶犯、过失犯罪，可以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法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789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8306元、死亡赔偿金1144440元，交通费、误工费8000元、医疗费557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1400元，共计1668626.44元。由“中国财保泸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人民币110000元、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医药费人民币5576.44元，合计人民币117576.44元；李家燕赔偿人民币1668626.44元-117576.44元=1551050元的70%，即1085735元，并由“红交集团”、“统筹中心”对李家燕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家燕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人民币113876.44元。三、李家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人民币1085735元，扣除李家燕已垫付的104114.44元，尚应赔偿981620.56元。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车牌云Ｇ×××××的中型普通客车一辆、行驶证一本发还李家燕。
宣判后，上诉人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1.李家燕与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实为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李家燕；2.李家燕的事故责任是其逃逸行为造成的，系其主观故意行为导致，与发生事故的事实没有因果关系，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应为其主观故意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死者系农村居民，其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几份证据或缺少法律规定要件、或系利害关系人作出、或属超越职权作证，均无法律效力或不应采信；4.原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处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不当”为由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以“1.原判认定《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机动车统筹条款》为行业系统规定属认定错误，该条款为保险合同，是双方的保险约定，按照此约定，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对李家燕肇事逃逸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死者系农村居民，其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几份证据或缺少法律规定要件、或系利害关系人作出、或属超越职权作证，均无法律效力或不应采信；3.原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处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不当”为由提出上诉，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李家燕、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李家燕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两人死亡、一人受伤并逃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肇事车辆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查获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收条、血样提取登记表、提取血样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车辆保险单据，证人方某、王某、金某2、吴某4、梁某3、张某、刘某的证言，吴某2的陈述，李家燕的供述和辩解，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书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在一审庭审已予以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中分项予以列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家燕驾驶机动车肇事，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李家燕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吴某3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醉酒驾驶，可对李家燕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李家燕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作出合理的判决，定性、量刑并无不当。
云Ｇ×××××客车虽然是李家燕出资购买，但挂靠于云南省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营运，行车证登记所有人为该公司，二者之间挂靠关系明确。上诉人云南省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原审被告人李家燕与其系承包关系，不是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系云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事业单位，不是保险机构，其与上诉人红交集团之间签订的统筹合同并非商业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该中心不属于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上诉人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与上诉人红交集团、原审被告人李家燕之间基于统筹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要求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证人刘某、汪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石某路民工借支账务》、《工人借支借记录》、《关于吴某3、梁某2长期在外打工的证明》等在案证据合法、真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害人吴某3、梁某2二人自2015年11月起即长期在外打工，其生活来源已经脱离农业生产，由此，原判依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并判令相关责任主体连带赔偿因二被害人死亡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因此，二上诉人关于“二被害人系农村居民，其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虽未列明包含2000元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但其在诉状中载明要求中国财产保险公司泸西支公司赔偿的总额明显包含财产损失2000元，原判根据案件事实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故二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处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刑事部分的判决应予维持，但对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7刑初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一、二、四项；即“一、李家燕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人民币113876.44元。四、车牌云Ｇ×××××的中型普通客车一辆、行驶证一本发还李家燕”。
二、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7刑初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李家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人民币1085735元，扣除李家燕已垫付的104114.44元，尚应赔偿981620.56元。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由原审被告人李家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人民币1085735元，扣除李家燕已垫付的104114.44元，尚应赔偿981620.56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红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李家燕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李贵芬、梁某1、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俊
审判员 许兵
审判员 原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