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行终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雨狮，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府东路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康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吕少蓉，女，泉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黎三保，男，泉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南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新路1号。
法定代表人林荣忠，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榕、陈宝芬，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雨狮因诉泉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11日，经南安市人民政府2010年第二十九次市长办公会研究同意，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南政办〔2010〕283号”文件，下发《南安市美亭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原告黄雨狮所有的南安市××街道办事处××社区××组的房屋位于该方案拆迁范围内。南安市城市综合体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制作了《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手册》，该《工作手册》中包括：“南政文〔2010〕283号南安市人民政府文件”，内容为：“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经市政府2010年第二十九次市长办公会研究，同意印发，请认真遵照执行。”附《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内容与《南安市美亭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内容一致。
2011年6月9日，原告黄雨狮与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393号），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双方“根据南安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南政文〔2010〕283号）”等规定达成补偿安置协议。
2015年7月13日，原告黄雨狮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南安市人民政府拆迁原告房屋行为违法并进行行政赔偿。2015年11月26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泉行初字第7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黄雨狮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起诉。黄雨狮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3月1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行终3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黄雨狮已经于2011年6月9日，就其房屋与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年7月，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对该房屋进行拆除并对黄雨狮进行补偿安置。黄雨狮起诉请求确认南安市人民政府拆迁其房屋行为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缺乏事实根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5年10月10日，原告黄雨狮向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提出行政复议，请求确定南安市人民政府批准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组织实施行政拆迁黄雨狮的房屋行为违法、撤销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被告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2015年10月16日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向南安市人民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并通知其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等。2015年12月15日，被告以案件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为由，决定延期30日作出复议决定，并将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原告及南安市人民政府。
2015年11月9日，原告黄雨狮之兄黄阿楷以与原告复议相同之事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法院判决撤销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确认南安市人民政府批准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实施拆迁黄阿楷的房屋行为违法。因复议期间，黄阿楷不服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已经受理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黄雨狮复议案件的审理需要以法院对黄阿楷诉讼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被告决定自2015年12月21日中止对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并将中止复议通知书送达原告及南安市人民政府。2016年2月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黄阿楷诉南安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组织实施房屋拆迁一案作出（2015）厦行初字第52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黄阿楷的起诉。黄阿楷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6月12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行终235号行政裁定，认为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与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0年11月11日下发的南政办〔2010〕283号《实施方案》的内容完全一致，南安市城市综合体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在印发工作手册时，将文号为南政办〔2010〕283号《实施方案》误印发为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6年8月12日，被告决定恢复黄雨狮行政复议案的审理，并对黄雨狮制作了调查笔录。调查笔录中黄雨狮称“2011年3月1日左右，我们三个（黄雨狮、黄阿力、黄建强）都有拿到政府发放的《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手册》，其中包括了南安市人民政府文件南政文〔2010〕283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前一份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所附《南安市美亭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与后一份南安市人民政府文件所附的《南安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内容是一样的。”
2016年8月23日，被告作出泉政行复驳〔2016〕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送达给原告及南安市人民政府。2016年8月26日，原告收到该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后，于2016年8月30日向法院起诉。
原审认为，本案原告因不服被告的行政复议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并非直接对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拆迁行为起诉，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作出的泉政行复驳〔2016〕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原告作为行政复议申请人，依法有权对复议机关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诉讼，因此，第三人关于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南安市人民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2015年10月，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的审查受理期限决定予以受理，并向第三人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第三人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依据等。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理期限30日。审理期间，因案件审理需要以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决定中止案件审理，待诉讼案件审结，恢复复议案件的审理，并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送达给原告及第三人，行政程序合法。
关于原告复议申请撤销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是否超过复议期限的问题。在案证据表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与南政办〔2010〕283号《实施方案》内容一致，南安市城市综合体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在印发《工作手册》时，将文号为南政办〔2010〕283号《实施方案》误印为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不存在假文件。被告对原告进行调查时，原告确认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与南政办〔2010〕283号《实施方案》二者内容一致，并陈述其在2011年3月1日左右，已经获得了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2011年6月，原告与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了双方根据“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签订协议。原告至2015年10月10日方向泉州市人民政府提起复议申请，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复议申请期限。被告认定原告复议申请撤销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超过复议期限，并无不当。原告主张其直至2015年10月9日，才知道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是假文件，应当以此作为复议申请期限起算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南安市人民政府是否组织实施拆迁原告房屋的问题。经查，原告于2011年6月9日与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获得补偿安置后，将房屋交由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实施拆除，已经生效行政裁定确认。复议中，原告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南安市人民政府有组织对其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因此，原告复议请求确定南安市人民政府批准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实施拆迁原告的房屋行为违法，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
综上，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原告黄雨狮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黄雨狮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雨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雨狮负担。
黄雨狮不服上诉称，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一审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南安市人民政府有组织对其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为由，判决认定南安市人民政府没有对上诉人房屋实施拆迁，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泉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上诉人黄雨狮于2015年10月10日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6日依法受理，同时向南安市人民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行政复议期间，因黄阿楷就同样案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复议案的审理需以法院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被上诉人决定于2015年12月21日中止该案审理。后因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黄阿楷提起的行政诉讼作出终审裁定，该案中止原因消除，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2日恢复审理，并于同日对黄雨狮制作调查笔录。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与南政办〔2010〕283号《实施方案》内容一致。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不存在假文件之事实。上诉人于2011年3月1日即收到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却迟至2015年10月才提起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该《实施方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0日的申请期限。2011年6月9日，上诉人就其房屋与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年7月，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对房屋进行拆除并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安置。综上，上诉人复议请求确定被上诉人组织实施拆迁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请求撤销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已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上诉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受理条件。被上诉人作出泉政行复〔2016〕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安市人民政府述称，一审认定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复议申请期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生效裁定已多次认定上诉人起诉请求南安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充分审查认为其行政复议申请事项缺乏事实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系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黄雨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393号）；3.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南安市美亭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南政办〔2010〕283号）；4.南安市人民政府《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南政文〔2010〕283号）；5.泉政行复〔2015〕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6.致南安城市综合体全体被拆迁户一封信；7.南安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南信复[2012]1号）；8.南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闽信函访转字〔2012〕234号黄雨狮反应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南建信访复字[2012]11号）；9.《南安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南国土资〔2016〕第16号-告）；10.《美林街道关于2012年2月15日徐钢书记接访（黄雨狮）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美信复〔2012〕18号）；11.泉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泉建信复函[2012]011号）；12.《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泉政行复驳〔2016〕9号）；13.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南国土资信答〔2015〕61号）；14.行政复议答复书；15.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行政强制一案的答辩状；16.《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非政府信息公开书》[（2016）第1号]。
被上诉人泉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法律依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审理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清单；4.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起诉书、应诉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2016）闽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恢复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5.南政办〔2010〕283号《实施方案》、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2）南行初字第18号行政裁定书、（2013）泉行终字第37号行政裁定书、（2015）厦行初字第52号行政裁定书、（2016）闽02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调查笔录；6.泉政行复驳〔2016〕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送达回证；7.《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8.《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一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
原审第三人南安市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法律依据有：1.黄奕忍起诉状、（2012）南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2012）泉行终字第94号行政裁定书；2.黄雨狮行政起诉状、（2012）南行初字第18号行政裁定书、（2013）泉行终字第37号行政裁定书；3.黄雨狮行政起诉状、（2015）泉行初字第71号应诉通知书、（2015）泉行初字第71号行政裁定书；4.黄阿楷的行政起诉状、（2015）厦行初字第52号行政裁定书、（2016）闽行终235号行政裁定书；5.《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6.《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与补偿条例》。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2016）闽行终235号生效行政裁定认定，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与南政办〔2010〕283号《实施方案》内容一致，南安市城市综合体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在印发《工作手册》时，将文号误印，不存在假文件。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调查时，上诉人陈述其在2011年3月1日左右，已经获得了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2011年6月，上诉人与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了双方根据“南政文〔2010〕283号《实施方案》”签订协议。故上诉人迟至2015年10月10日才提起复议申请，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复议申请期限。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超过复议申请期限，并无不当。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行终字第37号生效行政裁定认定，2011年6月9日，上诉人与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获得补偿安置后，将房屋交由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实施拆除。因此，上诉人复议请求确认南安市人民政府实施拆迁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
综上，被上诉人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泉政行复〔2016〕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黄雨狮的诉讼请求，正确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雨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闽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娄俊涛
宋安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