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03刑初242号
公诉机关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建昌，男，1974年6月1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永定县长丰机械制造厂总经理，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杨开欢，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7〕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建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晨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建昌及其辩护人杨开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21日，原永定县长丰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长丰厂）与中恒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通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约定月供361万元货物。签订协议后，长丰厂供货约2万元给中恒通公司，之后再无交易。后经中恒通公司法人代表及负责人卢某4（另案处理）要求，被告人长丰厂总经理林建昌在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发票金额1538512.79元、税额261547.21元，价税合计金额1800060元。为了顺利开具上述发票，在中恒通法人代表卢某4的安排下，中恒通公司将开票资金180万元于2014年3月24日转入长丰厂，当日该笔资金经过长丰厂、龙岩市鸿通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蒙某的账户，最后回流到卢某4、卢某1的个人账户，其中卢某4、卢某1的个人账户均由中恒通公司财务部保管和使用，开票资金实际回流于中恒通公司。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林建昌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民警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其所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林建昌在无实际交易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0006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建昌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杨开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虽然被告人林建昌在担任长丰厂总经理期间与中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4达成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识，但是在虚开增值税发票之前，长丰厂与中恒通公司实际是有贸易往来的，在2014年2月21日还达成了《购销合同》，合意达成一个时期的供应关系，先行出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并非蓄谋的故意虚开，至于后来因不可抗力的经营状态发生变化导致无法正常交易也是被告人林建昌不可控制的范围。被告人林建昌以长丰厂的名义配合中恒通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并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这与一般虚开增值税是为了谋取不正当的利益完全不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05条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等情形，长丰厂在虚开增值税发票后也是按中恒通公司相关人员的指示将涉票款项转入到长丰厂的账户，并授意长丰厂的负责人即任总经理的被告人林建昌交代长丰厂的工作人员将涉票款项转回到龙岩市鸿通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最后回到卢某4、卢某1的账户。因此，被告人林建昌是受他人的指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完成虚开增值税的发票的行为是被动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从犯。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05条第2款之规定，本案可以认定为单位犯罪，对直接负责的主要管理人员（即被告人林建昌）判处刑罚的情形。被告人林建昌所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都是以长丰厂的名义进行的，且其在庭审中亦供述出具增值税发票有在长丰厂的股东微信群里告知。因此，可依法认定为单位犯罪，并处单位即长丰厂相应的罚金。三、被告人林建昌供述其是在接到公安民警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1日，原永定县长丰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长丰厂）与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通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长丰厂向某通公司月供金额为人民币3610000元的制动鼓毛坯，结算方式为月结，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长丰厂向某通公司提供了金额约人民币20000余元的产品，之后双方再无货物购销。同年3月27日，时任长丰厂总经理的被告人林建昌经中恒通公司法人代表卢某4（另案处理）要求，在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永定县长丰机械制造厂的名义向某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发票金额1538512.79元、税额261547.21元，价税金额合计1800060元，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为顺利开具上述发票，在卢某4的安排下，中恒通公司将开票资金共计180万元于2014年3月24日转入长丰厂，当日该笔资金经过长丰厂、龙岩市鸿通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蒙某的账户回流至由中恒通公司财务部保管和使用的卢某4、卢某1的个人账户，开票资金实际回流至中恒通公司。
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林建昌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建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永定县长丰机械制造厂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购销合同》，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银行资金款项汇总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3月份销售汇总表、记账凭证、汇兑来账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款明细账、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永定县长丰机械制造厂情况说明、股权转让合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人事任命决定、商品发货单，税务案件当事人自述材料及询问笔录，证人邱某、蒙某、黄某、陈某、王某、温某、卢某1、卢某2、卢某3、吴某的证言，被告人林建昌的供述与辩解，同案卢某4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认证结果通知书、清单，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案件移送函、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建昌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无实际货物购销情况下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合计人民币261547.2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单位犯罪体现的是单位犯罪意志，即单位犯罪的决定是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或者负责人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作出的。本案被告人林建昌虽然是以长丰厂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虚开增值税发票是单位授意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单位对其行为明知并默认，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应认定为自然人犯罪。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建昌与卢某4在本案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建昌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是被告人林建昌确实是受卢某4的请托而被动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且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林建昌有获取非法利益，其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故在量刑上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建昌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林建昌的一贯表现、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建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华珍
人民陪审员 李金球
人民陪审员 沈宝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世椿
附：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
1根据《决定》第一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
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１）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２）有货物购销或者提供或接受了应税劳务但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３）进行了实际经营活动，但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虚开税款数额１万元以上的或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５０００元以上的，应当依法定罪处罚。
虚开税款数额１０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１）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５万元以上的；（２）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
虚开税款数额５０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１）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取３０万元以上的；（２）虚开的税款数额接近巨大并有其他严重情节的；（３）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