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华,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赵桥镇王河村4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楠，男，198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李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健、被上诉人王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志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健、王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九行：“本院认为，张健于2015年8月3日向李志华出具欠条后，于2015年8月10日向李志华转账15万元用以偿还欠款，虽与欠条中‘双方约定于2017年8月3日还清（一次性）’的约定不符，但并不与法相悖。现李志华提出该15万元系张健用于偿还双方21万元以外债务的主张，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李志华未提供张健在本案所涉欠款21万元以外对其还有欠款的有效证据，故本院采信张健的质证意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志华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方便法院查明整个案件事实的原因考虑，在一审第一次谈话的时候就主动向法院提供了张健支付李志华15万元的银行流水这一证据。因为案件本来的事实就是李志华和张健基于北京帕迪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迪斯公司）的业务往来合同欠款，由帕迪斯公司实际控制人即张健统一结算所有欠款，至2015年8月3日欠条签署之日，张健尚欠李志华合同款36万元，基于张健经济情况紧张的考虑，李志华答应，由张健先偿还李志华15万元，其余21万元两年后于2017年8月3日偿还，并且在欠条中约定了李志华两年内不能催款，因此李志华在张健出具欠条后给予了其很大的信任，基于相信张健会如期归还所有欠款的原因，欠款两年来李志华就15万元和21万元的欠款未向其催要过，截至欠款到期之后，张健才偿还15万元，但欠条上的21万元至今未予清偿，本案整个事实情况即是如此，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袒张健的行为。张健主张15万元是其偿还的欠条21万元之内的款项，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本末倒置，用李志华自己提供的证据来免除张健的举证责任，并且在一审第一次谈话的时候，法官问张健：“这15万元是怎么回事？”张健回答说：“不知道呀”，后法官引导性发问：“这15万是在欠条这21万之内还是21万之外还的呀？”这句引导性的发问用一般人的常理推算，张健肯定会作出对自己有利的回答，因此，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袒张健的行为，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本院认为”这一段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李志华一审诉讼请求中6%主张的是逾期还款利息，而非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支持李志华6%的违约金，属表述不恰当。张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志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健并不是帕迪斯公司的法人，只是投资人，亦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帕迪斯公司与李志华没有业务往来之前，张健不认识李志华。因为法律意识欠缺，将本应属于帕迪斯公司与李志华之间的款项往来变成了张健个人与李志华之间的款项往来。欠条上21万元的数额是李志华与张健协商确定的，欠条是王楠书写的，但是内容是李志华确定的，不存在21万元之外还要还款15万元的事实。此外，一审法院并未偏袒张健。王楠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也不同意李志华的上诉请求。王楠仅是见证人，亦不负责帕迪斯公司的运营，只负责策划部分。签订欠条的当日，王楠在公司加班，李志华向张健要账，王楠并不清楚李志华与张健协商的具体内容。李志华一直不走，后来张健给李志华写了欠条，李志华要求王楠在欠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王楠不清楚担保人的含义。虽然王楠在欠条上签字，但王楠没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楠因为缺乏证据才没有提起上诉。李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健偿还合同欠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按2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健、王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华与帕迪斯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帕迪斯公司拖欠李志华业务款，张健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于2015年8月3日向李志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志华210000元整，双方约定于2017年8月3日还清（一次性），在此期间李志华不能以任何理由催款。欠款人：张健，担保人：王楠”，《欠条》中张健及王楠签名均为二人真实签字。2015年8月10日，张健通过转账向李志华支付15万元。2017年7月26日，李志华通过电话向王楠催要欠款。上述事实有经该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健作为欠款人，王楠作为担保人向李志华出具的《欠条》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欠条到期后张健应依照约定向李志华履行给付义务。现李志华要求张健给付21万元及违约金，王楠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张健以李志华提供的2015年8月10日转帐记录证明其已偿还15万元，同意偿还剩余6万元，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的答辩意见，该院在质证部分已阐述，因李志华未提供张健于2015年8月10日向其转账15万元系偿还本案21万元欠款以外债务的有效证据，故对张健已偿还21万元欠款中1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该院采信张健的答辩意见，对李志华要求张健偿还21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查明的事实，对张健同意偿还6万元的答辩意见不持异议。因张健未在2017年8月3日偿还剩余欠款，故对李志华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以尚欠部分6万元为基数予以计算。对王楠认为其仅是见证人，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其在担保人处签名，应自知担保人与见证人相关义务的区别，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支持李志华要求王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健给付李志华欠款六万元及违约金（自二O一七年八月四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六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二、王楠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健追偿；三、驳回李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健、王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志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7月30日李志华与帕迪斯公司何伟、总经理王楠的对话录音，证明经双方业务对账，张健尚拖欠李志华业务欠款360150元；证据2．2015年7月30日李志华与张健的电话录音，证明张健亲口承认拖欠李志华三十多万元欠款；证据3．2015年8月3日李志华、张健、王楠的对话录音，证明张健亲口承认拖欠李志华36万元欠款；证据4．王楠与李志华手机短信截屏，证明在2015年7月28日王楠把张健电话发给了李志华，故李志华于2015年7月30日给张健打电话沟通欠款事宜。张健称其记不清楚上述通话、对话的具体内容了，但是张健在通话和对话中都从来没有认可过拖欠李志华36万元，只是表示要跟李志华协商确定个数额，涉案欠条上的21万元就是协商后确定的数额；王楠在2015年7月28日才把张健的电话号码告诉李志华，更能证明张健此前一直都不认识李志华。王楠称虽然其曾给过李志华张健的电话号码，但是王楠并没有让李志华给张健打2015年7月30日的电话，也不了解李志华与帕迪斯公司之间的账目情况。鉴于证据1-4呈现的主要内容是李志华与王楠、张健等人就相关业务款的数额和支付进行协商的过程，其中张健、王楠没有同意向李志华支付36万元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涉案欠条上21万元数额的形成过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对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志华、张健与王楠均认可涉案欠条是基于李志华与帕迪斯公司之间的业务款的支付问题而产生，在涉案欠条形成之前双方经过了协商过程。李志华主张双方协商的结果是张健先偿还李志华15万元，其余21万元以欠条形式约定两年后偿还；张健主张协商的结果是其仅需向李志华支付21万元，没有其他欠款。涉案欠条于2015年8月3日出具，且表明张健的欠款数额为21万元，从文义上能够清晰地理解为张健截止至2015年8月3日尚欠李志华的款项为21万元，李志华主张欠条之外张健还应向李志华支付15万元，应当由李志华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使帕迪斯公司与李志华之间的业务款数额确为36万元，但是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张健同意承担21万元，李志华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外张健还应向李志华支付15万元。张健于欠条签署后的第7天向李志华支付的15万元，应视为对欠条中所涉及的21万元部分的还款。张健尚欠6万元未还，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张健向李志华给付欠款6万元，本院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由此可知，违约金是一种确定违约损失的形式。涉案欠条上并未约定张健到期不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的具体违约责任形式，李志华一审中要求张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欠款到期之日后的利息，实质上是要求张健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李志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使用“违约金”指代李志华主张的违约损失，虽然不够准确，但并不违反李志华的本意，也没有不合理地加重合同当事人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关于张健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损失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李志华还提出一审法官通过引导性发问偏袒张健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志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个别用词不够严谨，但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志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宇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