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余刑初字第112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伟娣。因本案于2013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洁立。
被告人孙洪喜。因本案于2013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晓斐。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3）1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犯挪用资金罪，于2013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国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伟娣及其指定辩护人孙洁立、被告人孙洪喜及其辩护人沈晓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某梅怡陵，即某公墓，系杭州市余杭区某镇某村集体公益性质墓地。公墓收益均归某村集体所有，属集体资金，具体保管由时任公墓出纳的被告人孙洪喜负责。2011年7月，时任公墓会计的被告人沈伟娣，结伙被告人孙洪喜，利用被告人孙洪喜负有管理公墓集体资金的职务便利，分次挪用集体资金共计人民币41万元，归被告人沈伟娣个人使用。之后，被告人孙洪喜、沈伟娣一直未能归还。直至2012年9月，在中共杭州市余杭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调查压力之下，被告人孙洪喜才分次将挪用的人民币40万元垫付入账予以归还。同年10月，某村村委从被告人沈伟娣的应发工资和奖金中扣留人民币1万元用于归还剩余被挪用的集体资金。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沈伟娣提出其于2011年9月左右主动到某镇纪委马某处，并且其在与马某的沟通中发现马某已知晓挪用40万元的事情，其即要求将挪用的人民币40万元归还孙洪喜，但马某不接受该钱款，后其一直未归还该款项。
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沈伟娣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沈伟娣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主观恶性小，恳请对被告人沈伟娣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洪喜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唯提出在纪委调查前已主动向某村书记王某乙投案。
辩护人提出：（1）2011年9月左右被告人沈伟娣未上交的人民币1万元不应计入被告人孙洪喜的犯罪数额；（2）被告人孙洪喜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且已自筹资金归还人民币40万元，恳请对被告人孙洪喜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杭州余杭某梅怡陵（以下简称某梅怡陵，又称某公墓）属杭州市余杭区某镇某村集体公益性质墓地，其收益均属某村集体所有。某梅怡陵的资金需要某梅怡陵负责人审核、某村党委书记审批后方可使用，且若出借给他人则需经某村委班子成员讨论决定。
2004年起，被告人孙洪喜为某村委工作人员，担任某梅怡陵出纳，具有保管某梅怡陵资金的职责。2008年下半年至2011年9月，被告人沈伟娣为某村委工作人员，担任某梅怡陵会计。
2011年7月，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结伙利用被告人孙洪喜负有管理某梅怡陵资金的职务便利，分别于2011年7月5日及7月8日挪用某梅怡陵的资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归被告人沈伟娣个人使用。2011年8月左右，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又采用上述同样方法挪用某梅怡陵的资金人民币1万元。2011年年底左右，某村党委书记王某乙发现某梅怡陵账户中的资金缺少后质问被告人孙洪喜，被告人孙洪喜说清其二人挪用人民币40万元的情况。2012年7月左右，某镇纪委接他人举报后调查本案时找被告人孙洪喜、沈伟娣核实情况，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均说清上述挪用人民币40万元的情况。期间，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一直未能归还挪用的款项。2012年9月，被告人孙洪喜将挪用的人民币40万元归还至某梅怡陵的账户中。同年10月，某村村委从被告人沈伟娣的应发工资和奖金中扣留人民币1万元用于归还剩余被挪用的集体资金。
案发后，被告人孙洪喜因涉嫌挪用上述人民币40万元的犯罪事实归案后主动供述了其余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均获得某梅怡陵及某村民委员会的谅解。
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均检举他人犯罪，但未能查证属实。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俞某甲、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某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为安置被征地农民的祖坟通过杭州市某有限公司和某村村委签订《购买墓穴协议》，约定杭州市某有限公司向某村委购买墓穴，并明确该墓地兴建后的股份、所有、收益和管理等权利均归某村村委的事实；
2、杭州市余杭区生态墓地呈报表、申请、购买墓穴协议，证实某村委于2004年向相关部门在某村申请建办生态墓地，同年8月杭州市某公司与某村委签订《购买墓穴协议》，约定墓地的经常性管理由某村委负责的事实；
3、关于某镇某村生态墓地的情况说明，证实某村生态墓地属某村集体公益性质墓地的事实；
4、情况说明，经公安机关向工商部门查询，未查询到某梅怡陵相关工商注册登记信息的事实；
5、清单、发票联、付款凭证，证实某梅怡陵的日常资金使用需经朱某乙及书记王某乙审批的事实；
6、证明、工资表，证实2004年起，被告人孙洪喜为某村委工作人员，担任某梅怡陵出纳，2008年下半年至2011年9月30日，被告人沈伟娣为某村委工作人员，担任某梅怡陵会计，以及某梅怡陵属某村委下属公益墓地，其收益归某村委所有的事实；
7、证人朱某甲（某村委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的证言，证实2004年，某梅怡陵建办后，经某村委班子研究讨论确定被告人孙洪喜为某梅怡陵的出纳，2008年7月经村委班子决定由被告人沈伟娣担任某梅怡陵的会计，至2011年年底的事实；
8、证人朱某乙（某梅怡陵负责人）的证言，证实某梅怡陵是某村委下属的公益性墓地，每年年底将卖墓穴收入交至某村委，日常经费使用必须经其签字审核及王某乙签字审批后才可使用，并开设有对公账户及以被告人孙洪喜个人名义的账户，被告人孙洪喜是某梅怡陵的出纳，被告人沈伟娣在2011年9月前任会计，2012年3、4月，其听说2011年7月，被告人沈伟娣及孙洪喜挪用某梅怡陵40万元款项，2012年9月，被告人孙洪喜已归还该人民币40万元，以及其听说该笔款项系被告人孙洪喜借给被告人沈伟娣投资煤生意的事实；
9、证人王某乙（某村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某梅怡陵属某村集体所有，开设有对公账户及以被告人孙洪喜个人名义的账户共二个账户，账户中的款项每年年底需交到村委，日常经费使用需经朱某乙审核、其审批后使用，若村委及梅怡陵的集体资金借给他人需村委班子会议决定，被告人沈伟娣是某梅怡陵的会计，被告人孙洪喜是某梅怡陵的出纳，负有保管账户中资金的职责，2011年7月，被告人孙洪喜未经审批私自挪用以孙洪喜名义开设在农村合作银行的某梅怡陵账户中的资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给被告人沈伟娣，2011年9月被告人沈伟娣辞职，2011年12月左右，其发现账户异常后质问被告人孙洪喜，被告人孙洪喜才讲将该笔款项挪用，其便一直催讨，2012年8月区纪委调查，同年9月，被告人孙洪喜将上述40万元归还的事实；
10、证人马某（某镇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镇纪委委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区纪委接到群众举报某村相关经济问题后将情况转到其处调查核实，后发现某梅怡陵会计被告人沈伟娣向出纳被告人孙洪喜私自借用某梅怡陵的资金40万元的事实，2012年7月上旬，某镇纪委找二人核实情况并责令被告人沈伟娣立即归还资金，2012年8月，某镇纪委第二次找被告人沈伟娣谈话继续要求归还款项，被告人沈伟娣当即拿出银行卡称卡里有的是钱，纪委工作人员让其立即将钱还掉后被告人沈伟娣走掉，2012年9月初被告人沈伟娣主动打电话给其讲要将银行卡交给其，其让被告人沈伟娣将钱取出后还至某梅怡陵的账户中，但一直未还，后被告人孙洪喜陆续将人民币40万元归还至某梅怡陵账户中，以及二次均是某镇纪委通知被告人沈伟娣过来的事实；
11、证人俞某乙的证言、农业生态观光园基地建设投资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协议、保证书、诉讼费用票据，证实2010年，其向被告人沈伟娣借款用于做土方生意，并出具一张40余万元的借条，2010年底，其与被告人沈伟娣约定将该40余万元用于投资煤生意，2012年底，被告人沈伟娣先打电话给其称投资所得款项需分给被告人孙洪喜，后与孙洪喜到其家中，孙洪喜告诉其借给其的款项是某梅怡陵的资金，其与被告人孙洪喜、沈伟娣间并无约定分红，以及因煤生意未做成，钱被其用掉，现无偿还能力的事实；
12、银行明细对账单，证实被告人孙洪喜开立在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合作银行的账号为×××2111的账户分别于2011年7月5日与7月8日共取出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
13、欠条，证实被告人孙洪喜提供的二张欠条中分别记载：“向某公墓借款4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及“欠孙洪喜41万，还款日期2011.8.20”，借款人落款均为沈伟娣的事实；
14、辞职报告，证实被告人沈伟娣于2011年9月22日辞去某梅怡陵会计一职的事实；
15、证明，证实被告人沈伟娣挪用的人民币1万元已在其补发工资及奖金中扣除的事实；
16、银行明细对账单、谅解书，证实2012年9月，被告人孙洪喜已分次将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款项归还某梅怡陵，被告人沈伟娣亦及孙洪喜均获得某梅怡陵及某村委会的谅解的事实；
17、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孙洪喜、沈伟娣的身份及查无前科情况；
18、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均检举他人犯罪，未能查证属实的事实；
19、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区纪委接群众来信举报后将该案交由某镇纪委调查，调查清楚后将情况反馈给区纪委，区纪委将该案移交至公安机关，后将被告人孙洪喜、沈伟娣传唤到案，以及被告人孙洪喜归案后除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已掌握的其二人挪用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外还主动供述了其余犯罪事实的事实；
20、被告人沈伟娣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8年起，其在某梅怡陵任会计，知晓某梅怡陵的部分资金存在以被告人孙洪喜名义开设的个人账户中，使用该账户中的资金需要朱某乙审核、王某乙审批同意，以及账户中的资金外借需要某村委班子人员讨论决定，但其见到资金管理混乱便有了私自借点公墓集体资金用于做生意的想法，后其以做生意缺少资金周转、借几天就归还为由向被告人孙洪喜借某梅怡陵的集体资金，且未约定利息，孙洪喜同意后分二次给其共计人民币40万元，借款后被告人孙洪喜多次催讨，其讲还要用段时间，后又与被告人孙洪喜约定支付每月7厘的利息，一个多月后又写了一张欠某公墓40万元的欠条给孙洪喜，2011年9月，其又拿了某梅怡陵的1万元资金后未能偿还，被告人孙洪喜就让其重新写了一张41万的借条，且当时其明知是欠某梅怡陵的钱，但写时没有多想，因向孙洪喜借的就写成欠被告人孙洪喜，2012年年初其将40万元钱分二次借给俞某乙用于做生意欲获取利益，2012年下半年，某镇纪委找其与被告人孙洪喜谈话后被告人孙洪喜逼其还钱，其就带被告人孙洪喜到俞某乙家中，之后俞某乙一直未能还钱，其无偿还该40万元的能力的事实；
21、被告人孙洪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4年起，其经某村委安排后到某梅怡陵任出纳，2008年起被告人沈伟娣任某梅怡陵的会计，某梅怡陵有对公账户及以其个人名义开设的账户，账户中支出款项均需要经过王某乙签字同意，2011年6、7月，被告人沈伟娣以缺少资金周转为由让其在个人名义开设的存有某梅怡陵资金的账户中挪出钱款给沈用，并承诺几天后便还钱，其同意后分二次取出人民币40万元给被告人沈伟娣，几天后沈伟娣未还款其便提出要沈伟娣支付每月7厘的利息，近一个月后被告人沈伟娣仍未还钱，其便让被告人沈伟娣写欠某公墓40万元的欠条，2011年9月左右，被告人沈伟娣擅自收取九千余元的款项后未给其，并对其称就当是借款，其便又给了沈伟娣几百元凑成一万当做借款给沈伟娣，后又让被告人沈伟娣重新写了一张四十一万元的欠条给其，但借条上其仅看了下数额，没仔细看其他，2011年11月，王某乙发现其保管的账户中的资金短缺并质问后其承认挪用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2012年上半年某镇纪委找其与被告人沈伟娣谈话了解情况，其问沈伟娣钱款的去向，沈伟娣拿出46万元的借条称将钱借给俞某乙，后又带其到俞某乙家中，俞某乙讲不清楚是公款，会想办法归还，期间沈伟娣还提出投资款的分红与其平分，其拒绝，但直到2012年9月俞某乙及沈伟娣均未归还，其便分五次将人民币40万元归还至某梅怡陵账户中，以及其实际未从被告人沈伟娣处收取利息等相关款项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孙洪喜的辩护人提出2011年9月左右被告人沈伟娣未上交的人民币1万元不应计入被告人孙洪喜的犯罪数额，经查，被告人孙洪喜连续稳定的供述及被告人沈伟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沈伟娣虽未将收取的某梅怡陵的资金交给被告人孙洪喜，但后已与被告人孙洪喜达成一致将该某梅怡陵的1万元资金借给沈伟娣个人使用，并出具了借条，该1万元显应计入挪用资金的数额，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结伙利用被告人孙洪喜的职务便利，挪用某村集体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且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沈伟娣提出其于2011年9月左右主动到某镇纪委马某处，并且其在与马某的沟通中发现马某已知晓挪用40万元的事情，其即要求将挪用的人民币40万元归还孙洪喜，但马某不接受该钱款，后其一直未归还该款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伟娣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沈伟娣的上述辩解未在马某处得到印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沈伟娣系被叫至某镇纪委接受调查并系被传唤到案，其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洪喜提出在纪委调查前已主动向王某乙投案，经查，被告人孙洪喜当庭的供述与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孙洪喜是在王某乙发现其保管的账户中的资金短缺并质问下承认挪用的事实，而非其主动向王某乙说清挪用资金的事实，依法不属于主动投案，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沈伟娣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孙洪喜除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挪用资金罪行外，还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余挪用资金罪行，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洪喜积极退赃，被告人沈伟娣、孙洪喜均获得被害单位的谅解，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孙洪喜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对被告人沈伟娣的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沈伟娣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伟娣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孙洪喜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望浙
人民陪审员 蒋雪莲
人民陪审员 宋 锴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