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初51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谊，女，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湖南长沙人，系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因涉嫌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连山市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7年1月6日对被告人章谊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祥煌，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6]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谊犯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雄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谊及其辩护人程祥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单位行贿罪
2012年至2015年，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在与广东电网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电科院）开展业务往来过程中，汇能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肖某1（另案处理）、汇能公司副总经理兼市场总监、广州粤能电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能公司）总经理刘某2（另案处理）、汇能公司财务总监章谊为汇能公司谋取竞争优势，顺利承接电科院相关工程项目，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先后多次在春节、中秋节等节日期间，由肖某1、刘某2、章谊决定从汇能公司中提取资金给予电科院院长钟某2（另案处理）等班子成员及中层干部贿赂，由章谊负责组织汇能公司财务人员从汇能公司中提取用于贿赂电科院相关干部的资金，合计人民币1,205,000元、港币640,000元。被告人章谊为汇能公司及其下属的粤能公司谋取竞争优势，顺利承接电科院相关工程项目，在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为了感谢电科院对汇能公司业务上的支持，章谊从汇能公司的接待经费中提取现金10万元人民币，在广州市某酒家将这10万元人民币送给钟某2。
（二）对单位行贿犯罪
2012年9月中秋节前和2013年1月春节前，汇能公司为了谋取竞争优势，顺利承接电科院相关工程项目，汇能公司财务总监章谊在肖某1的授意下，先后两次组织汇能公司相关财务人员从汇能公司套取现金人民币968,000元及2,000,000元合计人民币2,968,000元，贿送给电科院，用于发放职工过节费。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支付审批单、银行流水、节日补贴发放表等书证，证人肖某2、钟某1、刘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章谊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章谊作为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有公司及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章谊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章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退休以后才到汇能公司工作，每年都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在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但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只是履行职务行为，执行的是董事会和董事长的决定，在汇能公司没有决定权，请求判处其无罪。
辩护人程祥煌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全案事实清楚，并且有如下特点：从全部笔录看，检察院询问被告人、询问证人、完全没有任何逼供。被告人和证人问话笔录都是自愿主动交代，能够相互印证。卷宗附有全部银行凭证、财务帐目、会议记录、涉案单位工商登记资料，与被告人、证人笔录相互印证。（2）本案单位行贿带有一定的礼仪性、被迫性、社会危害性较小。汇能公司的下属公司粤能公司是从电科院改制分离出来的企业，汇能公司与电科院之间有战略合作关系。（3）章谊送钟某210万元的指控与事实不符。该款中有部分款项属于电科院的预存款。此外，钟某2已通过金某2将该10万元已退回章谊。（4）被告人章谊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应追究刑事责任。提出开答谢会和给电科院领导班子及部门正职送钱的是肖某1，之后提出给部门副职送钱的是刘某2；根据汇能股份构成表，股东10人，肖某1占35%，刘某2占17.5%，肖某3刘二人股份超过51%，拥有绝对决定权，章谊只占8%，属于小股东，没有决定权；根据公司章程，肖某1作为总经理，有权聘任或解聘职务负责人，即证明章谊是在肖某1的领导下工作。章谊没有直接向电科院领导班子和中层干部行贿。章谊2015年春节前送钟某2的10万元是基于汇能公司与电科院有战略合作协议关系。章谊仅是作为财务负责人，执行股东会和总经理的指示，不是直接责任人员。（5）章谊在被立案追究之前，已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综上，考虑本案情节显著轻微，被告人年老体弱，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为直接责任人员，请求对被告人不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行贿罪
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公司）为民营企业，股东分别为证人肖某1、刘某2（均另案处理）、王某1以及被告人章谊等人，由肖某1担任董事长、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刘某2担任副总经理。被告人章谊在公司占股8%，且为该公司董事会成员，并担任公司财务总监。广东电网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电科院）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2012年至2015年间，汇能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在与电科院开展业务往来过程中，为某取竞争优势，顺利承接电科院相关工程项目，由肖某1提议，并经公司办公会议讨论决定，由被告人章谊负责组织汇能公司财务人员从汇能公司中提取资金，作为节日慰问金送予钟某2（另案处理）等电科院的班子成员及中层干部，用于贿赂电科院相关干部的资金合计人民币1,205,000元、港币640,000元。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章谊另代表汇能公司将人民币10万元现金送予钟某2，被钟某2退回。
（二）对单位行贿犯罪
2012年9月中秋节前和2013年1月春节前，汇能公司为了谋取竞争优势，顺利承接电科院相关工程项目，应电科院要求，并根据肖某1的授意，由被告人章谊先后两次组织汇能公司相关财务人员从汇能公司套取现金人民币968,000元及2,000,000元合计人民币2,968,000元，贿送给电科院，用于电科院发放职工过节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第一组：综合证据
1.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12日，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章谊涉嫌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次日对章谊取保候审。
2.汇能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成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最初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为王某1，徐某为监事，股东为王某1、廖某2、郝某、江某。2011年4月，汇能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某1、廖某2、肖某1、章谊、刘某2。选举肖某1为执行董事、经理，章谊为监事。2011年12月，汇能公司股东变更为肖某1、刘某2、李某1、王某1、廖某2、章谊、邵某、李某2、苏某、朱某。选举肖某1、刘某2、李某1、王某1、章谊为公司董事，肖某1为公司董事长、经理、法定代表人，廖某2、苏某、王某4为监事，廖某2为监事会主席。广州粤能电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为集体所有制单位，原组建单位为广东省电力工业局试验研究所，2010年11月股东变更为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
3.被告人章谊、同案人肖某1、刘某2的任职文件，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履历表，证实：2011年4月8日，章谊被任命为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同日，肖某1被任命为该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总经理；2012年1月19日，刘某2被任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兼市场总监。
4.被告人章谊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章谊的身份情况。
5.电科院主体材料，关于电科院及其内设各部门主要职责的相关文件等书证，包括营业执照、商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等，证实：广东电网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为全民所有制单位，为国有公司。广东电网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及其各部门的主要职责、领导班子的分工情况。院长、党委副书记钟某2履行院法定代表人职责，主持院行政全面工作。
6.2012年至2015年汇能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承接电科院工程项目清单，证实：2012年至2015年，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与电科院的业务合作情
7.被告人章谊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章谊在被追诉前能积极主动接受办案机关问话，如实交代本案所涉犯罪事实。立案后，能主动自愿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并积极向检察机关提供汇能公司涉嫌犯罪的相关书证。
第二组：单位行贿罪证据
1.明细账、记账凭证、干部名单、存折流水记录、股东基金支付明细记账笔记本，经被告人章谊、证人徐某辨认，证实：2013年春节前、2013年中秋前、2014年春节前汇能公司贿送电科院中层以上干部过节费的资金提取情况。
2.支付审批单及相关附件，经被告人章谊、证人肖某1、徐某辨认，证实：汇能公司提取资金贿送电科院干部的情况。2013年春节前提取54.5215万元，兑换为64万港币作为慰问金。2013年中秋节前支付的慰问费用的为22万元。2014年春节前支付的慰问费用为113万元。
3.记账凭证，借款审批单，经章谊辨认，证实：被告人章谊贿送钟某210万元的资金来源情况。2012年12月24日，粤能公司以预存会议费的形式，将7.89万元存入丽思卡称顿酒店。后连同电科院存入的账户资金，共套取9万余元。章谊个人添加几千元后凑足10万元送给钟某2。
4.粤能公司市场经费账户银行流水、粤能公司营销费账户收支表、粤能公司使用市场营销费的支付审批单及支取凭证，由证人徐某提供，经证人刘某2辨认，证实：刘某2于2014年2月行贿钟某25万元的资金来源情况。
5.《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6）》、授权书、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银行流水、现金支取审批单，由汇能公司提供，经证人刘某2辨认，证实：刘某2于2015年2月15日贿送钟某210万元的资金来源情况。
6.汇能公司四次会议纪要，证实：在汇能公司四次办公例会上，汇能公司集体决议送钱款给电科院干部，要求做好客户答谢工作。参加会议的汇能公司的领导层以及各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章谊参加了这些会议。
7.汇能公司2013-2-4股东会决议，经王某1辨认，证人虞某、邵某签名确认，证实：汇能公司决定从股东分红款提取30%作为公司发展基金。2013年以来送给电科院春节及中秋的节日费用来源于此。
8.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与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签认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网上转账凭证、领（付）款凭证，证实：2012年底，汇能公司通过与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签认虚假服务合同的形式，套取资金141万元，用于作为节日慰问金。
9.汇能公司团拜会照片，证实：2012年、2013年汇能公司在珠江新城南国会举办春节答谢会。
10.电科院中层干部名单，电科院相关干部简历、任免文件证实：电科院中层干部人员任职情况。
11.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汇能公司任董事长，2012年春节至2015年春节期间，为了取得电科院在业务上的支持，其与刘某2、章谊等人商议后决定从汇能公司中提取资金贿送电科院班子成员及中层干部。2012年春节的标准是每人2万元人民币，由章谊去准备，电科院大概有30人参加，会后由刘某2送给中层副职每人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院领导是1万元、部门正职5000元、副职大概是2000元至3000元，之后财务就安排好资金并按标准分好现金，用汇能公司的白色信封装好，送给电科院各层级领导干部。2013年春节前，召开答谢会，电科院中层以上的干部大概30人参加，每人2万元港币，合计60万元港币。2013年中秋节前，电科院班子是每人1万元，部门正职5000元、副职2000至3000元。2014年春节前，没有召开答谢会，直接送现金，院领导每人2万元，中层正职以上大概每人1万元，部门副职每人5000元。2014年钟某2在进行届中审计，所以中秋节就没有去慰问。2015年春节缩小范围，对院领导和业务对口关键部门才送，标准是院领导2万元，其余就5000元至1万元左右，其中钟某2的红包是其和章谊、钟某2一起吃饭的时候送的，但是钟某2第二天就退回给了章谊。2012年至2015年期间，汇能公司大约一共送了人民币180多万元、港币60万元给电科院干部，记忆中比较确定的就是两次团拜会的金额，一次是每人人民币2万元、一次是每人港币2万元，至于其他送给电科院过节费的标准和数额记得不是很准确，具体以检察机关的查证为准。送给电科院干部过节费的来源都是通过汇能公司的账外资金支出的，一般是由财务去操作的，以购买农产品、虚增工程款等等套取资金，还有从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套取过141万元，到了2013年5月以后就是在股东管理基金中支出的。
经辨认，肖某1对汇能公司2013年2月4日的股东会纪要、2013年1月至2014年2月间的四份支付审批单、汇能公司的四份办公例会会议纪要予以签认。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与肖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其在汇能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为取得电科院的关照，汇能公司在2012年至2015年间的春节、中秋等节日贿送电科院院领导及中层干部的情况。具体节日包括2012年和2013年的春节、中秋节，2015年的春节。2014年是否有慰问，记不清楚，以调查核实的为准。在进行慰问之前，汇能公司有召开会议进行讨论，贿送的资金来源于汇能公司套取的账外资金以及相关基金。章谊在汇能公司任职财务总监，与肖某1和其一起讨论答谢情况，并负责组织资金。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汇能公司财务部在公司财务总监章谊领导下工作。2012年春节、2012年中秋节、2013年春节和2013年中秋节、2014年春节以及2015年春节，汇能公司都有准备资金送给电科院中层以上领导，每人标准是春节1-2万元不等，其中在2013年春节答谢会上，每个电科院出席的领导都给了2万元港币，中秋节的标准是5000元到1万元左右。
14.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或前一天，肖某1让其帮汇能公司换一笔港币，数额是60多万元，然后公司财务就于2013年1月24日将51.52万元转账到其个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其就到流花宾馆联系一个黑市兑换商人兑换了60多万元的港币现金，然后带回公司交给公司财务部。
证人梁某2对其的供的招商银行账户资金流水予以签认。
1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2年底至2013年初，应章谊和肖某1的请求，阳光律师事务所通过与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签认法律服务合同的形式，帮助汇能公司套取资金141万元人民币。
证人陈某1对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与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签认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网上转账凭证、领（付）款凭证予以签名确认。
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办公例会会议纪要、2013年1月办公例会会议纪要、2013年8月办公例会会议纪要、2014年1月办公例会会议纪要的复印件经我辨认，上述四个办公例会会议的复印件共9页，是真实的，四个会议其都有参加，主要都是讨论公司的经营工作，其次就是做好客户的答谢工作，参会人员都同意了客户答谢的工作，做好客户答谢工作就是汇能公司中秋和春节送给电科院干部过节费的事情。2013年后汇能公司送给电科院干部的钱都是从股东发展基金支出的。2012年春节前和2013年春节前，在广州市南国会酒店，肖某1带着9个股东一起向电科院中层以上干部每人送一个红包，不清楚具体多少钱。2012年中秋节、2014年春节、2015年春节，其均有代表汇能公司向电科院相关领导干部送钱。
2014年年底的一天，其听章谊说想买房但钱不够，后来其在钟某2办公室聊天的时候聊起章谊买房的事，钟某2就让其转告章谊，让章谊去找钟某2。后来其转告了章谊，但章谊只是“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证人王某1对广州金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凭单、费用报销单等复印件予以签名确认，以上资料是2012年阳光律师事务所与汇通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
17.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电科院任情报所所长，后又进入汇能公司，持有汇能公司11%左右的股份，担任汇能公司监事会主席。其在电科院任情报所所长期间，曾在2012年春节团拜会期间在广州市南国会酒店收受肖某1给的人民币2万元；在2012年中秋节前，在办公室收受王某1给的5000元人民币。在汇能公司任职期间，曾在2013年中秋节前代表汇能公司送给电科院金属所所长林某东5000元，在2014年春节和2015年春节前两次经手送给林某东各1万元，三次合计送2.5万元。
18.证人李某1、苏某、邵某、朱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系粤能公司副总经理，苏某是汇能公司总经理助理、汇能公司股东，邵某是粤能公司副总经理、汇能公司股东，朱某是粤能公司副总经理，其四人证言相互印证，均证实汇能公司2012年至2015年春节向电科院中层以上干部贿送过节费的情况。
19.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其任电科院院长。2011年开始，逢春节、中秋节都会收到由汇能公司送给电科院的过节费，每位员工都有，只是数额不同，基本上是按院领导、院中层管理干部和普通员工的层次来区别拿到的额度多少，具体各个层次不同的人分别有拿到多少不清楚。其拿到的应该是：2011年至2014年春节过节费分别是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1年至2013年中秋节过节费分别是现金人民币1万元，总共算下来是现金人民币7万元，其他人员具体数目我不清楚。2012年春节后院中层及以上领导与汇能公司团拜，其收到汇能的开门利是1万元。2011年、2013年春节后收到汇能公司的开门利是各1万元。总共收到汇能公司开门利是3万元现金。汇能公司董事长肖某1曾于2012年至2013年中秋、春节前送过过节费给其，分别于2012年春节前、2012年中秋前、2013年春节前、2013年中秋节前在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5000元、1万元、5000元。2015年1月，其和章谊、刘某2在广州珠江新城的某间酒家吃晚饭，吃完晚饭后，刘某2和章谊就送其回家。刘某2送给其一个纸袋，其收下回家后发现纸袋里面装有10万元，第二天章谊到其家楼下，交给其一个纸袋，其收下后回家打开发现纸袋里面有10万元人民币。其收下这些钱后，认为这样做不对，于是就打电话给章谊，表示要将钱退还章谊，并把刘某2送的钱一并交给章谊，由章谊退还刘某2。第二天早上，其将章谊和刘某2送的20万元交给其丈夫金某1，由金某1送去章谊楼下还给章谊。
20.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钟某2丈夫。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钟某2交给其两包现金，让其拿给章谊。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其带着钟某2给的两包钱和前几天朋友送的一些潮州卤水鹅过去找章谊。到了章谊家后，就把钱和鹅交给章谊，并称这是刘某2和章谊送的钱，不方便收，让章谊拿回去，章谊不肯收，于是其以章谊儿子需要买房为由，称可先借给章谊使用，章谊便收下了，并称以后方便的时候再还钱。
21.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电科院任副院长兼工会主席。2012年春节前一天，汇能公司在广州市南国会酒店为电科院举办了一次团拜会，吃饭时肖某1送其人民币2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肖某1来其办公室送其1万元人民币；2013年春节前一天，汇能公司在广州市南国会酒店为电科院举办了一次团拜会，吃饭时肖某1送给其港币2万元；2013年中秋节前一天，肖某1来其办公室送其1万元人民币；2014年春节前一天肖某1来其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或是2万元人民币；2015年春节前一天，王某1来其办公室送给其2万元人民币。2012年和2013年的团拜会，肖某1在敬酒时给每个参加团拜会的电科院干部都送了一个信封。
2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原系电科院党委书记。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汇能公司在广州市南国会酒店举办联谊会，在晚会过程中，肖某1送给一个信封，里面有2万元现金人民币。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肖某1来其办公室送给其一个信封，信封里面是1万元现金人民币。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汇能公司也是在广州市南国会酒店举办联谊会，肖某1送给其一个信封，信封里面有2万元现金港币。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肖某1来其办公室送给我一个信封，信封里面是1万元现金人民币。上述4次肖某1总共经手送给其4万元人民币，2万元港币。2012年和2013年两次在南国会酒店举办的联谊会，电科院全体部门正职、副总工程师和班子成员都有收红包。
23.证人顾某国、张某、高某1、黄某、廖某1、何某、田某1、潘某、王某3、盛某、田某1A、陈某1和、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以上证人均为电科院院领导和中层干部，各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汇能公司2012年春节至2015年春节贿送电科院中层以上领导干部的情况。
24.电科院其他相关中层干部的亲笔供述，证实：电科院其他相关干部2012年至2015年收受汇能公司节日礼金的情况。
25.被告人章谊的供述，证实：2012年春节前的时候，汇能公司开会决定向电科院每个中层正职以上的干部送上过节费以示感谢，过节费的标准为每人2万元人民币。其作为汇能公司财务总监也参加了这个讨论送过节费的会议，于是其便组织公司财务部的财务人员去准备发放给电科院中层正职以上干部的资金。约在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广州珠江新城的南国会酒店举行了答谢会，在答谢会期间，肖某1带领公司的高管代表汇能公司送给每位电科院中层正职以上干部每人2万元人民币。之后汇能公司又决定再准备一笔钱送给中层副职干部，标准为中层正职的一半。2012年中秋前，汇能公司又决定送过节费送给电科院中层以上干部，标准为院班子成员每人1万元人民币，中层正职为5000元人民币，中层副职为每人3000元人民币。之后由其组织财务部的人员组织这笔资金，并安排财务人员用信封包装好，然后把这些钱分别给肖某1和其他子公司的负责人由他们负责送。2013年春节前，汇能公司又决定送过节费送给电科院中层正职以上的干部，每人过节费标准为2万元港币。之后在广州珠江新城南国会酒店召开了团拜会，也是有电科院的中层正职以上干部参加，会上肖某1带着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的高管送给每个中层正职以上干部每人2万元港币。2013年中秋节前，汇能公司开会又决定送过节费给电科院中层以上干部，标准为院班子成员每人1万元人民币，中层正职为5000元人民币，中层副职为每人3000元人民币。2014年春节前，汇能公司开会决定送过节费给电科院中层副职以上的干部，标准为电科院班子成员每人2万元人民币，中层正职、副职标准为每人1万元人民币，具体是由其组织财务部的人员准备好资金，然后由肖某1及各个子公司的负责人去送钱给电科院的相关干部。2014年中秋前，没有送钱给电科院的中层以上的每一个干部，其和刘某2、肖某1、王某1请了电科院院长钟某2等人吃饭，事前肖某1叫其准备几个装好钱的信封，标准为钟某22万元，其他电科院干部1万元，在吃饭的时候就把信封送给了钟某2、高某2、田某2和梁某3，后来钟某2把2万元退回汇能公司的财务人员了。2015年春节前，汇能公司开会决定送一些过节费给电科院关键部门的中层副职以上的干部。当时定的标准是院班子成员为每人2万元，中层正职、副职干部的标准为每人1万元，由其组织财务部准备好这笔资金，然后由肖某1送给电科院的班子成员，各个子公司的负责人负责送给各自对口部门的电科院中层副职、中层正职干部。汇能公司要在2012年至2015年的春节、中秋期间送过节费给电科院的中层以上干部，是因为电科院每年都对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十分关照，每年都会给很多工程项目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承接。电科院的很多工程分包给汇能公司做。2015年春节前送10万元人民币给钟某2的事情属实。这10万元是从广州富力丽思卡尔顿酒店拿出来的，当时电科院的领导到该酒店消费或者接待都可以在酒店挂账，这些费用以前都是电科院招待费里出的，到了2012年，粤能公司与电科院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电科院的部分费用就到汇能公司来报销，包括卡尔顿酒店的费用，所以后来汇能公司就转了一笔钱到卡尔顿酒店存着。后来2014年中央出台了八项规定，卡尔顿酒店通知要将这些钱清零，于是其便决定把这些钱套取出来交给电科院。由于找不到电科院办公室主任，便决定把钱交给钟某2。经辨认，粤能公司2012年12月24日转入卡尔顿酒店的会议费78900元就是这笔钱。之所以后来清退出9万多元，是因为之前电科院也存入了一些费用到酒店作为挂账使用，后来这个挂账的费用就由汇能公司负责，所以到最后加上粤能公司存入的钱，就结余9万多元。钟某2的丈夫金某1在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早上上班前在其家楼下给其20万，是钟某2借给其买房的借款，与其送给钟某2的10万元没有联系。
被告人章谊对2013年春节前、2013年中秋前、2014年春节前贿送电科院中层以上干部过节费的相关账目、记账凭证、干部名单、存折、股东基金支付明细记账笔记本、贿送电科院干部过节费的相关支付审批单及附件、办公例会会议纪要等资料予以签认。
第三组：对单位行贿罪证据
1.记账账页、银行流水、收据、支付审批单等书证，经章谊、肖某1、徐某、陈某2辨认，证实：汇能公司财务人员提取钱款贿送电科院情况。2012年9月24日，经肖某1、章谊审批，汇能公司支取现金96.8万元，电科院陈某32012年9月24日、25日分别签收58万元和38.8万元。2013年1月29日，汇能公司经肖某1、章谊审批，共提取现金200万元，送电科院，由田某2接收。
2.电科院会议记录、节日补贴发放记录，经钟某2、田某2签认，证实：电科院经领导班子讨论决定将汇能公司所送资金用于发放给全体职工。2013年1月发放的节日费为199.6万元；2012年9月发放的节日费为96.8万元。
3.汇能公司会议纪要、记账凭证、相关合同，经章谊、肖某1签认，证实：汇能公司集体决议贿送电科院中层以上干部钱款及贿送电科院296.8万元。
4.电科院相关人员亲笔手写的《关于领取节日补贴的情况说明》，均表示愿意清退实际由汇能公司发放的相关节日补贴，证实：电科院相关人员2012至2013年间两次领取节日补贴的情况，该款实际由汇能公司提供。
5.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约2011年下半年，电科院的人事部主任田某2分别找到章谊和其，说电科院要给职工发放奖金，需要汇能公司筹200万元左右给电科院发放职工奖金。于是其就和章谊、刘某2商量如何筹措这笔资金给电科院的事情。经三人商量，决定由章谊去通过虚构一些劳务费、律师费、购买农产品的合同，通过虚增这些费用的方式套取了200万元。之后章谊就按照决定去具体负责将这200万元资金套取出来交给电科院。到了2012年下半年，田某2又找到了其和章谊，说电科院需要约95万元用于发放职工的奖金，于是其又和章谊、刘某2一起商量这件事情。经过商量，决定也是像之前一样，由章谊去负责通过虚构支付劳务费、律师费、购买农产品的合同，通过虚增这些费用的方式套取约95万元。然后就由章谊去具体负责将这些钱套取出来给电科院。汇能公司原本是从电科院中分离出来的，汇能公司分离出来后的业务发展离不开电科院，电科院在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中一直给予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关照，给了很多工程项目给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承接。因此汇能公司为了感谢电科院对的关照才会送这两笔钱给电科院。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汇能公司分别在2012年9月提取96.8万元现金，2013年1月29日提取200万现金，都是拿给电科院的资金。其中2013年1月的200万元现金是送到电科院交由田某2接收。
7.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汇能公司分别在2012年9月、2013年1月提取资金给电科院发放职工节日补助。两次发放的数额，已经辨认过相关的发放表。当时发放就考虑普通职工和领导干部之间不要拉得太大，由人事部制作发放的标准。上述两次节日补贴的发放是由人事部主任去负责的。这两次其个人分得12000元。这两次节日补贴发放是按照电科院职工绩效工资系数的标准发放的，以现金形式发放。汇能公司之所以要提取上述资金给电科院职工发放节日补贴，是因为汇能公司的经营发展离不开电科院的支持，如果不是电科院为汇能公司提供业务上的支持，汇能公司根本经营运作不下去。
证人钟某2对2013年1月29日电科院领导班子会议记录、2012年9月24日电科院从粤能公司提取资金发放节日补贴的发放表及由田某2提供的2013年1月电科院从粤能公司提取资金发放节日补贴的发放表等资料予以签认。
8、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约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电科院先后两次从汇能公司提取资金用于给电科院的职工发钱，其中第一次约在2012年9月左右，其个人获得4000元，第二次约在2013年春节前，其个人获得8000元。2012还是2013年的时候，有一次电科院班子召开会议，钟某2提到过汇能公司提供资金用于电科院发放奖金的事，在场的班子成员表示赞成。这两次发钱是全体职工都有的。
9.证人王某2、张某、高某1、廖某1、何某、田某陈某1、崔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电科院两次接收汇能公司提供的资金用于发放员工奖金，与钟某2、郑某2松的证言相互印证。
10.被告人章谊的供述，证实：2012年中秋前，汇能公司送了人民币96.8万元给电科院；2013年春节前，汇能公司又送了人民币200万元给电科院的事情属实。2012年中秋前的一天，肖某1对其说，电科院需要一笔钱来发职工的中秋过节费，金额为96.8万元，叫其去准备。其接到肖某1的指示后，便去组织，备好钱后，电科院就派了一个叫陈某1明的职工领取签收。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肖某1又对其说，电科院需要200万元给他们的职工发过节费，叫财务部去准备这笔钱给电科院，于是其又组织财务人员去准备这笔钱，准备好后叫徐某和一个财务人员将钱送到电科院，由电科院的田某2接收。汇能公司要送这96.8万元和200万元给电科院是因为电科院一直以来对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在生意上十分关照，每年都会把很多工程项目给汇能公司及其子公司承接或分包。
综合控辩双方所提意见，现对本案中的争点问题评析如下：
关于被告人章谊2015年春节前送给钟某2的10万元是否已由钟某2退还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章谊在庭前供述中均供称其送给钟某2的10万元和钟某2通过金某1交给其的20万元是没有关联的，但在庭审时又辩称，其当时确实需要借钱买房，钟某2也答应借钱给其买房，所以当金某1将20万元交给其时，其误以为就是钟某2的借款。证人王某1证实，钟某2知悉章谊买房的事，并让王某1转告章谊可以借钱给章谊。证人钟某2证实，其2015年春节前收到刘某210万元和章谊10万元以后，便打电话告知章谊要退还，并让章谊将刘某2送的10万元也退还刘某2，随后委托金某1将20万元送给章谊。证人金某2的证言与钟某2的证言较为吻合，证实其在章谊不愿收钱的情况下，便以借钱给章谊买房为名让章谊先把钱收下。综上，本案证据可以证实章谊送给了钟某210万元，随后钟某2又通过金某1将20万元交予章谊，至于该20万元是否属于钟某2的退款，则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此外结合证人肖某1、被告人章谊所述钟某2收到2014年中秋节和2015年春节的礼金后均立即予以退还之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钟某2交给章谊的20万元即属于退款的合理怀疑。对于辩护人所提钟某2已退还章谊所送10万元贿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章谊的地位作用问题，经查：（1）章谊在汇能公司中具有多重身份，分别为股东、董事会成员、财务总监。其直接参与了本案指控事实的决策实施工作，也是犯罪行为的间接受益者，每年从汇能公司获取大量分红，因此应当对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2）章谊虽为股东，但其股份仅8%，远低于肖某1的35%、刘某2的18%，其参与本案犯罪行为的最主要身份是作为财务总监的高管身份。（3）证人肖某1、刘某2以及被告人章谊证实，行贿电科院及其领导干部主要是由肖某1提议，由汇能公司办公会议讨论决定，并由章谊去组织安排资金，章谊并非主要决策者。综上，应当认定被告人章谊为直接责任人员，而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但考虑到章谊全程积极参与，是犯罪行为的间接获益者，并非纯粹的职业经理人，不宜认定为从犯。对于辩护人所提章谊不是直接责任人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谊作为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章谊作为广州市汇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有公司以财物，其行为又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章谊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章谊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章谊属于直接责任人员，并非主要决策者，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章谊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年岁较大，决定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章谊及其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章谊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章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谊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杨梅珍
审判员 庞美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宿腾飞
罗丽君
赖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