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解放西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应金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吉仓、张建军，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奉会，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勃，该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徐水县华龙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艳明，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华强，河北广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金华盛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解放西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傅宾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吉仓、张建军，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被上诉人河北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泰达）及原审原告金华盛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盛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三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元公司及原审原告金华盛德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吉仓、张建军，被上诉人河北建工委托代理人于奉会、王勃，被上诉人中恒泰达委托代理人何艳明、刘华强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3月10日，河北建工与中恒泰达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河北建工承建“粮油购销深加工物流工程30米跨度散装小麦平方仓施工及路面硬化工程”，工程范围“设计图纸范围内的粮油购销深加工物流工程30米跨度散装小麦平房仓施工土建，水电等安装工程及路面硬化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合同总价为8356万元。工期185日历天，自2010年3月10日开始施工，至2010年9月11日竣工完成。随后有中恒泰达公司、河北建工、晟元公司、金华盛德公司、旭朋公司五方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简称五方协议）。合同书约定承包范围：场区仓房的土建、安装、场区的给排水，场区的硬化施工，场区的绿化施工，具体见施工图；合同总价款约600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第1条约定，工程总价陆仟万元整（6000万元）此部分造价为建仓造价，最终总价以结算数据为准。结算依据为：按已完工程的设计蓝图及河北省现行预算定额、现行取费标准；材料调差按工地所在地的现行信息价计取，人工费调差按工程所在地的信息价调整。5、丙方（两原告及旭朋公司）只对主体工程提供劳务，由乙方（建工集团）实施管理，劳务价格经三方确认后方可施工。7、丙方认可上述条件，并在乙方的管理下进行施工作业，同时承担乙方的管理费，费用为丙方已完劳务总价的1%，如委托丙方进行材料采购，则丙方还应交纳不少于1%的管理费用给乙方，其他专业分包项目应付乙方管理费不少于总价的2%。11、丙方承诺在甲方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下或甲方（中恒泰达）资金不能及时拨付的情况下，不得对乙方提起法律诉讼。13、工程量附表：仓房52444.8平方米，跨度30米，工程造价6000万元，单价1144元／㎡；路面硬化（含道路）约70000平方米，单价待定；场区给排水，单价待定；场区绿化，单价待定。五方协议签订后，河北建工又与晟元公司、金华盛德、旭朋公司分别签订了分包合同。
河北建工与晟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一、分包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及有关事项：按照涉及图纸中所示和与该工程招标文件规定的全部内容，由金华盛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的1—6#平房仓所需的材料采购和设备租赁。二、分包单价及合同价款本合同非主体施工及材料采购与设备租赁合同固定价为：2400万元（6个平方仓×400万元／个）。三、工期开工日期以业主正式开工令为准，总工期185天前完工。第二部分专用条款五、合同价款与支付10-1本合同价款包括本工程6个平房仓的非主体施工费；委托材料费用（含低值易耗品）与设备租赁费；10-2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如主要材料价格（例如：砖）出现大的波动，当市场价格高于投标价格的8%时，甲乙双方共同向业主提出追加，并在业主认可并付款后按程序付给乙方。12-2该工程材料采购与设备租赁所需费用的税金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向甲方出具合法、有效发票（必须到甲方指定的税务局开发票）、完税证等有关证明材料，作为本分包工程结算和收款及甲方到保定徐水地税局直属分局开票时完税的凭证。如果乙方不是按规定提供发票和有关证明材料，造成甲方重复缴税和缴费，甲方在支付乙方工程款时，扣除税金和两费。19-18分包人中途因自身劳力不足超过7日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标准达不到承包人标准的，分包人立即无条件退场，所完工程最多按业主认可量的60%结算，单价按投标单价的60%结算，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19-19分包人将工程进行转包的，分包人立即无条件退场，所完工程最多按业主认可量的50%结算，单价按投标单价的60%，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19-27路面硬化工程及后续工程，甲方将视乙方的前期施工情况决定是否由乙方施工。如由乙方施工，价格双方协商，视具体情况再签定补充合同。
河北建工与金华盛德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劳务分包人资质情况书写明确；2-3工程范围：1—6#平房仓的土建及装饰、安装。2-4提供劳务内容：按照设计图纸中所示的全部内容提供劳务施工。三、工作期限：总工期185天。开工日期以业主正式开工令为准。五、2-1本合同采用固定劳动报酬方式，施工过程中不计算工时和工程量。3-1本合同劳动报酬总价为陆佰万元整（6个仓房×100万元／个）。本合同价款中包含甲方收取1%的管理费。3-2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向甲方出具合法、有效发票（必须到甲方指定的税务局开发票）、完税证等有关证明材料，作为本分包工程结算和收款及甲方到保定徐水地税局直属分局开票时完税的凭证。如果乙方不是按规定提供发票和有关证明材料，造成甲方重复缴税和缴费，甲方在支付乙方工程款时，扣除税金和两费。21-17分包方承诺：因业主资金不到位或不能及时付款，不向总承包方提出款项及费用的任何要求和诉讼。21-8分包人中途因自身劳力不足超过7日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标准达不到承包人标准的，分包人立即无条件退场，单价按投标单价的15%做结算单，所完工程最多按业主认可后的60%结算，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21-9分包人将工程进行转包的，分包人立即无条件退场，所完工程最多按业主认可后的50%结算，单价按投标单价的15%，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
河北建工与旭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7—12#仓的劳务施工交旭朋公司施工。合同条款与河北建工与上述金华盛德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合同签订后，施工各方于2010年3月开始施工，河北建工在施工现场设立项目部，组织管理工程施工。项目部由项目经理、执行经理、技术负责人、项目核算员、质量监督员、安全员组成。
2010年12月，因施工进度、工程款的拨付，施工方与建工集团、中恒泰达发生纠纷。2010年12月22日，中恒泰达公司、河北建工、晟元公司、金华盛德公司、旭朋公司、监理公司，共同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了记录，制作了《中恒泰达粮仓工程形象进度》。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
河北建工向旭朋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万元。旭朋公司撤离施工现场。河北建工与晟元公司、金华盛德公司因发生纠纷，以致涉诉。晟元公司和金华盛德共同起诉主张：请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向两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5568823.72元和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另查明，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建筑工程分公司、金华盛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河北建工拖欠工程劳务费为由分别作为申请人于2011年3月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3月21日受理。于2011年12月29日分别作出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石裁字（2011）第087号裁决书和石裁字（2011）第089号裁决书。仲裁庭认为，因申请人所提工程及结算价款问题，应依据五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他具有约束力的合同为依据进行裁判，因五方合同没有约定仲裁条款，故仲裁庭无权作出处理。因此，裁决驳回申请人依据《合同》提出的仲裁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焦点问题是：一、原告的施工范围，原告主张施工范围为12个仓，并非仅是1—6#仓，旭朋公司是借用资质，没有参与施工。但是二被告否认原告主张，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确定施工范围。根据金华盛德与河北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河北建工与旭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金华盛德对1—6#仓施工，旭朋公司对7—12#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河北建工向旭朋公司付款1400万元，旭朋公司收到款项后，又将款项支付给了施工队伍和材料供应商。并且在2010年12月20日各方签署“中恒泰达粮仓形象进度”时，晟元公司、金华盛德、旭朋公司均签字确认已完工程量。原告提供了法院判决书22份和仲裁委裁决书1份，证明原告对12个仓进行了管理和施工，但这些法律文书均不能证明两原告对12个仓进行了施工，并且二被告均不认可。五方合同、《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恒泰达粮仓形象进度”、河北建工与旭朋公司的收付工程款情况等均能反映出旭朋公司参与施工。
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及支付3.2的约定，税金、规费和管理费由原告承担。河北建工实际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金额是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的金额，应当按照扣除前的金额作为向原告付款的金额。
河北建工于2010年8月6日分两笔共向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1500万元，扣除税费后的实付金额为13836000元，原告认可收到13836000元转账支票，但称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在收到河北建工给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后，背书给了徐水县志信粮油贸易有限公司。
河北建工于2010年9月10日向晟元公司付款200万元，扣除税费后的实付金额为1908400元；2010年9月3日，河北建工通过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向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付款200万元，扣除税费后实际付款金额为1908400元；2010年10月11日，河北建工通过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向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付款100万元，扣除税费后实际付款金额为80万元。原告对付款数额没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实际收到的数额作为付款数额。2010年11月4日，河北建工向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付款50万元，由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娜书写收条；2010年12月7日，河北建工向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付款10万元，由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娜书写收条。
原告北京分公司将屋架梁工程分包给中扶大地工程建设（北京）有限公司，中扶大地工程建设（北京）有限公司又将屋架梁工程分包给山东坤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原告要求，河北建工于2010年12月23日电汇120万元给山东坤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同日向山东坤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现金863000元，共计支付2063000元。原告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原告北京分公司开具2063000元收据一份。
2010年12月4日，河北建工向原告分包的施工屋架梁工程的中扶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劳务费50万元，有中扶大地工程建设（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发放表及盖章确认。
2010年12月14日，河北建工在施工现场支付中扶大地工程建设（北京）有限公司劳务费共计423360元，由中扶大地工程建设（北京）有限公司和原告北京分公司盖章确认。
河北建工通过该徐水清欠办向原告分包的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2154930元。
综上，河北建工共计向二原告支付的材料采购设备租赁款和劳务费共计35741290元。
被告中恒泰达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各种方式分别向河北建工、两原告及实际施工人共支付工程款68616376.17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额。
三、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就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付款达不成一致，经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由石家庄中宇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造价评估。由于双方对鉴定依据存在分歧，分别进行了委托。河北建工委托鉴定的依据是“二、鉴定依据：委托工程造价鉴定协议书、专用条款、补充协议施工图纸等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三、鉴定方法：根据《委托工程造价鉴定协议书》的约定：按照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晟元集团有限公司、金华盛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材料采购和劳务合同价（即500万元／仓）并与单仓成活（即工程造价（2））之比为本工程所下浮之比例，实际完成工程价乘以下浮之比例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金华盛德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所完成工程造价”。晟元公司委托鉴定依据是“二、鉴定依据：委托工程造价鉴定协议书、专用条款、补充协议施工图纸等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三、鉴定方式：根据签订的《五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相关规定，据实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依据双方的各自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两份鉴定报告。依据晟元公司的委托，出具了石宇鉴字（2014）第0304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12#仓已完工程的价款为48833699.56元。1—6#仓已完工程的价款为20817028.3元。依据河北建工的委托出具了石宇鉴字（2014）第0305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12#仓已完工程的价款为37755177.44元。1—6#工程造价为15899779.82元。
四、中恒泰达与两原告的关系，中恒泰达不是各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与两原告均是《五方协议》的当事人，按照《五方协议》，中恒泰达只与河北建工有权利义务关系，只对河北建工付款，而不对分包商有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河北建工与金华盛德签订1—6#仓《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河北建工与旭朋公司签订7—12#仓《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施工范围为按照设计图纸中所示的全部内容提供劳务施工。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看，该合同也是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工程的建设方中恒泰达公司出具证明，认可河北建工的分包以及管理方式，应认定河北建工与金华盛德、旭朋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河北建工三分公司与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没有合同编号，但其他分包合同均有合同编号；该合同关于工程范围的表述不够具体明确，并且1—6#仓劳务工程由金华盛德施工，7—12#由旭朋公司施工，仓房分配已经完成。晟元公司主张《劳务合同书》中6个仓指的是7—12号仓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晟元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0年8月6日分两笔共向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1500万元，扣除税费后的实付金额为13836000元的问题，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收到河北建工开具的转账支票，不存在支付障碍，即视为收到工程款。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再次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是晟元公司的处分行为，不影响河北建工该笔工程款付款义务的完成。晟元公司不认可该笔付款，可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另行起诉票据纠纷。关于施工范围，合同约定是1—6#仓，晟元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施工的范围是1—12#仓，该项请求缺少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两个鉴定结论的问题，造成两个鉴定结论不一致的原因是依据的鉴定标准不一样形成的，河北建工委托的鉴定主要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而晟元公司委托的鉴定主要依据是“据实结算”。河北建工已付工程款35741290元，（因为鉴定机构无法对建筑物的材料采购和设备租赁费用与工程劳务费进行区分，只能鉴定总的付款金额）。按照石宇鉴字（2014）第0305号《鉴定报告》1—6#仓工程造价15899779.8元。两项相减35741290-15899779.8=19841510.2元，即多付的工程款。按照石宇鉴字（2014）第0304号《鉴定报告》，两项相减35741290-20817028.3=14924261.7元，即多付工程款，两个鉴定结论都显示工程款已超付。因此两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28260833.62元及利息1794096.07元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恒泰达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中恒泰达公司是建设方与施工方两原告虽签有“五方协议”，但该协议没有约定付款义务，因此，中恒泰达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的反驳证据部分证明了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主张，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金华盛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河北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案件受理费123984元，由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金华盛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晟元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将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认定为上诉人及案外人河北旭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系错误认定。事实上，被上诉人河北建工将中标合同价8356万元的工程为规避整体转包的嫌疑，以6000万元转包价格按工程分包、包料分开签订了四份合同，但该四份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均由上诉人组织施工班组完成；2、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6日两笔合计13836000元款项系被上诉人河北建工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是错误认定；3、原审法院认定工程费的结算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结算的认定错误。已生效的石家庄仲裁委员会裁字（2011）第087号及08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已认定“五方合同”作为本合同必须履行的合同，其他合同文本均为形式，不具有互相约束力，不能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依据。
被上诉人河北建工答辩认为，晟元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河北旭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作为7-12仓的施工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晟元公司仅对1-6号仓进行了施工，根据施工合同、施工中往来的文件资料、付款情况，证明河北旭鹏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7-12仓进行了施工；2、晟元公司收到了答辩人138036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认定收到答辩人1500万工程款。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收到答辩人开具的转账支票后，不存在支付障碍，可以自由处分，应视为收到工程款1500万元；3、原审法院认定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进行结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中恒泰达答辩认为：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不应起诉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答辩人没有对上诉人直接付款的义务；2、上诉人称1-12仓均由其组织施工班组完成，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关证据支持；3、关于建仓的造价均约定的是固定价，上诉人主张建仓造价不是固定价没有事实依据，工程价款的结算只能按照双方签订合同借款结算；4、本案于2010年3月23日开工，工期185天，但上诉人等施工方延误工期，拖欠农民工工资，致使农民集体罢工、上访，最终停工，仓库工程都无法完工，给答辩人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5、答辩人已向建工集体支付工程款并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垫付了部分资金，实际支付的资金已严重超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1-12号仓的材料采购及劳务分包，均系以上诉人晟元公司的名义进行。同时，根据多份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或调解书，上诉人晟元公司负担了相应的对外债务。在另案庭审中，案外人旭鹏公司虽主张其实际负责了7-12号仓的施工，但未能提交材料采购及劳务分包的相关证据。
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中恒泰达主张其向河北建工累计支付工程款5186.3万元，并提交了相应转款凭证。对此，被上诉人河北建工认可其收到工程款5186.3万元，但其中的1000万元按照中恒泰达的要求已退回，并提交了转账支票和收款证明。对此，被上诉人中恒泰达表示认可，经双方当庭确认，被上诉人中恒泰达向河北建工实际支付工程款4186.3万元。另，被上诉人中恒泰达公司主张2011年1月1日经徐水县人民政府协调，直接向施工队负责人ＸＸ、李申明支付生活费10万元，2011年3月18日与四川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退场协议，实际支付劳务费281.3万元，并提交了ＸＸ、李申明收款收条（复印件）、付款凭证、退场协议等证据。对此，被上诉人河北建工质证称对该付款不知情。二审中，被上诉人河北建工主张其向上诉人晟元公司累计拨款及垫付劳务费35741290元，向案外人旭鹏公司支付1400万元。经当庭核对，其实际向晟元公司支付工程款（含垫付款）2943.916万元，向旭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329.2952万元，另向中恒泰达开具4400万元工程款发票，交纳税金146.52万元，共计支出款项为4419.7312万元。另，对于上诉人晟元公司提出异议的1383.6万元付款，经二审进一步查明，该款项系被上诉人河北建工分两笔（900万和483.6万）以转账支票于2010年8月6日支付给上诉人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后直接背书给徐水县志信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恒泰达关联企业）。对此，被上诉人中恒泰达主张该1383.6万元经实际施工人李娜确认，已全部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材料费或人工费，并就此提交了《借支款确认表》、《拨付晟元公司建仓工程进度款应急工程款明细》、借条等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个：1、晟元公司、盛德公司、河北建工、中恒泰达及案外人旭鹏公司五方就案涉工程的关系；2、上诉人晟元公司实际施工范围，已完工程总造价金额；3、被上诉人中恒泰达和河北建工已付工程款金额；4、上诉人晟元公司应得工程欠款金额及责任承担主体。
关于晟元公司、盛德公司、河北建工、中恒泰达及案外人旭鹏公司五方就案涉工程的关系。根据五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内容，中恒泰达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河北建工为总包方，晟元公司、盛德公司及案外人旭鹏公司为劳务分包方。根据河北建工与晟元公司、盛德公司及案外人旭鹏公司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或《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内容，河北建工为案涉工程总包方，晟元公司负责1-6号仓的材料采购和设备租赁，盛德公司负责1-6号仓的劳务，案外人旭鹏公司负责7-12号仓的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和劳务。虽然上述五方签署了多份施工合同（均无签署日期），但根据各方二审提供的付款凭证、对账单等原始证据显示的内容，并结合各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系案外人李娜、陶建红等自然人借用晟元公司、旭鹏公司和盛德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但在实际履行中，材料采购和劳务分包均以晟元公司名义进行，经法院判决或调解，对外产生的债务也均由晟元公司负担。
关于上诉人晟元公司实际施工范围，已完工程总造价金额。首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载明上诉人晟元公司只负责1-6号仓的材料采购和设备租赁，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1-12号仓的材料采购和劳务分包均以晟元公司名义进行，工程进度款拨付时未区分劳务费和专业分包费，亦混合用于1-12号仓的施工。故，根据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及公平原则，应认定上诉人晟元公司实际施工范围为1-12号仓的全部已完工程。其次，根据石家庄中宇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按照五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1-12号仓已完工程总造价金额为48833699.56元；按照《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和《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总造价金额为37755177.44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河北建工虽为名义工程总包方，但未承担任何工程施工成本，材料采购和劳务分包均以晟元公司名义进行，根据公平原则和从解决纠纷的角度，被上诉人中恒泰达作为业主单位应按照五方协议直接向晟元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已完工程的总造价金额应认定为48833699.56元。
关于被上诉人中恒泰达和河北建工已付工程款金额。首先，关于中恒泰达的付款情况。经二审当庭核对，中恒泰达主张共向河北建工支付工程款4186.3万元，并提交了相应转款凭证，对此河北建工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中恒泰达主张的另外两笔付款，即2011年1月1日向ＸＸ、李申明支付的生活费10万元和2011年3月18日向四川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山西顺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退场劳务费281.3万元。因上述两笔付款均发生在2010年12月22日五方签署《中恒泰达粮仓工程形象进度》撤场之后，未经任何施工单位或实际施工人的确认，不能排除系由后续施工产生的费用，故本院无法予以认定。其次，关于河北建工的付款情况。根据河北建工提交的原始付款凭证，可以认定其已向晟元公司支付工程款（含垫付款）2943.916万元，向旭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329.2952万元，另交纳税金146.52万元，共计支出款项为4419.7312万元。对于上诉人晟元公司提出异议的1383.6万元付款，因根据转账支票显示，该款项已由被上诉人河北建工支付给上诉人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故即使该款项后又转给了徐水县志信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并由被上诉人中恒泰达实际掌管，也与被上诉人河北建工无关，应视为被上诉人河北建工的已付款。对于该1383.6万元款项的用途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中恒泰达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部分款项由上诉人晟元公司授权的施工负责人李娜借支，其出具的借条加盖有上诉人晟元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财务章，但也有部分款项系他人经手支取或直接支付给劳务方和材料供应商。因上诉人晟元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在案外人李娜未参与诉讼或到庭参与核对账面的情况下，其无法对上述支款凭证和对账单等证据发表实质性质证意见，本院亦无法对此作出准确认定。故，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对该1383.6万元支出予以认定，如上诉人晟元公司有证据表明该1383.6万元款项并未全部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可另诉主张权利。
关于上诉人晟元公司应得工程欠款金额及责任承担主体。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1-12号仓已完工程的总造价金额为48833699.56元，被上诉人中恒泰达作为业主单位已拨款工程款41863000元，尚有6970699.56元工程款未支付。同时，被上诉人河北建工作为名义总包方，实际收到工程款41863000元，累计向上诉人晟元公司和案外人旭鹏公司拨款工程款及垫付税金4419.7312万元，实际垫付款项2334312元。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中恒泰达作为业主单位，应在欠付的6970699.56元工程款中预扣2334312元给付被上诉人河北建工，对此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诉解决，剩余4636387.56元应由被上诉人中恒泰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晟元公司，尚未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亦应由上诉人晟元公司直接负责开具。虽然上诉人晟元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了劳务费用，但鉴于在工程应付款和已付款中均无法对劳务费和其它工程款予以区分，故本院综合本案和相关联的另外两案的实际情况，对于工程欠款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另，因本案为未完工程，工程欠款利息应自2010年12月23日即五方签署《中恒泰达粮仓工程形象进度》次日起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晟元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民三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
河北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欠款4636387.5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驳回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7968元，由河北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和晟元集团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宣建新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郭 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