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民再25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军，男，1968年6月7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
委托代理人：张立静，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长山头机械化农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南。
法定代表人：哈矿武，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马全福，该农场综治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建忠，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军因与被申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长山头机械化农场（以下简称长山头农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5民终2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检民（行）监[2017]6400000001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宁民抗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皖宁、代理检察员朱智巧出庭。申诉人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立静，被申诉人长山头农场的委托代理人马全福、何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5民终27号民事判决诉讼程序不合法。本案王军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征地调配协议》无效，王某某作为与长山头农场签订《征地调配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该协议是否有效势必影响到王某某的实体权利，王某某应作为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追加王某某参加本案诉讼系程序违法。
申诉人王军称，一、2006年王某某与王军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王军系征用土地的合法承包人，享有涉案土地2006年至2029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5年上述土地被征用，他人无权就征用土地签订任何协议。二、2015年王某某与长山头农场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无效。2006年以后王某某对涉案土地没有进行过耕种，所签订的《征地调配协议》连基本的土地的确切地理位置也没有约定，不能视为王某某同意调换土地。三、王军与长山头农场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该《征地补偿协议》只有总价，没有征用土地的地理位置、亩数等，补偿款如何计算也不得而知，王军提交的”2015年四队节水灌溉工程蓄水池征用土地补偿表”能够证明长山头农场应当支付给王军的土地补偿金是43500元，而不是王军收到的32950元，因此不能认定王军收到的32950元就是土地补偿金，且王军也不存在耕种所调换土地的行为，原审认为王军以耕种土地的行为认可了调换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四、王军提交的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应当予以采信。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对王某某所作出的”痴呆”的诊断结论，可以证明王某某没有基本的识别能力。五、长山头农场将涉案土地进行调换后，向他人发放了土地补偿款，严重侵犯了土地承包人的合法权益。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军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长山头农场辩称，一、王某某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涉案的《土地长期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征地调配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王某某与长山头农场，王军无权以一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案应当从程序上驳回王军的起诉。二、与长山头农场形成长期承包关系的是王某某，后王某某将承包经营权转包给王军属另一法律关系。三、与农场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必须是农场职工，农场与农场职工签订的承包合同有别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王军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四、王某某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经过司法鉴定程序进行确认，王军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再审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王军于2015年7月15日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诉讼请求：确认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长山头农场负担。
一审被告长山头农场辩称，王军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实际意义，请求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某系王军父亲。1999年12月23日，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了一份《土地长期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某某承包经营长山头农场所属农四队土地18.7亩，承包经营期限30年，自2000年1月起到2029年12月止。2006年12月7日，经长山头农场同意，王某某与王军签订了一份《长山头农场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约定王某某将其长期承包的耕地三类地15.8亩转包给王军，转包期限自2006年至2029年止。合同同时约定未尽事宜仍按原《土地长期承包经营合同》执行等事项。2015年2月1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下发《自治区水利厅关于中央和自治区财政第五、第六批小型农田重点县2015年度第一批建设项目（高效节水灌溉工程）实施方案的批复》，核准在宁夏农垦国营长山头机械化农场建设高效节水灌溉工程项目。2015年3月11日，长山头农场制定了《长山头农场高效节水灌溉工程实施方案》，并承担该工程项目的实施。在征用工程建设用地过程中，2015年4月1日，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达成协议，征用王某某在农四队承包经营的土地18.7亩，双方签订了两份《征地调配协议》，由长山头农场在农五队给王某某调配土地13.7亩，在农四队调配土地5亩。同日，长山头农场与王军签订了一份《征地补偿协议》，约定长山头农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军征地补偿费用32950元。当日，王军收到蓄水池占地果树补偿款10500元。2015年4月5日，王军收到土地补偿金24000元，2015年3月18日，王军收到蓄水池占地补偿款8950元。现王军认为，长山头农场征用土地系其享有承包经营权，长山头农场与无承包经营权的王某某签订了征地调配协议，且王某某患有老年痴呆症，对协议内容无识别能力。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于1999年12月23日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经营合同》、王军与王某某于2006年12月7日签订的《长山头农场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均合法有效。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法律规定，承包方将土地经营权转包他人，其与发包方之间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中，王某某系征用土地的承包人，王军属转包人，并非征用土地的承包人。同时王某某于2015年6月10日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并不能证明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征地调配协议》时属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根据长山头农场提供的证据《征地补偿协议》和王军出具的收据证实，王军作为王某某家庭成员（王某某之子），其对长山头农场征用土地及与王某某签订《征地调配协议》的事实是明知的，应认定为系王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军以王某某无处分权，未经其追认，且王某某患有老年痴呆症，对调配协议失去识别能力为由，要求确认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中宁民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军负担。
王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山头农场负担。
二审法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长山头农场征用王某某承包土地18.7亩，但在征用过程中，实际征用包括埂路在内的土地24.4亩，调配土地18.7亩，未调配土地给予土地补偿金32950元。2015年王军耕种了长山头农场调配的土地18.7亩。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1999年12月23日，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土地长期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0年1月起至2029年12月止，承包面积18.7亩。2006年王某某与王军签订《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约定王某某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王军，转包期限至2029年。虽长山头农场认可王某某与王军签订的转包合同，但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仍为王某某。长山头农场基于与王某某签订的合同，与王某某签订《征地调配协议》，王军虽未签字，但调配协议签订后，王军领取未调配土地的土地补偿金，并于2015年耕种了长山头农场为王某某调配的土地18.7亩，王军以实际行为认可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征地调配协议》。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征地调配协议》合法有效。王军主张《征地调配协议》无效的理由与查明事实和其已实际领取土地补偿金及对调配土地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行为不符。一审判决驳回王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宁05民终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军负担。
再审庭审中，王军除坚持其在一、二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外，当庭提交以下三组证据，并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
证据一，长山头农场副场长马某某书写的”证明”（原件）一份以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长山头农场实际征用土地面积为24.4亩，并承诺向王军另行划拨土地7亩。
证据二，”领（借）款凭证”（复印件）一份、”2015年四队节水灌溉工程蓄水池征用土地补偿表”（复印件）一份，”宁夏农垦长山头农业分公司土地费专用收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1.农场应支付的土地补偿款是43450元，该款由农场副场长马某某领取，而王军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2950元，且其中的24000元是王军平整承包土地由农场退还的成本款而非农场支付的土地补偿款；2.2015年实际耕种被调配土地的人是郝某某，不是王军。
证据三，长山头农场财务科科长万某某书写的”证明”（原件）一份，用以证明王某某与王军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系长山头农场统一制定的格式合同，自2006年12月7日后，王某某原承包的合同已过户至王军名下。
王军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王某某与王军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系长山头农场统一制定的格式合同，此后涉案土地一直由王军耕种，王某某最初承包涉案土地时在银行的贷款后来由王军进行了偿还，王军取代王某某成为涉案土地新的承包人。
长山头农场坚持其在一、二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再审庭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王军再审中提交的证据，长山头农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人李某某证言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王军应提交还款凭证来证明贷款由其进行了偿还，且即使银行贷款是由王军进行了偿还，也不能得出王军与长山头农场实际形成了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的结论。
对王军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因该证据系原件，在二审中长山头农场亦认可实际征用土地面积为24.4亩，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王军提交该证据证明长山头农场实际征用土地面积为24.4亩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因马某某书写的”说明”上没有加盖长山头农场的公章，该”证明”长山头农场亦不予认可，故对王军提交该证据证明长山头农场承诺向王军另行划拨土地7亩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中的”领（借）款凭证”及”2015年四队节水灌溉工程蓄水池征用土地补偿表”，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长山头农场在一、二审诉讼中认可给王军支付土地补偿款32950元，果树补偿款10500元，补偿款总计为43500元，且在一审诉讼中长山头农场出具了王军收到农场总计43500元补偿款的收据3张，故对王军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农场应支付给王军43500元补偿款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王军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只收到32950元，且其中24000元是农场给其退还平整承包土地成本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中的”宁夏农垦长山头农业分公司土地费专用收据”，长山头农场虽然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但该证据系原件，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达不到王军的证明目的，故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三以及证人李某某的当庭证言，该两份证据与王某某、王军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军与长山头农场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于1999年12月23日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某某承包经营长山头农场所属农四队土地18.7亩，其中以工龄置换土地2.84亩。诉讼中，王军称该2.84亩土地系以其本人工龄置换的土地，长山头农场对此予以认可。王某某与王军于2006年12月7日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生产队长、主管领导同意，原土地承包人（出包人、甲方）与新承包人（乙方），就土地长期承包协议达成以下转包经营合同：一、甲方愿意将自己长期承包的耕地三类地15.8亩转包给乙方，乙方愿意接受。二、乙方愿意承担土地30年承包银行贷款17300元，并在银行办理转贷款手续，2006年以后的土地长期承包贷款和利息由乙方负责归还，乙方并承担按面积上交农场《生产责任制》规定的有关费用。自2006年至2029年内土地承包使用权归乙方，并享受国家有关惠农政策。四、本合同未尽事宜仍按原土地长期承包经营合同执行。王某某、王军分别在合同的甲方、乙方处签字，长山头农场生产队长、主管领导亦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宁夏长山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涉案18.7亩土地一直由王军承包经营，承包土地银行贷款本息由王军进行了清偿，但王军未在银行办理转贷款手续。对于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两份《征地调配协议》后，王军对所调配的18.7亩土地是否进行了耕种，长山头农场称2015年、2016年均由王军进行了耕种，王军对此有不同的陈述，二审中王军陈述2015年其没有耕种调配的土地，调配的土地由其父亲王某某耕种，他们兄弟姊妹帮着父亲王某某耕种，2016年其和王某某均没有耕种；再审中王军则陈述2015年其没有耕种，2016年由其姐姐代替其父亲王某某进行了耕种。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围绕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军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王某某是否为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是否有效。
一、关于王军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以及王某某是否为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1999年12月23日，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土地长期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0年1月起至2029年12月止，承包面积18.7亩。2006年王某某与王军签订《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约定王某某将其承包的15.8亩土地转包给王军，转包期限至2029年。诉讼中，双方对于王某某与王军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是承包经营权的转包还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有争议，长山头农场主张该合同是承包经营权的转包，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仍为王某某；王军主张该合同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王军已取代王某某成为新的承包经营权人。对此，本院再审认为，王某某与王军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虽名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合同，实际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首先，从合同内容看，合同不仅约定了王某某将其长期承包的耕地三类地15.8亩转包给王军的内容，还约定了”王军承担土地30年承包银行贷款17300元，并在银行办理转贷款手续，2006年以后的土地长期承包贷款和利息由王军负责归还，王军并承担按面积上交农场《生产责任制》规定的有关费用，自2006年至2029年内土地承包使用权归王军，并享受国家有关惠农政策”的内容，同时长山头农场的生产队长、主管领导均在合同上签字表示同意，并加盖有”宁夏长山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其次，从实际履行看，合同签订后，转包合同约定的15.8亩土地连同王军工龄置换的2.84亩土地一共18.7亩土地一直由王军承包经营，承包土地银行贷款本息由王军进行了清偿，相关的土地费用也由王军进行了缴纳，王军享有了承包经营权人的权利，承担了承包经营权人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王某某与王军签订的《土地长期承包转包合同》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受让人王军取代转让人王某某成为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王军主张其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因本案所涉土地系国家所有并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由国有农场使用的耕地，依法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调整，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的规定，认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仍为王某某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王军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涉及王军的实体权利，王军有权利提起诉讼，故王军的主体资格适格，长山头农场认为王军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王某某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军以后，王某某已退出了其与长山头农场的承包关系，本案涉及的是王军与长山头农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王某某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检察机关的此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王军作为土地承包人虽未在该两份《征地调配协议》上签字，但王军与王某某一直在同一处院落居住生活，该两份协议签订的同一天，即2015年4月1日，王军与长山头农场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长山头农场为实施高效节水灌溉工程，需征用王军的土地作为建设工程用地，给予王军征地补偿费32950元。同日，王军领取了蓄水池占地果树补偿款10500元，2015年4月3日领取土地补偿费24000元，加上《征地调配协议》签订之前领取的蓄水池占地补偿费8950元，王军共计收到土地补偿费32950元，果树补偿款10500元，王军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与其和长山头农场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上约定的土地补偿费的金额一致，也即王军领取了未调配土地的征地补偿费以及果树补偿款。王军称其只领取32950元以及其中的24000元系农场支付给其平整土地的费用而非征地补偿费的再审理由，无证据证实且与其给长山头农场出具的3份收据的内容也不一致，故不予采信。对于王军是否耕种了所调配的18.7亩土地，王军在二审中曾陈述2015年调配的土地由其父亲王某某耕种，其兄弟姊妹帮着父亲王某某耕种，对此，本院再审认为，王某某已退出了承包关系，王军是土地承包人，不存在其兄弟姊妹帮着父亲王某某耕种的问题，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军对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两份《征地调配协议》的事实不仅知情，而且王军耕种了所调配的土地，领取了未调配土地的土地补偿金，王军以实际行为认可了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征地调配协议》，并无不当。王军再审提交的”宁夏农垦长山头农业分公司土地费专用收据”不足以证明2015年其没有耕种所调配的18.7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合法有效。王军出具的王某某于2015年6月10日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并不能证明长山头农场与王某某签订《征地调配协议》时王某某属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王军主张《征地调配协议》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王军认为其与长山头农场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以及长山头农场将涉案土地进行调换后，向他人发放了土地补偿款的再审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仍为王某某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认为王某某与长山头农场签订的两份《征地调配协议》有效，判决驳回王军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六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5民终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
审 判 员 张玉秋
代理审判员 张梅芝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余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