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7民初17030号
原告：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景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庄，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沈寿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军，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为东，男，1976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菊妹，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研公司)与被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欣公司)、唐为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和2017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单位对涉案相关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庄、黄建刚，被告杉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及被告唐为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唐为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菊妹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经本院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为原告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手续；2.判令被告杉欣公司赔偿原告逾期竣工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712,269元(计算方式：以租金损失的方式衡量，按每天每平方米0.8元的标准，按建筑面积12,898平方米，从2012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共计1,232天)；3.判令被告杉欣公司支付原告安保人员及员工工资等共计604,016元；4.判令被告唐为东对上述诉请2、3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告进一步明确诉请1为：判令两被告承担涉案工程本案所需检测费用共计26万元(暂定)。此后的诉讼中，原告又明确表示撤回诉请1。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杉欣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杉欣公司以包工包料、包进度、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总承包方式建设原告位于本市松江区小昆山镇中德路的生产及辅助用房(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约定工期为十个月。2012年2月16日被告唐为东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原告按期支付工程款，但被告唐为东自2012年6月开始，多次以原告未付足工程款为由停工。2013年11月，被告唐为东起诉至松江法院，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案号为(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2800号，以下简称2800号案件〕，该案后经上海一中院终审判决〔案号为(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352号〕。该案经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总计完成80%，总工程款为15,501,127元，而原告已付款为14,653,231.59元，原告仅需再支付847,895.41元。
原告认为，按照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工程应在开工后十个月内完工。而届时，原告按约应付的工程款为已完工工程款的75%(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1款)。根据前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两被告仅完成全部工程的80%，总工程款为15,501,127，按合同原告仅需支付其75%即11,625,845.25元，而原告实际已付14,653,231.59元，达到了总工程款的94.5%。显然，原告支付被告的工程款已远超应付款项。且根据各笔款项支付的明细来看，原告所付金额及时间节点均符合约定，完全按约履行义务，在此情况下，被告唐为东却以原告未足额付款为由停工实属无理取闹。同时，在原告已超出约定付款情况下，被告唐为东却将工程款挪作他用，延付工人工资，拒付材料商钱款，导致工程无法如期完工。原告不得已又多付工程款，并借款给被告唐为东，尽管原告一再退让，但被告唐为东仍以未全额支付工程款为由拖延施工。
原告还认为，双方合作应讲求诚信，出现问题应和睦协商。2012年6月开始，被告唐为东陆续停工，原告多次沟通，被告唐为东拒不复工，且恶意提起诉讼，最终导致工程延误，原告损失惨重。此间，被告唐为东还无理讨要工程款，多次带人和挖掘机至工地吵闹破坏已完工的道路和水管，迫使原告聘请安保人员加强工地保护。更令原告气愤的是，2015年4月3日在上述一审判决仅需原告支付265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当年端午节期间，被告唐为东又带人到原告法定代表人家中闹事，居然要求原告再支付七百多万元工程款。在前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出来后，原告为减少停工损失，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但被告唐为东继续阻挠后续施工，多次闹事，并被公安机关处罚。上述二审判决后的2015年8、9月份，被告唐为东仍发短信威吓原告工程负责人，使得原告2016年4月才完成后续施工。被告唐为东的上述行为，使得工期一再延误，期间，原告额外支出数十万元聘请工作人员及安保人员。且工程的一直拖延，使得原告的投入无任何产出，以同地段厂房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8元计算，原告日租金损失就达10,318元。而被告杉欣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被告唐为东的上述行为不管不问，疏于管理，亦侵害了原告利益，理应对被告唐为东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杉欣公司辩称，对上述诉请1，一则，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二则，杉欣公司仅提供了挂靠资质，相关资料均在实际施工人处，杉欣公司根本没有原告所需的资料；三则，相关的工程纠纷已审结，且原告也已另行寻找他人完成了后续施工，杉欣公司没有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原告将杉欣公司列为被告，明显不当。对上述诉请2，一则，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且杉欣公司仅提供了挂靠资质，根据已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当初是原告和被告唐为东主动联系杉欣公司，足见原告对挂靠一事系明知。二则，停工的原因系原告同意案外人将被告唐为东的活动房拆除，与杉欣公司无关，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述诉请3，一则，安保人员及员工工资与工程案件无关联；二则，据原告所称，产生该费用的原因有二：一是看管工地，二是防止被告唐为东的恶意阻挠。该两点均与杉欣公司无关。综上，不同意原告对杉欣公司的诉请。
被告唐为东辩称，对上述诉请1，一则该诉请的具体所指并不明确；二则涉案合同无效，该诉请难以实现。三则，根据相关规定，发包人才有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义务。被告唐为东既无此义务，也无此资格。对上述诉请2，一则，原告明知唐为东不具备施工资质而向其发包涉案工程，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唐为东在合同无效又无资质的情况下，对涉案工程不具备法律上的施工义务和条件。原告理应自行寻找有资质的施工方继续施工；退一步讲，即便唐为东有法律上的施工义务和条件，其也是被迫停工，原因是原告将其清场并拆除其施工用房，故此，逾期责任不在唐为东。二则，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既无证据证明所建房屋系用于出租，也无证据证明该损失客观存在。此外，原告在对唐为东清场后，应及时组织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未采取该措施的，导致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与唐为东无涉。对上述诉请3、4，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均不同意。综上，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工程的签约情况。
2011年12月16日，总研公司(发包人)与杉欣公司(承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杉欣公司承建松江区小昆山镇中德路(东侧)的生产及辅助用房，总计建筑面积12,898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包进度、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总承包方式。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0天；合同价款为1,800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时间和方式为：1、每月5-10日，支付上个月完成工程量的75%(包含甲方代表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2、工程验收合格后(以监理的证估报告为准)，支付至合同价款(包含增加项目价款)的90%，3、工程竣工验收并通过备案，支付至合同价款(包含增加项目价款)的95%，4、余款5%留作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日起满二年当日返还；合同第27页专用条款第十一条第39款还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为桩基、门窗、钢结构。该合同另对计价方式等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当日，总研公司(甲方、建设方)与杉欣公司(乙方、承包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1,646万元，其中建安造价1,586万元，临时设施、场地平整、施工道路60万元(室外围墙、道路、下水道及室外给水工程未包括)；工期10个月(以领取工程施工许可证之日起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结算，并进行了约定，1、工程开工后一星期内支付90万元预付款，2、基础工程完成后一周内支付150万元，3、混凝土框架结构工程每完成一个楼面支付75万元，4、钢结构工程主体完成50%后一周内支付70万元，主体全部完成再付70万元，5、工程全部完工，通过质监站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总造价的85%，6、工程资料备案完成后一周内付至总造价的95%，7、质量保证金为总价的5%，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第二年一周内付清；第六条约定，乙方必须按图施工，完成施工图上所有的工作内容，工程造价不再调整，如非乙方的原因工作内容有变动，工程量发生变化的则按实结算，主材价格上下浮动5%以内的不作调整，超过5%部分相应增减。该协议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甲方落款处有总研公司的签章及其法人代表“陈景村”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签章及“唐为东”的签字。
总研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杉欣公司(乙方、承包人)还签订《合同协议书》作为附属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总研电器有限公司室外附属工程；工程地点为小昆山镇中德路；主要工程内容为室外道路、室外排水管网、室外消防管网、围墙、变电所工程；双方就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进行了约定，范围为室外道路、室外排水管网、室外消防管网、围墙、变电所工程，并按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并移交整个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确保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合同价款为130万元；固定合同总价，如变更或新增项目按照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2000)定额计取，材料单价按2013年3月份市场信息价记取；合同另对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进行了约定，(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2)室外给排水及消防管铺设完成后，支付合同总价的25%，(3)室外道路完成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4)竣工完成并通过验收付到合同总价的15%，(5)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6)合同价以外部分增加工程量的付款在审价完成后支付。该协议书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二、关于签约过程
在2800号案件审理中，关于签约过程，唐为东称，其通过朋友高前富介绍认识了总研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徐恭明，彼此熟悉后，通过徐恭明争取到了涉案工程的承包机会，但考虑到税收要落在当地等因素，经与徐恭明及杉欣公司相关负责人商议后，唐为东最终选择挂靠杉欣公司进行施工，至于招投标，只是“走个形式”。而总研公司在该案第一次庭审时则辩称，其此前并不认识唐为东和杉欣公司，涉案工程系经过正常的招投标程序后才确定杉欣公司中标的，故上述《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杉欣公司则称，签订合同前，其并不认识总研公司，系大港开发区为了引税的需要，指定其作为唐为东的施工挂靠企业，其也并未参与招投标过程。为证明自己的说法，总研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三家公司(含杉欣公司在内)的投标、中标文件，以此证明涉案工程系通过三家公司报价后，经评审确定杉欣公司以中间价中标的，对此，唐为东认为总研公司提供的招投标资料并不完整，无法说明涉案工程经过了正常的招投标。而杉欣公司也认为总研公司提供的资料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经过了招投标，且中标通知书上载明的发包方式为直接发包，与招投标方式本身相矛盾，也恰恰证明了总研公司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唐为东后又来找杉欣公司挂靠这样一个事实。在该案第二次庭审中，总研公司称其是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邀请包括杉欣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前来投标的，唐为东对此表示认可，但杉欣公司称其从未收到过邀请。该案审理中，唐为东认为涉案工程存在串通招投标的情形，并提交其代理人对案外人王明辉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相佐证。对此，总研公司认为首先该笔录形式上不合法，即使该笔录真实，也不具有关联性，且证明力不足。杉欣公司则表示，作为挂靠单位，唐为东的确是在洽谈好之后借用其资质。
另在该案审理中，为查明事实，法院通知案外人徐恭明到庭接受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徐恭明陈述：总研公司是做驱动原件、电器等项目的，2012年12月前，其一直负责该项目；总研公司成立后只造了涉案厂房工程，并未做过实质性业务。另其对签约过程的陈述为：案外人上海诺冠电气有限公司系总研公司的关联公司，该公司曾有案外工程交由杉欣公司施工，而其当初负责管理该案外工程，故而与杉欣公司相识。后高前富将唐为东引荐给他，并称唐为东欲承接涉案工程，他则表示一定要以杉欣公司名义来投标，否则其他公司不能做。后来，有三家公司投标，经评标，杉欣公司因标书做的较好且报价适中被选中。至于合同价款等重要问题均由总研公司董事长与唐为东协商确定后，再与杉欣公司签订了合同。
此外，该案审理中，总研公司提供了诺冠公司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施工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诺冠公司与总研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下的关联公司，且诺冠公司曾与杉欣公司有过工程施工方面的合作。另在该案第二次庭审中，总研公司亦承认，其工作人员徐恭明就涉案工程确实与唐为东进行了沟通，且要求唐为东挂靠一家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
三、当事人三方之间的关系
经已生效判决认定，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唐为东是实际施工人，其挂靠被告杉欣公司的资质进行了施工。
四、本案鉴定情况
审理中，依原告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城市房地产估计有限公司对与上海市松江区港德路XXX号原告厂房同地段厂房2012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租金情况进行评估。2017年3月10日，鉴定单位出具估价报告，载明的估价结果为：在满足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估价对象于2012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估价结果如下：房地产平均租金评估单价为每天每平方米0.72元，月平均租金为27.80万元。
对上述估价报告，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杉欣公司认为，单从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市场价格而言，该鉴定结论尚属合理，但其不同意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被告唐为东则提出诸多质疑：1.其认为若是因租金引起的损失根本无需鉴定，即便要进行鉴定，本案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也严重违法，故对该鉴定的合法性不予认可。2.根据原告自认，涉案房屋的建造目的是自用而非出租，估价报告以涉案房屋的租金标准衡量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估价报告中载明的涉案房屋计量面积也不认可，应在取得准确数据或原告取得产证后根据产证上记载的面积进行计算。4.评估报告单纯依据原告的诉请就将2012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30日作为衡量租金损失的计算期间，是草率而不负责任的。5.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何时具备出租条件、何时对外出租、是否已实际出租等问题，评估单位在未考量这些因素的情况下就做出鉴定结论也是草率和不负责任的。对此，鉴定单位回应称，此次鉴定系其接受委托进行，被告唐为东所提上述诸多异议，并非鉴定单位考量的范畴。至于计量面积问题，虽然是根据原告提供的面积计算，但若与实际面积差距在3-5%之内，对评估结果是没有影响的。鉴定单位对涉案房屋现场进行了实地踏勘，并根据相关规范作出了评估报告，鉴定过程合法客观，鉴定结论科学合理，不认可被告唐为东的异议。
五、案涉其他问题
诉讼中，被告杉欣公司提供了2800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上海石鼓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揽合同》及《书面报告》，证明：1.原告在2800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上海石鼓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揽合同》及《书面报告》；2.涉案工程停工是本案原告和案外人上海石鼓钢结构有限公司擅自拆除活动房造成的。被告唐为东对此无异议。但原告质证认为，该书面报告载明是因为杉欣公司的使用期已过、后期租金不付，并且是唐为东违约。在此情形下，案外人石鼓公司才拆除活动房的，与原告无涉。另外，停工是因为被告唐为东擅自要求增加工程款所致。
诉讼中，原告还称，被告唐为东未及时完工造成其损失，理应承担责任，而被告杉欣公司提供挂靠资质，理应承担相应的工程管理义务，虽然施工合同因挂靠而无效，但被告杉欣公司不能据此推卸责任，而且原告并未迟延付款，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金额及已付款情况来看，原告属于超额付款。在原告对合同履行无过错的情况下，合同不能履行导致标的物不能及时完工并投入使用的责任应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杉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唐为东则坚持主张，系原告原因导致其停工。
为证明本案诉请的合理性，原告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保安合同、员工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凭证，证明由于被告唐为东多次阻挠后续施工，迫使原告聘请安保人员及工作人员，产生损失。2.复工函，证明两被告拖延施工，原告多次发函要求其复工；3.租赁合同6份，证明2016年5月1日起涉案房屋出租的情况，进一步佐证原告存在损失以及本案鉴定报告的合理性。被告杉欣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不认可其真实性，亦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2，确认收到这些函件。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唐为东对上述证据1、3的质证意见同杉欣公司，对上述证据2，则称从未收到。
上述事实，主要有生效民事判决书、估价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请，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持异议。
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竣工租金损失问题。本案中，本院主要考量下列因素：其一，关于挂靠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认定问题。原告作为发包方，在占据市场优势地位的情况下，明知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唐为东不具备施工资质，还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其施工，并找寻被告杉欣公司提供挂靠资质，故从整体过错上看，其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过错。其二，原告虽然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但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工程的逾期竣工。而实际上，通过现有证据判断，原告的付款确实未违反当时其与被告之间合意的付款进度，且依该进度判断，原告非但未迟延，甚至还存在超额付款的情形。在此情况下，被告唐为东以原告拖欠工程款为由向原告主张权利并引发争议，实属不妥，理应承担工程延误的主要责任。其三，从逻辑上讲，工程延误并不必然导致需要承担逾期竣工的全部损失赔偿责任。在衡量责任承担时，不能简单地以停工状态的自然持续时间为准，而应根据案件事实综合确定一定的合理期间作为损失赔偿的计算期间，并兼顾公平原则加以判断。本案中，一则，双方因工程款纠纷而涉案，经一审(期间还进行了工程审价)、二审，审理时间跨度之大，非当事人所能左右。二则，根据原告自述，在二审作出生效判决后，其并未及时合理地寻找第三方进行后续施工，而是在与被告杉欣公司协商无果后才找第三方进行施工，故从原告应当履行减损义务的角度考量，其做法难谓妥当。况且其所找第三方是否尽职尽责亦会影响工程的竣工时间，而该因素并非被告所能左右。当然，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唐为东对后续施工进行了干扰，属不当自力救济，该行为也有可能导致后续施工的延误。故统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将损失从2012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尚有失公允，难谓合理。而关于损失的衡量方式问题，本院认为，无论原告是基于自用还是出租，逾期竣工势必会产生相应的损失，而其以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的方式衡量该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鉴定结论的科学性问题，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本院综合案情认为，鉴定结论具有客观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根据鉴定结论、实际案情及上述因素，最终酌定由被告唐为东向原告赔偿损失400万元。而基于被告杉欣公司就涉案工程接受了被告唐为东的挂靠，以及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原告要求其与被告唐为东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不妥，本院亦予以支持。
最后，对于原告主张的安保费用。一则，根据原告对涉案厂房用途的描述以及其所请安保人员的动因，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必要性，其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系因可归责于两被告的原因；二则，即便该费用客观发生，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尚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损失400万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698元，鉴定申请费64,560元，合计诉讼费166,258元，由原告上海总研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07,191.30元(已付)，由被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为东负担59,066.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惠星
审 判 员 李晓蕾
人民陪审员 徐星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昳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