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金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秀霞，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丛，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建国，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云，女，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叶秀霞、张元丛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冷杰、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云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8月22日，双方以三人联保方式，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青岛胶州支行贷款50000元。王建云将贷款手续办好后，将银行贷款存折交给叶秀霞，然后由叶秀霞将该50000元款取走使用。当时口头约定，该50000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由叶秀霞、张元丛偿还，但叶秀霞、张元丛在贷款期内未按时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王建云找到叶秀霞、张元丛要求归还该50000元借款，但叶秀霞、张元丛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予偿还。为维护王建云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叶秀霞、张元丛偿还王建云借款50000元，赔偿损失3970.8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叶秀霞在一审中辩称：贷款属实，因当时两家系亲家关系，叶秀霞的女儿嫁给了王建云的儿子，因王建云儿子将叶秀霞打伤，双方发生争执，导致子女离婚。王建云与吕渐娥系亲属关系，故意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利益；贷款时因王建云在钢材市场做钢构买卖，急需用钱卖设备，王建云找叶秀霞协商，以三人联保方式贷款，贷款由叶秀霞办理的，提出款后将款全部交给了王建云，因双方是亲戚关系，叶秀霞又是从王建云贷款中提出的款，未办理任何手续将款付给王建云（包括叶秀霞的50000元），符合正常办理程序；根据本案事实，王建云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本案原告应为中国邮政储蓄，诉讼主体错误，请求驳回王建云的诉讼请求。
张元丛在一审答辩意见同叶秀霞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8月22日，王建云自邮政银行胶州支行贷款50000元，贷款放款后，叶秀霞自王建云的邮政银行存折中提取了49000元，王建云认为该款是借给叶秀霞的；叶秀霞、张元丛认为该款是王建云委托叶秀霞代为提取，叶秀霞提取贷款后又交付给了王建云；自2010年王建云的儿子与叶秀霞的女儿结婚至2013年1月双方离婚，双方是儿女亲家关系；叶秀霞、张元丛是夫妻关系。
王建云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提交2011年9月26日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王建云自邮政储蓄银行贷款50000元，期限自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2012年8月22日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王建云自邮政储蓄银行贷款50000元，期限自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王建云质证称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
2、提交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一份，欲证明王建云、叶秀霞以三户联保的形式贷款，期限2011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叶秀霞质证称与本案无关。
3、提交开户申请、贷款放款单、贷款借据，欲证明邮政银行将贷款50000元发放给了王建云，王建云将存折交给了叶秀霞。叶秀霞质证称存折不在叶秀霞处，与叶秀霞无关。
4、提交2011年9月26日取款凭证，2011年10月14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10日、2012年2月15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4月16日、2012年6月16日、2012年7月17日、2012年8月20日、2012年8月20日存款凭证，欲证明2011年的50000元银行贷款被取走使用，且一直由叶秀霞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叶秀霞质证称：10份存款单只有2012年1月10日、6月16日、8月20日四笔是叶秀霞受王建云委托到银行还款，款项是叶秀霞为王建云垫付的，且贷款于2011年8月20日还清，其他六笔与叶秀霞无关。
2011年的签字为王建云的存款凭证，王建云称不是王建云本人的签字，不确定是那个被告签的，并申请鉴定，后王建云撤回对该六笔存款凭证的鉴定。叶秀霞称不是自己代王建云签的字。
5、提交贷款放款单、贷款借据，欲证明邮政银行于2012年8月22日将贷款50000元发放给了王建云。叶秀霞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叶秀霞无关。
6、提交2012年8月23日取款凭证，交易金额49000元，经办人签字叶秀霞（代），提交2012年9月24日存款凭证，交易金额100元，经办人签字张元丛代，提交2012年10月18日存款凭证，交易金额600元，经办人签字王建云，提交2012年12月14日存款凭证，交易金额600元，经办人签字张元丛（代），欲证明2012年8月23日王建云的50000元贷款叶秀霞以与2011年同样的方式取走使用，且一直由叶秀霞偿还贷款利息至2012年12月14日。叶秀霞质证称2012年8月23日的取款凭证、2012年9月24日的存款凭证、2012年12月14日存款凭证均是王建云委托叶秀霞代为办理，是叶秀霞、张元丛本人的签字，两笔存款也是叶秀霞为王建云垫付的，2012年10月18日存款凭证叶秀霞不清楚，与叶秀霞无关。
对2012年10月18日的存款凭证中“王建云”签字，王建云称不是王建云本人签字，并申请鉴定。依王建云申请，本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了鉴定。2013年10月10日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2012年10月18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凭单中右下角王建云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王建云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王建云质证无异议。叶秀霞质证称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借款是由叶秀霞使用了。
7、提交人个信贷还款计划表一份，欲证明叶秀霞应承担的代款利息3970.83元。叶秀霞质证称与叶秀霞无关。
8、提交王建云的活期明细表，明细表中表明2012年8月22日放款50000元，2012年8月23日折取49000元及每月利息还款情况。王建云称证明款项提取时间及借款利息每月的归还情况。叶秀霞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叶秀霞认可自王建云银行贷款的存折中提取了49000元，并在存款凭证经办人处签字叶秀霞（代），即可以认定王建云向叶秀霞交付了49000元款。庭审中叶秀霞辩称其提取49000元款项后交给了王建云，因王建云不认可，叶秀霞亦无证据证实，同时叶秀霞称其到银行偿还利息的行为也是受王建云委托，但王建云不认可该委托行为，叶秀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在王建云与银行借贷关系中，债务人的主要义务是向债权人偿还贷款，王建云以三户联保的形式自邮政储蓄银行贷了50000元款后，其应当按贷款合同的约定向邮政储蓄银行履行偿还本息，而办理2012年9月24日交易金额100元的存款、2012年12月14日交易金额600元的存款经办人是张元丛，即张元丛履行了本应该由王建云自己履行的银行还款；2012年10月18日交易金额600元存款的经办人处签字为王建云，按通常的理解应为王建云办理了该笔存款业务并签了自己的名字，但经鉴定签字并不是王建云本人的签字，说明该笔存款业务也并不是由王建云本人办理的。即王建云在邮政储蓄银行贷了50000元款后，其本人不仅没有提取50000元的贷款本金，也没有办理过偿还贷款利息的业务。综上，在叶秀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其提取的王建云490**元贷款应予返还。叶秀霞提取了王建云的贷款49000元，张元丛办理了贷款利息的偿还业务，故可以认定叶秀霞、张元丛对该借款的意见一致，应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王建云未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其主张损失不予支持。邮政储蓄银行贷款给王建云，银行与王建云之间是借贷关系，王建云与叶秀霞之间就贷款提取产生的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王建云有权就因贷款使用产生的纠纷主张权利，故对叶秀霞称辩的王建云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叶秀霞、张元丛偿还王建云借款4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建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王建云承担21元，叶秀霞、张元丛承担1029元。
上诉人叶秀霞、张元丛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在胶州市邮政储蓄办理第一次银行贷款三户联保，每人5万元；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办理的第二次三户联保贷款。办理贷款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儿女亲家关系，长期居住在一起做买卖，被上诉人因不懂业务，也没有车，每次将存折及密码告诉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提款及还款（因为自己也去还贷款），所以上诉人就经常受被上诉人委托，给被上诉人提款及还贷款。每次上诉人将提回的钱交给被上诉人，需要还贷款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钱，上诉人到邮政储蓄办理手续还贷款，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委托行为，因存折系被上诉人名字，每次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钱，被上诉人给钱还贷款不可能写收到条。二、2013年1月25日因儿女婚姻事双方发生纠纷，儿女办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通过委托笔记鉴定，有些还款凭证无法确定谁签的字还的款，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贷款49000元是错误的。不论谁的存折给我去为其提钱，回来我将钱给他，谁也不会出具什么证据，这就是一种很正常的委托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建云答辩称：该款项是上诉人借的，被上诉人仅是顶名，所借款项由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称款项给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再确认：一审中双方均确认王建云在叶秀霞租赁的的一栋房屋办公，一排房屋四间，一间办公室，一人一间卧室，共同使用厨房。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保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青岛胶州支行借款以及叶秀霞持王建云的存折将借款提出并偿还利息的事实清楚，且叶秀霞也予以认可。对叶秀霞取款、还息行为的性质系借款关系还是委托取款法律关系系本案之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王建云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庭审查明，被上诉人王建云主张借款的证据仅是叶秀霞持有王建云的存折取款并偿还部分利息的银行取款、还款凭证，该证据只证明了叶秀霞取款还息的事实，但对该事实行为发生的原因，王建云并没有提供其与叶秀霞之间的借款协议或借据等书面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有借款的合意。因此，依据该事实行为不能推断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原判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显属证据不足。在发生借款期间，双方系儿女亲家关系，并在同一栋房屋里经营、居住，基于双方的亲家关系，加之交通工具及其他便利的原因，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王建云取款并多次还息具有可能性，且利息的偿付并非完全由上诉人连续交纳，上诉人叶秀霞主张委托取款的理由也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因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建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被上诉人王建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杜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