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南城西环路工行大厦*楼。
组织机构代码：74001733-4。
负责人陈楚，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传富，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淑英，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祥林，男。
委托代理人王贤元，四川达州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祥林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4）达达民初字第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传富、吴淑英，被上诉人曹祥林的委托代理人王贤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曹祥林、杨作贵在达州市通川区滨江路打麻将时认识被告业务员杜美莲，熟悉后，就向其推销“尊享人生”保险的理财产品。在2010年1月15日上午，杜美莲邀其到南外华厦康年大酒店喝茶，会后，才知是参加他们保险公司举办的理财大会。会后，杜美莲等人继续给其宣讲“尊享人生”理财产品的好处，并称，该产品不但利息高，还可享受50年的分红，交满5年可全额退款……。1月18日，杜美莲叫原告去被告处，经再次宣讲“道理”后，曹祥林在被宣传后，并按其要求交付了保险费20400元，随即签订了“尊享人生”保险（分红型）合同，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曹祥林，被保险人为曹阳（曹祥林之子），受益人为曹祥林，保险期间：2010年1月19日零时起至2060年01月18日二十四时止，基本责任保险费每年20400元，交费期间5年，合同生效日期为2010年1月19日。曹祥林按业务员的要求签完字后，被告未将合同交付曹祥林。被告客户服务员于2010年1月25日回访曹祥林的通话中反映出，曹祥林没有收到“尊享人生”保险，也不了解合同主要内容。在临近春节时，杜美莲提了一袋米、一桶油到曹祥林家“拜年”，并将合同等资料交给曹祥林，并继续宣传推销该保险的好处等相类似语言。在该合同第22页中“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的手书内容及曹祥林的签名不是曹祥林本人所写。曹祥林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分别于2010年1月18日、2011年1月19日、2012年1月19日、2013年1月21日、2014年1月20日每年向其支付或由其划扣保费20400元，共计5年，累计交保费102000元。曹祥林交满5年的保费后，按照杜美莲宣传时的内容到期后，于2014年1月下旬到被告处退保费和收取利息。其业务员何岚称不能退，要满50年才退。今年5月21日，曹祥林再次到被告处退保费时，经何岚解释后，并称原业务员未按合同办，确实误导了曹祥林。2014年5月26日，被告给被保险人曹阳卡上划款8600元。被告未将该保费退还曹祥林，故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尊享人生”保险合同，是基于被告业务员就该合同的内容多次不一致的虚假故意宣讲，导致原告陷入错误的认识，其所签合同不是原告真实意思的体现。被告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恶意性，其欺诈行为存在，故亦当撤销，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被告业务员的“宣讲解答”在交完5年保险费102000元之后，于2014年1月要求被告退还保险费等行为看，已知道对该合同具有撤销的事由的情形，并在5月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合同的主张，其撤销权并未消灭。
同时，合同的受益人为原告，原告投保时已近55周岁，其保险期间为50年，原告在100余岁方可享有合同约定的受益条件，有违一般人生客观规律，由于被告业务员的夸大宣传，不实解释，直接影响原告所享有的权益而产生重大错解，显然其所签合同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就撤销该合同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已收原告保险费102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其占用该资金的利息亦应当承担。由于双方所签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又请求其按合同分红，显然请求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和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曹祥林所交保险费102000元，并自原告曹祥林每次交款时间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至履行完本金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宣判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合同履行四年多，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消灭。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业务员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尊享人生”保险（分红型）合同中，确实存在虚假宣传，导致被上诉人对合同内容错误认识，且在“尊享人生”保险（分红型）合同22页中“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险利益的不确定性”的手书内容及曹祥林的签名不是曹祥林本人所写。原告投保时已近55周岁，其保险期间为50年，原告在100余岁方可享有合同约定的受益条件，有违一般人生客观规律，为此，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该保险合同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2014年1月20日交完5年的保险费102000元之后，才知道自己受上诉人业务员的虚假宣传误导，对保险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当即要求上诉人退还保险费，此时被上诉人才知道对该合同具有撤销的事由的情形，并于同年5月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并未消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以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险费，认定因合同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请求按合同分红请求不当正确，但对被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领取的8600元未判令退还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原判“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曹祥林所交保险费102000元，并自原告曹祥林每次交款时间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至履行完本金之日止”为“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曹祥林所交保险费93400元，并自被上诉人曹祥林每次交款时间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至履行完本金之日止”。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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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彭 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邓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