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宓琪，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初杭，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华，杭州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陈腊英，杭州振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月珍，女，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浙江久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宓琪、潘初杭与被上诉人华月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宓琪向华月珍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且华月珍在实现债权过程中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宓琪承担。宓琪在借条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另查明：宓琪、潘初杭于1987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2日离婚。又查明：华月珍因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月珍与宓琪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因宓琪提供的证据所载明的收款人并非本案华月珍，故该些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归还了华月珍全部借款，且《借条》明确写明出借人为华月珍，而宓琪又对《借条》内容予以认可，故宓琪认为其与案外人周惠平、许敏之间转账款项属于归还华月珍借款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宓琪应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及承担华月珍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民事责任。宓琪在与潘初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向华月珍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潘初杭对该债务应负共同清偿的义务。另，华月珍与宓琪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华月珍主张自2014年4月5日暂计算至2017年2月13日的利息于法无据，华月珍主张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对华月珍诉请中要求宓琪、潘初杭支付自2014年4月5日暂计算至2017年2月13日的利息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宓琪、潘初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华月珍借款20000元；二、宓琪、潘初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月珍利息300元（按20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23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此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三、宓琪、潘初杭承担华月珍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元；三、驳回华月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4元，减半收取297元，由华月珍负担124元，宓琪、潘初杭负担173元。
宓琪、潘初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查明宓琪与华月珍素不相识，从未谋面，案涉2万元借款是宓琪向案外人周惠平所借，并由周惠平将款项亲自交到宓琪手中这一根本事实。原审中，华月珍向法院提供的借条，是案外人周惠平将写好的借条拿来让宓琪签字，当时周惠平慌称华月珍系其老婆，故每次宓琪归还借款时大部分都归还给案外人周惠平。后有部分是由周惠平指使宓琪汇入华月珍女儿许敏账户。所以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5日，宓琪向华月珍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存在明显错误。原审判决作出后，宓琪以华月珍及周惠平涉嫌诈骗为由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临平派出所报案。该所进行了立案侦查，华月珍及周惠平承认了宓琪所主张的事实。在讯问过程中，华月珍及周惠平的陈述与宓琪、潘初杭抗辩的事实基本一致。二、本案的争执焦点是：1、与宓琪、潘初杭发生借贷关系的相对方主体是周惠平还是华月珍；2、宓琪、潘初杭归还给案外人周惠平的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3、宓琪、潘初杭汇给华月珍女儿许敏的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纵观本案分析：1、宓琪在借款时均系与案外人周惠平达成借款合意，而从未与华月珍谋面，且款项也是全部由周惠平交付给宓琪，故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方主体应为周惠平，华月珍并非原审的适格原告主体；2、因本案所涉借款是宓琪与周惠平达成的借款合意，并由周惠平向宓琪交付本案所涉借款，故宓琪将借款归还给周惠平的行为并无过错；3、宓琪根据周惠平的指使，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已经归还了借款本息。宓琪之所以将部分还款转账给华月珍的女儿许敏，是因为周惠平是许敏的司机，许敏又是华月珍的女儿，故宓琪认为根据周惠平的指使进行还款是不会错的，这才将本案所涉还款汇入周惠平及许敏账户。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华月珍对该事实全部予以否认，现经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已真相大白，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宓琪、潘初杭已将本案所涉全部借款及利息还清，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月珍的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涉诉一审、二审受理费全部由华月珍承担。
华月珍答辩称：一、上诉状所述事实与理由都不严谨，宓琪、潘初杭把案外的民间借贷与本案混为一谈，试图混淆视听。二、关于报案，临平派出所当时传唤华月珍做了笔录，华月珍陈述了宓琪还款是为偿还案外人许敏21万元的事实。宓琪一开始报案时隐瞒了该事实，所以后来查明事实后，公安机关认为其报案理由不成立，没有将本案列为刑事案件立案调查。综上，宓琪、潘初杭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宓琪、潘初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华月珍向本院提交宓琪向许敏借款的借条原件三张，共计15万元，用于证明宓琪打款给向许敏系用于归还其向许敏的借款。宓琪、潘初杭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中的“宓琪”二字确系其本人所写，且该借款均由周惠平交付给宓琪。交付借款时，周惠平都是将写好的借条拿来让宓琪签字，宓琪也没有看出借人是谁，至今才知道《借条》上的出借人是许敏，而在宓琪记忆中，出借人始终应当是周惠平，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华月珍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对华月珍提供的三张借条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
宓琪、潘初杭向本院申请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临平派出所调取案号为余公（临）受案字[2017]10620号案卷中，公安部门询问华月珍与周惠平时制作的相关笔录。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根据其申请调取了华月珍、周惠平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宓琪的询问笔录两份。对此，宓琪、潘初杭质证认为：对华月珍的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对周惠平的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但对其中周惠平陈述利息为月息6%有异议，借条载明的月息是1.5%。对宓琪的笔录三性无异议，但笔录记载有误，第二份笔录中宓琪提到还欠许敏20万与事实不符。另外，四份笔录明显反映宓琪与华月珍之间无借贷关系。华月珍质证认为：对华月珍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上许敏去世之前华月珍就得知本案借贷事实了。对周惠平笔录中所说的欠款41万有异议，周惠平所知是41万元，还有其不知道的借款，且周惠平提到的偿还21万元和5万元本金与本案无关。对宓琪的笔录中提到双方之间总借款41万元的说法真实性有异议，她提到21万元偿还本案借款也不真实，该21万元是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宓琪关于是否收回借条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开始说是全部收回，后来又说有交易记录所以没有全部收回，故其陈述不真实。本院对该四份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宓琪分别于2014年2月1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2月28日各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许敏借款，借款金额均为5万元，三笔共计15万元；第一笔借款利息为每月一分半，后两笔借款利息为每月二分。（二）宓琪于2017年5月17日23时47分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向周惠平共计借款41万元，于2015年4月还款21万元并收回欠条，至今还欠20万元；其向周惠平借款时，借条上的出借人都是华月珍。周惠平在询问笔录中所述除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外，另述及向宓琪出借款项的实际为许敏，周惠平本人并没有出借款项给宓琪；宓琪至今共还了21万元的本金，20多万的利息，还本金之前都是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息6%来支付利息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月珍是否有权向宓琪主张债权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华月珍依据包括本案所涉借条在内的四张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四张借条共计借款金额20万元。宓琪虽主张实际出借人为周惠平，但其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华月珍，故宓琪对此系知道或应当知道。周惠平否认与宓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许敏系华月珍的女儿，故即使案涉借款确实由周惠平或许敏交付，亦不影响华月珍作为债权凭证载明的债权人，有权向宓琪主张债权。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根据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宓琪在公安机关陈述除案涉四笔借款外，其还向周惠平借款21万元，并且已经还清，而周惠平陈述该笔款项出借人实际为许敏。根据上述内容以及华月珍提供的三张借条原件可知，宓琪与许敏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故宓琪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向周惠平、许敏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同时，根据宓琪的陈述，其在归还借款后有收回借条的行为，且其明确承认尚欠20万元借款未归还；结合华月珍持有借条原件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并未归还，华月珍有权要求宓琪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及必要费用。综上，宓琪、潘初杭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宓琪、潘初杭承担。宓琪、潘初杭已预交上诉费594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还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正 茂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 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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