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43号。法定代表人：黄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宁，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肖坤，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现羁押在贵港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仅就，男，壮族，1976年10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系廖肖坤同胞兄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辉，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曾用名：张桂莲），女，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世诚，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邦，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小健，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妃，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辉，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从容富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6-2号南宁华润中心西写字楼3402号。法定代表人：吕登锋。上诉人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满地公司）、廖肖坤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原审被告龙小健、广西从容富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满地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张云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只有在张云因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而遭受损失的情况下，富满地公司才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但张云一审阶段并未提供与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相关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及发票等证据，故张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的法律后果，富满地公司不应向张云赔偿律师代理费239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上诉人廖肖坤上诉称：一、上诉人没有向张云借款或共同借款的必要和意思表示，没有共同借款行为，本案不存在共同借款的事实。1、张云起诉状载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800万元借款转账到富满地公司账户，富满地公司答辩时确认收到该800万元，但强调扣除先行支付给张云的24万元，实际收到张云借款776万元，一审判决查明的该事实证明了富满地公司向张云借款的客观事实。2、2015年1月26日、27日，富满地公司向张云借款时，上诉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签字行为是代表企业法人的民事行为，其在本案借款合同上签名是代表富满地公司的民事行为，就算富满地公司没有盖公司公章，只有上诉人签名，因为上诉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的名字也依法代表富满地公司，不是代表个人。3、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张云要求廖肖坤、龙小健也作为借款人与富满地公司共同向原告借款。富满地公司为此召开临时董事会，因急需向张云借款800万元，用于公司在广东南粤银行到期贷款（票据解付），出借方要求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必须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和经手人签字。否则借方不出借款，情况十分紧急。临时董事会议决议：同意授权廖肖坤董事长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和经手人签字；向张云借款800万元，立即全部用于归还公司在广东南粤银行到期贷款（票据解付），与廖肖坤董事长个人无关。该事实证明了即便按张云要求在形式上必须作为共同借款的法定代表人和经手人签字，上诉人也是得到富满地公司董事会的授权，上诉人的签名是代表富满地公司，实际是富满地公司向张云借款。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共同归还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借款合同系张云事先打印好而提供的格式文本，虽然张云在合同首部当事人将富满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龙小健三方共同作为借款主体即甲方，但合同尾部当事人签名盖印时，上诉人是在富满地公司公章下方法定代表人签名位下签名盖印，只能证明上诉人名字是富满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仅从签名形式看，虽然上诉人在法定代表人签名位下签了两个名字，但因为上诉人是富满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无论法定代表人在签名位下签了自己的多少个名字，都只能表明是法定代表人的名字，不能表明别的意思。根据法理，我国民事法律行为的作出以明示方式为原则，以默示方式为例外，上诉人在法定代表人位下签名，没有标明或明示是共同借款人，上诉人没有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盖印签名，不产生由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的法律后果。从另一个方面看，本案事实上有两份借款合同，即2015年1月26日的借款合同和1月27日的借条，1月26日的借款合同将三方共同列为一个借款主体，1月27日的借条明确出借人是张云，借款人是富满地公司。借条在借款合同之后，故应当以1月27日的借条明确的借款主体为准，即出借人是张云，借款人是富满地公司。三、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该规定只适用于2015年9月1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本案是2015年7月17日受理，故本案逾期还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而不应该案年利率24%计算。四、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无法履行和执行。上诉人在富满地公司没有股份，没有领取薪酬，没有私利，没有合伙、合作关系，没有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判令三方归还张云的借款，是按谁借款谁归还，还是按比例或平均归还，或三方连带归还，判决没有明确、明示。上诉人是参公单位的工作人员到富满地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是兼职不领薪，领取的是参公单位机关固定工资，没有财产，没有能力也没有向张云借款或共同借款，张云也根本不可能借款给上诉人。目前，上诉人因富满地公司涉嫌单位犯罪被羁押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看守所，根本没有经济收入和来源，完全丧失了偿还借款能力，无法也没有办法履行归还借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驳回张云对廖肖坤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云答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有三个共同借款人，廖肖坤是其中之一，并作为富满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共同借款人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本案借款逾期利率由法院认定。原审被告龙小健陈述称：关于共同借款人的问题，从合同的形式上看，根据借款合同的首部与尾部可以明确廖肖坤作为借款人。同意廖肖坤关于本案法律适用和利率的意见，利率由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从容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80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1月27日计至2015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还清之日止）；2、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承担律师费239000元；3、从容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从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归还张云借款本金776万元；二、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支付给张云逾期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1月27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7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富满地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8万元，应从上述利息中扣除;三、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赔偿张云的律师代理费239000元；四、从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富满地公司追偿；五、驳回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74元，由富满地公司、从容公司、廖肖坤、龙小健共同承担。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廖肖坤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借款逾期还款利息利率应为多少；三、富满地公司、廖肖坤主张不应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借款合同》第十一条其他条款约定，乙方（张云）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等均由甲方（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承担。另，张云未实际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一、关于廖肖坤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还款责任问题。廖肖坤上诉主张其签名仅代表富满地公司及无论签署多少个名字均只能表明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经审查，本案《借款合同》明确列明“共同借款人（甲方）”为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贷款人（乙方）为张云，担保人（丙方）为从容公司，《借款合同》落款处左侧亦分为四栏，与《借款合同》列明的（甲方）三个借款人及（丙方）担保人相对应，第一栏即为“甲方（签字或盖章）：法定代表人：”，且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分别在左侧落款处依序加盖公章（廖肖坤同时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签字及捺指印确认。故廖肖坤该主张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合同文本的格式、外在形式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廖肖坤还主张本案《借款合同》之后出具的《借条》明确借款人是富满地公司，廖肖坤只是作为经手人身份签名，故廖肖坤并无共同借款意思表示。经审查，本案《借条》载明的收款人（富满地公司）、收款银行与收款账号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甲方（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授权乙方（张云）将本案借款转账的收款人、银行、账号完全一致，且富满地公司在收款人处加盖公章，廖肖坤、龙小健亦在“共同借款经手”处签字及捺指印确认，该客观事实与《借款合同》的约定及廖肖坤（富满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小健（富满地公司财务总监及董事）的身份相符，并不能证明廖肖坤的上述主张，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廖肖坤、龙小健一审提交的富满地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系富满地公司内部决议，仅在富满地公司股东内部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临时董事会决议内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纵观本案《借款合同》、《借条》，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合同》、《借条》的内容及文本格式、形式的约定及设计已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主体、金额、用途、期限、利率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明确清晰，廖肖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其在本案《借款合同》、《借条》上以共同借款人名义签字捺指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廖肖坤为本案借款共同借款人，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廖肖坤、富满地公司仅针对共同借款人及律师代理费负担问题提起上诉，张云、龙小健、从容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776万元，本院亦予以认定。二、关于本案借款逾期还款利息利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发布《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该通知规定该《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规定》，该《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该《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系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故廖肖坤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借款逾期还款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4%系适用法律错误据实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廖肖坤二审主张本案借款逾期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借款期限及富满地公司已支付28万元逾期还款利息的事实，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应支付给张云的逾期借款利息应以77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7日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扣除富满地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8万元）。三、关于本案律师代理费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张云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承担，但张云并未实际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故张云一审诉请富满地公司、廖肖坤、龙小健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富满地公司、廖肖坤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依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律师代理费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富满地公司、廖肖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借款主体及借款本金认定正确，但对借款逾期还款利率及律师代理费负担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廖肖坤、龙小健支付给原告张云逾期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7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7日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8万元，应从上述利息中扣除）”；三、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75074元（已由廖肖坤预交）、4885元（已由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廖肖坤负担66586元，由张云负担8488元。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4885元，由本院退回给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廖肖坤、龙小健、广西从容富农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5074元，由张云负担8488元，由广西富满地农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廖肖坤、龙小健、广西从容富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6586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强代理审判员  邓杨端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潘 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