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22民再1号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住所地：宜章县玉溪镇民主西路。法定代表人：欧阳某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章翔，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告：黄某甲，男。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法定代表人：黄某丙，该矿矿长。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宜章县长村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东，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宜章县某某公司与黄某甲、宜章县某村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4月20日，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以调解书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异议，请求撤销（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6）湘1022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在再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3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章翔，被告黄某甲，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章县某某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某甲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2010年5月26日，被告黄某甲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三年，到2013年5月26日前还清，借款用于山门水煤矿资金周转。被告黄某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到期后，被告黄某甲一直未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黄某甲要求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担保。2015年3月28日，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同意为被告黄某甲向原告借的2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向原告出具担保书，承诺为黄某甲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至还清时止。原、被告三方同意还款期限延迟至2015年5月底。到期后，被告黄某甲未还款，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也未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故诉至法院。该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17日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黄某甲自愿于2015年7月1日前偿还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该借款从宜章县某村煤矿关闭煤矿补偿款中支付；二、如该款未按上述约定支付完毕，利息按原、被告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处理；三、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自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自愿负担。同日，本院依据双方的调解协议制作了（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在再审过程中，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与再审被告黄某甲均主张双方当事人已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应按（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对本案的陈述意见为：一、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被告黄某甲自愿于2015年7月1日前偿还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该借款从宜章县某村煤矿关闭煤矿补偿款中支付”的内容违反调解的“合法”原则，宜章县某村煤矿关闭退出奖补资金的权利人是宜章县某村煤矿，不是黄某甲，黄某甲无权处分该奖补资金。同时，煤矿关闭退出奖补资金为专项资金，有特定的使用范围和程序，调解书的第一项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二、宜章县某村煤矿为黄某甲个人借款提供担保，涉嫌故意串通，损害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的合法利益。宜章县某村煤矿是由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所有的原宜章县某村煤矿与黄某甲所有的原宜章县长村乡黄泥塘煤矿整合而成的乡镇集体企业，双方各占煤矿50%的股权。宜章县某村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黄某丙是黄某甲的儿子，两者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2015年3月28日，黄某甲与宜章县某某公司知道宜章县某村煤矿即将关闭退出和取得奖补资金后，就200万元借款修改借条，并由宜章县某村煤矿对本来没有担保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期间，宜章县某村煤矿法定代表人黄某丙既没有通知煤矿的其他股东，也没有经过企业内部的决策程序，向宜章县某某公司出具《担保书》、签订《还款协议》，该行为与落后小煤矿关闭的文件规定精神相悖，损害了宜章县某村煤矿股东的合法权利，涉嫌串通，该保证行为应属无效，宜章县某村煤矿不应承担黄某甲个人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再审过程中，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再审原告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拟证明再审原告的主体资格；2、再审被告黄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再审被告黄某甲的身份信息；3、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宜章县某村煤矿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基本情况；4、借条，拟证明再审被告黄某甲向再审原告借款的事实；5、担保书，拟证明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为再审被告黄某甲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6、还款协议，拟证明再审被告黄某甲向再审原告借款及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7、煤矿资源资产整合协议书，拟证明债务人黄某甲是担保人宜章县某村煤矿的资产所有人之一；8、宜章县某村煤矿承包合同，拟证明宜章县某村煤矿实行承包经营；9、宜章县某村煤矿委托管理协议书，拟证明宜章县某村煤矿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有对外提供担保的能力。再审被告黄某甲未向本院证据。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0、宜章县某村煤矿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宜章县长要乡都岭煤矿的基本情况；11、宜章县某村煤矿资源资产整合协议书，拟证明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占有宜章县某村煤矿50%的份额。经本院组织质证，再审被告黄某甲对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提交的证据1-9没有异议，第三人在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举证时尚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再审被告黄某甲对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0、11没有异议。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三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3，系身份证明，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4，其他当事人均承认该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5、6有当事人的签名及盖章，故对其内容予以采信，但对证明方向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对证据7-11，三方当事人均承认，予以采信。根据三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庭审时三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5月26日，再审被告黄某甲出具借条向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借款200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3年，到2013年5月26日前还清，借款用于山门水煤矿资金周转。2015年3月28日，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向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出具《担保书》，同意为黄某甲的2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至还清时止。该《担保书》上有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黄某丙的签名。同日，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与再审被告黄某甲、宜章县某村煤矿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黄某甲于2010年5月26日向宜章县某某公司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年，用于山门水煤矿周转。因资金困难一直没有偿还，到2014年10月31日止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104.9545万元。黄某甲向宜章县某某公司所借的200万元，宜章县某村煤矿同意以本矿的资产及权益为其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宜章县某某公司如通过法律程序未追索到200万元，不足部分由黄某甲补足。如黄某甲于2015年10月31日前归还宜章县某某公司200万元本金，则宜章县某某公司放弃黄某甲所欠的利息104.9545万元，如黄某甲未在2015年10月31日前（以政府关闭长村乡都岭煤矿政策补偿款到位时间为准）归还200万元本金，则宜章县某某公司有权继续向黄某甲追索所欠本金200万元、利息104.9545万元，合计304.9545万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宜章县某村煤矿以本矿的资产及权益为黄某甲提供200万元连带责任担保，与黄某丙个人无关。2015年6月8日，宜章县某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黄某甲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2015年6月17日，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黄某甲自愿于2015年7月1日前偿还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该借款从宜章县某村煤矿关闭煤矿补偿款中支付；二、如该款未按上述约定支付完毕，利息按原、被告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处理；三、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自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自愿负担。同日，本院根据当事人的协议内容制作了（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0日以调解书损害其合法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异议，请求撤销（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6）湘102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另查明，宜章县某村煤矿是成立于1989年6月28日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主管部门是宜章县长村乡企业办。2006年5月29日，宜章县长村乡企业办所有的原宜章县某村煤矿与再审被告黄某甲所有的原宜章县长村乡黄泥塘煤矿整合而成新的宜章县某村煤矿，宜章县长村乡企业办与再审被告黄某甲各占新成立的宜章县某村煤矿50%的份额。新的宜章县某村煤矿成立后，投资人未办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宜章县某村煤矿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登记的主管部门（投资人）仍为宜章县长村乡企业办。2011年11月30日，宜章县某村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再审被告黄某甲的儿子黄某丙。2013年1月7日，宜章县长村乡企业办与再审被告黄某甲签订《都岭煤矿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黄某甲负责煤矿的生产、经营。2014年10月26日，宜章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政策调整，作出了《关于全县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的决定》（宜政发【2014】13号），其中宜章县某村煤矿属于直接关闭退出的煤矿。根据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煤炭管理局《湖南省小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宜章县某村煤矿将获得1000万元的小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资金，该资金主要用于奖励、补助关闭煤矿职工安置费、经济损失、实施关闭等费用支出。宜章县长村乡企业办原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的二级机构，现已被撤销，相关职能并入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宜章县某村煤矿虽已被宜章县人民政府关闭退出，但至本案庭审结束时，尚未办理企业注销手续。庭审时，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对再审被告黄某甲欠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的200万元债务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三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为：1、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2、本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亦即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应当予以撤销。1、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于2014年10月26日被宜章县人民政府责令关闭退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企业被政府关闭后应当解散，停止所有经营行为，并进行清算，除清算之处的企业行为应经企业投资人的一致或多数同意，增加企业负担的行为，则须经得企业投资人的一致同意或授权。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投资人为再审被告黄某甲和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为再审被告黄某甲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时，必须得到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的同意和授权。而本案的担保是在未经第三人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同意和授权的情况下实施的，故担保行为违背法律的强行性规定。同时，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对“宜章县某村煤矿对黄某甲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未经宜章县某乡人民政府同意和授权”的事实属于明知，不为善意，因此，本案担保合同无效。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黄某丙在未经宜章县某村煤矿投资人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在担保书上签名和盖章，该担保的意思及行为应为黄某丙的个人行为，与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无关，故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对本案担保合同的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本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亦即调解书的内容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程序中进行调解应遵循“自愿、合法”的原则。本案中，再审被告黄某甲虽是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投资人，但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再审被告黄某甲与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再审被告黄某甲与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财产各自独立，再审被告黄某甲无权以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的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同时，再审被告宜章县某村煤矿对再审被告黄某甲的个人债务向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提供的担保行为无效，因此，本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整体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再审被告黄某甲在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处借款200万元，应依约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被告黄某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三、驳回再审原告宜章县某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再审被告黄某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海刚代理审判员  李佳军人民陪审员  李岳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罗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