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03民初2765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平、陶雨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市亿航电器厂。
经营者周孟迪，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哲科，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宜购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俊，总经理。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公司”）与被告慈溪市亿航电器厂（以下简称“亿航电器厂”）、大连宜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购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方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雨生、被告亿航电器厂的委托代理人孙哲科、被告宜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方特公司诉称，原告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多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熊出没》系列在全国知名的迪斯尼儿童频道、俄罗斯的Karusel等十一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如两次获得“天下动漫风云榜-
年度动漫作品”奖项，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
工程”优秀作品奖等。原告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原告调查发现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亿航电器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电暖袋”产品；2、被告宜购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电暖袋”产品；3、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0000元。
被告亿航电器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收到诉状以后，从厂里近几年生产销售的产品作了查询，并没有发现本案涉及的电暖袋，被告不认识宜购公司，没有向其销售过任何产品，原告认定涉案产品是被告生产的依据不足；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的涉案产品的形象、五官与原告登记的美术作品样品比较，无论从局部还是整体上差距比较大，而且没有任何文字显示出与原告的“光头强”有关联，不构成实质性的侵犯，也不构成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故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宜购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销售的电暖袋上的光头强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形象并不一致，不构成侵权；2、被告只是销售者，对案涉产品是否侵权并不知晓，被告在进货时进行了检查，该产品具有合格证等证件，说明其可以销售，被告对产品是否侵权不负有审查义务，并无侵权的故意。并且，被告从正规渠道购进案涉产品，可说明产品来源，即使侵权也应免除赔偿责任；3、被告只购进了5个案涉产品，销售数量少、价格低，获利仅有几十元，且被告位于县级市市区，规模小，即使构成侵权，对原告的经营也无影响，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宜购公司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主角造型“光头强”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2011年11月21日，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所有的名称为《光头强》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57。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经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所有的名称为《光头强》（共12幅）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6年1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2012年7月，原告的“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原告的《熊出没》动画片荣获中共中央宣传部颁发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原告的《熊出没》电视动画片荣获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颁发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被告亿航电器厂成立于2013年4月11日，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号330282603018786，经营者为周孟迪，经营场所位于慈溪市，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及配件制造、加工。被告宜购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10万元，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在于辽宁省庄河市，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乳粉）、服装、鞋帽、五金电器、日用百货、卷烟、化妆品、水果。
2015年6月28日，原告委托的代理人郑庆明在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派出的公证员的监督下，来到庄河市迎宾大街二段111号的“宜购超市”，郑庆明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喜羊羊与灰太狼3D拼图”一包、“熊出没3D拼图”一包、“熊出没图画本”一本、“海边别墅玩具”一包，“美派新款儿童背包雨衣”一件、“珠光学生雨衣”一件、“粘钩”一板，“熊出没儿童内裤”两条、“暖宝”一个、“溢蓝悉泳裤”一条、购物袋一个，并从该处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郑庆明对相关场景、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封存。上述购买过程记载于（2015）平阴证经字第625号公证书中。庭审中，本院启封（2015）平阴证经字第625号公证书所附的一个封存袋，封存袋内为一个带包装盒的电暖袋，外观与公证书中所附照片相同。其外包装盒正面有“老刀”商标，右上角有®标志，包装盒背面标有“慈溪市亿航电器厂”及“地址：浙江省慈溪市新浦工业开发区、电话：0574-6357****”等，侧面亦有“老刀”商标，并标有四个型号的外形图像。案涉电暖袋正面为一立体的老人头像，眉毛为八字形，眼球突出，大鼻头，八字形胡须，背面电源插头处有“老刀”商标标识。销售小票名头为宜购超市，时间2015年6月28日，商品名称包含“老刀智能型电暖袋”，单价33.5元，总金额171.3元。PO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大连宜购商贸有限公司”，消费日期为2015年6月28日，金额171.3元。
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1000元、购买侵权商品花费35.5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49450号公证书、变更（备案）通知书、（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2015）平阴证经字第625号公证书、封存实物、销售小票、POS机签购单、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系《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任何单位、个人未经原告许可，不得擅自复制、发行。将案涉电暖袋正面使用的“老人头像”形象与原告享有权利的《光头强》美术作品相对比，两者除动作、表情有所变化外，在整体形象、配色、五官细节上均很近似。因此，案涉电暖袋上的形象与《光头强》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案涉电暖袋包装盒上载明的生产商为“慈溪市亿航电器厂”，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告亿航电器厂为该电暖袋的生产商。被告亿航电器厂、宜购公司作为生产者或销售者，负有维护知识产权权利人和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义务。在其生产、销售过程中应当知道对案涉的公众熟知的著名美术作品卡通形象的权利来源应进行审核，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现被告亿航电器厂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与案涉《光头强》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形象生产电暖袋并对外销售，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生产、销售并赔偿相关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宜购公司销售侵权电暖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光头强》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亿航电器厂提出的案涉电暖袋外包装盒显示与实物不一致、侵权商品并非其生产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被控侵权商品的外包装盒上标识的产品外观示范与商品的实际外观有区别，但在侵权商品上印有“老刀”商标，与外包装盒上的“老刀”商标一致，且外包装盒上印有被告企业的名称，可以认定被告亿航电器厂即为案涉侵权电暖袋的生产商，被告亿航电器厂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其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宜购公司提出的其有合法来源的抗辩，因被告提供的单据上没有加盖供货单位的印章，且未详细记载购进商品的名称，被告亦不能提供供货单位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通过单据上显示的供货单位档口电话向其核实，供货单位负责人王立业不认可案涉商品系从其处购进，被告易购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二被告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及二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案涉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卡通形象“光头强”在动画片中的角色地位及潜在的商业价值、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考虑到“熊出没”动画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亿航电器厂作为案涉电暖袋的生产商，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产品上使用与案涉《光头强》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形象，其侵权故意明显，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也大于零售商。被告宜购公司作为零售商，在其经营场所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亦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综合上述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被告亿航电器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被告宜购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原告为制止二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就已发生的合理开支原告仅提供了公证费发票1000元、购买产品花费35.5元，对于律师费12000元、差旅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佐证费用确已发生，但原告确已为本案委托律师，故本案中原告为制止二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酌定为4000元，由被告亿航电器厂承担3500元，由被告易购公司承担500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五）、（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慈溪市亿航电器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光头强》美术作品发行权的电暖袋。
二、被告大连宜购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光头强》美术作品发行权的电暖袋。
三、被告慈溪市亿航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500元，合计53500元。被告大连宜购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元，合计15500元。
四、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被告慈溪市亿航电器厂负担1300元，由被告大连宜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刘 佳
审 判 员 钟 薇
人民陪审员 许艳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