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
诉讼代理人王增义。
被告人汪海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乔珍。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海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小婷及詹春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的诉讼代理人王增义，被告人汪海波及其辩护人吴乔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被告人汪海波与被害人丁某借住于张某在富阳市银湖街道的房屋。2013年4月12日，二人离婚后，被告人汪海波一直因感情、债务问题对被害人丁某不满。同年6月29日上午，被告人汪海波、被害人丁某及张某夫妇均到该房内，准备整理物品交接房子。期间，被告人汪海波、丁某因感情、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张某的妻子林某则进行劝解。当日中午，被告人汪海波将油锅内的炸熏鱼捞出后，趁被害人丁某不备，将油锅内的热油泼向丁某，致丁某面部、颈部、胸部及肢体等全身多处皮肤烫伤。作案后，被告人汪海波即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的伤势构成重伤，构成五级残疾。
为证明所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举了下列证据材料：1、被害人丁某的陈述；2、证人张某、林某等人的证言；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4、提取在案的平底不锈钢锅一只；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门诊病历、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7、被告人汪海波的供述。认为被告人汪海波之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汪海波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汪海波的行为已致其经济及精神上遭受巨大的损失，在要求依法追究汪海波刑事责任的同时，请求本院判令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火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人民币2637691.06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入、出院记录，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等，欲以证明其身份情况及遭受经济损失等事实。
被告人汪海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过程不持异议，但对被害人丁某的伤残鉴定意见表示有疑，并辩解其认为丁某与其是假离婚。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汪海波表示愿意赔偿，但其本人无财产可资赔偿，请求其亲属能帮助赔偿。
被告人汪海波的辩护人提出：汪海波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丁某是否构成严重残疾，由合议庭审查决定；本案是一起临时起意，激愤伤人案件，与有预谋有准备的犯罪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小些；本案的引发，被害人也有一定的责任；汪海波有自首情节等。请求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海波与被害人丁某曾是夫妻。2011年11月，被告人汪海波因负债而变卖了家里的住房，与被害人丁某一同借住于汪海波的同学张某在富阳市银湖街道的房屋。2013年4月12日，被告人汪海波与被害人丁某协议离婚。被害人丁某该住所后，被告人汪海波不时以感情等问题为由对被害人丁某进行骚扰、恐吓与诽谤。同年6月29日上午，被告人汪海波以清理物品退还借房为由，让其同学张某将被害人丁某接至该房屋，被害人丁某到达后，便着手收拾自己的物品。此间，被告人汪海波与被害人丁某因债务等问题发生争吵，被张某的妻子林某劝阻。当日中午，被告人汪海波、被害人丁某与张某夫妇在该屋就餐时，汪海波趁丁某不备，将油锅内刚炸过熏鱼的滚烫菜油朝丁的头面部泼去，致丁面部、颈部、胸部、肩部及肢体等多处皮肤被烫伤。作案后，被告人汪海波即离开现场至杭州市公安局长庆派出所投案。
经鉴定：被害人丁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且已构成五级伤残。
另查明，被害人丁某被害后，其为医治烫伤已实际支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火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计人民币58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6月29日12时53分，富阳市公安机关接到张某的报警电话而处警的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明：2013年6月29日，富阳市公安机关接到报警，于当日14时10分对报警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富阳市受降镇华庭云顶6幢3单元1210室。该室餐厅内放着一张餐桌，桌上见有油炸鱼等菜；在菜碗边放有四只饭碗及两只纸杯，碗中有米饭，纸杯中有酒气；餐厅的西侧是厨房间，煤气灶上放有一只平底锅（已提取），锅内见有少量的油等事实。
3、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明：其与汪海波原是夫妻，但在2013年4月12日已离婚。在离婚前，因在杭州已无住房了，所以借住在汪海波的同学张某在华庭云顶的这套房子内。离婚后，汪海波开始变了个人样，不是怀疑其外面有男人，就以各种借口找其麻烦，大概在今年5月份还对其进行了殴打。从那以后，其就在其母亲处住，没有再理会汪海波。2013年6月29日，张某和妻子林某开车接其至华庭云顶，其没有理会汪海波，自己到阳台上理衣服。在理衣服时，汪海波和其讲债务上的事情，两人争了几句，林某在一旁劝解。后来吃中饭了，开始其不打算吃的，可后来林某夫妻俩叫其吃饭，其不好意思推脱。吃饭时，汪海波将熏鱼搬出来时是连同锅子一起端出来的，汪将锅里的熏鱼舀出后，突然就将锅里的油倒到其头面部位，当时其被烫得尖叫起来，整个人都昏了。汪海波的行为使其头面部、双上肢、前上胸等处烫伤，气管也被烫伤。汪海波与其的主要矛盾是汪认为其骗汪假离婚、在外面找男人并以此对其诽谤等事实。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汪海波是比较要好的同学，因为汪将杭州的房子卖掉了，没地方住，刚好其的房子空置着，就让汪暂住在该房内。大概今年4、5月份，汪海波与妻子丁某因关系不好可能离婚了，丁就打算搬出去。案发前两天，汪海波找其帮忙，意思是把丁某从杭州接到该房屋来，其答应了。案发当天早上，其开车与其妻子林某一起把丁某丁到华庭云顶，汪海波已在房内等了。到后，丁某就开始在房内理东西，汪海波开始做饭。到12点多，汪海波烧了几个菜，其叫丁某一起吃饭，汪海波也叫丁吃饭，丁某就坐下来一起吃饭了。当时汪海波烧了油炸熏鱼，吃了几块熏鱼后，盘里熏鱼还剩1、2块了，汪站起来又到厨房去炸熏鱼。过了会，汪海波拿着油锅出来，将锅里的熏鱼舀出放在盘里。突然，汪海波将锅里滚烫的油泼向坐在那里的丁某，丁马上尖叫起来。其马上拉住汪海波，其妻子林某马上去扶丁。接着其拨打了110电话。汪跟其讲要到杭州市公安局自首去，就离开了。过了一会，民警和120救护车到现场，就将丁某送医院去了。丁某整个脸部都被烫伤了。其听汪海波说汪做生意亏了很多钱，将杭州的房子也卖掉了等事实。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张某有个同学叫汪海波，平时关系比较好。大概前几年汪海波做生意卖掉了住房，没地方住，其丈夫出于同学关系就将其家在华庭云顶6幢3单元1210室的住房借给汪夫妻住。案发前一天，其丈夫跟其说，汪海波让其丈夫将丁某从杭州接到华庭云顶来，其丈夫答应了汪的要求。案发当天上午，其与丈夫一起将丁某接到此房屋，当时汪海波一个人在。其记得汪海波是叫丁某坐下来谈一下事情。当时丁某与汪海波为家里的琐事发生了争吵，其还劝汪少说几句。两人都在说对方怎么不好。当时其看见汪海波手中拿了几张纸，在丁某面前晃了下，就将这张纸烧掉了。后丁某顾自己去理东西了，汪海波去烧饭了。大概到中午12点多，其和其丈夫先坐下来吃饭，其丈夫还让丁某也坐下来吃。当大家吃的炸熏鱼快没有的时候，汪海波就起来去弄炸熏鱼。一会儿，汪海波从厨房出来，将锅里的熏鱼盛到盘中。突然，汪海波将锅里剩下的滚烫的油倒向丁某的头脸部，当时丁痛得直叫。其丈夫马上将汪海波制止住，其连忙扶住丁某。接着，其丈夫报警了，而汪海波说他走了，他自己会向公安局投案的。一会儿，民警和120救护车都到了，其陪同将丁某送医院去了。汪海波、丁某原先是夫妻，但听汪说他们在今年4月份已经离婚。当时油温肯定是高的，因为汪海波刚将锅里的鱼炸好。当时，其看到丁某的脸部、上身多处被烫伤，整个脸已全部肿起来变黑色了，上半身全部起泡了等事实。
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汪海波的姐姐，其家族没有精神病史，汪海波也没有精神疾病。其与汪海波平时接触时间不多。大概在今年6月份，汪海波告诉其他已经和丁某离婚，说是丁某迫于精神压力提出离婚要求的。但是离婚后，他们还是继续生活在一起等事实。
7、从现场提取的油锅一只，经被告人汪海波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用来泼油的工具无异。
8、提取在案的医院住院、出院及病历记录等证明：被害人丁某于2013年6月29日被送至医院治疗等事实。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被检人丁某面部、颈部、胸部、肩部及肢体符合遭热力作用形成；外伤致其容貌毁损，面部见大面积明显增生瘢痕及色素沉着，双眼睑外翻、闭合不全，张口受限，张口度缩小。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之事实。
10、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法医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丁某全身多处热力烧伤，目前面部瘢痕40%以上，且明显影响容貌，构成五级伤残之事实。
11、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汪海波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12、提取在案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等证明：被告人汪海波与被害人丁某于2013年4月12日离婚之事实。
13、提取在案的受案登记表、短信记录等证明：被告人汪海波在与被害人丁某离婚后，仍对丁进行骚扰、恐吓、诽谤等事实。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汪海波的基本身份情况。
15、被告人汪海波对上述事实也有供述在案，供述反映汪对被害人实施报复的原因、犯意产生的时间和实施报复的时间、地点、方法等相关情节，以及作案后即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与上列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合。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户口本，医院入院、出院记录，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等证明其身份情况及遭受经济损失之事实。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汪海波及其辩护人对被害人的伤残鉴定所提出的异议，经查，该鉴定是被害人在征得办案机关同意的情况下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且该鉴定经文证审查并无不同意见，也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符合，理应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汪海波提出其认为与被害人丁某是假离婚的辩解，经查，此辩解无证据佐证，不足采信。
关于被告人汪海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临时起意伤人，本案的引发被害人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据被告人的原有供述反映，其报复被害人的想法产生于作案以前，这与被告人在作案前与作案时所实施的一系列行为相符合；另据在案证据显示，除被告人汪海波本人供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海波为报复泄愤而以特别残忍的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并造成他人严重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汪海波所控罪名成立。综观被告人汪海波对被害人所实施的报复过程，行径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极大，本应从严惩处。但鉴于其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海波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汪海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其提出的精神损失费因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赔偿数额依法由本院视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汪海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伟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邵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