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维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强，广西成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远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秀姣，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宛颖，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飞
原审第三人：关志。
上诉人袁维富因与被上诉人谢远成、周永飞，原审第三人关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一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袁维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强，被上诉人谢远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秀姣、谢宛颖�被上诉人周永飞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关志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维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证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关志并不是实际的车主；二、因为关志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与谢远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是无权处分，协议也是无效的；三、关志涉嫌诈骗罪，也涉及本案诈骗上诉人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查实。
被上诉人谢远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永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关志未发表意见。
袁维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袁维富与谢远成的汽车买卖行为无效；二、请求法院确认谢远成与周永飞的汽车买卖行为无效；三、请求谢远成、周永飞将宝马X6越野车归还袁维富并协助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如宝马X6越野车不存在的，由谢远成、周永飞赔偿袁维富71.5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谢远成、周永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6日，袁维富（乙方）与南宁市新中行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代购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购买（2013）款宝马X6(金棕/米)汽车一辆，总价为930000元。协议所附车辆费用清单显示：车款930000元、手续费8000元、商业保险85824元、交强险950元、车船税300元、上牌、入户750元、暂住证300元、附加（贴膜）500元、刷屏导航12000元、过卡手续费100元，合计1038724元。2012年10月26日，关志向南宁市新中行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宝马X6(金棕)预付款300000元。2012年11月，袁维富（甲方）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邕州支行（乙方）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专项分期付款”额度为人民币738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本合同项下的“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用途为甲方支付其购买宝马汽车商品的款项。2013年1月15日，诉争车辆注册登记在袁维富名下，车牌号为桂Ａ×××××，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邕州支行。合同签订后，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的款项均由关志偿还。袁维富主张分期给关志900000元现金用于购买诉争车辆。2014年1月18日，覃军以袁维富的名义（甲方）与谢远成（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购置的一辆桂Ａ×××××号宝马X6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645000元，甲方（覃军）已收到乙方100000元定金；因车辆是银行按揭，现乙方先给甲方300000元车款，能办理过户到乙方后乙方再将全款给甲方，如因车辆无法办理转移提档，全款退还乙方，覃军、谢远成在协议上签名。2014年1月20日，关志以袁维富的名义（甲方）与谢远成（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购置的一辆桂Ａ×××××号宝马X6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630000元，甲方（关志）已收到乙方400000元。因车辆在银行办理按揭手续，可以过户后付清车辆余款，如车辆原车主对该车追起，我本人（关志）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赔偿乙方一切费用及车全款。随后，袁维富（甲方）与谢远成（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甲方将其购置的一辆桂Ａ×××××号宝马X6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645000元，甲方（袁维富）已收到乙方645000元，经甲方要求车款转到关志或者覃军账户均可，袁维富、谢远成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恩捺手印，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8日。袁维富认可协议中其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但是主张其签名的为空白协议，不认可上述协议的内容。袁维富到银行签字办理车辆提前还款解押手续，取回机动车登记证书，提前归还的款项系关志支付。2014年1月18日，谢远成向覃军转账支付99900元。2014年1月20日，谢远成向关志转账支付199600元。2014年2月17日，谢远成向关志转账支付208000元。2014年2月18日，谢远成向覃军转账支付133100元。覃军主张将所收款项交给关志，关志予以认可并确认收到诉争车辆购车款640600元（谢远成与关志确认扣除4400元购车款用于抵消车辆违章罚款）。2014年2月24日，诉争车辆以买卖方式转移登记到谢远成名下，车牌号为桂Ａ×××××。2014年2月25日，诉争车辆以买卖方式�移登记到周永飞名下，车牌号为桂Ａ×××××。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规定：“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据此，机动车登记仅仅是一种管理措施，不是物权登记，机动车的登记车主并不一定是所有权人，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应结合物权变动的情况综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复函》[（1999）321号]，亦明确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故虽然本案诉争车辆过户前登记在袁维富名下，但应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车辆所有权人。关于诉争车辆实际出资人的问题。首先，根据谢远成提交的证据及袁维富、关志的陈述意见，诉争车辆的首付款300000元、用于购车的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提前归还的银行款项均由关志支付。袁维富主张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关志900000元购车款，未能提供任何付款、收款凭证，关志亦不予认可，且袁维富在已向关志支付全部购车款的情况下，仍同意以本人名义向银行办理额度为738000元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用于购车，不符合情理，对于袁维富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虽然本案诉争车辆过户前登记在袁维富名下，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车辆实际出资人为关志，故关志应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袁维富只是车辆登记名义人。关于诉争车辆买卖行为的效力问题。首先，关志作为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代袁维富与谢远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诉争车辆转让给谢远成的行为，系其合法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未损害他人利益，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其次，袁维富亦与谢远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确认将诉争车辆转让给谢远成，虽然袁维富主张其签字摁手印的是空白协议，不认可协议的内容，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在空白协议书上签字摁手印的法律后果，且袁维富未否认该协议书上其签名摁手印的真实性，此外，诉争车辆因银行按揭贷款需要办理解押手续方能过户，结合袁维富自认其用关志给的钱签字办理诉争车辆提前还款解押手续并取回机动车登记证书事实，对�维富提出其对诉争车辆转让给谢远成不知情的主张不予采信。最后，谢远成按照协议约定向实际车主关志付清全部购车款，关志将车辆交付给谢远成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谢远成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谢远成在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后，将车辆转让给周永飞，系合法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未损害他人利益，该转让行为亦合法有效。综上，袁维富主张诉争车辆为其所有，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车辆由其出资，故袁维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维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袁维富负担。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袁维富自认通过胡锡耀向关志支付现金购买涉案车辆。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复函》（公交管[2000]98号）的规定，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复函》[（1999）321号]，亦明确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据此，涉案车辆虽然初始登记在袁维富名下，但在各方有争议时对所有权的情况法院应结合实际情况加以认定。
2012年1月26日，袁维富（乙方）与南宁市新中行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代购协议》，购买涉案车辆。2012年11月，袁维富（甲方）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邕州支行（乙方）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贷款738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汽车。2012年10月26日，关志向南宁市新中行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购车预付款30万元。袁维富主张该30万元系袁维富出资通过胡锡耀向关志支付现金用于购买涉案车辆，胡锡耀也未到庭接受询问，关志对此亦不认可。袁维富对其主张未举证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袁维富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贷款合同签订后，分期付款的款项均由关志偿还。袁维富主张其实际向银行归还了6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袁维富（甲方）与谢远成（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甲方将其购置的一辆桂Ａ×××××号宝马X6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645000元，甲方（袁维富）已收到乙方645000元，经甲方要求车款转到关志或者覃军账户均可，袁维富、谢远成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恩捺手印。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8日。袁维富认可协议中其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但辩称其签名的是空白协议，不认可上述协议的内容。袁维富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袁维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到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摁印的后果，该不利后果自能由其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覃军、关志认可并确认收到谢远成支付的购车款640600元，符合袁维富与谢远成的约定。至此，袁维富与谢远成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谢远成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
袁维富要求确认其与谢远成的汽车买卖行为无效及谢远成与周永飞的汽车买卖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袁维富还要求谢远成、周永飞归还宝马X6越野车或车款，该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维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上诉人袁维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高翔宇
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