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穗添，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振龙，男，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真，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德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光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邹穗添。
上诉人邹穗添因与被上诉人潘振龙、原审被告广东德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穗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振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邹穗添不应该对投资款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纠纷并非真正的民间借贷，双方之间没有资金往来和拆借行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维系点应该是2014年5月8日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按照《经营合作协议》，潘振龙当时给付的25万元是投资款，收款人是德乐公司，潘振龙仅是德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因此即便要退回该款项，也应当是德乐公司退回，不应该由邹穗添承担该责任。（二）按照《经营合作协议》第二条，此次出资为三年期不计息注资，因此潘振龙无权在2017年5月8日前要求退回投资款，一审法院超越时间界限进行判定，属于事实查明错误。潘振龙也没有按照合同规定履行职责和出资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德乐公司资金链断裂，德乐公司无法按计划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此外，潘振龙也应该分摊销售油管的差旅费、日常开支、员工租金、员工工资等，因此即便退回25万元，也应该扣减销售油管的各项费用，一审认定直接退回25万元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三）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25万元是投资款，也确认个人借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潘振龙主张的律师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个人借款协议书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该在本案中由邹穗添退赔。
潘振龙辩称：邹穗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德乐公司没有到庭陈述意见。
潘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穗添、德乐公司连带支付潘振龙25万元，逾期付款利息6000元（从2015年9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6年6月28日）、律师费21457元；2．邹穗添、德乐公司连带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乐公司的股东是张秀梅、邹穗添。2014年5月8日，潘振龙、案外人肖荣辉（共同乙方）与德乐公司（甲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为做好香精项目协商一致组成广东德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销部；一、合作项目：甲方所生产的食用香精产品的全国市场销售、管理；二、1、乙方负责甲方所有食用香精产品的全部市场营销，……；2、乙方在2014年7月30日前出资人民币伍拾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再出资伍拾万元。合计壹佰万元参与甲方的产品销售。乙方此次出资为三年期不计息注资。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年期满或者协议中途�止，乙方有权立即优先收回所有出资。3、本合作项目期限为五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三、1、甲方确认本项目的第一期出资金额为贰拾五万元整，后续资金则根据市场销售订单进程给予出资，乙方确保资金需要时到位。4、乙方不承担甲方经营、销售、管理过程中的任何风险、纠纷及债务。乙方须负责经办销售、管理的贷款欠款追讨责任；四、合作项目的利润分配方式：……4、甲方给予乙方每人每月两千八百元的基本工资，当回报金额达到每月伍仟原是则取消基本工资。甲乙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乙方不负担差旅费、日常生活开支外其他任何费用开支。4.2、其余业务费用支出双方另行商定；五、2、甲方负责合作项目的日常事宜，乙方只负责合作项目的全部市场营销。该合同甲方处由德乐公司盖章及甲方代表邹穗添签名。潘振龙共向邹穗添、德乐公�支付投资款25万元。
2014年10月9日，邹穗添（甲方）、肖荣辉（乙方）、潘振龙（丙方）共同签订《经营合作终止协议》，约定如下：“广东德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穗添）与肖荣辉、潘振龙三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销售管理经营合作协议，现经三方同意于今日终止合作。经三方协商由邹穗添在2015年3月15日前退给潘振龙投资款壹拾伍万元，另拾万元投资款在2015年5月30日前退还清，逾期未退还则按违约处理，超期还款则千分之二每月计息，最后还款期不能超过2015年6月30日。现经三方签字生效，三方各执壹份”。上述合同由邹穗添、肖荣辉、潘振龙签名并按指印。之后，邹穗添无退款，经潘振龙催促未果。
2015年8月2日，潘振龙（甲方）和邹穗添（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27万元，借款期自2015年8月2日至2015年8月31日，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甲方给付乙方；该笔借款到期时，乙方给甲方利息2500元，乙方于借款到期日前双方协商分批还款的日期和金额，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除按期计算利息和资金占用费外，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
另查明：因本案诉讼，潘振龙（甲方）与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涉案标的27万元，律师服务费如下：甲方支付一审阶段律师服务费5000元，如进入二审再支付2500元，甲方根据本案判决、调解书和和解书从邹穗添处获得本案涉及标的6%给予乙方作为律师服务费（甲方取得本案涉及标的后5个工作日内）。潘振龙已向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庭审中，潘振龙陈述《个人借款协议书》不是真实借款关系，�质是《经营合作协议》、《经营合作终止协议》的延续，所约定的借款27万元中25万元是应退投资款、2万元是利息，因邹穗添一直不退款，故潘振龙要求其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保障潘振龙权益。一审诉讼中法院要求潘振龙、邹穗添提供肖荣辉的身份情况及联系方式，双方均表示不清楚无法提供，经一审法院向公安部门查询调取肖荣辉身份信息但未能查询到，故无追加肖荣辉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潘振龙、邹穗添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经营合作终止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邹穗添主张《经营合作终止协议》是受潘振龙及肖荣辉骚扰所签订，并非邹穗添真实意思表示，因其无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营合作终止协议》明确约定“由邹穗添在2015年3月15日前退给潘�龙投资款壹拾伍万元，另拾万元投资款在2015年5月30日前退还清，逾期未退还则按违约处理，超期还款则千分之二每月计息，最后还款期不能超过2015年6月30日。”邹穗添是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经营合作终止协议》的内容上下文文义理解，邹穗添既是代表德乐公司签订合同终止《经营合作协议》，同时亦是邹穗添本人个人自愿承担退还潘振龙投资款25万元的责任，此与潘振龙和邹穗添所签定的《个人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综上，《经营合作终止协议》对邹穗添具有约束力，邹穗添认为即使应退投资款也应由德乐公司承担其个人不需承担退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邹穗添未退还潘振龙投资款25万元违反上述合同约定，故潘振龙要求邹穗添承担返还投资款25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振龙主张上述期间利息为6000元计算有误，应以实际计算金额为准。
关于律师费，潘振龙主张《个人借款协议书》不是真实借款关系，该借款27万元实际25万元是投资款、2万元是投资款利息，而邹穗添亦确认《个人借款协议》无实际履行，只是抗辩此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潘振龙上述主张符合情理，《个人借款协议书》并非真实借款，而是因25万元投资款返还未果的处理。《个人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由邹穗添承担律师费、诉讼费，此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邹穗添具有约束力，故潘振龙要求邹穗添赔偿本案律师费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但，潘振龙目前实际支出律师费为5000元，而非21457元，故目前邹穗添应赔偿潘振龙的律师费应为5000元。对潘振龙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经营合作终止协议》是对《经营合作协议》终止及潘振龙退股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既然合同已约定上述25万元投资款债务是由邹穗添承担，《个人借款协议书》亦进一步印证潘振龙认可是由邹穗添个人偿还，故现潘振龙同时要求德乐公司对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德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邹穗添向潘振龙返还投资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每月�千分之二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止）、律师费5000元；驳回潘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潘振龙负担345元，邹穗添负担511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潘振龙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振龙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打印件，拟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卡（帐）号6222083602012287501是邹穗添个人卡（帐）号；2．银行汇款明细，拟证明潘振龙将25万元人民币分两次汇入邹穗添个人账户。邹穗添质证认为，潘振龙提交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也不是法律所规定的新证据，因此不予质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邹穗添是否应对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以及是否应承担律师费。
关于邹穗添是否应对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第一，《经营合作终止协议》约定“邹穗添在2015年3月15日前退给潘振龙投资款壹拾伍万元，另拾万投资款在2015年5月30日前退还清”。可见各方已就款项返还潘振龙、以及由邹穗添个人承担返还义务达成一致。同时，邹穗添对收到款项不持异议，潘振龙二审中亦提交证据证实款项是支付到邹穗添个人账户，综上邹穗添辩称由德乐公司承担返还义务理据不足。第二，《经营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出资为三年不计息出资，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年期满或者协�中途终止，乙方有权立即优先收回所有出资”，各方签订《经营合作终止协议》即是对中途终止协议履行达成一致，故邹穗添辩称潘振龙无权在2017年5月8日前要求退回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邹穗添辩称潘振龙未依约履行后续出资义务，但《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确认本项目的第一期出资金额为贰拾伍万元整，后续资金则根据市场销售订单进程给予出资”，现并无证据证实潘振龙履行后续出资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且各方已在《经营合作终止协议》中对前期出资款进行清理，故邹穗添该项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邹穗添返还投资款并按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经营合同终止协议》没有约定律师费，但《个人借款协议》作为对《经营合同终止协议》中债权的�新确认，双方在《个人借款协议》中增加了律师费承担的约定，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受之约束。一审认定邹穗添支付律师费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邹穗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7元，由上诉人邹穗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