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怀，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利，凤阳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城成，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女,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友，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照华，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良，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李仁怀因与被上诉人何城成、陈平、李万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怀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万良驾驶的肇事拖拉机虽系上诉人与李万良共同购买，但在事故发生前已由李万良并购归其个人所有，原审判决上诉人与李万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受害人何婉清不满16周岁驾驶电瓶车并违法搭乘二名学龄前儿童，为避让前方车辆撞到被上诉人李万良正常驾驶的拖拉机右后侧，造成本案事故，何婉清及其监护人具有重大过错，原审划定上诉人与李万良承担交强险以外60%民事责任，显失公平；三、被上诉人系农村居民，相关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何城成、陈平辩称，一、上诉人及李万良在交警部门调查时均承认肇事拖拉机车头属上诉人购买，李仁怀上诉主张拖拉机权属转让系规避法律责任，且其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并未提出异议，无证据证明肇事拖拉机属李万良个人所有，李仁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依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李万良、李仁怀作为机动车方应对本起事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标准及金额认定合理，应予维持。李万良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何城成、陈平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李万良、李仁怀赔偿各项损失1140871.17元（其中抢救费5997.57元、死亡赔偿金1166240元、丧葬费59102元、精神抚慰金16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475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城成、陈平系夫妻关系，何婉清（2004年11月11日出生）、何某1（2010年4月23日出生）、何某2（2011年12月12日出生）分别系何城成、陈平夫妇长女、次女、长子。2017年11月4日，何婉清驾驶两轮电动车因避让停放在路边的电动三轮车，与李万良无证驾驶的无牌四轮拖拉机相撞，致电动车搭载的何某1、何某2死亡。事故发生后，停放在路边的三轮电动车离开现场，因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陈述不一，无法查清事故原因，公安机关未对该起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李万良、李仁怀在接受警方询问时均认可：肇事拖拉机车头系李仁怀所有、拖车系李万良、李仁怀共同出资购买，车头、拖车连接后，由双方共同使用、管理，各人使用收益归各自所有，拖拉机未购买保险。何某1伤后抢救费用5997.57元。何某1、何某2生前分别在凤阳县入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死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李万良因交通事故致何某1、何某2死亡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李万良、李仁怀系肇事无牌照、无保险拖拉机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必须年满16周岁、《安徽省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搭载学龄前儿童应当使用安全座椅；16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驾驶电动自行车，不得搭载人员。何婉清不满16周岁驾驶电动车并违法搭乘两名未成年人（包括一名学龄前儿童），存在过错，应负同等责任，可依法减轻李万良、李仁怀的侵权责任。何城成、陈平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法酌定为96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含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其他损失均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审查核定何城成、陈平因何某1、何某2死亡所致合理损失为1329339.57元（医疗费5997.57元、死亡赔偿金1166240元、丧葬费59102元、精神抚慰金96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由李万良、李仁怀在应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15997.57元后，其他损失按60%比例担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万良、李仁怀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何城成、陈平各项损失合计844002.77元；二、驳回何城成、陈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7元，减半收取7533.50元，由李万良、李仁怀负担5575元，何城成、陈平负担1958.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肇事车辆权属、李仁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担责比例；二、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中，李万良在事故发生后交警调查时陈述：“出事时，我驾驶的车机头是我朋友李仁怀买的，拖拉机斗子是去年下半年在家叫“全宝”的人手里以3800元买的，当时我和李仁怀一人交1900元，两人凑钱合买的斗子，这辆拖拉机我们俩人一人一半斗子，拖拉机头属于李仁怀”、“平时这辆拖拉机都是李仁怀开去装货，我一个月也就开个两三天……这辆机子应该是我和李仁怀共同所有的”、“我开机子装货挣的钱算我自己的，李仁怀开机子装货挣的钱算他自己的”、“李仁怀比我晚三辈，算我重孙子，关系非常好”；2017年11月10日，李仁怀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李万良出事时开的机子，机头是我花三千块钱买的，具体地点我不记得了，那个机斗子是我和李万良花3800元在武店三岔路口买的，当时我和李万良一人付1900元。今年三、四月份，这个机头和斗子挂在一起拉废铁”、“平时我开这个拖拉机装废铁，李万良平时在小学看大门，周末休息的时候，他开这个机子拉废发动机”、“我开这个拖拉机挣的钱算我的，李万良开机子挣的钱算李万良的”、“我和李万良是一个村的，平时关系挺好的”；二人关于肇事拖拉机车头、拖车权属、出资、日常使用、管理以及运行收益分配陈述一致，内容完全吻合，足以证实李仁怀系肇事拖拉机车头所有人、拖车共有人。李仁怀虽在原审中提供其诉讼代理人赵怀利与李万良的谈话笔录，拟证明事故发生前李仁怀与李万良协议已将肇事拖拉机折价出售给李万良，本院审查认为，无权属登记的机动车在转让时，没有履行法律所要求的转移登记义务、办理过户手续，会给转让人和受让人虚假转让留下了空间，从防止欺诈、充分保护被害人合法权益出发，应适当加大机动车转让人的证明责任。在仅有“转让人”、“受让人”陈述而缺乏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机动车所有人如不能充分举证证明机动车已经转让交付，自己确已不支配机动车，不享有运行利益时，“转让人”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万良作为肇事车辆驾驶人、侵权人，其侵权赔偿责任不可避免，无证据表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受到刑讯逼供、欺诈、胁迫，后为与其具有密切关系的李仁怀提供有利的、与前述矛盾的证词，证明内容仅有机动车一方当事人的陈述，李仁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肇事车辆权属所作的认定；且事故车辆被多次转让、无故不参加年检，属于依法禁止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即便李万良在后陈述内容属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仁怀作为转让人未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拖拉机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应与受让人李万良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另因李万良驾驶的肇事四轮拖拉机属于机动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一百二十一条“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的规定，李仁怀提出的涉案拖拉机转让无需登记过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此可以看出，机动车和非机动车、行人之间交通事故归责原则，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只有在机动车一方举证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这也是符合“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的法理理念。具体到本案，相对于受害人何婉清驾驶的非机动车而言，李万良无证驾驶无号牌四轮拖拉机，为机动车一方，其牵引能力和机动性能均处于优势地位，在道路通行中，应当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在确保安全和畅通的状况下通行，以避免、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何婉清未满16周岁，驾驶电动车违法搭载两名未成年人（包括一名学龄前儿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安徽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安徽省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双方过错大小，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确认李万良、李仁怀对受害人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仁怀上诉主张何婉清及其监护人具有重大过错、原审划分民事责任失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何某1、何某2虽系农村居民，均在城镇上学、生活，应以城镇居民对待，其人身损害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是一种无形伤害，本质上不可计量，金钱赔偿并不是给精神损害明码标价，两者不存在等价交换的对应关系。一般是从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的一般价值观念出发，对加害行为造成的后果和精神损害的程度作出评价，从而确定具体案件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何某1、何某2均系未成年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其监护人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根据双方侵权责任及事故造成的伤害后果等情况，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96000元，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本起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何城成为救治伤女、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包含交通费在内的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仁怀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0元，由上诉人李仁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