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终字第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涛，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司永清，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鹏，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进孝，男，195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原审被告宁夏恒产建设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有明，宁夏恒产建设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亘基，宁夏恒产建设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琼，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万鹏、吴进孝、原审被告宁夏恒产建设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亘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永清、被上诉人刘万鹏、原审被告恒产公司委托代理人蔡亘基、杨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进孝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产公司系平罗县家和春天小区项目工程的开发商，亘建公司系该项目工程的承包方。亘建公司将上述工程中12#楼的承建工程承包给吴进孝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吴进孝与刘万鹏口头协商，吴进孝将12#楼的外墙保温、室内粉刷、外墙线条以包工包料、安装落水管的轻工工程分包给刘万鹏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外墙保温以实际施工面积、室内粉刷以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外墙线条以长度计算工程量，安装落水管以每趟计算轻工工资。但双方对外墙保温、室内粉刷、外墙线条、安装落水管的单价未做约定。工程竣工后，经房产部门测绘，12#楼的总面积为3572.76平方米。刘万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吴进孝、亘建公司、恒产公司共同支付刘万鹏工程款232940元。
原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吴进孝将承包亘建公司的家和春天小区12#楼外墙保温、室内粉刷等工程分包给刘万鹏，刘万鹏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关法律规定的资质等级。因此，吴进孝与刘万鹏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刘万鹏作为工程的分包人已经实际履行施工义务，作为12#楼工程承包人的吴进孝已经接受工程，也未对刘万鹏完成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刘万鹏分包的工程竣工且合格。刘万鹏有权要求被告吴进孝支付工程款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程量及单价，刘万鹏与吴进孝均认可外墙保温以实际施工面积、室内粉刷以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外墙线条以长度计算工程量，安装落水管以每趟计算轻工工资。原审法院向刘万鹏释明可对工程价款申请评估，刘万鹏表示不申请评估。刘万鹏主张外墙保温的实际施工面积为178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70元，对此吴进孝不予认可，刘万鹏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吴进孝认可外墙保温的实际施工面积为测绘面积扣减门窗面积160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54元。刘万鹏提供的相关部门出具的面积测绘表证实，12#楼的测绘面积为3572.76平方米，扣减门窗面积1600平方米，施工面积为1972.76平方米，该面积大于刘万鹏主张的面积。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外墙保温的实际施工面积以刘万鹏主张的面积1785平方米为依据，外墙保温的工程款为96390元。刘万鹏主张室内粉刷面积为380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3元，对此吴进孝不予认可。庭审中刘万鹏与吴进孝均认可室内粉刷面积以建筑面积计量。12#楼的测绘面积为3572.76平方米，应当以该数据为准，吴进孝认可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6元，室内粉刷的工程款为57164.16元。刘万鹏主张外墙线条的长度为620米，单价每米22元，对此吴进孝不予认可，刘万鹏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吴进孝认可外墙线条的长度为400米，单价每米10元。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外墙线条的工程款为4000元。刘万鹏主张安装落水管的工资及原材料为6950元。庭审中刘万鹏认可安装落水管是轻工，材料由吴进孝提供。吴进孝认可12#楼是四个单元，每个单元落水管前后为2趟，落水管总数为8趟，工资每趟100元。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刘万鹏安装落水管的人工工资为800元。综上，刘万鹏施工的外墙保温、室内粉刷、外墙线条三项的工程款、安装落水管的人工工资总额为158354.16元。故对刘万鹏主张由吴进孝支付工程款232940元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万鹏要求亘建公司、恒产公司与吴进孝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因恒产公司系项目工程的开发商，与吴进孝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刘万鹏要求恒产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万鹏主张亘建公司与吴进孝系挂靠关系，但亘建公司认为吴进孝与其系工程承包关系，并非挂靠关系，并提供了工程承包协议书证实其将工程承包给吴进孝的事实，故对亘建公司与吴进孝之间系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亘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向吴进孝支付了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吴进孝所欠刘万鹏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吴进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万鹏工程款、人工工资合计158354.16元；二、亘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万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亘建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亘建公司对吴进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亘建公司与吴进孝对涉案的12#楼工程款决算为2917482.6元（包含保修金），保修期为五年（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亘建公司已经支付吴进孝工程款2558768.87元，未能向吴进孝付清工程款是因为吴进孝涉及民间借贷债务纠纷，平罗县人民法院和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吴进孝涉案12#楼的工程款进行了冻结，按照裁定冻结金额，不够执行亘建公司欠付吴进孝的工程款，因此对超出工程款范围的债务，亘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因此请求撤销（2014）平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万鹏要求亘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
刘万鹏辩称，亘建公司将建筑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吴进孝施工，属违法行为，且亘建公司对吴进孝在建设平罗县家和春天小区12#楼产生的债务和人工工资没有进行监督管理，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万鹏在12#楼的外墙节能保温工程、室内装饰工程即附属工程的原材料投入和人工投入的事实客观存在，作为工程的总承包商亘建公司应当承担清偿工程款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恒产公司辩称，本案与其无关，但亘建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亘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亘建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平罗县人民法院（2012）平执字第10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书、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2012）平执字第1360号、144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2013）平执字第483号、5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2013）平执字第54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3）平民初字第10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1051-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2013）平执字第10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2013）石民初字第89-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3）石执字第138-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恒产公司2014年2月26日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平罗县人民法院将吴进孝平罗县家和春天12#楼工程款冻结167万元，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100万元。
刘万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恒产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二审中刘万鹏、恒产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亘建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对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平罗县人民法院与本院实际冻结工程款数额，冻结工程款与亘建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无关，不能达到亘建公司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1日，恒产公司与亘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平罗县家和春天小区六期工程承包给亘建公司施工，亘建公司与吴进孝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亘建公司将家和春天3#（c段）、12#、45#工程转包给吴进孝。吴进孝与刘万鹏口头协商，将12#楼的外墙保温、室内粉刷、外墙线条以包工包料、安装落水管的轻工工程分包给刘万鹏施工。
另查明，恒产公司与亘建公司对平罗县家和春天小区六期工程已经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完毕。吴进孝承包亘建公司平罗县家和春天12号楼工程款决算金额为2917482.6元（含保修金83216.48元），亘建公司自认已付吴进孝平罗县家和春天12号楼工程款2558768.87元，未付工程款金额为358713.73元。其他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恒产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人，亘建公司系承包人、吴进孝系转包人、刘万鹏系分包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吴进孝、刘万鹏均系无相关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亘建公司与吴进孝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以及吴进孝与刘万鹏口头分包协议均系无效合同。刘万鹏已实际完成施工，吴进孝、亘建公司已实际接受工程，视为工程竣工合格，吴进孝作为转包人应当支付刘万鹏工程价款，亘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在欠付吴进孝工程款范围承担清偿责任，恒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已与亘建公司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因此不承担清偿责任。原判计算吴进孝应付刘万鹏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刘万鹏安装落水管的人工工资800元也属于应付工程款，应一并计入工程款。亘建公司关于其不应对吴进孝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亘建公司应在欠付吴进孝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亘建公司称因司法冻结涉案工程款无法付款，因此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进孝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万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吴进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万鹏工程款、人工工资合计158354.16元”、“被告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吴进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万鹏工程款158354.16元；
四、上诉人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上诉人吴进孝工程款358713.73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
如义务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4元，由上诉人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9.5元，被上诉人吴进孝负担1629.5元，被上诉人刘万鹏负担1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7元，由上诉人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生效后，如上诉人宁夏亘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吴进孝拒不履行判决，被上诉人刘万鹏可在判决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郎奠军
审 判 员 马玉兰
代理审判员 魏聪唤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晓萍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