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2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8号院7楼6层701-01单元。
负责人：桑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佐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云芳，女，193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段玉德，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涿州市。
原审被告：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安顺路208号。
负责人：张士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与被上诉人史云芳、原审被告段玉德、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圣杰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定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医疗费超过保险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史云芳系农业户口，已80岁，即使在城镇租住房屋，也不意味着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通过保险理赔员外调，发现史云芳在村内居住，并未居住在城镇；史云芳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大量乙类药物和自费药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这些药物不属于保险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史云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太财险的上诉请求。是否使用自费药品或者乙类药品并非确定抢救用药合理性的标准；史云芳收入来源于其三子供养，其三子在北京城区从事司机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
段玉德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及史云芳的答辩意见。
兴华圣杰物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及史云芳的答辩意见。
史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段玉德、兴华圣杰物流、亚太财险赔偿医疗费129772.82元（含救护车费）、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5700元、护理费23460元、残疾赔偿金57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诉前鉴定费2450元、交通费2500元、财产损失500元；2、亚太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段玉德、兴华圣杰物流连带赔偿；3、诉讼费由段玉德、兴华圣杰物流、亚太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2016年11月22日11时20分，段玉德驾驶大货车（车牌号为×××）行驶至房山区琉璃河镇紫码路南白检查站南150米时，与骑电动三轮车（非机动车）的史云芳发生接触，造成史云芳受伤。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段玉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段玉德驾驶的车辆在亚太财险投保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史云芳先后前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和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4天。史云芳的伤情经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2017年7月31日，史云芳的伤情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史云芳右上肢活动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其赔偿指数为20%。亚太财险支付鉴定费2450元。
史云芳于1937年6月25日出生，为主张残疾赔偿金，史云芳提交了鉴定意见书、户口本、房屋租赁协议及居住证明，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此，法院予以确认。为证明医疗费，史云芳提交了129772.82元的医疗费发票（含段玉德垫付的医疗费40635.38元）。为证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二次手术费，史云芳提交了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为证明营养费，史云芳提交了食品发票。为证明护理费，史云芳提交了诊断证明、护理人员身份证，但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证明。为证明交通费，史云芳提交了交通费票据若干。为证明鉴定费，史云芳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对于财产损失，史云芳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段玉德驾驶车辆与史云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史云芳受伤。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段玉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史云芳的损失予以赔偿。段玉德驾驶的车辆在亚太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史云芳的经济损失，亚太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项及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段玉德和兴华圣杰物流连带赔偿。关于医疗费，史云芳主张129772.82元，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史云芳住院34天，主张该费用于法有据，且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史云芳的伤情较为严重，确需加强营养，其主张的数额偏高，法院予以酌减。关于护理费，护理协议中约定每日170元，史云芳提交的诊断证明中明确表示史云芳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需1人陪护，史云芳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实际情况，法院依法确认住院期间（34天），每日170元，出院后护理期为60日，每日120元。关于交通费，法院根据史云芳就诊次数予以酌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史云芳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确定。关于诉前鉴定费245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史云芳因伤导致伤残，该项诉求于法有据，法院根据史云芳的伤况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关于二次手术费，因其尚未发生，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法院不予处理，史云芳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关于财产损失，史云芳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史云芳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7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2980元、交通费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史云芳医疗费11977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216927.82元；二、段玉德、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史云芳诉前鉴定费2450元；三、驳回史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亚太财险不认可史云芳在城镇居住，故对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持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此提交录音光盘一份；史云芳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无法辨识录音中人员身份故对录音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录音未征得当事人同意录制故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段玉德、兴华圣杰物流质证意见同史云芳。亚太财险认为史云芳大量使用了乙类药物和医保外药物，依据保险条款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经本院询问，亚太财险公司未当庭提交对相关条款向投保人进行充分提示说明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是否适当，二是一审判决确定由亚太财险负担的医药费金额是否适当。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段玉德驾驶×××大货车于2016年11月22日与史云芳骑行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造成史云芳受伤。此次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段玉德负事故全部责任。涉案×××大货车在亚太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亚太财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
关于亚太财险公司所提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节，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史云芳因事故致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此提交鉴定意见书、户口本、房屋租赁协议、居住证明等，一审判决据此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亚太财险对此持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予以反驳，其在二审审理中所提交录音并非系一审判决后新出现或者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故亚太财险所提此节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亚太财险所提乙类药物、医保外药物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节，亚太财险据以提出抗辩的合同条款属于减轻承保人保险义务的条款，经本院询问，亚太财险当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所依据合同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解释和说明，故本院对其此节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亚太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忆
审 判 员 宋 光
审 判 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科
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