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62号。
负责人：鲍蕾，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哲，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琰，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四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广电中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叶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耀红，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州市花祺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永红乡新建村张家组150号。
法定代表人：孟建洪，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武宜中路*号天豪大厦（***层）。
负责人：张琪，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鋆，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四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置业公司）、原审被告常州市花祺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祺公司）、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武进交易中心）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季置业公司对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季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四季置业公司没有诉权。四季置业公司并非保证金监管协议书的当事人，其无权依据该协议向我行主张权利。二、保证金监管协议约定的尾号为326943的保证金账户，早在协议订立之前就存在，是花祺公司开立的普通结算账户，要激活保证金账户监管功能，花祺公司须将款项打入账户并告知“保证金”的性质，而保证金缴纳凭证与通常的缴纳凭证的格式是不一样的，只有在特殊的缴纳凭证上加盖了银行的托管印章，才能视为银行知道该资金的性质是保证金。我方在一审中抗辩，四季置业公司出示的保证金缴纳凭证及担保汇总表上关于银行的印章，均非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印章，并提供了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使用的印章以供比对，但原审法院未予置评。三、原审认定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故意侵犯四季置业公司债权是错误的。债权并非绝对权，仅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本身不能对抗第三人，债权人只能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因此第三人不应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其也不能成为侵权的客体。原审法院认为我方具有侵害债权的故意，我方不能认同。我方未能严格监管案涉保证金账户存在过错，但并无使四季置业公司无法退回保证金的主观意愿，甚至对于缴纳保证金的事实是不知情的。虽然四季置业公司在转账时备注为保证金，但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监管义务应从在专用保证金交纳凭证上用印开始，事实证明印章是伪造的，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也是受害者，并无侵害的故意。
四季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在一审庭审中经释明，四季置业公司选择的是侵权之诉而非违约之诉。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对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保证金监管协议书履行监管职责构成侵权，分别从主观上有侵权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四季置业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处的保证金灭失的损害后果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放任不管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分析，认定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约履行监管职责，导致四季置业公司提供的质物灭失，构成侵权。二、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保证金监管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印章真伪有异议，四季置业公司认为保证金交纳凭证与普通凭证格式是否一致，四季置业公司提交的保证金交纳凭证要有专门的托管银行的印章等都是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内部管理问题，与其他当事人无涉。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当对保证人监管协议书的签署、收取保证金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从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关于花祺公司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类似的纠纷很多，并非四季置业公司一家，充分说明了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内部管理混乱，缺乏对印章使用的监管和约束制度。
武进交易中心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四季置业公司缴纳保证金系依据工程款支付担保协议书的约定，属于四季置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所涉保证金监管协议书中约定的案涉账户系保证金监管专户，因此四季置业公司汇入该账户款项性质自然为保证金，而该账户及相关资金实际处于花祺公司和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实际直接控制之下。而本案武进交易中心对该账户无权也不能控制。武进交易中心根据花祺公司及建设单位提交的保证金交纳凭证和月度担保情况汇总表，履行监管协议约定之义务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也接收了相应的交纳凭证和月度担保情况汇总表。因此武进交易中心不存在履约过错。对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印章系伪造，武进交易中心认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花祺公司未作陈述。
四季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花祺公司、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武进交易中心共同返还四季置业公司保证金1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花祺公司、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武进交易中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在武进交易中心会议室召开了签订保证金监管协议会议，有包括花祺公司及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在内的多家担保公司及银行代表参加会议，其中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参会人员为行长助理张莉。通过上述会议，武进交易中心与花祺公司签订了保证金监管协议，该协议约定“武进交易中心为甲方、华夏银行为乙方、花祺公司为丙方，为发挥建设工程担保的作用，规范专业担保公司对被保证人反担保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的收取，加强保证金的监管和确保使用安全，明确三方责任和义务，签订本协议书，并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执行。一、保证金账户之设立1、丙方在乙方的华夏银行新北区支行设立保证金专户（账号13×××43），该专户设立后，乙、丙双方应共同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经甲方确认后在武进交易中心网公示专户账号。2、丙方的保证金专户设立后，不得随意变更或销户，如需变更或销户的，应提前七日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并附丙方公司股东会决议。3、乙方在为丙方办理变更或销户前必须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否则，乙方应与丙方在保证金减少的范围内向保函中约定的受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乙方、丙方必须指定专门的联系人，甲方可随时与其联系查询监管账户余额。二、保证金的交存：1、保证金专户只能用于保证金的交存，不得作任何其他用处，乙方应拒绝非保证金解入该专户，每笔交存的保证金金额不低于对应的保函所涉担保金额的10%，不得少缴、不缴保证金。发现保证金与每月报表不符合或保证金被挪用的，甲方有权停止乙、丙双方在武进区范围内开展业务工作，并收回本监管协议书。2、保证金专户由甲方和乙方进行动态监管，且乙、丙双方应该接受甲方随时检查，丙方不得用账户内的存款进行抵押、贷款、理财等可能影响资金安全的其他行为。3、为兼顾丙方利益，丙方可以将专户内经甲方同意的部分保证金转存为定期存款。4、保证金存入专户，乙方需开具“保证金交纳凭证”并在“保证金交纳凭证”（附件一）的客户联与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联上签章。客户向甲方交履约保函时一并交乙方开具的保证金交纳凭证两联。5、乙、丙双方应在每月的第一个工作日将专户保证金月清单（含交费单位及明细）形成台账并盖章确认后书面报给甲方。丙方向甲方提交每月报表时，必须同时提交收取的保证金收据复印件和银行进账单复印件给甲方。6、丙方不得以承兑汇票作为保证金交存在乙方处专设的保证金专户，并且乙方、丙方不得将保证金专户里的保证金置换成承兑汇票，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丙方双方在武进区范围内开展业务工作，并收回本监管协议书。三、保证金的解付：1、保证金专户的资金只在甲方出具书面证明存在以下情况时可以解付；①丙方为客户出具的保函对应的主合同已经履约完毕的；②丙方为客户出具的保函发生实际赔付的；③担保项目主合同解除的；④其他甲方书面同意解付的情况。2、担保风险发生后，丙方在向甲方提出解付风险项目保证金时应向甲方出具书面确认的调解意见协议书证明，仲裁裁决书、人民法院判决书或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担保受益人申请书及赔付证明等复印件。甲方经审核在保证金交纳凭证上签字盖章同意后，乙方方可退还该风险项目的保证金。3、丙方为客户担保责任完成后，由客户向甲方申请退还履约保函原件及保证金交纳凭证客户联原件，甲方审核同意后，在保证金交纳凭证客户联加盖此保函已符合释放条件专用章，甲方留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联，乙方收到交纳凭证客户联将保证金退还至保证金交纳凭证中原解缴客户的账户内。客户向甲方申请退还保函原件时还需向甲方提供担保合同受益人签发的《无担保责任发生确认书》（附件二）4、乙方未按上述要求擅自为丙方办理解付的，应与丙方在保证金减少的范围内向保函中约定的受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约定书签订之目的在于最大限度的保障客户交纳保证金的安全性，最大限度的保障保函中约定的受益人的权益。因此乙、丙双方均在保证金专户管理上自愿接受甲方的指导和监督。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常州市武进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对即日起发生的保证金进行监管，原住建局招标办监管协议同时废止，但住建局招标管理科对原发生的保证金继续进行监管直至保证金清退完毕，担保公司的总担保额度不得超出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与原招标办担保的累计值。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七、本保证金监管协议书有效期为两年，两年以后需重新签订。八、乙、丙双方如有违反本协议书规定的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书。”在该协议落款甲乙丙处分别加盖了武进交易中心、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及花祺公司公章。
2013年8月，四季置业公司与花祺公司签订编号为HQ13-085的工程款支付担保协议书一份，约定四季置业公司因常州四季青服装城室内装饰工程一标段一层、四层、采光井、中厅项目需要向花祺公司提出开具工程款支付保函申请，花祺公司为四季置业公司出具了以江苏武进星辰装饰有限公司为受益人，保证期间为90天，担保金额为101.95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的工程款支付保函，花祺公司为四季置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前，四季置业公司应于2013年6月25日前向花祺公司缴存10万元保证金，作为保函项下的专项支付资金；花祺公司自保函生效之日起至保证责任解除之日止，向四季置业公司收取保证费用1200元，四季置业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保证费用不予退还；具备协议约定的条件后，因四季置业公司或受益人的原因，花祺公司未能出具保函的，四季置业公司应向花祺公司支付手续费1000元；保函有效期间届满或保证义务履行完毕，四季置业公司应将保函收回并退还花祺公司。
上述协议签订后，花祺公司为四季置业公司开具了协议约定的保函，四季置业公司于同年6月19日向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开立的13×××43账户汇入保证金10万元。2015年12月16日，武进交易中心在编号为HQ13-085的保函所对应的保证金交纳凭证上保证金解付意见处盖章，并注明同意解付。保证金监管协议托管银行处显示有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业务章。后四季置业公司要求花祺公司退还保证金，协商未果，四季置业公司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保证金监管协议、工程款支付担保协议书、收据、业主工程款支付保函、保证金交纳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审理中，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明确上述保证金账户内现无资金余额。
审理中，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称其虽与武进交易中心、花祺公司签订了保证金监管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保证金交纳凭证上的三角业务章系伪造，并非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真实印章。
一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约履行监管责任，是否构成侵权，应赔四季置业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可以其金钱以特户、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质押担保。四季置业公司与花祺公司签订编号为HQ13-085的工程款支付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花祺公司为四季置业公司开具工程款支付保函，四季置业公司向花祺公司缴存10万元保证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四季置业公司向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13×××43账户汇入保证金10万元。四季置业公司将10万元现金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以存入花祺公司账户的形式交由花祺公司占有，以保证金的形式向花祺公司提供质押担保，故案涉10万元保证金系四季置业公司向花祺公司提供的质押物。花祺公司作为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物灭失或者毁损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已无剩余资金，四季置业公司提供的质物显然已灭失，花祺公司作为质权人在未能证明四季置业公司对质物灭失存在过错的情形下，应向四季置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约履行监管责任，导致四季置业公司提供的质物灭失，构成侵权，应赔偿四季置业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首先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监管责任。一方面，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与花祺公司、武进交易中心签订了保证金监管协议，明确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花祺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具有监管的义务，主要有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不得擅自为花祺公司办理保证金账户变更、销户，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设专门联系人以方便武进交易中心查询保证金账户余额，保证金账户只能用于缴存保证金，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必须经武进交易中心书面同意后方能解付等等。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在上述监管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已充分知晓且其愿意承担协议约定的监管责任。另一方面，保证金监管协议明确约定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设的帐号为13×××43的账户为保证金专户，与此同时，上述协议签订后，武进交易中心亦在互联网上公示花祺公司帐号为13×××43的账户为保证金专户。因此，虽然花祺公司的上述账户开设于保证金监管协议签订之前，但是在协议签订之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已知晓上述账户成为花祺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按约对上述账户内资金的出入履行相应的监管责任，规范、限制花祺公司上述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进出，确保上述账户内保证金的资金安全。在明知其所应承担的监管责任，也明知其监管责任重要性的情形下，华夏银行常州分行自认没有履行任何监管义务，放任花祺公司随意支取上述账户的资金。
其次，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与四季置业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联系。四季置业公司债权不能得以实现的原因系花祺公司随意支取保证金专户的资金，致使保证金专户内余额不足。依据保证金监管协议的约定，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对花祺公司案涉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出入起到监管作用，即必须经武进交易中心书面批准，花祺公司案涉保证金专户的资金方能进行解付。正是由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没有按约履行相应的监管责任，在未见到武进交易中心书面同意的情形下，即放任花祺公司将保证金专户内资金随意转出；且未按约设立专门人员，按月向武进交易中心如实汇报花祺公司案涉保证金专户内资金余额情况，致使花祺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最后导致保证金专户内已无剩余资金，无力偿还四季置业公司的保证金，致使四季置业公司提供的质物遭受侵害。因此，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与四季置业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联系。
最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具有侵害债权的故意。为突出保证金专户监管的重要性，武进交易中心专门召开会议，强调保证金监管的规范性和重要性，集体签署保证金监管协议。与此同时，保证金监管协议开头便明确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规范专业担保公司对被保证人反担保保证金的收取，加强保证金的监管和确保使用安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参加了上述会议，并签署了保证金监管协议，其对保证金监管的核心目的即确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安全，以及监管责任的重要性应是充分了解的，但仍未履行任何监管职责，以不作为的形式放任花祺公司案涉保证金账户内资金随意流出。
因主管部门武进交易中心盖章确认该笔保证金可以解付，故花祺公司应向四季置业公司返还该笔保证金。四季置业公司主张花祺公司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若花祺公司不能返还，则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对花祺公司不能退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武进交易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依据保证金监管协议的约定，保证金专户由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及武进交易中心进行动态监管，因保证金账户实际处于花祺公司及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控制之下，武进交易中心依据花祺公司及建设单位提交的保证金交纳凭证、担保情况汇总表对担保流程进行相应的管理，在保证金监管协议生效之后，武进交易中心有理由相信上述资料上的华夏银行印章的真实性，故武进交易中心不存在违反保证金监管协议的情形，四季置业公司要求武进交易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花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季置业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此款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花祺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中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四季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四季置业公司已预交），由花祺公司负担（四季置业公司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由花祺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四季置业公司；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花祺公司负担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约履行监管责任，是否应赔偿四季置业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
本院认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未按约履行监管责任，应赔偿四季置业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首先，四季置业公司向花祺公司提供了质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债务人可以其金钱以特户、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质押担保。四季置业公司与花祺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Q13-085的工程履约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花祺公司为四季置业公司开具工程履约保函，四季置业公司向花祺公司缴存10万元保证金作为反担保。据此，10万元保证金系四季置业公司向花祺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协议签订后，四季置业公司向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汇入10万元，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向花祺公司出具相应的银行凭证确认10万元保证金已进入花祺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也即四季置业公司向花祺公司交付了质押物，质权依法设立。
其次，案涉保证金监管协议性质为质押监管协议，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履行相应的监管义务以确保质物安全。保证金监管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不得擅自为花祺公司办理保证金账户的变更、销户手续，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设专门联系人以方便武进交易中心查询保证金账户余额，保证金账户只能用于缴存保证金，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必须经武进交易中心书面同意后方能解付等等。可见，该协议系对保证金这一质押物进行监管的质押监管合同。据此，在四季置业公司将质物交付花祺公司、质权设立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即应履行监管义务，包括严格按照合同约定限制保证金账户资金的流出；定期对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进行查验，核对流水账单；随时接受武进交易中心的查询，并按期提交保证金情况报告。然而，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并未履行上述监管义务。
再次，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对质物的灭失具有过错。为突出保证金专户监管的重要性，武进交易中心专门召开会议，强调保证金监管的规范性和重要性，集体签署保证金监管协议。而保证金监管协议更是开宗明义，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规范专业担保公司对被保证人反担保保证金的收取，加强保证金的监管和确保使用安全”；协议第四条再次强调“本约定书签订之目的在于最大限度的保证客户交纳保证金的安全性”。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参加了该会议，并签署了保证金监管协议，其对保证金监管的核心目的即确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安全，以及监管责任的重要性应是充分了解的。此外，保证金监管协议明确约定花祺公司在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开设的账号为13×××43的账户为保证金专户，与此同时，该协议签订后，武进交易中心亦在互联网上公示花祺公司13×××43账户为保证金专户。因此，虽然花祺公司的该账户开立于保证金监管协议签订之前，但是，在协议签订之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已知晓该账户成为花祺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其应按约对该账户内资金的出入履行相应的监管责任，规范、限制花祺公司该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进出，确保上述账户内保证金的资金安全。但是，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仍未履行任何监管职责，以不作为的形式放任花祺公司随意支取该账户中的资金，导致质物灭失。
最后，华夏银行常州分行应对四季置业公司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季置业公司的损失系因花祺公司无法向其返还质物所产生。而根据担保法规定，质物灭失，质权人应向出质人进行赔偿。据此，案涉保证金灭失后，花祺公司应向四季置业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系其法定义务。若花祺公司履行其法定义务后，四季置业公司就不存在损失。因此，华夏银行常州分行作为质物监管人，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为第二顺位的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夏银行常州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华夏银行常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旭阳
审判员 王 星
审判员 郑 仪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