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来民再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姣玲，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新欢，男，壮族。系上诉人郭姣玲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梁耀华，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光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学进。
被上诉人（原告被告）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慧，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荣智俐，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有来。系被上诉人邹某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梁汉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黄贵。
上诉人郭姣玲与被上诉人韦光星、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邹某、邹有来、邹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武宣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武民初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郭姣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姣玲的委托代理人郭新欢、梁耀华，被上诉人韦光星，韦学进，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慧、荣智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黄贵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宣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1月19日21时30分，韦光星驾驶超载且制动、照明灯不合格的桂B×××××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柳州往武宣县城方向行驶，当行驶至G209线3030km＋400m处时，与从其行向左侧路口正在左转弯进入G209线的由邹某驾驶的桂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刮，造成邹某、郭姣玲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韦光星、邹某承担同等责任，郭姣玲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郭姣玲当晚被送到武宣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8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右下肢广泛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并缺如；2、右跟骨粉碎性骨折；3、右胫骨上段软骨瘤。入院治疗158天，因医疗费问题，郭姣玲请求出院，医院予以批准，并建议3个月后回院复查，共用去医疗费98905.37元；出院后，郭姣玲到武宣县黄茆镇卫生院门诊部、中国人民解放军158医院住院治疗86天、武宣县中医院门诊部治疗，总共用去医疗费共计145664.07元，除韦光星支付30500元、邹有来支付2000元、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支付10000元以外，其余均是郭姣玲支付。2012年10月15日，经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姣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右下肢分别构成X（十）级、X（十）级伤残。用去鉴定费700元。
韦光星的桂B×××××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韦光星，挂靠于经伟泰达汽运公司经营，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邹某的桂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邹俊，是邹某从家里偷开出来，该车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按规定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该车辆制动、照明灯不合格；邹俊现在广东打工，车辆放在家中；邹某事发时，未满18周岁，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无独立财产无劳动收入，2009年8月9日，邹某因患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曾去广西脑科医院住院治疗33天，出院时，医师建议坚持服药5年以上，邹有来系邹某的法定监护人，其妻子已病故。
武宣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认为，邹某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制动、照明灯不合格的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一个原因；韦光星驾驶超载且制动、照明灯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在确保安全原则下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另一个原因；在此次事故中，两人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相当，应由邹某、韦光星承担同等责任，郭姣玲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郭姣玲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邹某、韦光星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于邹俊未按规定对车辆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且该车辆存在制动、照明灯不合格，其外出打工时也未能尽到妥善管理义务，让邹某偷开出去，应对邹某的侵权承担10%的过错责任。由于邹某事发时未满18周岁且无独立财产收入，邹某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邹有来承担。韦光星驾驶的车辆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其违反安全装载，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对免除的部分，则由韦光星承担。据此，郭姣玲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一、医疗费145664.0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9760元；三、误工费17348.93元；四、护理费17663.42元；五、残疾赔偿金18831.60元；六、鉴定费700元；七、交通费1000元（酌情）；八、精神抚慰金3000元（酌情），以上共计人民币213968.02元。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郭姣玲10000元，仍需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郭姣玲误工费17348.93元、护理费17663.42元、伤残赔偿金18831.6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人民币58543.95元。剩下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45424.07元（145664.07元＋9760元-10000元），则由韦光星、邹某各承担50%即72712.04元。邹某承担的部分，由邹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271.20元；由邹有来代替邹某承担90%的责任即65440.84元，减去其已赔偿郭姣玲医疗费2000元，仍需赔偿郭姣玲63440.84元。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则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代替韦光星赔偿郭姣玲经济损失65440.84元，韦光星负责赔偿郭姣玲7271.20元。由于韦光星已支付郭姣玲医疗费30500元，则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郭姣玲经济损失42212.04元，退还韦光星垫付款23228.80元。据此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郭姣玲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58543.95元和医疗费42212.04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00755.99元；二、邹有来赔偿郭姣玲经济损失人民币63440.84元；三、邹俊赔偿郭姣玲经济损失人民币7271.20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支付韦光星先行垫付赔偿款23228.80元；五、驳回原告郭姣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2）武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且各侵权人之间需对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应判决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武宣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1月19日21时30分，韦光星驾驶超载且制动、照明灯不合格的桂B×××××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柳州往武宣县城方向行驶至G209线3030km＋400m处时，与从其行向左侧路口正在左转弯进入G209线的由邹某驾驶的桂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申诉人郭姣玲）发生碰刮，造成邹某、郭姣玲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武宣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事故由韦光星、邹某承担同等责任，郭姣玲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郭姣玲当晚被送到武宣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当晚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8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郭姣玲的伤情为：1、右下肢广泛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并缺如；2、右跟骨粉碎性骨折；3、右胫骨上段软骨瘤。入院治疗158天（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4月25日），因医疗费短缺，郭姣玲请求出院，医院予以批准，建议3个月后回院复查，共支出医疗费98905.37元。出院后，郭姣玲到武宣县黄茆镇卫生院门诊部治疗4次，共支出医疗费152.85元。2012年6月25日，郭姣玲再到中国人民解放军158医院复查诊疗，共住院治疗86天（2012年6月25日至2012年9月18日），支出医疗费43605.93元。2012年9月18日，郭姣玲因医疗费短缺再次出院。出院后，郭姣玲先后到武宣县中医院门诊部治疗7次，共支出医疗费2999.92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145664.07元。除韦光星垫支30500元、邹有来垫支2000元、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垫支10000元外，其余均为郭姣玲自行支付。2012年10月15日，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郭姣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右下肢分别构成X（十）级、X（十）级伤残，收取鉴定费700元。
韦光星的桂B×××××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韦学进，挂靠于经伟泰达汽运公司经营，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韦光星与韦学进对事故车辆的经营为合伙经营。邹某驾驶的桂G×××××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邹俊（邹某胞兄），邹俊在广东打工，车辆放在家中，事发当天，邹某从家里将车辆偷开出来，然后到网吧约郭姣玲前往其男朋友家取衣服而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车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按规定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制动、照明灯不合格。邹某事发时，未满18周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无独立财产无劳动收入。2009年8月9日，邹某因患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曾去广西脑科医院住院治疗33天，出院时，医师建议坚持服药5年以上。邹有来系邹某的法定监护人，其妻子已病故。
原审判决生效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赔偿义务，郭姣玲已经领取保险公司的赔偿金。
武宣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护理费计算标准、交通费赔偿金额、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问题。护理费计算标准，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郭姣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郭新欢实际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的工作，其护理的误工费只能按照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交通费赔偿金额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郭姣玲提供的票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问题，郭姣玲的残疾程度为右下肢分别构成X（十）级、X（十）级伤残，原审酌情判决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侵权行为的性质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郭姣玲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直接原因为二车碰刮所产生的作用力导致，其损害后果对于侵害行为而言的定性应为间接结合而非直接结合，应适用按份责任来确定各侵权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作用大小，各侵权人能够确认责任大小，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各侵权人之间依法不需对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确认邹某与韦光星对郭姣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交强险赔偿以外各50%的赔偿责任，分配责任比例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是否应由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韦光星、韦学进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挂靠公司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判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全额予以赔偿，韦光星、韦学进所应赔偿的部分也已经在判决前垫支，再判决由韦光星、韦学进与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无实际意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武宣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
郭姣玲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郭新欢护理费计算依据和事实不清，郭新欢已提供驾驶证、行驶证证明从事运输行业，原判按农村户口计算护理费不当，应按运输行业计算；2、上诉人已提供3194元的交通费发票，原判只酌情判赔1000元不当；3、一审在精神抚慰金酌情判3000元过低，应当在一万元至五万元判决。二、原判适用法律方面不当，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且各侵权人需对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应判决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韦光星、韦学进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的，是韦学进挂靠经伟泰达汽车运输公司，韦学进与运输承担连带责任，应以新法为准；2、上诉人的诉请只是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并没有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护理费，郭新欢只是具备从事运输业的资质，但是其是否从事运输行业没有依据；对于交通费认为过高；对于精神抚慰金，郭姣玲构成十级伤残，按照规定是3000元到1000元之间。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护理费计算标准、交通费赔偿金额、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问题。二、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是否应认定各侵权人之间需对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三、是否应由被申诉人柳州经伟泰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用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用的证据一致，并经法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邹某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制动、照明灯不合格的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韦光星驾驶超载且制动、照明灯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在确保安全原则下通行，其二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是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此次事故中，二人所起的作用相当，应由邹某、韦光星承担同等责任，郭姣玲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郭姣玲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邹某、韦光星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邹俊未按规定对车辆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车辆的制动、照明灯不合格，外出打工未能尽到管理义务，对邹某的侵权承担10%的过错责任。邹某事发时未满18周岁且无独立财产收入，邹某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邹有来承担。韦光星驾驶的车辆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其违反安全装载，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太平洋财保柳州中心支公司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对免除的部分，由韦光星承担。上诉人郭姣玲提出的上诉理由在两次一审中已在法庭已提出，一审在判决书中作了充分的论述，本院对一审的论述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论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决合情合理，上诉人郭姣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何玉坤
代理审判员 李红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韦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