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法民初字第3782号
原告：云南新迪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1340741-7
法定代表人：杨丽
住所：昆明市丹霞路集成大厦13楼A座
委托代理人：李迎涛，云南天石智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聂映泉，男，汉族，1964年10月18日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昆明新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74527940-5
法定代表人：吴晓宏
住所：昆明市丹霞路227号集成大厦13楼A座
委托代理人：刘英，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新迪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迪监理公司）诉被告昆明新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迪造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31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迪监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迎涛、聂映泉及被告新迪造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迪监理公司诉称：2011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12日期间，被告向原告借款共计690万元，截止2012年10月16日，被告已归还借款500万元，剩余借款190万元至今未归还。经原告书面催收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9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新迪造价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是关联公司，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晓宏系原告股东，占原告30.5%的股权，而原告是被告的股东，占被告30%的股权。原告起诉的借款并非真实借款，是属于原告为其公司做账，而将相应款项打给被告，会计在做账过程中做成借款，但并非是实际借款。原告是为减少其公司利润才如此，因此原告起诉的借款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借款明细表，欲证明2011年3月16日至2012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总额为690万元，归还了500万元，剩余190万元。
2、2011年3月16日收据、记账凭证各一份及银行收款回单两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5万元。
3、2011年4月13日收据、记账凭证各一份及银行收款回单两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
4、2011年4月27日收据、记账凭证各一份及银行收款回单两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
5、2011年6月14日收据、银行收款回单、记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20万元。
6、2011年12月28日收据及2011年12月29日记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
7、2011年12月28日支票领用申请单、收据、银行付款回单及2011年12月29日记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00万元。
8、2012年1月17日收据、银行收款回单、记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
9、2012年3月6日收据、银行收款回单及2012年3月9日记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50万元。
10、2012年3月12日收据、银行收款回单、记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
11、2012年3月12日支票领用申请单、收据、银行付款回单、记账凭证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50万元。
12、2012年10月16日支票领用申请单、收据、记账凭证及2012年10月17日银行付款回单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50万元。
13、借款催收通知一份及EMS邮件邮寄单复印件两份，欲证明原告已书面催促被告按期还款。
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提交证据1为其单方制作，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中2011年4月27日收据因没有被告公章，不予认可，证据2-12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诸多证据是属于被告会计账簿的内容，而被告会计账簿原件由原告持有的情况下，被告认为原告证据来源不合法；其次，原、被告的会计账簿中显示会计主管均为吴隽，2007年7月21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双方的会计人员是同一批人，更加说明原、被告是关联公司；最后，若本案借款为真实借款关系，双方必然有利息的相关约定，而原告现只主张了190万元本金，同时从双方延续一年多的资金往来来看，可以证实本案借款实际是双方为了会计账目记账的需要进行的过账行为，并不是借款，原告以借款起诉不符合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证据13中借款催收通知亦系原告单方制作，而邮件邮寄单是复印件，没有被告方的签收记录，不能证实被告收到了借款催收通知。经询问，原告对2007年7月21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其与被告共用同一批财务人员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章程修正案、股东出资信息各一份，欲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晓宏为原告股东，占原告注册资本30.5%的股权。
2、被告章程、章程修正案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1、原告为被告股东，占被告注册资本30%的股权；2、原、被告为关联公司，原告主张的借款实为关联公司会计过账，并非真实借款。
3、2011年年终奖发放明细，欲证明若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该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资金往来中形成的190万元差额，被告于2012年春节左右已通过支付原告工作人员年终奖的方式支付了1988281元。
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原告公司的股东情况；证据2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证据3所涉人员属于原告工作人员无异议，但该年终奖是由原告支付，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该证据经过剪切，不是完整原始的单据，故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2011年4月27日收款回单系书证原件，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4月27日收据虽无被告公章，但因其与同日形成的银行收款回单及被告记账凭证相互印证，且被告在之后庭审过程中也认可了现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形成的差额为190万元，故证据4的收据、银行回单、记账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2-12的其他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一致陈述：2007年7月21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共用同一批财务人员，对该一致陈述可直接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提交证据2-12涉及部分被告会计账簿材料，在双方共用同一批财务人员情况下，会计账簿也由同一批财务人员保管持有，故原告的证据来源并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而取得，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1载明原告与被告之间资金往来情况与证据2-12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13，因无邮寄单原件核对，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收到了催款催收通知，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形式完备，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2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3，虽然所涉人员为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但因2007年7月21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共用同一批财务人员，在此情况下，现被告仅凭持有年终奖发放明细原件，无法证实是由被告支付了原告工作人员年终奖以及年终奖发放款项与本案原告诉请190万元的关联性，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12日，原告先后8次向被告支付共计690万元款项，其中7次通过招商银行账户支付，银行回单显示摘要均为借款；1次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8份摘要为借款的收据，金额共计690万元，并在其公司记账凭证中分别以“收到新迪监理公司借款”、“向新迪监理公司借款”、“暂向新迪监理公司借款”为摘要内容记录690万元款项。截止2012年10月16日，被告通过招商银行先后3次以归还借款为由向原告支付500万元，并由原告向被告出具相应收据，支付总金额为500万元。庭审中，被告对2011年3月16日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形成190万元差额的事实无异议。另，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晓宏系原告股东，原告2013年8月12日章程修正案及其工商登记出资信息显示，吴晓宏出资额91.5万元，占原告注册资本的30.5%。2007年7月21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原、被告双方共用同一批财务人员，原告提交的证据记账凭证及收据中涉及的财务人员均为双方工作人员。
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的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可能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经询问，原告表示无论本院认定本案为何种法律关系，其均要求被告返还190万元款项。被告则认为原告以企业借贷纠纷起诉，并且不变更诉讼请求，所举证据均围绕企业借贷，基于此前提，如果构成其他法律关系，原告应撤诉后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有过关于借款的口头约定，而2007年7月21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双方共用同一批财务人员。也就是说，包括双方资金往来凭证在内的会计账簿材料均为同一批财务人员制作。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形成的收据、银行回单及记账凭证中载明的借款字样尚难以认定双方具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依据不足。
但鉴于本案证据显示：2011年3月16日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支付690万元，被告已陆续归还500万元，剩余190万元差额，而被告对占有该金额无异议。因这一行为确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此时被告作为受益一方应就其获取该利益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可认定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原告据此得以行使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现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取得的190万元。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在出现上述情形时，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且允许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而无须另案再诉。加之经释明，原告表示无论本案案件性质认定为何种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为返还190万元款项，故被告认为原告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应另行起诉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昆明新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云南新迪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190万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昆明新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于付款之日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是二年。
审 判 长 徐 静
代理陪审员 杨 辉
人民陪审员 曾琼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