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8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成福，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丽珍（兼郝佟代理人），女，1962年11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郝佟，女，1990年7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桂兰（兼崔振华、崔林代理人），女，1953年4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振华，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林，男，1981年5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以下简称永外分中心）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永外分中心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楼11单元1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系我中心管理的公房。2000年5月，我中心与佟丽珍就涉诉房屋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佟丽珍成为涉诉房屋的承租人。2011年8月，佟丽珍通过向我中心提交虚假证明材料的方式，将涉诉房屋售予案外人崔林。后被我中心审核发现，佟丽珍的行为属于变相出卖公房使用权。2013年6月4日，我中心基于公房管理的行政职权作出《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撤销了双方之间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要求佟丽珍腾退涉诉房屋。该决定已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送达佟丽珍。现双方之间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但佟丽珍未按照约定返还涉诉房屋。第三人郝佟的户籍登记在涉诉房屋处，第三人崔振华、张桂兰现实际居住在涉诉房屋。第三人占有涉诉房屋无合法依据，应当承担协助返还涉诉房屋的义务。为维护合法权益，我中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佟丽珍立即腾退涉诉房屋，第三人郝佟、崔振华、张桂兰承担协助腾退义务，并由佟丽珍承担本案诉讼费。
佟丽珍辩称：1、我未曾收到永外分中心解除《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书面通知，亦不同意解除《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永外分中心要求我腾退涉诉房屋没有依据。2、因永外分中心承诺可将涉诉房屋变成可上市出售房屋，故我才将涉诉房屋售予崔林。我与崔林达成协议，在涉诉房屋可上市出售前，由崔林居住使用涉诉房屋。因此，我不同意永外分中心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郝佟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第三人崔林述称：1、崔林要求佟丽珍尽快将购房款返还崔林，或者由永外分中心与佟丽珍进行协商，将涉诉房屋过户崔林。2、崔林与佟丽珍之间是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崔林并未提供虚假材料。因此，崔林不同意永外分中心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崔振华、张桂兰述称：崔振华、张桂兰系夫妻关系，二人之子崔林与佟丽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佟丽珍应当赔偿崔林128万元，但经法院执行，佟丽珍未实际赔偿崔林任何款项。佟丽珍曾告知崔振华、张桂兰可以到涉诉房屋实际居住。因经济困难且无其他住所，崔振华、张桂兰无奈下搬入涉诉房屋实际居住。如佟丽珍将欠款给付崔林，崔振华、张桂兰愿意立即腾退涉诉房屋。因此，崔振华、张桂兰不同意永外分中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佟丽珍与郝佟系母女关系。崔振华、张桂兰系崔林之父母。
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号楼11单元101号房屋系永外分中心管理的公房。2000年4月1日，永外分中心、佟丽珍双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由佟丽珍承租涉诉房屋，该房屋为两间，使用面积为40.5平方米；如佟丽珍擅自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让、转借、私自交换使用、出卖或变相出卖使用的，永外分中心有权中止合同，收回房屋。
2011年4月23日，崔林与佟丽珍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崔林购买佟丽珍所有的涉诉房屋，成交价格为100万元，崔林在签订合同的同时支付定金2万元，佟丽珍应在过户当日将房屋交付给崔林，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签订当日，崔林向佟丽珍支付定金2万元。2011年8月，崔林给付佟丽珍购房款91万元。
2011年8月25日，佟丽珍向永外分中心提出申请，称佟丽珍与崔林为外甥关系，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且崔林在本市无其他住房。现佟丽珍已迁到丰台××71号院2号楼1005号居住。经征得女儿郝佟及共同居住人同意，现申请涉诉房屋由崔林承租，佟丽珍保证此房没有发生其他法律、债务、家庭纠纷。同日，崔林向永外分中心提交了《更名申请表》。
2011年11月7日，永外分中心与崔林就涉诉房屋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崔林成为涉诉房屋的承租人。
2012年1月16日，崔林与佟丽珍签订协议，约定“因出售方佟丽珍家庭出现纠纷，需将房屋过户回佟丽珍名下，并办理房屋产权事宜，待2012年11月30日前将此房屋办理成商品房产权后，无偿将此房产权过户到崔林名下；如到期未能办理上述事宜，佟丽珍将即时赔偿崔林购房款及费用共计135万元整。此外，上述事宜办理期间所造成的崔林相关费用共计10万元整，需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即时由佟丽珍支付给崔林”。上述协议签订后，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回佟丽珍。
2013年1月，崔林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佟丽珍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佟丽珍返还购房款100万元，并赔偿损失45万元。经审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崔林与佟丽珍于2012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改变了原先的合同内容，佟丽珍实际出售的标的应当是取得全部产权的私有房屋；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具备操作可行性。佟丽珍未按约定办理涉诉房屋产权手续并过户给崔林，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佟丽珍返还崔林购房款93万元，并赔偿崔林35万元。后，崔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3年6月4日，永外分中心出具《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称因佟丽珍于2011年8月通过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方式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更名为崔林，该行为属于变相出卖公房使用权的情形。按照《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规定，永外分中心决定撤销原、佟丽珍之间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收回涉诉房屋。永外分中心并要求佟丽珍于接到决定书之日起90日内将存放于涉诉房屋内的个人物品腾出，将涉诉房屋返还永外分中心。
2013年7月26日，永外分中心通过《北京日报》发布公告，称永外分中心已于2013年6月4日作出撤销永外分中心、佟丽珍之间就涉诉房屋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通过公告方式向佟丽珍送达《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自公告之日起60日到永外分中心处领取该决定书。如佟丽珍不服该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申请复议，也可在三个月内向法院起诉。公告期间及公告期满后，佟丽珍未与永外分中心进行联系，亦未提起诉讼。
本案诉讼期间，第三人崔振华、张桂兰于2014年4月实际入住涉诉房屋。目前，涉诉房屋登记有第三人郝佟、崔林、崔振华、张桂兰的户籍。
庭审中，佟丽珍称其与崔林达成协议，在涉诉房屋可以上市出售前，涉诉房屋由崔林居住使用。第三人崔振华、张桂兰称，在强制执行期间，佟丽珍表示其无力履行法院判决，但崔林及家属可以到涉诉房屋去实际居住；因家庭经济困难，无力负担租房费用，二人无奈下搬到涉诉房屋内实际居住；涉诉房屋内的所有家具、家电等物品均系崔振华、张桂兰所有。
关于永外分中心作出《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的行为是否属于基于其公房管理职权的行政行为及以登报公告方式送达《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节，经法院调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答复称，依据相关文件规定，永外分中心具有对辖区内直管公房进行保值、租赁、经营、修缮、维护等经营管理权；永外分中心对佟丽珍作出的撤销合同决定，是基于佟丽珍在履行《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过程中因违反合同规定而作出的通知，双方法律地位平等，故该办认为永外分中心作出《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永外分中心送达《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的方式应按照《合同法》等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送达。就此，永外分中心坚持认为其作出《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的行为属行政行为，永外分中心、佟丽珍之间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佟丽珍应当履行《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解除后返还涉诉房屋的义务。佟丽珍则称其未曾收到永外分中心解除《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书面通知，亦不同意解除《公有住宅租赁合同》。
上述事实，有《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966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第三人郝佟、崔振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申明理由不到庭应诉，其行为应视为对答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永外分中心、佟丽珍之间就涉诉房屋签订有《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佟丽珍是涉诉房屋的承租人。永外分中心现主张其已经解除与佟丽珍之间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佟丽珍对此提出异议，而永外分中心亦未提供翔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已然解除。因永外分中心、佟丽珍之间就涉诉房屋存在《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争议，故永外分中心要求佟丽珍及第三人腾退涉诉房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判决：驳回永外分中心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永外分中心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我中心对涉诉直管公房具有相应的行政管理权；我中心依据行政机关委托作出的《撤销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和程序合法；从《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订立、合同内容等判断，该类合同具有一定的行政管理属性。佟丽珍、郝佟、崔振华、张桂兰、崔林同意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永外分中心主张其与佟丽珍之间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但佟丽珍对此并不认可。现永外分中心与佟丽珍对双方的租赁关系存在争议，永外分中心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永外分中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羽红
代理审判员 纪灵筠
代理审判员 马 骁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