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某某，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满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中石油燃料油股份有限公司西北销售分公司原总经理，住北京市。2015年4月2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天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7日，经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水市麦积区看守所。
辩护人尚伦生、龚弘强，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审理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霍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7）甘0503刑初2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霍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娄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霍某某及其辩护人尚伦生、龚弘强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月，中石油燃料油有限责任公司西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公司）注册成立。2009年6月，被告人霍某某被中石油燃料油有限责任公司任命为该公司总经理（正处级）；2009年初开始，西北公司采取虚增虚列临时用工工资奖金、虚开运费发票、截留自备车租金、虚开粮油费、房屋租赁费等方式，套取资金设立”小金库”，总金额1785.68万元，由郭某某（该公司财务总监及总会计师）、徐某某（该公司财务部副部长）、赵某某（该公司办公室主任）等人保管。
一、贪污罪：
2009年1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霍某某在担任西北公司临时负责人、总经理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贪污公款158.452万元。
（1）2009年1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霍某某多次授意郭某某、赵某某从公司”小金库”中取款127万元转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4270307800013355的个人银行卡中并用于私人消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举报线索交办单及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天麦检反贪立[2015]5号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
2.中石油燃料油有限责任公司干部履历表、领导干部基本信息表、任职、免职通知、中石油燃料油有限责任公司西北销售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关于公司领导成员分工的通知”文件。证明中石油燃料油有限责任公司西北销售分公司的企业性质、经营范围及被告人霍某某的身份、职务、职责分工。
3.被告人霍某某的供述，证人郭某某、赵某某、徐某某、吉某、许某某、廖某某、张某、张某2、赵某某、梁某某、黄某某、蔡某某、王晓某、陈某某的证言以及西北公司记账凭证、收付款票据凭证、销售记账凭证、关于临时收取租罐费收益账户信息的公函及汇款凭证、车辆、房屋租赁合同，乌鲁木齐铁路局财物集中核算管理所出具的付款凭证及附件，银行查询明细，沙湾县金驼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奎屯通盛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资金来源总表。证明西北公司小金库内资金1785.68万元的来源、保管方式及支出情况。
4.证人郭某某、徐某某、骆某某、杨某荣的证言，户名范某某的中信银行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西北公司销售、付款记账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证明西北公司从甘肃翼龙沥青有限公司以虚开运输费发票的形式套取经费330万元，郭某某安排由徐某某保管在户名范智民的中信银行银行卡内，后该款相继支出的事实。
5.被告人霍某某的供述。证明西北分公司成立以后，公司共给其尾号3355的工商银行卡内打款127万元，这些钱均用于公务支出，用于给中燃油总部、铁道部、交通部、炼厂及五个省的交通厅、公路局等人员送服装、皮带、礼品等，还有请领导夫人及家属做美容、美发护理等。该卡上还有20万元是用自己的钱垫付公务支出后从公司予以报销打到卡上的，用于个人开支，主要在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给家人花费，在武威的个人消费，在兰州三爱整形医院、兰州小松造型、兰州宝黛长青佳黛美容美发、北京燕莎商场、澳门等地有个人消费，也有公务消费，还有在北京、新疆、山东、等地也有购买物品用于拜访等。
6.证人郭某某、蔡某某、徐某荣、徐某某的证言及相关打款凭证。证明郭某某用其保管的小金库内资金由其本人或安排他人给被告人霍某某所有尾号为335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打款共计108万元的事实。
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打款凭证。证明2009年年初，其曾分3次给霍某某的工商银行卡打款19万元，每一次打款都未写过收据，具体的金额及用途霍没有说过，也没有给过票据，该款也未归还，其随霍某某一起拜访过一些单位，但每次都是公司办公室提前把礼物准备好，不会让霍某某支出费用，公司不存在公务活动先由领导自行垫付，后再把票据交给办公室予以报销的事实。2014年中石油纪委调查公司小金库之前，霍某某打电话叫其去兰州农民巷一餐馆，其去之后看见罗某、许某某、王某伟都在，霍某某说有关拜访的事情让其几人写材料作证，后其按照霍某某提供的拜访清单抄写了材料交给了中石油纪委调查人员，且在谈话过程中其也是按照霍某某提供的清单回答了相关问题。事实上买礼品用钱的事其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拜访清单内容是虚假的事实。
8.证人王晓伟、罗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3年，没有和霍某某到相关单位拜访、送礼以及2014年春节后在兰州农民巷一个饭店内，霍某某安排他们抄写虚假材料，材料上的各种支出费用其均不知情的事实。
9.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节后，在兰州农民巷一饭店，霍某某拿出已经写好的消费清单给在场的人分发，安排抄写虚假材料，抄写的内容主要是2011年至2013年陪同霍某某走访兰州铁路局运输处、货运处等给人送礼的情况，其中仅有几次是真实的，2011年至2013年，每年到兰州铁路局运输处、调度所去一次，共去了三次，每次拿的烟、衬衣、皮带，还去过铁道部1次，当时霍某某在北京燕莎买的皮带、衬衫各5条，花费约1万元，去乌鲁木齐拜访客户，霍某某买了衬衫、皮带用于送礼，花费约2万元，请铁路系统的人吃饭，花费约14000元，共计4.4万元左右的事实。
10.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明2014年中石油纪委调查时，其按照赵某某提供的走访清单做了虚假证明的事实。
11.兰州三爱整形美容医院消费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史秉文证言及”小松造型”消费记录，证人刘某证言及兰州长青宝黛汇元消费价目表，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消费记录，武威市银行取款记录，成都武侯区仁和春天百货公司情况说明以及户名霍某某3355的工商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霍某某将其银行卡内公款127万元用于消费支出的事实。
（2）2009年11月22日，被告人霍某某授意郭某某从其保管的”小金库”中支取30万元汇入户名为马淑英的的农业银行账户，购买钻戒数枚，并将其中1枚钻戒送与郭某某，该钻戒已被依法扣押。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告人霍某某的供述。证明在2010年或2011年春节，公司领导开会商量给中燃油总部领导拜年，之后其和郭某某一起去亚欧商厦购买6枚钻戒，价值30万元，这笔钱是其同意后由郭某某用小金库资金支付。其中5枚钻戒其分别送给了总部领导及业务单位领导，1枚钻戒给了郭某某的事实。
2.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在2009年年底或2010年年初，霍某某让其给户名马某英的账户汇款30万元。2010年春节前的，霍某某将其叫到办公室说30万元购买了几枚钻戒，用于春节拜访，并将一个小的钻戒送给其，其将该钻戒拿回家交给了老婆李某梅的事实。
3.证人马某英的证言。证明2009年11月份，其珠宝行在兰州设立的专柜销售人员联系购买了一批宝石，价值30万元的事实。
4.证人李某梅的证言以及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明郭某某给李某梅钻戒1枚以及该钻戒被依法扣押的事实。
5.农业银行账户信息及存款凭证。证明2009年11月22日，郭某某向户名马某英尾号8915的农业银行卡汇款30万元的事实。
（3）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霍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多次从公司”小金库”为家人报销机票共计1.45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告人霍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称家人的飞机票都是其代为购买，但在公司从未给家人报销过机票。
2.证人俞某某的证言。证明霍某某安排其到兰州地质宾馆取过霍某某本人及家人的机票，每次工作人员把机票行程单准备好自己先垫付钱款，之后把机票拿回来给交给霍某某，霍某某再给其机票款的事实。
3.证人李某南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其在兰州地质宾馆商务中心航空票务工作，霍某某家人的行程单都是司机俞某某来票务中心取走的，俞某某取票的时候就把票款结了，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只能打印一回，不能重复打印的事实。
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大概在2012年年底至2013年年初，郭某某给其报销凭证中有霍某某家人的飞机票计14520元办理了报销手续。表单号NKMP-91费用报销审批单中存在报账日期与实际行程单日期不符的情况，因该审批单是其公司小金库临时使用的报账单，对日期填写没有严格要求，都是工作人员随手填写一个差不多的日期做个记录而用。领导审核时也只核对报销数额，表单填写的内容都是真实支出的事实。
5.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NKMP-91费用报销审批单审批时间在前，机票时间在后，可能是因为审批单的时间写错了，其审核时没注意。所有票据都是其审核签字后徐某某拿走了，其将霍某某家人的飞机票交给徐某某报销这个事情有，报销的现金交给霍某某或者经办人徐某荣了的事实。
6.西北公司费用报销审批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复印件以及证明1份。证明西北销售分公司费用报销单中有霍某某家人的飞机票10张，报销金额共计1.452元的事实。
二、私分国有资产罪；
2009年1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霍某某在担任西北公司负责人、总经理期间，与公司财务总监及总会计师的郭某某商议后决定用”小金库”的资金给员工发放”二次奖金”。自2009年起至2011年9月，西北公司以交通费、防暑降温费、国庆奖金等名义私分帐外资金计646.916万元，其中霍某某个人分得31.04万元。2013年12月21日、2014年4月1日，被告人霍某某分两次向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第一纪律监察中心专用账户退缴所获赃款32.84万元。2014年12月3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对被告人霍某某给予行政降级处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西北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该公司的企业性质。
2.被告人霍某某的供述。证明发放二次奖金是其和郭某某提出来，2010年公司班子成员会上商量决定共给职工发放二次奖金640余万元。奖金的表册是由郭某某具体安排然后经其同意后发放。2011年后半年由郭某某直接审核发放，此事给总部总经理吴某志汇报过的事实。
3.证人劳某某证言。证明2009年公司的工资和奖金主要是由中燃油总公司核定后发到工资卡，2010年公司又给员工办了一张卡，在这张卡上也发过部分的工资和奖金，是用公司小金库的钱发的。公司没有专门开会商量过发放奖金的事情，但郭某某曾在会议提出公司三项费用（差旅费、办公费、招待费）不足的问题，霍某某让郭某某想办法解决的事实。
4.证人张某元证言。证明霍某某曾在会上提出过公司三项经费不足、员工工资低情绪不稳定等问题，会上霍某某就安排由郭某某去负责解决，其他班子成员也没有发表不同意见的事实。
5.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明公司存在套取公司资金的情况以及从2009年起至2011年或是2012年，通过中国银行卡以交通费、半年奖、国庆奖、降暑费等名义发放过工资奖金，也就是其公司说的”二次分配”，发奖金的钱款一部分来源于公司套取的工资结余的事实。
6.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自述材料。证明公司有账外资金即小金库，2009年3月其在公司会上提出，有结余的工资保存在帐外，能不能以工资形式给大家发了，霍某某及其他人表示同意，另外霍提出公司经费紧张让其从其他方面想办法弄点钱，其就和赵某某商量从食品、福利费、绿化费、业务招待费等方面套取，其向霍某某也汇报过，从报销费用套取了228.43万元、截留自备车租车收入538.62万元、套取运输费584.27万元、套取临时工及后勤服务人员工资及奖金432.48万元、利息收入2万元，共计套取1785.68万元。按照霍某某安排，其负责从小金库资金中给公司员工发放二次工资600多万元，主要以交通费、季度奖、半年奖金、防暑降温费、过节费等名义发放。后在集团公司调查过程中，班子成员将小金库资金发放的费用全部退缴，其退了35.43万元，中石油纪委给其记大过的行政处分。
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自述材料。证明公司存在账外资金即小金库。2009年年初，郭某某在会上提出三费不足，职工工资低，能不能套些钱发给大家，提高待遇，其他人均表示同意，霍某某决定由郭某某具体安排办理。后在郭某某或霍某某的安排下，其通过编造虚假房屋租赁合同、虚开发票等方式套取账外资金由其保管，并在郭某某或者霍某某的安排下，由其经办支出以及在中石油纪委调查时给予其记过的行政处分，其将从小金库资金中分得的7.72万元予以退缴的事实。
8.证人吉某的证言。证明其保管了一部分小金库资金，小金库资金来源系套取的工资结余、截留的自备车收入、虚开的租赁费、绿化费、图书资料费等。其中节流自备车收入及虚开运输发票套取资金是其办理的，共计套取了503万元，该款均用于给职工发放交通费、奖金及报销支出了。除正常工资奖金外，公司还用小金库内的资金通过中国银行、招商银行给职工以交通费、降温费、过节费、季度奖金等名义发放过钱款。公司总共发了646.916万元，均是从其保管的小金库支出的。其保管的账户自己支出由郭某某决定，没有记账，但有凭证，凭证其平时放在一个纸箱内，后公司搬迁时该纸箱遗失的事实。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公司套取了432万余元的工资结余，通过中国银行的银行卡以”交通费、半年奖、国庆奖、春节节日费”等名义发放318.386万元；通过招商银行发了328.53万元，两次共计646.916万元。
10.西北公司2009年6月至2013年8月工资、津补贴明细表，实发员工工资清单、工资套取结余总会及明细表、上报工资与银行实发工资对比表。证明2009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西北公司职工工资、奖金的发放情况以及该公司以职工工资的名义套取资金的事实。
11.西北公司套取费用二次发放汇总表及发放明细表。证明2009年1月至2011年9月期间，西北公司以”交通费、防暑降温费、国庆奖金”等名义，用小金库内资金给职工发放款项共计646.916万元的事实。
12.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第一纪律监察中心主动上缴款物清单。证明2013年12月21日、2014年4月1日，被告人霍某某分两次向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第一纪律监察中心”2587”专用账户退缴所获赃款328400元的事实。
13.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关于对燃料油西北销售分公司私设”小金库”问题的处理意见》。证明2014年12月3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对被告人霍某某给予行政降级处分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霍某某身为国有企业负责人，利用职务便利，指使下属违规套取公款，并非法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霍某某身为国有企业负责人，伙同其他领导成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及相关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霍某某犯受贿罪的指控，因仅有行贿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霍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合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3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0元。
二、贪污罪的涉案赃款，予以追缴。
三、涉案赃物钻戒一枚，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霍某某上诉提出：1.其对原审判决认定贪污罪的部分事实以及定性不持异议，但请求核减能够证明资金去向的数额和项目；2.其对原审判决认定用”小金库”资金发放”奖金”的事实及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资金不属于国有资产，原审判决定性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霍某某贪污”小金库”资金127万元以及机票款1.452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卷内《关于中燃油西北销售公司原总经理霍某某离任经济责任审计的报告》、《关于给予霍某某行政降级处分的决定》以及证人郭某某、许建友等人的证言和霍某某供述及银行卡明细等证据，均说明127万元用于拜访、慰问等公务支出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没有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指控的犯罪依法不能成立。机票款存在报销凭证时间在前，机票产生时间在后的矛盾，明显违背客观事实，贪污证据不足。2.中石油燃料油有限责任公司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不是国有独资公司，不能成为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主体，涉案资金亦不属于国有资产，被告人霍某某依法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霍某某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将”小金库”资金127万元陆续转入其工商银行尾号为3355的个人银行卡内的事实以及安排郭某某将”小金库”资金30万元用于购买钻戒的事实和被告人霍某某与公司其他领导共同商议决定以交通费、防暑降温费、国庆奖金等名义发放”二次奖金”，私分帐外资金计646.916万元，霍某某个人分得31.04万元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控辩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经二审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与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霍某某及其辩护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人霍某某多次从公司”小金库”为家人报销机票计1.452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同时对于127万元是否用于公务支出以及私分国有资产罪的定性提出异议。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再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控辩双方关于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观点、理由及存在的争议，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贪污罪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控辩双方主要争议在于127万元是否用于公务支出的事实，被告人霍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集团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处分决定认定了涉案款项均用于公务支出，证人郭某某、许建友等人亦证明了公司对外拜访、慰问的事实，同时被告人霍某某对于127万元的用途、去向如实供述但侦查机关未进行调查核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127万元全部个人贪污的事实，证据存疑。天水市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认为，证人王某伟、罗某、许某某等人证明了被告人霍某某为应对集团公司纪委调查而组织编写虚假支出清单的事实，涉案款项也大多用于酒店、商场、美容美发、餐饮等个人消费，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了公司的公务支出。
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霍某某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将”小金库”资金127万元陆续转入其工商银行尾号为3355的个人银行卡内，使得该款脱离了公司的日常财务管理，完全由其个人支配、使用，且事后其为了应对相关部门调查编造虚假公务支出项目，足以证明其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主观故意和虚构事实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另款项大多数用于酒店、商场、美容美发、餐饮等个人消费支出而非正当的公务支出，因此上诉人霍某某关于该款均用于公务支出，对于其中亦证据证明的部分款项应予扣除的辩解意见，缺少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的规定，贪污罪不以特定的犯罪动机为其主观方面的必备要素，只要行为人故意实施了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无论出于何种动机，均可构成贪污罪。因此，即使被告人霍某某事后将部分款项用于公务支出，亦不影响其贪污罪的认定；上诉人霍某某的辩护人关于此的辩护意见，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人霍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多次从公司”小金库”为家人报销机票共计1.452万元的事实，经查，被告人霍某某对于其和家人乘坐飞机的事实不持异议，而一审判决认定飞机票报销的事实有证人郭某某、俞某某、李某某、徐某某的证言以及公司费用报销审批单、航空运输行程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虽然费用报销审批单存在报账日期与实际行程单日期不符的问题，但尚不足以影响对于飞机票款就报销的客观事实。因此，被告人霍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少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私分国有资产罪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罪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中石油燃料油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西北销售分公司的公司性质是否为国有公司，西北公司套取的用于发放”二次奖金”的”小金库”资金是公司财产还是国有资产，是否符合刑法规定的私分国有资产罪的主、客体要件的问题。
经查，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的发起人和控股股东，持有中石油82.55%股份。中石油于1999年11月5日成立，其发行的美国存托股份及H股于2000年4月6日和4月7日分别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及香港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其发行的A股于2007年11月5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中石油燃料油有限公司于1997年1月29日成立，系中石油全资投资成立的子公司，中石油燃料油有限公司西北销售分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成立，系中石油燃料油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
对此，本院认为，中石油系上市公司和国有控股公司，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国有公司。中石油燃料油有限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亦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国有公司。被告人霍某某作为中石油燃料油有限公司西北销售分公司的负责人，违反公司规定从账外”小金库”支出的奖励资金，该款不属于国有资产。该支出资金违反公司规定，应由其总公司依照公司规章处理，其总公司也已经作出处理决定，被告人霍某某亦将个人所得予以退还。同时，因中石油公司资产构成为混合所有制，原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法明确区分其资产构成中国有资产部分与非国有资产部分，故一审判决关于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认定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霍某某私分国有资产罪名，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霍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此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霍某某犯贪污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均无不当，但认定被告人霍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罪名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
一、维持麦积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3刑初27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贪污罪的涉案赃款，予以追缴”；第三项”涉案赃物钻戒一枚，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部分。
二、撤销麦积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3刑初2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人霍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合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3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0元”部分；
三、被告人霍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汪 文
审判员 赵 岷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窦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