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男，199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胡永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女，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胡永丙之妻。
诉讼代理人胡永丁，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胡某乙。
被告人王红星，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通许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兰州市城关区，原系甘肃省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公司职工。2016年2月1日在河南通许县公安局朱砂派出所投案，2月2日由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押解回兰州，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智渊、何钰昺，甘肃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红星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曹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冠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曹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胡永丁，被告人王红星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智渊、何钰昺到庭参加诉讼。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月30日，被告人王红星在兰州市城关区排洪南路188号，省建601处大门西侧因琐事持刀将被害人胡永丙捅伤，胡永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永丙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肝动、静脉、小肠系膜合并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王红星案发后潜逃，于2016年2月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红星故意伤害他人致其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曹某某请求判决被告人王红星赔偿医疗费3200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27226.5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980.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21747元。诉讼代理人胡永丁提出了相同的意见。
被告人王红星对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无异议，但辩称犯罪工具系被害人所有。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智渊、何钰昺提出：1、法医检验鉴定书只有一个鉴定人签名，违反法定程序；2、公诉机关认定凶器匕首来源于被告人的证据不足；3、被害人有过错；4、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被告人受伤的罪轻的证据，程序违法；5、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6、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悔罪态度好；7、此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具有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综合以上因素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30日19时许，被告人王红星在兰州市城关区排洪南路188号，省建601处大门西侧，与同事胡永丙发生口角，并持刀将被害人胡永丙捅伤，胡永丙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永丙系被单刃锐器刺破肝动、静脉、小肠系膜合并大失血死亡。被告人王红星案发后潜逃，于2016年2月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426.5元，其中医疗费3200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27226.5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案件来源，证实2003年1月30日21时许，兰州市公安局团结新村派出所报称：其辖区内排洪南路188号省建601处职工王红星，在该公司门前西侧马路边持刀将胡永丙捅伤，胡永丙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弟弟胡永丁同时报案，要求查处。
2、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协查通报、抓获经过，证实2003年1月30日，王红星在兰州市城关区排洪南路188号省建601处大门西侧，因琐事与同事胡永丙发生矛盾，持刀将胡永丙捅伤，胡永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犯罪嫌疑人王红星逃匿。2003年4月2日，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上网追逃。2016年2月1日22时许，王红星到河南通许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投案，2月2日兰州市城关分局公安人员将王红星押解回兰，经讯问，其对持刀捅伤被害人胡永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排洪南路，中心现场位于排洪南路188号省建601处大门西侧约20米的北侧排洪南路路面。现场勘验检查制图一张，照片4张。
4、现场指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从被害人身上提取的血衣一件。经王红星指认，其持刀将胡永丙捅伤，地点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排洪南路188号省建601处西侧约20米处。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红星混合辨认，指出了胡永丙、罗某某、杨某某、范某某；经胡永丁、马某某混合辨认，指出了被害人胡永丙；经马某某、范某某、张某某、王某某混合辨认，指出被告人王红星。
6、兰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死亡报告书，证实病人胡永丙，多器官功能衰竭、失血性休克、腹部刀刺伤，死亡时间2003年1月30日20时45分。
7、刑事科学技术法医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胡永丙，尸表检验见上腹部有2处创口。上部创口纵形，长1.2cm，下部创口横行，长2.0cm。探查创道进入腹腔，左侧腋后线6肋处有二处横行创口1.2cm、1.5cm。解剖检验见腹腔内积有血性液体约1500ml,血凝块约500克，腹膜后有一20×13×5cm的巨大血肿，小肠系膜有3处破口均2.0×0.2cm,肝动脉、静脉断裂。依据解剖检验分析，死者系因肝动脉、静脉断裂、小肠系膜破裂合并大失血死亡；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系别人所为。鉴定结论：胡永丙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肝动、静脉断裂、小肠系膜破裂合并大失血死亡。
8、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公司证明，王红星、胡永丙案发前均系该公司职工。
9、户籍证明，证实王红星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0、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对提取的王红星与哥哥王某某血样鉴定，在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王红星与王某某之间符合同一父系遗传关系。
11、证人证言
（1）胡永丁（被害人之弟）证言，2003年1月30日19时许，我哥的同事罗某某打电话说我哥被人持刀捅伤了，我们赶到医院见到胡永丙，发现他腹部有两处刀口，当晚20时4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我就报了警。
（2）马某某证言，案发那天，听邻居说两个老乡打架，有人受伤送医院了。在医院听胡永丙的家属说，是王红星捅伤的。案发前几天下午，我听见楼道内胡永丙和王红星两人吵的很厉害，后被邻居劝开了。
（3）张某某（被告人妻子）证言，2003年1月30日19时许，王红星在兰大后门口对我说他把胡永丙捅了两刀，让我打电话问一下他家人怎么样了，并让我借钱去，他坐一辆摩的走了。据王红星说，他和胡永丙闹翻，是因为胡永丙的母亲生病做手术，他没有去探望，胡永丙生气了。1月26日18时许，我听到王红星和胡永丙在吵架，看到王红星拿一把菜刀，我急忙和霍师傅把王红星推到了家中。他说胡永丙太欺负人了，他拎水上楼时，胡永丙给霍师傅抬冰箱，在七楼楼梯中间胡永丙扶住墙不让他过，并把他搡了一把，水撒了一地。
（4）王某甲证言，2003年1月30日19时许，我看到胡永丙和王红星自西向东，一前一后跑过来，王红星边骂边追胡永丙，我迎面冲上去抱住了王红星，王红星冲我喊道:“你别拦我，你再拦我，我要扎你一刀！”我才看到他手中握着一把刀，我劝他后回头看见胡永丙在东边的马路上躺倒了，有人过去把胡永丙抱了起来，并听到有人喊：“王红星持刀将胡永丙戳伤了，赶快把小胡往医院送！”我们将胡永丙送医院的过程中，王红星跑了。我只看到王红星右手持的刀刃长约10cm。
（5）孔某某证言，案发那天19时许，我听到大门外很吵，走出大门，看见胡永丙躺在地上，罗某某和我妻子于某某站在旁边，我和罗某某扶起胡永丙，他没有说话又倒了下去。这时王某甲开车过来，我们把胡永丙抬上车送医院了。23时许保卫科的人通知我到刑警队，才知道胡永丙死了。
（6）罗某某证言，2003年1月30日19时许，我听到王红星在骂人，后看见王红星站在家属院大门东侧路边，胡永丙距他约20米，王红星放下自行车，从右边裤兜里拿出一把匕首，迎着胡永丙跑过去，胡永丙看他拿着刀就往东跑，王红星追上胡永丙，持刀向胡永丙腹部捅了一刀，接着拔出刀又往胡永丙左边胸部捅了一刀。王某甲跑过去抱住王红星，王红星喊叫道：“你抱我，我就用刀扎你”。我打了110报警电话。王某甲把车开来，我们抬上胡永丙，送到了兰医一院。王红星拿的刀长约12cm,宽约2.5cm,双刃尖刀。
（7）于某某证言，2003年1月30日19时许，我在兰州橡胶厂门口听到有吵架的声音，回头看见在省建601处大门西侧路边，罗某某抱着一个男子往西走，胡永丙在路边躺着，我过去扶胡永丙时，罗某某也过来了，罗某某揭起胡永丙的上衣，我看到胡永丙的腹部有一处伤口在流血。我问罗某某胡永丙和谁打架了，他说是王红星。
（8）胡某戊（被害人之子）证言，案发当年我六岁。当时我跟父亲刚走到家门口，看见一个男子拿着刀跑过来，朝我父亲前胸捅了几刀。
13、被告人王红星供述，2003年临近春节的前两天，19时许在公司门口我碰到胡永丙，他拿一把电工刀要捅我，我们俩就撕扯了起来，在我夺刀时，我的中指被扎伤了。我夺过刀来朝他上身捅了几下。我和胡永丙撕扯的时候，于某某一直在劝我们。我捅过胡永丙后，杨某某（经询问杨某某，当时他不在现场）过来抱住我，后我去找妻子，把打架的事给她说了一下，让她找人看看胡永丙的情况，后我去老乡范某某那里借了200元，回到公司看到警车，感到特别害怕，就坐火车去了西安。当时案发现场只有于某某、杨某某、罗某某。在案发前的三天，我和胡永丙吵过架，在楼道内我提着一桶水，胡永丙他们抬冰箱把路堵住了，胡永丙不让我上，推了我一把，水桶打翻，菜和菜刀掉在了地上，我拿起菜刀要砍胡永丙，邻居把我们拉开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示证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红星持刀捅刺他人，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伤害致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法医检验鉴定书只有一个鉴定人签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法医检验鉴定书不仅有鉴定人签名，而且还有复核人签名，复核人也是具有医师资格的法医，因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凶器是匕首且来源于被告人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认定凶器是匕首且来源于被告人证据有证人罗某某证实，因此，认定凶器是匕首且来源于被告人的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具有防卫因素的问题，经查，几位证人证实，案发当时是被告人辱骂被害人，并手持匕首捅伤被害人，虽然之前两人吵过架，但不能成为被告人行凶的理由，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被告人受伤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潜逃十几年，客观上侦查机关也无法取得相关证据，而且也没有留下被告人就诊的病历，被告人受伤及受伤原因只是其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因此，公诉机关程序违法的意见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属于自动投案，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此案系邻里纠纷、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悔罪态度好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因被告人王红星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系实际发生，酌定支持医疗费3200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为27226.5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红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红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曹某某经济损失5042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清梅
审 判 员 冯稼耘
助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