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黑01行终7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郁山镇大坝村一组。委托代理人魏潇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延志，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立峰，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263号。法定代表人徐飞鹏，厅长。委托代理人张智瑶，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矿产开发管理处副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关刘，黑龙江宏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土地矿业权储备交易中心（原黑龙江省国土资源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红旗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沿军，主任。委托代理人毛绪斌，黑龙江省土地矿业权储备交易中心科长。上诉人重庆天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天阳公司）因行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重庆天阳公司委托代理人沈延志、李立峰，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省国土厅）委托代理人张智瑶、关刘，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土地矿业权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储备中心）委托代理人毛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4日，二被告省国土厅、储备中心公示“黑龙江省公开挂牌出让2014年首批国家出资形成的探矿权公告（黑探让第01号）”。2014年7月23日，原告重庆天阳公司的竞买资格通过了储备中心的确认。2014年8月15日，重庆天阳公司以4913800.00元竞得“黑龙江省宝清县尖山岩金矿普查”的探矿权。2014年8月28日，储备中心对2014年首批（项目41-50）探矿权挂牌成交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为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9月10日。2014年9月16日，重庆天阳公司与省国土厅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061号的《探矿权出让合同》。之后，重庆天阳公司向储备中心、省国土厅缴纳了探矿权交易服务费129931.00元和4913800.00元探矿权价款。2015年7月2日，省国土厅制作了探矿权证书，证号为T23420150702051674，探矿权人为重庆天阳公司。重庆天阳公司尚未领取该探矿权证。另查明，重庆天阳公司竞得勘探权的勘探范围内有19平方公里的勘探范围已被案外人中石油申请国土资源部设立探矿权，有效期为2014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12日。一审判决认为，《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勘察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权限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5]200号）规定：“油页岩、金、银、铂、锰、铬、钴、铁、铜、铅、锌、铝、镍、钼、磷、钾、锶、铌、钽矿产勘察投资大于500万元人民币（含）的勘查项目，由国土资源部颁发勘查许可证，其余授权省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颁发勘查许可证。”省国土厅有权出让本案涉诉矿区的探矿权并颁发许可证。省国土厅出让探矿权时已经进行了挂牌出让探矿权公告、竞买人资格审核和成交确认，并对探矿权挂牌成交结果进行了公示，最后双方签订探矿权出让合同。上述程序符合《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等有关规定。关于审批登记颁发勘查许可证权限问题，重庆天阳公司提出其已投资504万元，超过500万元的勘查许可证的发证机关为国土资源部，省国土厅无权颁发此证。“矿产勘查投资”是指经批准的勘查实施方案中确定的直接用于矿产勘查的资金数额，不包括探矿权价款、中介服务费等取得探矿权的间接费用。重庆天阳公司所属探矿权项目“黑龙江省宝清县尖山岩金矿普查”实施方案中的勘查投资额为373.05万元，小于500万元，属省级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颁发勘查许可证权限范围，省国土厅有权颁发此证，重庆天阳公司这一主张无法律依据。关于探矿权重叠问题，该项目的确与《黑龙江省三江盆地宝清地区油气勘查》重叠。该油气勘查申请人是中石油，证书由国土资源部颁发，有效期是2014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12日，该许可证是在省国土厅出让探矿权之后颁发的，省国土厅并无过错。在公告、公示期间无人对此提出异议，所以重庆天阳公司的权利不会受到任何限制。综上所述，重庆天阳公司与省国土厅签订的《探矿权出让合同》、与储备中心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重庆天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天阳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重庆天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的，判决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根据该法律规定并文意解释，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民事法律规定。第二，关于探矿权重叠问题。首先，重庆天阳公司与省国土厅签订的《探矿权出让合同》第七条出让人义务中明确约定：“探矿权为用益物权，出让人应当依法维护受让人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探矿权属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由于物权具有排他属性，所以不应存在重叠的情况。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既然已经认定探矿权重叠问题，同一块地区不应当存在探矿权重叠的问题，现出现重叠问题，无论国土资源部、省国土厅谁先为各自的权利人发证，均系代表国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现探矿权出现了违背物权法的一物二主的行为，系行政机关内部调整的过错行为，这个过错的后果不应当由行政相对人来承担，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探矿权出让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及《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第四十三条“交易过程中发生争议，合同有约定的，按合同执行”的规定维护重庆天阳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重庆天阳公司及省国土厅签订的《探矿权出让合同》，现出现一物二主的情况，当然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即被上诉人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国土部为中石油颁发的探矿权许可证是在省国土厅出让探矿权之后颁发是错误的，中石油向国土部申请探矿权及公示时间均早于对争议的探矿权挂牌时间，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这一事实却作出错误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处分涉案地区探矿权的权利，则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欺诈；如被上诉人有权对涉案地区探矿权进行处分，则其行为构成一物二卖及欺诈，被上诉人的过错是明显的。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了探矿权重叠问题，那么被上诉人物权重叠的违约行为以及欺诈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重庆天阳公司享有法定的解除权。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合同本身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适用民事法律关系相关法律审理本案，而不应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来驳回重庆天阳公司的诉讼请求。重庆天阳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为违约法律关系而非侵权法律关系，不应以被上诉人是否有过错来审理此案。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正确的法律来维护重庆天阳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探矿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重庆天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不予支持重庆天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实际上探矿权出让合同及成交确认书的有效与否和重庆天阳公司诉讼请求根本没有关系，重庆天阳公司系履行法律赋予的法定解除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违约责任，而不是请求确认以上两个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省国土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重庆天阳公司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省国土厅在2014年7月1日已经发布公告，并且无任何人提出异议，同时省国土厅并非没有颁发探矿权证，而是重庆天阳公司拒绝领取，拒绝行使权利。被上诉人储备中心辩称，储备中心履行了应履行的义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重庆天阳公司与省国土厅、储备中心分别签订的《探矿权出让合同》和《成交确认书》，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探矿权出让的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关于探矿权重叠问题。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1]14号）第（十四）项规定：“除同属一个矿业权人的情形外，矿业权在垂直投影范围内原则上不得重叠。涉及和石油、天然气等特定矿种的矿业权重叠的，应当签署互不影响，确保安全生产的协议后，办理采矿许可证。”由此可见，重庆天阳公司金矿探矿权与中石油油气探矿权在垂直投影范围内的重叠，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且，中石油取得国土资源部颁发的油气勘查许可证是在省国土厅出让探矿权之后，重庆天阳公司签订探矿权出让合同时并不重叠。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重庆天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确实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其主张依据该条规定应当解除合同的意见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重庆天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重庆天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天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军审 判 员 赵纯孝审 判 员 王福民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晓玲书 记 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