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4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苑贤迎，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县苑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汶上县苑庄镇阜前路0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3000433549xA。
法定代表人:徐燕，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华，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汶上县苑庄镇司法所所长。
上诉人苑贤迎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5)汶民一初字第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苑贤迎于1983年12月入伍，1989年12月在广州军区原坦克修理营转为志愿兵，1994年12月31日，原告苑贤迎在郴州市坳上乡“好再来”饭店被当地派出所警察击中腹部，经医院抢救后，做了横结肠造痿手术。为解决原告苑贤迎长期上访问题，2009年9月15日，由总政办信访局、广州军区政治部、广州军区装备部、山东省公安厅、济宁市信访局、汶上县信访局、汶上县苑庄镇政府参加，共同形成了关于处理苑贤迎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第三条、广州军区装备部为处理苑贤迎的问题一次性向汶上县提供60万元人民币经费支持，用于帮助地方政府解决苑贤迎的落户、医疗、安置和稳控等所有问题；第四条、汶上县应在7日内办理好苑贤迎落户手续，并将有关证明材料函寄广州军区装备部，广州军区装备部收到有关证明材料并经核实后，10日内一次性将经费支付给汶上县。第五条、若今后苑贤迎再到部队上访，由地方政府负责接回稳控，并由各参加单位负责人签字”。2011年6月27日，由甲方苑庄镇人民政府与乙方苑贤迎签订协议，由汶上县群众工作部（信访局）作为见证方，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从以人为本，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高度，为彻底促使苑贤迎息诉罢访，按照分年给付、先多后少、违约延付、遵约早付的原则，分期向乙方提供生活救助资金，资金总额度60万元人民币（含之前甲方为稳控乙方所产生的费用和向乙方提供的救助金总计47849元，现有余额552151元）。具体执行标准是从现有余额552151元中留存2万元作为担保金，剩余资金532151元，其中，2011年、2012年两年，每年向乙方支付20万元人民币；剩下的数额132151元按十年平均，从2013年开始到2022年，按13215.1元／年，分十年向乙方付清。甲方每年向乙方给付救助金的时间是每年的12月30日（其中2011年救助金20万元已于2011年6月27日提前支付给乙方）。担保金适时支付给乙方。在资金支付期间，如果乙方人身出现重大变故，剩余资金由乙方家属或子女继承。第二条、乙方放弃政府为其安排工作、××等一切要求，在甲方按时给付生活救助金的前提下，保证今后不再到各级机关上访或参与鼓动其他人上访，乙方的行为由担保人提供担保。第三条、乙方自签订之日起不准到各级机关上访或参与鼓动其他人上访，按照违约延付的原则，如乙方出现到镇以上各级机关上访活动，甲方将按上访次数给予处罚，上访几次就延迟几年支付，协调处理上访问题产生的费用从60万元经费中扣除，同时对乙方担保人给予相应的经济处罚。第四条、按照遵约早付的原则，如果乙方信守协议，从2013年开始连续三年不上访，在2013年、2014年按13215.1元／年标准支付给乙方后，2015年12月30日可把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救助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即支付乙方39645.3元；从2013年起连续五年不上访，2017年12月30日可把2018年至2022年五年的救助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即支付乙方66075.5元”。该协议签订当日，苑贤迎签订保证书，郑彬等二人为苑贤迎签订担保承诺书，以便解决苑贤迎的上访问题。2010年9月23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3000元；2011年1月31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现金5000元；2011年2月23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现金10000元；2011年2月28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现金5000元；2011年3月9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现金2000元；2011年5月5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现金8000元；2011年6月27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现金200000元；2013年1月9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现金200000元；2014年4月25日，苑贤迎从苑庄镇政府领取13215.1元。2009年至2015年之间，被告苑庄镇政府提供的关于接访报销单8张，共计42597元。另查明，2015年12月14日，原告苑贤迎到北大医院就诊，经诊断：建议原手术单位或其上级医院就诊、结肠镜、钡灌肠等相关检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生活救助金18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从总政办信访局、广州军区政治部、广州军区装备部、山东省公安厅、济宁市信访局、汶上县信访局、汶上县苑庄镇政府参加，共同形成了关于处理苑贤迎问题的会议纪要看，广州军区一次性支付给苑庄镇政府的60万元经费支持，是为了帮助地方政府解决苑贤迎的落户、医疗、安置和稳控等所有问题，是广州军区下拨地方政府处理原告苑贤迎的综合性经费，不是苑贤迎××生活的专款专用救助金。为了具体落实好上级精神，原、被告双方之间又签订了具体协议书，其真实意图是原告不再到各级机关上访或参与鼓动其他人上访，被告按时给付原告一定的生活补助，其目的是为了实现访民不再上访，维护社会和谐稳定，也符合中国的国情，具有一定的行政管理之目的，也具有一定民事属性。从合同的性质看，该协议既不同于一般的行政合同，也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具有行政和民事合同的双重属性，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苑贤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已熟知苑庄镇政府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内容，深知其利害关系，并且与担保人一并签订了保证书，不存在胁迫原告签订该协议行为，苑庄镇政府也严格按照协议的支付标准分期向苑贤迎提供生活救助金，不存在协议被撤销或无效的情形，原、被告应该继续共同信守该协议，这也符合双方的真实意图。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未能看出原告病情如何，对于原告主张支付生活救助金的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苑贤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苑贤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具有行政和民事合同的双重性质错误，因为该协议书中已明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是生活救助资金，而不是其他任何经费，2009年会议纪要内容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生活救助金没有具体行政行为的限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诉求仅针对协议书中生活救助金是否发放或被克扣，与具有行政属性的会议纪要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60万元是军区为了解决上诉人的所有问题，而不是上诉人××生活的专款专用救助金错误。并且，上诉人急迫需用钱××，而被上诉人乘人之危，拿事先拟好的协议书，让上诉人以放弃政府为其安排工作、××等一切要求的条款为条件，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从而签订了协议书，故这一部分条款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全部有效错误。上诉人提供了病历资料证明伤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主张生活补助金的请求错误。三、上诉人上访事出有因。2009年会议纪要中对上诉人的安置、医疗、救助等具体问题进行了约定，但由于有关部门一直没有解决上述问题，上诉人迫不得已上访要求解决，即上诉人的上访请求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并且，根据《信访条例》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用克扣上诉人的生活费、医疗费的方法，来打击、报复信访人是违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汶上县苑庄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上诉人多年以来多次重复上访，为处理苑贤迎的上访问题，2009年9月军地各方研究形成会议纪要，由广州军区装备部一次性向汶上县提供60万元人民币经费支持，用于帮助地方政府解决苑贤迎的落户、医疗、安置和稳控等所有问题，因此该款不是上诉人的专属资金，用途是专款用于地方政府因处理上诉人问题而产生的费用，做好上诉人的工作，促其不再缠访。为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协商，于2011年6月27日双方达成一致协议，上诉人放弃要求政府为其安排工作、××等一切要求，不再上访，被上诉人依协议按时给付上诉人一定的生活帮助资金作为条件。上诉人还写下了不再上访的保证书，并找了担保人，问题终结。二、按照上级要求，汶上县公安局已及时为上诉人正式办理了落户手续，双方签协议时户口早已办妥，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也已明确放弃了要求安置等条件，并出具了保证书和担保书，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给付标准及时支付了上诉人资金。上诉人却又于协议签订并履行近两年后，违反协议，再次重复到各级上访，被上诉人又支出维稳费32236元。上诉人提起无理之诉，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60万元经费的性质。根据2009年9月15日总政办信访局、广州军区政治部、广州军区装备部、山东省公安厅、济宁市信访局、汶上县信访局、汶上县苑庄镇政府参加，共同形成的关于处理苑贤迎问题的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广州军区一次性支付给苑庄镇政府的60万元经费支持，是为了帮助地方政府解决苑贤迎的落户、医疗、安置和稳控等所有问题，是广州军区下拨地方政府处理苑贤迎的综合性经费，并不是苑贤迎××生活的专款专用救助金。为了具体落实好上级精神，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又签订了具体协议书，其真实意图是苑贤迎不再到各级机关上访或参与鼓动其他人上访，苑庄镇人民政府按时从该60万元经费中给付苑贤迎一定的生活补助，其目的是为了实现苑贤迎不再上访，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因此，上诉人苑贤迎主张协议中的60万元系××生活的专款专用救助金，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苑贤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1年6月27日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苑贤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确了解苑庄镇人民政府与其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及利害关系，其本人签订了保证书，且由两位担保人签订了担保承诺书。因此，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苑贤迎主张该协议系被上诉人乘人之危及自己受胁迫所签，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汶上县苑庄镇人民政府已严格按照协议的支付标准分期向苑贤迎提供了生活救助金，不存在协议被撤销或无效的情形，双方均应继续共同信守该协议并按协议履行。上诉人苑贤迎认为被上诉人克扣其生活费、医疗费，请求被上诉人汶上县苑庄镇人民政府支付生活救助金187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苑贤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苑贤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斌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