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可涛，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可涛。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容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玲，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恒冠纺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健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芳萍。
原审第三人：李健丹。
原审第三人：梁芳萍。
原审第三人：蒋六容。
上诉人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莱顺公司）、周可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裕兴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恒冠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纺公司）、李健丹、梁芳萍、蒋六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莱顺公司、周可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系恒冠纺公司和粤裕兴公司的合作体。1、2016年5月7日《面料发注单》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7日，即粤裕兴公司和恒冠纺公司2016年4月签订《合作合同》之后。发注单注明的生产公司为“粤裕兴”、定作者“周可涛”、联系人“梁芳萍”，而梁芳萍是恒冠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丹母亲、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已经生效的（2016）粤0604民初8787号民事判决也认定粤裕兴公司、恒冠纺公司成立合作体对外经营，故买卖合同发生在上诉人和合作体之间。实际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也是一直同恒冠纺公司进行沟通等买卖事宜。粤裕兴公司仅能提供原材料，但富莱顺公司购买的是成品布料，与粤裕兴公司经营内容不符。二、请款单不能证明欠款数额。1、请款单注明了恒冠纺字样。截止到2016年6月1日本案起诉之前，富莱顺公司支付恒冠纺公司加工费153万元，2016年共支付3073129万元，并且退货365068万元，因质量问题拟退货439661元。2、富莱顺公司对于粤裕兴公司、恒冠纺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知情，只知道二者合作经营，且粤裕兴公司为恒冠纺公司供应棉纱。故富莱顺公司支付恒冠纺公司货款应视为清偿其对合作体的债务。3、一审期间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已付款事实。三、粤裕兴公司主张的欠款包括合作体成立之前、恒冠纺公司和富莱顺公司之间的原有债务。1、《面料发注书》中有三份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即合作体成立之间；2、2016年5月3日的《请款单》包括2016年3月31日的对账余额“199940.07元”。3、双方债权债务的处理包括未接货款，也包括恒冠纺公司遗留在富莱顺公司的货物。四、《合作合同》、《合作终止协议书》共同证明富莱顺公司的债权相对人是恒冠纺公司，恒冠纺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粤裕兴公司，但是富莱顺公司已经支付给恒冠纺公司的货款应从本案中扣除。五、合作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恒冠纺公司代表粤裕兴公司发出销售邀约时，单笔订单应当向客户收取不低于总订单金额三成的定金，故合作体经营过程中，恒冠纺有权代表粤裕兴公司收取货款。六、粤裕兴公司对同一标的多次起诉，已经生效的（2016）粤0604民初8787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粤裕兴公司对债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粤裕兴公司辩称，一、（2016）粤0604民初8787号案件（以下简称8787号案件）判决书并非本案审理期间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判决。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粤裕兴公司申请之下将第三人恒冠纺公司追加到本案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目的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而恒冠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之时，也未提出任何请求，因此一审法院追加程序合法。三、被上诉人引用的8787号案件判决涉及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四、上诉人主张已付153万元，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申请之下调取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卷宗，付款明细均为上诉人单方制作列表，无银行盖章确认；一审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及金额，属非正常交易，结合周可涛、李健丹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的询问笔录，以及李健丹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620号案件判决书中的陈述，上诉人自2016年6月30日对账确认欠款1951207.61元后就没有付款。五、关于粤裕兴公司与恒冠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和合作终止协议、补充协议的前因后果，富莱顺公司对于二者合作关系知情，一审庭审以及在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询问笔录中均有提及。六、合作期间，恒冠纺公司引入客户不多，粤裕兴公司主张债权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原始取得，在广东佛山确实对鑫乙公司提起诉讼，但并非同一标的，起诉证据也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送货单，但恒冠纺公司同样作为案件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抗辩陈述与本案一审陈述相同。七、粤裕兴公司主张富莱顺公司未结货款是从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7月4日止，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涉案货款，而且该公司自认其与第三人恒冠纺公司的历史遗留货款未结清，恰好证明富莱顺公司即使向恒冠纺公司付款，也不等于支付涉案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李健丹、梁芳萍、恒冠纺公司辩称：6月30日请款单中的部分货款是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合作之前上诉人拖欠第三人的货款。涉案债权就是发生在双方合作期间，而且因为涉及发票出具的主体问题，被上诉人同意由第三人来收取合作期间部分款项，而富莱顺公司也针对本案欠款支付第三人部分货款。
粤裕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莱顺公司、周可涛支付粤裕兴公司货款2113097.14元及逾期利息（以2113097.14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周可涛对富莱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富莱顺公司、周可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粤裕兴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恒冠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合同》，双方拟共同合作生产、经营布匹业务，约定：1.1粤裕兴公司原为恒冠纺公司的供货商，为恒冠纺公司供应原物料，现双方在已有货物购销关系及履行事实的基础上，由粤裕兴公司发挥其所有的原物料、资金、平台、品牌、经营主体等优势，恒冠纺公司发挥技术、销售渠道、客户、订单信息等优势，以粤裕兴公司作为对外第三人销售的经营主体，对外承接订单对内监督生产，恒冠纺公司提供相应的设计或其他生产工艺、销售渠道及客户、在接到订单后负责相应的排产、质检等生产管理，双方共同合作按照订单生产布匹进行销售，将合作生产的订单所得净利润按合同比例分配。……2.2恒冠纺公司收取粤裕兴公司的货物加工出售后的所有利润按照本合同进行分配。……3.3为确保恒冠纺公司对第三方的应收账款能顺利收回，让恒冠纺公司有充分的资金进行经营，恒冠纺公司同意将与本合同第二条等值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粤裕兴公司，由粤裕兴公司代为向第三方主张债权。……4.1在合作过程中，甲方负责按照订单需求提供相应的原物料支持、负责收取订单货款、负责以甲方名义将合作项目的产品对外销售……甲方有权派驻工作人员在合作项目生产所有地及销售所在地任财务人员、仓管员、生产监管员或销售员等职务……4.2……恒冠纺公司应当派驻工作人员在合同项目生产所在地及销售所在地任销售员、技术员、排除管理员及质检员等职务……7.2双方按照以下比例分配项目合作的利润：粤裕兴公司占51%，恒冠纺占49%……7.3项目合作利润分红按照经确认的会计报表体现的利润4个月分一次……。粤裕兴公司及第三人恒冠纺公司分别在合同下方签字盖章。
另查明，富莱顺公司为第三人恒冠纺公司的旧客户，在粤裕兴公司与恒冠纺公司合作之后，恒冠纺公司提供富莱顺公司作为客户。富莱顺公司通过网络与粤裕兴公司订立多笔业务。富莱顺公司与粤裕兴公司在恒冠纺公司处签订《面料发注书》一份，定做日：2016年5月7日；生产公司：粤裕兴公司；联系人：梁芳萍；定做人：周可涛；公司：富莱顺公司；交期：2016年5月26日前布料到即墨。面料发注书上载明：品名、成分、颜色、幅宽、克重、数量、含税含运费单价、金额、结汇方式、质量要求及标准、货物包装标准及方法、货物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粤裕兴公司在供方处盖章，富莱顺公司在需方处盖章并由周可涛签字。还查明，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富莱顺公司尚欠粤裕兴公司货款1951207.61元。再查明，富莱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可涛。
一审法院认为，粤裕兴公司与富莱顺公司签订《面料发注书》，进行买卖交易，并在交易过程中通过微信等网络方式进行沟通，结合粤裕兴公司与恒冠纺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双方以粤裕兴公司作为对外第三人销售的经营主体。因此，可以确定粤裕兴公司与富莱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富莱顺公司向粤裕兴公司出具《面料发注书》，粤裕兴公司通过与第三人恒冠纺公司合作，将原物料交由第三人恒冠纺公司加工后通过物流交付给富莱顺公司。富莱顺公司应该向粤裕兴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关于富莱顺公司提交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主张富莱顺公司系与第三人恒冠纺公司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富莱顺公司对粤裕兴公司与第三人恒冠纺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知情，由恒冠纺公司向富莱顺公司发货符合交易习惯，仅依据增值税发票不能确定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故原审法院对富莱顺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粤裕兴公司主张业务总额为360余万元，尚欠货款2113097.14元。原审法院查明截止2016年6月30日，富莱顺公司尚欠粤裕兴公司货款1951207.61元。富莱顺公司在庭审中未主张其向粤裕兴公司付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第三人恒冠纺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故原审法院认定富莱顺公司应向粤裕兴公司支付货款1951207.61元及自起诉之日2016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富莱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周可涛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1951207.61元及以1951207.6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6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周可涛对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26元，由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周可涛负担27360，由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466元。
二审中，上诉人富莱顺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1、粤裕兴（恒冠纺）退货明细一份（加盖恒冠纺公司公章），退货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31日，金额为122739.25元。
2、2016年11月15日退货明细三份4页及退货快递单打印件，金额为729795.89元。
3、上诉人单方帐册一份，证明2016年7月2日至8月3日累计付款880000元，也就是在被上诉人出具请款单之后上诉人向恒冠纺公司付款88万元。
4、中国银行网银业务收款回单的手机打印件，证明2016年8月3日后付款情况215426.74元。
5、便条一份，证明上诉人因退货垫付快递费14092元。
证据1至5金额共计1962053.88元。
6、微信打印件一份，系周可涛与容诗敏之间的对话，证明富莱顺公司交易主体为恒冠纺公司，对于该公司与与粤裕兴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且交易过程发生了退货质量异议，富莱顺公司不同意付款给粤裕兴公司。
证据7、银行承兑复印件五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2万元，共计22万元，证明富莱顺公司在2016年7月支付粤裕兴公司货款22万元。
8、农商银行查询打印件三页，证明富莱顺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清偿被上诉人货款64万元。
9、微信转帐记录打印件一份并出示原始载体手机，证明富莱顺公司支付梁芳萍1万元。
10、周可涛平安银行查询结果，证明富莱顺公司清偿货款1万元。
粤裕兴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准确退货时间，退货明细列出的退货日期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实际退货，且退货商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退货发生时间、是否与本案有关。上诉人主张退货发生在2016年11月15日，但粤裕兴公司交货时间为2016年4月至7月4日，若质量有问题也不应当供货之后长达四个月后才退货。而且富莱顺公司与恒冠纺公司至今存在合作，不能确认退货与粤裕兴公司有关。证据3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应作为本案新证据。该证据是上诉人自行列出的付款明细、无支付凭证，也未经过粤裕兴公司确认，不能证明该公司已经付款或付款与本案有关。证据4，经核对，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付款事实可以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6月请款单所列举付款项目相对应，但是从2016年7月4日开始的支付行为，无付款凭证，且7月份之后粤裕兴公司取得收款权，上诉人在已经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向其他人付款，不能在本案中抵扣。富莱顺公司和恒冠纺公司合作至今，证据中的付款行为一直持续至2017年6月6日，本案诉讼已经发生、甚至一审判决已经送达。富莱顺公司在此期间支付货款，与常理不符。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圆鸿物流出具的如果是一份证明，应属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质询，该证据不应被采信且证据记载事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原始载体，且两个聊天主体不一样，标注着粤裕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那一份只有上诉人自己打字的内容，粤裕兴公司没有回应，而且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容诗敏在追讨涉案的货款。对证据7不予认可，全部汇票没有背书日期，且无法确认是否实际承兑。退一步讲，即使票据实际承兑，也不是清偿本案货款。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富莱顺公司在合伙体成立之前欠恒冠纺公司货款100万元，故上述付款不是清偿本案欠款。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收款人不明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富莱顺公司与恒冠纺公司之前均主张付款发生在公司账户之间，该证据系个人之间付款，与之前陈述相悖。而且银行流水中共计64万元，其中54万元是7月28日之前支付，剩下的10万元是在7月29日至8月3日期间支付。
第三人李健丹、梁芳萍、恒冠纺公司共同质证称，对于证据1至证据5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1、2、5共同证明富莱顺公司退货数量和金额，但本院认为货物退回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货款扣除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富莱顺公司还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应予扣除的货款金额，富莱顺公司可在证据补强后另行提起诉讼，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证据3、4、7、8、9、10拟证明富莱顺公司在2016年7月1日至8月3日累计88万元、此后继续付款215426.74元以清偿本案债务，该公司已经提交付款凭证且恒冠纺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证据6系微信聊天打印件，富莱顺公司未提交原始载体，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粤裕兴公司提交的6月份请款单注明的已付款，系富莱顺公司直接支付给恒冠纺公司，但粤裕兴公司认可上述付款系清偿合作体债务。
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恒冠纺法定代表人李健丹、粤裕兴法定代表人容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恒冠纺公司和粤裕兴公司停止合作，恒冠纺公司同意粤裕兴公司受让合作体对富莱顺公司的债权2273091.14元，以冲抵恒冠纺公司欠粤裕兴公司投资合作期间的分配款。后，李健丹、容勇共同前往青岛富莱顺公司，告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可涛合作体债权转让给粤裕兴公司，但富莱顺公司提出异议、主张债务已经清偿。2016年8月8日，粤裕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还查明，在粤裕兴公司出具6月份请款单至本案一审起诉前，富莱顺公司累计支付恒冠纺公司货款88万元；一审起诉之后陆续付款215426.74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粤裕兴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如粤裕兴公司有权主张债权，富莱顺公司已清偿债务的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粤裕兴公司与恒冠纺公司的合作体与富莱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后合作体解散时，粤裕兴公司与恒冠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注明粤裕兴公司受让合作体对富莱顺公司的债权，故粤裕兴公司有权作为债权受让人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6月请款单注明截至6月30日，富莱顺公司尚欠合作体货款1951207.61元。虽然富莱顺公司不认可，但未说明请款单中哪一笔货物没有收到或者存在其他异议，而且根据其二审陈述，富莱顺公司主张累计付款和退货总额与请款单中债权总额基本相符，且欠款期间与合作体经营时间基本一致。虽然恒冠纺公司也未明确说明合作体对富莱顺公司的债权总额，但该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已经超过1951207.61元。故本院认定欠款总额为1951207.61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2016年7月1日至8月3日，富莱顺公司支付恒冠纺公司货款累计88万元；8月8日之后陆续付款215426.74元。虽然粤裕兴公司否认上述全部付款，主张富莱顺公司支付给恒冠纺公司的货款与合作体无关。但是根据粤裕兴公司提交的合作体6月份请款单，其认可的付款中，付款方式包括富莱顺公司直接支付给恒冠纺公司，而且面料发注单注明恒冠纺工作人员梁芳萍为联系人，合作体经营期间富莱顺公司也主要与梁芳萍沟通货物数量及质量问题，发票出具人也是恒冠纺公司。请款单、面料发注单和交易过程共同证明在合作体经营期间，粤裕兴公司并未明确要求富莱顺公司只能付款给该公司，而且富莱顺公司直接付款给恒冠纺公司可以视为清偿合作体债务。故2016年7月1日至8月3日期间合作体解散、一审起诉前的总付款88万元应从本案欠款中扣除。但是，自2016年8月8日一审起诉后，粤裕兴公司和恒冠纺公司不仅已经通知富莱顺公司合作体债权由粤裕兴公司受让，且该公司已经提起本案诉讼。通知和诉讼足以让富莱顺公司意识到其与合作体之间的一切纠纷不能继续此前的沟通模式，不能只与恒冠纺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尤其是付款行为，但该公司仍然继续付款给恒冠纺公司、怠于审慎履行义务，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诉讼期间付款与本案无关，上述付款215426.74元不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据此，本案剩余欠款为1071207.61元，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071207.61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周可涛作为一人公司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的情形下，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外，（2016）粤0604民初8787号案件系粤裕兴公司起诉案外人，与本案不是同一笔债权，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富莱顺公司、周可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9473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1071207.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71207.61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周可涛对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6元，由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4441元，由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9385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0元，由青岛富莱顺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4441元，由佛山市粤裕兴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79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