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哲，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延吉市北山街丹安委*组，系被害人尹某的父亲。
被告人金春光，男，1997年4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汪清县，朝鲜族，大专文化，户籍�汪清县大兴沟镇，居住地延吉市北山街丹明小区*号楼*单元***室，延边大学师范分院学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书敏，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检刑诉字（2017）第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春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国峰、助理检察员张智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春光及其辩护人李书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3日至4月26日期间，被告人金春光先后三次从蔡某某、被害人尹某处，高利借贷9万元（实际借得6.2万元）后将上述款项挥霍。期间，蔡、尹多次向金春光催要借款。尹某和金春光商量见面后，同年5月7日9时许，金春光从自己女朋友家携带一把尖刀来到尹某家附近，之后乘坐尹某驾驶的吉HAC6**奔驰轿车一起来到延吉市北山街古城花园小区附近。在车内，金春光因怀疑尹某可能叫来他人逼其还债，于是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捅了被害人的右侧颈部一刀，尹某从车里跑出后，金春光又马上追至道边用刀捅其颈、腰、背等要害部位数刀，并将尹某拖至车内，后因害怕被他人发现，遂逃离现场。当日9时41分许，侦查机关接到报案后，在离上述轿车约27米处发现尹某并送至延边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的直接死因为全身多处刀刺伤引起的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或多器官衰竭。
2017年5月7日，被告人金春光主动到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身份证明；抓破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医院病程记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行车记录仪视频；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金春光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春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金春光具有自首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讼原告人尹某哲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金春光赔偿原告人医药费84805.9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232.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9425.40元、死亡赔偿金498017.20元、丧葬费25779元、精神损害损失20万元，共计人民币1170760.40元。
被告人金春光的辩解是：其没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李书敏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春光犯有故意杀人罪不妥，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被告人主观上并不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意图，从案件的起因上，被告人是在此之前受到逼债被殴打，才产生防止再一次被打的防备心理，其主观上只是为了阻止被害人找人来对其进行伤害。其次，在被害人被拽回车里后被告人如果要剥夺其生命完�有机会再次实施加害行为，但事实上并没有继续进行剥夺生命行为。因此，认定被告人故意杀人不符合被告人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特征。2.本案被害人存在相当程度的过错。本案是一起基于高利借贷所导致的人命案件，出借人以巨额利息出借并且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本身就是违法，且按照这种借贷方式根本就会导致借款人无力偿还甚至倾家荡产。在本案中我们还可以看出出借人原本试图以高利借贷使得被告人无法偿还并以此取得被告人所谓的自有车辆。3.本案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3日至4月25日期间，被告人金春光先后三次从蔡某某、被害人尹某处高息借款9万元（当场扣除利息2.8万元后，实际借得6.2万元）后将上述借款全部挥霍。期间蔡某某和尹某多次向金春光催要借款，同年5月6日蔡某某、尹某为催要借款威胁、殴打了金春光。同年5月7日9时许，尹某打电话约金春光见面后，金春光从其女朋友俞某某家携带一把尖刀来到尹某家附近，并乘坐由尹某驾驶的金春光从租车公司租来的吉HAC6**奔驰轿车来到延吉市北山街古城花园小区附近。在车内，金春光因怀疑尹某可能叫来他人逼其还债，于是用其携带的尖刀捅刺被害人尹某的右侧颈部一刀，尹某从车里跑出后，金春光又马上追至道边用刀捅其颈、腰、背等部位数刀，并将尹某拖至车内，后因害怕被他人发现，遂逃离现场。当日9时41分许，侦查机关接到报案后，在离上述轿车约27米处发现尹某并送至延边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16日，因全身多处刀刺伤引起的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或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2017年5月7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金春光主动到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延边州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5月7日9时41分56秒，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接到延吉市东兴村村民刘某某打电话报案称，在延吉市古城花园门口30米处，有一名男子拖拽另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接报民警迅速到达现场，发现一名身上多处受刀伤的男子躺在地上，民警拨打120急救电话将伤者送往延边医院。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7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金春光主动到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投案自首。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现场位于延吉市北山街古城花园西侧通往东兴村的水泥道上，靠东侧停放有一辆车牌号为吉HAC6**黑色奔驰牌轿车，在该轿车西北侧3.4米处道边发现一把沾有血迹的尖刀。在车内发现并提取多处血迹，水泥地面上均有滴落状血迹和拖拽痕血迹。提取尖刀一把、深蓝色抓绒衣、白色短袖T恤等。
4.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尹某的直接死因为全身多处刀刺伤引起的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或多器官衰竭。多器官功能不全综合征（MODS）是指机体遭受严重感染、创伤、休克、大手术等损害24小时后，同时或序贯发生两个或两个以上器官或系统功能不全或衰竭的临床综合征。
5.照片说明证明：被害人尹某的伤情。
6.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231号）证实:现场提取的尖刀上人血迹、黑色手机上人血迹、白色手机上人血迹、现场后左面车门外侧人血迹、现场前左面车门划痕板处人血迹、现场车后座坐垫上人血迹、现场抓绒衣上人血迹、现场白色T恤上人血迹的STR分型均与被害人尹某尸体肋骨的STR分型一致。
7.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337号）证实:金春光羽绒服表面人血、金春光裤子表面人血、金春光鞋表面人血、金春光袜子表面人血的STR分型均与（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231号鉴定文书中“尹某尸体肋软骨”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送检的尹某哲为尹某的生物学父亲。
8.延吉市紧急救援中心急诊处方、院前出诊病志证实：初步诊断是刀刺伤、危重状态。当时P60次/分，R16次/分，BP71/48mmhg，意识模糊，语言问话不答，皮肤正常，瞳孔等大，对光反射灵敏，劲动脉搏动有，心律齐，心音弱，双肺呼吸音湿啰生，腹部平软。
9.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病程记录证实：尹某右侧颈部可见一大小约4㎝刀刺伤口，伤口深及颈总动脉分叉处；右侧后腰部可见大小约5㎝刀刺伤口，深达肌层；左侧颈部、右侧枕部、前胸部分别可见大小约4㎝,2㎝,1㎝，刀刺伤口，深至脂肪层。临床诊断：全身多处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右颈部刀刺口处可见大量血液溢出，延长伤口，沿着刺入方向探查，见胸锁乳突肌钱上端及二腹肌后腹肌腱及腮腺下极腺叶部分断裂，面动脉横断，耳后动脉侧壁损伤，尖刀已到咽后壁，未形成贯通。
10.救护车派车单证实：延边紧急救援中心延吉中心站派救护车时间为2017年5月7日10时，到达现场时间10时12分，返回时间为10时42分。
11.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2017年5月7日9时52分许，在案发地点，被告人金春光站着，尹某坐在地上。
12.辨认笔录证实：金春光女朋友俞某某从10张水果刀照片中，辨认出金春光使用的作案工具。
13.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金春光指认了作案现场及案发时所穿的上衣及裤子、袜子、鞋，凶器等物品。
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金春光处扣押尖刀一把、蓝色牛仔裤一件、带耐克标志的袜子一双、水泥块一块、迪桑特牌运动鞋一只、深蓝色羽绒服一件、苹果6SPLUS手机一部、苹果7手机一部。
15.借条证实：2017年3月3日，金春光借款3万元，同年3月17日，金春光借款3万元；同年4月25日金春光给尹某出具借款8万元的借条，并将其租赁的起亚索兰托轿车作为担保物，承诺如果4月30日前还不了借款将轿车过户给尹某，当日金春光又给尹某出具借款11万元的借条。
16.汽车租赁合同证实：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3月29日，被告人金春光以石某某名义租赁延边兴龙汽车租赁公司轿车，每天租金400元，共计52天，支付租金共计20800元。
17.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7日，民警在现场奔驰轿车的后车座左侧上面发现一个黑色手提包，手提包内有借条四份。
18.延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开具的死亡证明书证实：尹某死亡时间是2017年5月16日。
19.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学生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金春光系已满十八周岁的延边大学师范分院2013届学生。
20.作案工具尖刀一把。
2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7日9时45分许，我开车经过古城花园门口时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上，轿车的右侧副驾驶车门是打开的，我以为是出车祸了，在往前走看到两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拽着另一名男子的胳膊，在地上拖着往轿车的方向走，被拽着的男子，上身赤裸，浑身是血迹，一直大声喊，我看见这种情况我就报警了，之后我就开车离开了。
22.证人俞某某的证言证实：我陪金春光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见到金�光时他身上带有血迹，他没有受伤。他告诉我他打架了，他用刀捅了别人。金春光告诉我昨天跟被捅的人有了争执，被捅的人就打了金春光，今天又来找金春光了，他们就发生争吵，金春光就用刀捅了那个人。金春光捅人的刀是案发当日金春光从我住处拿的，案发后第二天发现我家水果刀不见了，后来我到侦查机关辨认就确定了金春光案发时用的就是我家的刀。
23.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7日12时左右，金春光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和别人打架用刀将对方捅了四刀，问我怎么办，于是我和石某某、金春光的女朋友一起领着金春光去了北山派出所。
24.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7日10时47分，金春光给我发微信说，自己拿刀把人捅了，让我去接他，于是我开车到了高地公园小区，看到金春�身上和裤子上都有血迹，金春光说，5月6日和对方被捅的男子因为钱的事发生争执，今天对方男子还要来找他，他怕不安全就从家出门的时候带了把小刀，今天上午对方被捅的男子开车来找金春光，两个人在车里又发生了矛盾，相互打起来了，金春光就把随身携带的刀拿出来捅了对方。我就劝他自首，金春光给安某某打电话，让他陪他去公安机关自首。这样我开车接安某某和俞某某后，一起陪着金春光去北山派出所自首了。
25.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我们租车公司4月19日租出去的黑色奔驰E260L被砸了，租车人根本联系不上车内都是血迹，这辆车是一个叫金春光的男子和石某某一起来租的，平时联系和付款的都是金春光。2月5日到3月29日，金春光租了起亚索兰托车，租金共20800元，4月19日到5月9日，又租了奔驰车，租金共8500元。
26.证人蔡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3日，我借给金春光3万元，扣除利息9千元后实际给了金春光2.1万元，3月17日金春光在没有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又向我借了3万元，我又扣除利息9千元后实际给金春光2.1万元。我把我和金春光的债务关系转到尹某之后，尹某又借给金春光2万元。尹某催金春光还钱，金春光说到2017年4月30日为止还不了钱就把自己的起亚索兰托车过户给尹某抵债。有一天金春光把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开过来并且跟我们说，自己的起亚索兰托车被朋友借走了，他把朋友的奔驰车开过来了，并且过几天他朋友把车还过来以后再给过户，所以当时尹某就让金春光抵押点东西，金春光就把奔驰车抵押给了尹某。5月6日我们见面的当天就是金春光说起亚索兰托车过户给尹某的日子，但是当天他并没有把车拿来，又说车被他朋友开走了。我和尹某这时已经确定金春光在欺骗我们，我就用手推了他脸部几次，我们一看金春光没有能力还钱就让他把事情和他家里说然后赶紧把钱还了，后来案发当天金春光和尹某怎么见面的我就不清楚了。
27.证人尹某哲证言证实：2017年5月6日和7日我见过捅我儿子尹某的男子，他来过位于延吉市北山街第十中学附近的我家楼下，之后跟我儿子一起离开了。5月7日9时20分许，尹某和该名男子一起离开后，过了一个小时还不回来，我给尹某打电话后发现尹某的电话关机了。11时许，尹某的朋友蔡某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尹某已经被送到延边医院了。
28.被告人金春光供述和辩解：2017年5月7日9时40分至10时40分期间，我在延吉市北山街古城花园小区入口往北50米处，用刀捅了尹某，所以主动过来投案自首。之前，我分两次向蔡某某借高利贷6万元，先扣除利息1.8万元后，实际得款4.2万元。蔡某某把我与蔡某某的债务关系挪到尹某那里后，我在没有还清债务的情况下又向尹某借了3万元，当时扣除利息1万元后实际得款2万元。2017年4月25日左右，尹某和蔡某某找到我说因为前两次欠6万还款期限超期了，所以2017年4月30日之前连本带利得还11万元，要是过了还款期限的话下个月连本带利得还15万元，我根本就没有偿还能力。2017年5月6日，尹某和蔡某某为了逼我还钱，用手打了我，还拿着一个板子要砸我脑袋。2017年5月7日上午，尹某给我打电话说要到我家找我要钱，我因为不想让他到我家找我姥姥要钱，我就与他见面后说上古城花园小区那边谈，因为之前蔡某某和尹某逼我还钱，蔡某某还用手打过我，我怕今天我出去了怕被他们打我就带了把刀去见的尹某。尹某开着我从租车公司租来的奔驰车�我坐在后排座位上，我们两个到了古城花园小区后我和尹某也没有说什么，尹某当时一直在用手机跟别人聊天，我就从后面大概看了一眼，好像是叫蔡某某过来的意思，我当时害怕尹某把蔡某某叫过来以后两人再对我殴打，我从尹某的后侧用右手拿刀捅了尹某的右侧脖子处，尹某被捅了以后开车门往小区大门外跑，我就追过去从身后用右手拿刀捅了他的后背再往下点腰部附近一刀，接着又捅了1、2下，但是捅没捅着我不确定，我把用手臂把着尹某的左胳膊把他拉回到车内，然后往北方向拐以后开了50米的时候，尹某把右边后侧车门打开后往外跑，我又追过去把他抓住以后，继续拖回车内后座上，当我过去把尹某跑的时候掉地上的包捡回来时，尹某把车门给反锁了，我从道边捡了一块石头把驾驶室的车窗玻璃给砸碎，把车门打开后，准备开车的时候发现车钥匙不见了�我一看周边过路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害怕就跑了。
（二）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尹某于2017年5月7日至同年5月16日在延边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药费84805.90元，于同年5月16日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哲系被害人尹某的父亲。
针对上述事实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哲和被害人尹某的身份情况。
2.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哲系被害人尹某的父亲。
3.医药费收据证实：2017年5月7日至同年5月16日尹某在延边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药费84805.90元。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金春光提出的其没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春光犯有故意杀人罪不妥，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被告人主观上并不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意图，从案件的起因上，被告人是在此之前受到逼债被殴打，才产生防止再一次被打的防备心理，其主观上只是为了阻止被害人找人来对其进行伤害。在被害人被拽回车里后被告人如果要剥夺其生命完全有机会再次实施加害行为，但事实上并没有继续进行剥夺生命行为。因此，认定被告人故意杀人不符合被告人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特征的辩护意见。经查，金春光认为被害人尹某找来其他人对其进行殴打，在明知用尖刀捅刺人体要害部位极易置人于死地的情况下，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捅刺被害人的颈部，且被害人在下车逃跑时又追赶并继续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尹某全身多处刀刺伤引起的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或多器官衰竭而死亡。可见金春光所实施的行为没有节制，足以证明其主观方面具有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持放任心态的间接故意的罪过，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金春光的辩解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金春光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存在相当程度的过错，本案是一起基于高利借贷所导致的人命案件，出借人以巨额利息出借并且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本身就是违法，且按照这种借贷方式根本就会导致借款人无力偿还甚至倾家荡产，在本案中我们还可以看出出借人原本试图以高利借贷使得被告人无法偿还并以此�得被告人所谓的自有车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方明知被告人金春光系在校大学生，且没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多次高息借贷给金春光数万元借款，在金春光不能按期偿还的情况下采取殴打、威胁的方式逼迫金春光偿还借款本金及高额利息，在案件起因上双方均有过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金春光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作案当日金春光在他人的陪同下主动到延吉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请求判令被告人金春光赔偿原告人医药费84805.90元、丧葬费28049元的诉讼请求，经查证属实，予以�持；请求判令被告人金春光赔偿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232.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9425.40元、死亡赔偿金498017.20元、精神损害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春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金春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金春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金春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春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金春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哲经济损失112854.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东弼
审 判 员 姜光日
代理审判员 金虎哲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