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安泽。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可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兴，男，该公司企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海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夏安泽、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崂山巴士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安泽，上诉人崂山巴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被上诉人公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赵园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安泽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单位隐瞒事实真相，伪造证据，克扣工资，行为违法。依据青公交224号文件及同事的工资条可以确定单位克扣工资的违法事实。单位提交的综合计算工时的审批文件是2006年12月的，已经过期作废，不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夏安泽针对加班费已经提交电子行车记录、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单位也提交了打卡记录，单位还恶意毁灭重要加班证据，因此，加班费应当予以支持。
崂山巴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支持崂山巴士公司的请求，驳回夏安泽的上诉。
崂山巴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至6月工资已经发放，不需补发。夏安泽驾车发生追尾，事故为夏安泽的全部责任，崂山巴士公司扣除事故款510元，有单位的规章作为依据。
夏安泽辩称，一审法院实施认定清楚，崂山巴士公司利用伪造的考勤表克扣工资，行为违法，认定车内伤事故由驾驶员承担属于违法，请求驳回崂山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
公交集团辩称，同意崂山巴士公司的意见。
夏安泽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崂山巴士公司、公交集团支付夏安泽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延时工作加班费69120元；2、崂山巴士公司、公交集团返还克扣夏安泽2016年4月至6月工资22976元，返还2015年12月违法克扣的工资510元；3、诉讼费由崂山巴士公司、公交集团被告承担。
崂山巴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无需返还夏安泽2015年12月扣发的工资510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6年7月夏安泽以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两被申请人支付：1、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延时工作加班费69120元；2、2016年4月至6月工资22976元；3、返还2015年12月违法克扣的工资510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申请予以受理。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申请人夏安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5份证据：1、李杰、陈和铁等6人的证言（系被申请人公交集团所属企业职工，与申请人不在同一路队），其中李杰、陈和铁（均已另案申请仲裁）出庭作证称：“两被申请人强迫申请人超时工作不支付加班费，且存在克扣和拖欠工资行为：第一，公交集团及其所属公司拥有庞大的调度运营系统，详细记录每个驾驶员每天工作情况，能清楚的查询到每年的工作记录，但申请人起诉讨要加班费时，却故意删除了每个驾驶员的电子行车记录，目的就是要掩盖加班事实。第二，申请人作为职业驾驶员，被强迫加班，得不到正常休息，难免发生刮擦事故，本应由单位及保险公司来承担责任，两被申请人却以此克扣安全奖、星级奖、里程奖、规范奖，还要进行事故赔偿，目的就是为了克扣工资”，另外4人（封宗松、刘洪金、陈宏忠、矫春妍）亦签字证明上述证言，未到庭作证，由上述两名证人提交。两被申请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辩称两名证人与申请人不在同一单位，均已就相同事实提起仲裁，该证言不可信；多人联合就同一事实做出统一的证言，在形式上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2、照片打印件10张（申请人称之为2015年度部分电子行车记录），证明其每天工作时间应为6.5小时，实际工作9至10小时。公交集团不予质证；崂山巴士公司辩称，该照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每份照片显示记载一天的情况。所载明的时间均不在申请人请求事项之内，与本案无关联性。3、《关于调整职工工资的实施意见》（青公交【2015】224号），记载：“……二、调整职工工资的范围及时间。1、2016年2月1日在岗的一线驾驶员、乘务员和车辆保洁员。2、时间：2016年2月1日。三、调整工资方案。(一)本次工资调整，全部增涨在奖金部分，增涨额度以人均增涨方式，按照职工的岗位名称划分为三类：一线驾驶员600元、乘务员400元、车辆保洁员200元……”，证明两被申请人未按照该文件规定发放工资。两被申请人辩称，该文件与本案仲裁请求无关联性。4、2016年4月至6月工资条，记载：“2016.4实发金额320元、2016.5实发金额1373.25元，2016.6实发金额93.50元”，证明崂山巴士公司克扣该期间的工资。崂山巴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工资条是申请人2016年5月至7月的工资，系依据2016年4月至6月的考勤计发的。5、2015年12月工资条，记载事故扣款510元，证明崂山巴士公司克扣工资的事实。崂山巴士公司对该证据的其实性无异议，辩称申请人因车内人员受伤和车辆追尾受损情况，造成损失2595.33元，按照公司管理规定，申请人负全责应扣款为20%。崂山巴士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提交以下4份证据：1、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约定“岗位为公交驾驶员，在保证全勤的情况下，申请人每月工资不低于1380元。绩效工资（奖金）根据实际劳动贡献确定，每月14日以货币或银行转账形式足额支付当月全额工资”，证明申请人的工资支付情况。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民事判决书[(2016）鲁0203民初1485号〕，证明申请人曾因延时加班费提出仲裁请求，仲裁败诉后提起诉讼，两次仲裁提交的证据相同，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有异议，称其已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3、考勤表（2016年4月至6月），记载：“夏安泽2014年4月事假2天，旷工4天；2014年5月事假3天，旷工7.5天；2014年6月事假5天，旷工6天”，证明该证据对应申请人提交的2016年4月至6月工资条，该期间申请人因事假和旷工造成工资减少。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系被申请人崂山巴士公司单方制作，考勤应以其每天打卡为准。3、两次行车事故记录及保险档案材料一宗，记载：“2015年8月15日，夏安泽驾驶312路公交车，当行至鲁迅公园开门时，因观察不周将车内一女乘客脚趾夹伤，送西部青医附院救治……；2015年10月3日，夏安泽驾驶312路公交车，当行至一疗附近时，因思想麻痹溜车，本车后风挡与后方顺行的车辆右反光镜相接触，造成两车车损……”，证明第一次车门夹伤乘客事故，申请人负全责，第二次追尾事故，申请人拒不认可责任划分，拒绝在相关材料上签字，拒绝出具事故的经过。申请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车载监控可证明夹伤乘客与其无任何关系，第二次事故系伪造，车载监控可证明其未追尾前方车辆，事故材料均非本人所签，两次事故均非本人责任，却被扣发工资3400元，又于2015年12月被克扣510元作为事故赔偿。公交集团未提交证据，其对崂山巴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与被申请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了审理，并据此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6）第658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申请人夏安泽2015年12月扣发的工资510元；二、驳回申请人夏安泽的仲裁请求”。
2、一审庭审中，夏安泽除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以外，又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新证据1、录音一份。夏安泽称：“这是2016年4月7日上午11点我和路队队长王海明、吴书记的录音”。夏安泽欲以此证明：“路队认为每天跑三圈是工作超时，所以强迫我每天跑两圈，但还要背着三圈的计划，我认为这是变相的扣我的钱。录音中路队队长说有我的电子行车记录，但在法院一直不承认，还给销毁了”。新证据2、夏安泽同事姜杰、魏涛2016年4月的工资条两张，上面显示的工资都比夏安泽当月的工资高。夏安泽欲以此证明：“根据同工同酬的原则，说明被告克扣夏安泽工资”。新证据3、青劳人仲案字（2017）第35号裁决书一份。夏安泽称：“这是夏安泽同事陈宏忠申请仲裁两被告的裁决书，劳动仲裁委在该案中认定了夏安泽提交的《关于调整职工工资的实施意见》并根据该意见中规定的奖励发放标准，支持了陈宏忠要求补发工资的请求。在该裁决书中，对于未经劳动者签字的考勤表，仲裁委均不予认定。夏安泽认为，夏安泽的情况与陈宏忠的情况相符，应当按照统一的裁决规则来判”。公交集团对夏安泽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至证据3均与我公司无关”。崂山巴士公司对夏安泽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诉讼请求无关联性。录音内容绝大部分是夏安泽本人在陈述，而且从该录音内容中恰恰证明夏安泽不服从公司安排，不服从管理。无法证明本案中夏安泽所诉称的未支付加班费、存在加班情形及夏安泽所称的克扣工资等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夏安泽诉求的事项无关。同工同酬既要有相同的工作强度、包括工作时间等，也要有相同的岗位。夏安泽在本案所涉及的时间段内经常性的早退、旷工、事假，其相应的工作任务根本无法完成，所以会导致其月收入有所减少，不能与同行其他职工的工资收入相比较。对证据3，该裁决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我方不清楚，但该裁决书与本案无必然联系。
3、一审庭审中，公交集团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4、一审庭审中，崂山巴士公司除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以外，又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新证据1，夏安泽2015年12月、2016年4月至7月的工资单一宗。其中，2015年12月的工资单上载明“事故扣款510元”；2015年5月的工资单上载明“含量工资714元、××事1628.14元、安全间隔里程0元、安全奖400元、服务营运奖-50元、技术奖400元、客运奖200元、星级奖0元、全勤奖0元，实发金额359.47元”；2015年6月的工资单上载明“含量工资532元、××事2700元、安全间隔里程0元、安全奖600元、服务营运奖0元、技术奖350元、客运奖0元、星级奖100元、全勤奖0元，实发金额1373.25元”；2015年7月的工资单上载明“含量工资448元、××事2454.99元、安全间隔里程0元、安全奖400元、服务营运奖0元、技术奖400元、客运奖0元、星级奖100元、全勤奖0元，实发金额93.50元”。崂山巴士公司欲以此证明：“夏安泽不存在加班的情形，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新证据2，夏安泽2016年4月至6月的打卡记录一宗。崂山巴士公司欲以此证明：“该证据结合我们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考勤表，可以证实夏安泽在2016年4月至6月存在旷工和事假行为。其中，5月的工资表对应4月份的考勤，5月份工资表中显示××事1628.14元，是因为夏安泽在2016年4月请事假2天+400分钟，旷工4天。6月的工资表对应5月份的考勤，6月份工资表中显示××事2700元，是因为夏安泽在2016年5月请事假3天，旷工7.5天。7月的工资表对应6月份的考勤，7月份工资表中显示××事2454.99元，是因为夏安泽在2016年6月请事假3天+100分钟，旷工6天，迟到一次。夏安泽请事假都是打电话请，没有书面请假条”。新证据3,公交集团（2014）第30号《关于下发青岛公交集团行车安全事故管理规定的通知》一份、工会会议纪要一份及驾驶员培训表一份（上面有夏安泽的签字）。其中，第8章第28条第8项经济赔偿中规定：“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费用，全部责任20%、主要责任15%、同等责任10%、次要责任5%的比例进行赔偿；经济赔偿分摊数额，最高每月不超过其工资额的20%，最高赔偿限额为20000元”。崂山巴士公司欲以此证明：“根据该文件第8章第28条第8项经济赔偿的规定，清楚载明驾驶员发生事故后责任如何分担，对此规定夏安泽是知道的”。新证据4,夏安泽发生两起事故的认定材料一宗。其中：2015年8月15日，将乘客黄桂金的脚趾夹伤，由此产生责任费用为815.33元。根据公司规定，只要车内乘客受伤，都属于驾驶员的责任，除非是乘客故意或自身健康原因。第二次事故是2015年10月3日，夏安泽驾驶车辆与后车发生事故，受损车辆都是公交车，损失为1780元。因为车损轻微，所以交警没有出警，事后曾找夏安泽了解情况，但夏安泽拒绝签字”夏安泽对崂山巴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我们单位是当月发上月工资，通过考勤表对照打卡记录可以看出，我们每天正常的工作时间是6.5小时。而根据4月5日的考勤表，上面被告给夏安泽记了半天事假，但打卡记录上载明夏安泽工作时间是7个小时，已经超出了正常工作时间，不存在事假情况，说明是伪造考勤，故意克扣夏安泽工资。另外，我们每个月的公休是5天，但从考勤表上看，4月份公休天数是4天，5月份公休天数4天，6月份公休天数3天，所以该考勤表不是真实的。4月至6月，夏安泽不存在旷工，只是在6月请了一天事假，并且是书面写的假条。公司明文规定，如果要请事假，必须有书面假条。另外，公司的打卡机不是每天都好用，有时候上班能打上、下班打不上，有时候上班打不上、下班能打上。我要求崂山巴士公司提交我的电子行车记录，上面能证明我每天的工作时间。关于扣发工资。2016年5月份给我扣了含量工资2200元，××事1628.14元，安全间隔里程奖扣了50元，安全奖扣了200元，服务营运奖扣了550元，客运奖扣了600元，星级奖扣了200元，全勤奖扣了200元。6月份含量工资扣了2380元，××事2700元，安全间隔里程奖扣了50元，服务营运奖扣了500元，技术奖扣了50元，客运奖扣了800元，星级奖扣了100元，全勤奖扣了200元，当月还没有给我缴纳五险一金。7月份含量工资扣了2440元，××事2454.99元，安全间隔里程奖扣了50元，安全奖扣了200元，服务营运奖扣了500元，客运奖扣了800元，星级奖扣了100元。对证据3，该30号文件我从来没见过，对后面的签字，是当时去培训，只是单纯去签字，并没有实际学习。上面写的发生的所有车内伤事故全由驾驶员承担是违法的，属霸王条款。对证据4，2015年8月15日的事故，当天确实有个女乘客脚趾被夹伤，但我在第一时间与车队领导观看了车内车载视频，并且提出是该乘客上车后不听驾驶员的劝阻，让往车后走不走，到站后让把前门闪开乘客也不听，结果被夹到了脚，驾驶员已经尽到了提醒和警告的义务。2016年10月3日的事故，是被告在诈保。当时出事的两辆公交车是同一公司，但不是同一车队，当时并非是我溜车，而是对方追尾我，是对方车辆右侧反光镜撞到了我车的后挡风玻璃”。公交集团对崂山巴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加班费问题。加班费是指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生产和工作的需要在规定工作时间之外继续生产劳动或者工作所获得的劳动报酬。我国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提供的证据，应当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证据的，应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夏安泽用以证明加班事实的证据是电子行车记录表和证人证言，其中电子行车记录表为打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证人与夏安泽并非在同一路队，且自身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本院难以采信。现夏安泽就加班事实未能尽到举证责任，无法证明加班事实，一审法院因此对夏安泽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2016年4月至6月的扣发工资问题。夏安泽主张扣发的工资实际由两部分构成：××事假扣款；另一部分为含量工资、安全间隔里程奖、安全奖、服务营运奖、客运奖、星级奖等奖励未足额发放。其中，××事假扣款，崂山巴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进行合理有效的管理，应当向法庭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夏安泽请事假和旷工的事实。现崂山巴士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及考勤表上均没有夏安泽的签字，无法证明夏安泽请事假和旷工的事实，××事假为由扣发夏安泽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除夏安泽自认的2016年6月请事假一天可扣除工资272.77元（2454.99元÷9天=272.77元）外，剩余扣发的工资6510.36元（1628.14元+2700元+2454.99元-272.77元=6510.36元）应补发给夏安泽。对于第二部分含量工资、安全行驶奖等奖励，其性质均为绩效奖金。而对于绩效奖金的支付条件和比例，法律法规对此没有强制性的规定，故劳动者首先应举证证明当事人双方对此有明确的约定，约定了绩效奖金的具体支付条件和比例，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任务，符合发放绩效奖金的条件。现夏安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夏安泽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关于2015年12月的事故扣款问题。公交集团制定下发的《青岛公交集团行车安全事故管理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但在本案中，崂山巴士公司自行认定发生的两次事故均为夏安泽全责，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难予采信。在此情形下，崂山巴士公司扣发夏安泽事故款51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崂山巴士公司应将该款补发给夏安泽。
4、夏安泽与崂山巴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公交集团之间无劳动关系，故其向公交集团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夏安泽2016年4月至6月的工资6510.36元；二、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夏安泽2015年12月的事故扣款510元；三、驳回夏安泽要求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夏安泽对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两案合并），由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夏安泽提交公交集团的273号文件，证明公交集团与崂山巴士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取消了夏安泽的岗位工资，变成含量工资，崂山巴士公司克扣了夏安泽2016年4月至6月的工资。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2016年4月至6月崂山巴士公司是否扣发夏安泽工资，扣发数额是多少；2、崂山巴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夏安泽加班费；3、2015年12月崂山巴士公司是否应当扣除事故款510元。
1、关于2016年4月至6月的扣发工资问题。夏安泽主张扣发的工资实际由两部分构成：××事假扣款；另一部分为含量工资、安全间隔里程奖、安全奖、服务营运奖、客运奖、星级奖等奖励未足额发放。其中，××事假扣款，崂山巴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进行合理有效的管理，应当向法庭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夏安泽请事假和旷工的事实。现崂山巴士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及考勤表上均没有夏安泽的签字，无法证明夏安泽请事假和旷工的事实，因此，××事假为由扣发夏安泽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除夏安泽自认的2016年6月请事假一天可扣除工资272.77元（2454.99元÷9天=272.77元）外，剩余扣发的工资6510.36元（1628.14元+2700元+2454.99元-272.77元=6510.36元）应补发给夏安泽，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部分含量工资、安全行驶奖等奖励，其性质均为绩效奖金。而对于绩效奖金的支付条件和比例，法律法规对此没有强制性的规定，因此，劳动者应当对于绩效奖金的支付条件及是否符合发放绩效奖金的条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夏安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夏安泽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2、关于加班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证据的，应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夏安泽用以证明加班事实的证据是电子行车记录表和证人证言，其中电子行车记录表为打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证人与夏安泽并非在同一路队，且自身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夏安泽就加班事实未能尽到举证责任，无法证明加班事实，一审法院因此对夏安泽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3、对于2015年12月崂山巴士公司是否应当扣除事故款510元。公交集团制定下发的《青岛公交集团行车安全事故管理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的。但崂山巴士公司自行认定发生的两次事故均为夏安泽全责，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崂山巴士公司扣发夏安泽事故款51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将该款补发给夏安泽。
综上，夏安泽与崂山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夏安泽与崂山巴士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骞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二Ο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阚玉龙
书记员 郭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