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19556号
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5号1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阳，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原名上海美斯恩网络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丁楼8楼B座。
法定代表人孙曦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璐，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法务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荣荣，女，1984年9月6日出生，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法务员工。
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10层01—02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磊，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线公司）诉被告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软公司）、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锋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阳，被告微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璐、王荣荣，被告搜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锋线公司诉称：我公司经授权依法取得电视剧《女人的战争》（以下称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2年7月4日，我公司发现二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共同合作经营的网站（网址为msn.tv.sohu.com）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涉案电视剧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知名度较大，二被告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享有的合法权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1000元）。
被告微软公司辩称：1.锋线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就知道涉案行为存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成功公司）给锋线公司授权中明确放弃诉权，故宁波成功公司无权申请侵权公证保全，侵权公证书不应被采纳。3.涉案网站是我公司与搜狐公司战略合作的结果，我公司只是在MSN网站首页提供视频接口，进入后就是msn.tv.sohu.com网址，在该地址下的网页内容都是搜狐公司经营的，我公司与搜狐公司于2012年年底结束合作，该网站也不存在了。即使发生侵权行为，我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同意锋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搜狐公司同意微软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辩称：1.我公司与微软公司为战略合作，主要是微软公司给我公司网站提供流量入口，不针对具体的影片，msn.tv.sohu.com是我公司经营的网页，其中的影片也由我公司提供。2.我公司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的合法授权，该剧是在我公司的网站上播放。我公司不同意锋线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涉案电视剧署名上海亿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邦公司）、三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公司）、上海云飞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飞扬公司）联合摄制，云飞扬公司、南京广播电视集团公司联合出品。江苏省广播电视局于2009年8月31日颁发涉案电视剧《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其中注明制作机构为南京广播电视台，合作机构为云飞扬公司。
2009年12月1日，南京广播电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表示该公司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无其他著作权及相关财产性权利，该剧片尾出品单位之一的南京广播电视集团公司即为南京广播电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日，三湘公司、亿邦公司分别出具《说明》，均表示其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署名权，无其他著作权及相关财产性权利。
南京广播电视台出具《授权书》，明确将涉案电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著作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云飞扬公司，授权期限为2009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
2009年12月2日，云飞扬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宁波成功多媒体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成功公司），授权期限自2009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
2011年11月1日，宁波成功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锋线公司涉案电视剧在内作品在中国境内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及转授权等权利，涉案电视剧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锋线公司表示，其未将涉案电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他人。
二被告认可锋线公司取得涉案电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
2012年7月4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根据宁波成功公司的申请对涉案网站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所形成的（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573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5733号公证书）显示，进入cn.msn.com网站，该网站由微软公司备案经营，点击该网站“视频”栏目，进入msn.tv.sohu.com网站，网页名称为“MSN视频频道-
MSN中文网”，网页上端显示“msn中文网首页”、“下载Messenger”、“Hotmail邮箱”、“免费IE9”、“下载微软拼音输入法”、“必应导航”，网页其他部分还有Messenger、msn等标识。网页上半部分排列有“msn视频”栏目“首页”、“电视剧”、“电影”、“综艺”、“纪录片”、“娱乐”、“音乐”、“动漫”等。搜索“女人的战争”，结果显示共33集，并完整排列有33集列表按钮，分别点击第1、13、30集，可正常播放涉案电视剧。锋线公司表示，二被告系合作经营，共同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构成共同侵权。
诉讼中，二被告对上述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均承认msn.tv.sohu.com网站为双方战略合作结果，由微软公司提供其经营的msn网站首页视频接口，进入后的视频网站由搜狐公司经营，双方战略合作自2011年9月至2012年12月结束，合作目的就是为搜狐公司导流量，对“导入多少流量不清楚”。同时，二者提出宁波成功公司无权申请第5733号公证保全。微软公司还表示其不对合作期间msn.tv.sohu.com网站内容权属进行审核，也不应对其中侵权内容负责。搜狐公司则强调，其与微软公司的合作非针对具体影片，其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的合法授权，有权在自己的网站上播放。
微软公司为此提交了网页打印件证明搜狐公司经营www.sohu.com网站，微软公司经营MSN中文网，搜狐公司确认msn.tv.sohu.com网站由搜狐公司独立创建、开发、运行的说明等。搜狐公司提交了宁波成功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出具的《授权书》复印件，其中注明授予飞弧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与搜狐公司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范围明确在被授权单位平台（被授权单位或其关联公司拥有的客户端软件和网站sohu.com、17173.com、chinaren.com、focus.cn、go2map.com）向用户提供视频点播或下载等服务，被授权单位不得在上述平台之外的任何地方使用，包括连接、嵌入、跳转、内置、二级域名等合作形式。涉案电视剧授权期限自2011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2日。
当问及msn.tv.sohu.com网址下的影片内容与搜狐公司视频网站上的内容是否有区别，搜狐公司表示，网页展示有区别，视频内容没区别。同时，二被告认可msn.tv.sohu.com网页中有双方的logo。
锋线公司表示msn.tv.sohu.com为联合域名，应由二被告合作经营，非搜狐单独运营；搜狐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未提交原件，且其中已经明确排除了与他人的合作形式。
另外，锋线公司提交了其代理人于2013年10月22日向微软公司邮寄的包括涉案电视剧作品在内的侵权通知律师函、快递单及显示快递被签收的查询单，微软公司认可该邮件地址确系其办公地址，但否认收到该邮件。同日，锋线公司代理人向搜狐公司邮寄了内容相同的律师函。搜狐公司认可收到该律师函，但表示当时其已于微软公司终止合作，涉案电视剧已经不存在了。锋线公司表示本案诉讼之前，其核实确认msn.tv.sohu.com网址已经不存在。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代缴。
上述事实，有原告锋线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光盘、《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说明》、《授权书》、第5733号公证书、律师函、快递单、票据，被告微软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说明，搜狐公司提交授权书复印件等予以证明，本院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署名可以确认涉案电视剧原始著作权人为亿邦公司、三湘公司、云飞扬公司及南京广播电视集团公司。三湘公司、亿邦公司、南京广播电视集团公司均作出《说明》，表示其仅享有署名权，故涉案电视剧的相关著作权由云飞扬公司享有。锋线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二被告对锋线公司享有上述权利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二被告通过合作经营的“MSN视频频道—MSN中文网”（网址为msn.tv.sohu.com）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侵害了锋线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辩称主要有：1.锋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2.涉案网站系二被告战略合作结果，由搜狐公司单独经营，与微软公司无关；3.搜狐公司取得涉案电视剧合法授权。对于上述辩称，本院作以下分析：
第一，锋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侵权公证书于2012年7月4日作出，锋线公司至迟于该日知晓本案诉争行为发生。锋线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向微软公司、搜狐公司发出侵权律师函主张权利，已中断时效。至于微软公司表示其未收到该律师函，但从其认可锋线公司邮寄地址准确以及快递查询单显示签收的情况，本院认为按常理推断微软公司已收到该律师函，锋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
第二，微软公司与搜狐公司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提供涉案电视剧。微软公司与搜狐公司承认双方存在战略合作，合作模式为微软公司从其经营的MSN中文网上开设视频栏目，为搜狐公司提供接口，该视频栏目实际跳转到网址为msn.tv.sohu.com的搜狐公司网站，由搜狐公司存储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视频节目。该合作方式下，涉案网站可同时视为MSN中文网与搜狐公司网站的组成部分，网站名称为“MSN视频频道-
MSN中文网”，且网页显示与搜狐公司网站视频栏目显示内容不同，包含有大量微软公司所属品牌产品标识，足以展示二被告密切的合作关系。因此，本院认为，二被告使用联合域名，通过微软公司提供连接入口，搜狐公司存储涉案电视剧的分工合作形式共同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被告的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搜狐公司未取得以与微软公司合作之形式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传播之权利。搜狐公司虽辩称其取得涉案电视剧的合法授权，有权在搜狐公司网站提供该片在线播放服务，但未提交《授权书》原件或其他有效证据。即使该《授权书》真实存在，其中亦明确表示被授权方仅能在自己网站使用，不得以包括连接、嵌入、跳转、二级域名等合作形式使用，本案合作方式显然包含在该限制使用范围内。搜狐公司在明知其授权范围的情况下依然与微软公司采取超出授权范围的方式合作，主观恶意明显。
另外，本院认为，公证申请人身份并不影响该公证记载事实的客观性，且二被告均认可第573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故对二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应为本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锋线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二被告的非法获利，故本院将根据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二被告的侵权使用方式、搜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本院认为锋线公司提出1.5万元的赔偿请求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合理开支，因锋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万五千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百元（原告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微软在线网络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丽萍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人民陪审员 袁 卫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