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03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系被害人黄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系被害人黄某3之母。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尤冠雯，福建柳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杰森（绰号“黑杜”），男，1982年9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和住址均为南安市，2006年1月13日因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2008年1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志贤、吴重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泉丰检公诉刑诉〔2016〕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杰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2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正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杰森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志贤、吴重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尤冠雯到庭参加了诉讼。经被告人陈杰森的辩护人申请，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陈杰森驾驶闽Ｃ×××××奇瑞QQ轿车，从南安市丰州镇中南酒店门口处，载醉酒乘客即被害人黄某3至本区坪山路与董埭路交界处附近。在该处，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下车互殴至坪山路与董埭路交界处机动车道上。被告人陈杰森致被害人黄某3倒在该车道后即逃离现场，导致被害人黄某3随后被吴某（另案处理）驾驶的闽Ｃ×××××越野车碾压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3系颅底粉碎性骨折、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案发后，群众报警。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陈杰森向大田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杰森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互殴，致被害人倒在机动车道后，明知被害人处于危险状态，未履行救助义务，导致被害人被过往车辆碾压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请求被告人陈杰森赔偿因黄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7977.5元（币种下同），包括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71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5000元。
被告人陈杰森提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没有经济能力赔偿。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陈杰森不存在放任他人死亡的行为，没有导致被害人被置于危险状态，不存在救助义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小，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陈杰森驾驶闽Ｃ×××××号奇瑞QQ牌轿车，从南安市丰州镇中南酒店门口处，载醉酒乘客即被害人黄某3至丰泽区坪山路与董埭路交界处附近。在该处，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下车互殴至坪山路与董埭路交界处机动车道上。陈杰森致黄某3倒在该车道后即逃离现场，导致黄某3随后被吴某（已判刑）驾驶的闽Ｃ×××××号越野车碾压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5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3系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体内乙醇含量为162.97mg/100ml。案发后，群众报警。2015年11月4日，陈杰森向大田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均为农村户口，吴某已一次性赔偿黄某1、黄某2因黄某3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4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他堂弟即被害人黄某3在2015年9月25日晚上21时许外出，次日凌晨3时50分许，他们家接到黄某3被撞送医院的电话，他们到达医院不久，医院就宣布死亡。他们看了监控显示，3时26分许，他堂弟与一名白衣男子从一部绿色小轿车下来扭打在一起，后被打倒在坪山路和董埭路交叉路口中间机动车道上，白衣男子在他堂弟倒地后又踢了他好几脚，后就边走向路边绿色轿车边回头看他堂弟。大概十秒左右，一部白色越野车将他堂弟碾过，并逃离现场。白衣男子也回到绿色轿车上逃离。
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晚他与黄某3还有另外五个人一起喝酒，到凌晨2时多才离开酒吧，黄某3和黄某5中途下车，他让黄某3跟黄某5回家过夜，然后他就回家了。黄某3当天身上有戴一些首饰。
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晚他们有和黄某3一起喝酒，回家的时候是黄某4开车，他让黄某3和他回家过夜，黄某3说要自己去中南酒店开房睡。黄某3和他们喝酒时，身上有佩戴一些首饰。
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晚他有和黄某3一起喝酒，到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他就先离开回家了，到次日早晨九点半才听黄某4打电话说黄某3出事了。黄某3当天身上有戴一条白金项链。
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6日3时许，他驾驶闽Ｃ×××××号轿车在坪山路与董埭路交叉路口的洗车场洗车，看到两个男子在董埭路的人行横道路面位置吵架，后来双方开始动手，互相推着对方的上半身，后来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往坪山路跑了过去，白色上衣男子跟着跑了过去，黑色上衣男子停在坪山路由北往南方向路最左侧的车道内，白色上衣男子也停在那，双方开始互殴，最后白色上衣男子用拳头打了黑色上衣男子的头部，黑色上衣男子就面朝天躺在坪山路由北往南方向中间车道，四肢也没有动静。白色上衣男子就往坪山路路边走了过去，这时候一辆白色越野车就从黑衣男子身上压了过去，没有停下来，逃离了现场。白衣男子看到黑衣男子被压了过去，马上朝着一辆绿色的奇瑞牌车辆跑了过去，并驾驶那辆车沿着坪山路由北往南方向逃离现场。他看到这个情况，就打110和120报警，并拿了三条轮带放在黑色上衣男子后侧以防再被车辆碾压，他在那里等120来了才离开现场。
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霞美镇邱钟村的村主任，陈杰森是他管辖的村民，公安机关有找到他告知他陈杰森的事情，是他和刘某一起劝说陈杰森投案自首的。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是他和陈某1劝说陈杰森并带他到大田县公安局侦查大队投案自首的。
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6日，她老公陈杰森快天亮的时候回家，眼睛被人打，鼻子有流血，说头晕并有呕吐。他说今天载了个客人，被那个客人打了。他没有跟她提起和他打架的人被其他车辆碾压。
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事故现场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26日3时30分许，他驾驶闽Ｃ×××××号汽车，在坪山路与董埭路交叉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感觉到车震动了下，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但没在意，就继续驾车回公司宿舍睡觉。
2、被告人陈杰森的供述及辨认案发地点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底的一天凌晨2时许，他驾驶闽Ｃ×××××号奇瑞QQ小车，在中南大酒店载一名客人到泉州，到凌晨3时许，快到中心汽车站的时候，跟那名客人打起来，差点撞到护栏，所以就把车子停在路边，在坪山路和董埭路交界的坪山路面上互殴，那名男子不知道怎么就倒地了，他往车上跑并赶紧开车跑回家，后来听说那名客人当晚被马路上的车撞死了。11月4日，陈某1和刘某劝他并带他到大田县公安局投案。他没有看到那名客人是否有佩戴首饰，更没有拿他的首饰。
3、图侦报告、现场监控录像、截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图、事故认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书，证实被害人黄某3系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体内酒精含量为162.97mg/100ml。
5、工作说明、关于黄某3死亡的工作说明，证实无法区分导致被害人颅脑严重损伤的是被陈杰森殴打后倒地所致还是被吴某驾车碾压后导致的、监控录像无法看出二人是否在车上打斗、死者头部左颞枕部的挫裂创、枕部头皮挫伤无法区分是打架倒地所致还是车辆碾压所致。
6、（2016）闽0503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吴某与黄某3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黄某3家属45万元。
7、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2006）鲤刑初字第004号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本案的受理情况、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前科情况、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相互关联，取证程序合法，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上述事实，还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提供的身份证明、户口簿、门诊病历、病危通知单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陈杰森提出的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杰森不存在放任他人死亡的行为，没有导致被害人被置于危险状态，不存在救助义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黄某7的证言、现场监控录像可以相互印证，陈杰森与黄某3在机动车道上互殴，致黄倒地后，明知黄处于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状态，未履行救助义务，导致黄被过往车辆碾压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案发后，陈杰森立即逃离现场，虽有投案情节，但归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杰森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互殴，致被害人倒在机动车道后，明知被害人处于危险状态，未履行救助义务，导致被害人被过往车辆碾压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请求的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7117.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5000元，共计307977.5元，因该损失已在吴某交通肇事罪一案中获得45万元的足额赔偿，并已实际付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诉请被告人陈杰森赔偿，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杰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27年11月3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静华
代理审判员 范冰冷
人民陪审员 叶 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江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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