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丘支公司。
地址：河北省任丘市建设东路。
组织机构代码：91130982700661491M。
负责人马俊峰，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天军、闫文慧，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被害人刘某5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2011年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被害人刘某5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2013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被害人刘某5次女。
刘某1、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某3，系刘某1、刘某2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男，195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被害人刘某5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女，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被害人刘某5母亲。
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的诉讼代理人于凤，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万顺,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蠡县。2016年6月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同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禄志杰，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蠡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禄旭光，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蠡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禄朋，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蠡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丘市中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地址：河北省任丘市鄚州镇二铺。
组织机构代码：39886943-4。
法定代表人：苏文奇，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水县。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丘市昌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地址：河北省任丘市西环路。
组织机构代码：75752699-5。
法定代表人高淑霞，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该公司经理。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审理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万顺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向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合并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冀0982刑初4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万顺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任丘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30日6时45分许,被告人李万顺驾驶牌照号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着牌照号冀Ｊ×××××重型自卸半挂车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任丘市姜临河路口处,与骑电动自行车由西向北左转弯的刘某5相撞,致刘某5当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李万顺委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进行了供述。经任丘市交警大队责任认定:李万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5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李万顺的亲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本次交通肇事行为给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5元、被扶养人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的生活费135345元，共计382569.5元。
另查明，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禄志杰、禄旭光、禄朋。牌照号为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登记在任丘市中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牌照号为冀Ｊ×××××重型自卸半挂车挂靠登记在任丘市昌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名下。禄志杰等三人雇用原审被告人李万顺驾驶该车从事运输经营，李万顺驾驶该车于2016年5月30日发生了交通事故。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原牌照号为冀Ｊ×××××，于2015年7月13日合法变更，该车于2015年6月7日在人保财险任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与被告人李万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禄志杰、禄旭光、禄朋于2016年10月18日自愿达成如下赔偿协议：
一、被告人李万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已经支付了30000元，应再支付20000元，当即付清。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禄志杰、禄旭光、禄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当即付清。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对被告人李万顺予以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李万顺从轻处罚，判处非监禁刑。自愿不再向被告人李万顺主张其他刑事和民事权利。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的其他合法损失的赔偿款项，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直接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丘支公司、禄志杰、禄旭光、禄朋、任丘市中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昌盛公司另行主张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万顺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李万顺肇事后委托他人报案并在现场等待，自觉配合民警到交警队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李万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被告人李万顺系在受车主禄志杰、禄旭光、禄朋雇佣期间致人损害，依法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禄志杰、禄旭光、禄朋所有的肇事车辆挂靠在任丘市中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昌盛公司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任丘市中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昌盛公司应与车主禄志杰、禄旭光、禄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任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任丘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不足部分272569.5元（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4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承担的80%主要责任比例赔偿218055.6元。
关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该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予支持（当事人自愿协商赔偿的除外）。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任丘支公司主张：因该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间变更车主户名，未进行保险合同转移登记，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如果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也应根据该车违规超载扣减10%的赔偿比例。经查，因该肇事车辆在订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已经确立了不计免赔率，故对保险公司要求扣减10%的赔偿比例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标的的权利和义务。也就是说，保险标的转让，保险合同作为保险标的转让合同的附随合同即已自动变更，保险标的的受让人自然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另外，机动车保险合同对车不对人的投保机制决定了保险合同主体变更并不属于重要事项，因为它是对机动车这个危险物所造成的第三人损失的保险，而非对某个人的保险，因此，即使不办理保险合同变更手续，只要被保险的机动车存在，保险公司都应当承担责任。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万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丘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赔偿限额内按80%主要责任比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等人其余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218055.6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人保财险任丘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事故车辆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超载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享有10%的免赔率。2015年6月6日，投保人昌盛公司在与上诉人订立商业三者险合同时，上诉人向投保人提交了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投保人盖章确认，该提示单证明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任丘支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二审期间提出的意见，经查，机动车超载运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昌盛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用加黑字体提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该条款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三条用加黑字体提示“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昌盛公司盖章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证明，昌盛公司已经阅读了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赔率、免赔额等内容。故，上诉人关于对事故损失享有10%免赔率的上诉理由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万顺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李万顺在交通肇事犯罪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雇主将涉案肇事车辆挂靠任丘市中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昌盛公司从事运营，依法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人保财险任丘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法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载运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亦即上诉人与投保人昌盛公司订立商业三者险合同时，保险人明确说明“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对该条款做出了提示。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赔偿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刑初4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丘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九万六千二百五十元零角四分；
三、原审被告人禄志杰、禄旭光、禄朋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刘某4、孟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两万一千八百零五元五角六分，原审被告人任丘市昌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任丘市中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伯生
审判员 张战洪
审判员 赵长波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刘永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