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3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菊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上诉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荣飞、桑菊英因与被上诉人陆建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7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荣飞、桑菊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主体资格有误。陆建忠本人不具备从事电镀的资质，经营过程中是以常熟市第五电镀厂的名义从事电镀加工业务，因此陆建忠不具备原告资格。另外，加工业务系张荣飞与常熟市第五电镀厂之间发生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将桑菊英纳入共同被告来处理。2、通过查询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的付款已远超出一审判决认定的117万元付款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
被上诉人陆建忠辩称：一、一审认定原被告主体资格没有问题。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就是原被告，一审中上诉人对此也是确认的。且常熟市第五电镀厂已通知上诉人，涉案权利由被上诉人陆建忠主张。二、一审中上诉人拒绝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或银行回单，质证时双方确认上诉人付款117万元，故一审判令上诉人付款1315681.80元是正确的。上诉期间上诉人补充举证，被上诉人经核实，确认总付款金额为1242600元，相差的72600元是上诉人另外向被上诉人购买无镀锌的货架管子支付的货款，但因时间久远被上诉人无法找到送货单，故被上诉人同意在1315681.80元中扣除726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243081.80元。
原审原告陆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荣飞、桑菊英支付加工价款2359251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审理中，陆建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张荣飞、桑菊英支付加工价款2359251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荣飞、桑菊英系夫妻关系。2008年2月20日至2013年1月22日，陆建忠为张荣飞镀锌加工网片（深网、平网、斜网、网框、网篮）和立柱。2016年7月14日，陆建忠以张荣飞、桑菊英未付部分加工价款为由诉讼至法院，要求张荣飞、桑菊英支付加工价款。
审理中，陆建忠表示：网片的加工费随市场行情而不断发生变化，2008年网片加工费为8.50元/平方米，2009年网片加工费为8元/平方米，2010年网片加工费为6.50元/平方米，2011年网片加工费为7元/平方米，2012年网片加工费为7.50元/平方米。立柱的加工费每年均按照1元/米结算。其提供给其他客户的价格要高于上述价格。业务期间，其共计为张荣飞提供的材料镀锌加工了261635平方米网片、777623米立柱，其还自己提供材料为张荣飞镀锌加工了立柱，该部分价款合计449298元。其与张荣飞的业务是连续的，张荣飞每年仅结算一部分加工价款，2008年张荣飞付款30万元，2009年张荣飞付款25万元，2010年张荣飞付款10万元，2011年张荣飞付款25万元，2012年张荣飞付款5万元，2013年张荣飞付款7万元。其每年均向张荣飞讨要加工价款，2014年9月其向张荣飞讨要时，双方发生了冲突，报警后，张荣飞才向其支付了5万元加工价款，之后，张荣飞再未付款，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陆建忠向法庭提交了杨建明、支静雅对常熟市尚湖镇盛鑫置物货架厂所做的调查笔录，笔录中，该厂表示2007年至2010年，陆建忠为其厂镀锌加工网片、立柱。2007年至2008年间，网片加工费单价为9元/平方米，立柱加工费单价为1元/米，后来网片加工费单价是8.5元/平方米。陆建忠并向法庭提交了杨建明、支静雅对常熟市欧凯隆商业设备有限公司所做的调查笔录，笔录中，该公司表示2007年至2011年，陆建忠为其公司镀锌加工平网、立柱，平网加工费单价为9元/平方米，立柱加工费单价为1元/米。
张荣飞、桑菊英则表示：对陆建忠提交的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陆建忠给张荣飞的加工费单价与两个调查对象的单价不一致。张荣飞与陆建忠业务期间，网片和立柱的加工费单价并不发生变化，网片加工费单价均为6元/平方米，立柱加工费单价均为0.60元/米。张荣飞在2011年曾向陆建忠支付了加工价款35万元。2014年9月，陆建忠妻子等人以陆建忠受伤为由向张荣飞讨要加工费，其报警后，经警察协调，张荣飞给付了陆建忠5万元。张荣飞、桑菊英向法庭提交了收条6份，收条显示2011年陆建忠收到了张荣飞加工价款35万元。经庭审质证，陆建忠对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委托常熟市价格认定中心对本案业务期间网片、立柱的加工费单价进行价格鉴证，后该中心以涉案标的物无实物等为由终止了本次价格鉴证。就本案业务期间网片、立柱的加工费单价，一审法院还对钱正国、李雪康分别进行了调查，钱正国表示：其自2000年至今从事网片、立柱等镀锌加工业务。网片的加工费单价是波动的，2008年10月前因为镀锌成本较高，网片加工费单价在10元/平方米左右。2008年10月份后随着镀锌成本的逐渐降低，网片的加工费单价也随之降低，其中，2008年10月至2009年10月间，网片的加工费单价为8.50元/平方米左右，2009年10月至2012年间，网片加工费单价在7.50元/平方米左右。立柱的加工费单价比较平稳，2008年至2012年单价均在0.80元/米左右。以上是当时的一般市场价格，具体到每家价格可能略有差异。李雪康表示：其自2003年起从事网片、立柱等镀锌加工业务至今。2008年镀锌成本较高，到了当年下半年才逐渐减低，2008年上半年网片加工费单价在10元/平方米左右，2008年下半年至2009年上半年网片加工费单价在8、9元/平方米左右,2009年下半年到2012年网片加工费单价在7元/平方米至7.50元/平方米左右。立柱的加工费单价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均为0.80元/米左右。这是当时一般市场价，具体到每家略有差异。经庭审质证，陆建忠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均没有异议，张荣飞、桑菊英则表示：钱正国、李雪康所说的市场价与陆建忠给其方的加工单价是不一致的。
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双方进行了询问，陆建忠表示：其同意按照网片加工费单价为6元/平方米、立柱加工费单价为0.60元/米来结算本案加工费。其认可案涉业务张荣飞共计付款117万元，其中，包含了张荣飞在2011年向其方支付的35万元加工价款；张荣飞、桑菊英表示：其同意案涉业务按照261635平方米网片、777623米立柱及陆建忠自己提供材料为其方镀锌加工了立柱的部分价款为449298元来计算陆建忠为其加工的数量、价款。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户籍底册、送货单、收款收据、明细表、律师函、通知书、收条、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及本案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陆建忠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材料，并结合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陆建忠为张荣飞镀锌加工网片、立柱事实的存在。对于陆建忠为张荣飞提供的网片、立柱进行镀锌加工的数量，根据当事人的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确定为261635平方米网片、777623米立柱。对于加工单价，根据当事人的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确定为网片加工费单价为6元/平方米、立柱加工费单价为0.60元/米，故网片加工费为1569810元，立柱加工费为466573.80元，合计加工费为2036383.80元，加上由陆建忠自己提供材料为张荣飞镀锌加工立柱的部分价款449298元，张荣飞应给付陆建忠加工价款共计2485681.80元，扣除陆建忠自认的张荣飞已付的加工价款117万元，张荣飞还应给付陆建忠加工价款1315681.80元。同时，张荣飞应支付陆建忠自2014年10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债务发生在张荣飞、桑菊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张荣飞、桑菊英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张荣飞、桑菊英共同偿还。关于张荣飞、桑菊英认为陆建忠主张的价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陆建忠与张荣飞之间的加工业务具有连续性，结欠及支付的价款均无法确定所属年度，陆建忠的主张自其于2014年9月向张荣飞主张后至起诉时并未超过两年，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荣飞、桑菊英给付陆建忠加工价款2485681.80元，扣除张荣飞已付的加工价款1170000元，张荣飞、桑菊英还应给付陆建忠加工价款1315681.80元及以1315681.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陆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74元，由陆建忠负担11356元，由张荣飞、桑菊英负担14318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荣飞、桑菊英又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一组以及部分收条，主张2008-2014年期间上诉人共转账支付被上诉人592600元，加上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诉人合计支付被上诉人1715600元。被上诉人陆建忠质证认为，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包含了部分银行转账款项。银行转账凭证的金额已包含在被上诉人一审自认的金额中，差额只有72600元，72600元同意在欠付款中扣除。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陆建忠提供的送货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陆建忠与张荣飞之间形成加工合同关系，陆建忠是否具备电镀资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影响民事合同中的主体问题。故陆建忠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案债务发生于张荣飞与桑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桑建英作为共同被告，亦无不当。
关于张荣飞的已付款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陆建忠在起诉时自认张荣飞已付款为102万元，后在诉讼中又认可张荣飞已付款为117万元。对超出陆建忠自认部分的已付款，张荣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张荣飞完全有能力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和全部收条，但张荣飞却怠于提供，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张荣飞虽然又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和部分收条，但陆建忠主张收条中包含了部分银行转账款项，银行转账凭证的金额已包含在其一审自认的金额中，对此张荣飞并未提供反证予以否定，故张荣飞主张按二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条确认已付款共计1715600元，本院碍难支持。但二审中陆建忠自愿在欠付款1315681.80元中再扣除72600元，属自行处分权利，应予准许，故张荣飞、桑建英还应给付陆建忠加工价款1243081.8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出现的新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7624号民事判决；
二、张荣飞、桑菊英给付陆建忠加工价款1243081.80元及以1243081.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陆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74元，由陆建忠负担11356元，由张荣飞、桑菊英负担14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8元，由张荣飞、桑菊英负担12703元，由陆建忠负担1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红
审判员 黄文杰
审判员 郑 雄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