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10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超，汉族，庆城县人，高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庆城县。2016年2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陕西省延安铁路公安处延安北站派出所抓获，2016年2月6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审理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甘1002刑初5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伟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份，被告人马超与胡某相识并谈恋爱。2015年7月份，二人因感情不和，胡某提出分手，马超不愿意分手，想挽回二人的感情，一直给胡某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均未果，并得知胡某与薛某来往，多次电话骚扰胡某及其父母。
2015年10月5日17时许，被告人马超驾车行驶至庆阳市中医医院门口时，看见胡某与薛某从庆阳市中医医院大门往进走，便下车手持水果刀追赶薛某，薛某见状便躲进庆阳市中医医院医生值班室，胡某给马超做工作劝其离开。马超离开医院后，胡某给薛某打电话让薛赶紧离开。薛某刚走到庆阳市中医医院门口时被马超发现，被告人马超又下车持水果刀追赶薛某，薛某又跑入医院才得以逃脱。胡某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便坐上马超的汽车给其做思想工作，此时，马超情绪激动，驾车高速沿庆阳市西峰区长庆路行驶，进入兰州西路向巴家咀方向行驶，并扬言说要把车开到沟里自杀，胡某见马超失去理智，为避免意外发生便跳出车窗。
2015年10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马超驾驶翻斗车在庆阳市西峰区正阳国际酒店北侧再次约胡某解决二人的感情问题，胡某与其父母一同前往，三人步行至正阳国际酒店门前的路沿石时，马超启动翻斗车加速驶向胡某及其父母，三人见状及时躲避。胡某因受到惊吓当场晕厥，胡某的父母将胡送往庆阳市中医医院救治，马超驾驶翻斗车逃离现场。后胡某的家属报案，2015年11月25日，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决定对马超行政处罚200元。
2016年1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马超驾驶×××号桑塔纳牌轿车行驶至庆阳市西峰区长庆北路凤凰家园城对面时看见胡某与薛某在此处，便驾车加速驶向胡、薛二人，胡某、薛某二人发现及时躲避。马超又下车掐住薛某的脖子扬言要弄死薛，并用膝盖在薛的胸部、头部顶了数下，被胡某拉开，马、薛二人又厮打在一起。胡某见状谎称其怀孕了，马超便住手，掐住胡某的脖子说”你怀的谁的孩子”，胡某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马超将其苹果6手机打落在地。后马超上车，胡某站在车右前方阻止其离开，被告人马超驾车将胡某撞倒并碾压后逃离现场。胡某被薛某和随后赶来的父母送往庆阳市中医医院救治，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左踝外侧韧带损伤、多处软组织损伤。
案发后，被告人马超逃往广州，并给胡某的母亲李某及薛某发短信骚扰威胁。
2016年2月5日，陕西省延安铁路公安处延安北站派出所抓获被告人马超。
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左下肢踝关节损伤属轻微伤。
庆阳市西峰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苹果6手机价值38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马超的近亲属与胡某达成协议，由马超的近亲属代其赔偿胡某医疗费共计7000元，已履行。胡某对马超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其判处缓刑或免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超为发泄情绪，追逐、拦截、恐吓他人，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马超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随案苹果5s手机1部系作案使用的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号桑塔纳轿车1辆及该车行驶证1本，系石某的合法财产，应予退还。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随案苹果5s手机1部，依法没收，上缴财政；×××号车1辆及该车行驶证1本，退石某。
原审被告人马超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5年10月5日发生的事件中，其并未有”手持水果刀”追赶薛某的情节；2016年1月29日发生的事件中，其并未有”掐住薛某的脖子”的情节。2、原判对其已经被行政机关处罚过的行为依然认定为犯罪，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基本原则。3、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当庭认罪、悔罪，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份，上诉人马超与胡某相识相恋。2015年7月份，胡某提出分手，但马超不愿意分手想挽回二人的感情，一直给胡某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均未果，并得知胡某与薛某来往，多次打电话、发短信骚扰、威胁薛某、胡某及其父母。2015年10月5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马超先后三次驾车将胡某及其父母、薛某等人追逐、拦截、辱骂、殴打，致胡某闭合性颅脑损伤、左踝外侧韧带损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并损毁胡某的手机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陕西省延安铁路公安处延安北站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2月5日抓获马超的事实。
2、辨认笔录，证实胡某、薛某分别辨认出马超；罗某辨认2015年后季某天下午在庆阳市中医医院手持水果刀的男子系上诉人马超的事实。
3、庆阳市急救中心急救车辆出车表、诊断证明书，证实2016年1月29日120在凤凰家园附近出诊并送胡某去庆阳市中医医院急诊的事实。
4、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笔录、照片，证实胡某的伤情。
5、提取笔录、信息内容，证实民警提取李某手机短信内容，马超手机号码183XXXX****于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2日给胡某之母李某发送的手机短信内容，其中内容有”我只一句我要她胡红颜命”、”至于他，我就是不要我自己也可以，不要他死也要残”等内容；三星手机短信照片，证实薛某与马超之间的短信来往，其中有”我们俩死不了一个永远完不了！别的不说了！就这一句，一个目的”等内容。
6、扣押物品清单、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民警分别扣押马超的iphone5s手机、胡某的iphone6手机，并从iphone5s手机中提取马超与其父亲马某的短信内容，以及胡某的iphone6手机被摔坏的事实。
7、车辆行走路线，证实2016年1月29日马超驾驶车辆的行走路线。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证实2016年1月29日在庆阳市西峰区凤凰家园附近胡某被马超驾车撞倒的现场勘验的详细情况。
9、结案报告、受案登记表、处警案件移交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收条、协议书等文书，证实马超于2015年10月17日驾驶其翻斗车在庆阳市西峰区正阳国际酒店附近冲撞胡某及其父母时，胡某等人躲避开，胡某当场晕厥，庆阳市中医医院诊断胡某的伤情，后经民警调解，马超归还胡某的借款，马超此次的行为已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0、扣押物品清单、照片、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实从石某处扣押×××号车并随案移送，同时移送手机2部的事实。
11、交换车辆协议书，证实石某购买×××号桑塔纳牌轿车的事实。
12、情况说明，证实镇原县中医院无胡某于2015年10月5日前后在镇原县中医院就医治疗的记录。
13、谅解书，证实马超赔偿胡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14、户籍证明，证实马超的个人基本情况。
15、鉴定意见，证实胡某左下肢踝关节部损伤属轻微伤。
16、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损iphone6手机的价值。
17、随案×××号桑塔纳轿车1辆及该车行驶证1本，iphone5s手机、iphone6手机各1部。
18、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29日18时许，马超驾驶×××号车在庆阳市西峰区长庆北路凤凰家园城对面发现其与薛某二人，便下车与薛某发生厮打，其拉架并给家人打电话时马超将其iphone6手机打掉在地，马超见其家人来了，便驾驶车辆欲离开，其在车右前方阻拦时马超驾车将其腿部碾压致其受伤，事后马超给其母亲李某发短信骚扰威胁。2015年10月17日，马超驾驶翻斗车在庆阳市西峰区正阳国际酒店附近撞其与父母三人，其三人及时躲避才得以脱险。2015年10月5日，马超持水果刀在庆阳中医医院追赶薛某，后其为给马超做思想工作，乘坐马超驾驶的×××号车，但其发现马超驾车高速行驶，其担心发生意外便跳窗，马超带其在镇原县中医医院包扎的事实。
19、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9日18时许，马超驾驶×××号车在庆阳市西峰区众德宾馆附近冲撞其与胡某二人，其二人躲避开，后马超下车殴打其，马超摔坏胡某手机，以及马超驾车将胡某碰撞在地致腿部受伤。2015年10月份，马超持水果刀在庆阳中医医院追赶其，后胡某乘坐马超的车在半路跳车的事实。
2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马超与其女儿胡某处对象，于2015年7月份分手，2016年1月29日18时许其赶到众德宾馆附近发现胡某受伤，2015年10月份，马超开车拉的胡某扬言要在巴家咀同归于尽，后胡某跳车受伤在医院包扎，以及马超多次骚扰胡某及其家人的事实。
2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庆阳市中医医院上班，2015年后季某天，胡某的前男友马超在庆阳市中医医院手持水果刀追赶一男子的事实。
2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子马超于2016年1月29日开车将胡某撞伤，以及×××号车的车主系石某的事实。
2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号车系其所有，由马超使用，以及马超与胡某分手后二人经常闹矛盾的事实。
24、上诉人马超的供述与辩解。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马超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2015年10月5日，马超手持水果刀追赶薛某的情节，2016年1月29日，马超掐住薛某脖子的情节，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
关于马超所提原判对其已经被行政机关处罚过的行为依然认定为犯罪，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基本原则的上诉理由，经查，”一事不再罚”原则是指行政主体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同类的行政处罚。并非受过行政处罚后就不能再给予刑事处罚，只是该行为已给予的行政处罚，可以折抵相应的刑罚，如行政拘留的时间可以折抵刑期，罚款可以折抵罚金。2013年7月22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马超虽因婚恋原因殴打、辱骂、恐吓他人，但经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不思悔改，继续实施前述行为，故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未违反行政处罚中”一事不再罚”的处罚原则。
关于马超所提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当庭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马超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短短四个月内多次驾车追逐、持凶器殴打、恐吓他人，并故意损坏财物，已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其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不具有缓刑适用条件。原判已充分考虑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从轻处罚情节，量刑适当，二审再无从轻处罚的事实及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超因感情纠纷，追逐、拦截、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损毁他人财物，经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蘅
审判员 陈 媛
审判员 王 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芮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