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平，男，生于1972年9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胡仲荣，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云，男，生于1973年11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代理人曹秀峰、腾飞，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志刚，男，生于1970年12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艳萍，女，生于1974年9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戴斌、何畅，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坤平因与被上诉人陈世云、秦志刚、蒲艳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坤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仲荣，陈世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秀峰、腾飞，秦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戴斌、何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坤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秦志刚、蒲艳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陈世云形成劳务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本案中，陈世云不是与上诉人形成的劳务关系，而是与被上诉人秦志刚、蒲艳萍形成的的劳务关系。一是从一审庭审的举证看，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将房屋承包给上诉人，虽然有证人李忠于的证言称是承包给上诉人，并预付了5000元装修费，但却没有支付依据，且李忠于是被上诉人的表哥，又未出庭作证进行质证核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二是秦志刚称承包给上诉人的，一无合同，二无计价方式，也无结算方式，如何说是承包给上诉人做的；三是从上诉人举证和被上诉人举证可以证实，秦志刚家在装修前需要做附属工程，叫上诉人为其联系人倒线浇、砖工、杂工做活，并按市场价由其付钱，为此，劳务关系是业主秦志刚与陈世云之间，并非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承担错误。本案因责任主体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劳务用工主体是被上诉人秦志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由秦志刚承担。
秦志刚、蒲艳萍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案发经过及劳务关系的认定是清楚正确的，上诉人的理由没有依据；2、上诉人在答辩人处承包了装修房屋的工作，有证人的证言，上诉人以无合同、无计价方式否定上诉人与答辩人的承揽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明确规定了合同的形式有书面和口头，上诉人与答辩人是达成的口头合同，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证实工人均由上诉人联系召集，工资由上诉人与工人直接约定，工作也是由上诉人安排，这证明了上诉人与陈世云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和答辩人形成劳务关系；3、上诉人称款项由答辩人支付，答辩人是业主，肯定要支付款项；4、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承担30%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陈世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这有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证实，上诉人张坤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划分责任合理，且上诉人也未上诉责任比例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世云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79388.39元（包括医疗费190896.39元、残疾赔偿金115302元、护理费24750元、误工费33600元、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万元、义齿修复费1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530元、交通费20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志刚因装修位于顺庆区潆华中路“欧香小镇”33幢1单元5-2号房屋，通过他人介绍找到张坤平为其装修，后张坤平联系陈世云去打线槽，口头约定工资为每天150元。2013年5月23日下午，张坤平安排陈世云去清洗外墙瓷砖，陈世云未佩戴安全帽、捆绑安全绳，因外墙钢架上的木板断裂，导致陈世云从5楼坠落。当日，陈世云被送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共支出门诊费5039.32元，后于当天晚上转入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高坠伤多发伤：1）创伤性休克失血性贫血；2）颌面部骨折右侧上颌窦外侧壁骨折？右侧眼眶外侧壁线性骨折？3）上前牙外伤性冠折；4）下唇穿通挫裂伤；5）右下颌骨下缘挫裂伤；6）枢椎椎体骨折？创伤性湿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8）右侧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9）右侧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10）右髌骨骨折？11）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为：高坠伤多发伤：1）下颌骨双侧颏孔区多发性陈旧性粉碎性骨折；2）右侧股骨粗隆下骨折；3）右侧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4）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下肢多发骨折术后；5）右侧多发肋骨骨折；6）胸骨体骨折；7）右肺下叶感染；8）右侧胸腔少量积液；9）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10）上颌义齿外伤性脱落；11）外伤性34二度松动；12）左肾结石。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血府逐瘀片、骨肽片两盒；2、下颌牙弓夹板继续固定三周，三周后来院拆除（周一颌面外科门诊）；3、口腔科门诊就诊继续治疗患牙，待治疗完成善后口腔修复门诊修复患牙，具体费用与口腔修复科医师联系；4、定期口腔颌面外科门诊复查（每三个月，周一颌面外科门诊）；术后6个月来院拆除下颌骨内固定装置，按照目前物价水平，总共费用月20000元；5、出院后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定期骨科门诊复查，术后1年半来院拆除右侧股骨内固定定装置，按照目前物价水平，总共费用大约需20000万；6、出院后心胸外科、骨科、泌尿外科门诊就诊；随访事项：我科随访。饮食、康复注意事项：继续进软质饮食一个月，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陈世云共计住院77天，支出住院费180490.89元，支出门诊费5366.5元，支出护理费12210元。2016年8月31日，陈世云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其伤情予以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世云之右髋、膝关节功能障碍之伤残等级为九级；右侧第1-8肋骨骨折之伤残等级为九级。2、后续治疗费认定为40000万；3、护理期认定为150天，给予1人护理。营养期认定为150天，营养费认定为3000元；5、误工期认定为240天。6、义齿修复费用认定为13500元。张坤平、秦志刚、蒲艳萍对陈世云的伤情鉴定有异议，经协商，对陈世云伤情鉴定达成如下协议：1、陈世云的右髋、膝关节功能障碍之伤残等级为十级；右侧第1-8肋骨伤残为九级；2、后续治疗费认定为2万元；3、护理期不申请重新鉴定，由法院依法认定；4、营养期认定为150天，营养费认定为3000元；5、误工期不申请重新鉴定，由法院依法认定；6、义齿修复费用9000元。
另查明：陈世云的户籍所在地为南充市舞凤镇燕儿窝村2组，至陈世云定残时其父陈裕丰年满71周岁，其母庞祝清已年满68周岁，均为城镇户籍，陈裕丰与庞祝清还生育一子陈世勇。事故发生后张坤平已向陈世云垫付97059元，秦志刚、蒲艳萍向陈世云垫付2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陈世云与谁形成劳务关系。张坤平与秦志刚约定装修事宜，后由张坤平联系陈世云去打线槽，秦志刚并未直接与陈世云联系，与陈世云约定劳务工资的是张坤平，事发时也是由张坤平安排陈世云去外墙清洗瓷砖，综上陈世云与秦志刚并未形成劳务关系，陈世云受张坤平安排从事装修劳务，双方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二是双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坤平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指示陈世云从事具有人身危险性质的工作，却未对陈世云尽到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陈世云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应当预见到在五楼外墙清洗瓷砖的危险性，却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秦志刚、蒲艳萍虽不是劳务关系相对方，但其作为装修房屋的业主，应提供足够安全的场地及设施供装修工人进行施工，其对损害后果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陈世云受伤原因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张坤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秦志刚、蒲艳萍承担30%的赔偿责任，剩余责任由陈世云自行承担。
陈世云的赔偿项目计算如下：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医疗费190896.39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经双方协商确定为2万元，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陈世云系城镇户籍，经双方协商确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附十级，残疾赔偿金应为152566.79元（26205元/年×20年×0.21+陈裕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277元/年÷2×9年×0.21+庞祝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277元/年÷2×12年×0.21）；3、护理费，陈世云在住院期间共支出护理费12210元，因鉴定结论对护理时限有明确意见：护理期限150天1人护理，故护理费应为22303.2元【12210元+（50466元÷365天×73天）】；4、误工费，陈世云的伤情尚未治疗终结还需后续治疗，鉴定结论中对误工时限鉴定为240日较为合理，予以确认，误工费应为33183.12元（50466元÷365天×240天）；5、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出院医嘱对营养费有证实，确定营养费为3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7、交通费，根据陈世云的病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8、义齿修复费，经双方协商确定为9000元，予以确认；9、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按陈世云的伤残等级九级附十级，确定为10000元。以上九项合计446699.5元，张坤平应负担223349.75元，秦志刚、蒲艳萍应负担134009.85元，张坤平、秦志刚已垫付的费用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故判决：一、张坤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世云支付赔偿款223349.75元（张坤平已垫付的97059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二、秦志刚、蒲艳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陈世云支付赔偿款134009.85元（秦志刚、蒲艳萍已垫付的235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三、驳回原告陈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张坤平负担2500元，秦志刚、蒲艳萍负担1500元，由陈世云负担246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张坤平的上诉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陈世云为谁提供劳务以及张坤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从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张坤平为秦志刚、蒲艳萍夫妇装修房屋，不仅有秦志刚提供的证人李忠于的证实，张坤平提供的证人即装修工人也证实张坤平有为秦志刚、蒲艳萍装修房屋的事实，因此，张坤平辩称未有承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张坤平叫陈世云为秦志刚房屋打线槽，并约定按每天150元计算报酬，劳动完成后统一支付，这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陈世云为张坤平个人提供劳务。陈世云在清洗外墙瓷砖时摔伤，作为雇主的张坤平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张坤平上诉中认可叫陈世云为装修房屋打线槽，但辩称系秦志刚安排陈世云清洗的外墙瓷砖，这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秦志刚从未直接与陈世云有所联系，也未有给陈世云发放过报酬，因此张坤平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由张坤平承担50%的责任，秦志刚、蒲艳萍承担30%的责任，陈世云自身承担20%的责任，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张坤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