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一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晓明。
委托代理人：于晓燕，衡水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龙，现于衡水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林。
上诉人汤晓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增月、鄂龙、李景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交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晓明的委托代理人于晓燕、被上诉王增月到庭参加诉讼。因被上诉人鄂龙在衡水监狱服刑，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询问。被上诉人李景林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增月在原审中起诉称：2010年5月24日20时许，驾驶人驾驶冀T×××××号轿车（车主汤晓明）沿北外环由西向东行驶至桃城区北外环魏家村村口处与邢月峰驾驶的冀T×××××号摩托车、王增月驾驶的自行车和武会全驾驶的冀T×××××号摩托车相撞，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邢月峰、王增月和武会全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冀T×××××号轿车驾驶人驾车逃逸。该事故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邢月峰、王增月、武会全无责任。王增月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32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2943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法鉴定费200元，共计39213.8元。
汤晓明在原审中答辩称：涉案车辆是因李景林购买时未带身份证，借用汤晓明的身份证进行登记。虽登记在汤晓明名下，但只是名义车主，不实际支配管理或获取利益，该车实际由李景林出资购买，亦由李景林支配、管理，李景林才是实际车主。李景林于2008年8月将该车以顶账的形式给了鄂龙，鄂龙自此后即该车的实际车主，也是鄂龙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其才是直接侵权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汤晓明不应对武会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鄂龙在原审中答辩称：“对王增月要求的赔偿款没有异议，是我开车发生的这次事故，但是我没有赔偿能力。出狱后，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补偿王增月”。
李景林经原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后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24日20时许，驾驶人驾驶冀T×××××号轿车沿北外环由西向东行驶至桃城区北外环魏家村村口处与邢月峰驾驶的冀T×××××号摩托车、王增月驾驶的自行车和武会全驾驶的冀T×××××号摩托车相撞，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邢月峰、王增月和武会全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冀T×××××号轿车驾驶人驾车逃逸。该事故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没找到冀T×××××号轿车驾驶人，邢月峰、王增月、武会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增月被送入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住院治疗15天，已支出医疗费5327.3元。依王增月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4日委托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对王增月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王增月车祸致右侧第8、9肋骨骨折及左侧第3、4、5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王增月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河北省桃城区。（2012）衡桃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卷宗询问笔录及刑事判决书中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冀T×××××号轿车驾驶人为鄂龙，鄂龙在庭审中亦承认本案交通事故是其驾车造成，事故发生前鄂龙的驾驶证已经被吊销，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三人受伤，除王增月外，另有两名伤者为武会全和邢月峰。截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日，武会全亦就本次事故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伤者邢月峰未起诉。冀T×××××号轿车于2007年6月25日初次登记，登记车主为汤晓明。2007年6月25日至2008年6月25日汤晓明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并在2008年4月20日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作为报案人和赔偿款代领的授权人参与事故的处理。事故发生前，李景林于2010年将该车以顶账形式转让给鄂龙，在转让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肇事车辆在各次转让中均未办理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和财产权受到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王增月提交的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住院病案、门诊收费票据、用药明细等能够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的情况并已经支出的医疗费5327.30元，予以认定。王增月前后共住院治疗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关于王增月的误工费，根据其伤情，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第7.2.2条，多根、多处肋骨骨折，误工期为90日。因王增月经常居住地在衡水市，参照河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误工费计算为5567.67元（22580元／年÷365日×90日），王增月要求赔偿误工费15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予以认定。2012年7月4日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增月车祸致右侧第8、9肋骨骨折及左侧第3、4、5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关于王增月残疾赔偿金，因王增月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衡水市，结合其诉请，伤残赔偿金依照2010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29436.50元（14718.25元／年×20年×10%）。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增月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理合法，予以认定。王增月要求赔偿为进行伤残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00元，并提供了正规票据予以证明，故予以认定。综上，王增月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32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2943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司法鉴定费200元，以上共计39213.80元。
鄂龙驾驶冀T×××××号肇事车辆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并负全部责任，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赔偿王增月遭受的各项损失。汤晓明作为冀T×××××号轿车的登记车主，主张因李景林在购买该车时未携带身份证，故使用汤晓明的身份证进行登记，李景林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作为冀T×××××号轿车的所有人，汤晓明在车辆购买登记后一年内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并作为报案人和被保险人处理过该车的交通事故，能够说明汤晓明在该肇事车辆购买时和购买后实际使用并管理该车。其虽主张李景林系实际车主，但未能向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车自购买之初即为李景林使用和管理，购买后也未能在合理期间内与李景林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汤晓明存在过错。在庭审中，鄂龙承认冀T×××××号轿车系李景林以顶账的形式于2010年转让给鄂龙，车辆转让时未投保交强险，转让后亦未办理过户手续。鄂龙的叙述能够证明李景林在事故发生前曾取得了该车的使用和处分权，成为肇事车辆的使用和管理人，李景林未能及时投保交强险亦未与汤晓明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事故发生时鄂龙明知冀T×××××号轿车未投保交强险，应属于不得上路行驶的机动车而上路行驶，无证驾驶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汤晓明、李景林作为冀T×××××号轿车的转让人，鄂龙作为冀T×××××号轿车的最终受让人和直接侵权人，应当在各自过错责任范围内对王增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的强制性义务，汤晓明、李景林、鄂龙作为冀T×××××号轿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负有及时为该车投保交强险的强制义务，但均未履行该义务，违反了上述规定，汤晓明、李景林、鄂龙应当在冀T×××××号轿车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对王增月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因鄂龙是该事故发生时的实际管理人，故应由直接侵权人鄂龙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结合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名伤者武会全的损失情况，汤晓明、李景林、鄂龙应当在冀T×××××号轿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王增月医疗费607元，残疾赔偿金4815元。剩余损失33791.8元，由鄂龙作为直接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景林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行使诉讼权利，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予以缺席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汤晓明、李景林、鄂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T×××××号轿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王增月各项损失共计5422元；二、鄂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增月各项损失共计33791.8元；三、驳回王增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汤晓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汤晓明并没有对王增月造成侵权，其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涉案车辆是由李景林借用汤晓明的身份证进行登记，汤晓明只是名义上的车主，该车是李景林出资购买，归李景林所有和支配，李景林才是实际车主。汤晓明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情况一无所知，既没有所有权，也没有支配权和运营权，未在该车中获得任何利益。因此，不存在汤晓明转让过该车辆的事实。原审法院以武会全提交的署有汤晓明的名字的投保手续，以及汤晓明作为报案人和被保险人处理过该车的交通事故的证据，未核实该证据的合法性，便认为汤晓明使用和管理该车辆是错误的。因汤晓明对该事故根本不知情，所署汤晓明的名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李景林于2008年8月将该车转让给鄂龙，因此，鄂龙系王增月的侵权人，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而汤晓明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审法院采纳了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导致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王增月对汤晓明的诉讼请求。
王增月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开庭审理口头答辩称：“我认为汤晓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鄂龙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询问时称：“没有要答辩的，我服从一审判决”。
经原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上诉状副本，李景林未进行答辩。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汤晓明应否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围绕争议焦点，王增月及汤晓明的委托代理人分别复述了各自的上述上诉、答辩意见和理由。鄂龙称：“在2008年底至2009年六、七月份，李景林承包了衡水市桃城区路北一个村的拆迁工程，这个村位于路北××附近，叫什么名我记不请了。我领着三四个人给李景林干拆迁的活，他应该给我60000元工钱，但只给了我不到30000元现金，余款一直没给我。后来，他拿这辆车抵了所欠我的工钱。李景林是在2010年春节之后把车交给我，一直没提过过户，我也没想过过户。对于这辆车在抵给我驾驶之前的购买和使用情况我不清楚”，“这个事故是我造成的，我和我父母现在都没有能力赔偿受害人”。双方均未向二审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卷宗，原审法院审理中，武会全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涉案冀T×××××号车辆信息一份，其中载明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09年6月30日止。经质证，汤晓明的委托代理人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车辆冀T×××××号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09年6月30日。
本院认为：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经登记的机动车具有公示效力。涉案机动车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汤晓明。汤晓明主张李景林借用其身份证办理的涉案车辆登记信息，虽提供了与李景林订立的协议书，但李景林在对该协议书质证时，对协议内容未予肯定。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开庭审理时，李景林称：“买车的时候是我跟汤晓明在二手车市场逛，汤晓明看中了肇事车，想买，但是汤晓明没有钱，就跟我借了6万多块钱。肇事车是汤晓明购买的，车买了以后一直是汤晓明使用，我偶尔也借用一下。买完车后，汤晓明一直没有还我购车款。我跟魏庚戌合伙盖楼，因为我欠魏庚戌钱，具体多少我们当时没有算账，当时我跟汤晓明协商，把车抵给魏庚戌。魏庚戌不愿意见我，我就找了中间人李庆峰（外号李三），魏庚戌和李庆峰都在桃城区居住，具体地址不清楚，我们就把车交给了李庆峰，当时一起去抵账的在场的人还有汤晓明、李富、李凤林、杨春梅”。并对其在交警队询问时的陈述内容予以反悔，称“当时事故处的人把我和汤晓明都叫去了，汤晓明在事故处跟我说‘你就说车是你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中公司出具的涉案车辆保险理赔资料记载，涉案车辆于2007年6月25日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是汤晓明。2008年4月20日，该车发生事故后，向该保险公司报案，报案人是汤晓明。领取保险赔款的手续中附有汤晓明的身份证复印件。此外，吉利汽车衡水新纪元服务站出具的涉案车辆在2008年10月8日和2009年1月2日的维修记录中也记载车主是汤晓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汤晓明当时能够对该车进行支配和管理，负有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和按规定的期限对该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义务。汤晓明在上诉状中所称其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情况一无所知，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认定。根据汤晓明、李景林及鄂龙的陈述，应当认定汤晓明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李景林，李景林又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鄂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涉案冀T×××××号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09年6月30日止，2010年5月24日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时，该车未按规定的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属于依法禁止上路行驶的车辆。因汤晓明和李景林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不能排除该车在转让时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汤晓明应当成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并且应与李景林、鄂龙对王增月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汤晓明在交强险限额内与鄂龙、李景林对王增月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增月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依法应维持原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汤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刘万斌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红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