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佑喜，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钟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飞，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运芝，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洋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钟祥市洋梓镇。
法定代表人：余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该镇副镇长，住钟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益明，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代友，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钟祥市洋梓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主任，住钟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刚，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昌付，男，195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
原审被告：钟祥市洋梓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住所地钟祥市洋梓镇街道。
负责人：王代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刚，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佑喜与被上诉人钟祥市洋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洋梓镇政府）、王代友、原审被告钟祥市洋梓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罗昌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佑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运芝、李国飞，被上诉人洋梓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魏益明，被上诉人王代友及原审被告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刚，被上诉人罗昌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佑喜二审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洋梓镇政府、王代友、罗昌付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235178.86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系洋梓镇政府，应由洋梓镇政府承担责任。（1）洋梓村镇建设中心并非合法存在的法人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规定，法人应当具备有必要的财产或经费；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洋梓村镇建设中心无财产、无账号、无办公场所，不符合法人的条件。而且，洋梓村镇建设中心并未取得登记证书，亦没有年检报告，并非合法的民办非企业单位。（2）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的负责人王代友系洋梓镇政府的聘用人员，对王代友进行考核，为王代友支付劳动报酬，为王代友购买社会保险，因此，王代友将洋梓镇政府的宿舍楼面维修工程发包给罗昌付施工，属于履行洋梓镇政府的职务行为，同时也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3）原审法院于庭审后主动追加并不存在的洋梓村镇建设中心为被告，并将洋梓镇政府的责任转嫁给洋梓村镇建设中心，丧失了公正。2、原审认定朱佑喜未注意自身安全，应自负60%的责任，违背了事实及法律。洋梓镇政府非法动用公用资金为自己维修宿舍、非法进行转包分包，且各个被上诉人在不具备施工资质、无安全防护措施、无劳动防护用品的情况下，非法组织施工，因此，洋梓镇政府应与王代友对朱佑喜的损失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3、朱佑喜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应当得到支持，交通费也应当酌情认定。
被上诉人洋梓镇政府答辩称，1、涉案维修的房屋产权系个人，不属于洋梓镇政府。2、王代友不是洋梓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属于政府聘用的公益性岗位服务人员。3、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系独立的法人。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朱佑喜对洋梓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代友答辩称，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的主体是客观存在的，因此，朱佑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罗昌付辩称，王代友是代表洋梓镇政府签订的维修合同，洋梓镇政府应当承担责任。罗昌付与朱佑喜是共同承包人，罗昌付本人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洋梓村镇建设中心述称，与王代友的答辩意见一致。
朱佑喜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洋梓镇政府、王代友、罗昌付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235178.86元，其中医疗费116403.46元、误工费25111.4元（121.9元/天×206天）、护理费622760元（31138元/年×20年）、交通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营养费1650元（30元/天×55天）、残疾赔偿金189504元（11844元/年×20年×80%）、后续康复治疗费20000元、抗感染治疗费200000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30日，朱佑喜在洋梓镇政府进行屋顶整改施工时，因瓦条断裂，从屋顶摔下，导致椎体骨折颈脊髓损伤并高位截瘫，同时右侧第1前类肋折伴右上肺挫伤及双侧胸腔少量积液。洋梓镇政府的屋顶整改工程系王代友承包施工，朱佑喜系罗昌付受王代友委托聘请的施工工人，王代友系洋梓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洋梓镇政府是本案的发包方，王代友系承包人，罗昌付系分包人，系明显的非法承包、转包；朱佑喜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洋梓镇政府、王代友、罗昌付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查明，2015年3月23日，王代友（甲方）与罗昌付（乙方）签订了一份洋梓镇政府宿舍楼屋面维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洋梓镇政府宿舍楼屋面整修工程量为：下瓦、下檩条，重新升高，屋面为四面坡水，屋面维修的所有废渣清到地面；甲方保证乙方施工材料的供应，乙方保证工程进度及质量；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一切安全施工由乙方自负；开工时间为3月23日，完工时间为4月3日；付款方式：该工程人工工资160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后付90%，经过下雨不漏雨验收后付清。3月30日，朱佑喜在屋面施工过程中，因瓦条断裂从屋顶摔落到地面致伤，朱佑喜随即被送到钟祥市人民医院抢救，该院诊断颈4、5棘突骨折并颈脊髓损伤并高位截瘫，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朱佑喜开支治疗费5007.16元、专家费5000元、出诊费750元、救护车费1500元，于次日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20日出院，共住院20天，开支医疗费92687.35元；医嘱出院后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朱佑喜于2015年4月20日经武汉市急救中心救护车运送开支车费3000元，于同日入住钟祥市人民医院，于2015年5月24日出院，住院34天，开支医疗费7392.95元。朱佑喜此后在钟祥市人民医院治疗还开支医疗费1445元。朱佑喜伤情经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三级，后续治疗费26000元，护理依赖时间最长不超过20年，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人数为1人。朱佑喜开支鉴定费2200元及鉴定书制作费50元。因王代友提出重新鉴定，朱佑喜伤情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残程度为三级，后续治疗费给予20000元或据实赔付，每年抗感染治疗的费用给予1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终身需要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王代友交纳了鉴定费3000元及专家鉴定出诊费、差旅费6000元。
另查明，本案施工地点位于洋梓镇政府宿舍楼屋面，该房屋系洋梓镇政府房改房屋，该工程由洋梓村镇建设中心以洋梓镇公益服务项目立项，经洋梓镇政府审批同意立项上报主管机关，由上级主管机关拨付建设资金。洋梓村镇建设中心于2006年因乡镇综合配套改革，经洋梓镇政府申请转制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钟祥市民政局决定准予成立，负责洋梓镇公益事业，王代友系该中心法定代表人，王代友将该工程的人工部分发包给罗昌付。朱佑喜在施工中受伤后，王代友通过罗昌付给付朱佑喜20000元。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洋梓镇政府、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王代友及罗昌付是否应对朱佑喜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朱佑喜的损失。关于洋梓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通过本案查明，本案涉及的工程事项系政府宿舍楼面整修，该房屋系房改房屋，退次而言，即使洋梓镇政府系该房屋的所有人，整修工程由洋梓村镇建设中心负责立项实施，该中心系独立的法人，并且房屋维修亦属于该中心的服务职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中心系洋梓镇政府的内设机构，该中心作为此项目的实施方，亦系整修合同的发包方，故不能由洋梓镇政府承担雇主及发包方的赔偿责任。王代友系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屋面整修工程系该中心以公益项目立项，其行为应为职位行为，故不能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经依法登记成立，虽然未查到该中心的登记证书及年检报告，不能认为该单位已丧失了主体资格，应当依法承担责任；王代友作为负责人，经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条件的个人，存在相应的选任过失，王代友承认其在工程中进行监工，在实际施工中未对施工人员的施工条件及安全设施进行必要的约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的责任。罗昌付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了相应的建筑资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充分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对在施工中造成了朱佑喜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佑喜在施工中，应当注意施工安全，在瓦条明显不能承载其自身重量的情况下，疏忽大意因瓦条断裂造成其摔伤，其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关于朱佑喜的损失，1、医疗费116782.46元；2、误工费，44496元/年÷365天/年×206天＝25111.4元；3、护理费，31138元/年×20年＝622760元；4、交通费，朱佑喜在治疗过程中应当会开支交通费用，但朱佑喜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多少，故对朱佑喜主张2000元交通费损失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0天＋20元/天×35天＝1700元；6、营养费，20元/天×55天＝1100元；7、残疾赔偿金，11844元/年×20年×80%＝189504元；8、后续康复治疗费20000元；9、抗感染治疗费200000元；10、鉴定费2250元；11、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侵权手段及在事故中的过错成都等因素确定，本案并非故意侵权，故对朱佑喜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王代友支付的9000元鉴定费，因其申请重新鉴定依据的事实及鉴定结论基本没有变化，不能证明原鉴定程序及结论错误，故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朱佑喜要求原审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罗昌付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忽视安全责任，对于造成朱佑喜的损害，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代友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当由洋梓村镇建设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朱佑喜在施工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应自负6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佑喜的损失：医疗费116782.4元、误工费25111.4元、护理费622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189504元、后续康复治疗费20000元、抗感染治疗费200000元、鉴定费2250元，合计1179207.8元，由罗昌付赔偿235841.6元，钟祥市洋梓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赔偿235841.6元（已付20000元，尚需给付215841.6元）；二、驳回朱佑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罗昌付负担2000元，钟祥市洋梓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负担2000元，朱佑喜负担2276元。
二审庭审后，洋梓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洋梓村镇建设中心以证书丢失为由向民政部门申请补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时间为2017年9月6日，拟证明洋梓村镇建设中心具有合法的独立法人资格。
朱佑喜质证称，该证据从程序上讲，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采信；从内容上讲，证书的登记时间在事故发生后，不能证明之前其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系洋梓镇政府为了推脱责任而为之，不应被采信。
本院审核认为，结合一审承办法官在钟祥市民政局调取的洋梓村镇建设中心档案资料：钟祥市民政局于2006年3月下发的钟民计字（2006）17号《关于准予成立钟祥市洋梓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等6家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行政许可决定书》、洋梓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3月下发的洋政函（2006）2号《关于同意登记成立钟祥市洋梓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的函》等，原审确认钟祥市洋梓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系合法登记的主体并无不当。二审中，合议庭对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的登记情况亦向钟祥市民政局进行了核实，确认洋梓村镇建设中心于2006年取得了登记证书，后因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称该证丢失，向钟祥市民政局申请补办了新的登记证书，因此，二审对登记证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该主体是否承担责任，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评判。
综上，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洋梓村镇建设中心无独立财产，无银行账号，借用洋梓镇政府的办公室进行办公，工作人员仅王代友一人。洋梓镇政府与王代友签订有农村公益性服务人员聘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6年7月30日，合同约定了每年按考核结果付给王代友报酬，并按规定为王代友缴纳聘用期间应由集体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等内容。
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洋梓镇政府是否应与王代友、罗昌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合法合理；2、原审未支持朱佑喜的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洋梓镇政府宿舍楼屋面维修工程虽以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的名义立项实施，但该行为仅属于洋梓镇政府与洋梓村镇建设中心内部履行的审批程序，对外，需从王代友与罗昌付签订的维修合同来审查：其一，王代友与罗昌付签订合同时，王代友的身份既属于洋梓镇政府聘用人员，又属于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的负责人，而合同的甲方并未以洋梓村镇建设中心的名义出现；其二，合同标题中所指向的标的物名称为洋梓镇政府宿舍楼屋面，可见该工程亦不属于王代友个人的工程，而属于王代友在履行职务行为。故，罗昌付认为王代友是代表洋梓镇政府与其签订的维修合同的理由相对充分，本院应予采信。相应，王代友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洋梓镇政府承担。
洋梓镇政府将屋面维修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罗昌付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而朱佑喜是罗昌付聘请为其在洋梓镇政府屋面维修工程进行具体施工的人员，双方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在朱佑喜摔伤事件中，关于洋梓镇政府、罗昌付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罗昌付与朱佑喜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洋梓镇政府与罗昌付之间系承揽关系，故罗昌付与洋梓镇政府在责任承担上应有所区别。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罗昌付而言，罗昌付作为雇主，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未能提供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理应对提供劳务者朱佑喜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承担过错责任。同时，朱佑喜在瓦条明显不能承载其自身重量的情况下，疏忽大意因瓦条断裂造成其摔伤，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应依法减轻罗昌付的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洋梓镇政府而言，作为定作人，仅选任了无承揽建设工程资质的罗昌付施工，其与罗昌付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不构成共同侵权，其承担的仅是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属于单方过错责任，两者之间并不构成连带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认定罗昌付承担20%的责任、王代友方承担20%的责任比例适当，只是王代友的责任应由洋梓镇政府承担，一审认定的王代友已赔付给朱佑喜的20000元，亦应从洋梓镇政府的赔偿款中扣减。
关于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的问题，经审查，原审理由充分，二审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350号民事判决；
二、罗昌付赔偿朱佑喜损失235841.6元；
三、钟祥市洋梓镇人民政府赔偿朱佑喜损失215841.6元；
四、驳回朱佑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第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罗昌付负担2000元，钟祥市洋梓镇人民政府负担2000元，朱佑喜负担2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钟祥市洋梓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宏琼
审判员 许德明
审判员 肖 芄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