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旭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塘路239号东方豪园文豪阁2503室。
法定代表人：吴贤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校进，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468号1号楼1号门9、10楼。
法定代表人：李邦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剑、陈轶群，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江西新天洪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城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傅小辉。
上诉人杭州旭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旭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医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西新天洪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新天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7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华东医药公司与江西新天洪公司有药品买卖往来，2016年9月19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华东医药公司尚欠江西新天洪公司未开票货款416387.72元、已开票货款37736元，合计454123.72元，扣除江西新天洪公司应给华东医药公司的补差14810.70元，实际应收款余额为439313.02元。
（二）2016年9月20日，江西新天洪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杭州旭恰公司，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江西新天洪公司于次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至华东医药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华东医药公司尚欠江西新天洪公司货款439313.02元，由双方确认的应收款明细为证，该院予以确认。江西新天洪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杭州旭恰公司，并向债务人华东医药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依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故，杭州旭恰公司要求华东医药公司支付货款439313.0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债权转让人江西新天洪公司对其应当向债务人华东医药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债权受让人杭州旭恰公司对债权转让人江西新天洪公司应当向债务人华东医药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也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因此，华东医药公司要求杭州旭恰公司、江西新天洪公司提供销货单位为江西新天洪公司、购货单位为华东医药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东医药公司所欠的439313.02元货款中，含已开票货款37736元，未开票货款401577.02元，故，杭州旭恰公司、江西新天洪公司应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应为401577.02元。江西新天洪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华东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杭州旭恰公司货款439313.02元；二、杭州旭恰公司、江西新天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华东医药公司提供销货单位为江西新天洪公司、购货单位为华东医药公司、金额为401577.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华东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90元，由华东医药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73元，由华东医药公司负担134元，由杭州旭恰公司、江西新天洪公司负担3639元。
杭州旭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杭州旭恰公司受让的是确定的具有给付金钱内容的债权，而不是合同受让，更没有受让开票义务。二、江西新天洪公司的开票义务是附随义务，与华东医药公司的给付货款义务不是对等义务，华东医药公司无权因江西新天洪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拒绝付款，更不能对杭州旭恰公司拒绝付款。三、庭审时，杭州旭恰公司出于诚信原则确实表示过江西新天洪公司作为售货方应该开具相应发票，但并没有表示过杭州旭恰公司自己有义务给华东医药公司开具发票。原审判决直接认定杭州旭恰公司与江西新天洪公司具有同等的开票义务，足见其法理上的矛盾和逻辑混乱。四、华东医药公司在一审时反诉要求杭州旭恰公司与江西新天洪公司同时履行开票义务，但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华东医药公司不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能够履行”是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最起码的条件之一，先撇开江西新天洪公司是否有同时履行开票义务，杭州旭恰公司绝对无法履行开具药品专用发票，因为杭州旭恰公司根本没有销售药品的资格，也没有相应的专用发票，不可能会开出发票，这是基本常识。所以，对杭州旭恰公司而言，华东医药公司没有理由对杭州旭恰公司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不仅违反药品管理的常识、法规，而且也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将开票义务强加在杭州旭恰公司的头上，同时给华东医药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以借口，对保护实现杭州旭恰公司的债权极其不利，而且对杭州旭恰公司来说无法执行，势必给执行工作造成尴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要求杭州旭恰公司在十五日内开具增埴税专用发票的内容。
被上诉人华东医药公司辩称，一、杭州旭恰公司主张的受让债权是含税债权，而税金是以提供销货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体现的，杭州旭恰公司提出该债权与发票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1.依据杭州旭恰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应收款明细显示，华东医药公司应付原债权人江西新天洪公司的货款为含税货款，金额为439313.02元，其中未开票金额为416387.72元，杭州旭恰公司所主张的金额也是包含了税金的债权金额，因此开具发票与其主张的金额互为关联，如果不开具发票的话何来含税货款439313.02元。2.如按杭州旭恰公司提出的债权与发票开具无关的观点，在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则让与方（即江西新天洪公司）就不享有对华东医药公司的含税货款，其将不享有含税债权（即瑕疵债权）转让给杭州旭恰公司就不能成立。由此杭州旭恰公司在本案中也就无权向华东医药公司含税债权，其诉讼请求就不能得到支持。二、对杭州旭恰公司请求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主张，华东医药公司有权向其行使提供符合条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抗辩权。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销售方的法定义务，也是《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所规定的药品销售企业应当如实开具发票，做到票、账、货、款一致的法定义务。华东医药公司在原债权人未开具发票前提下，当然可以行使抗辩权要求原债权人和债权受让人（即杭州旭恰公司）履行提供合法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华东医药公司的主张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杭州旭恰公司提出发票与其无关的观点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判决杭州旭恰公司与江西新天洪公司提供符合条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不当。鉴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特殊性，销货方和购货方只能是原始交易的当事方即江西新天洪公司与华东医药公司，否则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该特殊性与杭州旭恰公司有义务提供该等内容的发票间并无矛盾，原审判决实质上是让杭州旭恰公司交付符合条件的发票，而不是让杭州旭恰公司违法虚开。所以，原审判决符合税法及药品经营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四、如果按杭州旭恰公司所称的其没有义务提供符合条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话，华东医药公司的合法权益将直接受损。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在一审中江西新天洪公司、杭州旭恰公司均未否认其合理性和合法性，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是各方无争议的事项。只是江西新天洪公司、杭州旭恰公司认为江西新天洪公司经营出现了异常，开票困难重重，可能根本开不了票或开票成本很高。若果真如此，杭州旭恰公司又没有义务提供符合条件的发票的话，就意味着华东医药公司付了全款却始终无法取得发票，不仅受到损失更违反了税收和药品经营管理上的法律法规，换个角度讲，实质上会出现杭州旭恰公司与江西新天洪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将江西新天洪公司不能开票的风险转嫁给了华东医药公司，最终损害华东医药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杭州旭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江西新天洪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东医药公司与江西新天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江西新天洪公司将其对华东医药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杭州旭恰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杭州旭恰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华东医药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华东医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同时，供方给付需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为法定义务，且江西新天洪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确认其应当向华东医药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杭州旭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杭州旭恰公司、江西新天洪公司向华东医药公司提供销货单位为江西新天洪公司、购货单位为华东医药公司、金额为401577.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杭州旭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元，由上诉人杭州旭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旭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