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通中刑终字第0010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盛春松，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转取保候审。2014年7月25日经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月29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鹤飞，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春旭，农民。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转取保候审。2014年7月25日经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月29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超，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杨，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转取保候审。2014年7月25日经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月29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洪彬，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门刑初字第001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郁瑾、书记员季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盛春松及其辩护人蔡鹤飞、上诉人张春旭及其辩护人陈超、上诉人白杨及其辩护人张洪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盛春松因与被害人姜某甲之妻杨某关系暧昧，疑遭姜某甲及其兄姜某乙等人打击报复，经与高华等人商议，由高华为其从上海雇人至海门市保护其人身安全。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张春旭、白杨及“小松”驾乘车辆到达海门，随车携带了棒球棍、铁质甩棍等器械。被告人盛春松将被告人张春旭等三人安排住宿于海门市新城宾馆，并将自己的帕萨特轿车交给张春旭等三人使用，先行支付了3000元费用，并告知张春旭、白杨等人当有人找其麻烦时动手打对方。
同月30日下午，被告人盛春松在海门市海门街道海影新村小区内遇姜某甲、姜某乙、梁某三人在找其，即推托不认识后坐高华的车离开，并叫高华通知了被告人张春旭、白杨及“小松”后，返回海影新村开走了其停放于该处的沪L×××××号宝马轿车。被告人张春旭等三人驾乘帕萨特轿车、高华自驾一车，三辆车一起至被告人盛春松位于海门市海门街道理想城的家中。高华叫被告人张春旭、白杨及“小松”“给点颜色他们看看”。随后被告人盛春松驾驶沪L×××××号轿车带领高华、被告人张春旭等人重回海影新村，被告人张春旭、白杨及“小松”出发前将放置于帕萨特轿车后备箱内的棒球棍、铁质甩棍等棍棒放至身边，并驾乘帕萨特轿车紧随被告人盛春松行驶，高华自驾一车从青海路绕至海影新村北侧。被告人盛春松、张春旭两车则从解放路中医院附近一南北向道路的路口由南向北进入海影新村小区，被告人盛春松先停下了车。被害人姜某甲等人当时仍在海影新村寻找被告人盛春松，驾乘的苏F×××××号轿车停于同路段，在被告人盛春松车北侧三十米左右，车头向南，姜某甲、姜某乙兄弟坐于车内正副驾驶位置。姜某乙的驾驶员梁某在车外探路正遇被告人盛春松，被告人张春旭、白杨及“小松”从被告人盛春松言行中得知系寻找其的对方后，即持棒球棍、铁质甩棍等器械下车追击梁某，梁某逃入姜某甲车内后，被告人张春旭、白杨及“小松”即打砸苏F×××××号轿车，因车门锁住未殴打到轿车内人员。被害人姜某甲欲倒车逃离，此时被告人盛春松驾驶沪L×××××号轿车撞击苏F×××××号轿车车头，致苏F×××××号轿车车头严重损坏、车门自动解锁。被告人张春旭、白杨及“小松”遂拉开车门对轿车内的姜某甲、姜某乙、梁某三人持棍实施殴打。被告人盛春松下车后至苏F×××××号轿车旁，先要求车内的姜某甲等人下车，后对被告人张春旭等人称“好了，不要打了”，与被告人张春旭等人先后逃离现场。被告人张春旭等人至新城宾馆后换驾自己的轿车当天回到上海，被告人盛春松电话告知被告人张春旭等人回上海后换掉原手机号码，并将撞击受损的沪L×××××号宝马车停放于高华住宅的地下车库车位，至2013年11月向公安机关投案前未进行过修理。
案发后，经鉴定，被害人姜某甲、姜某乙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害人姜某甲的苏F×××××号轿车受损价值为人民币46378元。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的行为，对共同犯罪结果的发生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春旭、白杨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均可认定为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盛春松主动请求赔偿，因被害人不接受赔偿而赔偿未成，其仍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为惩治犯罪，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年八个月、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盛春松上诉称，其在案发现场没有指使打对方、不是故意撞击被害人车辆；其车辆在道路监控中出现的时间和撞车的时间间隔太短，不合常理；被害人对案发过程等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量刑过重。
上诉人张春旭、白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称量刑过重。
辩护人蔡鹤飞发表辩护意见：1、一审定性错误。2、南通市物价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是建立在4S店单方出具的更换清单的基础上，未认真核实损失是否客观，扩大了财产的损失价值。3、一审中将来源不明的短信信息作为量刑考虑的因素，将财产损失进行重复评价，量刑时未考虑被告人职业、被害人的过错、上诉人积极赔偿的因素，因被害人不谅解就加重对上诉人的处罚，导致量刑过重。
辩护人陈超辩护意见：1、一审定性错误。2、上诉人张春旭在一审中的供述更符合事实，应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3、一审量刑过重。4、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张春旭前案的相关刑罚进行处理，判决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辩护人张洪彬辩护意见：1、一审定性错误。2、量刑时未考虑被害人的过错，致量刑过重。3、挑衅短信未能查清，对案件处理有重大影响。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上诉人盛春松、白杨量刑适当。上诉人张春旭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对其所犯聚众斗殴罪撤销缓刑，与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一审判决未予体现。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二审法院可在裁判文书中将该部分予以载明纠正，对上诉人张春旭的定性、量刑维持不变。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的户籍信息及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刑初字第762号刑事判决书，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及涉案人员高华等人2013年7月25日至30日期间的手机通话详单，浙D×××××号车辆信息查询、公路监控录像照片及抓拍登记明细，被损车辆苏F×××××号车车损更换、修复材料报价单、苏F×××××号轿车被损配件照片、沪L×××××号宝马车照片，海门市公安局提供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及案件现场视频情况说明，旅馆住宿登记查询，未到庭证人梁某、沈某甲、曹某甲、沈某乙、俞某、冯某、曹某乙、杨某、沈某丙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姜某甲、姜某乙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及涉案人员高华的供述与辩解，海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苏F×××××小型轿车被毁坏损失价格鉴证结论书、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苏F×××××号小型轿车损失的价格鉴证结论书，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盛春松因猜疑被害人姜某甲欲对其报复，遂纠集、指使上诉人张春旭、白杨等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且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的行为，对共同犯罪结果的发生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张春旭、白杨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均可认定为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盛春松归案后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春旭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本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
关于上诉人盛春松称，其在案发现场没有指使、不是故意撞击被害人车辆；判决认定其车辆在道路监控中出现的时间和撞车的时间间隔太短，不合常理；被害人对案发过程等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盛春松因与被害人姜某甲的妻子杨某关系暧昧，得知姜某甲等人已在寻找其，害怕招致姜某甲等人的报复，通过高华找到张春旭、白杨等人来海门保护其安全，盛春松也有要求张春旭、白杨等人当有人找其麻烦时，帮其动手打人的言语，并安排张春旭、白杨等人住宿、支付车辆加油费等费用。案发当日，盛春松在张春旭、白杨等人对姜某甲等人乘坐的苏F×××××轿车打砸过程中，因姜某甲等人躲在车内，车门紧锁，致张春旭、白杨等人打人受挫时，又主动驾车撞击了被害人车辆，致使事态进一步扩大，主观故意明显。因此张春旭、白杨等人砸车、打人的行为均没有超出盛春松主观上概括的故意。其依法应对本案的全部犯罪后果承担责任。盛春松辩解称是因为要报警，手机需输入密码而低头导致了车辆碰撞，与常理不符；且事后迫于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压力，于2013年11月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将车藏于高华地下车库数月不去修理，也与其辩解的一般交通肇事的心态不符。关于本案监控的时间误差，因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未将各监控点时间与北京时间进行校准，出现了工作瑕疵，但在一审及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对盛春松驾车撞击的事实不持异议，监控抓拍的图像和录像均反映了客观事实，故该瑕疵不影响事实的认定。原判决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某认定本案寻衅滋事犯罪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盛春松上述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盛春松及辩护人蔡鹤飞、陈超、张洪彬称一审定性错误，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盛春松找张春旭、白杨等人来海门保护其安全，被害方有寻找上诉人盛春松的行为，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姜某甲等人对上诉人盛春松有恶意加害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张春旭、白杨在盛春松纠集、指使下持械在公共场所打砸被害人车辆，并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而上诉人盛春松则驾车撞击本欲逃离现场的被害人车辆，三上诉人的共同行为造成了车辆严重损坏，两名被害人轻微伤的后果，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逞强斗狠、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盛春松及辩护人蔡鹤飞、陈超、张洪彬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蔡鹤飞称南通市物价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前提不科学，扩大了财产损失的价值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侦查人员即对苏F×××××号丰田牌轿车的损坏部件拍照进行证据固定，由广汽丰田长江城港路店对损坏部件造具清单，南通市物价鉴定中心根据公安机关委托依法进行了核查、鉴定，出具鉴证结论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并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应作为定案依据。故辩护人蔡鹤飞的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及其辩护人称量刑过重及有关量刑情节未予考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随意殴打他人，致两人轻微伤，属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损失二千元以上，属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原审法院量刑时已考虑上诉人张春旭、白杨的坦白情节，上诉人盛春松主动请求赔偿的悔罪表现在法定刑内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年八个月、二年六个月。本案中，被害方虽有寻找上诉人盛春松的行为，但无证据证实被害方对盛春松有恶意加害行为，故被害方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具备对三上诉人再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审附卷的挑衅短信，原判决并未作为证据使用，且不存在将财产损失进行重复评价的问题，亦不存在因被害人不谅解就加重对上诉人的处罚等情形。因此原判决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上诉人盛春松、张春旭、白杨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超称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张春旭前案的相关刑罚进行处理，判决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春旭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张春旭的前科情况时已查明并表述该节事实，但在对上诉人张春旭判决量刑时，未对其所犯聚众斗殴罪撤销缓刑与其所犯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且数罪并罚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一审量刑在上诉人张春旭数罪并罚的执行刑期幅度以内，故出庭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陈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开林
审 判 员 李 军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晶晶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