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竹园路788号3幢26号。
法定代表人：周晓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堂，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天林，男，195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进，男，1982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区。
上诉人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天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依据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之前所做的陈述进行了错误理解，在合同无效情形下，不考虑实际履行情况。1、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提交的报价书、协议书及履行过程中的牌楼加固方案中均盖有无锡市宏盛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故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认定错误，应扣除规费和税金，同时应根据变更�的实际施工方案计算应得价款。
朱天林辩称：服从一审判决。1、主体资格方面，我方是实际施工人。2、投标书投标价格为66万多，协议书里固定包干价格65万元，标书已经无效。3、施工方案中增加的部分，我方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
朱天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049804元。一审审理中，朱天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0000元，超过该330000元有争议的工程款其暂不在本案中主张，其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朱天林、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越湖名邸一期人行桥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兴力达公司发包给其的硬质景观工程中的苏州市吴中区越湖名邸一期人行桥施工工程分包给朱天林，《协议书》约定：工程2015年4月4日开工，按建设单位竣工工期为准；两座人行桥总包价格为650000元，有关水电费问题由朱天林负责；有关人行桥两端的地面石板、石栏杆、石挡墙、牌楼加固等由原告施工完成，但需要建设单位签证的项目，其费用按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证单报建设单位审批后总价的80%结算给朱天林；本工程税金问题由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理，朱天林提供有关材料款发票抵充税金；人行桥两端地面石板、石栏杆、石挡墙的修复及牌楼加固的措施必须经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建设单位共同审核合格后实施；工程竣工，必须经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共同验收合格。朱天林在《协议书》及《投标总价》文件中均使用了“宏盛公司项目�（3）”之名，但宏盛公司未在本案所涉证据上加盖过公章或由其法定代表人、代理人签名。
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22日，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朱天林实施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越湖名邸一期人行桥验收单》载明：“在2015年4月4日承建越湖名邸一期人行桥工程，并在2015年7月底将两座人行桥施工结束。经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有限公司、苏州兴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越湖名邸一期人行桥工程（两座人行桥）检查，符合要求，综合质量达到验收标准，一致同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为合格。”该验收单落款处一方是朱天林，一方是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验收单上盖章，并由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晓刚签名。该验收单上未再出现“宏盛公司项目部（3）”。苏州兴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庭表示，其对涉讼工程质量无异议。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朱天林支付工程款320000元。以上事实，有关于维修改造越湖名邸老街拱桥的申请报告、办文单、《越湖名邸一期人行桥承包协议书》、《投标总价》、《桥梁施工方案》、《牌楼加固施工方案》、《越湖名邸一期人行桥验收单》、《竣工结算书》、《工程结算书》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关于朱天林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朱天林在《协议书》及《投标总价》文件中均使用了“宏盛公司项目部（3）”之名，但宏盛公司在本案所涉《协议书》等证据上未加盖过公章或由其�定代表人、代理人签名，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合同相对人确为案外人宏盛公司，《协议书》事实上亦是由朱天林、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签订，再结合工程验收单亦是由朱天林、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确定，朱天林、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部分工程款的直接结算等事综合认定，《协议书》系当事人为规避施工资质要求使用“宏盛公司项目部（3）”之名，实际的合同主体仍为双方。由于朱天林无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依法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经苏�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竣工验收，兴力达公司对工程质量亦无异议，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工程款结算义务。审理中，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已自认结欠朱天林工程款330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则提出不欠付工程款，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如此重要的事实作出前后完全矛盾的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亦违反了诚实信用、禁止反言的基本民事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对其第二次庭审中的不结欠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朱天林在审理中表示，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欠工程款330000元以外的其他工程款，其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其另案主张的意见系朱天林对自身诉讼权利作出的安排，于法不悖，本案对朱天林主张的苏州金湖古�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欠的330000元以外的工程款不再理涉，朱天林可另案主张。朱天林在本案中暂主张工程款3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朱天林认可从本案主张的330000元中扣除应由其承担的电费8098.20元，故本案由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给付朱天林321901.8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天林工程款人民币321901.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无锡市宏盛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业执照及资质证书，此份材料为被上诉人朱天林投标时所提供，证明工程投标时报价为66万，规费税金是计取的，费用也是由上诉人实际缴纳的。被上诉人朱天林质证认为该材料是我方投标时提供，但按照法律规定，投标价格是不允许上下浮动的，现在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
被上诉人朱天林提供了施工期间资金往来转账记录原件及进账单原件，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将部分工程款32万元付给了自己，故该工程与无锡宏盛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32万元付款真实性无异议。
以上事实由无锡市宏盛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转账记录、进账单、二审调查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尽管在协议书、投标总价文件中均出现了无锡市宏盛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3）之名，但在协议书落款处并未加盖宏盛公司的印章，亦没有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反之，协议书上宏盛公司现场代表人写明为朱天林，且在乙方代表人处有朱天林签字，结合工程验收单上由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朱天林直接确定，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朱天林，本院认定朱天林与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签订协议书，朱天林为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朱天林缺乏相应施工资质，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朱天林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合同中约定总包价格为65万元，双方对已经支付32万元工程款无异议，对于剩余的33万元工程款，上诉人提出已经不欠工程款，理由是应扣�投标书中税金及规费，同时应根据变更后的施工方案计取价款。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工程税金由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理，且对于增加的其他工程，朱天林未在本案中主张，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结欠朱天林工程款33万元，尽管朱天林在第二次庭审前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对于是否结欠工程款基本事实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前后矛盾的论述不符合常理，亦有违诚信原则，对于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结欠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苏州金湖古典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代理审判员 黄源榕
代理审判员 柳 璐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孟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