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婺刑初字第136号
公诉机关江�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
被告人詹某，男，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江西省婺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2日经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婺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婺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跃龙，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5）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永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被告人詹某及其辩护人黄跃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11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詹某酒后到婺源县工业园区高砂油茶山场李某家理论前一天双方发生的事情，詹某的朋友方某甲等人一同前往。在李某家院子里，双方再次发生争吵，詹某拿起一张椅子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李某用塑料桶打詹某，方某甲等人参与劝架，双方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詹某将李某推倒在地，致李某头右枕部头皮创、第五骶椎骨折、左腕部软组织挫伤。之后，李某用塑料桶再次打了詹某头部，致其皮外伤。经鉴定，李某所受伤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詹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称，2015年2月11日，被告人詹某来到原告人家里打架，致使原告人头部撞到台阶边上，造成三厘米裂口，同时因臀部重跌在地，造成第五骶椎骨裂，左腕部软组织挫伤。原告人住院治疗31天，医疗费11811.75元，出院后医嘱休息60天。被告人应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合计106591.75元，其中医疗费6811.75元（已扣除被告人家人代付的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20元／天=1800元；误工费90×119元／天=10710元；护理费90×119元／天=10710元；营养费90×20元／天=1800元；残疾赔偿金24309元／年×20年×10%=48618元（城镇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二人共10年×15142元／年×10%=151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杂费10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是约好去打架的，也不是故意把李某推倒的，是李某拿塑料桶打其时推的。附民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费用过高，李某住院期间已垫付医药费5000元，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詹某的辩护人黄跃龙的辩护意见，一是本案存在事实不清，李某的第五骶椎骨什么时候受伤的，损伤是否构成轻伤二级存在事实不清；二是被告人詹某的行为是过失行为，詹某是出于人的本能去推李某的，不可能意识到这一推会导致李某摔成骶椎骨骨折，属于应该预见到而没有预见到的情形；三是被害人的行为存在过错；四是本案中的一些证人证言在程序上违反了询问告知等规定；五是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具有坦白情节。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詹某故意伤害罪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詹某到婺源县工�园区高砂其姑姑家帮忙建房钉模，因把钉模时的桩竖在了李某家的地上，李某不让竖而与之发生口角纠纷。2015年2月11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詹某酒后与其朋友方某甲等人去李某家理论。在李某家院子外面和里面，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在打架过程中詹某将李某推倒在地，造成李某后脑部位在门口的阳台台阶上撞伤，经送医院治疗，确诊李某右侧枕部头皮挫裂伤，左腕部软组织挫伤，第五骶椎骨折，住院31天，支付医疗费11811.75元，遵医嘱出院后休息两个月。经鉴定，李某所受伤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詹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在附民原告人李某住院期间支付了5000元医疗费。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多次召集附民原告人与被告人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均因双方分歧太大无果。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詹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与经过。春节前的一天下午，我去工业园区油茶山茶场姑姑家去玩，看到姑夫在钉模就去帮忙，钉模的桩是竖在李某家的地边上，但占到了她家一点地，李某就对我说不能竖在她家的地边上，我就和她争吵了几句。争吵时我和姑夫还把钉好的模竖着的桩拔到姑姑家的地上重新钉过模，然后我就回县里了。第二天中午在和朋友方某甲及他的两个朋友吃饭时，我就和方某甲说了这个事，他就叫我喝酒，并说这个事没什么大事。我就说那个妇女骂我的这口气忍不下去，方某甲就说吃完饭就一起去看下，如果桩是钉在她家地上，她骂你就别讲话，如果不是那你讲她几句也不要紧。到了前一天竖桩的地我就指给他们看，刚好李某就看见我们，我和她争吵起来，之后李某就�了个塑料桶出来打我，我额头破了点皮，流了点血。于是我就推了李某一下，将李某推倒在地，之后李某爬了起来并骂我，过了一会我才发现她的后脑在流血。后我被姑姑和姑夫拉走，不多久民警赶到。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2月11日下午1时30分左右，我在家中带孙子时，看见有四个男子到我家院子，其中一个是我邻居詹某乙的侄子（被告人詹某），我就问他们到我家来做什么，争吵起来。詹某从地上拿起我家的椅子砸在了我家门口的桌子上，我就问他到底来我家做什么，没事别在我家撒野，叫他把我家的椅子放好。詹某就上来用手打了我一巴掌。我就抓住他的衣服，旁边的男的就开始劝我们，詹某再打我一巴掌，这时我就摔倒了，后脑位置撞在我家门口阳台台阶上，我就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放在家门口的水泥桶，砸向了詹某的头部，和他拉扯在一起。其他人把我们拉开，这时我才感觉后脑凉凉的，一摸才发现流了好多血，就追到油茶山场的平坦地上与他们理论，这时詹某乙来了，不一会派出所民警就到了。之后，我被救护车送到县中医院，医生给我打了麻药，头部缝了三针，送到病床，当晚十一点多时，我躺在床上翻身时发觉自己骶尾部明显有痛感了，可那时主治医生已经下班了，我就忍着痛到第二天早上医生上班查房时再和医生说起，这期间我没有离开过病房。与詹某冲突之前的几天内，我腰部从没有受过伤。
3、证人方某甲的证言。方某甲与詹某是朋友关系，与李某是同学关系。证实2月11日中午，和方某乙、江某甲、詹某在饭店吃饭，詹某喝了三两白酒，且头天晚上喝了差不多一斤白酒，我就和詹某说油茶山很熟，可以吃完饭后帮忙说下。到了地方，刚好看到李某站在门口，他们两个就�起来。詹某就把李某家院内大门口的一张椅子拿起丢到旁边的旧桌子上，李某就用手指着詹某骂，两人扭在一起，我和江某甲就劝架，拉开后，李某拿塑料桶打詹某，詹某一双手推到李某肩膀部位将其推倒在地，李某摔到她家大门口阳台的台阶上，后脑撞破了，当时就流了好多血。
4、证人江某甲的证言，证实2月15日下午詹某在饭后带着他们去了李某家。詹某与李某理论了起来，李某骂了几名詹某，詹某就拿着椅子往地上砸了一下，李某就上前抓住詹某胸前的衣服，詹某就用手打向李某，李某就往后摔倒了，头部后脑位置撞在她家门口阳台台阶上，我看到后脑部位流了好多血。
5、证人方某乙的证言，证实其跟詹某等人来到李某家，詹某看到李某后就拿起凳子用力放了下去，两人要打架，我就跑到詹某乙家中，和詹某乙说了情况并一起到了李某�，看到李某头部后脑部位已经在流血了，我在那站了一两分钟就离开了。
6、证人江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入住中医院的主治医师，李某入院后，到第二天追诉骶尾部疼痛期间，没有离开过病房，当时她那种状况从病床上爬不起来，也没有发生过如从病床上摔下或上厕所摔跤等意外。骶尾部疼痛经DR检查为第五骶椎骨折（线性骨折），应该是2月12日前最近几天的伤，因为陈旧性的骨折CT片上会显示骨折线模糊。这种线性骨折而不是错位骨折的情况，在当时是有可能没有巨痛感，加上李某当时头部受伤，其注意力在其头部的外伤，而在处理外伤时又使用了麻药，就可能忽略了骶尾部疼痛。被打的伤与其他的伤不一样，可能存在身体机能休息恢复下后才能感觉到再被发现。
7、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婺源县中医院副院长，认为伤者发生骶椎骨�裂的伤情，如果在没有其他伤的情况下，当时就会感觉到疼痛而察觉出伤情，但伤者同时有其他相对明显的严重外伤时，伤者的注意力可能就会集中在外伤上，可能会忽略骶尾部疼痛，这种骶椎骨骨裂的疼痛不是巨痛，不像粉碎性骨折直接不能动弹，其主要表现在坐、卧疼痛明显，不能剧烈运动。
8、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住院期间同一病房的病友，在李某从入住到第二天追诉骶尾部疼痛期间，没有离开过病房，也没有发生过摔跤等意外。
9、证人洪某、江某丙、方某丙的证言，证实打架事情发生前，李某没有与人发生过冲突而使骶尾部受伤的事实。
10、婺源县公安局工业园区派出所与婺源县中医院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实被害人李某在事发后被送入医院诊治的情况。
11、辨认笔录两份，证实被害人李某、证人方某乙�过一组照片认出被告人詹某的情况。
1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状况。
13、婺源县中医院病程记录、出院记录及CT检查报告单等复印件，证实李某右侧枕部头皮挫裂伤，左腕部软组织挫伤，第五骶椎骨折。
14、婺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婺）公（物）鉴（伤检）字（2015）0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所受伤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5、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詹某的归案情况及出生年月日等基本身份信息。
16、婺源县中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结算票据、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住院31天，期间支出医疗费合计11811.75元，医嘱出院后建议休息两个月。
针对辩护人黄跃龙的辩护意见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赔偿请求，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李某的第五骶椎骨受伤时间及损伤是否构成轻伤二级的问题。经查，证人洪某、江某丙、方某丙的证言证实打架事情发生前，李某没有与他人发生过冲突，李某住院后，证人江某乙、程某的证言可证实在李某从入住到第二天追诉骶尾部疼痛期间，没有离开过病房，也没有发生过摔跤等意外。并且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也对为何第二天才追诉骶尾部疼痛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证人江某乙、戴某的证言从医学专业的角度分析了发生骶椎骨骨裂的伤者同时有其他相对明显的严重外伤时，伤者的注意力可能会集中在外伤上而忽略骶尾部疼痛。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得出李某第五骶椎骨受伤是在与詹某发生冲突时所造成的结论。轻伤二级系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中心人员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且程序正当合法。故�护人关于本案存在事实不清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詹某的行为是否系过失行为的问题。经查，本案发生时，被害人李某51岁，已步入中老年。被告人詹某作为31岁且心智健全的成年男子，力气比李某要大，明知用手推李某时可能会致其摔倒造成骨折这一危害结果的发生，却放任了这种结果的发生，是故意犯罪，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詹某的行为是过失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害人的行为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发生之前，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并无冤仇，系因钉模占地小事而引发口角纠纷。双方本应互谅互让，心平气和地理论。但被告人詹某在钉模之事已了结的情况下，再次与朋友主动寻到被害人李某家，不能理性克制地理论，反而争吵直至升级到发生肢体冲突，致使李某后脑部与骶尾部受伤，造成轻伤二级�严重后果。故本院认为，被告人詹某应负事件的全部责任，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行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部分证人证言在程序上违反规定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在对证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时，均另页附有《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向证人宣读后由证人签字。告知书已明确告知证人应如实提供证据、证言和有意作伪证或隐匿罪证应负相应法律责任等内容。故本案证人证言取证程序合法，辩护人关于证人证言在程序上违反规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具体赔偿事项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的医疗费用11811.75元，有婺源县中医院费用清单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确定被告人合理赔偿被害人的数额本院酌定为误工费5460元（91天×60元／天），护理费1860元（31天×60元／天），交通费600元，其他费用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仅限于物质损失，不包括残疾赔偿金，但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除外。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扣除被告人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被告人詹某仍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损失14731.7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詹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詹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詹某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所遭受实际损失的赔偿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詹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4日止。）
二、被告人詹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一元七角五分，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盛林
人民陪审员 詹玉珍
人民陪审员 叶兰英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