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刑初4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圣坦，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长乐市。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5月9日被长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5年12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勇、余振，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一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圣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林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圣坦及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依法为其指派的辩护人余振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圣坦与被害人马某1均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6月2日23时许，陈圣坦与马某1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3号病房内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扭打。其间，被告人陈圣坦在病床上将马某1仰面推下床铺，接着又朝马的上半身踢、踏数下后离开。被害人马某1后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死亡。经长乐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马某1符合背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闭合性心脏损伤（心脏破裂）死亡。
次日凌晨1时许，侦查人员到长乐市精神病医院内将被告人陈圣坦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被告人陈圣坦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陈圣坦作案时所穿衣物、户籍证明、前科材料，陈圣坦、马某1等人的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单及电话接诊记录、电话接警单，现场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证人林某2、高某1、陈某1、王某等人的证言，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陈圣坦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圣坦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圣坦在庭审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圣坦用力推被害人系基于其眼部被打的条件反射，没有主观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过失犯罪。2、被告人陈圣坦系住在精神病院的病人，主体具有特殊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建议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圣坦与被害人马某1均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6月2日23时许，陈圣坦与马某1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3号病房内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扭打。其间，被告人陈圣坦在病床上将马某1仰面推下床铺，又朝马某1的上半身踢、踏数下后离开。被害人马某1后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1符合背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闭合性心脏损伤（心脏破裂）死亡。
次日凌晨1时许，侦查人员到长乐市精神病医院内将被告人陈圣坦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警单，证实2016年6月3日0时8分，长乐市精神病医院张某医师报警。
2.长乐市公安局刑侦重案中队出具扣押清单，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陈圣坦作案时所穿T恤、短裤、拖鞋。
3.长乐市公安局出具的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圣坦被抓获的经过。
4.长乐市公安局刑侦重案中队出具的120电话接诊记录、长乐市医院危重病人抢救死亡记录，证实长乐市医院急救医生对马某1进行抢救无效死亡的过程记录。
5.长乐市精神病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被告人陈圣坦与被害人马某1的病历材料，证实马某1、陈圣坦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的治疗情况。
6.长乐市公安局鹤上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圣坦，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犯罪时已年满44岁。
7.长乐市公安局刑侦重案中队出具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长乐市人民法院（2001）长刑初字第206号刑事判决书、补充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陈圣坦曾于2001年5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5年12月7日刑满释放。
8.长乐市精神病院医务科出具关于王某、林某2、高某1、陈某1均患有精神分裂症，出具证言时意识清晰。
9.长乐市精神病医院出具的陈某1、王某、林某2、高某1的入院记录、病程记录等材料，证明四人经治疗智力、理解力、记忆力正常。
10.证人李某（长乐市精神病医院主治医生）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其主治的病人陈圣坦把其他病人马某1打死了，2012年5月、2013年6月和2014年7月陈圣坦共三次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三次入院诊断病因均为精神分裂症，2014年7月到案发时，陈圣坦一直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陈圣坦入院时精神状况比较严重，会有暴力倾向，会发脾气跟其他病人吵架。陈圣坦经治疗后，自制力大部分恢复，病情有好转，偶尔也会冲动吵架，但很少发现打人情况。他脾气比较倔强，性格比较内向，不爱讲话。
11.证人杨某2（长乐市精神病医院陈某1的主治医生）、张某（林某2、王某的主治医生）某1（高某1的主治医生）某2（陈某1的主管护士）、卓春花（林某2的主管护士）、李美（王某的主管护士）、傅清流（高某1的主管护士）证言，证实证人林某2、高某1、陈某1、王某作证期间病情缓解，意识清晰。
12.证人林某2（住长乐市精神病医院3号病房）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陈圣坦和马某1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3号病房用拳头互相殴打，马某1被陈圣坦打倒在地，陈圣坦就走了，马某1就从地上爬起来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医生进来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高某1（长乐市精神病医院病人）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陈圣坦和马某1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3号病房扭打在一起，之后他看见两个人在床铺上用脚踢来踢去，也有相互用拳头殴打对方。马某1打着打着从床铺掉到地上，陈圣坦从床铺上下来用脚去踩马某1的身体，最后又用脚朝马某1的腹部位置踢了一脚才离开。马某1就从地上爬起来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医生进来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陈某1（长乐市精神病医院病人）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陈圣坦和马某1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3号病房扭打了十分钟，马某1躺在地上，陈圣坦还用脚踢了马某1一下就走了，马某1自己爬起来后躺在床上说要死了，过了一会儿医生进来抢救无效死亡。他看见马某1的胸前和小腹部那里被陈圣坦用脚踢到几下。
15.证人王某（长乐市精神病医院病人）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3号病房，马某1躺在病房里两个床铺前的走道地上，陈圣坦用脚去踢踩躺在地上的马某1身体，有踩了两三脚后。后医生进来抢救无效死亡。陈圣坦平时在医院里比较凶，经常和人争吵，一打架就会下毒手，打得很凶。
16.证人张某（长乐市精神病医院医生）的证言，陈圣坦经过治疗后，最近他的精神状态还是比较稳定的，没有发现有异常表现，陈圣坦性比较孤僻不爱讲话。
17.证人高某2（长乐市精神病医院护士）的证言，陈圣坦经过治疗后，近期他的精神状态还是比较稳定，但他毕竟是精神病患者，有时发病时，也会自言自语乱骂人等行为。
18.证人林某3（长乐市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2016年6月2日晚上11点多，林某3随120急救车到长乐市精神病医院对马某1进行检查，当时其检查后发现马某1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瞳孔散大，心跳呼吸停止，心电图呈一条直线，经其判断马某1已经死亡。
19.被告人陈圣坦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6月2日晚，他在长乐市精神病医院住院部第五病房内睡觉，后来不知道几点醒来，走到第三病房内看林某2、高某1等人打牌，看了一会准备走回第五病房继续睡觉，他想从病房里出去，但是马某1刚好走进来把他的路挡住了，他就先用手去推马想把马推开，马某1也用手抓他的衣服推其，于是其与马某1在病房门口发生拉扯，一直扭打到病房内的床铺上，其左眼被打出血，就用力将马某1从床铺上仰面推倒躺在地上。其从床铺下来用力踩了马某1上半身一下。之后就没有打了，他就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了。刚开始他和马某1两人是面对面在门口站着，两人互相用手抓扯对方衣服，接着互相用拳头对打了起来。后来两个人扭打到病房的床铺上，马某1用拳头把他的左眼打出血了，他就用双手推了马某1的上身一下，将马某1从床铺上仰面倒在地上，接着他从床铺下来，用脚踩了马某1的上身一下，具体踩到什么部位记不清了。
20.长乐市公安局技术中队出具闽榕长公（刑）勘[2016]K350182240500201606005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提取了现场痕迹、物证。
21.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省精司鉴所［2016］法医精鉴字第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陈圣坦患精神分裂症，作案当时及目前均处于缓解期；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22.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6]1808号鉴定文书、榕公鉴[2016]161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经鉴定，马某1左中指指甲检出陈圣坦的DNA；马某1右拇指指甲、右中指指甲DNA不排除马某1和陈圣坦混合所留。
23.长乐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陈圣坦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4.人身检查笔录，证明6月3日2时许，对被告人陈圣坦人身检查，其左眼下方有血迹，鼻子旁有划痕，双手有血迹。
25.长乐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闽榕长公刑技法字[2016]第50号法医学尸体鉴定书，经鉴定，马某1符合背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闭合性心脏损伤（心脏破裂）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圣坦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圣坦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圣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圣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圣坦与被害人因琐事纠纷，产生互殴，双方均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从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陈圣坦继续用脚踩踏被害人的行为看，被告人陈圣坦具有伤害的故意，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圣坦系住在精神病院的病人，主体具有特殊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建议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圣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28年6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高怀宝
审判员 傅立新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夏思静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