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刑初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宝玉，男，1997年1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楚州区。曾因吸毒于2016年3月6日被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行政拘留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振宇，上海申浩（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宝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花、蒋华玲、蒋颜、王梓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春波出庭支持公诉，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罗雅杰，被告人朱宝玉及其辩护人杨振宇到庭�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朱宝玉等人在宿迁市宿城区楚街荷花池南侧一摊位前吃饭，与同在此处吃饭的被害人蒋某发生口角并相互辱骂。后被害人蒋某与朋友时某、余某、盛某某（均另案处理）一起进入被告人朱宝玉吃饭的棚子内，被害人蒋某与被告人朱宝玉再次互骂，继而双方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朱宝玉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刺戳蒋某胸腹部及髂关节等处，致被害人蒋某倒地后死亡。被告人朱宝玉还持刀刺戳余某肩胛及左臂，划刺时某右腋及肋部等处。经鉴定，被害人蒋某系单刃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后急性心包填塞死亡；余某、时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宝玉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宝玉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宝玉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宝玉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就本案量刑提出辩护意见：1.被害人伙同他人围殴被告人在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属初犯、偶犯，且到案后认罪、�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建议对被告人朱宝玉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6日凌晨1时许，在宿迁市宿城区楚街荷花池南侧，被告人朱宝玉与其朋友狄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及被害人蒋某（男，殁年25岁）与其朋友余某、盛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在同一小吃摊的相邻两桌吃宵夜。期间，蒋某因朱宝玉望了其一眼，即对朱宝玉进行辱骂，致二人发生口角，后经他人劝阻而平息。后蒋某见时某（另案处理）驾车来到现场，即带时某、余某、盛某某找朱宝玉理论，期间蒋某与朱宝玉互骂，并拿瓶子掷朱宝玉，继而双方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朱宝玉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蒋某数刀，致蒋某倒地后当场死亡，并刺伤余某、时某。经鉴定，被害人蒋某系单刃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后急性心包填塞死亡；余某、时某�损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当日15时许，被告人朱宝玉在洪泽县人民路宋庄组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6日1时40分许，有群众报警称，楚街荷花池这边有人打架，有人被戳到。公安机关接警后到场处警并立案侦查，发现朱宝玉、狄某某、余某、时某、盛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盛某某、时某、余某先后投案，朱宝玉、狄某某先后在洪泽县被抓获到案。朱宝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楚街荷花池南侧一米线摊位前，摊位南边帐篷下有两餐桌，东餐桌南侧地面见滴落状红色斑迹，东侧餐桌帐篷外南侧地面见一呈仰卧状男性尸体，胸前被血浸染，尸体右手东侧地面见大小为44cm×21cm血泊，尸体东北侧地面见大小为80cm×38cm血泊，血泊北侧地面见滴落状红色斑迹，尸体左脚西侧地面见红色斑迹，尸体脚北侧地面见碎玻璃瓶，尸体北侧地面见一木板凳腿；尸体西侧一黑色轿车北侧及垃圾桶北侧地面均见红色斑迹；在米线摊位西侧为炒面摊位，该摊位操作间地面见红色斑迹，北侧帐篷入口处见少一条腿的木板凳，帐篷内南侧餐桌倒伏在地上，地面见散落的酒瓶、食物；现场东侧路边一白色轿车北侧地面见红色斑迹。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时对相关痕迹、物证依法予以提取。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6日下午，先后在洪泽县人民路宋庄组56号出租屋抓捕朱宝玉和狄某某，并在该租住处扣押朱宝玉红色上衣、短袖衬衣各一件、裤子一条、鞋子一双；在北墙空调上方提取黑色匕首一把。
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朱宝玉、同案关系人狄某某、余某、时某、盛某某及证人张某1、殷某、周某进行人身检查及提取相关痕迹、衣物情况。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蒋某左眉弓、右眉弓、左某、下颌、右耳处均有擦划伤，胸腹部共有八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解剖检见部分创口深入胸腹腔，心包膜、心脏、肝脏、胃破裂，大量积血及血凝块充满心包腔。被害人蒋某系被单刃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后急性心包填塞死亡，创口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刺戳形成。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时某左腋下、左季肋部�两处划伤，左腹外见点状划伤；余某左肩胛一3.3cm缝合创口，右肩胛一1.3cm缝合创口，左臂0.7cm划伤；被告人朱宝玉右额部见浅表创口，血痂覆盖，胸部见擦伤痕，三人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
（1）所送蒋某心血与蒋某左手拇指指甲、左手背、左手掌大鱼际红色斑迹，右手背、右手掌红色斑迹擦拭物，蒋某上衣外套、裤子上、鞋子上血迹，尸体左脚西侧地面滴落状红色斑迹、尸体东北侧地面血泊、尸体右手东侧血泊擦拭物、垃圾桶北侧地面红色斑迹、现场西侧汽车北侧地面滴落状红色斑迹擦拭物、操作间门前地面红色斑迹擦拭物、张某2右脚鞋子上红色斑迹擦拭物、匕首上血迹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2）所送朱宝玉血样与尸体北侧地面木板凳腿、尸体东北侧地面血泊北侧地面滴落状红色斑迹擦拭物、东侧餐桌南侧地面滴落状红色斑迹擦拭物、尸体东侧滴落状红色斑迹擦拭物、现场东侧汽车北侧地面滴落状红色斑迹擦拭物、殷某裤子上血迹、朱宝玉上衣外套上血迹、朱宝玉短袖衬衣上血迹、朱宝玉鞋子上血迹、周某上衣右侧下摆上红色斑迹擦拭物、朱宝玉裤子上血迹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3）在排除同卵双生的前提下，不排除蒋某儿子王梓睿血样与蒋某心血和蒋某妻子王花血样具有亲子关系。
7.物证黑色匕首一把，红色上衣一件、短袖衬衣一件、裤子一条、鞋子一双，当庭经被告人朱宝玉辨认，确认匕首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衣服、鞋子均系其作案时穿着衣物。
8.证人邹某证言，证实其与余某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6日凌晨1时许，其与余某及余某的朋友在�街荷花池南侧一小吃摊聊天。因其车发生故障，时某驾车带其拿拖车绳回到小吃摊，余某、时某等四人与小吃摊邻桌人打起来，其即打电话报警。
9.同案关系人盛某某、余某、时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4月6日凌晨1时许，蒋某在楚街荷花池一小吃摊吃宵夜时朝小吃摊里面一桌人骂道：“望，望你妈什么望？”后引发双方口角，经他人劝阻后平息。时某到场后，蒋某对时某称有人要打自己，并带三人朝对方桌子跟前去，蒋某先辱骂一红色上衣男子，见该男子回骂，蒋某拿瓶子掷该男子，引发双方互殴，该男子持刀捅刺蒋某致蒋某跌倒在地，余某拿板凳砸红衣男子，红衣男子持刀追余某，蒋某从地上起来走了几步就趴倒在地。盛某某上前扶蒋某时头部被对方黑衣男子用玻璃瓶砸中，玻璃碎了一地，时某见状拿一板凳腿打该黑衣男�被红衣男子持刀连续捅刺，蒋某、余某与时某均被红衣男子持刀刺伤。三人均证实本方无人带刀。
10.同案关系人狄某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4月6日凌晨1时许，其与朱宝玉、张某2、刘某1、殷某等人在楚街荷花池附近一小吃摊桌子边吃宵夜，期间，外面桌子边一男子因不满朱宝玉看了他一眼就骂起来，该男子带两人找朱宝玉理论，致双方发生口角，被小吃摊摊主劝开。一会后该男子带几人又过来，并拿瓶子砸朱宝玉，引发双方打架。并证实事后听朱宝玉说他拿刀戳人了并给其一把匕首，该匕首是其所有，案发前被朱宝玉带在身上。
11.证人曹某1证言，证实其与余某是朋友，案发时看到蒋某与余某等四人一起进帐篷里，一会儿其看到双方从帐篷里面打出来，余某拿凳子砸对方；蒋某跌倒在地，起来没走�步又趴倒在地。其与另一男子扶蒋某时看到蒋某面前衣服上都是血。
12.证人张某2、刘某1证言，证实本案因朱宝玉望对方被骂引发双方口角，对方几个男子过来理论，被劝开后又过来滋扰，后朱宝玉、狄某某与对方几个男子打架，对方一男子被打躺在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血。证人张某1还证实案发时只有朱宝玉身上有刀，没看到其他人有刀。
13.证人殷某、周某证言，证实本案的前因及事后听张某2、刘某1说朱宝玉拿刀捅人了，后几人从楚街卡米露宾馆退房离开。
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楚街卡米露宾馆前台服务员。2016年4月6日凌晨1时40分许，登记入住的房客周某、张某2与一男子离开该宾馆。
14.证人陆某、许某（系楚街荷花池南侧事发小吃摊摊主）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凌晨1时许，有两桌人在二人经营的小吃摊消费，后来外面桌子的几个人朝里去，二人看情势不对上前将双方劝开，后二人听见“轰”的一声，其小吃摊桌子被人掀翻，双方从里朝外打成一团，后来听有人喊：“有人被戳到了”，打架现场比较混乱。双方都跑掉后，现场有一人躺在地上，胸前、地上都是血。
15.证人王某1、刘某2、刘某3、黄某、杲北战（均系案发时楚街荷花池南侧经营小吃的摊主）证言，证实案发时听到、看到本案案发相关情况。
16.证人王某2、曹某2（分别系宿迁市东方医院医生、护士）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凌晨，二人随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出诊，见一男子胸腹部有大量血迹，经现场检查，该男子瞳孔已经散大，颈动脉无脉搏，测量心电图呈直线，确认该男子已死亡。
17.证人刘某4（出租车驾驶员）、刘某5、汪某、张某3（三人均系同案关系人余某朋友）、张某4（系泗洪县归仁医院医生），证实案发后余某逃跑及到医院治疗伤情情况。
1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朱宝玉曾被行政处罚情况。
19.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4月6日凌晨1时33分许，在宿迁市宿城区楚街荷花池南侧一小吃摊发生的本案的起因及其后打架的经过。
2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朱宝玉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各名同案关系人、证人身份情况。
21.被告人朱宝玉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4月6日凌晨，其与狄某某等人在楚街小吃摊帐篷里桌子边吃宵夜时，其听到外面车响即朝外面看，其与外面桌子边一人对视了一眼，遭该人辱骂，后�与该人发生争执，对方三四个人过来并继续对其辱骂，张某1与小吃摊摊主均上前劝阻，对方几人被劝回。后一辆车停到路边，车上下来两三个人，对方几人又到其桌子跟前，先辱骂的男子拿瓶子砸其，后双方打起来，其掏出裤子口袋里的匕首乱挥，捅刺辱骂其男子身上数刀。其头部被对方一瘦子拿东西砸破后，其持刀追该男子，未追到。其看到被其捅刺的男子身上流血了，走了几步即倒地不起。对方有两人上前去扶该男子，其中一人被狄某某拿瓶子砸中头部，对方另一个胖子过来打狄某某。其见状即持匕首上前捅刺胖子。其与狄某某逃离现场后互换了外套，并将其作案用的匕首给了狄某某。其不认识对方人员，之前也无矛盾。其被打时本有机会逃跑，但因当时自己酒喝多了，所以没考虑那么多。其用刀捅刺对方，是想吓唬对方。案发当天下午，其在洪泽县被公安�关抓获到案。
2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朱宝玉及同案关系人狄某某、余某、盛某某、时某辨认作案现场及辨认现场监控录像中各人行为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朱宝玉通过其亲属赔偿被害人蒋某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蒋某的亲属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朱宝玉予以谅解。该事实有调解协议、撤诉申请书、谅解书及收条等书证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宝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宝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朱宝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宝玉不能冷静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并在对方人员救助伤者时仍对对方人员进行连续捅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予重处。但鉴于被害人蒋某先无故辱骂被告人，并在经他人劝说事态已平息后，再次找被告人滋事并先拿瓶子砸被告人，引发双方互殴，被害人蒋某对本案的引发及双方矛盾的激化有明显过错。且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朱宝玉通过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蒋某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朱宝玉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与上述观点相同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宝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四月六日起至二○三一年四月五日止。）
二、没收犯罪工具匕首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冯 莉
审判员 戴建军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蒋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