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6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国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永宁赤就街**号首层。
法定代表人：林少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兴，广东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芳，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源东江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大桥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如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佩，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国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称国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源东江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二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日，河源东江医院与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手术室、产房装修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1.河源东江医院将手术室、产房装修及安装工程发包给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总造价为325630.74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如有项目增减或需要变动，双方应签订补充合同;2.工程工期自2012年8月6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3.河源东江医院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未付工程价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如果因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因而迟延完工的，每日按总工程款的1%支付违约金；等等。
2012年8月2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手术室、产房、人流室医疗器械购销合同》，约定：1.河源东江医院向国弘公司购买手术室、产房、人流室医疗器械设备，设备配置总价款为329708.95元；2.国弘公司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设备运至河源东江医院指定的地点；3.国弘公司不能交付或交付的手术室、产房、人流室设备经验收不合格的，国弘公司应向河源东江医院赔偿本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等等。
2012年8月2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医用气体系统设备安装合同》，约定：1.河源东江医院将东江医院医用气体系统设备安装发包给国弘公司，工程期限初步决定从2012年8月6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如因河源东江医院原因不能提供满足国弘公司施工条件的，工期延期；2.设备总造价为242374.02元；3.除不可抗拒的因素外，国弘公司延期完工的，应向河源东江医院按已付款每日0.3%支付违约金；4.超出合同额范围以外或报价清单范围以外的增减项目，河源东江医院需有书面通知为准。
2012年8月3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上述《手术室、产房装修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手术室、产房、人流室医疗器械购销合同》、《医用气体系统设备安装合同》三份合同的总报价和付款方式进行重新约定，约定三份合同总报价为768000元，付款方式为河源东江医院分别在合同签订后、国弘公司进场施工后七天内、整个装修工程及设备安装进度完成至50%时、整个装修工程及设备安装进度完成至80%时，支付工程款10万元、130400元、384000元、10万元，剩余工程款在全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及全部设备安装完毕并调试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河源东江医院分别于2012年8月10日、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12月9日、2013年2月8日支付了合同款项10万元、130400元、384000元、1万元、5万元，已支付款项合计674400元。2013年2月1日国弘公司将手术室、产房、检验科的钥匙移交给了河源东江医院。河源东江医院至今未支付剩余合同款项93600元（768000元-674400元）。同时国弘公司认为本协议项下工程有增加项目，河源东江医院另外有增加项目款合计140903.27元未支付。但增加工程项目结算单为国弘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河源东江医院的盖章确认。
2012年8月26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就《手术室、产房装修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国弘公司同意按河源东江医院的要求更改手术室及产房的消毒装置，河源东江医院支付国弘公司28000元作为更改手术室及产房消毒装置的费用。该款项至今未支付。
2012年8月26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消毒供应中心器械购销合同》，约定：1.合同包干价为31万元；2.河源东江医院应分别在合同签订时、合同签订15天后、设备安装完毕经当地卫生部门验收合同后7天内分别支付93000元、124000元、77500元。剩余的合同价款15500元作为质保金，在12个月的质保期满后河源东江医院一次性付清给国弘公司。合同签订后，河源东江医院于2012年9月18日支付了93000元的预付款。之后国弘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给了河源东江医院。其中一台白象HS-36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在使用过程中因多次出现故障，双方签订了一份《消毒供应中心器械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国弘公司同意更换一台全新的未使用过的相同型号的设备给河源东江医院，同时国弘公司提供一台全新的型号为白象HS-15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作为在旧机拆卸、新机安装过程替代消毒设备。但国弘公司之后并未按约更换一台新的白象HS-36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给河源东江医院。《消毒供应中心器械购销合同》中约定白象HS-36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的设备费用为115000元，调试费用为2000元。河源东江医院除支付了上述93000元预付款之后，至今未再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同时国弘公司认为本协议项下工程有增加项目，增加项目款合计4263.8元河源东江医院也应支付。但增加项目结算单为国弘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河源东江医院的盖章确认。
2012年9月8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中西药房调配柜购销合同》，约定：1.合同包干价为5万元；2.合同签订后10天内交货；3.河源东江医院应分别在合同签订后、设备验收合格后分别支付25000元、22500元的价款。剩余2500元作为维修保证金，在2年的保修期满12个月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同日，河源东江医院支付了25000元的预付款。之后国弘公司向河源东江医院交付了中西药房调配柜。至今河源东江医院仍剩余25000元合同款项未支付。同时国弘公司认为其按河源东江医院的要求更改了中西药调配柜的规格，并单方制作结算单认为结算价应为83139元，所以河源东江医院未支付本合同款项应为58139元，但结算单并未得到河源东江医院的盖章确认。
2012年9月17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病床采购合同》，约定：1.合同总价格为167900元；2.国弘公司在2012年10月10日交货；3.河源东江医院应分别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设备运至指定地点并调试安装完毕5个工作日内分别支付83950元、75555元，剩余8395元作为保质金在保质期1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河源东江医院于2012年9月18日支付了83950元预付款。之后，国弘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病床，河源东江医院于2012年11月1日支付了75555元合同款项，已支付合同价款合计159505元，至今仍有8395元的保质金未支付。
2012年9月18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妇产科医疗器械及卫生材料采购合同》，约定：1.合同总价格为288354元；2.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3.河源东江医院应分别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设备送到后3日内、设备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86506.275元、86506.275元、115341.7元；4.如国弘公司迟延交付设备，每迟延一天应向河源东江医院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国弘公司于2013年将本合同项下设备交付河源东江医院。合同签订同日，河源东江医院依约支付了86506元的预付款。之后，国弘公司依约交付了妇产科医疗器械及卫生材料，但河源东江医院未依约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仍欠合同价款201848元。
2012年10月11日，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病床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格为53300元。合同签订后，河源东江医院于当日支付了全部合同款项53300元。之后，国弘公司向河源东江医院交付了合同约定的病床。
经核算，上述《手术室、产房、人流室医疗器械购销合同》等8份合同及其相应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总额为1665554元（768000元+28000元+31万元+5万元+167900元+288354元+53300元），河源东江医院已支付的价款合计为1091711元（674400元+93000元+25000元+159505元+86506元+53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弘公司与河源东江医院签订的《手术室、产房、人流室医疗器械购销合同》等8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国弘公司应当向河源东江医院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和设备，河源东江医院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国弘公司支付价款。
在《消毒供应中心器械购销合同》中，约定由国弘公司提供的一台白象HS-36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因频繁故障，双方之后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国弘公司更换一台全新的白象HS-36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予河源东江医院。国弘公司应当更换而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更换，应当将白象HS-36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的设备价款115000元及该设备的调试费用2000元从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国弘公司放置在河源东江医院处的白象HS-36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国弘公司可自行处置。按照协议约定提供给河源东江医院在旧机拆卸、新机安装过程替代消毒设备使用的白象HS-15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则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
《手术室、产房、人流室医疗器械购销合同》等8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总额为1665554元，扣除白象HS-360真空脉动蒸汽灭菌器的设备费用115000元及调试费用2000元，河源东江医院应支付的合同价款总额为1548554元。河源东江医院至今仅支付1091711元，仍有456843元（1548554元-1091711元）未支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国弘公司请求河源东江医院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并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河源东江医院应向国弘公司给付合同价款456843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29日起以4568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国弘公司认为部分合同有增加项目，并出具了相应的增加项目结算清单，同时请当时的施工工人全家贵等多位证人出庭作证国弘公司确实做了增加项目，以此请求河源东江医院支付增加项目的价款。首先国弘公司出具的增加项目结算清单为国弘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河源东江医院的盖章确认，且河源东江医院并不认可；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超出合同范围以外或报价清单范围以外的增减项目，双方需签订补充协议或需有河源东江医院书面通知为准，但国弘公司对超出合同范围的增加项目的采购或施工，双方既未签订补充协议也没有河源东江医院的书面通知；最后，国弘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河源东江医院曾要求国弘公司对增加项目进行采购或施工，因此，国弘公司请求河源东江医院支付增加项目的价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河源东江医院反诉请求国弘公司支付《手术室、产房装修及安装工程》迟延完工的违约金30万元，该合同虽然约定了工程应于2012年9月30日完成，但河源东江医院先出现了未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情形，且至今仍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国弘公司迟延完工有河源东江医院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并不构成违约，河源东江医院反诉请求国弘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河源东江医院反诉请求国弘公司支付《妇产科医疗器械及卫生材料采购合同》迟延交付设备的违约金10万元，虽然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但河源东江医院先出现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合同价款的情形，在仅支付了86506元预付款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在设备到达3日内支付第二期的合同款，且至今仍有大部分合同款项未支付。国弘公司部分设备迟延交付有河源东江医院未及时支付合同价款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河源东江医院反诉请求国弘公司支付迟延交付设备违约金10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4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河源东江医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弘公司给付合同价款456843元，并从2015年12月29日起以4568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河源东江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3628元，由国弘公司负担7295元，河源东江医院负担6333元。反诉费3650元，由河源东江医院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河源东江医院负担。
上诉人国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2014年11月18日、2015年2月6日，国弘公司两次发函给河源东江医院，就河源东江医院拖欠784149.07元（含增加工程）进行催收，并要求结算，发函进行了公证。河源东江医院收函后未提异议。函件收件人为许利文，许利文是河源东江医院授权代表。2.国弘公司为河源东江医院增加了三项工程项目，有六名参与项目的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驳回国弘公司关于增加项目的鉴定申请于法无据。3.增加项目无书面合同，是国弘公司对河源东江医院的信任，且增加项目已投入使用且河源东江医院未提异议。增加项目应按市场价格计算。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河源东江医院答辩称，1.河源东江医院未收到国弘公司的催收函件，即使收件后未提出异议，也不构成对增加项目的默认。2.国弘公司所述增加项目为其单方意思，双方未就此进行过约定，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对需要增加的项目签订补充合同。3.国弘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属间接证据，且证人与国弘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言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河源东江医院有无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价值为178306.07元的项目。首先，国弘公司主张增加的项目包括了工程和设备，但增加的工程没有可以反映工程量的材料予以证实，增加的设备也无签收凭据等证据予以确认。其次，虽然国弘公司已就增加项目款通过寄送结算单的方式进行了催收，但是，有催收行为并不能推定有增加项目。再次，国弘公司寄送的结算单为其单方制作，未经河源东江医院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增加项目的依据。综上，上诉人国弘公司未能就增加项目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国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国弘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建忠
审判员 曾少平
审判员 邓天仕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