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3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喜，系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英斌、王冬因与被上诉人陈柏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英斌、王冬及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张倩，被上诉人陈柏林及诉讼代理人刘士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英斌、王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每笔借款金额及借款用途均有详细陈述并提出证据佐证借款用途，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每笔借款及用途提出了证据抗辩，原审未查清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忽略双方的证据，不应仅凭一张欠条裁判。原审判决引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为借款用途并非确认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考虑要素，出借人对于借款人款项用途不存在需要完全清楚的义务，属于对该条规定的理解错误。该条规定针对的是一方仅有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举证的内容不仅有欠条，还有其详细列举的欠款金额、支取现金凭证及借款用途，原审不应忽略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用途而只看欠条。另该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抗辩已偿还借款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2008年9月16日至2013年4月30日偿还的全部借款，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还针对沈州路58、57号房屋的购买过程提出详细证据抗辩，合理说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及借款用途不可能发生。综上，一审未查清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陈柏林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的借条载明了借款的时间和过程、计算汇总、借款用途、还款计划等，同时有银行对账单、上诉人购买房产情况证明，充分证明了借贷事实。上诉人仅针对借款用途提出抗辩和证据，但借款用于何处不影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时间与其购房时间高度吻合。上诉人认可借条为其本人书写，称系为了“哄老人开心”出具，该解释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第一次开庭称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二次开庭认可存在借贷关系但已经偿还完毕，上诉状认为一审在未查清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其陈述自相矛盾。陈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英斌、王冬给付欠款共计117万元；2、诉讼费用由陈英斌、王冬承担；3、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柏林与陈英斌系父子关系，陈英斌、王冬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日王冬向陈柏林出具欠条一张。欠条的纸张正面为陈柏林用电脑打印的还款计划并亲笔记录部分账目，内容：“借条，陈英斌、王冬借爸爸（陈柏林）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万元）。已于2010年9月5日前还8万元，还剩（122万元），以后每四个月还10万元，还款时间如下，列有表格：2010年12月31日，10万（手写：已付壹拾万元正，12、25）；2011年4月30日，10万（手写：还伍万元）；2011年8月31日，10万（手写：已付拾万元，2月6/12）；2011年12月31日，10万（手写：2012年王东付壹拾万元）；2012年4月30日，10万；2012年8月31日，10万；2012年12月31日，10万；2013年4月30日，10万；2013年8月31日，10万；2013年12月31日，10万；2014年4月30日，10万；2014年8月30日，12万。如果条件允许争取提请还款。陈英斌、王冬，2010.9.6。”该页下方为王冬书写的计算公式，内容：“122、35/187,122-35=87（万）”。欠条的纸张反面，王冬手写内容：“买满庭芳欠10万、还三姐欠20万/30万，87+30=117万，117-60=57,117、60/57，总欠人民币117万，于2015年年前还60万，还差57万，于2016年10月1日前还清。王冬，2015.3.2。”陈柏林多次到银行支取现金。2008年9月16日于盛京银行支取10万元，2008年9月18日于盛京银行支取5000元，2008年9月19日于盛京银行支取5000元，2009年6月18日于盛京银行支取10万元，2010年5月25日于盛京银行分别支取50万元和40万元，2010年6月4日于盛京银行支取10万元，2012年9月7日于盛京银行支取20万元（保姆张丽华代取），2013年4月30日于盛京银行支取20万元（王冬代取），2013年5月29日于盛京银行支取1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发生过借贷关系的事实，但对于借款的数额、次数及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存在争议。陈英斌、王冬认为陈柏林患有脑梗塞，存在“记忆力计算力减退”的症状。对于陈柏林主张2008年至2009年4笔借款共计30万元，陈英斌、王冬自认存在借款但已还清。对于陈柏林主张2010年借陈英斌、王冬购买沈河区沈州路58甲4号房屋的100万元借款，陈英斌、王冬不予认可，认为房屋总价84万元不是100万，并且实际付款时间为2010年5月12日，早于陈柏林借款时间。针对上述借款，陈柏林认可给予减免冲抵及陈英斌、王冬偿还共计43万元。对于购买沈河区沈州路58甲4号房屋，陈柏林主张为避税存在阴阳合同，实际房款并非84万元，但无证据证明。对于陈柏林主张2012年9月7日借给陈英斌、王冬20万元用于购买沈北蒲河新城九如溪谷别墅，陈英斌、王冬认可存在该借款，但用途并非购买房屋并且已经偿清。对于陈柏林主张2013年4月30日借款20万元，陈英斌、王冬认可存在借款但已还清，提交收条一张，内容：“2014年7月17日收王东送人民币壹拾万元正。陈柏林”。对陈柏林主张2013年5月29日借给陈英斌、王冬10万元用于为孙女陈翘楚购买沈河区沈州路57号房屋，陈英斌、王冬不予认可，认为房屋价格为251663.8元，王冬于2013年4月29日于交通银行取现支付20万，早于陈柏林借款时间。针对上述借款，陈柏林仅记得陈英斌、王冬偿还过20万元，收条是陈柏林针对以前偿还的43万元借款后补的，陈柏林认为沈河区沈州路57号房屋价款并非实际价款，但对此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原告提供的欠条、盛京银行客户对账单、房屋电子登记（簿）查询证明、个人业务存取款凭条、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出院小结、证人证言、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交通银行流水明细、公证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证、盛京银行客户对账单、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针对陈柏林主张2013年4月30日借款，对于陈柏林出具的收条，由于双方之间在6年的时间内存在多笔借款，而陈英斌、王冬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收条是针对哪笔借款的还款。对于争议的沈河区沈州路58甲4号，建筑面积120.02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借款事项。参考中国房地产信息集团发布的《沈阳市2010年房地产市场年报》载明：“进入2010年，整个市场销售处于上升趋势，2010年的沈阳市商业用房处于供小于求的局面。2010年商业用房上市供应面积为149.45万平方米，同比下降16.44%；成交量为173.26万平方米，同比上升17.08%，成交均价为9399元/平方米，同比上升5.1%；供求比为1：1.16.”根据陈英斌、王冬提交的公证书，不排除房屋实际交易人孟庆忠是基于倒腾房子牟利的目的出售房屋，而陈英斌、王冬以84万购得沈州路地段120.02平方米的房屋，合计约6999元/平方米，如无其他情况，确实有违常理，而陈柏林主张借款时间正是陈英斌、王冬正式取得该房屋发票和契证当日，但陈柏林亦无证据证明阴阳合同的存在，故陈柏林此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的沈河区沈州路57号房产，王冬支付款项并非房屋全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用途并非确认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考虑要素，出款人对于借款人款项用途也不存在需要完全清楚的义务。关于王冬书写的2015年3月2日欠条，一方面一个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有认知，另一方面欠条有详细的计算过程，其中双方均确认“还三姐20万元”确属真实发生的事实，故仅以出于哄老人开心目的而写的说法，理由不成立。至于欠条中书写“于2015年年前还60万元”，陈英斌、王冬主张只是为了哄陈柏林高兴而写的，其实并不欠钱，不存在还60万事实，陈英斌、王冬也无偿还过60万元的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结合欠条中王冬书写“总欠人民币117万”、“117-60=57”，陈柏林主张“2015年年前”真实意思为2015年年底前的说法，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陈英斌、王冬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陈柏林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就全部借款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陈柏林主张还款60万元，应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主张还款57万应以起诉之日视为逾期之日，应于2016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王冬、陈英斌为夫妻关系，鉴于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陈柏林知道该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涉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冬、陈英斌共同偿还。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冬、陈英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柏林借款人民币1170000元；二、被告王冬、陈英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陈柏林借款人民币1170000元的利息（其中人民币60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人民币570000元，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陈柏林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王冬、陈英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30元，由被告王冬、陈英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英斌、王冬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的债权凭证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借条正面记载的打印内容“陈英斌、王冬借爸爸（陈柏林）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万元）。已于2010年9月5日前还8万元，还剩（122万元），以后每四个月还10万元”，上诉人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另一部分是借条正面手写内容“122、35/187,122-35=87（万）”及借条背面手写内容“买满庭芳欠10万、还三姐欠20万/30万，87+30=117万，117-60=57,117、60/57，总欠人民币117万，于2015年年前还60万，还差57万，于2016年10月1日前还清。王冬，2015.3.2”。上诉人王冬虽然认可上述两处手写部分均系其书写，但抗辩称以上内容系应被上诉人要求所写，目的是为了“哄老人开心”，不能据此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债权凭证作为书证，具有较强证明力，案涉借款数额较大，对于该凭证记载的内容能否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2008年以来多次从银行账户中取款的证据，其中存在上诉人王冬及被上诉人保姆代为支取的情况。另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2010年5月25日、6月4日的100万元及2013年5月29日的10万元系借款不予认可，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户流水情况，上述期间被上诉人账户确实取出以上数额的款项，且2010年6月17日、2013年6月8日沈河区沈州路58甲4号、57号两处房产分别登记到陈英斌及陈英斌女儿陈翘楚名下，上诉人购买房屋的时间与被上诉人资金变动的时间相吻合。此外，庭审中上诉人陈英斌亦陈述在本案款项之外，其与父亲陈柏林之间还存在其他多笔资金的相互往来，具体情况无法一一列明。结合双方之间系父子关系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王冬书写的内容系对双方之间借贷事实的记载。关于尚欠借款的金额，被上诉人主张为117万元，该数额与上诉人王冬书写的“总欠人民币117万，于2015年年前还60万，还差57万，于2016年10月1日前还清。王冬，2015.3.2”中“总欠人民币117万”相一致。虽然上诉人抗辩“于2015年年前还60万”的意思为于2015年农历年即春节前还60万，即使存在欠款，剩余的欠款也仅为57万，但该内容的书写时间为2015年3月2日，此时2015年春节已过，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于春节前还款的证据，故“2015年年前”应按照一般理解为“2015年年底前”，上诉人王冬书写的内容系其对欠款总额的确认及对还款时间的承诺。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3月2日之后偿还过借款，应对尚欠金额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英斌、王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陈英斌、王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素燕代理审判员  汪 明代理审判员  刘 鹏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