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
法定代表人李曙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闫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陕西酒之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慈恩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爱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五粮液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五粮液公司就第8847773号“酒之源”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95862号《关于第8847773号“酒之源”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五粮液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不具有欺骗性，使用在核定商品上客观上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来源和内容产生误认，该标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文字构成及含义均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情形，该文字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亦不会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并未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具有商标应有的显著性，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陕西酒之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酒之源公司）存在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五粮液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粮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篆刻字体，故意删除了文字的部分笔画，形成不规范汉字，易误导公众，具有不良影响，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带有欺骗性，指定使用在酒类商品上，极易导致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3类酒类商品上，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质量、品质等特点，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缺乏显著特征，不能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垄断行业公共资源的恶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酒之源公司在酒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多件“国酒之源”商标，恶意明显，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酒之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8847773号“酒之源”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酒之源公司于2010年11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3类：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果酒（含酒精）；米酒；伏特加酒；含酒精果子饮料；烧酒；苹果酒；含酒精浓汁；含水果的酒精饮料（截止）。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24年1月27日。
五粮液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理由主要为：诉争商标仅仅直接描述了核定商品的名称、品质等特点，缺乏显著性，不能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诉争商标具有欺骗性，其注册后使用易使消费者对指定商品的品质等特点产生误认。酒之源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垄断行业公共资源的恶意，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除了诉争商标外，酒之源公司还在第33类商品上注册了多枚“国酒之源”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应当予以宣告无效。
五粮液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五粮液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其他酒厂对酒之源的使用情况、酒之源公司注册的缺乏显著性的商标档案。
2016年11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为：商标法第七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已经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之中，应适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进行评审。诉争商标由经过设计的文字“酒之源”构成，在核定使用的“酒（饮料）”等商品上，并未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具有商标应有的显著性，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诉争商标不具有欺骗性，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旨在禁止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文字图形等作为商标使用，诉争商标本身不属于具有不良影响的文字和图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主要解决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诉争商标并不属于此类情形。综上，五粮液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在原审诉讼程序中，五粮液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带有“酒之”二字的部分商标申请信息；2、（2016）京行终3231号行政判决书；3、其他酒类企业对“酒源”、“酒之源”文字的使用情况；4、包含“酒之源”文字的媒体报道。酒之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酒之源公司与陕西西凤酒营销有限公司加工生产协议书、发票；2、酒之源公司与客户之间的部分发票、收据；3、酒之源公司的“酒之源”品牌产品及产品包装；4、2011年6月10日与郭线庐设计工作室之间的酒盒包装委托设计协议；5、2013年—2014年酒之源产品的出库单；6、2014年11月17日“酒之源”陕西推介会；7、陕西省人民政府对酒之源公司的感谢信；8、“酒之源”产品参与各种国内外活动及荣誉证书。
二审诉讼程序中，五粮液公司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7）京行终5562号行政判决书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商标构成汉字不规范使用已被法院认定属于“不良影响”情形。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七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已体现在商标法相关具体条款之中，考虑五粮液公司已援引具体条款对本案进行主张，本院对该条规定不再予以评述。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诉争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并不具有欺骗性，在核定的商品上使用，客观上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该标志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五粮液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诉争商标标志本身或者其构成要素尚不存在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并非现代汉字，亦不属于任意纂改的汉字或成语情形。五粮液公司提交的（2017）京行终5562号行政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五粮液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诉争商标是否具有显著特征，应当根据商标所指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判断该商标整体上是否具有显著特征。商标标志中含有描述性要素，但不影响其整体具有显著特征的；或者描述性标志以独特方式加以表现，相关公众能够以其识别商品来源的，应当认定其具有显著特征。
诉争商标尽管可以被识别为文字“酒之源”，但该含义并非仅直接表示酒类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诉争商标的表现形式较为独特，且有背景图形配衬，整体观察可以识别为商标，具有商标的基本显著特征。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五粮液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
酒之源公司在第33类商品上申请注册的商标，并非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亦非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五粮液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五粮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兵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