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海终字第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明悦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朱伟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世根，舟山市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代：王剑锋，舟山市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环南街道盘峙路****法定代表人：乐梅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倍军，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平，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舟山市明悦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公司）、毛倍军、方平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舟商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世根、王剑锋，被上诉人鑫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毛倍军、方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鑫鸿11”船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乐梅波，鑫鸿公司系“鑫鸿11”船的登记经营人，方平、毛倍军系该船的实际经营人。2010年1月，“鑫鸿11”船向明悦公司购油共计411105.5元，后毛倍军、方平归还部分油款，2010年9月29日，毛倍军、方平向明悦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其油款261100元，并承诺自2010年11月份开始归还到同年12月底还清，并自2010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2年10月30日，明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鑫鸿公司、方平、毛倍军立即支付明悦公司货款261100元；2.上述款项从2010年3月1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1.5%月利率计算的利息。鑫鸿公司答辩称：“鑫鸿11”船由方平、毛倍军实际经营，欠条系两人与明悦公司所签，船章也系两人自行篆刻，鑫鸿公司与明悦公司不存在买卖油料事实，无需支付油料款；欠条形成后，方平、毛倍军已支付了部分欠款，明悦公司诉请的金额不真实；即使明悦公司有权向鑫鸿公司主张权利，但其提供的加油凭证显示加油时间在2010年1月份，明悦公司未在两年内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毛倍军答辩称：其与方平系“鑫鸿11”船的实际经营人，欠条所确认的261100元油款属实，但是之后其与方平归还过部分欠款，目前仅尚欠6万余元。方平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方平、毛倍军有无部分归还26万元油款的问题。毛倍军认为其已归还部分油款，仅欠6万余元，明悦公司不认可已经归还部分油款的事实。从证据看，明悦公司提供的欠条左下方存在两行用黑色墨水涂掉的字迹，经辨认，可确认是“2011年2月10日还10万元；2011年7月15日还5万元”的字样。明悦公司辩称该两行字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但未提供其他解释；毛倍军称该15万元即系其归还油款中的部分金额。经核对，该2011年7月15日还5万元的字样，与银行查询清单中毛倍军向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光帐户汇入5万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案涉欠条系明悦公司提供，其上所记录的两笔还款记录与所确认的欠款261100元的内容明显矛盾，且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中一笔还款记录属实，明悦公司作为欠条持有人，对此没有合理解释，故明悦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毛倍军抗辩该2笔计15万元油款已支付，应予采信。毛倍军认为其所还款项多于1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二、鑫鸿公司是否对欠条所确认的油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供油关系发生后,明悦公司向毛倍军、方平催讨欠款，毛倍军、方平也系涉案船舶的实际经营人，且归还的部分油款也系由毛倍军支付，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明悦公司系与毛倍军、方平发生供油关系，鑫鸿公司不是供油关系的当事人，对所欠油款不应承担责任。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明悦公司提供的供油凭证中未确定付款日期，而欠条中确定了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以欠条中确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明悦公司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鑫鸿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明悦公司与毛倍军、方平之间的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真实合法，应确认有效。明悦公司依约供应油料后，有权向毛倍军、方平收取相应油款，明悦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也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但鑫鸿公司不是与明悦公司发生供油关系的当事人，故明悦公司对鑫鸿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23日判决如下：一、毛倍军、方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明悦公司油款111100元及利息（自2010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明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0元，明悦公司负担2221元，毛倍军、方平共同负担2999元。明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案涉欠条左下方虽存在两行涂抹字迹，但内容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款项。原判仅凭毛倍军向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光个人帐户汇入5万元的银行查询清单即推断案涉欠条左下方记载内容为真，据此认定毛倍军已归还案涉款项中的15万元显系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还款15万元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归于毛倍军，而非明悦公司。二、鑫鸿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表明“鑫鸿11轮”的经营管理为鑫鸿公司，鑫鸿公司与方平、毛倍军关于“鑫鸿11轮”经营期间关于债务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鑫鸿公司与方平、毛倍军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鸿公司与方平、毛倍军承担。鑫鸿公司答辩称：一、鑫鸿公司与明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需支付燃油款。“鑫鸿11轮”的实际经营人方平、毛倍军将该船挂靠鑫鸿公司经营，鑫鸿公司仅收取管理费，经营事宜均由方平、毛倍军自行处理。鑫鸿公司在相关加油凭证上均未签字盖章，加盖的船章系方平、毛倍军在经营过程中自行刻制，并非鑫鸿公司提供。并且方平、毛倍军已向明悦公司出具了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明悦公司建立油料供应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方平、毛倍军，应由该二人承担清偿责任。二、鑫鸿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欠条有明显的涂改痕迹，经辨认，内容为“2011年2月10日还10万，2011年7月15日还5万”，此与毛倍军提供的银行明细中显示向鑫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帐户汇款的事实相印证，因此方平、毛倍军仅欠鑫鸿公司6万元左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平、毛倍军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明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海事局（2008年1号）浙江辖区航运公司2008年第二季度安全管理状况通报（以下简称通报）一份及舟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一份（以下简称公示），拟共同证明“鑫鸿11轮”属鑫鸿公司经营、管理。鑫鸿公司质证认为：通报是打印件，无原件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通报时间为2008年，与本案有关联的应该是2011年，该通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示上显示的内容，鑫鸿公司的确曾经在相关的网站上作过介绍，但该介绍只是一般性的，不能作为“鑫鸿11轮”实际由鑫鸿公司经营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鑫鸿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舟商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方平、毛倍军与鑫鸿公司存在船舶经营管理合同关系，方平、毛倍军为“鑫鸿11轮”的实际经营人。明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是关于方平、毛倍军与鑫鸿公司之间的委托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明悦公司提交的证据，通报是针对2008年第二季度的安全管理状况，而案涉事实发生的时间是2010年，因此该通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实现明悦公司的证明目的。公示内容上虽载有“（鑫鸿）公司拥有营运船舶共7艘……鑫鸿11，载重吨5055吨……”，但该记载无法证明“鑫鸿11轮”的实际经营状况，无法实现明悦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明悦公司提交的证据，该判决虽系针对毛倍军、方平与鑫鸿公司之间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但可以证明毛倍军、方平与鑫鸿公司之间具有内部的挂靠关系，毛倍军、方平为“鑫鸿11轮”的实际经营人与所有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毛倍军、方平是否已部分归还所欠26万元油款。二、鑫鸿公司对所欠油款是否应当与毛倍军、方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毛倍军、方平是否已部分归还所欠26万元油款。鑫鸿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欠条，左下方存在两行用黑色墨水涂掉的字迹，经肉眼辨认，可确认是“2011年2月10日还10万元；2011年7月15日还5万元”的字样。其中，“2011年7月15日还5万元”字样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查询清单中显示的毛倍军于2011年7月15日向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光帐户汇入5万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该欠条系由明悦公司保管并作为证据提交，且其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是由其法定代表人朱伟光在一审起诉前对欠条上的字样进行了涂抹。因此，明悦公司应当就被涂抹的字样作出合理说明，但其仅辩称上述字样与本案无关联性，未就字样所涉债务的部分偿还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推定欠条上被涂抹掉的记载事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认定毛倍军、方平已部分归还所欠油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鑫鸿公司对所欠油款是否应当与毛倍军、方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毛倍军、方平系涉案船舶的实际经营人，所欠明悦公司的油款是在毛倍军、方平经营期间所产生。尽管鑫鸿公司是涉案船舶的登记经营人，加油凭证上盖有“鑫鸿11轮”的船名章，但并无证据表明明悦公司系基于对登记经营人的信任与鑫鸿公司达成了加油协议。相反，明悦公司作为证据提出的欠条表明，毛倍军、方平系以个人名义于2010年9月29日向明悦公司出具了欠条，欠条上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字样，并对还款方式、还款金额和还款期限等作了明确约定，鑫鸿公司并未在欠条上签字或盖章。同时，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查询清单也印证了已经归还的部分油款系由毛倍军支付。据此，可以认定明悦公司认同加油合同相对方为毛倍军、方平，而非鑫鸿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毛倍军、方平应当对所欠油款承担还款责任，鑫鸿公司不是本案供油关系的当事人，对所欠油款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舟山市明悦船舶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裘剑锋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