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屏山镇。法定代表人：夏仲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辉，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智能华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光工业园2栋5-A18室。法定代表人：周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模，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智能华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3）屏山民初字第186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5000只水表是未经法定许可生产的不合法不合格的侵权产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涉案水表是法律规定应当封存的产品，也是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决定没收的产品，故上诉人只能主张退货，当然有权拒付货款。该产品是不能买卖的违法产品，所以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所以，山泉公司不必向华旭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华旭公司辩称，本案的5000只水表经验收合格后已安装使用6年之久；且该水表经法定检验为“2级合格”；重庆市计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因送检程序违法、送检样品来历不明、检测机构不具有法定检测资质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屏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5000只安装使用的水表颁发了合格证，并张贴在使用的水表上；华旭公司在生产水表的过程中，已合法取得《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不存在伪造计量器具许可证的行为，并且屏山县公安局也因证据不足撤销对华旭公司涉嫌伪造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一案；华旭公司交给山泉公司的水表为合格合法产品，与ＸＸ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没有关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华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泉公司立即给付华旭公司货款120万元及同期银行利息6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山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1日，华旭公司与山泉公司签订水表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山泉公司购买华旭公司供应的智能IC卡水表，固定单价240元/只，数量暂定2420只（最终结算以现场收料人员签收的票据作为结算依据）；二、华旭公司全部货物送到后经山泉公司验收合格后，山泉公司足额支付华旭公司全部货款的95%；剩余全部货款的5%转为质保金，等质保期限满后，山泉公司全部足额支付华旭公司（无息）；三、违约责任：1.华旭公司与山泉公司双方因未尽自身责任义务导致对方损失时，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造成的经济损失；2.华旭公司不能按照山泉公司要求按期供货导致山泉公司损失，山泉公司有权更换其他供货厂家，并且山泉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3.双方特别约定本合同债权不得转让，如违反本约定，除转让行为无效外，违约方应支付另一方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另一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4.如华旭公司违约，由华旭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四、合同解除：1.华旭公司所供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并拒绝退货、更换的，或迟延履行合同超过10日的，山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山泉公司迟延付款超过10日的，华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解除合同从书面通知送达对方时生效，如采用邮寄方式送达，双方一致同意按本合同地址发送邮件15日后视为送达。华旭公司2012年1月26日将第一批水表2500只送至屏山县，2012年3月25日送第二批水表2500只给山泉公司，两次共计5000只水表，山泉公司的原副经理欧万贵组织人员进行了验收，并在山泉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全部安装使用至今。2012年4月6日，屏山质量技术监督局以华旭公司涉嫌存在伪造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为由，对华旭公司送至新县城的第三批智能水表中的1900只水表予以封存。2012年4月8日，屏山县公安局以华旭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水表作出《立案决定书》进行侦查。2012年5月10日，屏山县公安局扣押水表1900只。2014年6月23日，屏山县公安局因证据不足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将案件退回屏山质量技术监督局处理。2016年10月28日，屏山质量技术监督局明确不再对华旭公司涉嫌伪造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一案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对华旭公司与山泉公司签订《水表采购合同》、华旭公司交付山泉公司5000只智能水表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证据认定如下：1.案涉5000只智能水表是否是合格产品。华旭公司提供《技术合作合同》、《成都市计量监督检定测试院检定证书》、《计量器具型式评价报告》、现场照片、《屏山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各一份证明华旭公司交付山泉公司的5000只智能水表是合格产品。山泉公司驳称，屏山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的检测报告显示3只抽样样品均为不合格产品，且成都市计量监督检定测试院的检测结果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应当认定5000只水表为不合格产品。经查明，成都市计量监督检定测试院是经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权的法定检测机构。且屏山质量技术监督局送至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测的水表样品只有3只，并不具有代表性，检测结果具有偶然性，并且在出具的报告中并不能查明样品编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5000只水表一直在使用，山泉公司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5000只水表为不合格产品，对于山泉公司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2.双方签订的《水表采购合同》是否有效。山泉公司辩称水表采购合同无效，理由为：华旭公司销售水表给山泉公司时，伪造了计量器具许可证，属于欺诈行为；同时，华旭公司生产、销售未取得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的水表，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和第五款的规定。山泉公司称华旭公司和跃翔公司并未取得智能水表生产许可证，违反了我国《计量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七条：“未取得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不得生产”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华旭公司虚构已取得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的行为涉嫌欺诈，是可撤销合同的要件之一，不是合同无效的要件，华旭公司的生产行为是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并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华旭公司的生产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山泉公司辩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山泉公司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3.山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旭公司货款。山泉公司辩称，5000只水表是侵权产品，已生效的（2015）深宝法知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对包括上述5000只水表在内的侵权产品予以没收，山泉公司可以拒绝付款。经查明，（2015）深宝法知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缴获的侵权产品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案涉5000只水表一直在使用中，并未被缴获、扣押，一审法院对山泉公司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水表采购合同》第四条结算及付款约定：乙方（华旭公司）全部货物送到后经甲方（山泉公司）验收合格后，甲方（山泉公司）足额支付乙方（华旭公司）全部货款的95%；剩余全部货款的5%转为质保金，等质保期满后甲方（山泉公司）全部足额支付给乙方（华旭公司）委托代理人。2012年4月19日，成都市计量监督检定测试院对抽样10只智能水表，检测结果10只智能水表均是合格产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山泉公司应当在智能水表验收合格后支付华旭公司货款1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旭公司与山泉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签订水表采购合同后，华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5000只智能水表，屏山质量技术监督局计量所对华旭公司交付的5000只水表颁发了合格证，山泉公司也一直在使用，山泉公司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华旭公司交付的5000只智能水表是不合格产品，故山泉公司应当支付华旭公司货款120万元。山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华旭公司货款120万元，华旭公司要求山泉公司支付同期银行利息6万元，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华旭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华旭公司请求给付货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智能华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20万元；二、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智能华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同期银行利息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泉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华旭公司货款。山泉公司与华旭公司签订的《水表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山泉公司上诉称收到的5000只水表是不合法不合格的侵权产品，其生产企业山东省临沂市跃翔水表有限公司在生产水表时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案涉水表经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为不合格，且已被生效的（2015）深宝法知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没收。但案涉5000智能水表至今并未被查封扣押，由屏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送检的水表样品10只经由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权的成都市计量监督检定测试院检定结论为“二级合格”，而做出不合格检定结论的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测的水表样品只有3只，且在出具的报告中并不能查明样品编号，也不能确定该3只样品水表是来自案涉的5000只水表。山泉公司自认为该水表存在质量问题至今已有五年之久，但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华旭公司主张权利，且屏山质量技术监督局计量所对华旭公司交付的5000只水表颁发了合格证。综上，本院认为山泉公司以5000只水表系不合法不合格的侵权产品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山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屏山县山泉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力骁审 判 员 罗 润审 判 员 彭晓烽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袁兴琴书 记 员 吴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