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化锦,男，195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付伟，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细兰，女，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原审被告：夏雪英,女，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上诉人刘化锦因与被上诉人余细兰、原审被告夏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铅山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化锦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化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夏雪英与余细兰是师徒关系，夏雪英自18岁就跟着余细兰学徒。两人投资的所谓山东炎帝雨新项目属于传销活动。刘化锦与夏雪英于2016年10月17日就已协议离婚，而余细兰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刘化锦并未在借条上署名，且在没有任何转账凭证的情形下，不能排除夏雪英与余细兰合伙串通，虚构债务。一审没有查明该借款的金额、来源、用途，仅凭夏雪英的自认，就认定借款真实存在，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刘化锦对夏雪英向余细兰借款根本不知情，且该笔借款夏雪英也没有用到家庭生活中。刘化锦与夏雪英属于半路夫妻，双方于2012年结婚后就约定各过各的生活。刘化锦自退休后就以街头卖菜收入作为日常开支来源。刘化锦只有一张退休工资卡，卡上只有国家每月发的退休金。余细兰、夏雪英在庭审上回答审判长问话时也明确了刘化锦对此借款不知情，也不在现场。余细兰也没有提供刘化锦收到其款项的证据。三、夏雪英、余细兰所投资的项目属于非法传销经营活动，且刘化锦对夏雪英的传销活动一直不知情，也没有共同参与夏雪英、余细兰所从事的传销活动。夏雪英在参与传销活动中以个人名义所借的欠款，应属于夏雪英的个人债务。余细兰知道夏雪英举债用于非法传销而向其出借款项，理应不予法律保护。余细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刘化锦不是农民，而是玉山县武夷山镇活性炭厂的职工，现已退休。刘化锦隐瞒了身份，藐视了人民法院。二、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2016年4月至6月，在刘化锦与夏雪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三、农历2015年正月二十八日开始借钱，是从乌石村余冬花那里用自己的名义借来的钱款。后因夏雪英夫妇分文未还，余细兰就叫夏雪英重写了借条。四、刘化锦和夏雪英夫妇一家在2015年4月份拿着本案的借款投入到炎帝雨项目了。五、刘化锦与夏雪英以离婚为由逃避债务。刘化锦与夏雪英到现在还是事实夫妻关系，刘化锦不得以离婚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余细兰的合法诉求。夏雪英辩称，余细兰所说不是事实。夏雪英与余细兰一起到余冬花处借钱后，共同投资到山东炎帝雨项目。投资失败后，无法归还利息。投资结算后，余细兰要求夏雪英打借条，夏雪英就分两次出具了借条。夏雪英与刘化锦是半路夫妻，本案借款与刘化锦无关。余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夏雪英、刘化锦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按2分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细兰与被告夏雪英系师徒关系。被告夏雪英于2016年4月向原告借款50,000元，于2016年6月向原告借款130,000元，借款时未写借条。后该二笔借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要求被告夏雪英补写了二张借条，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以及还款时间。另查明，两被告系再婚关系，2012年结婚，2016年10月1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协议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由女方负责偿还，与男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180,000元是否全为借款本金？二、180,000元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夏雪英出具的借条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条上明确记载了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经核查借条原件，对其内容予以认可，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认定原、被告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的借款本金为180,000元。现综合借条的内容及原、被告的庭审情况，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应为180,000元。被告夏雪英所补写的两张借条，系被告自愿所写，且庭审时被告夏雪英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有效性都予以确认。虽被告辨称130,000元借条，是由本金60,000元和利息70,000元构成,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夏雪英对此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夏雪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夏雪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陈述借款本金为18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二、180,000元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系2016年10月17日到民政机关办理的离婚手续，虽然原告与被告夏雪英的借条落款日期是2017年1月23日，但180,000元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6年4月及6月，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虽是被告夏雪英以个人名义向余细兰借款，但因原告余细兰有理由相信债务是为两被告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且被告刘化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夏雪英所借180,000元钱款未用于家庭，故被告刘化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解释法（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夏雪英、刘化锦《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财产分割的约定只对其双方有效，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余细兰仍有权向刘化锦主张权利。刘化锦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可以向夏雪英主张追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化锦和被告夏雪英共同偿还180,000元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1月23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借条中并未约定利率和逾期利率，依照上述规定，原告只能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庭审中，原告主张利息从借款时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只能支持逾期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夏雪英、刘化锦偿还原告余细兰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审中，刘化锦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铅山县武夷山镇乌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化锦家庭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无重大开支；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一组，拟证明刘化锦从2015年11月17日起至今只收到社保发放的收入。余细兰对上述1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夏雪英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刘化锦提供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余细兰二审提供了夏建平缴款的《收据》一份，拟证明夏雪英家的弟弟夏建平也投资了山东炎帝雨项目，余细兰借给夏雪英的钱被刘化锦、夏雪英一家人用于投资该项目。刘化锦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余细兰提供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夏雪英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化锦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夏雪英出具的两张共计18万元的《借条》虽然是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但是夏雪英在这两份《借条》上注明了2016年4月和6月所借，故本案18万元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在2016年10月17日刘化锦与夏雪英协议离婚之前，属于其夫妻二人婚姻关系期间的债务。刘化锦以借条出具时间和其离婚时间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夏雪英与刘化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本案《借条》中“今借人”一栏只有夏雪英一人的签名，刘化锦并未在该份借条中签名，余细兰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化锦事后追认了该笔债务。因此，本院无法确认本案借款为夏雪英、刘化锦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余细兰辩称本案借款实际用于夏雪英、刘化锦夫妻二人共同投资山东炎帝雨项目的经营活动，并提供了夏雪英的弟弟夏建平参与山东炎帝雨项目的缴款《收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夏雪英的弟弟夏建平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个体，其是否参与山东炎帝雨项目的投资经营，不足以确认刘化锦知情并同意夏雪英将本案借款用于山东炎帝雨项目的投资经营活动，也无法确认夏雪英该项投资收益一定属于其夫妻二人共同享有。因此，债权人余细兰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夏雪英与刘化锦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债权人余细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余细兰请求刘化锦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化锦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铅山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二、夏雪英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余细兰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余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夏雪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余细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郑晓霞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