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刑终字第0000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子陵，男，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安徽省繁昌县国税局第二税源管理局副局长，住安徽省繁昌县。2013年6月2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繁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某，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审理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子陵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1作出（2013）繁刑初字第00219号刑事判决。严子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川出庭履行职务，严子陵及其辩护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严子陵于2003年12月15日起担任繁昌县国税局稽查局副局长，分管税收检查业务工作；2009年4月13日起担任该局税政制度科副科长（主持工作），从事税收政策业务解答工作；2011年7月25日起至今担任该局第二税源局副局长，分管税源管理、税源监控及纳税评估工作。芜湖市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因其公司纳税在严子陵的职责范围内，为了和严子陵搞好关系、求得关照，分别于2008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各送购物卡1万元，合计2万元；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的春节和中秋节各送现金1万元，合计8万元；于2013年的春节送现金2万元。严子陵均予以收下，并为王某某公司谋取利益。2013年6月27日，经电话通知，严子陵主动到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全部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某证实，他是芜湖市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他送钱给严子陵是想跟严子陵处好关系，还有在税法上请教或咨询，他从2008年起开始送，至2013年，共计12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购物卡2万元。
2、证人周某某证实，她是严子陵妻子，她不知道严子陵受贿的事情。
3、被告人严子陵供述，证实王某某企业的税收属于他们国税局的管辖范围，王某某经常向他咨询税收方面的问题，他帮王某某选择比较好的缴税方式去合理避税、漏税，帮王某某企业少缴税；在平时的税收稽查、检查时候，他也比较关照王某某的企业，所以王某某才会每年送钱或购物卡给他。证实他收取贿赂时间、地点、数额与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一致，相互印证，其中有20000元是购物卡。
4、营业执照证实芜湖市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
5、芜湖市国税局文件、任职说明、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书证一组，证实被告人严子陵任职情况及岗位职责等事实。
6、退赃票据证实被告人严子陵退赃的情况。
7、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严子陵的到案情况。
8、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严子陵的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
针对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而异议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证实，2008年春节前的行贿是王某某在其驾驶的某牌照宝马车内，而辩护人提供的某牌照宝马车车辆信息确定该车购买时间在2008年3月份，对于证人王某某坐何车辆去行贿这部分事实确属不清，但被告人严子陵供述和证人王某某证言对收受第一笔贿赂款1万元的时间、地点、数额均基本一致，相互印证，故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至于王某某坐何车辆去行贿非本案主要事实，不影响对受贿1万元数额的认定。
针对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九、十、十一笔被告人严子陵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故对定性有异议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证实，严子陵于2011年7月25日起至今担任繁昌县国税局第二税源局副局长，芜湖市某有限公司缴税不在被告人严子陵的职责范围内；繁昌县国税局中层干部岗位流动二年一轮或一年一轮，被告人严子陵是国税局的中层干部，岗位经常流动；证人王某某证实送钱目的是为了和被告人严子陵处好关系，向严子陵请教或咨询税法知识，被告人严子陵也证实在他的“指导”下，王某某企业获得避税、漏税、少缴税的现实利益。鉴于以上事实以及证人王某某只在中秋、春节两节送钱，并非为某一特定咨询事项送钱之情节，原判认定，被告人严子陵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证人王某某第九、十、十一笔钱款为王某某企业谋取利益，构成受贿罪。
原判认为：严子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案发后，被告人严子陵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退缴全部赃款且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严子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对被告人严子陵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严子陵上诉称：1、原判认定第一起收受王某某1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某证明其是在春节期间驾驶宝马车送钱给其的，但购车发票显示，王某某在2008年3月份才购买该车，故此起事实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的第9、10、11起事实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不应认定为受贿罪。9、10两起，发生在其担任第二税源局副局长期间，王某某企业不在其管辖范围。第11起事实，王某某送其2万元是因为王某某购买一个矿山，向其咨询如何交税，且上述税务所涉及均属地税，与其职务没有关系，故该2万元也不应为受贿。请求二审改判。
其辩护人除持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意见外，在二审庭审中还提出，王某某有立功情节，可以再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证明其意见，辩护人在二审中出示了严子陵检举材料、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立案表等书证，证明严子陵在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查证属实。
检察员出庭意见：一、严子陵在一二审庭审中对第一笔受贿均予供认，车辆型号不符不影响事实成立；二、第9、10、11起事实，根据王某某的供述，其送钱的目的就是搞好关系，故此三笔应认定为受贿；三、对于立功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严子陵在春节和中秋节收受王某某现金和购物卡1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对于原判第一起在2008年春节期间收受王某某1万元购物卡的事实，有王某某及严子陵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严子陵在一二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亦予供认。对于第一次向严子陵送卡是乘坐什么车，王某某在检察机关交代其是宝马车，但根据相关书证，其宝马车2008年3月份才购买，因此辩护人提出此起事实证据不足。为此，一审法院在庭后向王某某进一步核实该节事实，王某某称其在买宝马车之前开本田商务车，也许第一次坐的车不是宝马车。本院认为，此起事实王某某究竟开什么车送礼并非本案主要事实，对于送礼的主要事实有双方供述相互印证，且严子陵一二审中亦予认可，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辩护人及严子陵提出，第11起的2万元是其劳务报酬，不应认定受贿的意见，经查，根据辩护人一审出示的证据及严子陵2013年7月5日供述，王某某的企业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合同收购某石灰岩矿，收购价格为2800余万元，在此过程中王某某就以何种纳税主体交税才能取得优惠向严子陵咨询，在严子陵的指导下，王某某取得了县里的优惠政策，少交了税款。王某某在供述为何行贿严子陵时交代“…在其一些合同中涉及到税务主体不明或是如何交税等涉及到税务的问题都去请教严子陵，他都会给很好的建议，帮我拿主意，所以很感激他。”严子陵在一审庭审中供述，收购石灰石矿所涉及的税务均为地税，没有国税，检察机关对此未予反证。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王某某于2013年春节收受的2万元，应认定为与其职务行为无关，不宜按受贿罪论处。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明：严子陵在押期间检举揭发同监号人员盗窃电缆和手机犯罪，涉案价值2900余元，繁昌县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严子陵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10万元，为他人谋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严子陵2011年6月至案发任繁昌县国税局第二税源局的副局长，其职责是年纳税额在20万元以下的小微企业的税收征管，2012年春节和中秋的2万元，与其第二税源局副局长的职务无关，因而原判第9、10起事实定性不当的意见，本院认为，尽管严子陵收受此两笔贿赂时不再分管某钢铁公司税务，但“利用职务之便”所指的职务行为包括已经实施、正在实施、将来实施以及许诺实施的职务行为，结合王某某和严子陵相互一致的供述，可以认定王某某所送的2万元钱既包括了对严子陵以前职务行为的感激，也含有对将来实施职务行为的期许，故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利用职务之便。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严子陵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二审中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可以在一审基础上再予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可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其犯罪数额达到10万元，不属犯罪情节较轻，其自首情节也非标准自首而是视为自首，故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的此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3）繁刑初字第0021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子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严子陵的刑期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
三、严子陵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甲楷
审 判 员 葛义俊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