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少民初字第121号
原告牛乙。法定代理人牛甲。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委托代理人王姬，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甲。法定代理人王乙。法定代理人陈某某。被告王乙。被告陈某某。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飞虎，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远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冬宝。被告翟巧云。原告牛乙诉被告王甲、王乙、陈某某、姜冬宝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姬，被告王甲、王乙、陈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飞虎，被告姜冬宝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翟巧云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15年6月12日、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姬，被告王甲、王乙、陈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远超，被告姜冬宝、翟巧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乙诉称，其每月缴纳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800元在被告姜冬宝、翟巧云开办的托管班学习。托管期间，被告王甲经常无故殴打原告。2014年5月18日15时左右，王甲又打了原告耳光和裆部。原告曾向托管班负责人哭诉，但其未予解决。当日，因原告父亲打了王甲，公安机关处理时，双方均进行了验伤。原告经验伤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及血尿。事发后，原告心理不稳定，至今持续进行心理咨询。原告认为，王甲已满12周岁，对殴打同学的行为应有足够的认识，而被告姜冬宝、翟巧云作为托管班负责人放任不管，未能及时阻止和防范，致使殴打事件一再重复、升级，给原告造成极大伤害及严重的心理阴影，故起诉要求五被告向原告口头道歉，并赔偿医疗费1,1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500元、营养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托管费3,800元、心理咨询费8,100元。被告王甲、王乙、陈某某共同辩称，王甲与原告是同在托管班的同学。三被告与姜冬宝、翟巧云因居住在同一小区相识，王甲到姜冬宝家与其他孩子一起玩，但未支付过任何晚托班费用。事发当天，王甲与原告在托管班时一起嬉闹玩耍，在此过程中有过肢体接触，但王甲未打过原告裆部，只是碰到了原告的脸和肚子。原告当场也未向托管人员哭诉或报告身体不适。此后，因原告父亲认为王甲欺负原告而殴打了王甲，公安机关接报后出警处置。被告王甲方认为，王甲与原告间仅系嬉闹，不可能造成软组织挫伤以外的其他伤势，而原告父亲平时就管教严厉，有殴打原告的行为，故不能证明原告伤势系王甲造成，不同意承担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均是不必要的检查费用，诊断结论均显示正常，相关伤势部位也非双方发生肢体接触的部位，故医疗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也无需护理、营养费用；原告自身有不良行为及家庭问题，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及道歉均无依据；咨询费用及托班损失�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也未体现与被告王甲方存在关联，故不予认可。被告姜冬宝、翟巧云共同辩称，其在本市浦东新区浦建路XXX弄XXX号XXX室家中帮助照料孩子，属公益性质，主要辅导功课、培养习惯，安排出游等。王甲因原居住在同一小区，故早前即来学习，原告系2014年由培训机构工作人员介绍而来。平时原告家长会主动给2,500至3,000元的现金，约一个半月一次。因为照料孩子出于公益目的，且实际花费较多，故未商定过固定的缴费标准，仅在费用发生后由家长随意支付，并不预付。事发前的周末晚上，原告与王甲均在托管处过夜。2014年5月18日周日，原告与王甲背靠背在做作业，两人开玩笑地打闹。当时在场的翟巧云发现后询问二人为何不认真做作业，王甲称仅是闹着玩，而原告称有人对他有看法故打过他的肚子。经教育后二人均表示不再打闹，并继续做作业。当日下午原告父亲牛甲接原告去上课，此后又返回并打了王甲。姜冬宝当场询问牛甲为何打人，牛甲称其子被打，王甲也承认打了原告耳光。被告姜冬宝、翟巧云认为，原告在接受其托管期间健康成长，原告与王甲在一起时正常交往、玩闹，并无矛盾，也未遭受殴打和虐待，故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王甲原均在位于本市浦东新区浦建路XXX弄XXX号XXX室的被告姜冬宝、翟巧云夫妇家中接受托管。2014年5月18日18时30分许，原告父亲牛甲因其子牛乙与被告王甲的矛盾而至托管处殴打王甲致其多处软组织挫伤。此后，公安机关接报出警，对原告及其父亲、被告王甲、姜冬宝等人进行了询问，原告亦前往医院验伤。经验伤，原告多处软组织损伤等，诊查数次。现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致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另查明，被告王甲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5月18日中午12时左右，我和牛乙在澳丽花苑XXX号XXX室一起上补习班，我们在一起打闹，我打了牛乙的脸、肚子，他也还手打了我。……(问：你和牛乙平时关系如何？之前有打闹过吗？答：)一般，之前也经常打闹，其他同学也跟他打闹过。”被告姜冬宝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其事后问过王甲为何牛乙父亲打他，王甲告知系当天中午吃好饭后王甲打了牛乙两个耳光。庭审中，证人陆某某陈述系其介绍原告父母将原告送至被告姜冬宝处托管，并在陪同前往姜冬宝家中时听到双方协商费用，但具体金额不记得了，且价格因人而异，当天亦未有钱款交接。审理中，本院向朔源教育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核实原告心理咨询费用问题，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原告及其父母在该机构购买心理咨询10小时8,100元(咨询单价900元/小时，10小时给予9折�惠)，做过心理咨询分别为：2015年4月25日历时2小时5分，妈妈和孩子同来；2015年4月29日历时2小时10分，妈妈前来；2015年5月10日历时2小时35分，父母前来；2015年6月27日历时2小时40分，父母及孩子同来；在预约时主诉针对孩子厌学问题，在整个咨询中围绕孩子家庭教育问题展开。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询问笔录、验伤通知书、(2014)浦少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就医记录、检验报告单、医疗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证人陆某某的庭审证言，被告姜冬宝、翟巧云提供的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调取的《心理咨询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被告王甲的年龄及认知水平，应对行为规范要求及打闹的危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认识。虽然原、被告对击打部位、情节、严重程度等各执一词，但结合询问笔录内容、各方陈述意见等可确认王甲对原告实施了侵害举动，这也恰恰是原告父亲此后殴打王甲的导火索。对此，被告王乙、陈某某作为王甲的监护人，应对原告损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就被告姜冬宝方而言，无论其托管未成年人的性质如何，其既已接收未成年人，便应切实履行看护、照料及监管义务，引导未成年人正确交往、合理应对人际冲突，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避免伤害事件的发生。而被告姜冬宝方未能密切关注托管对象动态并及时发现、制止王甲实施不当举动，故对本案事件的发生同样负有责任。关于原告损伤与王甲行为间的关联问题，根据事发情况、公安机关处置、验伤及诊疗等因素来看，两者间存在关联，被告对此虽有异议，甚至指出存在�他介入因素，却均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综合被告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被告王甲方、姜冬宝方分别对原告损失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正如被告所指出的那样，医疗费中主要系相关检查费用，而该费用均系双方发生纠纷后为验伤、诊疗所实际产生，从相关就医记录及检验报告来看亦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应予支持。2、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伤势，结合治疗情况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酌定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600元。3、心理咨询费。原告虽提供了费用凭证，但从相关费用的产生时间、参与人员、所涉内容等因素来看并未体现与本案事件的直接、紧密关联，故本院不予支持。4、托管费。被告姜冬宝方开办的私人托管场�并非正式的教育或托管机构，亦无公示的统一计费标准，原、被告陈述的缴费性质、方式、周期、金额等均存分歧，相关证人充其量仅见证了托管双方的磋商过程，并未能提供磋商结果方面的明确信息，更无法证明实际履行及原告关于付款结算方式的主张成立。鉴于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确存托管费损失及相应金额，故本院对该项主张难以支持。5、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支出，本院确定由被告王甲方、姜冬宝方分别承担2,100元、900元。此外，原告所受损伤未达较为严重的程度，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告要求被告口头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甲、王乙、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乙4,402.40元；二、被告姜冬宝、翟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乙1,886.70元；三、驳回原告牛乙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元，减半收取计219.50元，由原告牛乙负担165.50元，被告王甲、王乙、陈某某负担37.80元，被告姜冬宝、翟巧云负担1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奚少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