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伟，女，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舜，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国，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青，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英，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省博兴县长虹彩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店子镇西二公里。法定代表人：王永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林，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永禄，男，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原审第三人：王强，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王永青、山东省博兴县长虹彩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永禄、王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字12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彩钢)》的内容实际是股东之间协议约定免除股东欠公司的债务的约定，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属于股东支付对价购买股权的行为。根据公司法规定，该约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属错误认定。2.《股权转让协议书(彩钢)》仅为一份协议，在有效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取得的为合同权利，即合同履行请求权。本案因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可以看出，股权变更登记为股权转让的交付。本案在股权没有交付的情况下，迳行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公司100％的股权，属于认定错误。3.基于第二项理由，股权交付为本案的合同责任，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彩钢)》有效的前提下，交付责任属于上诉人，本案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一审身份应为被告。一审法院错误立案及被上诉人错列上诉人身份。本案涉案股权两次转让，且均没有办理登记，两位原审第三人的身份也应为被告。4.上诉人与王忠是夫妻关系，王忠在原审被告的实际投资为28056734．41元，但上诉人代持的登记股权比例为5．69％。这一点各方当事人应该非常清楚，上诉人起诉的目的很明显是想侵占上诉人的投资。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是依据股东出资和继受取得股权的情况。本案属于股权的受让，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看出，继受和受让是两种不同的股权取得方式。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条第二款规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是转让股权交付的标志。在本案股权没有交付的前提下，使用该条直接确认被上诉人拥有股权，明显属于错误的适用法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属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永青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彩钢）》有效正确，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彩钢）》由各方当事人签字，股权转让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一，该协议无论从合同形式还是合同内容，均是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合同的实质就是股权转让，而非上诉人所理解的是一份免除股东所欠公司债务的协议。其二，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虽有股权受让方不再追究王永青和王忠（上诉人之夫）对公司借款的约定，但绝非上诉人所理解的“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对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进行了明确界定，而该条约定显然不符合抽逃出资之情形。其三，无论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一个合同条款无效进而主张合同无效的观点与法相悖，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股权变更登记为股权转让的交付，在股权没有交付的情况下，迳行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公司100%的股权，属于认定错误”，混淆了股权取得与股权交付的实质。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等现有法律法规并无股权转让协议必须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后才能生效的规定。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公示性登记，是对于股权转让效力的进一步扩展和延伸，使其产生对抗公司外部第三人的效力，但并非是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与否的法定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是关于股东冒用他人名义进行登记的规定，并不是上诉人所理解的“股权变更登记为股权转让的交付”的规定。正是因为上诉人拒绝履行生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对法律进行了错误的理解，才导致被上诉人王永青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股权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王永青为享有100%股权的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4.上诉人主张“股权交付为本案的合同责任，交付责任属于上诉人”，并主张原审错列上诉人诉讼地位，该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系第三人王永录，而非被上诉人王永青，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却拒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被上诉人王永青无法按照法律的规定成为名正言顺的股东，无奈之下才诉诸法院，要求确认自己的股东资格。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王永青以山东省博兴县长虹公司为被告、将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王伟列为第三人，所列诉讼主体明确、有法可依，并不存在案由错误及错列上诉人身份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据此主张“继受和受让是两种不同的股权取得方式”是对法律的完全错误理解。《最高院关于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股权取得的方式有上述两种，即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而“受让”属于“继受”的一种形式，并非是上诉人错误理解的与“继受”相并列的两种形式，一审判决对此法律适用并无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认定被上诉人王永青为持有100%股权的股东，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该条所规定的“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表明了股权转让后进行登记或变更登记只是对抗要件，并非是股权转让生效与否的法定要件。被上诉人王永青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长虹彩钢公司的股份，并已实际参与长虹彩钢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王永青为持有长虹彩钢公司100%股份的股东，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长虹公司述称，被上诉人王永青已就股权转让事宜通知山东博兴县长虹彩钢有限公司，并已实际参与长虹公司的经验管理。长虹公司认可被上诉人王永青的股东资格，并同意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及时配合王永青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实。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实，长虹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王伟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永禄、王强未作陈述。王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为持有被告100%股份的股东；2.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工商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原告王永青与第三人王伟及第三人王永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彩钢）》一份，约定原告王永青、第三人王伟将其持有的被告长虹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王永录，股权转让后，第三人王永录合计持有被告长虹公司62.54%的股份。2016年3月4日，第三人王永录、王强与原告王永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王永录、王强将其持有的分别占被告长虹公司62.54%、37.46%的股份转让给原告王永青。被告长虹公司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彩钢）》、《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由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协议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彩钢）》签订后，原告王永青、第三人王永录将各自持有的被告长虹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王永录，王永录合计持有被告公司62.54%的股份，各方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该股权转让的效力，第三人王永录应为持有被告公司62.54%股份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王永录、王强将各自持有的被告公司62.54%及37.46%的股份转让给原告王永青，股权转让后原告合计持有被告长虹公司100%的股权，原告诉请确认其为持有被告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王永青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被告公司100%股权后，有权要求被告公司为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原告主张被告长虹公司为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第三人王伟陈述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彩钢）》系赠与协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伟在《股权转让协议（彩钢）》中并未明确表示其转出股份系将股份赠与第三人王永录，且该协议中通过减免其丈夫王忠的债务等问题也在事实上对王伟转出股份的行为进行了对价补偿，对第三人王伟其转让股权行为系赠与行为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原告王永青为持有被告山东省博兴县长虹彩钢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二、被告山东省博兴县长虹彩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王永青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省博兴县长虹彩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彩钢）》、《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是各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王伟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彩钢）》的内容实际是股东之间协议约定免除股东欠公司的债务的约定，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属于股东支付对价购买股权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伟自愿将在长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王永录，减免上诉人王伟丈夫王忠的债务，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上诉人王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王永青、原审第三人王永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彩钢）》后，虽然没有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之后，原审第三人王永录、王强、被上诉人王永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永录、王强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王永青，被上诉人王永青从而持有长虹公司100%的股权，其诉请确认为持有长虹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王合勇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