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再26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东乡县柳树乡民族福利建材厂。住所地：甘肃省东乡县柳树乡柳树村阳洼社。法定代表人：马五得，该厂厂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占山，男，1968年3月8日出生，回族，干部，住甘肃省东乡县河滩镇尕常村十一社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学，临夏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东乡县柳树乡民族福利建材厂（以下简称福利建材厂）因与被申诉人周占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终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监〔2016〕6200000006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甘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雷晓媛、高嘉澍出庭。申诉人福利建材厂法定代表人马五得、被申诉人周占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临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终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应依法再审。理由：一、本案再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周占山仅提供了借据而无其他证据对借款事实予以佐证，其举证责任并未达到证实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明标准，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二、本案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债权人留置债务人财物的规定，驳回福利建材厂的反诉请求，但该条规定已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予以废止。东乡县法院再审判决中适用的该法条已经失效，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福利建材厂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其没有收到120万元借款，不应偿还借款及利息，并要求被申诉人返还被侵占的福利建材厂并赔偿经济损失。周占山答辩称，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其已提交了由申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其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和还款时间，并且有证人签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真实存在。检察机关对举证责任的认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故坚持其诉讼请求，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周占山向东乡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福利建材厂偿还其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280488元。东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福利建材厂偿还周占山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480488元，福利建材厂法定代表人马五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利建材厂不服，申请再审，东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福利建材厂向检察机关申诉，临夏州人民检察院以临州检民监〔2014〕2号民事抗诉书对该案提出抗诉，临夏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临民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东乡县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原审被告福利建材厂提起反诉，要求周占山返还该厂原物以及变卖的成品砖价款28万元，并赔付2011年1月25日至今的建材厂损失450万元，本诉与反诉费由周占山负担。东乡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2008年12月20日，马五得以福利建材厂的名义从周占山处借现金120万元，并亲笔向周占山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条上加盖了福利建材厂的印章，证人马志刚也在借条上签了名。借条约定：“借款利率为9.3‰，按季度支付利息，该笔借款被告分三年付清（自2008年12月20日至2011年12月20日），每年12月20日前，马五得向周占山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若逾期不能偿还，福利建材厂的所有经营收入和土地使用权、经营权、各类财产权以及本人一切私有财产由周占山以任何方式进行处置。”时至2010年12月20日，原审被告没有按双方约定的时间给付原审原告本金及利息。再审一审认为，该院（2011）东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确定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但违反民诉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规定，程序错误，应当撤销原判决。从本案证据看，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原审被告亲笔书写且有其和证人的签名和捺印，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原告周占山并未向原审被告马五得实际支付120万元现金、也未以任何形式转账的主张，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纳；临夏州人民检察院经查，马五得从东乡县河滩信用社贷款11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偿还的辩解理由不属本案调整的范畴，与本案无关；福利建材厂反诉要求周占山返还福利建材厂原物、返还变卖的成品砖价款28万元并赔付2011年1月25日至今的建材厂损失450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被告愿用砖厂所有经营收入和各类财产权以及本人一切私有财产作抵押担保，并承诺逾期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以上财产原告以任何方式进行处置。”除此之外，原审被告并未提供该承诺违背其真实意思体现的任何证据，故不予支持；福利建材厂要求追究周占山恶意虚假诉讼责任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纳；2011年1月25日，原审被告之子按照双方的借条约定，自愿将该建材厂交付周占山，且周占山接手后，对砖厂的相关财产进行了登记，为防止马五得将抵押物出售等情形发生，雇人看守至今。期间，马五得从未向周占山主张要回该厂，周占山也没有明确表示强行行使双方约定的对该建材厂抵押权而侵占该建材厂，马五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将该建材厂实际交付周占山，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要求周占山赔偿损失的诉请，属自行扩大损失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撤销（2011）东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利建材厂偿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占山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908811.3元，合计2108811.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利建材厂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670元、公告费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利建材厂负担。福利建材厂不服，上诉称，该厂于2008年12月从东乡县河滩信用社贷款110万元，该信用社主任周占山拿走好处费20万元，实际贷款90万元，如果当时不写120万元借条，周占山就不会发放该笔贷款，2011年1月，周占山从马五得之子马有奴四手中抢走了福利建材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本诉请求，判准其原审反诉请求。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临夏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福利建材厂的上诉理由无相应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23770元，由福利建材厂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属于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民间借贷中的出借人应当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借条产生原因、出借款项交付与否以及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产生较大分歧。被申诉人周占山虽提交由福利建材厂法定代表人马五得亲笔书写、证人马志刚签名的借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120万元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以及借款实际交付申诉人福利建材厂或马五得的事实，其请求申诉人福利建材厂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债权人留置债务人财物的规定，据此驳回福利建材厂的反诉请求，但该法条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予以废止，引用已失效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对于申诉人福利建材厂的反诉请求因超出再审范围，应另行起诉，故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终字第431号民事判决以及东乡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周占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70元、公告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0元，合计47840元，由被申诉人周占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申诉人福利建材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漪代理审判员 柳 虹代理审判员 吴卫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