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3114号
原告布里奥尼股份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罗马圣博纳多广场101号。
法定代表人拉法埃拉·罗马诺，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金柱，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尽，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志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杭州麒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世纪中心1703室。
法定代表人陈清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剑飞，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兵，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布里奥尼股份公司（简称布里奥尼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20日做出的商评字［2016］第5661号关于第3302640号“BRION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杭州麒皇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杭州麒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6年8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布里奥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金柱、陈尽，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姚志秀，第三人杭州麒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剑飞、王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布里奥尼公司就杭州麒皇公司获准注册的第3302640号“BRIONI”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布里奥尼公司称其商标在服装等领域享有盛誉，争议商标是以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违反了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本案中，争议商标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的情形，也不存在妨碍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布里奥尼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考虑到争议的商标已续展注册，且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事实表明，杭州麒皇公司自2013年9月被许可使用争议商标以来直至2015年3月对争议商标进行长期大量的使用和宣传，在市场上已经建立了较高的市场声誉。综上，争议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布里奥尼公司诉称：一、原告是“BRIONI”品牌的真正所有者，经过长期和广泛的使用，原告的“BRIONI”品牌在服装、箱包等相关领域内享有盛誉。二、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第一款之规定，争议商标应当被宣告无效。争议商标与原告于国外在先注册商标的文字构成、排列顺序、表现形式等方面完全相同或极为近似，不可能是自己设计创造，而是涉嫌抢注原告的商标。争议商标被用于高价拍卖牟利，证明原注册人注册商标的目的并非使用，而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不正当注册。原注册人陈洁并不具备实际使用意图，恶意注册牟利和损害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意图极为明显。原注册人陈洁和后注册人虞陈琛均极有可能为商标抢注人，其商标转让并不能掩盖商标注册的真实目的。争议商标的现注册人杭州麒皇公司出于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具有希望借用原告商标声誉提升其商标知名度的恶意。争议商标的注册可能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和对商品质量的误认，侵害不特定消费者的公共利益，应当予以宣告无效。三、本案第三人提供的大量使用证据未经过原告质证，被告根据未经质证的证据轻率判定本案第三人对争议商标已进行了长期大量的使用和宣传，在市场上已经建立了较高的市场声誉，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其裁定，并判决被告重新做出审查决定。四、本案相关实体问题应当适用修改后《商标法》，被告对于本案相关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商标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其裁定，并判决被告重新做出审查裁定。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布里奥尼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杭州麒皇公司当庭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布里奥尼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3302640号“BRIONI”商标，于2002年9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4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8类“钱包；书包；小皮夹；公文箱；帆布箱；衣箱”商品上，经续展，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现商标权人为杭州麒皇公司。
经查，争议商标的原始注册人为陈洁，于2013年9月13日核准转让给虞陈琛，其后于2015年10月20日核准转让给本案第三人杭州麒皇公司。
2014年10月22日，布里奥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布里奥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BRIONI和其他品牌介绍、域外刊物复印件及翻译件、意大利共和国驻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证明材料及复印件、商标公告和商标查询信息复印件、媒体报道复印件、相关工商信息打印件、相关媒体报道的公证书复印件、争议商标申请代理机构信息查询件等证据。争议商标的原商标权人虞陈琛则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申请档案复印件、商标查询信息复印件、针对相关委托生产合同和票据的公证书复印件、企业宣传材料和产品照片复印件、相关税务票据和针对相关税务票据的公证书复印件、相关企业资质材料复印件、特许经营合同和订单协议复印件。杭州麒皇公司在行政程序中对于原商标权人虞陈琛提交的证据和相关主张均予以认可。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20日做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诉讼阶段，布里奥尼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其他国家和地区商标注册情况列表和注册证书复印件、相关人员的信函复印件、相关公证书复印件、相关行政机关决定书和扣押清单复印件、特许经营合同复印件、市场调查报告及相关材料复印件。杭州麒皇公司则向本院提交了相关合同和票据复印件、订货会相关资料、采购和销售票据复印件、产品实物照片复印件、宣传制作票据复印件、商标信息和商标流转记录打印件、商标许可备案合同复印件、争议商标申请材料复印件等证据。
在本案中，布里奥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申请人为“陈洁”的40件商标信息，其中包括本案争议商标，用以证明本案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恶意抢注。经查，上述商标中部分商标的商标权人信息与本案争议商标的原始申请人陈洁不一致。此外，布里奥尼公司向本院申请向行政机关调取本案争议商标的原始申请人陈洁作为原始申请人曾经申请的全部商标信息，但经本院核实，因行政机关并没有专门检索某一主体作为原始申请人曾经申请的全部商标信息的技术条件，且部分申请日期较早的商标信息并未实现全部信息的数据化，向行政机关调取某一主体作为原始申请人曾经申请的全部商标信息在客观上无法操作，故对于布里奥尼公司的申请本院未予支持。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争议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布里奥尼公司关于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
本案中，布里奥尼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申请人陈洁注册本案争议商标的行为属于恶意抢注行为，并且以非正常使用为目的恶意抢注了大量知名商标。但是根据布里奥尼公司提交的相关商标信息列表，其中仅有少量商标存在与相关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情形，从其标识判断，相当一部分商标属于恶意抢注的可能性较小。布里奥尼公司主张陈洁抢注的商标均为2002年至2004年提出注册申请，亦不应以相关商标在本案诉讼阶段的知名度评价布里奥尼公司所主张的商标是否属于恶意抢注。加之，布里奥尼公司主张恶意抢注的相关商标虽然商标权人为“陈洁”，但部分商标权人的身份信息与本案争议商标的原始申请人的身份信息并不完全一致，其是否为本案争议商标的原始申请人尚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此外，本案虞陈琛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争议商标在核准注册后即存在许可他人使用的情形，在案证据亦可以证明争议商标自2013年开始进行了较为大量的宣传使用，如因原始申请人的行为宣告本案争议商标无效，对于争议商标现在的商标权人有失公允。争议商标于2002年9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4月21日被核准注册，但布里奥尼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方才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行为亦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综上，本院认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对于布里奥尼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布里奥尼公司主张陈洁所在的商标代理机构和该商标代理机构的其他工作人员存在恶意抢注的行为，故而本案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该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杭州麒皇公司在实际经营中是否存在自我宣称为国外品牌等不当行为与本案争议商标是否应当被宣告无效无关，对于布里奥尼公司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布里奥尼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追加陈洁和虞陈琛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现行法律规定中并未要求在商标权人已经参加本案行政诉讼的前提下应当通知争议商标原权利人参加本案诉讼，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行政程序中有部分证据因涉及杭州麒皇公司及虞陈琛的商业秘密故而未向布里奥尼公司进行交换，该行为有所不当，但是鉴于该部分证据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已经进行了交换和质证，且该部分证据对于被诉裁定的结论并无影响，本院在对该错误予以纠正的前提下对被诉裁定的结论予以维持，对于布里奥尼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审查程序有所不当，但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布里奥尼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布里奥尼股份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布里奥尼股份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杭州麒皇贸易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贺志鹏
人民陪审员 张 博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何 昊
书 记 员 李晓帆
争议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