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风，女，1957年8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付金雅，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俊民，男，1944年10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骆策，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素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俊民在原审法院诉称：2009年5月19日，齐俊民从上庄镇前章村北租赁土地137.5亩，签订有农业租赁经营合同。同日，乔子清从上庄镇前章村北租赁土地36亩，签订有农业租赁经营合同，二块租赁地相邻。2010年3月12日，乔子清与王素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其承包土地及地上物转租给王素风使用。2010年10月12日，乔子清与王素风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双方于2010年3月份签订的协议无效，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齐俊民，不再与王素风有任何关系。2010年12月1日，乔子清与齐俊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其承包的36亩土地及地上物一次性转让给齐俊民，并承诺于2010年12月15日前将转让土地上的所有人员迁出，本协议经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前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同意并备案。而王素风没有任何正当理由一直占有租赁土地上的北房东数四间房屋，拒不搬出，严重侵犯了齐俊民的财产所有权，现齐俊民无奈之下，只能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素风立即从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前章村北齐俊民租赁地的北房东数四间中搬出、腾空，将房屋返还给齐俊民。本案诉讼费由王素风承担。
王素风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齐俊民的诉讼请求。王素风与齐俊民一直存在合作关系，乔子清不想把36亩土地转包给齐俊民，王素风和乔子清签订协议，由王素风承包36亩土地。之后不久齐俊民就和乔子清签订了新的协议，他们之间把36亩土地的义务承担重新做了约定。王素风居住在上述房屋是基于王素风与齐俊民之间的合同约定，没有义务和理由返还给齐俊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9日，乔子清（承租方）与村委员会（出租方）签订《农业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1》，协议约定：由于北京市海淀区东岳老年公寓不再履行与村委会的二份农业租赁经营合同（共计土地面积210亩），除在2006年10月因政府对沙阳路改造而被征用的土地36.5亩外，其余土地173.5亩由乔子清、齐俊民按实际情况分别继续履行承租义务；经村委会与乔子清平等协商就部分履行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后本协议为上述农业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1，齐俊民与村委会的另行约定为农业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2；乔子清承租前章村北36亩土地，用于种植农作物，经营家禽养殖，租赁期自2009年5月1日至2028年3月31日，土地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当日，齐俊民与村委会签订农业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2，齐俊民承租前章村北137.5亩土地，用于种植农作物，经营家禽养殖，农业设施建设，租赁期自2009年5月1日至2028年3月31日，土地租金每年每亩1200元。乔子清与齐俊民所承租的两块土地相邻。
2010年3月12日，乔子清（转让方，甲方）与王素风（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包上庄前章村北的土地交由乙方管理使用经营，经营期间自2010年1月1日至甲方与前章村所签合同终止日，甲方不参与经营；乙方每年交给甲方地上物使用费114000元，每年土地租金36000元由乙方交纳，2010年12月底一次性付给甲方2050000元；水、电设备及使用费由乙方负责管理交纳；鱼池北12间库房甲乙双方各占6间；乙方使用期间若国家占地，属于甲方原来的建筑如果赔偿，甲方占30%，乙方占70%。该土地承包转让协议未经过村委会批准同意。
2010年3月26日，王素风（转让方，甲方）与齐俊民（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无能力管理经营与乔子清2010年3月12日所签土地承包转让协议内容，故将转让协议转给乙方经营，具体事宜如下：协议第四条12间房归甲方与原承包方使用；协议第五条，乙方占70%为转让方占30%，受让方（齐）占40%；根据经营情况，乙方给甲方适当的经济报酬；其余条款按原协议执行；……”
2010年10月12日，乔子清（甲方）与王素风（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双方签订的2010年元月上庄前章村的承包协议无效。协议转到齐俊民处。具体事宜与老齐协商。不再与王素风有任何关系。”
2010年12月1日，乔子清（转让方、甲方）与齐俊民（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商定，经村委会同意，甲方将承包前章村北的地（除兆鸿围墙内）余下的36亩地及地上物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具体事项如下：甲方将该地块转让给乙方后，由乙方继续履行由甲方与村委会签订的承租义务；甲方将该地块上的现有地上物折合人民币为2050000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将转让给乙方地界内所有人员于2010年12月15日前，全部迁出；……”该协议书尾部有签有“同意转让”字样并盖有村委会公章。齐俊民称其已将2050000元支付乔子清，并出具2014年1月8日乔子清出具的收取齐俊民2050000元的收条一份，王素风亦认可齐俊民已支付乔子清2050000元的事实。涉案36亩土地现由齐俊民实际使用经营，但王素风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上北房东数四间房屋。2014年6月6日，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齐俊民承租本村该宗土地，在承租期间从事各种苗木、蔬菜种植。工人住房、水、电设施的修建等在承租期内所有权归齐俊民所有。”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农业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1、农业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2、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乔子清与齐俊民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已取得村委会同意，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齐俊民已将该协议相应款项支付乔子清，故齐俊民已取得涉案36亩土地及地上物在租期内的相应排他性的权利，这一权利现状亦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所确认。因此，齐俊民作为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合法权利人，在其地上房屋被他人侵占的情况下，有权基于物上请求权主张侵权人腾出房屋并返还。故，齐俊民要求王素风将涉案房屋腾空搬出并返还的诉讼请求，具备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乔子清将其从村委会承租的36亩土地在未经过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租给王素风，在二人签订转租协议后又协商一致确认转租协议无效，且之后乔子清与齐俊民就36亩土地签订转租协议并得到村委会的同意，故乔子清与王素风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无效。在乔子清与王素风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王素风与齐俊民就涉案36亩土地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因王素风丧失权利基础而无效。故王素风基于该协议主张其有权占用涉案四间北房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素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前章村北齐俊民承租土地上北房东数四间房屋腾空并返还给齐俊民。
王素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齐俊民承担。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有新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是返还原物错误。乔子清与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1只是对涉案土地和房屋的确认，没有改变王素风和乔子清的租赁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土地承包协议已经于2010年10月12日由王素风与乔子清经协商一致，确认无效，且约定具体事宜与齐俊民协商。而在2010年3月26日，王素风因为无力经营涉案土地，将土地转让由齐俊民经营，王素风和齐俊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继续由王素风使用，根据经营情况齐俊民给王素风适当的经济报酬，由此可知，两份协议并不存在主从关系，双方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该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齐俊民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王素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对方说的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齐俊民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素风提交三份证据。1、2008年3月6日乔子清与王素风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王素风与乔子清在2008年3月6日就建立了租赁关系。2、2008年4月1日王素风与齐俊民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2008年4月1日王素风与被上诉人齐俊民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在2008年4月1日起是合伙关系。3、出资证明。合伙期间王素风出资25000元，齐俊民出资25000元。齐俊民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针对王素风所称与齐俊民存在合伙关系提交了2009年3月19日的清算账目。其中出资部分的账目与王素风提交的一致。王素风对账目的真实性未提交相反证据，只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合伙的解散。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素风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问题。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述规定是赋予物权人的排他权。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前后签订几份土地承包合同及转包合同。涉案的房屋及所在土地包含在36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而该土地承包合同是2009年5月19日案外人乔子清与村委会签订。之后乔子清与王素风签订了转包合同，但该合同未经发包人村委会同意，该合同应属无效。基于乔子清与王素风的转包合同，王素风才又与齐俊民签订转包合同，因此，王素风与齐俊民的转包合同因前手转包行为的无效导致后手的转包亦无效。但乔子清与齐俊民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再次签订的转包合同经村委会同意，故该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基于合法的转包合同，齐俊民合法享有了36亩的土地及地上物的使用权，该使用权及于涉案房屋，王素风基于无效合同要求继续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齐俊民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使用权，从而判决王素风应当将涉案房屋腾退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素风上诉提出其与齐俊民系合伙关系，而其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的主张，并不能对抗齐俊民依据2010年12月1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所享有的土地及地上物使用权。因此，王素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王素风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王素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