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沁宇，男，生于1985年10月，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明，男，生于1968年12月，汉族，四川省绵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攀毅，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鑫，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余沁宇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3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沁宇及委托代理人龙世刚，被上诉人陈福明的委托代理人王学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沁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中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完全是凭空臆造，特别是关于“50万元归余沁宇、余沛宇”的认定更是与事实不符，不知一审是如何查明该事实的。同时，一审对应该查明的事实却未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余沁宇、余沛宇曾分别向陈福明出具两张收条，载明收到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和190万元，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也有记载，该事实能够证明股权转让款的对价，余沁宇、余沛宇至今未收到此款。由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存在诸多问题，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纠正。二、有限责任公司经依法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性质与合伙关系不同，成立公司时股东以实物出资后，其财产所有权即归公司所有，股东不能将出资的财物随意抽回，如存在此类行为，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抽逃出资行为，故本案双方在第二次股东会议决定股东的实物出资退还股东，以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属违法行为，无效行为，一审判决以此认定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实属错误，应予撤销。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约定了转让股权，而未约定价款。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转让股权是有偿转让，而非无偿赠予。上诉人错误理解公司将上诉人的出资退还给上诉人就是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但退还出资本身就是违反法律强制规定的违法行为，无效行为，故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中存在重大误解。由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中未支付对价，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也显失公平，上诉人提出该协议的主张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四、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72、73条的规定予以撤销合同，而一审判决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6、61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因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福明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合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转让款已通过公司资产的移交支付给了余沛宇，上述事实余沛宇均参与并签字，其是明知同意的，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上诉人称，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形成的公司资产处置是一种抽逃资金行为，是违法的。上诉人的该理由不成立，股东会决议是各方达成的一致意见，退一万步讲，即便存在，也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余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余沁宇与陈福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本案诉讼费由陈福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4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股东三人，余沁宇占股份的30%，余沛宇占股份的19%，陈福明占股份的51%。该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约定：余沁宇的出资额是人民币300万元，出资方式是实物+货币，余沛宇的出资额是人民币190万元，出资方式是实物，陈福明的出资额是人民币510万元，出资方式是实物+货币……。第十四条第（一）是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在前期投资中，根据资产清单情况余沁宇与余沛宇用其名下的土地果园、自建砖混精修房、酒厂等实物投资人民币181.5万元作为入股本金，余沁宇、余沛宇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在股东出资承诺确认书中余沁宇占出资人民币111.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余沛宇占出资实物折价人民币706，8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9%，根据陈福明出具的证据证明陈福明出资人民币1，534，029.00元，（双方有争议）实物折价人民币57，500.00元，合计人民币1，591，529.00元。余沁宇、余沛宇将土地果园、自建砖混精修房、酒厂等实物估价人民币1，815，000.00元出资，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给公司，但已经交付给公司使用。在2016年2月17日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在陈福明收购余沁宇、余沛宇49%的股权时，将余沁宇、余沛宇入股时其自建砖混精修房估计人民币400，000.00元、酒厂人民币600，000.00元、土地50亩×9，000.00元=450，000.00元（双方有争议）及人民币500，000.00元归余沁宇、余沛宇。同日余沁宇与陈福明签订了《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余沁宇将其持有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30%）全部转让给乙方陈福明。二、乙方陈福明同意收购甲方余沁宇在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30%）。协议签订后余沁宇、余沛宇入股时其自建砖混精修房、酒厂、土地50亩及人民币500，000.00元已交付余沁宇、余沛宇。另查明：根据2015年9月29日的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余沁宇担任该公司监事、任期三年；余沛宇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陈福明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是否应予撤销。在庭审中，陈福明提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还有该公司三股东的实际出资额是多少，对该公司三股东的实际出资数额予以确认，根据本案余沁宇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双方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所负的义务，与本案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是否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示公平”。按上述规定，对是否是产生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余沁宇、余沛宇及陈福明作为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9月29日共同制定了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成立，余沁宇占股份的30%，余沛宇占股份的19%，陈福明占股份的51%，约定了三人的出资额，但实际出资未达到出资额度，在公司经营中，由于各股东意见不统一，于2016年2月17日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1、股东余沁宇自愿将其持有上述公司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股东陈福明。2、股东余沛宇自愿将其持有上述公司19%的股权全部转让，其中9%转给股东陈福明，10%转给新股东唐宇……3、资产处置，同意将公司原有固定资产办公房（原余沛宇家住）、酒厂除皮卡汽车（川WGMX**）外的全部资产（含考酒设备及原铺材料等）和部分土地及经济作物（以酒厂厂房背面滴水为界直至河边左）划拨给余沁宇、余沛宇，当日双方签订了《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次日即18日办理了资产《移交清单》，2016年4月5日余沁宇以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无价格的无偿转让，只有余沁宇出让股份的义务，却没有约定陈福明支付对价的义务；该份协议实际变成了一份一方纯受益一方纯损失的完全赠与合同，因此要求撤销双方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存在异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对上述事实的证据通过质证可看出，双方对召开的《第二次股东会议》的内容及《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均在《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认可,《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及《股权转让协议》是互为补充，共同明确了股权的转让方与受让方以及股权的转让、受让的比例，在《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中，双方根据对公司资产的清算，双方约定了转让的资产，并当天转让了该资产，该证据可以看出，对转让价款是对价的，并不存在陈福明利用自身优势或余沁宇没有经验而达成，因此，本案股权转让，是双方自愿协商作出的一致选择，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余沁宇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沁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00元，合计10，800.00元，由余沁宇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4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股东三人，余沁宇占股份的30%，余沛宇占股份的19%，陈福明占股份的51%。该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约定：余沁宇的出资额是人民币300万元，出资方式是实物+货币，余沛宇的出资额是人民币190万元，出资方式是实物，陈福明的出资额是人民币510万元，出资方式是实物+货币……。第十四条第（一）是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在前期投资中，根据资产清单情况余沁宇与余沛宇用其名下的土地果园、自建砖混精修房、酒厂等实物投资人民币181.5万元作为入股本金，余沁宇、余沛宇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其中余沁宇占出资实物折价人民币111万元，余沛宇占出资实物折价人民币70万元，根据陈福明出具的证据证明陈福明出资人民币1，534，029.00元，（双方有争议）实物折价人民币57，500.00元，合计人民币1，591，529.00元。余沁宇、余沛宇将土地果园、自建砖混精修房、酒厂等实物交付给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根据2015年9月29日的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余沁宇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余沛宇担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陈福明担任公司执行董事。2016年2月17日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形成决议：一、股权变更。原股东余沁宇、余沛宇自愿同意将其在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1、股东余沁宇自愿将其持有上述公司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股东陈福明。2、股东余沛宇自愿将其持有上述公司19%的股权全部转让，其中9%转给股东陈福明，10%转给新股东唐宇；二、股东加入。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引进新股东唐宇加入公司。三、资产处置。同意将公司原有固定资产办公房（原余沛宇家住）、酒厂除皮卡汽车（川WGMX**）外的全部资产（含考酒设备及原铺材料等）和部分土地及经济作物（以酒厂厂房背面滴水为界直至河边左）划拔给余沁宇、余沛宇……。四、账务处理。余沛宇、余沁宇两位股东所欠股东陈福明股权价款，经协商以借款方式进行清算，由余沁宇、余沛宇给陈福明出具借款手续（借款手续另办）按年利率12%进行计算，并承诺每年付清利息，本金在3—5年内付清，余沁宇、余沛宇同意用本次股东会决定所分得的全部资产：固定资产办公房屋（原余沛宇家住宅）、酒厂除皮卡车（川WGMX**）外的全部资产，（含烤酒设备及原铺材料等）和曲风土地及地上经济作物（以酒厂厂房背面为界直线直至河边左侧）划拔给余沛宇、余沁宇两位股东（具体数据以实测量为准）等作借款抵押，若到期违约，余沁宇、余沛宇自愿同意放弃上述抵押资产的所有权。当日，双方签订了《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余沛宇将其持有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19%）全部进行转让，其中9%转让给乙方陈福明，10%转让给丙方唐宇。二、乙方陈福明同意收购甲方余沛宇在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9%股权，丙方唐宇同意收购甲方余沛宇在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10%股权。协议未约定其他内容。次日即18日双方办理了资产移交并在《移交清单》上签字。2016年4月5日余沛宇起诉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余沁宇与被上诉人陈福明签订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是否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为“一、甲方余沁宇将其持有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30%）全部进行转让乙方陈福明。二、乙方陈福明同意收购甲方余沁宇在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的全部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30%股权）。”该协议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对价，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该协议中上诉人余沁宇只有转让股权的义务，而没有获取价款的权利，明显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答辩认为2016年2月17日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决定上诉人将所持股份转让陈福明，公司将部分资产划归上诉人所有是作为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混淆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的区别。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4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股东三人，余沁宇占股份的30%，余沛宇占股份的19%，陈福明占股份的51%。在前期投资中，根据资产清单情况余沁宇与余沛宇用其名下的土地果园、自建砖混精修房、酒厂等实物投资人民币181.5万元作为入股本金，余沁宇、余沛宇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其中余沁宇占出资实物折价人民币111万元，余沛宇占出资实物折价人民币70万元，并且进行了公司登记注册，上诉人的实物出资已经属于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财产。因此，未经法定程序不得任由股东进行处分。而第二次股东会议，将部分资产划归上诉人所有的决议，变相减少或直接分配了公司资本，实质上构成对沛沁公司的减资。因公司的减资实质上缩小了公司承担责任的能力，进而直接影响到公司对外偿债的能力，有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以及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之规定。上诉人余沁宇并不能依据此决议取得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亦不能将该部分财产视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在股权转让中，由于被上诉人未支付对价，《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第二次股东会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是互为补充，共同明确了股权的转让方与受让方以及股权的转让、受让的比例，约定了转让的资产，并当天转让了该资产，对转让股权是支付了对价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3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余沁宇与陈福明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盐源县沛沁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余沁宇承担2，000.00元，由陈福明承担3，8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余沁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余沁宇承担2，000.00元，由陈福明承担3，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坚审判员 马 俊审判员 邱学南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