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3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站西路1号宝文装饰广场二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0187666E（1-1）。
法定代表人：陈光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华，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曦，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阳兵，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台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阳兵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8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阳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孙阳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莲子心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的记载，莲子心属于中药材，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产品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再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莲子心并未纳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就认定莲子心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首先，一审法院引用《药典》认为属于中药材。《药典》仅仅只是国内专家学者的观点，而并非国家权力机关所制定的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显然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再说，《药典》也没有说莲子心不能作为食品食用！其次，【卫法监发(2002)51号】仅仅是为了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印发《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和《保健食品禁用物品名单》。虽然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没有莲子心，但在《保健食品禁用物品名单》中也没有莲子心，恰恰证明莲子心非禁用食品原料。同时，该部门规章2002年颁布，已经15年，随着科技的进步，发现原为食品的莲子心具有药性作用，从而纳入中药材名单中，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根据该规章第一条“申报保健食品中涉及的物品（或原料）是我国新研制、新发现、新引进的无食用习惯或仅在个别地区有食用习惯的，按照《新资源食品卫生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执行。”而《新资源食品卫生管理办法》于2013年10月1日就已经废止了。显然，法院再以该部门规章来认定莲子心为非食品没有法律依据。相反，农业部于2012年5月1日实施的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NY／T2140-2012》中“3.1果实类代用茶主要包括柠檬、枸杞、莲子心、大麦芽、苦荞麦、胖大海和罗汉果等”。莲子心不仅纳入食品范围，而且属于绿色食品。案涉产品的生产厂家重庆锦之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一家合法企业，不仅取得了工商部门的营业执照，而且取得了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且在《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食品品种明细：代用茶明确包括莲子心。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莲子心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作为该产品的经营者，已经完全尽到了食品安全审查义务。不仅提供了该产品的进货来源即生产厂家重庆锦之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而且审查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且在《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食品品种明细：代用茶明确包括莲子心。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研究院于2016年5月19日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沙坪坝分局于2016年6月21日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再次证明该产品为合格产品。其次，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还提供了该产品的进货票据、销售记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对涉案商品在进货中未能尽到对商品的安全性，生产厂商的生产资质进行审查的义务，从而认定该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赔偿孙阳兵1000元及退还货款18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该产品并不存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另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0条规定：出售的产品存在以下情形的，销售者应当负责退货：1、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2、不符合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3、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孙阳兵购买的莲子心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也不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可以退货的三种情形之列，所以孙阳兵无权退货，更无权要求赔偿。四、孙阳兵不是普通消费者，其在同一时段分多次在永辉超市多家分店购买少量案涉产品，并同时向多家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不应支持。
孙阳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有对案涉产品作出认定的权力。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主张孙阳兵不是普通消费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指导案例，该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答复也明确就问题产品提出主张不能以动机轮来驳斥。
孙阳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退还孙阳兵购物款18元，并赔偿1000元；2、判令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孙阳兵在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处购买了一袋“重庆锦之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莲子心”，生产许可证编号：QS500614020036，条码：6931262611328，生产日期：2015年12月30日，单价18元。孙阳兵认为涉案产品非法添加非普通食品物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诉争产品莲子心为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莲子芯)。重庆锦之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的QS500614020036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中许可生产的产品名称为含茶制品（其他类），代用茶：三泡台茶Q/JZJ002S；玫瑰花、决明子、百合花、薄荷叶、苦丁茶、莲子心、罗汉果、桂花、苦荞茶、大麦茶、荷叶、玫瑰茄、山楂干、金银花、菊花、桃花、茉莉花、甘草、柚子茶、淡竹叶、胖大海、柠檬干、八宝茶、苦瓜片Q/JZJ001S。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作为普通食品中的代用茶，根据农业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果实类代用茶主要包括柠檬、枸杞、莲子心等，《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农工开（质）（2015）67号]记载前述标准中“代用茶”定义中所称“莲子心”是指去掉外壳的莲子（果实），不是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莲子芯)。201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记载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即莲子芯，属于中药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而在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中，莲子芯并未纳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因此，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对涉案商品在进货中未能尽到对商品的安全性，生产商的生产资质进行审查的义务，其行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孙阳兵主张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退回货款并要求赔偿1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阳兵货款18元；二、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阳兵赔偿款1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本院二审依法释明，孙阳兵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关系为产品质量纠纷，要求按照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对案涉产品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案涉莲子芯作为普通食品中的代用茶销售，应适用上述规定。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所附列表中并未将案涉莲子芯纳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名单中，同时案涉莲子芯亦未包含在禁止添加在食品中的药品名单中，基于上述通知颁布时间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颁布相隔13年的客观情况，且孙阳兵亦陈述其系因他人介绍莲子芯具有清火解热的效用才购买，由此可推定普通大众对莲子芯具备药用价值具有一定的认识，故本院认定案涉莲子芯不应认定为禁止添加在普通食品中的药品，不能因上述规定及通知认定案涉莲子芯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孙阳兵依据该条规定诉请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承担退货并赔偿1000元的责任，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莲子芯给其造成实际损害，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莲子芯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本院认定其要求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退货并赔偿1000元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合肥站西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89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阳兵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孙阳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付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