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女，汉族，1878年8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云富羊肚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荣将镇鑫华南路金悦宾馆*楼。
法定代表人：李云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保兴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一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苏郁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艳因与被上诉人丽江云富羊肚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是适格诉讼主体。根据《种子法》第46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中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是菌种的经营者，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是菌种的生产者。二、根据法律规定及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对菌种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并未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许可证》，其生产的菌种也无产品合格证，其不能证明其生产的菌种是合格的。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原告种植的羊肚菌欠收属实。但风险应由一审原告自己承担。因为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与原告所签《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羊肚菌种植与土质、温度、湿度、光照、空气、营养、气候、病虫害、栽培工艺、管理技术等环境因素及外界条件有密切关系，羊肚菌种植有很高风险，种植者需要谨慎投资，栽培自愿、风险自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答辩称：一、《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是一审原告与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签订，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是适格被告。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原告应对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所提供菌种不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三、根据《种子法》规定，羊肚菌属非农主要作物，不需要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且有无许可证与菌种质量没有关系。四、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提供的所有菌种均是经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签字验收确认合格，并经绵阳食用菌协会证实符合使用性能，无质量问题。五、上诉人的损失与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提供的菌种质量无因果关系。首先，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提供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其次，羊肚菌种植与土质、温度、湿度、光照、空气、营养、气候、病虫害、栽培工艺、管理技术等环境因素及外界条件有密切关系，且羊肚菌种植有很高风险，不排除是上诉人自身种植管理原因导致。因此，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农业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羊肚菌人工栽培技术系我国著名食用菌专家朱斗锡（中国食用菌协会理事、四川省绵阳市食用菌研究所所长、绵阳市食用菌协会会长）发明并获得专利，该技术于1999年开始示范种植、于2012年开始对外推广，但至今未形成羊肚菌栽培种质量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也无相关的质量检测、鉴定机构。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原为四川保兴羊肚菌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日，后经批准于2015年12月14日更名为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主要经营农业技术开发和推广、中药材种植以及食用菌和农作物种植、加工、销售，该公司技术人员从朱斗锡处学习羊肚菌栽培相关技术后，从四川省绵阳市食用菌研究所引进羊肚菌母种制作羊肚菌栽培种进行销售，同时还制作羊肚菌栽培营养袋进行销售。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富曾到四川省绵阳市食用菌研究所向朱斗锡学习羊肚菌的人工栽培技术，并在试种成功后于2015年4月27日注册成立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从事羊肚菌种植、收购和销售。
2015年4月30日，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甲方）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羊肚菌栽培种和营养袋，具体数量待乙方确定后另行通知甲方；每亩土地使用300瓶栽培种和1000个营养袋，价格合计4600元；交货地点为乙方生产所在地，若甲方的采购面积在300亩以上（含300亩），运费由甲方承担，采购面积低于300亩，甲方承担50%运费；甲方保证栽培种所用的母种为首代母种，提供的栽培种良好、无感染；甲方生产栽培种时应通知乙方到场参加制种，乙方播种时甲方应派技术人员到乙方现场指导；乙方提种前确认菌种完好无损后，应当给予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共计向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了可按约定使用量供约300亩土地种植的羊肚菌栽培种，并随货送交了载明内容为：“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羊肚菌菌种已检查，菌种完好无损、无感染。确认收货”的《确认书》。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富收到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提供的羊肚菌栽培种后，在该公司随货送交的《确认书》上签字进行确认。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除向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前述羊肚菌栽培种外，还分批次按约定数量向该公司提供了羊肚菌栽培营养袋，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也按约定单价向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支付了全部价款。
2015年10月19日，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甲方）与原告马艳（乙方）签订《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优质羊肚菌种子，为乙方提供种植技术指导服务，乙方在自己的土地上种植羊肚菌，将生产出的合格产品销售给甲方。二、羊肚菌种植与土质、温度、湿度、光照、空气、营养、气候、病虫害、栽培工艺、管理技术等环境因素及外界条件有密切关系，羊肚菌种植有很高风险，种植者需要谨慎投资，栽培自愿、风险自担，在发展新型羊肚菌产业时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种植章程，统一管理、统一种植、统一收购及销售。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给乙方提供优质羊肚菌种子和技术指导；2.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按双方所定日期，甲方提前准备好乙方所需要全部种子；3.甲方负责派技术人员为乙方提供羊肚菌种植、管理、采购、加工过程中的指导服务，每亩技术指导费300元；4.甲方负责按市场价回收合同内全部合格羊肚菌，保证在10天之内现金付款。四、乙方权利与责任：1.乙方负责土地、水源，生产管理和种植的一切费用；2.甲方备好羊肚菌菌种后，乙方必须在规定日期提货，并在运输过程中按甲方要求保管菌种，且在甲方规定时间内进行种植；3.乙方必须认真落实合同面积，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单方面变更面积或种植区，如有变更须经甲方同意；4.乙方要听甲方从技术人员的指导，如不按技术要求种植，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5.羊肚菌产出后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安排收购事宜。五、菌种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向乙方提供羊肚菌菌种的价格为5500元/亩；2.乙方共种植羊肚菌16亩，合计88000元，预付菌种总款的50%定金50000元，剩余菌种款由乙方提货时一次性付清，以甲方收据为证。同日，原告与土地发包方刘天福等人签订《租地协议》，原告承包刘天福等人的土地用于种植羊肚菌，每亩承包费300元。2015年11月13日，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先后向原告马艳提供了羊肚菌栽培种2700袋，原告马艳取得栽培种后采用田间大棚的方式进行了种植；2015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26日，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向原告马艳提供了羊肚菌栽培营养袋12900袋。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在与原告马艳签订《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的同期，还与其他26名种植户签订了权利义务约定基本相同的《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并陆续向种植户提供了羊肚菌栽培种和营养袋。
羊肚菌的正常采收期到来后，原告马艳等27名种植户因其所种植羊肚菌未达到预期产量，遂向云南省华坪县信访局、创新办、农业局等相关部门反映，称：人工种植的羊肚菌应于2016年2月进入采收季节，但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合作种植羊肚菌的95%农户均欠收或绝收，所有种植户均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涉及的面积达303亩，直接经济损失达3636000元；造成该损失的直接原因是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的羊肚菌菌种存在质量问题，但要求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无果，导致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故请求对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菌种质量问题进行调查。2016年4月15日，云南省丽江市研究和法制办主任何贵林到华坪县主持召开协调会。协调过程中，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富认可原告马艳等27名种植户与其公司合作种植羊肚菌的事实，但称造成种植户损失的原因是羊肚菌种植条件要求高，气温、湿度、土壤、种植技术、菌种运输等都会影响种植效益，与菌种质量没有关系，同样在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订购的菌种，在宏地村、永胜龙潭等地长势较好。对此，原告马艳等27名种植户则坚持认为，损失是由于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和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未及时提供菌种造成。双方因此发生分歧，导致协调无果。最终云南省丽江市研究和法制办协调的意见是由种植户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由此，本案原告等23人以二被告提供的菌种质量不合格为由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另有朱友珍等部分种植户以种植回收合同纠纷向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华坪县人民法院以朱友珍等原告对于种植羊肚菌的损失情况以及菌种质量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判决驳回了朱友珍等人的诉讼请求。朱友珍等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云南省丽江市中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华坪县人民法院重审，现正在重审中。
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与原告马艳在云南省华坪县中心镇龙洞村民委员会见证下签署了《羊肚菌种植户面积即产量认证单》，确认原告马艳种植羊肚菌9亩，使用菌种2700袋、营养袋12900袋，实收收干菌11公斤。该认证单上未载明确认时间。原告还提交了《收款收据》、销货清单、《租地协议》，以证明其支出菌种款、土地承包费等费用。原告认为二被告未按约定提供合格菌种给其造成损失，遂请求二被告赔偿其直接损失89780元、预期利润145080元，合计损失234860元。
另查明：1.羊肚菌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因受地理、环境、气候等生长条件的限制，野生羊肚菌的产量较少，其市场价值长期维持在较高水平；2.人工栽培羊肚菌的成败和产量，除取决于栽培种的质量好坏外，还取决于土质、气候、光照等环境条件和栽培工艺水平，对种植户的温湿度控制、病虫害防治等田间管理能力也具有较高的要求；3.2015年11月中旬，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受云南省华坪县相关部门的邀请，组织专家团到当地参加现场培训会，对羊肚菌人工栽培技术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并到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种植基地进行了田间技术指导；4.绵阳市食用菌协会出具《证明》称：“四川保兴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生产的羊肚菌栽培种及营养袋符合羊肚菌种植的使用性。营养袋时间的早晚，好和差，对产量没有明显差别。主要是气候、温度、湿度、土壤及土壤中的病虫害，和自己栽培管理技术等，都会导致减产或绝收的关系”。经本院向朱斗锡核实，其对该证明本身和所证明事实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5.本案原、被告双方均知晓我国现在无羊肚菌栽培种质量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事实，也知晓我国现在无具备羊肚菌栽培种质量检测、鉴定能力的机构的事实，故均未对案涉羊肚菌栽培种提出质量鉴定申请；6、因本案存在产品质量责任与合同违约责任请求权竞合，经本院依法进行释明后，原告马艳选择以合同纠纷为其诉讼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马艳对基础法律关系所作选择，本案应适用的案由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羊肚菌栽培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告马艳所主张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
首先，在原告马艳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签订的《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中，双方仅约定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应向原告马艳提供“优质”羊肚菌栽培种，但对于“优质”的具体判定标准未作明确约定，且人工栽培羊肚菌系近年兴起的新型菌类种植业，我国目前尚不存在可供执行的羊肚菌栽培种质量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也无可对羊肚菌栽培种质量进行检测的相关机构，故原、被告对于案涉羊肚菌栽培种的质量是否合格均客观存在举证障碍，仅根据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未能提供合格证明的事实，并不足以合理的确定案涉羊肚菌即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基于羊肚菌独有的生长特性，人工栽培成效除与栽培种质量存在直接关系外，还与土壤、虫害、气候等外界自然因素和温湿度控制、病虫害防治等田间管理措施等存在重大关系，原告马艳在发现其种植的羊肚菌的产量未达到预期效果时，虽向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了情况，但不论是原告马艳还是当地相关部门均未及时采取措施固定证据，也未采取田间鉴定排除外界自然因素和田间管理措施对产量的影响，且原告马艳即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符合羊肚菌生长需求的田间管理措施，故仅根据原告马艳所种植羊肚菌产量低微的现象，也不能合理的推断认定案涉羊肚菌栽培种存在质量问题；最后，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作为羊肚菌栽培种的生产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只从事非主要农作物种子和非主要林木种子生产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和第九十二条第三项“主要农作物是指稻、小麦、玉米、棉花、大豆”之规定，并不属于必须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生产经营者，且绵阳市食用菌协会和羊肚菌人工栽培技术专利发明人朱斗锡也已证实该公司生产的羊肚菌栽培种符合使用需求，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对该公司交付的羊肚菌栽培种的完好性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加之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虽认可原告马艳等种植户的羊肚菌种植面积、实际产量及存在亏损的事实，但并未认可亏损是因其提供的羊肚菌栽培种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也未对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生产并交付给其种植的羊肚菌栽培种提出质量抗辩，故也不足以确定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生产并交付给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的羊肚菌栽培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依据本案经审理确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案涉羊肚菌栽培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或实现合同目的所需的特定质量标准，故原告马艳认为案涉羊肚菌栽培种不符合合同约定和质量不合格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
原告马艳虽客观上因人工种植羊肚菌造成了损失，但在其为证明损失提交的《羊肚菌种植户面积及产量认证单》中，仅载明了种植面积、使用菌种数量和实际收成，既未载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也未载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且综合本案经审理确认的证据，对原告马艳除产量认证单之外的其他损失证据的证明力也不足以确定，故原告马艳所提交证据不能客观、充分地证明其所主张损失的合理性、真实性，且即使原告马艳所称部分损失客观存在，依据现有证据既不能排除其自身行为与所发生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也不能确定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履行合同行为与所发生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况且，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在其与原告马艳签订的《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中，已明确告知原告马艳人工种植羊肚菌属于高要求、高风险经营，也明确提示了人工种植羊肚菌可能发生的投资风险，原告马艳在此情况下仍选择栽种，其本身就应当预见到发生亏损的潜在风险，也应当具有承担风险的意识，其在发生亏损将风险责任全部转嫁于被告的理由既不充分亦不客观。另外，原告马艳是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签订的《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所种植的羊肚菌栽培种也是由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与其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直接为其供应菌种，且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已尽到了其与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技术指导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在本案中也不是适格的合同责任承担主体，若其销售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应由被告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向其提出权利主张。综上，原告马艳所提交证据既不能充分证实损失情况，也不能证实所诉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原告马艳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马艳于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10元，由原告马艳负担。
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1.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时间是2016年8月2日。2.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在向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羊肚菌栽培种时，未提供菌种质量合格证。3.马艳向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实际支付菌种款50000元。该事实，有《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收款收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
由于一审原告的诉请是以二被告提供的羊肚菌菌种存在质量问题，种植后无收成，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菌种款、土地承包费、材料费、人工费等经济损失，并不是要求被告履行羊肚菌回收义务。故一审确定的“种植回收合同纠纷”案由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不符，本院更正为产品责任纠纷。
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
根据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与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所签《合作协议》，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将其生产的羊肚菌栽培种以4600元每亩销售给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根据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与一审原告马艳所签《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又以5500元每亩销售给一审原告马艳，并由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履行技术指导和按市场价进行回收的义务。据此，四川保兴农业公司系羊肚菌栽培种的生产者，丽江云富科技公司系羊肚菌栽培种的经营者。虽然羊肚菌属于非农主要作物，其生产不需要按照种子法规定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仍属于种子，除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外，其他方面仍需受《种子法》调整；同时属于食用菌，还应当受特别法规《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规范。根据《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出售菌种生产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第二十四条“销售的菌种应当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标签应当标注菌种种类、品种、级别、接种日期、保藏条件、保质期、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及生产者名称、生产地点。标签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菌种相符”。但四川保兴农业公司与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提供羊肚菌栽培种的《合作协议》时，以及于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实际提供300亩羊肚菌栽培种时，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并未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时间是2016年8月2日，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属无证生产；既然连《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都未取得，何以保证其生产工艺及产品质量；同时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在向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羊肚菌栽培种时，也未按照《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提供菌种质量合格证。据此，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向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提供的羊肚菌栽培种并非合格产品，对种子使用者马艳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丽江云富科技公司明知四川保兴农业公司提供的羊肚菌栽培种无《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和菌种质量合格证仍向种子使用者予以销售，应当与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丽江云富科技公司与一审原告所签《羊肚菌供销种植协议》第二条约定：羊肚菌种植与土质、温度、湿度、光照、空气、营养、气候、病虫害、栽培工艺、管理技术等环境因素及外界条件有密切关系，羊肚菌种植有很高风险，种植者需要谨慎投资，栽培自愿、风险自担。因此，一审原告对羊肚菌种植所存在的风险也是明知的，其自己也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各自所受损失及所获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决定四川保兴农业公司和丽江云富科技公司共同赔偿一审原告的损失为一审原告马艳实际支付的菌种款50000元，其余土地承包费、材料费、人工费等由一审原告马艳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马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保兴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丽江云富羊肚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马艳菌种款50000元；
三、驳回一审原告马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均由四川保兴现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丽江云富羊肚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