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02刑终89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男，回族，小学文化，1966年4月30日出生于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牙什尕镇哇尔江村，，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5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12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看守所。
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青0224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某甲及其家人于1995年农历2月从牙什尕镇哇尔江村搬到参果滩村居住，其哥哥马某乙从自己的承包地内分给马某甲五块地进行耕种（后因马某乙将其女儿招婿在本村后，又从马某甲处要回了两块地，因此被告人马某甲与其哥马某乙关系不和睦，2014年马某乙将给马某甲的承包地全部要回），并会同村干部帮助其盖了房子，后因与堂兄（邻居）关系不和睦于2002年又搬回到哇尔江村，2007年再次搬到参果滩村。2012年5月马某甲将其妻子及两个儿子的户籍迁到哇尔江（应为参果滩）村，被告人马某甲及其两个女儿的户籍留在了哇尔江村，搬迁到参果滩村后在哇尔江村的承包地给他人租种了几年，现已荒弃。被告人马某甲自述1997年因田间灌溉引水问题与哇尔江村村民本周发生口角，本周用手电筒朝他的眼部打了一下，致其眼睛受伤。2011年12月28日经青海省科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能确定被告人马某甲的眼睛疾病是自身疾病还是外伤导致。2011年5月13日马某甲将牙什尕镇哇尔江村的庄廓地以5000元卖给了韩某甲。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牙什尕镇政府给被告人马某甲解决了最低生活保障金。
从2000年开始，被告人马某甲先后以眼睛被打伤，土地被霸占，强占其宅基地等理由先后到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上访单位非法上访，扰乱当地行政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牙什尕镇政府派遣20余人次进京接访，造成国家财政损失。2011年11月13日，2012年10月30日，2012年4月10日，2014年7月17日，2012年1月22日，2015年5月26日，2015年8月27日，先后七次被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的处罚；在北京上访期间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分别于2015年1月14日、15日、20日，2月8日，3月18日、19日、20日，5月8日，8月3日，11月11日训诫教育。2014年8月及2015年11月，被告人马某甲上访期间对接访人员以不给钱财不返回等手段相要挟，强行索要政府钱财共计7500元，并要求政府给予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643100元。
经当庭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和化隆回族自治县牙什尕镇政府报案材料，证明2015年8月13日，该局接到牙什尕镇政府报案称：马某甲（又名马某甲）自2000年以来，八次进京无理上访，数十次到省委省政府无理上访，多次派人到北京接访，共花去各项费用12万元，严重影响镇政府正常工作以及案件受理的情况。该局于当日受理案件，经初查,于同年12月18日立案。
2、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该局民警于2015年12月18日将马某甲拘传到案。
3、青海省科技司法鉴定中心青科司鉴（2011）临鉴字第11-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1年12月20日，经该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马某甲系双眼青光眼、双眼视神经萎缩、右眼抗青光眼手术后左眼废用性外斜视，根据现有材料，不能确定其眼睛残疾是否为自身疾病或外伤导致。
4、房屋转让协议书，证明马某甲在牙什尕镇哇尔江村的庄廓于2011年5月13日转让给韩某甲。
5、化隆回族自治县牙什尕镇人民政府2012年至2014年最低生活保障表，证明马某甲于2012年至2014年享受过低保。
6、化隆回族自治县牙什尕镇委员会牙发（2013）22号、23号“关于马某甲反映非法欺凌有关问题的情况报告”，证明2013年4月11日，该镇根据青海省人大常委会海东工作委员会办公室（2013）东人大办信字第13号转办单，就马某甲上访反映的眼睛伤残原因和土地、宅基地强占问题，进行调查后作出马某甲反映的情况不符合事实的处理意见以及该镇党委、政府在职权范围内尽力为马某甲解决问题、困难，但马某甲仍无理上访的情况进行报告。
7、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明2015年1月14日、15日、20日，2月8日，3月18日、19日、20日，5月8日，8月3日，11月11日，马某甲因非法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十次训诫教育的情况。
8、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马某甲因非法到北京上访不听劝阻，被该局于2011年11月13日，2012年10月30日，2012年4月10日，2014年7月17日，2012年1月22日，2015年5月26日，2015年8月27日先后六次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一次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9、证人关某甲（参果滩村村委会书记）的证言：我从2008年开始担任参果滩村村主任，一直到2014年10月被选为村书记。马某甲与本周十年前因浇水问题打了架，当时派出所来调查此事，在马某甲同意下作了调解处理。这件事过去几年后，马某甲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东西模糊就开始上访。马某甲的眼睛不是打架造成的，是遗传性的疾病。听村里老人说，马某甲母亲的眼睛症状与马某甲一样，其长子的眼睛症状也与马某甲一样。
10、证人马某乙（马某甲之兄）的证言：我弟弟马某甲与本周打过架，但他的眼睛疾病是遗传的青光眼，不是打架所伤的。我的舅舅、母亲和马某甲长子也是青光眼。马某甲在哇尔江村因无赖引起村民民愤及“吃咒”（发誓）原因无法在哇尔江村居住搬家到参果滩村居住。我作为哥哥将自己的五块地及庄廓给他耕种及居住，后因我女儿招婿后就收回了两块地，三块地由他继续耕种，他便损坏我名声，2014年把另三块地也收回了，但庄廓没收回。
11、证人周某甲（哇尔江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马某甲是牙什尕镇哇尔江村人，马某甲全家的地还在哇尔江村，在参果滩村不应该有地。马某甲将哇尔江村的家卖给了马某丙。马某甲在哇尔江村的时候眼睛的样子和现在一样，但视力正常，后来视力慢慢减退了，马某甲的眼睛和他的儿子的眼睛很像。
12、证人潘某甲（参果滩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马某甲和他的两个女儿的户口在哇尔江村，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的户口在参果滩村。马某甲在参果滩村不应该有耕地，如果土地重新分配，马某甲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应该在参果滩村有土地。马某甲到我们村九年左右了眼睛就是这个样子。
13、证人马某丙（马某甲之堂兄）的证言：2011年我以上门女婿韩某甲的名义购买了马某甲的庄廓，大概有四分地左右，是以5000元买的。
14、证人杨某甲（哇尔江村村民）的证言：马某甲以5000元将庄廓卖给了马某丙，我是中间人。
15、证人马某丁（马某甲之妹）的证言：我哥哥马某甲在哇尔江村的庄廓以5000元卖给了堂兄马某丙，钱当时给我保管，我把钱藏在家里被偷掉了。
16、证人马某戊（马某甲之子）的证言：2007年我去新疆打工，回家后就开始看不清东西。我去医院治疗，医生说是青光眼。我父亲马某甲的眼睛也因看不清而做过手术，政府给我办了残疾证（眼睛重度残疾）、五保户证，还给过面。
17、证人东某甲（牙什尕镇政府副镇长）的证言：马某甲的承包地在哇尔江村，参果滩村没有承包地，是他哥哥的。牙什尕镇的民政干事曾带马某甲到西宁市鉴定过马某甲的眼睛，说是青光眼。牙什尕镇政府从2010年开始，不定期给马某甲面粉1500斤，2012年县委政法委给马某甲压面机一台，现金1400元，马某甲享受了两年左右的低保。
18、证人韩某乙、石某甲（牙什尕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我二人系牙什尕镇政府工作人员，马某甲所反映的眼睛被打伤、土地被强占的情况不是事实，但他用手机大量发辱骂、威胁信息给工作人员，印刷传单到处散发，损坏政府形象，到工作人员办公室无理取闹，不让工作人员正常工作。2011年以来，马某甲进京越级上访了十次，都是镇政府工作人员去接访，每次去接访都要向北京市救济管理中心补交马某甲所欠的伙食费和住宿费。
19、证人李某甲（牙什尕镇派出所所长）的证言：2012年1月、2012年10月、2013年、2015年8月各到北京接访过马某甲一次。第一次接访时，跟我一同去接访的马成祥给了马某甲700元，第三次接访时马某甲向我要2000元，我答应回化隆后给，后没有给。马某甲不间断的给我发短信进行谩骂、侮辱。
20、证人完某甲（牙什尕镇政府纪委书记）的证言：2014年8月，我和公安人员刘某甲到北京市接访马某甲，马某甲说身上带的1500元已花完，要求给他1500元，我就给了马某甲1500元，并由马某甲打了收条，后以救济款的方式报的帐。
21、证人石某乙（牙什尕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甲（化隆县公安局群科分局民警）的证言：2015年11月21日,我二人到北京市接访马某甲，马某甲提出让牙什尕镇镇长、派出所所长、化隆县信访局的局长、参果滩村村委书记到北京来解决自己的事情，不然就不回。期间，马某甲躲避我俩，从北京市永定门接济中心跑到马家楼接济中心。12月9日晚，青海省驻京办打电话说马某甲在驻京办闹事，我二人去做思想工作，马某甲提出十项要求，后又增加了九项要求，并要求当场给6000元，才肯回去，后给了马某甲6000元，并写了收据，才将马某甲带回化隆。
22、证人马某己（牙什尕镇政府会计）的证言:2015年11份，其给去北京市接访马某甲的同事石某乙转账8000元，说是给马某甲的。
23、马某甲所提出的十九项要求，证明被告人马某甲要求政府赔偿其被打伤左眼医疗费用及损失费2000000元；2004年被马某丙故意伤害一事费用500000元；在参果滩村4.8亩土地被马某乙强占要求返还并赔偿24000斤粮食；被化隆回族自治县看守所拘留70天的赔偿金140000元（每天按2000元计算）；被他人破坏的网围栏20000元；被马某丙强占的住宅地1.5亩和房屋木料折价款100000元等各项损失3643100元，以及对其子马某庚进行救助，修缮其家院、路面并处理其称不作为的人员。
24、收条两张，证明马某甲于2014年7月16日，2015年12月17日，共收到现金7500元。其中1500元收条写明是生活救助金。
25、化隆回族自治县公安局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该局于2015年12月18日从马某甲处扣押现金6000元和老人手机一部。
26、被告人马某甲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某甲户籍所在地为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牙什尕镇哇尔江村。
27、被告人马某甲供述及辩解：我以眼睛被打伤、和亲戚闹矛盾打了我以及家产土地受损等问题从2011年开始至今到北京上访14次，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中南海等地。接访了13次，住宿费和伙食费由接访人员付清，我向接访人员要了钱，有时说过不给钱不回化隆，有时没说。接访人员共给了两次钱，一次1500元，收条上写的是救助款，2015年12月给了6000元。每次都向接访人员讲了条件，被公安机关多次拘留。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某甲为达到个人目的，不依法通过正规方式表达诉求，而是多次到北京进行上访，并对接访人员以不给钱财不返回等手段相要挟，曾两次强拿硬要政府钱财共计7500元。期间，经公安机关多次行政拘留、训诫仍不思悔改，严重扰乱社会正常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马某甲所辨称的他没有强行索要钱财，是政府给的，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行政处罚的行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从被告人马某甲处所扣押的现金人民币6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马某甲上诉称，其以眼睛被打伤，土地被霸占，宅基地被强占等原因先后到中南海、天安门等地上访十多次。期间，虽从接访人员处两次拿到7500元，但未采取威胁、恐吓、要挟等手段，不存在强拿硬要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马某甲系残疾人员，依法应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中未体现，建议二审酌情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马某甲及其家人于1995年农历2月从化隆回族自治县牙什尕镇哇尔江村搬到参果滩村居住，在其兄马某乙及参果滩村干部的帮助下修建住宅并耕种其兄承包地，后马某乙因故收回承包地；其在哇尔江村的宅基地卖与韩某甲和其自诉被村民本周致伤眼睛，2011年12月28日经青海省科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不能确定马某甲的眼睛疾病是自身疾病还是外伤导致和从2000年开始，其以眼睛被打伤，土地被霸占，宅基地被强占等理由先后到中南海、天安门等非上访单位非法上访，扰乱行政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当地政府派遣工作人员进京接访，造成国家财政损失和上诉人马某甲被当地公安机关先后行政拘留七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先后训诫十次以及2014年8月及2015年11月，上诉人马某甲在北京市上访期间对接访人员以不给钱财不返回等手段相要挟，强行索要7500元，并要求政府给予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643100元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某甲所提未采取威胁、恐吓、要挟等手段，不存在强拿硬要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上诉人马某甲以眼睛被打伤，土地被霸占，宅基地被强占等理由先后到中南海、天安门地区等非上访单位非法越级上访，严重扰乱社会正常秩序，当地政府派遣工作人员进京接访，造成国家财政损失，被当地公安机关先后行政拘留七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先后训诫十次，仍不改正。在其信访诉求已经得到有关国家机关处理情况下，再次进京无正当理由上访，期间对接访人员提出让牙什尕镇镇长、派出所所长、化隆县信访局局长、参果滩村村委书记到北京市来解决自己的事情不然就不回和要求政府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643100元，对其子马某庚进行救助，修缮其家院、路面并处理其称不作为的人员。先后两次以不给钱财不返回等手段相要挟，强行索要7500元。综上，上诉人马某甲所提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论处。故，上诉人马某甲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甲为达到个人目的，不依法依规表达诉求，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地区等非上访单位进行越级上访，严重扰乱社会正常秩序，当地政府派遣工作人员进京接访，造成国家财政损失，经公安机关七次行政拘留、十次训诫仍不改正，在其信访诉求已经得到有关国家机关办理情况下，再次进京无正当理由上访，对接访人员以不给钱财不返回等手段相要挟，先后两次强拿政府钱财共计7500元并硬要求政府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643100元，其行为确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马某甲所提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有关上诉人马某甲系残疾人员，建议二审量刑时酌情予以改判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马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性并综合本案情况量刑时已对其从轻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考虑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葛 新
审 判 员 徐玲玲
代理审判员 韩 禧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