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四站航空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明哲，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宁枫君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江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丽波，女，江苏宁枫君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爱东，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四站航空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站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宁枫君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枫君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明哲、被上诉人宁枫君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丽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枫君豪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初，宁枫君豪公司与四站航空公司就合作办理紫金管理培训中心项目进行商谈，四站航空公司就该项目向其上级部门请示。2011年年底，四站航空公司向宁枫君豪公司说明，该项目即将获得批准，请宁枫君豪公司准备筹备组。宁枫君豪公司本着对四站航空公司的信任，立即组成项目组开展前期工作。2012年4月28日，四站航空公司上报合作经营的请示获得上级部门南京军区空军装备部书面批复同意。同年5月29日，双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后四站航空公司拒绝履行该合作协议。四站航空公司拒绝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造成了宁枫君豪公司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四站航空公司赔偿损失483074元。
四站航空公司一审辩称：1、合同上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南京航空四站装备修理厂盖章，应当由该单位作为本案被告。2、因上级主管部门未批准，故案涉合作经营协议未生效。3、宁枫君豪公司主张支付的费用，四站航空公司不清楚。请求驳回宁枫君豪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宁枫君豪公司与四站航空公司之间口头商定合作建设经营“紫金管理培训中心”项目。2012年年初，四站航空公司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南京航空四站装备修理厂（以下简称四站修理厂）的名义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空军装备部（以下简称南空装备部）请示合作建设事项。南空装备部于同年4月批复同意，并提出“望严格按照国家军队有关法律法规办理相关手续，依法经营，规范管理”。同年5月，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项目名称：紫金管理培训中心（暂定名）。企业冠名：南京紫金管理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暂定名，以下称谓丙方）。项目地点：南京市玄武区蒋王庙街265号，紫金山风景区内，与南京四站厂现有建筑相邻，项目占地约3720平方米（以甲方提供的图纸为准）。合作方式：合作经营。合作期限：28年。合作各方：南京四站航空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宁枫君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以实收注册资本1500万元为限。合作公司宗旨：建设培训中心，注册独立法人企业，对外经营，获取利润，回报各投资方。注册资本与投资总额：丙方的注册资本与运作该项目的全额资金由乙方（宁枫君豪公司）全额投入；为丙方工商注册登记的需要，乙方形式上给予甲方（四站航空公司）在工商注册登记5%的干股；甲方除约定的收益外，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合营公司管理：在董事会领导下实行总经理负责制；甲方实际不参与丙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资金来源和筹建工作：建设培训中心的资金由乙方负责筹措；建设筹备和具体工作由乙方负责管理，设计方案应征求甲方意见……利润分配：乙方同意由丙方按39万／年（7万元／亩／年，以甲方提供的图纸为准）的利润包甲方的收益，收益自建设完成经营之日起算，每年支付一次，当年度经营期第12个月支付，甲方的收益不受经营效益等任何因素影响，乙方对甲方的收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甲方要提供真实有效的收益发票……其他：甲乙双方在协议期限内，如遇政府和军队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无法履行协议，本协议终止，甲乙双方互不承担经营损失赔偿责任；甲方与乙方的合作须经甲方上级部门的批准和许可……本协议自甲方上级部门批准和许可之日起生效，以上级部门正式文件为准。该协议的尾部盖有原告与四站修理厂的公章，并分别由彭江萍、李文利签名。
合同订立后，宁枫君豪公司着手项目筹备工作。2012年12月，宁枫君豪公司委托律师向四站航空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件载明，2012年4月28日南空装备部已批复同意宁枫君豪公司、四站航空公司合作建设培训中心，故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已生效；四站航空公司无任何理由拒绝履行协议，否则构成违约；望四站航空公司在接到函件后十五日内，明确表示是否继续履行或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逾期视为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本协议，即要求解除协议。四站航空公司于2013年1月委托律师向宁枫君豪公司回函。函件载明：《合作经营协议》上约定了双方的合作须经南京四站上级部门的批准和许可，自批准和许可之日起协议生效。2012年4月28日南京四站的上级部门之一的南空装备部批复同意南京四站与贵公司合作建设培训中心，同时该批复中强调了“必须按照国家军队有关法律法规办理相关手续”。按《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程序要求，南京四站向另一上级部门南京军区空军后勤部（军区空军房地产归口管理部门）就合作经营一事进行报批，为贯彻执行2012年空军专门下发的《空军空余房地产大普查情况》通报精神，南京军区空军后勤部加大了与地方单位合作经营的审批力度，不同意南京四站与贵公司合作建设培训中心。故该《合作经营协议》并未得到南京四站上级部门的批准和许可。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上约定的协议生效条款，该协议并未实际生效……。
后宁枫君豪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认为四站航空公司违约，要求四站航空公司赔偿损失。
原审中，宁枫君豪公司提出：1、双方是在四站航空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才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已生效；2、合同约定由宁枫君豪公司负责项目筹建工作，宁枫君豪公司在2012年1月即成立工程项目部，从2012年1月至12月，工程项目部的员工工资共支付了363074元；宁枫君豪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即对工程进行了前期设计，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后，宁枫君豪公司又与设计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合同总费用60万元，前期支付12万元，宁枫君豪公司已支付该款。宁枫君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宁枫君豪公司的会议纪要、宁枫君豪公司发放项目部员工工资的工资表及记账凭证、宁枫君豪公司与南京弘高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前期12万元的票据。
四站航空公司则提供了一份“空军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规定”，证明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是空军空余房产租赁工作的主管部门，还需向该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同时，四站航空公司提出对宁枫君豪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宁枫君豪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四站航空公司无关，四站航空公司不知道宁枫君豪公司所作的工作，宁枫君豪公司并未征求四站航空公司意见。
宁枫君豪公司对四站航空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双方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并不涉及空余房产租赁问题；四站航空公司提供的系内部文件，与本案的合作项目无关。
原审另查明：李文利既是四站修理厂的负责人，又是四站航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订立的合同虽然是由四站修理厂盖章，但其涉及的合同双方为宁枫君豪公司和四站航空公司；且李文利系四站航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的行为应当系代表四站航空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案涉合同的双方应当是宁枫君豪公司与四站航空公司。
其次，双方订立的合作经营协议虽约定了“本协议自甲方上级部门批准和许可之日起生效”，该约定并未明确具体的上级部门名称，系约定不明，故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此前，南空装备部已同意该合作项目。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
第三，宁枫君豪公司于2012年12月委托律师发函，限期四站航空公司明确表示是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逾期则视为解除合同；四站航空公司于2013年1月委托律师回函，表示合同未生效，无法履行合同。该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已协议解除合作经营协议。
第四，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生效后，宁枫君豪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筹备工作。因为四站航空公司不履行合同，则双方协议解除了合同。但宁枫君豪公司可以追究四站航空公司的违约责任。现宁枫君豪公司要求四站航空公司赔偿为履行合同支付的483074元。宁枫君豪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表、记账凭证、会议纪要，无法认定363074元员工工资的产生与履行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的必然联系，故宁枫君豪公司主张的该363074元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宁枫君豪公司在合作经营协议生效后，与南京弘高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支付了前期12万元的费用，因合作经营协议不能履行，该部分费用应当视为宁枫君豪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四站航空公司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四站航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宁枫君豪公司12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610元，由宁枫君豪公司负担6470元、四站航空公司负担2140元。
四站航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合作协议尚未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须经上诉人上级部门批准和许可。南空装备部对此批复是“按照国家军队有关法律法规办理相关手续”。按照《中华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程序要求，上诉人应向另一上级部门南空后勤部就合作经营一事进行报批。而南空后勤部为贯彻《空军空余房地产大普查情况》通报精神，不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建设培训中心。据此，该合作协议未征得上诉人上级部门批准，并未生效。2、设计方案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建设筹备和具体工作由乙方负责管理，设计方案应征得甲方同意”，但被上诉人未事先与上诉人协调，事中亦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事后要求赔偿无任何依据。3、设计实际花费存有疑点。被上诉人就设计费用提供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2年6月18日的收据，上面载明的交款单位为被上诉人，但盖章单位仍是被上诉人，哪有自己给自己交设计费的。第二份证据是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记载设计费12万元。被上诉人交付设计费12万元后时隔9个月才出具正规国家发票，其中存在疑点。且被上诉人只提交设计费发票，未提供设计方案等相关证据证实该设计实际发生。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宁枫君豪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陈述，四站航空公司系对外名称，对内名称是四站修理厂，四站航空公司与四站修理厂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四站航空公司系南空装备部直属单位，南空装备部是四站航空公司的直接上级部门。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经营协议是否生效；二、如果生效上诉人是否违约及被上诉人的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站航空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枫君豪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虽约定“本协议自甲方上级部门批准和许可之日起生效”，但并未明确具体的上级部门名称，上诉人系南空装备部直属单位，南空装备部系上诉人的直接上级部门，南空装备部已于2012年4月28日批复同意四站修理厂请示的合作建设事项，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未告知被上诉人该协议还需报其他上级部门批准，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合作协议已经上诉人上级部门批准和许可，故上诉人以该合作协议未征得上诉人上级部门批准为由主张协议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设计等筹建工作，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其与南京弘高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12万元前期设计费的支付票据，可以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双方《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设计方案应征得甲方意见”，只是明确设计方案要征得上诉人同意，并非被上诉人委托他人设计前要征得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中委托他人设计，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四站航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 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