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金义商再初字第1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案外利害关系人）：朱某某，男，1945年10月3
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乌市北苑丹溪三区丹桂苑29幢1单
元301室，原系义乌市稠城镇稠北食品厂负责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农村合作银行（原告
为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现为浙江××农村合作银行稠
城支行），住所地义乌市××州××号。
委托代理人：吴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街道下××村民委
员会，住所地义乌市××街道下××村。
委托代理人：王甲。
原审原告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与原审被告义乌市
××街道下××村民委员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
04年10月29日作出（2004）义民初字第3634号民事判决，已经
发生法律效力。案外利害关系人朱某某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9月20日作出（2009）金
市检民行抗字第47号民事抗诉书，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
抗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2日作出（2009）浙
金民抗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6月1日、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
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
员陈文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朱某某，被申诉人浙江××农村
合作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吴某某、张某某，被申诉人义乌市××
街道下××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6月10日，原审原告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诉
称，被告义乌市××街道下××村村办集体企业义乌市稠城镇
稠北食品厂（以下简称食品厂）于1993年12月30日向原告借款
6万元，约定利息13.8‰，于1994年5月20日到期。借款到期后
，被告分四次归还贷款本金43000元，其余贷款本金和利息至
今未还。因食品厂系被告村办企业，且该厂现已经注销，故其
债务应由开办单位下里角塘××承担。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
偿还借款本金17000元及利息36800元（算止2004年3月30日）
；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义乌市××街道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
下里角塘××）辩称，借款应由借款人自己偿还，借款人有偿
还能力，被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原审认定，1993年12月28日，食品厂与原告签订了借款
协议书一份，约定食品厂向原告借款6万元，由义乌市稠城镇
城北街道办事处工商办公室担保，月息13.8‰，到期日为1994
年5月20日。同年12月30日，原告将6万元借款划入食品厂帐户
。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讨，食品厂于1994年5月25日归还借
款本金13000元，1995年10月19日归还借款本金7000元，1995年10月26日归还借款本金12000元，1996年3月22日归还借款本
金11000元，共计归还本金43000元，其余借款17000元及6万元
借款的利息至今未还。1996年12月、1997年9月、1999年8月原
告曾向食品厂催讨。2000年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食品厂负责
人朱某某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02年12月23日本院以被告主
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原告再次诉来本院，要
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7000元及利息36800元（算至2004年3月3
0日止，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个人贷款利率计算）。
另查明，食品厂系被告的村办集体企业。1989年11月1日
朱某某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载明：经下里角塘××委与朱
某某面议，同意将食品厂承包给朱某某，承包人为法人代表，
村文书王乙任厂方会计，黄山水为厂方出纳，财务开支经村委
审批生效，利润分配70%归村所有，20%为承包人奖金，10%为
职工奖金，亏损由承包人赔20%，承包人月工资150元，村提供
成套设备、生产工具场所，承包人有人事调配权和经营权（会
计、出纳例外），村方投入流动资金贰万贰仟元正。1995年食
品厂被义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注销后，被告未组织清算
。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其原告
提供的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借款申请书、借款协议书、
借款契约各一份，贷款收回凭证四份，催款通知书四份，（20
00）义经初字第162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
记注册书一份，义乌市稠城镇工商办公室文件一份，企业法人
基本情况一份、朱某某的自述一份等。原审认为，食品厂向原告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借
款6万元，尚欠本金17000元及6万元的利息至今未还，事实清
楚，证据充分。食品厂理应及时归还借款本息。现食品厂已注
销，而食品厂是被告的村办集体企业，应由被告组织清算。原
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
以清算后的财产予以清偿，若被告不组织清算，则应由被告承
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借款人有偿还能力，借款应由借款人自
己偿还，与借款人食品厂已被注销的事实不符，故其不应承担
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
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国务院《借款合同
条例》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
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
判决：被告义乌市××街道下××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三
个月内对义乌市稠城镇稠北食品厂组织清算，并以清算后的财
产清偿所欠原告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借款本金17000元
及利息（算至2004年3月30日止为36800元，之后利息按银行同
期个人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若被告义乌市××
街道下××村民委员会未在上述时间内组织清算，则由被告义
乌市××街道下××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承担
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24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由被告在
清算后的财产范围内负担。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
，导致实体判决不当。理由如下：
1、申诉人朱某某与原审被告于1989年11月1日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朱某某承包食品厂，若造成亏损，
朱某某承担亏损额的20%。尽管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于1993年1
1月1日届满，但在承包期届满后，该厂事实上仍由朱某某经营
，所以可以视为双方均认可承包合同期限的延续。该合同的约
定仍然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的错误将直接导致朱某某的利益
受损。
2、原判根据原审原告的诉请及其提供的证据认定食品厂
归还本金43000元，尚欠本金17000元及借款利息未还。但申诉
人向检察机关提供了一本由其保管的结算存折，该存折载明：
“1996年7月22日，贷款息1392.83元；1996年11月23日，贷款
息1406.50元、贷款息2502.22元、扣贷款复利84.80元。”根
据该记载内容，食品厂归还借款利息合计5386.35元。虽然原
审原告在检察机关核实时辩解其诉请要求支付的36800元利息
中已扣除该部分利息，但原审中原审原告只提出了36800元利
息的诉讼请求，且认为食品厂所有利息都没有还过。现有证据
证明原审认定“6万元的利息至今未付”的事实错误。
申诉人朱某某认同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同时认
为食品厂不是村办集体企业，而是村民集资合办的股份制企业
；原审原告所诉的原审被告主体有误，在原审诉讼过程中××
村存在将错就错，参与诉讼的行为，导致剥夺了申诉人应有的
诉讼权利和处分权；原审原告在原审诉讼中隐瞒了申诉人所合
办的企业已归还部分利息的事实。请求撤销（2004）义民初字
第3634号民事判决。
被申诉人浙江××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合作××）辩称，关于36800元利息问题，计息过程中将已归还的5386.50
元的利息扣减了，这个数是准确的。除明确的这笔利息之外的
利息，并没有放弃，一直在申请执行。申诉人认为食品厂不是
村办企业，抗诉书中没有提到这一点，本案审理不应涉及这个
问题。申诉人指责本行虚假诉讼，没有任何依据。原审判决正
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申诉人下里角塘××辩称，抗诉书与申诉不一致，超
出申诉范围。申诉人朱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食品厂是否与原审
原告签订了贷款协议、是否贷了款及是如何还款，对此原审被
告均不清楚，除原审这次诉讼及法院判决，原审原告没有要求
原审被告承担该笔贷款任何民事责任的告知。原审判决原审被
告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有清算，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
据。根据法人开办条例33条，清算责任应由主管单位负责。请
考虑原审被告的陈述及意见，依法判决。
申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食品厂上交村管某某包括场地费发票复印件四张，证
明食品厂是股份制企业。2、承包搭股协议一份，证明目的同
证据1。3、收款收据上盖有二枚不同的食品厂公章某某，证明
企业是1984年开办的，1990年1月20日是营业执照换证。4、税
务登记证一份，证明企业性质是集资，不是村办企业。5、卫
某某可证一份，证明企业性质是集体，主管部门是稠城镇工商
企业办公室。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份，载明经济性质是集
体，括号中注明的是村办。7、房地产价格评估文本复印件一
份，证明村委会知道企业是集资的，食品厂不是村办企业。8、食品厂存折一本，证明分三次已还贷款利息5301.22元。9、
通知一份，证明村委会通知其时已经超过三个月的清算时间。
10、北苑街道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告知书一份，证明食品厂是合
伙企业，是挂靠在下里角塘××集体名下的。11、收条复印件
一份，证明村委会毁灭证据。12、发票一份，帐册五本，证明
1990年前已经有食品厂。13、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的起
诉状一份，证明利息没有扣过。14、星光律师事务所通知一份
，证明企业是股份制，不是村办企业。15、丁某某的字条一份
，证明合股合同是交到办事处的，转包合同是16个股东转包给
其的，不是村里转包给其的。16、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
是股东转包给其的，不是村里转包给其的。
被申诉人合作××质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
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关联性。原审诉讼是1993年开始的，无
法证明该企业是朱某某承包。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无关
联性。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效力有异议，企业性
质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
异议。对证据7是复印件，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
，归还利息的行为是认同的，但起诉时这部分已经扣除。对证
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的效力问题有异议，告知书证
明目的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11、1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的
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4真实性认可，载明
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15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6是复印件
，承包合同也证明朱某某每年要向村委交1500元的承包费。被申诉人下里角塘××质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收据没有说是
食品厂交的管某某，也不是1989年或1990年的收款凭证，食品
厂批准开办的日期是1990年1月20日。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
村里不知道这份协议。从字面上看有个别签名笔迹相同，有些
签名盖过手印，有些没盖。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印章是
什么时候盖的并没有表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
4、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没有异议。对证
据7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8同申诉人意见一致，没有异
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村委会在送书面通知之前，就口
头告知过朱某某，朱某某讲已超过三个月的期限是不对的。对
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伙企业及挂靠村委的说法没有异
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2
、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15形式上的真
实性无异议，实质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没有关联性。对证据
16无异议。
被申诉人合作××确认其原审举证、质证意见，再审中
补充提供计息清单一份，证明食品厂欠合作××本金17000元
，利罚息扣除已支付的5386.35元，至2005年3月28日尚欠利罚
息（包括复利）43250.73元（至2004年3月30日止欠利罚息363
92.07元）；义乌农村合作××文件一份，证明原浙江省义乌
农某某用合作社联合社及下属信用社于2004年12月18日改制为
浙江××农村合作银行，原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改为浙
江××农村合作银行稠城支行。申诉人朱某某对原审原告合作××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
对被申诉人合作××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再
审中提供的计息清单认为看不懂。对银行改制文件无异议。
被申诉人下里角塘××确认原审中的质证意见，另对承
包合同补充质证，认为食品厂申请的日期是1989年10月1日，
批准日期是1990年1月20日，那么该厂设立日期是1990年1月20
日。承包内容双方没有履行，申诉人陈述时也陈述了这个意见
。承包合同及申请开业登记所填写的内容，都是在当时的情况
下，为了注册登记所准备的材料，因此形式与内容及履行的情
况是不一致的。对被申诉人合作××提供的计息清单的真实性
有异议，同意抗诉机关对利息的抗诉意见。对银行的改制文件
无异议。
被申诉人下里角塘××未提供证据。
为查明原判决执行情况，本院调取了原判决执行案件中
申请执行方出具的结案报告及本院执行款票据复印件各一份。
申诉人及两被申诉人经质证均无异议。对该二份证据本院予以
认定。
本院对申诉人、及被申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申诉人提供证据1、2、3、4、5、6、7、10、11、12、14
、15、16，目的是为证明食品厂不是村办企业及承包问题，因
抗诉机关对原判认定食品厂系下里角塘××办集体企业的事实
并未提出抗诉，上述证据与再审范围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
作认定。对证据8予以认定。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起诉状中虽未提
及已收取利息的事实，也未说明利息已扣除，但根据本院对被
申诉人合作××提供的计息清单的审核，原诉请的利息数额不
包括已收取的利息5386.35元，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对被申诉人合作××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再审
中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因部分数据有错，错误部分的数据以
本院核准的数据为准，对无差错的数据予以确认。
再审对原审认定的“本金6万元的利息未付”的事实不予
确认，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6年7月22日、11月23日被申诉人合作××共
计收回贷款利罚息5386.35元。按照合作××起诉时主张截止2
004年3月30日，食品厂共欠被申诉人合作××贷款利罚息3642
4.65元。
2005年2月1日，被申诉人下里角塘××通知申诉人朱某
某对食品厂进行清算，申诉人朱某某认为三个月期限已过，未
向被申诉人下里角塘××提供食品厂的帐册、票据，故未能对
食品厂进行清算。
2005年3月8日，被申诉人合作××向本院申请执行，本
院通过银行协助扣划了被申诉人下里角塘××的款项，2005年
3月21日被申诉人合作××的代理人向本院出具结案报告，载
明“已收到借款本金17000元，利息42419.57元，诉讼费2204
元，申请执行费292元，合计61945.57元。本案已全部执行完
毕。”
2004年12月18日，根据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浙江省义乌市农某某用合作社联合社改制成立浙江××农村合
作银行，原义乌市稠城农某某用合作社变更为浙江××农村合
作银行稠城支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申诉人合作××已
收取的5386.35元利息，起诉时是否已扣除。根据被申诉人合
作××提供的计息清单，并经本院核实，可以认定被申诉人合
作××起诉时主张的利息数额已经扣除了5386.35元的利息。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因抗诉机关认可原判对食品厂性
质的认定，并未提出抗诉，故申诉人主张的食品厂是股份制，
而不是村办企业，不属再审审理范围。原判适用国务院《借款
合同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误，再审应当纠正
，但原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
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
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
、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
意见》第20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4）义民初字第3634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2124元
，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
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财政局；汇入帐号19×××3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
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
诉处理）。
审判长 叶迪龙
审判员 朱泽洪
审判员 余艳春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