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6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秀红，女，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二采油厂第一油矿保卫队工人。2016年7月14日因本案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局齐齐哈尔铁路公安处大庆西站派出所民警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青松，黑龙江司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刘秀红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信用卡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诈骗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一案，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黑0605刑初34号刑事判决。一审被告人刘秀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捷、张思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秀红及其辩护人王青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一、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事实
2013年夏天，被告人刘秀红以帮助李某、柳某办理信用卡为名，将李某的身份证、结婚证、土地证以及房屋地址为大庆市红岗区图强村3-4-3-503室的房屋所有权证等证件拿走。后李某向刘秀红索要房屋所有权证，因刘秀红将该证用于抵押借款，遂于2016年1月4日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元的价格在一不知名女子处购买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同月12日，刘秀红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拿给李某，李某于1月29日到大庆市房产局办理手续时经系统查询该证为假证，并被房产局收缴。经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该证系伪造。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刘秀红伪造的假房屋所有权证（照片）；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公安局抽取证据清单、借款抵押合同、大庆市房屋产权市场管理中心产权信息查询报告；证人李某、柳某的证言；被告人刘秀红的供述与辩解；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信用卡诈骗的事实
2012年3月27日，被告人刘秀红通过他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东风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申请办理了一张卡号为0004637580004xxxxxx的金穗信用卡。刘秀红在使用该卡过程中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6年6月13日，经银行工作人员电话及三次上门催收，刘秀红仍未还款，逾期未还银行本金179934.98元。透支款项被其挥霍。同年8月2日，刘秀红家属以向该卡汇款的方式归还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刘秀红的个人信用报告、报案材料、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催收通知书、存款回单、账户交易流水表、账户详细信息、账户信息明细、刘秀红办理信用卡的材料；被告人刘秀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三、贷款诈骗的事实
2014年9月，被告人刘秀红联系“勇哥”（真实姓名不详、另案处理）办理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贷款，伪造了经营者为李某、名称为大庆市让胡路区点缀生活家居商店的营业执照一份，伪造了以李某的名义与王某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随后，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刘秀红利用伪造的上述文书以及李某的身份证、房屋所有权证，冒用李某的名义在广发银行进行贷款诈骗。同月23日，广发银行为刘秀红办理一张生意人卡（卡号为6214624538000xxxxxx），一次性以转账方式向该卡内发放贷款36万元。截至2016年2月22日，刘秀红逾期未还本金为232967.87元。贷款款项被其挥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刘秀红的个人信用报告、报案材料、账户交易流水表、账户详细信息、账户信息明细、刘秀红办理信用卡的材料、银行催收通知书；证人李某、柳某的证言；被告人刘秀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四、诈骗的事实
1.2014年11月28日，被告人刘秀红在被害人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李某的身份证及李某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图强村3-4-3-503室的房屋所有权证进行抵押，冒用李某的名义在黑龙江省信诚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骗取借款87300元，立案前，刘秀红还款16200元。综上，刘秀红诈骗信诚公司71100元。
2.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刘秀红在被害人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李某的身份证，冒用李某的名义在北京恒昌惠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骗取借款4万元。
3.2015年7月至10月，被告人刘秀红以自己开办小额贷款公司并有高额利息回报的名义，骗取被害人李某钱款。李某在昆仑银行于2015年7月12日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为6217661145900xxxxxx）存入20万元；于同月16日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6217661145900xxxxxx）存入10万元；于同月22日通过自己银行卡（卡号为6210290645902xxxxxx）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为6217661145900xxxxxx）转账10万元；于同月27日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为6217661145900xxxxxx）存入10万元；于同年8月25日通过自己银行卡（卡号为6221882600104xxxxxx）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为6217992610018xxxxxx）转账汇款10万元；于同月31日通过自己银行卡（卡号为6221882600104xxxxxx）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为6217992610018xxxxxx）转账汇款10万元；于同年9月12日通过自己银行卡（卡号为6221882600104xxxxxx）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为6217992610018xxxxxx）转账汇款74200元；于同月19日通过自己银行卡（卡号为6221882600104xxxxxx）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为6217992610018xxxxxx）转账汇款19999元；于同月28日通过自己银行卡（卡号为6221882600104xxxxxx）向刘秀红的银行卡（卡号为6217992610018xxxxxx）转账汇款8万元；2015年8月初刘秀红骗取李某现金5万元。立案前，刘秀红通过邮政储蓄还给李某110900元；2015年10月10日刘秀红通过建设银行向李某的弟弟李某1汇款8000元。综上，刘秀红诈骗李某805299元。
4.被告人刘秀红以自己开办小额贷款公司并有高额利息回报的名义，骗取被害人郑某钱款。2015年5月11日，刘秀红与郑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骗取郑某现金8000元。同年7月4日，刘秀红与郑某妻子杨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骗取郑某现金4万元。同年8月7日，刘秀红与郑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骗取郑某现金10万元。立案前，刘秀红还给郑某43800元。综上，刘秀红诈骗郑某104200元。
综上，刘秀红多次诈骗，数额共计102059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刘秀红的个人信用报告、恒昌公司、信诚公司提交证据、借款合同、借条、李某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账户交易明细、刘秀红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账户交易明细、广发银行对账单、账户详细信息单等；证人柳某、丁某、高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郑某的陈述；被告人刘秀红的供述与辩解；大庆市公安局八百垧分局提取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五、妨害信用卡管理的事实
2013年夏天，被告人刘秀红骗取李某身份证后，冒用李某的名义，以虚假的身份证明办理多张信用卡。2014年10月16日，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办理一张信用卡（卡号为0006225760014xxxxxx）进行消费透支使用，至案发前该卡正常使用，无欠款。同年12月15日，刘秀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办理一张信用卡（卡号为4270300013xxxxxx）进行消费透支使用，至案发前该卡正常使用，无欠款。同年10月16日，刘秀红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办理一张信用卡（卡号为4581230374xxxxxx）进行消费透支使用，至案发前该卡所欠本息合计15103.3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李某的个人信用报告、招商银行、工商银行、交通银行提供的李某信用卡办理材料；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人刘秀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评判意见：
1．关于被告人刘秀红伪造虚假手续获得广发银行贷款行为性质的认定。
被告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是区别贷款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的关键，本案中刘秀红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通过伪造虚假的贷款手续骗取贷款，没有按贷款用途使用贷款，而是大肆挥霍贷款，隐匿贷款去向，到期后拒不归还，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综观其本人资不抵债的财务状况和偿还能力，虽然存在部分归还行为，仍不能改变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恶意，故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对刘秀红及辩护人关于其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刘秀红冒用他人名义办理信用卡行为性质的认定。
被告人刘秀红利用李某的身份证，冒用李某的名义，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妨害了信用卡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对辩护人关于刘秀红不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秀红购买伪造的房屋产权证行为性质的认定。
被告人刘秀红因李某多次索要，于2016年1月4日向他人购买了伪造的房屋产权证，而其利用李某产权证进行抵押贷款诈骗发生于2014年，故不属于目的行为和手段行为的关系，不存在竞合性质，应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刘秀红此起行为的刑事责任。对辩护人关于此起犯罪与第一起诈骗指控存在竞合应择一认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刘秀红是否构成诈骗罪以及具体数额的认定。
对于指控的第一起和第二起诈骗行为，被告人刘秀红以冒用他人名义等虚假手段，使用李某身份证件和房产证等手续进行抵押，骗取信诚公司和恒昌公司借款，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第三起和第四起指控事实，刘秀红虚构开办小额贷款公司并有高额利息回报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李某、郑某等人钱款，其本人隐瞒不具有偿还能力的事实，以该虚假名义大额借款，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辩护人关于此四起指控属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诈骗数额，案发前已追回的被骗款项应予扣除，按实际诈骗所得1020599元认定犯罪数额，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李某给付的2万元好处费，系被害人因被告人为其办理信用卡而自愿给付的钱款，并非基于被告人刘秀红的诈骗行为而进行的财产处分，不符合诈骗罪特征，故不应计入诈骗犯罪数额中扣除。刘秀红及辩护人关于诈骗数额的异议予以采纳。关于刘秀红当庭陈述其曾两次到李某家中以现金形式归还李某钱款，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秀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买卖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透支，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冒用他人名义的方式骗取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妨害信用卡管理，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犯罪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刘秀红具有以下量刑情节：对部分指控事实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归还部分款项，酌情从轻处罚；多次诈骗，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秀红系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依法实行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秀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责令被告人刘秀红将信用卡诈骗、贷款诈骗、诈骗所得款项退赔给各被害单位和被害人。
上诉人刘秀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刘秀红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行为是其诈骗行为的延续，属于竞合性质，不应分区定罪。2.刘秀红虽以虚假文件骗取贷款，但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已将贷款给付李某，不构成贷款诈骗罪。3.刘秀红与李某、郑某之间系民事纠纷，其不构成诈骗罪。4.刘秀红未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也未违反被害人的意愿办理信用卡，其不构成信用卡管理罪。5.刘秀红认罪态度较好，系偶犯、初犯，恳请二审法院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秀红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信用卡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诈骗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的事实清楚，且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秀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买卖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透支，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冒用他人名义的方式骗取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妨害信用卡管理，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关于刘秀红及辩护人所提刘秀红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行为是其诈骗行为的延续，属于竞合性质，不应分区定罪；其虽以虚假文件骗取贷款，但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已将贷款给付李某，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其与李某、郑某之间系民事纠纷，不构成诈骗罪；其未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也未违反被害人的意愿办理信用卡，不构成信用卡管理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本案在一审中刘秀红及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已予以正确评判，本院不再重复评判。关于所提其他量刑意见，经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秀红的犯罪事实及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量刑适当，故对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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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于雪雁
审 判 员 赵 鹏
审 判 员 张 澎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闫冠华
书 记 员 刘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