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21473号
原告潘美如，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帆，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姣姣，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蒙太奇环球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46号南区3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陈鹏翱，董事长。
被告北京汇丰源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15号307室。
法定代表人罗海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兴，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党军，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北京汇丰源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告罗越，女，1980年8月27日出生，中国改革报社记者。
委托代理人刘志兴，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美如诉被告北京蒙太奇环球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太奇公司）、被告北京汇丰源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源公司）、被告罗越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美如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帆、薛姣姣，被告蒙太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鹏翱，被告汇丰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兴、党军，被告罗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美如诉称：2009年7月，被告汇丰源公司慕名找到原告请求其对电影作品《幸福的海龟湾》进行改编，以达到能够拍摄电影的程度。2009年7月16日被告汇丰源公司将电影文学作品《幸福的海龟湾》发给原告。2009年8月7日原告所在的公司北京三立中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汇丰源公司签订了《委托改编电影文学剧本合同书》（因该合同中表述错误，将原定委托改编的《幸福的海龟湾》写成了《神秘的海龟湾》，造成改编合同无法履行，也未实际履行）。但原告在研究了《幸福的海龟湾》文学作品（编剧为罗越）后发现该作品平淡无奇，恐影响经济效益，不具备改编价值，经原告与被告汇丰源公司协商，双方同意由原告进行独立思维、重新编写，但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也未对重新编写的电影文学作品的版权归属进行约定。2009年8月15日，原告完成了《神秘的海龟湾》故事梗概的创作稿，2009年9月7日原告完成了《神秘的海龟湾》的剧本创作。后《神秘的海龟湾》更名为《海神003》，原告又做了大量修改。2010年3月11日原告完成了电影文学作品《海神003》，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注册登记，取得《海神003》的著作权。2013年初，原告偶然在网上得知，三被告将原告的电影文学作品《海神003》改头换面，拍摄成了电影《海神密码》，电影《海神密码》的故事主线、人物及故事情节大部分都是剽窃《海神003》。三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1、停止侵权，删除《海神密码》中剽窃原告电影作品《海神003》的部分；2、公开赔礼道歉；3、共同赔偿200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蒙太奇公司未答辩。
被告汇丰源公司、罗越共同辩称：一、电影剧本《海神003》的著作权属于汇丰源公司。2009年汇丰源公司经人推荐委托原告改编电影文学剧本《神秘的海龟湾》，根据约定著作权属于汇丰源公司。二、原告却在双方合作期间采取隐瞒、欺骗的手段将《海神003》非法登记在其名下，既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同时也与社会公共道德的准则背道而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08年1月1日，惠东港口海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聘请罗越为海龟大使。2009年1月8日，惠东港口海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出具《编剧委托书》，委托罗越创作电影《神秘的海龟湾》剧本。2009年11月16日，汇丰源公司（甲方）与罗越（乙方）签订《委托创作电影文学剧本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创作电影文学剧本《神秘的海龟湾》（暂定名），甲方拥有该剧本的全部版权，甲方向乙方付酬15万元。有电子邮件显示，罗越在2009年3月起即已开始编写该剧本。
2009年8月7日，汇丰源公司（甲方）与北京三立中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中合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改编电影文学剧本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改编电影文学剧本《神秘的海龟湾》（暂定名），甲方拥有该剧本的全部版权。该剧本的最终改编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同时拥有作品名称的最终决定权。甲方以固定报酬的方式向乙方支付稿酬共计4万元（税外）。因乙方是在甲方提供基本素材的情况下进行改编，故乙方不在该剧署名“编剧”，甲方同意乙方在该剧署名“策划”。甲方保证该剧本原稿系海龟大使罗越同志独立创作，若有侵犯他人著作权行为，甲方承担全部法律及经济责任。合同乙方落款处有三立中合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潘美如签字。庭审过程中，经询问，潘美如称合同目的是汇丰源公司请其改编罗越编写的《幸福的海龟湾》剧本，而非《神秘的海龟湾》剧本，罗越曾给潘美如一个一百多页的《幸福海龟湾》剧本，但不能用要重新创作，后来潘美如创作的剧本是独立创作不是改编，如果改编《幸福的海龟湾》，改编后作品的版权应归汇丰源公司。汇丰源公司称合同目的是该公司委托潘美如改编罗越创作的剧本《幸福的海龟湾》，该剧本与原告商量后改名为《神秘的海龟湾》，改编后作品的著作权归汇丰源公司。该合同签约前后，罗越曾与潘美如就剧本编写及修改问题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交流，邮件曾经使用的附件名有“电影文学剧本2”（发件日期2009年7月16日，剧本名称“幸福的海龟湾”）、“海龟湾电影剧本001”（发件日期2009年8月15日，剧本名称“幸福的海龟湾”）、“海龟湾剧本”（发件日期2009年9月7日，剧本名称“神秘的海龟湾”）、“海龟湾剧本精简版”、“《海神003》剧本23”（发件日期2010年5月15日，剧本名称“海龟湾”）等。庭审过程中，被告称其委托改编的就是《神秘的海龟湾》。
2010年1月27日，罗越通过电子邮件向潘美如发送“国家广电总局修改意见”，附件为“《神秘的海龟湾》剧本修改意见”，对专家在剧本论证会对故事结构、情节、主线、台词等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了归纳整理。
2010年5月15日，潘美如给罗越发送题为“海龟湾最终定稿”的电子邮件：“尊敬的党总、罗总：你们好！从开始你们二位在众多的人才中挑选了我，鄙人十分荣幸接受枪这部剧本，自签订合同的那天起，我完全按照两位老总的意思进行编写，如期交稿并得到了两位老总对剧本的认可，而且党总如约给付我稿费，令我感动。然而，两位老总在剧本的认证会上获悉剧本平平，不能达到预期票房时，两位老总决然让我独立思维来重新编写这部作品，并答应让我做这部戏的导演，因此使我受宠若惊！为此我夜以继日，经过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这部海龟湾剧本。时至今日我可以傲慢的说，这部作品是一部上层的作品！当然还有我的导演二度创作再融会贯通于剧情之中将会锦上添花，还有重要的几个感人的包袱将在二度拍摄中出现，请两位老总放心，我的激情将会把这部电影拍摄出精品，让她成为电影圈内的一匹黑马！由于时间紧张，请两位老总尽快投入实质性的工作中去。完整剧本在附件中请查看！”
汇丰源公司向潘美如分三次共支付了4万元。
2010年5月28日，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文化交流中心向汇丰源公司出具函件，同意电影《神秘的海龟湾》更名为《海神003》。
2010年8月3日，国家版权局向潘美如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2010-A-029161），证书记载：申请者潘美如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0年3月11日创作完成的文字作品（电影剧本）《海神003》，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
电影《海神密码》的制片方为蒙太奇公司和汇丰源公司，其中蒙太奇公司代为立项，汇丰源公司享有著作权，编剧署名罗越。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电影《海神密码》已经拍摄完成并经广播电影电视行政管理部门审批通过，因潘美如以本案为由投诉，广播电影电视行政管理部门未发放电影公映许可证。
潘美如称其与汇丰源公司另行协商，由其重新编写剧本，双方对新剧本未约定版权归属，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幸福的海龟湾》、《神秘的海龟湾》、《海神003》、《海神密码》均以海龟及海洋生态保护为主题，部分内容相同，如：海龟保护者的异国恋情，海龟保护者因个人感情问题与父母起冲突，海龟保护者因阻止非法活动受伤等；部分内容有所不同，如：《幸福的海龟湾》以海龟保护者的爱情为主线，《神秘的海龟湾》、《海神003》、《海神密码》均以海龟保护者与盗猎分子作斗争为主线。其中，《神秘的海龟湾》、《海神003》、《海神密码》之间在故事主线、人物、情节上有较高相似度，而三者与《幸福的海龟湾》相比在故事主线、人物、情节上均有较大不同。
以上事实，有原告潘美如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委托创作电影文学剧本合同书》、著作权登记证书、剧本，被告提交的海龟大使证、编剧委托书、《委托改编电影文学剧本合同书》、电子邮件打印件、复函、电影剧本备案回执单、网页打印件、剧本、立项公示书、合作协议书、电影审查意见书等在案为证，本院询问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汇丰源公司与三立中合公司签订的《委托改编电影文学剧本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汇丰源公司委托三立中合公司改编电影剧本《神秘的海龟湾》，改编后的剧本版权应归汇丰源公司享有。现汇丰源公司已向三立中合公司如约支付4万元稿酬，故三立中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美如改编《神秘的海龟湾》后形成的剧本，著作权应归汇丰源公司享有。潘美如称《神秘的海龟湾》系《幸福的海龟湾》之笔误、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其与汇丰源公司另行协商、重新编写剧本、未约定版权归属，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第一，合同明确约定改编标的为《神秘的海龟湾》，潘美如主张该处为《幸福的海龟湾》之笔误，应对此提交证据。在无充足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潘美如的主张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剧本名称，双方在2009年7月16日邮件使用“幸福的海龟湾”，2009年8月7日合同使用“神秘的海龟湾”，2009年8月15日邮件使用“幸福的海龟湾”，2009年9月7日邮件使用“神秘的海龟湾”，2010年5月15日邮件使用“《海神003》剧本23”、“海龟湾”，2010年1月27日邮件“国家广电总局修改意见”使用“神秘的海龟湾”，可见剧本名称不断变化并有所反复。但是，《神秘的海龟湾》、《幸福的海龟湾》均以海龟保护为主题，部分内容确有相似，考虑剧本创作的实际情况，确实存在名称暂定、名称变动和内容修改的可能。值得注意的是，潘美如以三立中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收取了4万元稿酬，数额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潘美如收取的4万元稿酬，应为剧本改编劳务的对价。现潘美如既称合同标的为《幸福的海龟湾》、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又称《神秘的海龟湾》为其独立创作的全新剧本、与合同无关，均与其收取报酬的事实相悖。
第三，除收取报酬之外，潘美如还在邮件中称“鄙人十分荣幸接受枪这部剧本…完全按照两位老总的意思进行编写，如期交稿…”，亦可证明合同履行情况。现潘美如称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
第四，《幸福的海龟湾》、《神秘的海龟湾》、《海神003》、《海神密码》均以海龟及海洋生态保护为主题，部分内容相同。在签有改编合同且内容多有相同的情况下，潘美如所称完全重写、独立创作全新剧本之说难以成立。
第五，潘美如称其与汇丰源公司另行协商、重新编写剧本、未约定版权归属，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
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改编，是指改变原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综合考虑双方合同、付款情况及邮件往来的历史，结合剧本名称不断变化并有所反复的事实，本院认定《幸福的海龟湾》、《神秘海龟湾》应系同一合同标的在不同时期的表述。鉴于《神秘的海龟湾》、《海神003》、《海神密码》之间在故事主线、人物、情节上均有较高相似度，《海神003》、《海神密码》均应视为是《神秘的海龟湾》的改编。根据《委托改编电影文学剧本合同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作为《神秘的海龟湾》的改编作品，《海神003》和《海神密码》的著作权均归汇丰源公司享有。我国对著作权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形式审查的制度，著作权登记证书只是作品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因本案在案证据足以推翻2010-A-02916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的事实，本院对该证书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表明汇丰源公司是《神秘的海龟湾》、《海神003》和《海神密码》的著作权人，被告据此拍摄电影《海神密码》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潘美如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美如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八百元，由原告潘美如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蒋 强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人民陪审员 张永慧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薛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