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52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周鹏龙，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现住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君，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周宪成，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西平县博洋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产业集聚区工业大道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陈丙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义，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平安街215号。
负责人：郑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光，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早上，该公司工作人员。
申诉人周鹏龙因与被申诉人周宪成、西平县博洋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洋货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再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豫检民监（2015）41000000337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豫民抗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征宇、郭松出庭，申诉人周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君，被申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王早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周宪成、博洋货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2日，周鹏龙诉至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称，博洋货运公司拥有货车（带挂），车牌号分别为豫Ｑ×××××（主车），豫Q2901挂，实际车主为周宪成和赵新占。周宪成和赵新占在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2012年3月29日凌晨1时左右，因轮胎发热，其在车下向轮胎浇水降温时，轮胎突然爆炸，把其炸伤，5个小时后，其被送往青海省海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9天，于2012年4月15日出院，诊断为头皮裂伤，双眼钝挫伤等12项结果。2012年4月19日，其以视物不清入住解放军159医院眼科，住院9天，于2012年4月28日出院。请求周宪成、博洋货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共同赔偿其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50028元。
周宪成辩称，本案案由应为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周鹏龙要求的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与周鹏龙是亲戚关系，其为周鹏龙垫付有医疗费用等，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退还，周鹏龙将其列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周宪成已对周鹏龙的伤残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请求法庭准许。周鹏龙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驳回周鹏龙的诉讼请求。
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称，周鹏龙请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周鹏龙没有驾驶证，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不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
博洋货运公司辩称，豫Ｑ×××××（主车），豫Q2901挂车辆为周宪成个人全资购买，挂靠在其公司，实际所有人和受益人均为周宪成。赵新占为周宪成雇佣，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周鹏龙的损伤应由保险公司在合理部分赔付。请求驳回周鹏龙对博洋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周宪成与周鹏龙系叔侄关系，周鹏龙受周宪成之邀，帮助周宪成跑车。豫Ｑ×××××／Q2901挂车为周宪成个人全资购买，挂靠在博洋货运公司名下。2012年3月29日凌晨2时左右，周宪成驾驶豫Ｑ×××××／Q2901挂车行驶至青海境内时，从倒车镜发现左侧挂车轮胎有亮光，随后下车检查，发现挂车后边三排轮中有两排起火，周鹏龙随后下车救火，二人在车下向轮胎浇水降温时，轮胎突然爆炸，把周鹏龙炸伤，5个小时后，周鹏龙被送往青海省海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9天，花费医疗费49910.4元（由周宪成垫付），于2012年4月15日出院。周鹏龙的伤经诊断为：1、头皮裂伤；2、双眼钝挫伤、双眼角膜深层异物；3、左手挤压挫灭伤；4、左手第一指骨籽骨骨折；5、左手第三中节、远节指骨骨折；6、第四掌骨、近节指骨头、底部骨折；7、第五掌骨、中指指骨骨折并指间关节脱位；8、左桡骨粉碎性骨折；9、左肱骨骨折；10、左手寰指末节部分缺如；11、左手中指远端挫灭离断伤；12、左手拇指近节指骨骨折；13、左手骨筋膜室综合症。2012年4月19日，周鹏龙以视物不清入住解放军159医院眼科，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3413.79元（由周宪成垫付），于2012年4月28日出院，经诊断为：1、角膜异物，双眼；2、结膜异物，双眼；3、角膜炎，双眼；4、左上肢骨折固定术后。经驻马店市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周鹏龙的伤构成七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需要10000元。周宪成驾驶的豫Ｑ×××××主车在博洋货运公司投有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责任限额为50000元／坐×2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豫Q2901挂车在博洋货运公司投有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周鹏龙育有一子周子涵（2012年5月30日生）。
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鹏龙受周宪成之邀帮忙跑车，双方形成无偿帮工关系。周鹏龙在帮工活动中，身体受到伤害，被帮工人周宪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挂靠在博洋货运公司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博洋货运公司应当与周宪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周鹏龙下车后已不属于车上人员，此时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周宪成辩称周鹏龙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轮胎起火后随时可能爆炸，周鹏龙应是明知的，周鹏龙施救方法不当，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故可以减轻周宪成的赔偿责任。周鹏龙、周宪成双方责任的划分，以10%：90%为宜。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其不应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界定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并不以在行驶中为限，事故车辆在道路上发生故障进行检修，是车辆使用的一种必不可少的情形，这种情形下发生的事故应属于交通事故。周鹏龙虽然本属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已下车。机动车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指的是事故发生时的特定时空条件下，相对于机动车的第三方，认定是否属于第三者，应以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为依据，而不是事故受害者的身份。因此周鹏龙依法应当认定为第三者，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周鹏龙要求按照城镇户口计算其损失，并提交了一份其父亲周建成与驻马店市恒基置业有限公司金城华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答复如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可见，在城市经商、居住的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应当同时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证据，二者不能或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周鹏龙的户籍为农村户口。在庭审结束前周鹏龙未能提交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证据，如房屋权属证书、用人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务合同、工资单等。故对于周鹏龙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鹏龙要求按照运输业从业人员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其未能提交其有固定收入的证明，对于周鹏龙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周鹏龙的诉求，结合周鹏龙所提供的证据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周鹏龙的损失为：1、误工费17520元（自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11月9日定残之日前一天共225天，周鹏龙请求219天，按219天计算；计算的标准，按照2011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每日80元计算）；2、护理费840元（28天×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8天×20元／天）；4、营养费560元（28天×20元／天）；5、鉴定费1200元；6、伤残赔偿金52832.24元（6604.03元×20年×40%）；7、精神抚慰金2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5551.82元（4319.95元×18年×40%÷2人）；9、后续治疗费10000元；10、交通费酌定为600元。上述共计119664.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次事故中，赔偿权利人可以在主挂车两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综上，一审法院确定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为：交强险部分：因周鹏龙受伤产生的误工费17520元、护理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560元、伤残赔偿金52832.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551.8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600元，共计118464.06元。由于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对于本案的鉴定费1200元，应当由周宪成和博洋货运公司按照赔偿比例连带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3月28日，该院作出（2012）确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鹏龙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118464.06元；二、周宪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鹏龙鉴定费1200元的90%计1080元，博洋货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周鹏龙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周宪成负担2670元，由周鹏龙负担2680元。
周鹏龙不服，上诉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一审判决以2012年度公布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提供了购房合同、房产征缴纳契税凭证、儿子周子涵出生地县城证明，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县城。一审法院认为其应当提供收入来源于城市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周鹏龙已变更诉讼请求和交纳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仍按2012年度公布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请求改判按照2013年度公布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144595元。二、一审法院以其明知发热轮胎有可能爆炸的危险理由，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判令其承担1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周宪成辩称，周鹏龙上诉以城镇标准计算不正确，周鹏龙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博洋货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同意周宪成的答辩意见。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周鹏龙在周宪成之邀帮工活动中，身体受到伤害，周宪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周鹏龙承担10%、周宪成承担90%责任的划分和博洋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周鹏龙上诉称一审判决以2012年度公布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其经常居住地为县城，请求改判按照2013年度公布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周鹏龙也未能提供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房屋权属证书、用人单位劳务合同、工作单位工资证明、城镇户籍证明。虽然周鹏龙又提供部分证据、票据等，但该证据证明周鹏龙户籍系农村户口。该商品房属其父周建成与驻马店市恒基置业有限公司金城华府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交付的各项费用。综上，周鹏龙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3年6月24日，该院作出（2013）驻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周鹏龙负担。
周鹏龙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与二审相同的理由，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驻民再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维持二审判决。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再审判决以2011统计年度（2012年公布）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鹏龙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庭审时间为2013年1月8日，一审判决时间是2013年3月28日，因此，本案依据的“上一年度”应当是2012统计年度，应当按照2013年公布的2012统计年度来计算该案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且该案一审判决时，2012统计年度的各项数据均已公布。二、周鹏龙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其经常居住地为确山县金城华府小区的相关证据，且其有B2驾驶证和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确山县锦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确山县北关居民委员会、邻居袁留忠都证明周鹏龙常年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同时，确山县瑞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证明周鹏龙曾在该公司担任过出租车驾驶员，且本案事故亦是发生在其所从事的道路货物运输过程中。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周鹏龙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为确山县城，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其所从事的驾驶员事业。原审法院在确定周鹏龙的误工损失时，亦是按照2011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时，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周鹏龙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其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周鹏龙申诉称，一、原审判决以2012年度公布的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鹏龙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周鹏龙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从交通运输行业获得收入。原审法院支持的误工费标准是按照2011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每日80元计算，没有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审法院对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对残疾赔偿金却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者相互矛盾。二、周鹏龙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周鹏龙常年居住在城镇，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没有在农村从事耕种等农业经营活动。三、原审认定周鹏龙属于无偿帮工，认定事实错误。在事故发生时，周鹏龙正在从事道路交通运输工作，是在工作岗位上遭受的人身伤害。周鹏龙从2012年春节后，为周宪成车辆营运工作，双方为叔侄关系，商定月工资为4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周宪成向周鹏龙支付了工资。四、原审判决以周鹏龙明知发热的轮胎有可能爆炸的危险为由，认定周鹏龙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判令周鹏龙承担1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轮胎爆炸是因为使用中发热造成的，周鹏龙对轮胎发热没有过错，因为周鹏龙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轮胎发热后有发生爆炸的危险，周鹏龙按照周宪成的要求，对轮胎降温消除危险发生，即使预见到有危险，也属于正当行为，不能由周鹏龙承担责任。
中华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辩称，涉案事故系意外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该公司已经按照原审判决履行了赔偿责任，不应再承担责任。
周宪成、博洋货运公司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一、周鹏龙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所持有的的驾驶证（2009年3月3日颁发）、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2011年6月20日颁发）、其父亲周建成与驻马店市恒基置业有限公司金城华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契税完税证、其子周子涵的出生医学证明（见本案一审卷宗第42-49页），在二审中提交了确山县锦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确山县瑞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确山县北关居民委员会、确山县任店镇曹庄村民委员会、邻居袁留忠的证明（见本案二审卷宗第42-46页），以证实周鹏龙的经常居住地在确山县金城华府小区，并常年在城镇从事交通运输业。上述证据在一、二审中业经各方当事人质证。
二、本院再审中，周鹏龙提交了其妻王利敏、其爷爷周安生的证人证言，证明周鹏龙给周宪成跑车，月工资为4000元。中华财险驻马店支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位证人与周鹏龙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所作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3年1月8日。四、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732.96元。
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适用2011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鹏龙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3年1月8日，根据该条规定，应按照河南省2012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赔偿标准。原判适用2011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赔偿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周鹏龙在一、二中提交的证据业经各方当事人质证，足以证实周鹏龙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从事交通运输业，涉案事故亦发生在周鹏龙与周宪成进行货物运输过程之中。周宪成、博洋货运公司、中华财险驻马店支公司未能举出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周鹏龙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周鹏龙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732.96元，故对周鹏龙的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163540.96元（20442.62元×20年×40%），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49438.66元（13732.96元×18年×40%÷2人）。其余赔偿费用仍按原审判决计算。上述费用共计263059.62元。因周鹏龙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周宪成、博洋货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共同赔偿其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50028元，扣除周宪成应当赔偿周鹏龙的鉴定费1080元，剩余248948元，应由中华财险驻马店支公司在主挂车两份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鹏龙赔偿。
二、关于周鹏龙是否系给周宪成帮工及原审判令周鹏龙承担10%的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
（一）周鹏龙主张其系周宪成雇佣跑车，月工资为4000元，但周宪成在一审中明确予以否认。因周鹏龙、周宪成系亲属关系，周鹏龙未举出其曾经从周宪成处领取工资的相关证据，其妻王利敏、其爷爷周安生的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周鹏龙作为成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轮胎起火后随时可能爆炸，但其施救方法不当，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故原判判令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马再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2013）驻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2）确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周宪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鹏龙鉴定费1200元的90%计1080元，西平县博洋货运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维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2）确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周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确山县人民法院（2012）确民初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鹏龙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2489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周宪成负担53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4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