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417号
原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大城。
委托代理人储愿新。
委托代理人吴瑞。
被告枣阳市鑫俊汽车租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凯。
委托代理人黄先元，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公司）与被告枣阳市鑫俊汽车租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储愿新、吴瑞，被告鑫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先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申龙公司诉称，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了三辆申龙客车，并签订三份《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NO.XXXXXXX、NO.XXXXXXX、NO.XXXXXXX），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币种下同）963，000元。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首付款288，960元，银行贷款保证金67，410元，银行按揭手续费9，630元，合计366，000元。余款由原告配合被告向中国民生银行上海闵行支行办理银行按揭。原告按约交付车辆后，被告以车辆油漆有鼓包现象为由拒绝提供银行按揭材料。为此，原告安排生产单位厦门金龙旅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售后人员与被告协调，并于2013年1月30日达成了一次性解决《协议书》，由金龙公司一次性补偿被告6，000元，被告也收到了该笔补偿款。事后，被告再次拒绝配合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导致银行至今未能放款，且被告又以经济困难为由迟迟未能支付剩余货款，故涉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购车款597，000元，并支付以597，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3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中，原告将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5年2月5日。
被告鑫俊公司抗辩，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一，购车款为516，000元，原告诉称的963，000元只是合同价并非实际成交价。第二，被告支付了366，000元的货款，剩余150，000元在被告的财务凭证中显示已经于2012年1月4日结清，且从发票中也可以看出已经结清了。第三，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货款应于2012年5月6日之前支付，但该期限之后原告也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三份，证明原、被告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
2、整车交接与随车资料及附件工具发放清单三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
3、银行凭证两份，证明被告已经支付366，000元，尚欠原告车款597，000元；
4、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已对被告提出的车辆油漆问题进行了处理，被告无理由拒绝配合银行办理按揭手续；
5、分期／按揭付款方式提车审批表一份，证明合同总金额为963，000元，首付款为288，900元，按揭费为9，630元；
6、发票、公司内部请示一组，证明被告购买车辆的总价为963，000元；
7、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文件一份，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催收剩余购车款及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后来双方对货款进行了重新变更；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不能证明尚欠货款金额，只能证明被告支付366，000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无异议，但上面并无被告公司的盖章认可，不能证实被告所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对证据6中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根据交易习惯和双方约定，车辆附件不存在另收费；对证据6中请示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不具有证据效力，被告不予认可。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发票三份，证明双方于2012年1月4日就货款金额达成了新的约定，故原告开具516，000元的发票给被告。
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13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39人座、22人座和55人座客车三辆；价格分别为288，000元、205，000元和470，000元，合计963，000元；每辆车的定金分别为30，000元、20，000元和50，000元，合计10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交车时间为乙方定金到账40日内；购车用途：旅游；交车方式：自提；交车地点分别为：上海、漳州。……3、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乙方应支付定金到甲方指定账户上后方才生效，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金给甲方，未能按期支付的按法律规定执行。……6、乙方对于甲方的汽车产品保修规定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在该车出现故障后，乙方应按此汽车产品的保修规定进行。双方对于质量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应由汽车生产地的技术监督行政机构进行鉴定。7、通过银行按揭贷款销售的，无论何种原因造成银行按揭款未能及时发放，乙方均应在从提货日起第二个月开始按甲方要求付款，累计三个月未付款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全部剩余货款。8、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时，须附《分期付款协议》。9、乙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所有。10、因执行、解释本合同引起的任何争议，首先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1年11月25日、2011年12月27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定金和266，000元货款。
2011年12月29日、2012年1月6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交付三辆客车。
2012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三张，内容为大型客车和随车附件，金额合计963，000元。
2013年1月30日，被告因系争三辆客车中的一辆存在车身两侧油漆有个别地方出现轻微鼓包现象，故与车辆的生产商金龙公司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由金龙公司一次性给予被告6，000元现金补偿。
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1月20日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状，经本院诉调对接中心征求被告意见，被告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予以立案。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汽车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关于本案系争三辆客车的总价。原告认为，本案系争车辆总价为963，000元。被告认为，963，000元为合同价格，2011年12月29日被告发现22座车辆存在方向机、轮毂的质量问题、55座车辆编号不能上牌，2012年8月发现另外辆车存在喷漆问题，经双方协商进行了降价，根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本案系争车辆总价为516，000元。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三辆客车的价格为963，000元，原告对其主张事实已进行了举证。被告称双方就价格有过另行协商，且变更了合同价格，应对其抗辩主张负有相应的证明责任。庭审中，被告称其提车时发现系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上牌等问题。但被告又称原告已对方向机、轮毂重新予以了更换，且目前三辆车都上牌了。因此，被告所称障碍事由现均已消除，被告并未、也不能就存在相应事实提供证据证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但假设被告主张事实存在，也不能就此证明双方曾就车辆总价进行调整达成过合意。本院还注意到，被告所称二辆问题车辆的总价合计675，000元，被告主张总价比合同减少了447，000元，即使存在质量、不能上牌等问题，原告就此让利幅度达问题车辆的66.22%，也不符合常理。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2年1月4日，当时喷漆问题尚未发现，且被告与生产商就喷漆问题已另行协商解决，故原告也不可能就喷漆问题与被告协商降价。另外，原告提供了系争车辆的全部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完全相符。虽然上述发票金额中包含了车辆及附件价格，被告对附件部分的发票不予认可。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就系争价格是否包含附件、以及附件的价格作明确约定。由于车辆的附件应属于车辆的组成部分，合同价格应包含车辆及其附件的价格，故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系争三辆车辆的总价为96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被告应当于2012年5月6日之前付款，但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过货款，故已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通过银行按揭贷款销售的，无论何种原因造成银行按揭款未能及时发放，被告均应在从提货日起第二个月开始按原告要求付款，累计三个月未付款者，原告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全部剩余货款。该条款虽对银行按揭贷款不能进行时的付款进行了约定，但从字面上看，第二个月开始付款的前提仍应为“按原告要求”。因此，该条应理解为，原告自提货起第二个月开始有权请求被告支付货款。但被告未能证明原告曾于何时明确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或双方对变更付款方式达成了新的约定，因此无法确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由于合同中并未明确履行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
综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车辆，被告应当支付合同对价，但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366，0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亦于法不悖。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597，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迟迟不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偿付以597，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枣阳市鑫俊汽车租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货款597，000元；
二、被告枣阳市鑫俊汽车租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申龙客车有限公司以597，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2.16元、财产保全费3，872.16元，合计9，124.32元，由被告枣阳市鑫俊汽车租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文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亚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