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再23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邢志红，女，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张晓红（系邢志红之夫），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太原长风街分店（现名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太原长风街分店），住所地太原市长风街和信商业广场地下一层。
负责人：SHANEJOHGBOURK,该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晓瑛，该店副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海市文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程溪镇下庄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谢文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小燕：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燕玲：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申诉人邢志红因与被申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太原长风街分店及龙海市文鸿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并民终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5）140XXXXXXXX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民抗12号民事裁定：一、本案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要新顺、李华山出庭。申诉人邢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红、被申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太原长风街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长风店）的委托代理人吕晓瑛及龙海市文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鸿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小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民终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申请人邢志红能否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金。《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不以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为前提。一是从食品安全法立法本意来看，食品安全法旨在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如果惩罚性赔偿以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为前提，则有悖于立法初衷，不利于惩治和防范食品违法行为，净化食品安全环境。二是从法律体系解释来看，如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适用于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并不受人身权益遭受损害的限制。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前后两个条款是各自独立的，第一款是损害赔偿的一般规定，第二款是惩罚性赔偿的特别规定，并未要求以消费者人身等遭受损害为前提。况且申请人邢志红买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支付了购物款而没有得到安全合格的食品，本身就有支付价款的损失。三是从特别法优于普通法适用原则看，原审认为该惩罚性赔偿属于侵权责任的范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无损害结果发生无法形成侵权赔偿责任。虽侵权责任法晚于食品安全法，但就食品安全问题而言，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应当优先于侵权责任法适用。四是从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处并未要求须以遭受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为前提。（二）对生产者责任的认定《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生产者设定了严格责任，不管其主观是否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文鸿食品公司生产的梅菜笋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太原市工商局对其进行了处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其是不安全食品但又不支持邢志红十倍赔偿金的请求确有不当。综上所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民终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邢志红的申诉意见，一、本案再审法律应适用2009版《食品安全法》。本案食品销售日期为2011年7月28日（二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按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再审法律应适用2009年6月1日实施的《食品安全法》。二、涉案梅菜笋丝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1、涉案食品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必须标明事项的规定。涉案文鸿牌梅菜笋丝包装配料标签食品添加剂中标有”阿斯巴甜”未在其后注明”（含苯丙氨酸）”。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的标签使用规定，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必须标明事项的规定。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GB2760-2007，2008年6月1日实施，第182页）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2011年6月20日实施，第98页）都有相同的规定：”添加阿斯巴甜之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2、”未检出”不等于”必然没有”；涉案食品标签影响食品安全。从被申诉人一、二审提交的检验报告和龙海市质监局复函的证据，涉案产品未检出含有阿斯巴甜，并不等同于含有阿斯巴甜为零。涉案产品含有微量的阿斯巴甜，无法精确检测出含量，没有达到检出的判定标准，只能说明其含量极低，而非不存在、必然没有。涉案产品含有微量的阿斯巴甜，没有达到检出的判定标准，只能说明对正常人群是合格的，但对特定人群苯丙酮尿症患者有是危害的。苯丙酮尿症是一种先天性代谢障碍病，该患者不能吃含有苯丙氨酸的食物。阿斯巴甜是一种含有苯丙氨酸的甜味剂，该类化学物质若被苯丙酮尿症患者食用吸收，将产生严重的不良后果。涉案食品只标注阿斯巴甜，未在后注明”（含苯丙氨酸）”，没有相关的提示，可能引发患有该病的消费者误食，故对特定人群苯丙酮甜尿症患者可能影响其食品安全。3、涉案食品标签标识违规，就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标签标注”阿斯巴甜”其后未注明”（含苯丙氨酸）”的行为，食品标签标识违规，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对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无需举证，就能依法推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三、食品安全与食品安全标准是不同概念，食品安全标准是食品的安全保证。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是食品安全的保证，是公众健康和生命安全的保障。只有食品生产和销售企业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标准（包括标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才能制售出让消费者信得过的可靠的安全食品，预防食品安全的问题的发生。判断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要对内在实质安全标准的审查，还要对涉案产品标签形式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审查。四、”知假买假是消费者”、”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属于《消法》、《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原意。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5日实施的《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对”知假打假是消费者、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的规定，与《消法》第2条、《食品安全法》第96条的立法原意完全一致。只是再次明确了”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知假买假应当认定为消费者”的立法本意，防止曲解违背法律原意，制止人为滥用自由裁量权，准确统一法律适用标准，统一裁量标准。故食药司法解释何时公布实施并不影响本案的再审，只会更明确地适用《食品安全法》、《消法》关于”知假买假是消费者、惩罚性赔偿前提条件”符合立法本意的规定。希望再审法庭作出公正判决，依法支持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沃尔玛长风店答辩称，1、申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销售的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我方为证明销售的笋丝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提供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出品质量合格证、营业执照等合格证件，而申诉人却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我方未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我方已尽到合理的限度范围内的审查义务，不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申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我方存在”明知”所售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主观过错，且其购买商品后亦无损害后果的发生。申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商品是合法生产企业生产的产品且质量合格，我方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审查义务，履行了形式上的食品安全审查义务。涉案商品的标签标注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并非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条件。我方在销售过程中，未故意隐瞒或捏造事实而导致申诉人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3、本案中，我方在与申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按合同约定向申诉人交付了产品，而且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法律规定，申诉人也未因该产品受到损害，我方的销售行为不但符合合同约定，申诉人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本案案由为”其他合同纠纷”，而申诉人提出诉讼请求所研究的《食品安全法》属于产品质量赔偿的侵权法律法规。综上，我方销售的涉案商品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文鸿食品公司答辩称，首先，1、答辩人生产的梅丝笋菜属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答辩人生产的梅丝笋菜可能存在预包装不符合食品的安全标准的行政违法行为，但该行为与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2012）迎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申请人主张答辩人生产的梅菜笋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申请人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7月1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并民终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中，维持对该事实的认定:”原告购买的梅菜笋丝的生产日期为2011年4月份，此批梅菜笋丝生产日期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实施之前，当时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为2008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会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GB2760-2007），而此标准为卫生标准，故上诉人关于二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梅菜笋丝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依据不足。”2、答辩人生产的”梅菜笋丝”是合格产品，属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该事实有漳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
其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她因食用了该产品导致其人身、财产伤害。1、从法律意义上讲，消费者应该是为个人的目的购买或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的社会成员。最主要的是他应当体现消费者是公民为生活目的进行的消费，如果申请人消费的目的不在于此，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有关诚实信用原则，作为职业打假人，依法不应当认定为消费者，不受上述法律的规范和调整。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申请人除应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生产的食品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外，还得举证证明答辩人的违法行为已对其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该条款不能割裂来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是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第二款规定只有满足第一款的法定条件本案才可以适用第二款规定，申请人承认其食用该产品之后，没有对其人身、财产造成伤害，所以，本案显然不属于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4年3月15日正式实施，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实施前已经终审，本规定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本案2014年3月15日之前已审结的，所以上述规定不适用本案。
邢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40.9元，并支付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15409元。共计16949.9元；依《山西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三十一条、三十三条的规定，二被告应承担每月误时费1000元×12个月=12000元；诉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30日，原告在被告沃尔玛长风店购买了被告文鸿食品公司生产的文鸿牌梅菜笋丝，价款共计1540.9元。该食品的外包装标签标示食品添加剂一栏只注明”阿斯巴甜”，未注明”（含苯丙氨酸）”。原告认为被告沃尔玛长风店销售上述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遂向太原市工商局举报。太原市工商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并工商消罚字［2011]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沃尔玛长风店的行为属经营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行为，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的同时，对其处以了6000元的罚款。原告认为被告文鸿食品公司生产上述食品也系违法，遂向龙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及上级相关部门反映，龙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龙质监函[2012]13号复函回复原告，该函中写明”我局在调查取证中，对文鸿食品公司召回的产品进行监督抽检，经漳州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该产品未检出你所投诉的产品中含有”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应该说，初步判定其产品是合格的，不涉及到有毒有害以及危害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原告庭审中也认可其已食用了被告文鸿食品公司所生产的文鸿牌梅菜笋丝，并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为被告生产销售的文鸿牌梅菜笋丝标签标识违规，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告退回货款1540.9元并赔偿其10倍货款1540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该条规定，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生产销售的食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被告的违法行为对其造成了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但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的文鸿牌梅菜笋丝属不合格食品，尽管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沃尔玛长风店经销的”文鸿”牌梅菜笋丝的外包装标签标示添加剂一栏只注明”阿斯巴甜”，未注明（含苯丙氨酸），属经营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不符合食品的安全标准的违法行为。但并未认定该食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被告文鸿公司已提供了证据证明其生产的梅菜笋丝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也认可已食用被告生产销售的梅菜笋丝未对其造成任何损害，故原告要求二被告退回货款并支付10倍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误工费12000元。无事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志红的诉讼请求。
邢志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40.9元，支持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15409元，并承担误工费12000元及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邢志红从被上诉人沃尔玛长风店购买的由文鸿食品公司生产的文鸿牌梅菜笋丝食品已经被有关行政机关认定为属经营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进行了行政处罚，因上诉人邢志红的维权行为使该违法行为得到纠正，保护了特定消费主体的合法权益，对此应予以肯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邢志红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赔偿。从法律规定来看，该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代法治体制要求在维护个人权利的同时也要兼顾社会的整体利益。这一规定确立的食品安全责任惩罚性赔偿制度，在保障我国消费者权益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我国《食品安全法》在规定行政责任和民事赔偿的同时，引入了英美法系中的惩罚性赔偿制度。该条规定设定了两种责任即补偿责任与惩罚性赔偿责任，前者的目的主要在于平衡和填补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失衡的利益关系，而后者主要目的是预防和遏制类似侵权行为的再次发生。但上述两种责任均属于侵权责任的范畴，依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应当具备主观要件、行为要件、因果要件、损害结果要件。本案中并无损害结果的发生，即不具备损害结果要件，无法形成侵权赔偿责任。从权利主体资格来看，上诉人并不具备《食品安全法》九十六条规定的权利主体资格，该条第一款规定了两个条件，一是违反了本法规定，二是造成了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只有同时具备该两个条件才能依法主张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上诉人购买了争议食品后并未造成任何损害结果，缺乏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故依法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从法律逻辑看，该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责任与第二款的规定是相承的、一体的，不能割裂开来理解。如第一款规定的损害发生，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款规定是前提，正因为有此前提，第二款的惩罚性赔偿才能实施。如割裂该两款规定，单纯选择第二款惩罚性规定处理，将会导致支持合法维权和防止恶意诉讼之间难以取得平衡。从本案争议食品的违法性质来看，虽然该食品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具体为食品包装、说明存在瑕疵，此种违法行为导致的是影响特定主体的健康，而不同于其他违反不特定主体的健康利益，上诉人并不属于该特定主体的范畴，故该食品并不会对上诉人的健康产生影响，也不会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藉此请求权利并不适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再审审理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及证据一致，本院再审予以认定。
经再审审理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及证据一致，本院再审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食品销售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一审判决为2012年10月25日，二审判决为2012年12月12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法律应适用2009版的《食品安全法》。关于本案所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和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等内容，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的标签还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事项。由此可见，食品安全标准不仅是对食品本身品质的要求，还包括对关于食品的标签、说明等内容的要求。只要食品的标签、标示、说明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就属于不合格食品安全标准。本案涉及的文鸿牌梅菜笋丝包装配料标签食品添加剂中标有”阿斯巴甜”未在其后注明”（含苯丙氨酸）”。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食品添加剂”阿斯巴甜”的标签使用规定，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必须标明事项的规定，能够认定涉案的梅菜笋丝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据此，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山姆士超市的行为属经营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行为，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的同时，对其处以了3000元的罚款。但涉案的梅菜笋丝经漳州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不涉及到有毒有害，判断为产品是合格的。
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理解。《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条规定了两个条件，一是违反了本法规定，二是造成了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只有同时具备该两个条件才能依法主张承担赔偿责任。而申诉人邢志红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其食用了被申诉人文鸿食品公司所生产的文鸿牌梅菜笋丝，并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缺乏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故依法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从法律逻辑看，该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责任与第二款的规定是相承的、一体的，不能割裂开来理解。如第一款规定的损害发生，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款规定是前提，正因为有此前提，第二款的惩罚性赔偿才能实施。如割裂该两款规定，单纯选择第二款惩罚性规定处理，将会导致支持合法维权和防止恶意诉讼之间难以取得平衡。从本案争议食品的违法性质来看，该食品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具体为食品包装、说明存在瑕疵，虽然本案不适用2015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但该法的立法精神及司法理念应予遵循。
综上，申诉人邢志红的再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并民终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滕 青
代理审判员 张榕麟
代理审判员 郭朝艳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崔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