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木基夫吉，男，生于1974年2月，彝族，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现住四川省甘洛县。委托代理人：罗康，四川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顺秀（系原原告罗克勋之妻），女，生于1949年8月，汉族，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现住四川省甘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春（系原原告罗克勋之次子），男，生于1973年4月，汉族，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现住四川省甘洛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古晓杰，四川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男，生于1975年3月，彝族，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原审第三人：孙怀建，男，生于1977年3月，汉族，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现住四川省甘洛县。上诉人木基夫吉因与被上诉人万顺秀、罗明春，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孙怀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上诉人木基夫吉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木基夫吉及委托代理人罗康，被上诉人万顺秀、罗明春的委托代理人古晓杰，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孙怀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基夫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阿牛什吉、孙怀建作为本案第三人不适格，因二人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二、《协议书》是上诉人与罗克勋签订的。同时，因该《协议书》是债务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债务转让必须征得债权人同意才能生效，故该《协议书》因未征得债权人同意，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有效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万元及欠付的薄膜款13，017.00元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却不加以区分，将所有法律关系混合一起进行审理，既违反法律规定又有失法律的严肃性。原判第四项也是错误的，房产是罗霞的，罗克勋的抵押担保行为损害了罗霞的权益，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回房屋及产权证书。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万顺秀、罗明春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所针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已经作废，且本案所追加的两个第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追加两个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与罗克勋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有效的，答辩人的借款不是个人借款，而是与上诉人的合伙债务，该债务因答辩人退伙时的清算约定，而应当由上诉人负责偿还，一审并未混淆法律关系，所作判决符合双方协议约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请人民法院主持公道，赔偿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原审第三人孙怀建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请人民法院判决将欠付的材料款归还给答辩人。万顺秀、罗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2013年3月29日罗克勋（已故）与木基夫吉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判令木基夫吉全面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即1、归还借款本息7万元；2、归还欠的薄膜款13，017.00元；3、为万顺秀、罗明春取回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9月，罗克勋多次邀约木基夫吉参与共同培育核桃苗，随后，双方即开始购买种子、薄膜，并在田坝镇青林村等地租用土地开始了育苗。2012年7月24日，罗克勋向第三人孙怀建出具《欠条》载明“孙怀剑（建）薄膜1930×6.75元=13，027.50元（大写壹万叁仟零贰拾柒元伍角正）”。在罗克勋与木基夫吉育苗过程中因缺少资金，双方即找到正准备在甘洛县城购买住房的第三人阿牛什吉协商借款事宜，在2012年12月20日左右，第三人阿牛什吉同意罗克勋用罗霞（罗克勋之女）于2007年7月19日从陈某某处购得的房屋作抵押借款5万元，用款期限为1年半，用款期限届满应归还的借款本息为7万元，随后，阿牛什吉即将5万元借款转入了木基夫吉的账户。庭审中，木基夫吉对收到此款无异议。2012年12月31日，罗克勋代罗霞以借款人之名向第三人阿牛什吉出具收到7万元的《收条》一张。当天，第三人阿牛什吉为甲方、罗克勋以罗霞之名为乙方、木基夫吉与木乃某某为中介人共同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在一年半的借款期限内，乙方用甘洛县电力公司第二家属院四幢的一套住房作抵押担保，乙方若到期不还款，乙方必须无条件搬出房屋，把房屋交给甲方。该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的当天，第三人阿牛什吉向罗克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罗霞房产证、购房协议、土地使用证三件”。木基夫吉、木乃某某以中间人名义在该收条上进行了签名和捺印。2013年3月29日，罗克勋（甲方）与木基夫吉（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在洛洛沟和青林育核桃苗一事，第一、甲方自动退出核桃苗子经营权，不管赚钱或亏本苗子全权由乙方负责管理和销售；第二、甲方用罗霞房产证担保、抵押在阿牛什吉处所借现金5万元，加利息2万元的投入，必须由乙方在2014年6月30日前连本带息还给阿牛什吉取回房产证归还甲方，如到期取不回来一切后果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不得找任何借口推脱责任；第三、育核桃苗时在孙怀建处购薄膜还欠13，017.00元和欠阿木核桃种子钱6，500.00元，以上两项欠款由乙方负责，拿到第一批苗款时付清；第四、欠农民的所有育苗费和管理费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权负责支付。该协议还就违约后果和协议生效事项进行了约定。事后，罗克勋及其家人均再未参与木基夫吉在育苗方面的任何事情。木基夫吉称，整个核桃苗的销售总额为62万余元（第一次庭审时木基夫吉称销售总额为63万元）。在第三人阿牛什吉的借款期限快届满前，第三人阿牛什吉找到罗克勋问钱怎么还，罗克勋叫其去找木基夫吉，第三人阿牛什吉找到木基夫吉，木基夫吉又以谁借的钱你去找谁为由而拒绝付款，拖欠至今。在2014年8月20日左右，罗克勋及其家人在无奈的情况下才同意从抵押的房屋中搬出，并叫第三人阿牛什吉借1，000.00元给他们作为搬家费。同年9月10日左右，第三人阿牛什吉就把房屋租给了别人居住至2015年6月份就再未出租，现该房屋一直由第三人阿牛什吉锁起。在第三人孙怀建找罗克勋追索薄膜款时，罗克勋以他和木基夫吉写有协议为由要求其去找木基夫吉，并将自己与木基夫吉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交给了第三人孙怀建，而且该复印件下面还特别添加一段文字说明，内容为“交孙怀建按协议上写的薄膜款13，017.00元找木基夫吉支付就行了。收到此款2012年7月24日欠条一张交木基夫吉收回”。第三人孙怀建拿着该协议书找到木基夫吉后，木基夫吉却以要找罗克勋一起商量解决为由而拒绝付款，并拖欠至今。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罗克勋与木基夫吉在合伙经营核桃苗期间，第三人阿牛什吉以借款方式为木基夫吉个人账户转款本金5万元，以及第三人孙怀建以赊账的方式向其提供了价值13，027.50元的薄膜均具有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万顺秀、罗明春所称原欠阿木核桃种子款6，500.00元已经处理，放弃让木基夫吉承担此款的请求，属对其诉权的自由处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罗克勋与木基夫吉在2013年3月29日所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木基夫吉所举青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核桃种苗培育补充协议》以及青林村村支部、村委会出具的《请示报告》只能证明自己在与罗克勋合伙经营核桃苗的过程中正是产生了如此多的问题和矛盾。所以，才形成了由自己独立经营的《协议书》。木基夫吉所举的上述三份证据与自己所说的确认《协议书》无效的法定要件不符。为此，确认罗克勋与木基夫吉于2013年3月29日所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木基夫吉未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两位第三人的款项是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对此，确认万顺秀、罗明春在本案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相符。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木基夫吉所举录音证据只能证明是自己认为出现了所谓的亏损而曾经找过罗克勋协商怎样去找他人进行补救的交谈，双方对此并未形成新的法律关系。木基夫吉以此作为拒付第三人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木基夫吉所称自己与罗克勋又达成了两次口头协议的说法并无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为此，对木基夫吉的这一说法，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三人阿牛什吉主张要在已经确定了本息7万元的基础上再补偿2万元左右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鉴于木基夫吉对使用收到的这5万元是要计息是明知的，对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确认木基夫吉对此款应自“借条”反映的借款之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顺延计息（即5万元×年利率24%=1.2万元/年，每月即为1，000.00元。1.2万元/年÷365天=32.88元/天）。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第三人阿牛什吉5万元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万顺秀、罗明春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合理期间5日内自行归还第三人阿牛什吉借款1，000.00元。第三人阿牛什吉应在收到该款后的5日内将位于甘洛县电力公司第二家属院四幢的一套住房及房产证、土地证一并归还给万顺秀、罗明春。第三人孙怀建只要求欠款本金13，027.5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木基夫吉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第三人阿牛什吉欠款本金5万元，同时还应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2年12月31日至还清欠款期间的资金占有利息；二、木基夫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归还第三人孙怀建欠款本金13，027.50元；三、万顺秀、罗明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归还第三人阿牛什吉借款本金1，000.00元；四、第三人阿牛什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将位于甘洛县电力公司第二家属院四幢的一套住房及其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一并归还给万顺秀、罗明春。案件受理费1，019.00元，由木基夫吉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木基夫吉，被上诉人万顺秀、罗明春及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孙怀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一审中主张应偿还其1，000.00元搬家费及2万元损失，但阿牛什吉未缴纳诉讼费。本院认为，因罗克勋与木基夫吉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木基夫吉直接向阿牛什吉、孙怀建付款，且阿牛什吉、孙怀建与罗克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将二人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不影响法律规定及本案审理，上诉人木基夫吉认为一审追加阿牛什吉、孙怀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违反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在一审中主张搬家费1，000.00元及损失2万元，由于其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且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在一审中并未就其主张按照法律规定缴纳诉讼费，故本案不应就其主张进行处理，一审对该项主张直接进行判决不妥，应当予以纠正。经本院审理查明，罗克勋与木基夫吉系合伙关系，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因罗克勋退伙，双方对合伙期间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的处理，是一种合伙清算行为。因《协议书》并无其他人的签名，故该《协议书》仅对合伙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木基夫吉应向原审第三人阿牛什吉偿还罗克勋的借款本息7万元及罗克勋在原审第三人孙怀建处欠付的薄膜款13，017.00元，根据双方合伙清算的法律关系，该债务实际应由木基夫吉向罗克勋支付，由于罗克勋对二原审第三人负有还款义务，故约定由木基夫吉直接向二原审第三人支付，该债务转让由于未经债权人二原审第三人的同意，故该转让行为并未生效，木基夫吉应将该清算时确定的债务计70，000.00元+13，017.00元=83，017.00元向罗克勋支付。由于罗克勋已死亡，木基夫吉向罗克勋的继承人万顺秀及罗明春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辩称，上述欠付的款项实际是罗克勋与木基夫吉的合伙债务，但从罗克勋出具的《收条》、罗克勋与阿牛什吉签订的《协议书》及罗克勋向孙怀建出具的《欠条》内容看，并不能证明该债务是罗克勋与木基夫吉的合伙债务，二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故二被上诉人的该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克勋与阿牛什吉的债权债务属借款关系，与孙怀建属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债权债务不具有关联性，故上述两项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双方应另行主张，一审对此径行判决不妥，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木基夫吉的部分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木基夫吉在收到本判决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万顺秀、罗明春支付合伙清算确定的债务83，017.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万顺秀、罗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00元，由木基夫吉负担900.00元，万顺秀、罗明春负担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00元，由木基夫吉负担900.00元，万顺秀、罗明春负担1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坚审 判 员  马 俊代理审判员  邱学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吴轩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