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23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和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颖颖，女，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和顺县义兴镇人，现住和顺县，无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日被和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巩仲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顺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公诉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颖颖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和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会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颖颖及其辩护人巩仲林，证人乔某，鉴定人张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和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1月22日凌晨1时许，乔某怀疑其前妻郑颖颖与肖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叫上肖某妻子郑某一同前往和顺天池公司2号宿舍楼422宿舍，郑某在楼下等待，乔某先上楼踹门而入，发现郑颖颖与肖某在一起居住，遂拿起一把菜刀对郑颖颖、肖某进行殴打，致二人受伤。随后郑某气愤不已与郑颖颖发生争吵并上床撕打郑颖颖，结束后，被告人郑颖颖下床到床对面桌子上拿起一把折叠水果刀又回到床上割自己左手腕自杀，郑某继续上前撕打郑颖颖，两人在撕打过程中，致郑某重伤。经鉴定，郑某左臂桡神经肘部以上损伤遗留肌瘫已构成重伤二级，郑某左上臂及胸腹损伤留有瘢痕已构成轻伤二级。肖某头皮瘢痕已构成轻微伤。肖某右手中指近节指骨骨折已构成轻微伤。郑颖颖于2015年11月22日入院诊断为颅脑闭合伤，头皮血肿，多部位损伤。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郑颖颖，并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以及勘验、辨认、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郑颖颖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颖颖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称该就没有故意用刀捅刺郑某，不知道郑某的伤是如何造成的，但若证据能够认定，建议法庭对该犯罪行为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关键事实不清，证据存在大量的非法证据和瑕疵证据，又有现场勘验笔录纯系假捏的问题存在。在既没有排除，又不能补正和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按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郑颖颖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2日凌晨1时许，乔某怀疑前妻即被告人郑颖颖与肖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叫肖某妻子郑某一同前往和顺天池能源有限公司2号宿舍楼找郑颖颖和肖某。到达天池公司2号宿舍楼下后，乔某安排郑某在楼下等待，自己先行上楼。乔某在422宿舍内发现郑颖颖与肖某在一起居住，当即打了郑颖颖一个耳光，并随手从屋内拿起一把菜刀对郑颖颖、肖某进行殴打，肖某经鉴定为轻微伤，郑颖颖经诊断为颅脑闭合伤，头皮血肿，多部位损伤。随后，乔某打电话将在楼下等待的郑某叫至422宿舍，郑某进屋见状后气愤不已遂上床与在床上坐着的郑颖颖厮打起来，后在肖某的叫唤下，二人结束厮打。被告人郑颖颖下床到床对面桌上拿起一把折叠水果刀欲割腕自杀，被乔某制止。郑某遂又上前撕打郑颖颖，两人在厮打过程中，郑某被郑颖颖手中所持的水果刀致伤。随后，郑颖颖手中的水果刀被乔某夺下并随身装起。经鉴定，郑某左臂桡神经肘部以上损伤遗留肌瘫已构成重伤二级，郑某左上臂及胸腹损伤留有瘢痕已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和顺县公安局分别对乔某、郑某给予行政治安处罚；被告人郑颖颖及其家属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先行赔偿被害人郑某18000元。2017年8月29日，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被告人郑颖颖当庭给付被害人郑某民事赔偿款60000元（不包括已给付的18000元），被害人郑某对被告人郑颖颖书面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不锈钢质折叠水果刀一把；菜刀一把。
2、书证。（1）户籍证明。被告人郑颖颖身份情况与庭审查明一致。
（2）到案经过。被告人郑颖颖系被传唤到案。
（3）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2015年11月22日，和顺县公安局在马锐的见证下，从物品持有人郑颖颖、乔某处扣押长8厘米的不锈钢材质折叠刀一把。2016年10月14日，上述物品被随案移送。
（4）郑颖颖在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建议书。证实郑颖颖2015年11月22日至11月29日在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日，经诊断为颅脑闭合伤、头皮血肿、多部位损伤。
（5）离婚协议书；结婚证；离婚证。证实郑颖颖与乔某于2012年3月26日结婚，2015年8月27日双方经协议离婚。
（6）和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顺县公安局先后于2016年6月27日、6月28日给予乔某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给予郑某罚款200元。
（7）汇款收据；汇款凭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分别于2015年11月23日、11月30日、12月19日汇款给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用作医疗支出，先后共计18000元。
（8）协议书；谅解书；赔偿款转款凭证。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问题已经调解协商解决。
3、证人证言。(1)肖某1证言；肖某2证言；王某1证言；李某1证言。上述证人分别是肖某的父亲、哥哥、母亲以及郑颖颖的母亲。肖某1、肖某2、王某1均系郑某电话通知到达案发现场的，三人均证实肖某在天池公司2号宿舍楼422宿舍受伤的事实以及当天听郑某说也在当晚受伤的情况。李某1系郑颖颖的母亲，其是接到乔某电话后知道郑颖颖受伤的事的，其在去天池公司的路上碰上了乔某开车拉着郑颖颖，随后将郑颖颖接回。
（2）肖某证言。郑某好像是乔某打完我之后才上来的，郑某和郑颖颖滚在床上打，具体怎样打的我就不清楚了，我不清楚郑颖颖和郑某厮打时是否使用工具，在天池公司422宿舍的时候我听郑某说是郑颖颖把她捅伤了。我不清楚郑颖颖是用什么捅伤郑某的。
（3）乔某侦查阶段的证言及当庭证言。该当庭表示若当庭陈述与侦查阶段证言内容不一致时，以侦查阶段的证言为主。2017年6月28日当庭陈述：郑某的胳膊是怎么伤的，我没有看见，我不知道郑某的胳膊是什么时候抬不起来的，只是郑某和郑颖颖打完好长时间，郑某告我说她胳膊抬不起来了。2015年11月22日陈述：我不知道郑某的伤是怎么回事，郑某和郑颖颖两个人在床上一起打，两个人打完我只看见郑颖颖和郑某脸上有抓下的痕迹，其他我没有看见，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郑某才说她的手和胳膊被郑颖颖用刀捅伤了。我没有看见郑颖颖拿刀捅郑某，但是郑颖颖手中一直拿着割手腕的水果刀，在郑颖颖第二次割手腕的时候我才将刀夺下来。郑颖颖拿着的水果刀是一个不锈钢折叠刀，折叠回来大概4、5厘米，我怕郑颖颖再伤害自己，水果刀我当时抢下来自己装起来。2016年7月6日陈述：我不知道郑某是何时被郑颖颖用水果刀捅伤的。我们打完之后，给对方家长打过电话后，估计有半个小时郑某才和我说被郑颖颖捅伤胳膊，胳膊抬不起来了，我当时还和郑某说没有事，我十几天前刚被郑颖颖捅伤胳膊。2016年7月18日陈述：我当时在那打骂肖某，光是看到郑某和郑颖颖厮打在一起，滚在床上，郑颖颖怎么捅伤郑某我就不知道了。我记得郑颖颖割了两次手腕，第一次我记不清楚什么时候了，光是看见郑颖颖拿着一个水果刀割自己的左手腕，割的不厉害。第二次是在捅伤郑某之后，郑颖颖用水果刀割手腕，我看见郑颖颖割的厉害，流血多，我才去抢下来刀。另证实，该和郑颖颖离婚后，郑颖颖在天池公司上班住的地方比较简陋，就和该说想让给她找个房间住。该在和顺县煤炭稽查管理办公室工作，那段时间天池公司正好停产，天池公司分给煤炭稽查管理办公室的宿舍2号宿舍楼422宿舍没人住，该就把门弄开让郑颖颖去住了。
（4）马某1证言；孙某1证言。马某12015年3月28日前后担任天池公司后勤服务部部长、煤炭发运科科长；孙某1系和顺县煤炭稽查队负责人。二人均证实天池公司2号楼422宿舍是天池公司分给和顺县煤炭稽查队使用的，主要是队员休息使用。孙某1还证实乔某系和顺县煤炭稽查队的队员，但郑颖颖不是和顺县煤炭稽查队的队员。
4、被害人郑某的陈述。2015年11月21日晚上10点半左右，乔某给我打电话说怀疑肖某和郑颖颖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叫我到天池公司找郑颖颖。到了天池公司2号宿舍楼下后，乔某先上去，后来乔某给我打电话说肖某和郑颖颖都在宿舍睡觉，我就上去到了422宿舍。我到了422宿舍后看见乔某在422房间的帘子那站着，右手拿着一把菜刀，肖某在床和桌子中间的地上站着，头上身上全是血，郑颖颖在床上坐着。我上去后看了郑颖颖一眼，郑颖颖也瞪了我一眼，我气得不行就上前去打了郑颖颖一耳光，郑颖颖就上来撕拽打我，我和郑颖颖就厮打在床上，滚在床上相互打，正打的时候肖某说郑颖颖不要打了，郑颖颖说郑某不放手我就不放，我就松开郑颖颖的头发，我和郑颖颖就不打了。郑颖颖还在床上坐着，我就下地了。看了一眼肖某，肖某在地上站着，头上流着血，我气的不行，从床对面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玻璃水杯向郑颖颖扔过去，郑颖颖就开始骂我，我就上去拽郑颖颖，郑颖颖就用刀捅了我，在我左上臂、右手背、左乳房下面捅了几刀。那天我和郑颖颖打了两次，第一次是在我刚进门的时候，我和郑颖颖在床上打，我们相互用手抓着对方打，我脸上是郑颖颖抓的，郑颖颖脸上的抓痕好像是我抓的。第二次是在我用玻璃杯砸了郑颖颖，没有砸上，郑颖颖用刀捅的我。我不知道郑颖颖手腕上的伤是谁造成的，当时我第二次和郑颖颖打完后，我在一旁训肖某，后来才发现郑颖颖左手腕流着血，乔某在那给郑颖颖包着。关于郑颖颖是何时拿上水果刀的：其2015年12月8日陈述称，我和郑颖颖在第一次打完的时候还没有拿刀，她是什么时候拿的水果刀我不清楚，水果刀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我不知道；其2016年7月17日陈述称，（与郑颖颖第一次在床上打斗完），我就爬着下床到了柜子和床中间的过道上，开始骂肖某，郑颖颖就从床上下来到柜子的桌面上拿了一个白色还是银灰色的东西，然后就又上床。刚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郑颖颖拿的是刀，我被郑颖颖用刀捅伤后才知道郑颖颖是去拿的水果刀。
5、被告人郑颖颖供述与辩解。2015年11月22日凌晨时，我与肖某正在我住的天池公司2号宿舍楼422房间睡觉，突然我的房门被人踹开，进来一个人并且把我房间的灯打开，我一看是我前夫乔某，乔某进来就开始骂我，然后就上来打我，先是用手打我，肖某看到乔某打我就上来拦乔某，乔某就从我住的地方厨台上拿起一把菜刀打肖某，我没注意怎样打的。后来乔某就给郑某打电话把郑某叫了上来，郑某进来就骂肖某，跳上我睡觉的床抓我、打我，我也抓他、打她，正打的时候，肖某说他自己顶不住了，不要打了，肖某就让我不要打了，我说郑某放手我就放，然后郑某就放开我的头发，我和郑某就不打了，郑某就下地了。我就下地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水果刀割了自己的手腕，我看见肖某爬在地上，就下地去看肖某，乔某和郑某就又过来打我，当时我手中拿着水果刀，乔某就扭住我的右胳膊，把水果刀从我手中抢了下来，我当时也没有看见郑某受伤，我也记不清楚是否伤了郑某，乔某就一直在打我，郑某在那骂我，后来郑某将肖某的父亲也叫过来，肖某父亲将肖某带走了，乔某将我母亲也叫过天池公司，我就从天池公司出来往凤台走，乔某开着车出来追上我，然后拉上我在半路上碰到我母亲李某1，我就和我母亲回家了。乔某从我手中抢走水果刀后，我们几个人就再没有发生过打斗。关于郑某右手上、左胳膊、左乳房下的伤是如何造成的：其2015年11月22日供述称，我记不清楚了。我当时和郑某在床上打完后，就下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割自己的手腕，割完手腕等了一会儿，看见肖某爬在地上说是顶不住了，我就去看肖某，乔某和郑某就又上来打我，我想郑某手上、胳膊和左侧乳房下面的伤就是那会造成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我拿水果刀只是想割我自己，后来水果刀被乔某抢走了；其2015年12月18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14日就此问题的供述均称不清楚。另证实，该不知道天池公司2号楼422宿舍是和顺县煤炭稽查队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不是乔某的房间，乔某安排该去住，该就去了。
6、鉴定意见。（1）山西省和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公（法）鉴（活）字【2016】32号郑某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郑某左臂桡神经肘部以上损伤遗留肌瘫（肌力2级）已构成重伤二级。郑某左上臂及胸腹损伤留有瘢痕已构成轻伤二级。
（2）山西省晋中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中）公（法）鉴（物证）字【2016】39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送检标记为“不锈钢折叠水果刀上可疑斑迹”的检材与郑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21×1019。
（3）山西省和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公（法）鉴（活）字【2016】35号肖某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肖某头皮瘢痕已构成轻微伤。肖某右手中指近节指骨骨折已构成轻微伤。
7、勘验、辨认、检查笔录。
（1）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示意图。通过郑颖颖陈述，其用于捅伤郑某的水果刀案发时放于床旁桌子上。2015年12月2日，在郑瑞斌的见证下，在郑颖颖的指引下，到位于和顺天池能源有限公司2号楼422宿舍对案发时水果刀的存放地方进行了确认。
（2）辨认笔录。郑某分别对乔某、郑颖颖的辨认。
（3）检查笔录。2015年11月22日15时30分，和顺县喂马派出所工作人员在李鑫的见证下，在乔某的指引下，在天池能源有限公司2号楼422宿舍房间西南角桌子下方上发现一白色物品整理盒，打开后整理盒内存放大米，在大米中找到一把菜刀，乔某指认该正是用此菜刀砍肖某。另郑颖颖用来捅伤郑某的水果刀在被乔某抢下后，乔某随身携带，并于2015年11月22日交于喂马派出所。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郑颖颖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存在非法取证现象，从被告人郑颖颖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郑某对郑颖颖的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郑某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山西省晋中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中）公（法）鉴（物证）字【2016】39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和顺县公安局检查笔录、勘验笔录、现场照片4张、水果刀照片6张等方面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和顺县公安局喂马派出所的回复函，认为被告人郑颖颖辩护人所提证据属侦查人员在制作相关证据笔录时存在技术性、细节性缺陷，或在法定证据要件上存在轻微违反刑事诉讼法规范的证据，应属瑕疵证据，不属于《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述的非法证据，且侦查机关已就相关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被告人郑颖颖辩护人所提申请依法予以驳回。
上述证据经质证，控辩双方对书证（8）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人郑颖颖及其辩护人对书证（3）的合法性提出异议，称郑颖颖不是水果刀的持有人，水果刀不能同时两个人所有，郑颖颖只是水果刀的所有人；对被害人郑某的陈述提出异议称，郑某刚进门就跳上床打郑颖颖，没有先骂后打，郑颖颖也没有用刀捅郑某。
被告人郑颖颖对乔某的证言提出异议称：（1）该只割过一次手腕，不是两次；（2）该是在与郑某打斗完之后才下地拿的水果刀；（3）乔某不是在该和郑某打斗完才抢走的水果刀，是在给该包扎时将刀抢走的。被告人郑颖颖的辩护人对乔某的证言提出异议称，乔某当庭表示未见过询问笔录上的签名的询问人，实际询问人与询问笔录上签字的询问人不一致，故认为其侦查阶段的证言形式上欠缺合法性；对其当庭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告人郑颖颖及其辩护人对郑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提出异议，称该鉴定书没有和顺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病历作为文证材料，且其鉴定书检验部分中的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00203404住院病历摘录的“左上臂中段前外侧可见一长约3CM斜行皮肤裂口”与鉴定意见伤口是13.3CM相矛盾，故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当庭申请重新鉴定；另称，该鉴定意见未说明郑某的伤是否系本案的这把水果刀造成的，是划伤的、还是捅伤的也没有说清楚，故申请对郑某的成伤机制进行鉴定。
被告人郑颖颖的辩护人对被告人郑颖颖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持有异议，并结合郑颖颖当庭供述称，笔录中签字的询问人或讯问人不是实际询问或讯问的人员，故应以郑颖颖的当庭供述作为定案的依据；对勘验笔录提出异议称，郑颖颖未到勘验现场，实际勘验人与笔录上署名的人员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法医物证鉴定书仅有鉴定人员的印章，没有鉴定人员的签字，属非法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结合被告人郑颖颖供述以及乔某的证言，该水果刀系由乔某在案发现场从郑颖颖手中夺下并随身装起，侦查人员先从乔某处扣押该水果刀，由其签字，后由郑颖颖签字确认，虽无专门的辨认笔录，但结合被告人郑颖颖及其辩护人当庭对随案移送的水果刀未提出异议的质证情况，可知该扣押物品清单记载的内容客观、真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郑颖颖的辩护人对郑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所提异议，经鉴定人员出庭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关依据；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病历材料已经客观记载了郑某2015年11月22日入院的情况以及手术治疗情况，其所提郑某在和顺县人民医院的急诊材料并非鉴定机构出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必备材料，故对被告人郑颖颖辩护人就该证据真实性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予以驳回，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对鉴定意见的形式审查问题，全国人大常委会2005年出台的《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规定：“鉴定人应当独立进行鉴定，对鉴定意见负责并在鉴定书上签名或者盖章。”由此可见，被告人郑颖颖的辩护人因法医物证鉴定书仅有鉴定人员的印章，没有鉴定人员的签字，就认为该证据属非法证据的异议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已就本案物证不锈钢质折叠水果刀与被害人郑某受伤之间的关联性予以证实，虽两份鉴定意见均未就郑某系被划伤、还是捅伤作出说明，但法医物证鉴定书可以得出郑某被人用本案物证不锈钢质折叠水果刀致伤的事实，故对被告人郑颖颖辩护人所提对郑某的致伤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被告人郑颖颖是否直接故意用手中的不锈钢质折叠水果刀捅刺郑某的问题。公诉机关提供被害人郑某陈述予以证实，但证人乔某、肖某均以“不清楚”作答，被告人郑颖颖也不但予以否认，且对被害人的此节陈述提出异议，故公诉机关针对此节事实提供的证据属单一证据，对该节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郑颖颖及其辩护人对证人乔某证言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本院对证人乔某的证言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郑某在天池公司2号楼422宿舍被人用在案物证不锈钢质折叠水果刀致伤的客观事实，还能够证明上述水果刀在郑某受伤以前一直在被告人郑颖颖手中以及被告人郑颖颖案发当日曾持此水果刀割腕的客观事实。被告人郑颖颖对其持刀捅伤郑某的事实予以否认，且除被害人郑某陈述及辨认外，再无其他证据就此事实予以证明，故本案被告人郑颖颖持刀直接故意伤害郑某的证据不足。本案从主观上讲，被告人郑颖颖持水果刀割腕未果在先，但其随后持刀又与被害人郑某发生了二次厮打，在此情况下，其对于手中的水果刀能否刺中人或者划伤人，并没有明确的认识和追求，但上述结果都是可能发生的，无论实际出现什么结果，都在被告人郑颖颖的预见范围内，其也不反对这些结果的发生，被告人郑颖颖不计后果，放任严重危害后果的发生，应对这种结果负间接故意犯罪的责任。本案从客观上讲，根据被告人郑颖颖2015年11月22日的供述及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可以证实被害人郑某左上臂、胸腹部等处的伤是在与被告人郑颖颖第二次厮打中形成的事实。综上，被告人郑颖颖对故意损害被害人郑某的身体健康具有间接故意犯罪的主观故意，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颖颖故意伤害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郑颖颖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郑颖颖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颖颖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害人郑某对被告人郑颖颖的行为并不属于刑法规定的“不法侵害”，故对公诉人当庭发表的被告人郑颖颖系正当防卫过当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郑颖颖与被害人郑某已就本案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郑某对被告人郑颖颖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故对被告人郑颖颖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颖颖系初犯、偶犯，且经和顺县社区矫正机构调查评估，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判处缓刑后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可对其宣告缓刑。为依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颖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二、随案移送物品不锈钢质折叠水果刀一把、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明安
审 判 员 郭瑞芳
人民陪审员 李超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毕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