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82民初3115号原告（反诉被告）：侯亮伢，男，汉族，1969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领，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崔庙镇王宗店村。法定代表人：吕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上、王亚龙，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占军，男，汉族，1969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被告：吕静，女，汉族，1985年9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上、王亚龙，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亮伢诉被告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吕静、姜占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在本院另行起诉侯亮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依法裁定两案合并审理。原告侯亮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领、被告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吕静、姜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上、王亚龙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亮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500万元及逾期利息41万元（暂计至2016年6月3日），共计541万元；判令被告支付从2016年6月4日至判决确定偿付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华鼎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将华鼎公司的开采、挖机、生产线发包给原告，原告自行聘任工作人员，承包期限至2012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口头约定仍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继续由原告承包，双方一直履行至2015年。因双方有很长时间未结算，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华鼎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为原告出具截止2015年9月24日欠付原告780万元加工开采石材款。被告华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静及其丈夫姜占军在欠条落款处签字确认共同欠原告780万元。上述欠条出具后，担保人余庆富于2015年11月1日为上述欠款中的240万元欠款提供担保，在担保期限届至后，华鼎公司偿还原告40万元，担保人余庆富偿还50万元。针对担保人余庆富担保剩余部分190万元，原告在江苏省向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履行担保责任，扣除上述偿还及起诉部分，三被告尚有500万元未偿还。三被告共同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所签《承包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从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的内容看，承包的主要内容是采矿任务的承包，承包人侯亮伢获取利益的法律基础是劳务收益，华鼎建材负责对矿山企业的日常管理，侯亮伢负责采矿工人的管理。根据《建筑法》第十二条、十三条、十四条、二十六条的规定和《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及《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第二条第（三）款第49项规定，侯亮伢作为个人不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条件，侯亮伢本人及其工作人员不具有爆破安全资格证等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无法达到特殊工种持证上岗的要求，且不服从华鼎建材的教育培训安排，违反《建筑法》第十二条、十三条、十四条、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安全生产法》等法律法规规定，该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二、欠条欠缺基础法律关系，且在被答辩人胁迫下所签，欠条所示数额不符合事实（一）如上所述，被答辩人因不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承包协议》系无效协议，且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至2012年12月30日已经届满，被答辩人所称的承包关系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主张的基于该承包协议的欠条，也就失去了事实基础，失去了基础法律关系，欠条系属无效。（二）2015年间，答辩人不同意与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被答辩人继续该承包关系，遭到了被答辩人的强烈抗拒，其通过带领手下工人聚众闹事、妨碍生产经营、破坏生产设备等手段，严重扰乱答辩人的生产经营，导致被迫停工30余天，答辩人为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在被答辩人威胁、胁迫的情况下，只能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向被答辩人出具了不具有事实依据的欠条，欠条所示欠款数额并非答辩人的真实意思。（三）即便欠条有效，欠条所示数额非为真实数额。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实际结算数额为304万元，而非欠条所示的780万元。欠条系在侯亮伢多次聚众堵门闹事、破坏设备和生产经营等方式胁迫下所签，欠条所示数额非为真实数额，应以具有结算单据的真实数额即304万元为准。（四）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在304万元的基础上扣除设备维修及配件费用976980元、爆破电费1216630.37元、代支付工人工资费用232300元、停工期间损失600000元（2万乘以30天）、被答辩人自认的已经支付的900000元，答辩人垫付的各种日常开销、员工工资、维修费用等128824元，2015年10月28日答辩人支付的200000元、2015年11月2日答辩人支付的2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答辩人支付的200000元、2015年10月6日答辩人支付的50000元（原件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保存）。综上，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返还1664734.37元。三、答辩人吕静、姜占军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偿还欠款的责任。根据欠条所示，答辩人吕静在欠条上签名系属其作为华鼎建材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其不属于本案被告，依法不应承担偿还欠款责任。关于答辩人姜占军在欠条上的签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姜占军也依法不应承担偿还欠款责任，其亦不属于本案被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本案被答辩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返还答辩人1664734.37元。反诉原告华鼎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8月1日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负责原告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就期限、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期限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新的承包协议，于2015年9月份原告收回管理权，遭到被告强烈抗拒，其通过带领手下员工妨碍公司生产经营、破坏机械设备、聚众闹事等方式胁迫原告依据《承包协议》内容与其签订一份“欠条”。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被告不具有开采矿山的资质条件，不具有采矿作业资格，该《承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而基于承包法律关系所签订的欠条，不仅基础法律关系无效，且存在胁迫行为并非真实意愿的表达，亦应认定为无效。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日，发包方华鼎公司（甲方）与承包方侯亮伢（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了确保甲方公司正常生产；成品石料得以正常供应，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内容。承包内容：甲方将公司开采、挖机、生产线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2011年8月至2012年12月30日，本着一年一续约的原则；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审批爆破物品，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必须提前一天向甲方上报爆破物品的用量。爆破物品费用先由甲方先行垫付，结算时扣除；甲方对乙方要扣除产量中10%的杂质，甲方为乙方提供一切生产所需设备，按约定及时支付应付款给乙方。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自行承担承包经营过程中所需及生产的一切费用，如柴油、炸药、挖机钻车的维修保养及配件。工人工资、生产线的一切消耗品。转子除外由甲方负责。爆破电费由乙方承担，生产电费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应付款项。价格确定及支付期限方式：乙方整体大包后（运输除外）甲方按每吨9.5元与乙方结算。如市场有变化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生产中所需的柴油款由甲方代垫，每升按7.4元结算，爆破物品款也可由甲方代垫，每吨按一万元结算，雷管按民爆公司价钱结算，在当月结算时扣除。其他约定事项：如因乙方人员原因影响生产，乙方需每天支付甲方20000元赔偿金。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2015年9月24日，华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静及姜占军给侯亮伢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主要内容是：“经承发包双方结算，截止到2015年9月24日止，发包人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欠承包人侯亮伢加工开采石材款总计柒佰捌拾万元整。”吕静、姜占军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华鼎公司公章。双方结算后，侯亮伢带领工人在华鼎公司继续工作至2015年10月22日。侯亮伢分别于2015年10月6日领到华鼎公司支付的维修款5万元，于10月28日收到20万元，于11月18日收到20万元（备注此款在余庆富担保范围内）。许杏花于11月2日收到20万元。侯亮伢自认华鼎公司偿还其40万元，余庆富偿还其50万元。2015年11月1日，案外人余庆富给侯亮伢出具担保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欠你（侯亮伢）加工开采石材款780万元。我保证2016年一月份前，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归还其中240万元，如到期不还，我保证有我来归还。”后因华鼎公司未还款，侯亮伢于2016年5月4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该款项要求余庆富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按月制作有工资表，表中显示有生产吨数、应付工资、柴油、炸材等费用、实发工资数额，侯亮伢在工资表中签字确认。工资表显示2011年8月至2015年9月18日，侯亮伢应得工资为30923948.87元，其中2015年1月至9月18日为4099158元。工资表中另显示2014年9、10、11、12月份工资已结清。另查明：2013年3月1日，河南华瑞石材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侯亮伢（乙方、承包方）签订《租赁承揽协议》一份，承包内容为甲方将公司开采、挖机、铲车、电费、生产线交于乙方为甲方生产合格产品。乙方整体租赁后甲方按每吨11元的价格（此价款已扣除租金）与乙方结算。河南华瑞石材有限公司股东原为李万强与曹巧丽，现为曹巧丽独资。侯亮伢在庭审中自认河南华瑞石材有限公司欠其押金50万元。本院认为：华鼎公司与侯亮伢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履行完毕。华鼎公司虽主张根据建筑类法律法规，侯亮伢个人在不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条件下所签的《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但侯亮伢承揽业务为矿山开采劳务，不属于建筑类法律法规适用范围，华鼎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华鼎公司、吕静、姜占军辩称是在受到侯亮伢胁迫的情况下才出具的欠条，但事后至侯亮伢起诉时止其并未就所称的胁迫一事采取法律措施，其出具欠条后仍由侯亮伢带领工人继续工作近一个月时间，并先后支付侯亮伢40万元款项。基于上述事实，其所称的欠条系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抗辩理由不客观、不真实，本院不予采纳。侯亮伢自认欠款中还包括河南华瑞石材有限公司所欠款项押金50万元，该公司系姜占军、吕静实际控制。本院认为，华鼎公司与河南华瑞石材有限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河南华瑞石材有限公司股东系案外人，双方签订的承揽协议中约定的劳务费用与华鼎公司亦不一致。无证据证明吕静、姜占军系河南华瑞石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侯亮伢自认的河南华瑞石材有限公司欠款50万元予以扣除，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华鼎公司自认其欠款数额为304万元（2015年2月至8月期间），但还应扣除设备维修及配件费用、爆破电费、停工期间损失、代支付工人工资等费用。本院认为华鼎公司主张的设备维修及配件费用、爆破电费在此前将近4年的时间里，双方进行结算时均未扣除，其在出具欠条后才向侯亮伢主张扣除有违常理。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数额及应由侯亮伢负担，停工期间的损失仅有两份证人证言，且证人与华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代支付工人工资系在欠条出具后形成，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华鼎公司主张应予扣除的费用，本院不予采纳。华鼎公司主张基于承包关系所签订的欠条，因基础法律行为无效，且存在胁迫行为并非真实意愿表达，亦应认定为无效的抗辩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华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吕静辩称其在欠条上签名系作为华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是职务行为，其不属于本案被告，依法不应承担偿还欠款责任。姜占军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其不应承担偿还款责任。因欠条中载明“发包人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欠承包人侯亮伢加工开采石材款总计柒佰捌拾万元整。”吕静、姜占军仅在欠条落款处签名，但未表明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侯亮伢亦未能提交能够推定吕静、姜占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或保证责任的证据，故对侯亮伢请求吕静、姜占军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鼎公司欠侯亮伢开采石材款450万元，其应当自出具欠条之日支付。现侯亮伢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因双方就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本院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侯亮伢开采石材欠款4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侯亮伢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本案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670元，由原告侯亮伢负担6870元，被告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反诉原告河南华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浩人民陪审员  王辽源人民陪审员  郑国强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