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9行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负责人陈卫平，该支队政委。
出庭负责人王新华，该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郭正芳，该支队法制宣传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显军，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副所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中一汽车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加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大汽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中大（原名徐连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江苏中一汽车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一投资公司）因中大汽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机械公司）诉其车辆转移登记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行初字第00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经中大机械公司申请，市交警支队将车辆识别代号为WBAKB41069C321784的宝马轿车的所有人登记为原告中大汽车机械公司，车辆号牌为苏Ｊ×××××（蓝牌）。
2011年10月24日，市交警支队将车辆识别代号为WBAKB41069C321784的宝马轿车的所有人转移登记为江苏中大汽车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大投资公司），车辆号牌为苏Ｊ×××××。次日，该车号牌变更登记为苏Ｊ×××××（蓝牌）。
2011年11月20日，中大投资公司向市交警支队申请办理车辆识别代号为WBAKB41069C321784的苏Ｊ×××××轿车的转移登记。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市交警支队的机动车档案资料（车辆识别代号为WBAKB41069C321784的小型汽车转移登记）中有署期为“2011年11月19日”、盖有“中大集团”章印的划拨证明。该划拨证明请求市车管所领导批准将中大集团下属企业中大汽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车辆苏Ｊ×××××（蓝牌）划拨给江苏中大汽车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据此，市交警支队负有对机动车进行登记的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明、凭证。2011年10月24日，市交警支队就办理案涉车辆的转移登记，而中大投资公司至2011年11月20日才向市交警支队申请办理该车的转移登记。且市交警支队的机动车档案资料中作为办理转移登记的依据的划拨证明的出具日期为2011年11月19日，也在市交警支队办理转移登记之后。中大投资公司尚未申请办理转移登记，还没有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市交警支队就已办理转移登记，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市交警支队提供的2011年10月19日中大汽车机械公司出具的报告，该报告向市公安局及支队领导请求将其名下的苏Ｊ×××××（蓝牌）等三辆车保留号牌更改至集团下属企业中大投资公司名下。根据上述《机动车登记规定》中的规定，申请转移登记应由现机动车所有人即中大投资公司申请，而非中大机械公司。且现中大机械公司亦对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该报告不应作为市交警支队办理转移登记的依据。因此，案涉车辆转移登记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中大机械公司要求第三人返还轿车，市交警支队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民事争议不宜一并审理，中大机械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市交警支队将车辆识别代号为WBAKB41069C321784的宝马轿车的所有人转移登记为中大投资公司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交警支队负担。
上诉人市交警支队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应当明知其名下的苏Ｊ×××××号小轿车被划拨和办理了转移登记。2011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向市交警大队申请办理案涉轿车的车辆转移登记，明确要求将该车更改到集团下属的中大投资公司名下，并加盖了车辆所有人即被上诉人的印章。既然被上诉人出具了加盖印章的书面申请，应当认定其在2011年10月24日起就已经知道该车转移登记的事实。其起诉期限最长不应超过二年，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2.划拨证明、申请表等日期错误是申请人笔误所致。2011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出具了加盖其单位公章的申请报告，申请办理案涉车辆的转移登记，我局领导签署意见，落款时间是10月19日。2011年11月19日，中大集团出具报告并加盖印章，申请将案涉车辆划拨给中大投资公司，我支队领导签署意见，落款时间为10月20日。10月20日，我支队车管所对案涉车辆的外观等进行了查验。2011年10月24日，车管所依法办理了转移登记。以上可以充分说明我支队车管所办理转移登记是在被上诉人申请并提交相关法定证明材料后依法定程序办理的。3.一审中，我支队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其调查核实转移登记的具体经办人员，查清车辆转移登记的真实情况，并确定车辆转移登记程序是否合法，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或调查后未将相关证据供以质证。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作出判决，其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上诉人中一投资公司上诉称：1.市交警支队办理案涉车辆的转移登记是基于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出具报告请求将其名下的案涉车辆等三辆车保留号牌更改至中大投资公司名下，我公司向市交警支队出具了办理转移登记的申请报告并提供了划拨证明，两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资料完整地表达了案涉车辆办理转移登记是两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基于机动车属于动产，市交警支队办理手续过程中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查验，该查验过程必须中大机械公司将涉案车辆带到查验的现场并提交相关的手续，这一事实能够充分说明对涉案车辆办理转移登记是中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撤销案涉转移登记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有关日期的问题，市交警支队已经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大机械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的起诉不超过法定的最长起诉期限。首先，转移登记不进行公示，被上诉人不知道案涉车辆已经转移登记，是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才获取的，不超过法定的最长起诉期限；其次，本例注册登记时经办人王华被上诉人的职工，办理转移登记时该经办人已经是中一投资公司的职工，被上诉人不可能直接明知。第三，被上诉人是因案涉车辆失控要求使用人交回车辆时，在使用人拒绝交回公司，并称车辆是中一投资公司所有的情况下才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2.所谓的被上诉人的申请报告是虚假的。首先，报告所称的“我集团”这一表述是错误的，既然是被上诉人申请转移登记，不应该称集团，且中大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子公司和母公司的关系；其次，该报告中表述原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的车辆也是不存在的，是虚构的。案涉车辆办理初始登记时的发票名称就是被上诉人，不存在挂靠问题；第三，中一投资公司不是所谓集团即中大工业集团公司的下属单位，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已提交给一审法院；第四，公章是虚假的。与被上诉人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与该印章有较大的出入，肉眼直观上看就有明显的区别。3.划拨证明是虚假且无效的。首先，其使用的是中大集团的章印，工商登记中没有中大集团，中大集团仅仅是中大工业集团公司的简称，这个章印对外不产生任何法律效益，上诉人应当进行审查；其次，被上诉人不是中大工业集团公司的下属单位，而是中大工业集团公司与香港中大国际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港澳台与境内的合资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是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中大工业集团公司仅仅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股东在公司只享有股份，不享有财产权利，被上诉人的财产的处分应当由被上诉人的股东会进行决定，根据公司法第186条规定，中大工业集团公司不能处分被上诉人的任何资产；第三，中一投资公司不是中大工业集团的下属企业，不存在划拨给其使用的问题。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应当对此进行审查，三公司之间存在什么关系，不能由一个公司划拨其他公司的财产；4.机动车转移登记的档案目录时间在前，划拨证明在后，转移登记的时间与虚假的报告是一致的，由此证明案涉的车辆转移登记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先办理了转移登记，后补办了所谓的划拨证明来完善其违法的转移登记行为，其程序违法。5.本案系行政诉讼，应当对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办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的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即使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也不能推定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合法，明显存在没有车辆交易的事实，划拨证明虚假，三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明显违法，且划拨证明在后，转移登记在前，程序也违法。6.关于车辆查验的问题。查验是转移登记前必备的手续和程序，在进行查验时，划拨证明还没有出现，就先行进行车辆查验，明显违法。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案涉车辆是被上诉人提供给中大工业集团公司的原总裁（总经理）徐连宽使用的，但不是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徐连国。在被上诉人公司于2011年6月停产后，车辆一直被徐连宽占用和使用，在2015年3月中大工业集团公司进行资产重组，要求收回徐连宽的车辆，被拒绝后才进行政府信息公开的，其不能反映被上诉人公司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依据，一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13日，中大投资公司办理工商注册信息变更登记，将名称变更为中一投资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中大机械公司的起诉有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办理案涉车辆转移登记的行为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市交警支队于2011年10月24日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的转移登记，10月25日变更登记了车牌。由于车辆转移登记行为并无公示程序，根据现有证据，没有证据证明中大机械公司在转移登记行为作出后知道了该转移登记行为的存在。两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提出了申请即应推定其已经知道转移登记行为的存在，但转移登记的卷宗中并不存在被上诉提出申请的直接证据，且即便被上诉人提出过转移登记的申请，因申请并不必然产生转移登记的法律后果，故相关推定不能成立。据此，应认定转移登记作出后，被上诉人中大机械公司不知情。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中大机械公司的起诉期限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之日二年内提出，且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不超过五年内提出。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大机械公司于2015年6月通过查询方式得知案涉车辆转移登记的信息，其于2015年12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的，在二年的起诉期限内，且不超过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故被上诉人中大机械公司的起诉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本规定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实施。省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机动车登记工作的指导、检查和监督。直辖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办理本行政辖区内机动车登记业务。据此，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具有办理机动车登记业务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申请机动车转移登记，当事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明、凭证。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市交警支队提交的转移登记的机动车档案资料，其中有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0日的转移登记申请申请表、中大投资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的中大投资公司委托王华办理的委托书、王华的身份证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9日的加盖印文为“中大集团”的划拨证明、2011年10月20日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根据上诉人市交警支队提交的变更登记机动车档案资料，其资料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的机动车变更登记申请表、中大投资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落款车辆入户事宜的委托书、王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就车辆转移登记而言，由于被上诉人中大机械公司系独立法人，且与案外人中大工业集团公司（中大集团）不存在母子公司的关系，故中大工业集团公司或中大集团无权划拨中大机械公司的资产，故市交警支队根据该划拨证明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关于转移登记的程序，两上诉人主张系中大投资公司出具划拨证明和填写申请表时书写时间错误，属于笔误，其真实时间是2011年10月19和2011年10月20日。就此，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是笔误，市交警支队也应对关键信息予以审核，故就两上诉人有关笔误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苏中一汽车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村
审 判 员 秦广林
代理审判员 付陈友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陶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