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右刑初字第25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邵某乙（曾用名邵某甲），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7月18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1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覃明，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儒山，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百右检刑诉（2015）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德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邵某乙及其辩护人覃明、卢儒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后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4月30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院均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起，唐文光、燕启芬（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广西北海市以参加“连锁销售”、“纯资本运作”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69800元获取加入资格，形成上下线层级关系，传销人员从下线人员交纳的费用中直接或间接按发展人员的数量并按一定比例计算获取提成，骗取钱财。该传销组织的人员层级分为：业务员-
业务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级别。
2009年初，被告人邵某乙在广西北海市由唐文光发展，交纳69800元加入了唐文光伞下的“纯资本运作”传销组织。被告人邵某乙加入“纯资本运作”后，积极发展余某、王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加入，并于2012年7月晋升为老总级别，并在该传销体系中负责唐文光伞下人员申购款的收取，下线人员工资发放，银行转账操作等工作。其伞下人员人数超过30人，层级超过三级，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
针对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关于指定管辖案件的通知、移送案件通知书，抓获经过，扣押清单、暂时扣留财物专用收据、发还清单、上下线关系图、银行账户流水账、账户信息查询，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某乙以参加“纯资本运作”传销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财物，严重扰乱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邵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被告人邵某乙辩称其不清楚唐文光何时参与传销组织，伞下人员中只认识王某甲、余某，其他人员不认识，其不知道该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被告人邵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只是接受唐文光的指使负责财物的进出，是否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罪有待商议，且下线人员未达到三十人，本案中，被告人所有的获利已退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邵某乙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唐文光、燕启芬（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广西北海市以参加“连锁销售”、“纯资本运作”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申购款购买“份额”获取加入资格，然后参加者通过拉人头的方式发展下线，上线人员则按照参加者发展的人数及申购的份额等瓜分参加者交纳的收购款。2009年初，被告人邵某乙经唐文光发展，在广西北海市交纳69800元加入了唐文光伞下的“纯资本运作”传销组织。被告人邵某乙加入“纯资本运作”后，积极发展余某、王某甲（均另案处理）等人加入，至2012年7月晋升为老总级别，并在该传销体系中负责唐文光伞下人员申购款的收取，下线人员工资发放，银行转账操作等工作。其伞下人员人数超过30人，层级超过三级，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民警于2014年7月18日，在贵阳市云岩区蛮坡欣歆园29栋1单元1-2室将邵某乙抓获。
又查明，2014年11月14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邵某乙处依法扣押人民币200万元并存入公安机关暂扣款专户。
上述事实，有以下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关于指定管辖案件的通知、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指定百色市公安局管辖。
2、证人余某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4月，邵某乙向其介绍纯资本运作项目，其凑够7万元转账到一个工商银行账户，跟邵某乙购买了一份投资，邵某乙返利给其19700元，在邵某乙的帮助下，其发展了蒋南勇、唐文英。唐文珍、唐文光、徐登高、燕启芬都是搞纯资本运作的。证人余某从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邵某乙。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10月，潘远介绍其到广西北海参与纯资本运作投资，其投资了69800元申购了21份，其上线是邵某乙，当时有个姓梁的男子要退出但下线已满三人，其接住姓梁的单子来做，自己没有发展下线。证人王某甲从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邵某乙。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证实2013年10月，刘某介绍其出资7万元加入纯资本运作，其上线是刘某，下线是陈某乙、许某，陈某乙是其帮出钱认购的，提成也归自己，许某发展了钟士环。
5、证人宋某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证实2013年2月，邹胜平介绍其投入7万元加入纯资本运作，其获得返利19700元。其上线是邹胜平，没有发展下线。
6、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以其名字在北海市工商银行开的账户21×××93不是其本人开设的账户。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经“萍姐”介绍加入纯资本运作，其投资的69800元通过银行转账到邵某乙的账户，其上线是“萍姐”，没有发展下线。
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证实其妹妹陈某甲以其名字投了7万元参与纯资本运作，钱是陈某甲借给的，利润也是陈某甲拿，其上线就是陈某甲。其不清楚运作模式，只知道介绍别人来投资就有利润分。
9、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证实2013年夏天，邹孔贤介绍其加入纯资本运作，其投入一份7万元，得到返利约2万，其发展陈某甲作为下线，其上线是邹孔贤。
10、证人许某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证实2014年4月，陈某甲向其介绍纯资本运作投资项目，其购买加入后得到返利19700元。陈某甲介绍钟士环加入并放到其下线。其听老乡说邵某乙也是做纯资本运作的。
11、证人邹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其弟邹胜军介绍其到北海参加纯资本运作投资。投资的69800元是邹胜军帮交的，钱也是跟他借的。
1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参加纯资本运作。
1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身份证一般都是周发念帮保管。
1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一个姓萧的贵阳老乡介绍其到北海参加纯资本运作投资，其没有发展得下线。
15、证人邹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初，其父亲邹孔贤叫其加入纯资本运作投资，其投资的69800元是邹孔贤带其到工商银行转账的，但交给谁不清楚。其介绍了邹习凯和贺金兰加入，但钱是其帮出的。贺金兰是其上线，贺金兰的上线是邹习凯，邹习凯的上线是邹孔贤。
16、证人孟某的证言，2013年5、6月，其经朋友介绍到北海参加纯资本运作，其投了69800元，获得1万多元的返利，后发现是传销就回贵阳了。纯资本运作的模式是五级三阶制，分五个级别，每个人发展三个下线，每个人投69800元加入后再发展下线人员加入就可以得提成。
17、证人黎某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证实2013年6月，邹胜平介绍其加入纯资本运作，其投资的69800元是邹胜平带其到工商银行转账给邵某乙。其上线是邹胜平，下线是王某乙。
18、证人姜某的证言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证实2012年3月，一个叫“三姐”的老乡介绍其加入纯资本运作，“三姐”带其到北海市工商银行转账7万元，但转给谁不清楚。其不清楚运作模式，只知道投入7万元再发展下线就可以得到提成。“三姐”帮其发展了一个下线。
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将身份证给其母亲邵某乙使用。
2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3年8月，黎某介绍其加入纯资本运作，黎某是其上线，其没有发展下线。
2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广西壮族自治区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专用收据，证实公安民警于2014年7月18日对被告人邵某乙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蛮坡欣园29栋1单元1-2室进行搜查，查获了手机、笔记本、银行卡、身份证、车辆等物并予以扣押，对部分与案件无关的物品退还邵某乙；同年11月14日，从邵某乙处依法扣押人民币200万元并存入公安机关暂扣款专户。
2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18日，公安民警在贵阳市云岩区蛮坡欣歆园29栋1单元1-2室将邵某乙抓获。
23、账户历史明细，证实邵某乙账号为21×××93的账户从2012年8月8日至2014年7月17日共有总数是7万或7万的倍数320笔，总金额22400000元，被告人邵某乙已签字确认。
24、勾选账号信息清单、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查询，证实涉案相关账户的信息情况。
25、被告人邵某乙的供述与辩解及其绘制的关系图、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刚过完年，其经舅舅唐文光和舅妈燕启芬的介绍加入“阳光工程”，唐文光借给其7万元，并带其到一家工商银行向陈免绣的账户分两笔汇了69800元。“阳光工程”采用五级三晋制模式运作，加入后才知道这个行业又叫“纯资本运作”。2012年底，其在北海办理了卡号为62×××32的工行卡，并把卡号告知唐文光，之后所有的汇款都是通过汇到这个账户，其负责汇款工资，每个月下旬唐文光就会让其把钱汇到指定的账户。经核对，账户为21×××93从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共有320笔总数是7万或7万的倍数，总金额22400000元，流水账反映共发展了320个下线。账户21×××77共4页流水账和账户21×××72共5页流水账是用于收取下线汇款和转账给上线的资金账户。其上线是唐文珍，唐文珍的上线是冯艳，冯艳的上线是唐文光。其下线是王某甲、余某，又用其父亲邵德明的名字顶了第三个名额，余某的下线是唐文英、唐文英的下线是邓平，王某甲发展了李梦元。其记得的下线有邹孔贤、邹胜军、李元梦、李国彬。当发展29个下线时可以升到A1老总，2012年中其升为A1老总，现属于A2老总，A2的级别比A1高，下线人数更多。2012年7月，唐文光通知其去办理两张工行卡负责收取下线的申购款和发放工资，其于2012年8月开始收取下线的申购款。公安机关冻结的两个工商银行账户21×××93、21×××77里全是传销的钱。被告人邵某乙从不同男、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某甲、余某。
2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邵某乙出生于1968年11月18日，作案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某乙组织、领导以参加“纯资本运作”传销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钱财，严重扰乱正常的社会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邵某乙受唐文光指派，负责伞下人员申购款的收取，下线人员工资发放，银行转账操作等工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邵某乙提出其不清楚唐文光何时参与传销组织，伞下人员中只认识王某甲、余某，其他人员不认识，其不知道该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本案的“纯资本运作”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邵某乙是否明知犯罪系违法性认识不足，且从其账单流水清单看出，共有320个下线汇入钱款，人数众多，被告人不完全知晓下线人员和不清楚唐文光何时加入传销组织并不影响本案定罪，故对被告人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只是接受唐文光的指使负责财物的进出，是否构成组织、领导传销罪有待商议，且下线人员未达到三十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除言辞证据外，可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本案中，被告人邵某乙已达到老总级别，结合被告人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上下线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计酬规则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故对辩护人这一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邵某乙的所有获利已退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鉴于被告人邵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邵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逾期则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 嘉
代理审判员 罗凌方
人民陪审员 梁 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