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2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华荣，男，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美平，女，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平、张磊（实习），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奎，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珍，女，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娣，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瞿华荣、高美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奎、王成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瞿华荣、高美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泽奎、王成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瞿华荣、高美平与张泽奎、王成珍之间没有买卖涉案房屋的合意。瞿华荣、高美平与张泽奎、王成珍之间系儿女亲家关系，张泽奎为了自己能在平湖当地办理农村医疗保险需要一份购买房屋的合同，请瞿华荣帮忙，所以瞿华荣才签订了虚构的涉案《购房协议书》。而之前的《购房协议》是张泽奎、王成珍事先起草准备好的，瞿华荣、高美平又是文盲，根本不知道该协议的具体内容和条款，当然也没有出售涉案房屋的意思，仅仅是出于亲家关系，给张泽奎、王成珍帮忙参加农村医保就在上面签了字，绝不是与张泽奎、王成珍之间协商达成一致结果后形成的卖房协议。退一步讲，即使瞿华荣、高美平真的想在2014年出售涉案房屋，鉴于该房屋有123.23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并带有29.85平方米的汽车库，按照当时的房价也不会仅有400000元。瞿华荣、高美平不可能以如此低价出售自己的房屋，由此印证《购房协议书》是虚构的，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二、张泽奎、王成珍没有支付过任何购房款给瞿华荣、高美平。一审中，瞿华荣、高美平没有讲过其儿子向张泽奎、王成珍借过60000元及80000元这两笔款项。事实上，瞿华荣、高美平也不知道其儿子是否真的向张泽奎、王成珍借过钱以及借过多少钱，张泽奎、王成珍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一审却仅凭张泽奎、王成珍的单方陈述，认定了这两笔借款，并将其转化为购房款，以此拼凑出400000元的所谓总购房款。退一步讲，即使瞿华荣、高美平之子向张泽奎、王成珍借款140000元属实，该笔债务也不应当强加给瞿华荣、高美平。虽然瞿华荣、高美平陈述曾向张泽奎、王成珍借过260000元，但该笔款项也是应儿子、儿媳的要求共同出资在平湖市区购房，解决孙女在平湖市区落户和上学的问题，且该套房屋已登记在儿媳（即张泽奎、王成珍之女）及孙女名下。因此，该260000元事实上也不是瞿华荣、高美平向张泽奎、王成珍的借款，更不应当被转化为涉案房屋400000元购房款的一部分。
张泽奎、王成珍答辩称：双方于2014年签订了《购房协议》，瞿华荣、高美平认可张泽奎、王成珍已将400000元房款全部付清的事实。瞿华荣、高美平于2015年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并将产权证交付给了张泽奎、王成珍。之后双方又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虽然《购房协议书》系事后补签，但并不影响其法律效力及对相关事实的确认。综上，张泽奎、王成珍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瞿华荣、高美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泽奎、王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瞿华荣、高美平继续履行《购房协议书》义务，将位于（包含车库）房屋的产权过户给张泽奎、王成珍。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瞿华荣、高美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泽奎、王成珍与瞿华荣、高美平系亲家，张泽奎、王成珍的女儿嫁给了瞿华荣、高美平的儿子。坐落于平湖市乍浦染店苑东区房屋系瞿华荣、高美平的拆迁安置房。2012年5月，瞿华荣、高美平将该房屋交给张泽奎、王成珍居住至今。2014年1月24日，张泽奎与瞿华荣签订《购房协议》1份，约定张泽奎于2014年1月24日付清房款400000元，购得染店苑6幢2单元101室房屋123平方米（含车库）。2015年5月22日，瞿华荣、高美平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所有权人为瞿华荣、高美平。后，张泽奎、王成珍与瞿华荣、高美平又补签《购房协议书》1份，约定瞿华荣、高美平将坐落于平湖市乍浦染店苑东区房屋以400000元出售给张泽奎、王成珍，2017年5月22日办理过户手续，张泽奎、王成珍已在2014年1月24日以现金方式向瞿华荣、高美平一次性付清了全部购房款400000元，并以双方户主签字的《购房协议》字条作为付款证明。该《购房协议书》由张泽奎、王成珍及瞿华荣、高美平签字，落款时间写为“2014年1月24日”。对于购房款400000元支付，张泽奎、王成珍陈述：其中60000元系瞿华荣、高美平儿子在婚前向张泽奎、王成珍所借，80000元系婚后所借，后将上述140000元折抵房款，并在2014年1月24日又支付了260000元。瞿华荣、高美平陈述：60000元系瞿华荣、高美平儿子向张泽奎、王成珍所借，80000元系在瞿华荣、高美平儿子婚后由张泽奎、王成珍给其购车用的，另外瞿华荣、高美平分二次向张泽奎、王成珍借款260000元用于在平湖购房，上述款项均不是用于购买讼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购房协议》及落款为“2014年1月24日”的《购房协议书》均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落款为“2014年1月24日”的《购房协议书》虽系补签，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和生效。对于购房款的支付，双方虽陈述有不一致之处，但张泽奎、王成珍已先后交付瞿华荣、高美平或瞿华荣、高美平之子共400000元的事实可以确认，且在《购房协议》及事后补签的落款为“2014年1月24日”的《购房协议书》中均写明张泽奎、王成珍已付清全部购房款400000元，故可以认定张泽奎、王成珍已按约支付了购房款。根据《购房协议书》的约定，瞿华荣、高美平应于2017年5月22日办理过户手续，故张泽奎、王成珍要求瞿华荣、高美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瞿华荣、高美平认为房屋仅是出借给张泽奎、王成珍居住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张泽奎、王成珍要求瞿华荣、高美平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瞿华荣、高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泽奎、王成珍办理坐落于乍浦染店苑东区房屋（房产权号：嘉房权证港字第××号、嘉房权证港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平湖国用2015第021－01256号）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过户至张泽奎、王成珍名下；二、驳回张泽奎、王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诉讼费2560元，由瞿华荣、高美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瞿华荣、高美平已将涉案房屋权属凭证交付给了张泽奎、王成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瞿华荣、高美平出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双方是否已就房屋买卖形成合意；二、张泽奎、王成珍是否已向瞿华荣、高美平付清了涉案房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把进行某一民事法律行为的内心效果意思，以一定的方式表达于外部的行为。本案中，瞿华荣、高美平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张泽奎、王成珍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将坐落于平湖市乍浦镇天妃路染店苑东区6号楼2单元101室的涉案房屋（含汽车库）以4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张泽奎、王成珍，并约定于2017年5月22日办理过户手续。上述约定内容具体、明确，结合2014年1月24日张泽奎、瞿华荣在《购房协议》上签字确认涉案房屋400000元购房款已付清，瞿华荣、高美平将涉案房屋权属凭证交付给张泽奎、王成珍等事实，应当认定瞿华荣、高美平以书面方式作出的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泽奎、王成珍的意思表示真实。《购房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房屋的具体位置、建筑面积、转让价款、过户时间等主要内容，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双方已就涉案房屋买卖形成合意。虽然该协议系2014年1月24日之后补签，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瞿华荣、高美平认为其出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及双方并未就房屋买卖形成合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房屋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给付房款是买受人的主要义务，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本案中，瞿华荣、高美平在2014年春节前累计欠张泽奎、王成珍借款260000元，瞿华荣、高美平之子累计欠张泽奎、王成珍借款140000元。张泽奎、瞿华荣于2014年1月24日在《购房协议》上签字共同确认涉案房屋400000元的购房款已全部付清，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该400000元购房款的组成应当认定为：瞿华荣、高美平欠张泽奎、王成珍的借款260000元及瞿华荣、高美平之子欠张泽奎、王成珍的借款140000元，其中140000元的款项应当理解为瞿华荣、高美平自愿代替其子向张泽奎、王成珍偿还债务。该400000元购房款给付方式的实质为：张泽奎、王成珍以其所负房款债务，与瞿华荣、高美平所负借款债务及代替其子履行的借款债务约定抵销。张泽奎、王成珍以债务抵销的方式给付购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已经履行了购房款给付义务。瞿华荣、高美平认为张泽奎、王成珍未向其支付购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泽奎、王成珍既已付清了购房款，瞿华荣、高美平亦应按照约定协助张泽奎、王成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一审判决瞿华荣、高美平协助张泽奎、王成珍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正确。
综上，瞿华荣、高美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瞿华荣、高美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倪 勤
审 判 员 陈 远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维均
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