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福平，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全康，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曼，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福根，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权，宁波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挺，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慈溪市，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福平因与被上诉人龚福根、龚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曼、被上诉人龚福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孟、张利权、被上诉人龚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龚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龚福平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龚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龚福平与龚福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身份关系特殊，龚福根、龚挺父子在涉案股权转让的交易中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形，交易之初先由龚挺的名义出面受让股权就是龚福根的授意。在龚挺被羁押无法继续以其名义出面受让股权的情况下，龚福根不得不从幕后走到台前自己出面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龚挺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履行原签订的协议亦或就原签订的协议提出解除的请求，可印证龚挺对交易主体混同的认可以及对涉案股权转让给龚福根的明知和同意。从该协议的标题以及内容可见，该份协议实质上的内容是债务和责任的承担，而非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退一步讲，即使抛开主体混同的情形不讲，债务承担的成立及生效也无需以原早已违约的债务人龚挺的确认为要件。（二）原判认定龚福平与龚福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还款协议书》无效的前提是认为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仍可以约束龚福平与龚挺，但如上所述，因龚福根与龚挺交易主体混同，在龚挺因客观原因无法作为主体出面的情况下，已经通过《还款协议书》的形式将约束的主体变为龚福根与龚福平。退一步，即使抛开主体混同的情形不讲，龚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未如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恶意抵押涉案公司资产，造成涉案公司资产被法院拍卖处置同时欠缴巨额税款等诸多严重违约情形，且目前又是因涉嫌非法集资罪被羁押，其状况根本就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其早就已经以实际的违约行为认可了合同的解除状态。在此情况下，龚挺请求认定处分的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三）一审未予支持龚福平要求龚福根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万元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过户手续的诉请，是错误的。龚福根在一审中举证支付的款项并非划款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款，而是龚福平与龚挺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和龚福平与龚福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之间的差价、龚福平垫付代缴的3071万多元的税款和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本案《还款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龚福根应依该协议中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龚福根答辩认为，龚福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龚福平主张龚福根与龚挺之间存在主体混同，且龚挺是在龚福根授意下与龚福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龚福平与龚福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未经龚挺同意，事后也没有得到追认，龚挺对此并不知情，龚福平擅自处分了龚挺享有的100%的股权，因此该协议应确认无效。即便该协议有效，因龚福平与龚挺之间签订的《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有效性，致使龚福平与龚福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又依据龚福根通知解除《还款协议书》的事实，该协议也已经解除，所以无论协议无效还是解除等法定理由，双方均不应该继续履行该协议。龚挺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龚福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龚挺系龚福平名下案涉公司股权的合法受让人，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龚挺已变更为案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龚挺已经实际受领并持续控制龚福平交付的案涉公司经营权。龚福平未经龚挺同意，在龚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重复向龚福根转让已归属于龚挺的股权，龚福根明知其受让股权已归属于龚挺的事实，且龚福平自始至终亦从未向龚福根实际交付案涉公司股权或经营权，龚福平与龚福根之间的转让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龚挺在父母离异后独自创业，与龚福根无任何生意交集或者代持行为，在办理股权转让时其自身名下资产足以支付转让款，与任何第三方无关。龚挺在签署转让协议后依约已经支付43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因为龚福平并未根据约定将私自划走的案涉公司17000元款项返还导致股权转让未能完成，龚挺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未向其支付余款。龚挺受让案涉公司股权已经取得包括龚福平夫妻在内100%案涉公司的股东同意，而龚福平与龚福根重复转让股权未征得另外10%股东赵鸿燕的确认，违反优先购买权的规定。况且，赵鸿燕诉请龚挺支付10%股权转让款一案中的双方转让行为已经司法调解确认，其名下的股权已同样归属于龚挺所有。龚福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龚福根立即支付龚福平款项1700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35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4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40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4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95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截止2016年2月17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共计20524833.33元）；二、龚福根立即办理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三、案件受理费由龚福根负担。龚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龚福平与龚福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龚福平与龚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二、龚福平协助将其在天一公司90%的股份变更至龚挺名下。在审理过程中，龚挺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龚福根与龚福平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福平与龚挺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书一份，约定：出让方为龚福平、赵鸿燕（甲方），受让方为龚挺（乙方）。甲方将其持有的天一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价格按公司现尚未出售柳逸花苑项目的全部房屋、车位等（其中商场：1641.22平方米，写字楼：11984.38平方米，住宅三套2140.18平方米，地下室有产权证的车位：45个，机械立体车位：地下28个，人防车位：27个）按当前双方认可的市场价500000000元。减去公司需支付施工方的余款和质保金等后的价格485000000元。双方商定打折后的转让价格280000000元。三、审慎调查：签署本意向书后五天内乙方支付给甲方10000000元作为审慎调查保证金……四、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转让价款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的个人账户或甲方书面指定国内的其他账户。乙方在证实股权转让协议书签署后5天内一次性支付甲方100000000元（其中包括10000000元的审慎调查保证金转为股权转让款）。期间甲方应配合乙方办妥所有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手续。其余180000000元的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5天内一次性付清。五、本意向书生效且乙方签署并按照转让协议预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后即获得股东身份，可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与积极协助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公司承担……2011年5月30日，龚福平（甲方）与龚挺（乙方）之间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价和增值补偿金总额：……当前双方认可的上述资产为500000000元，再减去公司需支付该项目施工方的余款和质保金等后的资产价格为485000000元，再减去股权转让后公司需交纳的各项税费并打折后的正式转让价格为280000000元。按上述金额90%的股权比例的股权转让价和增值补偿金总额为252000000元（已包括报宁波市产权交易中心过户的股权转让金额）。二、股权转让款和增值补偿金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乙方在签订天一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后5天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90000000元。转让款和补偿金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的个人账户或甲方书面指定的其他账户，期间甲方应配合乙方办妥柳逸花苑写字楼3层和住宅27G的所有产权证及所有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手续。其余162000000元的转让款和增值补偿金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5天内一次性付清。如乙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增值补偿金的，则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五、自双方签订本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享有天一公司的任何股东权益，因此甲方无须承担天一公司的税费及公司盈亏等任何责任，相应的责权利全部由乙方承担和享有……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龚挺于2011年3月2日、6月6日、7月12日、7月13日、7月14日、11月21日支付给龚福平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17000000元、5000000元、5000000元、5000000元、1500000元。2011年7月22日，天一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免去龚福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举龚挺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16日，天一公司作出2013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会议内容：1.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重新选举徐志永为执行董事，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选举赵鸿燕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聘任徐志永为公司总经理。2.免去龚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解聘龚福平总经理职务。2013年2月7日，慈溪法院作出（2013）甬慈商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龚挺与赵鸿燕于2013年2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一、龚挺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鸿燕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和增值补偿金10000000元；二、龚挺于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给付赵鸿燕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和增值补偿金18000000元；如龚挺未按期如数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则上述第一、二项内容相应变更为：龚挺应于调解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赵鸿燕股权转让款和增值补偿金共计28000000元，并赔偿赵鸿燕自调解书生效后十五日起、以28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赵鸿燕于2015年1月5日前配合龚挺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2月19日，龚福根（甲方）与龚福平（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二〇一一年五月三十日，龚挺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乙方夫妇持有的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置业）100%股权，收购价格为人民币2亿元整。但龚挺仅支付了2000万转让款，其余款项至今仍未支付。在乙方信任龚挺的情况下，天一置业的房产被龚挺拿去办理了贷款的抵押，导致目前天一置业的房产被法院查封、拍卖，造成乙方的重大损失。鉴于上述情况，现甲、乙双方凭着相互理解和互相礼让的精神，以亲情全局利益为重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天一置业的股权改由甲方收购，原龚挺与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所有责权利随之转移给甲方（即原来的转让协议成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作为附件）收购价格仍为人民币2亿元。现扣除龚挺已经支付的2000万元转让款，再扣除写字楼第六层西边1086.27平方米作价1000万元（乙方留作他用），甲方尚应支付的转让款为人民17000万元。二、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17000万元分三期支付给乙方。第一期，在2014年3月底前支付给乙方人民币3500万元；第二期，在2014年8月底前支付给乙方人民币4000万元；第三期，在2014年12月底前支付给乙方人民币9500万元。三、在本协议签订后，天一置业的股权全部归甲方所有，但考虑到龚挺的系列债务案件并未了结，天一置业的部分房产可能仍将用来清偿龚挺的债务，因此，天一置业的股权变更现暂缓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期限在2014年9月30日前办理完毕（变更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个人或企业），双方应积极配合执行落实。四、本协议书签订后，原龚挺与乙方的转让手续全部解除，天一置业的法定代表人也已经由龚挺变更由甲方提议经乙方认可的其他人士，龚挺与天一置业已没有任何关系。在本协议签订后，龚挺用天一置业的股权（资产）偿还借款时，股权未变更前须经乙方签字同意后生效。五、如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还款，延期部分按月息1分计算，次月1日为上月结息日。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需认真严肃履行，其余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甲方：龚福根乙方：龚福平日期：2013年12月19日。”赵鸿燕未在还款计划书中签字。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龚福根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3月11日、10月9日、12月30日、2015年4月9日向龚福平支付款项5000000元、30000000元、2500000元、32500000元、100000000元、3300000元的事实。其中2015年4月9日汇付的3300000元款项性质载明为利息款。2017年1月23日，赵鸿燕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赵鸿燕，系龚福平妻子，本人确认：与洪福根还款协议中涉及的本人所持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名下10%股份的相关所有权益均归属于龚福平，龚福平有权全权处置。”另查明，龚福根与龚挺系父子关系，龚福根与龚福平系兄弟关系，龚福平与赵鸿燕系夫妻关系。一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龚福平与龚福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龚福根是否应支付龚福平款项17000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龚福平是否有权要求龚福根立即办理天一公司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股东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受让股东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龚福平与龚福根虽然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书中龚福平将其持有的天一公司90%股权转让给龚福根，但是龚福平与龚挺于2011年2月25日、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将该股权转让给龚挺，即龚福平在与龚福根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已经处分了涉案股权。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补充协议系龚福平与龚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效力可以约束龚福平与龚挺，而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自双方签订本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龚福平不再享有天一公司的任何股东权益，相应的责权利全部由龚挺承担和享有。故龚福平与龚挺之间已经产生了股权转让的效力。龚福平无权以股权转让行为未经公司登记、工商登记等为由否认上述协议的效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从龚福平与龚福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可知龚福根与龚福平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龚福根知晓龚福平已经将该股权转让给龚挺的事宜，故其在受让涉案股权时并非善意，且涉案股权至今也未变更登记至龚福根名下，故龚福根的行为不能适用物权法的善意取得制度。最后，虽然龚福根与龚挺系父子关系，但在签订涉案相关协议时，两者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龚福平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以龚福根与龚挺的关系推知龚挺明知且同意龚福平将涉案股权转让给龚福根的行为，之后，龚挺也未予以追认。故龚福平与龚福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龚挺要求确认龚福根与龚福平之间的还款协议书无效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龚福平与龚福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无效合同，龚福平要求龚福根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难以支持。由于案外人赵鸿燕出具了情况说明，将还款协议书项下其享有的相关权益交由龚福平全权处置，故不再追加赵鸿燕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龚福平与被告龚福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龚福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94524元，由原告龚福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龚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龚福平、龚福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挺提交的证据材料如下：1.宁波市海曙区（2012）甬海刑初字第512号刑事判决，拟证明龚挺因替龚福平顶罪，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其名下两家拟上市的公司因其顶罪入狱未能如期上市，给其带来巨额经济损失；2.龚挺投资企业信息汇总表、深圳市海恒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融资情况说明、深圳市海恒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无锡盛朗光电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龚挺因故意伤害罪入狱前，其投资了五大板块数十家企业，当时经济实力雄厚，具有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资金来源和实力。龚福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龚挺替龚福平顶罪的事实。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龚挺未为龚福平顶罪，且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龚挺并未支付相关款项。龚福根对上述所有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福根与龚福平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应予继续履行。本案龚福平与龚挺分别于2011年2月25日、2011年5月3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书》和《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龚福平将其名下的天一公司股权转让给龚挺等事宜。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慈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甬慈商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天一公司的另一股东赵鸿燕应将其名下的天一公司股权办理变更至龚挺名下。之后，龚福平又与龚福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上述意向书和补充协议中龚挺的所有责权利转移给龚福根，天一公司的股权全部归龚福根，龚挺与龚福平的转让手续全部解除等内容。龚福根与龚挺虽系父子关系，但二者均为独立民事主体，在事先未征得龚挺同意，事后亦未取得龚挺追认的情况下，《还款协议书》对龚挺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规定，“原股东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受让股东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处理。”龚福平已经将其名下天一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龚挺，事后又意将该股权转让给龚福根，属于“一股二卖”行为。对于“一股二卖”中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两位股权受让人谁能请求转让人履行合同并取得股权问题，须根据公司法、合同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综合评判。由于具有股权转让内容的本案《还款协议书》系龚福平与龚福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不能仅因“一股二卖”而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还款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判确认《还款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天一公司的股权至今登记于龚福平、赵鸿燕名下，尚未变更登记于龚福根或其指定的人名下，且龚福根对于天一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龚挺的情况也知悉，所以龚福根的受让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龚福根不能取得股权，其只能请求股权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龚福根不能依据《还款协议书》取得股权，龚福平请求龚福根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龚福平要求龚福根继续履行的诉请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龚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龚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4524元，由龚挺负担100元，龚福平负担994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524元，由龚挺负担100元，龚福平负担994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光洁代理审判员  方小欧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