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育姬，女,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海南省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裕,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梅，女，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定安县黄竹镇饮食服务公司职工，住海南省定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遵帅，男，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育姬因与被上诉人王清梅、莫尊帅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育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钢材货款29283元给上诉人（以鉴定评估为准）；3.判决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清借款20000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我方提出的辩解予以纠正和改判。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在原审提供莫世强赊钢材的10份证据是否真实，请求支付30846元是否有法律依据；2.莫世强向上诉人借20000元出具复写件副本是否有法律效力。一、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针对10份证据全面地客观地作出认定与排除不符合客观真实的证据。我方自愿放弃证据三、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一《黄竹钢材中钢筋工程施工用表》，有莫世强笔迹签字符合客观真实应认可。证据二《黄竹钢材、挖掘机、土石方》，莫世强的签名虽是上诉人注明，但八项钢筋的数据是莫世强的亲笔制作的，该证据符合客观真实应认可。证据四中莫世强的签名与补赊钢筋数据3项是上诉人自己手书，自愿放弃。其余共赊钢筋数据47项是莫世强笔迹,应予认定。证据五：虽落款处莫世强签名是上诉人手书，但赊钢筋的5项数据是莫世强的笔迹应予认定。证据六：莫世强2013年1月24日亲手书写赊钢筋数据52项应予认定。证据九：《黄竹天亿钢材、挖掘机、土石方》莫世强笔迹签名及赊钢筋数据，符合客观真实，该证据应予认定。证据十：2016年1月24日莫世强笔迹签名及赊钢筋5项数据符合客观真实应认可。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认定证据一、二、四、五、六、九作定案的依据，证据三、七、八上诉人自愿放弃诉求。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钢筋价款29283元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此法条，上诉人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9283元是有法律依据的。其次、关于被上诉人王清梅丈夫莫世强向上诉人借20000元的借据出具复写件副本是否有法律效力问题。在原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检材一右下方”经手人”处的”莫世强”签名笔迹，检材二中下方”莫世强”签名笔迹和检材三第2页中间部位的”莫世强”签名笔迹与样本右下方”经手人”处的”莫世强”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一右下方”经手人”处的”莫世强”三个字没有发现涂改现象。3、检材一中书写的”贰、元、20000.00”等字没有发现涂改，而”万”字有涂改现象，为”佰”和”万”，究竟为”佰”改”万”或”万”改”佰”，需补充原件（即检材一的第一联材料）才能给予确认。4、检材一是复写件。根据以上鉴定意见可证明借据复写件副本是莫世强所写的事实，第一联原件正本应认定在莫世强手中。关于借据中”万”字有涂改现象是否有法律效力，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是莫世强的笔迹，应认定莫世强”万”字误写成”佰”字后纠正改为”万”字后出现涂改现象。另外还有小写20000元数据作印证，没有影响证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可见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借据的第二联复写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第一联原件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借据是复写件且有涂改无效，是缺乏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值得注意的是借据复写件是副本，不是复印件。一般来说，复写纸书写的欠条和普通纸欠条只是载体的不同，效力是基本相同。因为，原笔写的欠条称为原本，用复写纸写的欠条称为副本。原本与副本的内容完全相同，因此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在司法实践中，欠条属于证据中的书证，只要书证具有当事人签名就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清梅、莫尊帅辩称，莫世强和上诉人的买卖关系和借款都不存在。从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莫世强拖欠上诉人的材料款，这个证据不充分。另外，所谓的莫世强的借据，经过鉴定也是伪造的复印件，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应当维持原判。曾育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钢材货款3084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清还借款2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育姬以自2012年1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王清梅丈夫莫世强生前承包建设房屋到其钢筋销售点购买钢筋，所列的十份钢筋清单，说明被告王清梅丈夫生前仍拖欠这十份钢筋清单的钢筋款未支付，以及被告王清梅丈夫生前于2015年2月16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未还，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钢材货款3084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清还借款2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对原告所依据的证据请求均予以否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因买卖钢筋及借款产生纠纷，原告认为被告王清梅丈夫莫世强生前搞建筑从原告钢筋店买钢筋，未支付钢筋款及向原告借款20000元未还，而后被告丈夫莫世强因病去世。原告以继承法律关系认为配偶及女对死者生前的债务应承担责任，被告王清梅为莫世强妻子，莫遵帅为莫世强儿子，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钢材货款3084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清还借款2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告提供证据十份，即证据一至证据十予以证明莫世强购买钢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明购买钢筋的证据予以否认，经双方申请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九、证据十一上是否为莫世强本人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作出后双方均无异议，应认定鉴定意见。另是对证据十一借据上”曾育姬”笔迹是否涂改鉴定，鉴定意见为未见涂改痕迹。可见，原告提供证据只有证据一、证据九上经手人处的”莫世强”签名是同一人所写，证据十一借据为复写件，借据中的”万”字有涂改现象。原告所提供证明被告丈夫莫世强购买钢筋的十份证据，每份证据均没的结算钢筋款，除证据一、证据九外的其他证据也均未有购买者签名确认，而签名确认的二份证据也没有购买钢筋金额，可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钢筋货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货款的事实存在。因此，原告诉请的被告拖欠钢材货款30846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认定。原告请求被告清还借款20000元，原告提供的借据为复写件，且借据中的万字有涂改现象，复写件应有其他证据佐证才能作为证据，涂改的证据应为无效的证据，因此，原告提供的借据不足以认定借款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司法鉴定，目的是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鉴定意见双方都无异议，因此，本案的鉴定费用各自承担。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曾育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及钢筋价格评估申请书。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实际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鉴定及评估申请应该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提出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莫世强到上诉人曾育姬经营的钢材店中向曾育姬提出借款20000元，曾育姬给予其20000元现金，莫世强写下借据一张，内容为：”现借到曾育姬现金贰万元正，小写20000.00元。”另查明，莫世强于2015年3月28日去世，死亡时，其父母已经过世。其与妻子王清梅育有一子莫遵帅，一女莫某。生前并未留下遗赠抚养协议或遗嘱。莫某在本院二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莫世强的遗产。曾育姬在二审阶段将主张的钢材货款减为2928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继承人莫世强的债务清偿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莫世强的钢材买卖关系及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若存在，被上诉人王清梅、莫遵帅是否应向上诉人曾育姬清偿钢材货款29283元及借款20000元。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与莫世强的钢材买卖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上诉人为证明其该项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十份证据，二审诉讼阶段，其自愿放弃证据三、证据七、证据八，故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钢材货款数额由30846元变更为29283元。剩余七份证据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落款处莫世强签名系上诉人自己手书，但称部分赊购钢筋数据及证据一、证据六、证据九、证据十上落款处的签名为莫世强亲笔书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的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欲证明其与莫世强的钢材买卖关系成立应当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就其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看，除证据一、证据九经鉴定系莫世强亲笔签名外，其余证据莫世强的签名均无法证实，且每份证据均没有结算钢筋款也没有显示出明确的钢材交易金额，无法确认上诉人主张的欠付钢材款的金额与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钢材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与莫世强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据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据为复写件，且借据中的万字有涂改现象，复写件应有其他证据佐证才能作为证据，涂改的证据应为无效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借据不足以认定借款事实。本院认为，复写件虽非原件，但也不同于复印件，系直接书写人在直接书写件上书写时，经过媒介复写纸书写与原件一次同步完成，均是初始发生，是直接书写人的主观真实意思体现，应属原始证据。另外，从借据书写行文来看，借据主文部分”现借到曾育姬现金贰万元正”除了当中的”万”字改动以外，整个行文版面流畅清晰，应为一次性形成，没有后来添加文字的痕迹。同时在”万”字改动的下一行也写有阿拉伯数字小写20000元予以佐证。因此，借条上的修改为书写人正常笔误，且在修改后的”万”字后紧接的是”元”字，亦表明书写人的真实意图是书写”贰万元”，而不是”贰佰元”。且从正常的交易习惯看，两个成年人之间借款200元并写下借据，明显不符常理。上述借条主文下有莫世强的签名，该签名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认为莫世强本人所签。综上分析，本院确认该借条为莫世强本人所写，上诉人与莫世强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最后，关于被上诉人王清梅、莫遵帅是否应向上诉人曾育姬偿还借款2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莫世强与上诉人曾育姬发生借贷关系时，被上诉人王清梅与莫世强系合法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该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清梅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莫世强的个人债务，故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莫世强已死亡，除王清梅外，被上诉人莫遵帅及案外人莫某系莫世强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莫某在本院的释明下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莫世强遗产，故莫世强尚欠上诉人的债务，不足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莫遵帅在继承其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综上，上诉人曾育姬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亦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二、限王清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育姬借款本金2万元；三、王清梅偿还曾育姬2万元的不足部分由莫遵帅在继承莫世强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四、驳回上诉人曾育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共计1605元，由上诉人曾育姬负担950元，由被上诉人王清梅、莫遵帅负担655元，鉴定费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姜国强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天石书 记 员  陈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