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云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地香颂小区5#商业楼108室（第1层），组织机构代码：06538937-9。法定代表人：冯小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莲，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111136589。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珍，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绿地空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临空经济区中小微企业工业园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6322515517R。法定代表人：任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8610598499。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江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762397。上诉人南昌市云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绿地空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19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莲、熊珍，被上诉人绿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赖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委托招商的启动费、装修费、营运费、市场推广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62948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书面委托及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7月，上诉人参加被上诉人绿地.东邻里中心项目招商运营事宜的投标事宜，后因各种事宜，该项目流标。一周后，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芳电话邀约，陈芳询问是否有兴趣承接该项目的招商运营，但前提是项目的10#楼必须在2015年9月1日前进入营运状态。上诉人答应被上诉人并经双方协商后草拟了一份《合作意向协议书》。意向书约定：上诉人如将其空港邻里中心编号为10#楼在2015年9月1日完成开业要求，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10#楼5年的免租期，且应在该日期后5个工作日内与上诉人签订正式的《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为此，上诉人组织团队于8月份进场工作，并于8月26日完成了10#楼的营运（超市、健身、餐饮三个业态）开业工作，9月1日临空区书记兼主任肖玉文副市长及管委会的相关领导和被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一行视察了项目开业现场，各领导对项目的招商运营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认可。开业之后，上诉人一直对外进行招商运营工作，自2015年8月初至2016年6月中旬近11个月的招商工作中，一共邀请了600多家商户到现场考察，其中200多家商户多次进行洽谈，最后19家商户与上诉人签订正式的商铺租赁合同，12家租户已经正常开业。截止到2016年6月底上诉人完成了10号楼满铺开业状态，6号楼达到签约率85%，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招商工作一直都是充分认可，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期间，上诉人曾多次要求将双方协商的《合作意向协议书》予以留存并尽快签订正式的《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但被上诉人一直以其内部审批程序复杂、领导调动、项目产权可能发生转移等各种理由拖延，同时要求上诉人做好招商工作便可。对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双方协商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开业期间领导视察项目照片、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12份《租赁合同》及商户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发出的《立即停止对绿地.东邻里中心6#与10#楼商铺招商运营并撤离现场的函》（以下简称《撤场函》）和上诉人在招商期间所做的商业方案及招商信息记录等一系列证据。一审法院除对《撤场函》予以确认外，其余证据均未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既然采信了该《撤场函》，却又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招商运营的客观事实，明显相互矛盾。从被上诉人发出的《撤场函》中充分说明：1、被上诉人认可双方就委托招商运营工作达成合作意向协议；2、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项目中心6#和10#搂进行了招商运营并投入费用；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撤场即要求终止招商的时间是2016年6月12日，即上诉人距被上诉人要求撤场的时间，已在项目开展了近11个月的招商运营工作。二、被上诉人违反意向约定拒绝签订《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属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实后予以确认。双方意向约定：只要上诉人招商项目10#在2015年9月1日达到开业条件，被上诉人应当在该日期前后5个工作日内与上诉人正式签订《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事实上，10#已按期完成开业状态，即双方签订正式合同的条件已完全成就。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达到意向约定的开业条件拒绝签订招商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请支付的各项费用没有合同约定及证据证实，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诉请各项费用存在事实和客观必然性。被上诉人进驻项目后，对办公场所、人力资源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最终对招商运营费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事实上双方形成了为期近十一个月的招商运营关系，且所诉费用均为上诉人就该项目委托招商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因此，费用的发生存在必然和客观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委托招商的各项费用共计162948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双方在招商经营期间多次协商的价格标准以及上诉人招商运营期间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票据，其中包括营运启动费、装修费补贴费、项目推广费、营运补贴费、人员工资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项目上进行了为期近十一个月的招商运营工作，上诉人的招商工作已成功签约十多家客户。被上诉人之后突然要求上诉人撤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可见，上诉人根据实际支出提出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绿地公司辩：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及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虽对绿地·东邻里中心的招商运营事宜进行过初步洽谈，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也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包括本案所涉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和《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故两者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虽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招商信息登记本、洽谈记录本及照片等证据以证明其对绿地·东邻里中心6#楼和10#楼开展了招商运营工作，但以上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并提供的，答辩人从未予以认可，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意向约定，答辩人没有义务与上诉人签订《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故不存在违约之说。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违反意向约定拒绝签订《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属违约行为，但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及其他任何意向约定或书面、口头协议，答辩人并没有义务与上诉人签订《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其主张答辩人拒绝签订《招商运营委托管理合同》属违约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如上所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达成口头协议，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委托事项、合作费用等达成了具体明确的合意，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并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就东邻里中心开展了招商工作并得到了答辩人的认可，同时还产生了相关费用。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对绿地·东邻里中心项目招商投入了工作并产生了费用，其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但上诉人主张费用的依据——《商业运营费用量化表》系其单方制作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也没有采信，上诉人以其单方臆造的数据要求答辩人支付相关费用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书面及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从未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等任何书面协议，答辩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约行为，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不仅没有合同约定也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委托招商的启动费、装修费、营运费、市场推广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62948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原告云杰公司与被告绿地公司就绿地·东邻里中心6#楼与10#楼商铺委托招商运营事项进行洽谈，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原告即入驻10#楼展开招商运营工作，并以自己作为出租方将6#与10#楼部分商铺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等费用，其中，浩心大药房及顶尚艺美容美发店尚在开业中。另查明，被告绿地公司于2016年6月向原告云杰公司发送一份《立即停止对绿地·东邻里中心6#楼与10#楼商铺招商运营并撤离现场的函》，该函件载明内容如下：此前，贵我双方就贵司进驻我司临空经济区绿地·东邻里中心6#楼与10#楼商铺招商运营已进行多轮磋商，虽已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但双方就相关合作费用即招商质量（品位）等方面仍存在重大分歧，至今未能达成一致。磋商过程中，贵司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已开始对上述商铺进行招商，近期更在现场影响、阻碍我司工作人员开展相关招商工作。贵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司的合法权益，影响了我司对上述商铺的招商运营。但鉴于贵司已就6#与10#部分商铺招商投入了工作并产生了相应费用，我司本着诚实信用、真诚合作的原则，愿就其中合理部分的费用适当予以补偿。原告收到该函件后即撤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第二，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委托招商的各项费用共计1629488元是否合法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已按照双方的合作意向履行招商运营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招商合同关系，被告辩称双方虽进行过协商，但因对某些具体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委托合同，且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对绿地·东邻里中心进行了招商运营工作，故双方不存在书面或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双方就绿地·东邻里中心的招商运营工作进行了磋商并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但双方并未签订与之相关的书面《合作意向协议书》或其他任何书面协议，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委托事项、合作费用、招商质量等达成了具体明确的合意，进而原告也无法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故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委托招商的各项费用共计1629488元是否合法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各项费用没有合同约定；同时，虽然被告认可原告已就6#与10#部分商铺招商投入了工作并产生了相应费用，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的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原告的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昌市云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24465元，由原告南昌市云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云杰公司与被上诉人绿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若存在，云杰公司请求绿地公司支付委托招商的各项费用共计1629488元是否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云杰公司与被上诉人绿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云杰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双方的合作意向履行招商运营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招商合同关系，绿地公司称双方虽进行过协商，但因对某些具体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委托合同。在本案审理中，云杰公司提供了2016年6月12日绿地公司出具给云杰公司关于《立即停止对绿地.东邻里中心6#与10#楼商铺招商运营并撤离现场的函》，该函中载明：此前，贵我双方就贵司进驻我司临空经济区绿地.东邻里中心6#与10#楼商铺招商运营已进行多轮磋商，虽已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但双方就相关合作费用及招商质量（品位）等方面仍存在重大分歧，故至今未能达成一致。磋商过程中，贵司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已开始对上述商铺进行招商，近期更在现场影响、阻碍我司工作人员开展相关招商工作。贵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司的合法权益，影响了我司对上述商铺的招商运营。但鉴于贵司已就6#与10#楼部分商铺招商投入了工作并产生了相应费用，我司本着诚实信用、真诚合作的原则，愿就其中合理部分的费用适当予以补偿。据此，云杰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招商合同关系，云杰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云杰公司请求绿地公司支付委托招商的各项费用共计1629488元是否有合法依据。因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但云杰公司请求绿地公司支付各项费用没有合同约定，虽然云杰公司已就6#与10#部分商铺招商投入了工作并产生了相应费用，但是云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的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据此，根据云杰公司提供的证据，招商服务的时间，本院综合考虑，酌定被上诉人南昌绿地空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委托招商的各项费用20万元给云杰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昌市云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19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昌绿地空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委托招商的各项费用20万元给上诉人南昌市云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南昌市云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3940元，由上诉人南昌市云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940元；被上诉人南昌绿地空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成云审判员  吴建平审判员  罗云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