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小市北江三路31号凤凰海岸公馆一幢2层01号。负责人：胡卫民。委托代理人：李冯森，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男，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方塘乡。委托代理人：曾德建，广东邦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彦杰，广东邦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温锐，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县石坑镇。原审被告：广东华东爆破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大新城人民大道51号A1栋第3-4号。法定代表人：黄应生。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黎神有，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李琳及原审被告温锐、广东华东爆破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爆破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上诉请求：1、追加四海洗车行为责任承担人并承担责任；2、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交强险责任；3、对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陪护床费予以改判；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应追加四海洗车行为共同被告。四海洗车行作为经营者，对发生在其经营场所内的侵权行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被上诉人的交警笔录中，提到四海洗车行门口的坡度较大，进入后需要踩刹车才能让车辆制动，且在进入后车身莫名晃动。这些事实说明四海洗车行存在安全隐患，四海洗车行对此次事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交强险、商业险责任。1、一审法院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认定被上诉人受到损害，可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获赔偿错误。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第4418811201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己明确指出，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既然公安机关已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认定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自然无法按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即使适用司法解释，也不应超越和推翻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决定。2、《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明确指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交警大队已认定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自然不存在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情况。本次事故实质上是普通的民事侵权案件，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四海洗车行及被上诉人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上诉人并非本案侵权人无需担责。3、本案事故发生时侵权车辆并未“通行”，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情况。所谓通行，强调的是驾驶机动车以一定速度通过、穿行具有通行能力的道路等区域的状态。之所以存在参照适用的情形，是因为车辆以一定速度在某些非道路场地行驶时，也可能产生一定的危险性。但本案的不同之处在于，该洗车行内空间有限，车辆只能慢慢调整，根本不具备通行的能力及危险性。其次，本案的危险性不是车辆移动带来的。交警笔录和现场查勘图片可以明确四海洗车行门口坡度较高、内部地面有明显凹槽，司机也说当时门口坡度高、进入后车身莫名晃动。本案之所以产生损害结果，其危险性在于洗车行。4、依据上诉人与华东爆破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3条明确约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只有检验排查性能才算是保养，是对保养做不合理的限缩性解释。况且，本条约定的初衷是因为风险转移的问题。当车辆进入到营业性场所维护、保养、改装时，风险已经转移且风险可能增加。上诉人对此部分条款己尽到告知义务，不仅原文字体加粗、加黑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华东爆破公司也签订了确认收到及阅读上述条款的声明。三、上诉人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陪护床出租费均不予认可。1、医疗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证明中，无用药清单，无法核实治疗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关。医疗费应当按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约定，按社保用药标准核减自费药。2、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毫无依据，被上诉人在物损费中计算护理费22天共2200元，按此标准却是100元/天。被上诉人不仅重复计算，且标准不一。既然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护理费标准，应依据护理人员户籍标准计算。3、误工费。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工作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根本无法核实真伪，被上诉人应提供纳税证明，以佐证其工资收入的真实性。4、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提出其在安置区居住，应提供政府出具的安置协议或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证明。此外，居委会无职能出具民事主体的居住情况证明，该份证明不应被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发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没提供有稳定收入的证据，因此不符合农转非情形，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六条第(十)点，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上诉人不应承担。6、司法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费用，且依据上述条款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六条第(一)点间接损失属于责任免除，上诉人不予赔付。7、交通费3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就交通费支出提供任何相关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8、陪护床出租费。在护理费中己计算，不应重复计算。综上，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温锐、华东爆破公司述称，一、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四海洗车行存在过错，追加其为被告是不正确的，也没有必要。二、交警大队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仅仅是对于非交通事故的认定，并非具体的行政行为，事实认定应从其他证据尤其是李琳及温锐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据笔录记载，温锐驾驶车辆进入洗车档准备停车，由于没有停放好位置，准备倒车的时候，将刹车误踩到了油门，进而将李琳撞伤。可见，温锐是在车辆驾驶过程中发生事故，并非在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事发时车辆还未交付给李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应当依法进行赔偿。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锐、华东爆破公司、人寿财保立即赔偿李琳93418.41元；2、温锐、华东爆破公司、人寿财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13时30分许，温锐驾驶粤M**843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英德市望埠镇蓢新村委会龙山大道四海洗车店的洗车间内与正在指挥粤M**83号轻型厢式货车进入洗车间内的四海洗车店工作人员李琳发生碰撞，致李琳受伤的后果。事故发生后，李琳被送至英德市人民医院，共住院21天，医疗费共计25312.2元，住院期间陪护一名，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2017年9月1日，经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鉴定，李琳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另查明，粤M**843号货车所有人是系华东爆破公司，温锐系该公司职员。该车在人寿财保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温锐和华东爆破公司已赔偿李琳4784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事故是否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人寿财保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李琳、温锐、华东爆破公司、人寿财保对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向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证据也可以显示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温锐驾驶粤M**843车辆进入洗车间的过程中由于错踩油门而撞到正在指挥车辆进入洗车间的工作人员即李琳。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温锐在事故发生时以“一档”的低速驶入洗车间，此时车辆仍处于行驶状态，尚未脱离驾驶员的控制，应视为正在“通行”。故李琳受到的损害，可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获得赔偿。本次事故系温锐操作失误，误踩油门当刹车而导致，未有证据证明李琳在此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温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琳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本次事故造成李琳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25312.2元。二、营养费：李琳诉请1500元未有医院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四、护理费：李琳诉请3150元（150元/天×21天）。出院证明书已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一名共21天，李琳诉请15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五、误工费：李琳诉请18499.99元（5000元/月÷30天×111天）。一审法院认为，李琳提供证据载明，其自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在宁国市罗大银欧瑞达空气能热水器经营部担任销售工作，月平均工资4500元。李琳住院21天，医嘱全休3个月，故误工天数为111天。因此，李琳误工费应为16650元（4500元/月÷30天×111天）。六、残疾赔偿金：李琳诉请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认为，李琳虽系农业户籍，但是其自2015年开始在城镇工作并居住生活，且提供了工作证明和居住证明予以佐证，故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0.1）。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司法鉴定费：2000元。九、交通费：300元。十、残疾器具辅助费：李琳诉请4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出院证明等材料可以认定原告手术以及出院后确需矫形器具加以辅助，且该项费用相关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十一、陪护床出租费：100元。十二、物损：李琳诉请363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琳所诉请的物损项目中瓷砖及其安装费、钢化玻璃、水泥、损坏垃圾清理费等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轮椅费无相关票据支持，护理费系重复起诉，故对于本项目内的物损不予支持。鉴于肇事车辆粤M**843在人寿财保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人寿财保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辩称该事故发生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洗车系保养汽车的行为，故属于商业险免责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之时，车辆尚处于“通行”状态，尚未交付给洗车行。另外，所谓车辆“保养”应是指对车辆的检验排查的过程，洗车仅是清除车辆表面的污渍，并不检查车辆性能，不应将洗车认定为保养行为，故对于人寿财保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人寿财保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李琳134280.8元。由于温锐及华东爆破公司已赔偿李琳47842.2元，应在上述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故人寿财保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琳86438.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琳事故损失86438.6元。二、驳回李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23元，由温锐负担1100元，李琳负担30.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2017年5月11日，原审被告温锐驾驶粤M**843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被上诉人李琳，虽然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发生后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但一审法院向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该事故是由于原审被告温锐在驾驶车辆进入洗车间的过程中错踩油门与正在指挥车辆进入洗车间的被上诉人李琳发生碰撞的。在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尚处于原审被告温锐的驾驶之中，并未交由洗车店的员工驾驶。原审被告温锐驾驶的车辆从外驶入洗车店的洗车间内，应当认定为机动车尚在道路外的地方通行的过程。一审法院适用上引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肇事车辆粤M**843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核定被上诉人李琳因本次事故的损失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辅助费、陪护床出租费等共134280.8元，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要求追加四海洗车行为责任承担人并承担责任一节，如前所述，本案是机动车在道路外的地方通行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作出处理。四海洗车行并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被上诉人李琳也没有要求追加四海洗车行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