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州寰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402号楼28层3211。
法定代表人：胡明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玲，女，1949年1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虹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森，男，1992年3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耀坤，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九州寰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寰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巧玲、原审被告杨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寰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巧玲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是经过朋友介绍得知李巧玲有房屋出售，实际查看了房屋，后我公司与李巧玲的代理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李巧玲的代理人杨森持有经公证的委托书，我公司支付了220万元的房屋对价，并办理了过户，因此我公司购买房屋是完全善意的行为；2.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中，李巧玲不交付房屋，又提起了相应诉讼，李巧玲构成违约；3.杨森与李巧玲、鲍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我公司无关；4.我公司已经提交了照片，能够证明我公司实际看房，一审法院还让我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看房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5.我公司购买房屋的价格虽比市场价稍低，但诉争房屋有抵押，李巧玲要求全款且交易时间比较紧，这个价格也是合理的。
李巧玲辩称，九州寰球公司与杨森之间的交易不是善意的。1.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看，九州寰球公司完全没有跟李巧玲本人接触过，付款也是打到杨森的账户，再由杨森打到李巧玲的账户部分款项，这显然是有悖正常交易的行为；2.九州寰球公司没有看房；3.一审中，九州寰球公司在两次开庭中关于合同的签署过程的陈述存在矛盾；4.抵押、全款不应成为压价的原因，580万元的交易价款正好是房屋评估价的70%多，这个价格是九州寰球公司和杨森计算过的。因此九州寰球公司并不是善意的购房人，是和杨森互相串通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九州寰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杨森述称，同意九州寰球公司的上诉意见。我基于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取得代理权，代理出售房屋的行为经过与李巧玲的沟通，没有和他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行为。房屋转移登记费、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不应由我承担。
李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杨森与九州寰球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XX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九州寰球公司归还我位于北京市海淀区702号房屋同时配合我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全部过户费用；3.请求法院判令杨森、九州寰球公司共同赔偿我所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鉴定费；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九州寰球公司与杨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鲍某（甲方、出借人）与李巧玲、王某1、王某2（乙方、借款人、抵押人）、白某、杨森（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25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用途为偿还贷款，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实际借款日以银行转账单据所载日为准。甲方出借款项需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由甲方账户汇入乙方账户。乙方归还款项需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由乙方账户汇入甲方账户。借款人的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甲方的还款优先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部分提前还款中有本金的，应有乙方书面确认的本金还款数额，否则，应当扣除应还利息后，才计算本金。担保方式采用乙方提供抵押担保，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抵押物座落：北京市海淀区702（以下简称7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人：李巧玲。抵押期间，抵押人如需转让或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应向甲方提前清偿担保债权或向与甲方约定的第三人提存。不足部分由借款人继续清偿。借款期间，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甲方按照借款合同约定采取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等措施时，甲方有权在债权未受清偿时提前实现抵押权。借款期限届满，甲方债权未受清偿的，抵押人应与甲方协议折价或由共同委托的中介机构拍卖、变卖抵押物，实现抵押权。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借款人继续清偿。乙方如不按时支付合同项下金额，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乙方需要将借款展延，应在借款到期前15日向甲方提出申请。本合同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到期还本，按月付息的，借款人未足额支付当期利息的，即视为其根本违反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同日，李巧玲、王某1签署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人系夫妻关系，李巧玲系702号房屋登记产权人，因委托人事务繁忙无法亲自办理，特委托受托人（杨森、白某）（受托人任一人均可单独办理全部事项）代为办理以下事宜：1、代为到房、地产登记机构查询上述房产档案并复印相关档案。代为办理房源核验等手续。2、代为银行还款手续、办理房地产的解押登记手续并领取产权证及相关文件。3、代为确定房屋价格。出售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代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含网签）及撤销网签。4、代收房款（包括代为开立该房屋买卖专用银行账户、代为办理资金监管手续、代为收取定金及首付款、代收房价余款及到银行办理提款等手续）。5、协助买方向商业银行或住房公积金办理购房贷款及抵押手续，代为在《售房人银行开户情况说明》及划款协议上签字。代为办理与出售房产相关的缴税、退税等手续，办理出售房产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代为办理水、电、燃气、有线电视及开锁等物业等交割手续。6、代为办理其他与上述房产出售及立契、过户等权属登记有关的一切事宜。代为签署并领取所有的相关文件资料及办理所有相关手续。7、代为办理房产交易资金托管手续及资金托管手续并签署资金托管协议资金监管协议集相关文件；代为办理房产交易涉及的托管、监管资金解冻手续；代为办理房产交易资金从解冻账户中转出并签署相关文件。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签字日起至办完上述委托事宜为止。受托人可多次使用本委托书。受托人有转委托权。
2017年3月14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256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上述《借款合同》内容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2017年3月10日，鲍某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李巧玲支付了80万元借款，于2017年3月14日以银行汇款方式向李巧玲支付了170万元借款。庭审中，李巧玲主张因暂时不需要那么多借款，故于2017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森支付90万元，故实际借款数额为160万元。杨森认可于2017年3月14日李巧玲支付其90万元之事实，主张于当日将该90万元支付给鲍某。次日，702号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鲍某。
2017年4月18日，杨森通过微信方式向李巧玲提供借款30万元。杨森主张该30万元系由鲍某转给杨森后通过微信转给李巧玲。2017年5月26日，杨森作为李巧玲的委托代理人与九州寰球公司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约定李巧玲将702号房屋出售给九州寰球公司，房屋成交价格为219万元。同日，702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九州寰球公司名下。2017年5月25日，九州寰球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杨森购房款160万元。次日，胡明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杨森30万元。2017年6月2日，胡明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杨森30万元。庭审中，李巧玲以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不知情且该价格显示公平为由要求撤销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杨森则以是在李巧玲的要求下才出售房屋，李巧玲对此知情且房屋真实交易价格为580万元为由予以抗辩。九州寰球公司亦主张购买702号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为580万元，且在购买房屋时该公司进行了实际看房，李巧玲对此明知。为此，九州寰球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4月26日由杨森作为李巧玲的委托代理人与该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该合同约定，李巧玲将702号房屋出售于九州寰球公司，房屋成交价格为580万元，出卖人应当在房产过户后10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买受人于房产过户前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160万元以协助出卖人办理房产解押手续。买受人于房产过户当日向出卖人支付房款30万元，于房产过户后30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剩余房价款390万元。买受人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的，逾期超过15日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7日内按照累计的逾期应付款的2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并由出卖人退还买受人全部已付款。当事人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李巧玲对上述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对卖房一事不知情，亦未授权杨森出售房屋。就剩余购房款一节，九州寰球公司解释称剩余购房款390万元约定在过户后一个月内支付，但因李巧玲后得知房屋交易信息并提出相关异议且于6月份起诉至法院，故该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购房款390万元。就实际看房一节，九州寰球公司向法院提交了702号房屋外观及房屋内设施的照片若干，主张于签订购房合同之前该公司曾去702号房屋看房，且当时李巧玲在702号房屋内居住。李巧玲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照片系杨森去她家时偷拍的，其对看房并售房一事毫不知情。
庭审中，杨森主张在收到九州寰球公司交纳的购房款后，应李巧玲之要求已于收到第一笔购房款160万元同日即2016年5月25日将该款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鲍某账户中，用于偿还借款。后分别于收到第二笔购房款30万元、第三笔购房款30万元同日即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2日将两笔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李巧玲，并以银行汇款凭证、李巧玲本人书写的收条为据。其中李巧玲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2日出具了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杨森人民币30万元整。李巧玲对银行汇款凭证、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证明目的，主张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2日杨森给其共计60万元是因为其需要用钱，故杨森提供给她的借款，而非购房款。李巧玲另主张在接收上述借款时其同时支付了借款利息及好处费。为此，李巧玲向法院提交了杨森出具的收条二份。其中2017年5月26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巧玲借款5月26号30万元整贷款利息8100元。第二笔5月26号30万元整的贷款利息5400元。共计13500元。其中2017年6月2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巧玲借款30万元整的贷款利息共计5400元整。（利息已清，同时收取好处费9000）杨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收取的利息系2017年4月18日代鲍某出借的30万元的相关利息。
为证明702号房屋的市场价值，李巧玲向法院提交了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估价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702号房屋在价值时点的抵押价值为7577277元。杨森、九州寰球公司对上述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评估价格亦无异议，但主张上述价格应当是无抵押状态的房屋价格，但本案702号房屋存有抵押，且不能采用贷款的方式支付房款，故约定的房价比市场价稍低一些，但该价格在合理范围之内。李巧玲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为219万元。
另查，702号房屋一直由李巧玲居住使用，后于2017年8月29日由九州寰球公司占有使用。庭审中，李巧玲主张被九州寰球公司强行占有，九州寰球公司则表示该公司为合法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李巧玲以欺诈及显示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杨森与九州寰球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杨森则以在李巧玲的要求下出售702号房屋且将购房款60万元已支付给李巧玲为由予以抗辩。李巧玲认可收到杨森支付的60万元，但主张该60万元为借款。结合双方的陈述和证据来看，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2日杨森支付给李巧玲的共计60万元实质为借款而非购房款，杨森并未就其主张的该60万元为购房款一节向法院充分举证，故法院对杨森之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九州寰球公司则以通过正常交易流程购买702号房屋且进行了实地看房为由予以抗辩。就实地看房一节，九州寰球公司仅提交了相关照片，李巧玲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九州寰球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实地看房一节向法院充分举证，故法院对九州寰球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李巧玲主张杨森与九州寰球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格显失公平。杨森、九州寰球公司虽主张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580万元，但该价格依然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九州寰球公司仅支付了210万元购房款，剩余购房款尚未支付。综合上述情况来看，杨森作为李巧玲的委托代理人在出售702号房屋时并未告知李巧玲，亦未将购房款支付给李巧玲，且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九州寰球公司未进行实地看房，且在本案诉讼中，九州寰球公司将李巧玲强行赶出702号房屋，故杨森与九州寰球公司之房屋交易行为不具有善意，存在欺诈及显示公平之情形，现李巧玲主张撤销杨森与九州寰球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之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李巧玲另要求九州寰球公司返还702号房屋并配合将702号房屋产权过户至李巧玲名下且承担全部过户费用之诉请，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李巧玲另要求杨森、九州寰球公司承担鉴定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杨森与北京九州寰球贸易有限公司于二○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签订的编号为XX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二○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北京九州寰球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七○二号房屋腾空交还至李巧玲；三、北京九州寰球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李巧玲办理北京市七○二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李巧玲名下，房屋过户所产生税、费由杨森、北京九州寰球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四、驳回李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九州寰球公司与杨森之间的约定价款为580万元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26日，编号为XX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网签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为219万元，该合同办理网上签约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26日，九州寰球公司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李巧玲要求撤销九州寰球公司与杨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应的网签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当以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判断依据。
首先，杨森作为李巧玲的代理人，其应当代理李巧玲签订和履行合同。但九州寰球公司支付购房款后，杨森未将九州寰球公司支付的购房款220万元支付给李巧玲，其在未告知李巧玲款项来源的情况下将其中60万元作为借款向李巧玲提供，隐瞒了其取得了购房款的事实。杨森将其中另外160万元转给了鲍某，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行为系基于李巧玲的授权或指示。杨森向李巧玲隐瞒取得购房款的行为违背了委托代理人的忠实义务。
其次，《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并于同日进行了网签。而九州寰球公司第一次的付款行为发生于2017年5月25日，在2017年5月26日办理过户前共支付款项190万元。在签订合同后、办理网签前不收取任何定金或首付款，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同时办理网签，在仅收取不到一半的购房款的情况下办理过户等情节，均与正常的交易流程和交易习惯不符。
第三，即使按照杨森与九州寰球公司的主张，真实的交易价格为580万元，但该价格仍明显低于诉争房屋的市场价格。杨森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中，与李巧玲就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交易价格、支付时间及方式、房屋交付时间等重要问题进行了协商或沟通。九州寰球公司上诉主张由于李巧玲急于出售房屋、房屋存在抵押、借款到期、要求全款等情形，故导致价格较低。由此可见，九州寰球公司对于房屋价款低于市场价格属于明知，且依九州寰球公司主张其曾现场看房，但九州寰球公司在明知李巧玲处于困境且具有核实可能性的情况下，仍未向李巧玲本人进行核实确认，即与杨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九州寰球公司未能尽到合理、审慎、善意的注意义务，其对于导致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亦具有主观过错。
因此，鉴于杨森作为代理人与九州寰球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欺诈及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李巧玲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及网签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鉴于九州寰球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于买卖合同被撤销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其与杨森共同承担将房屋过户至李巧玲名下所产生的税费，属于对于李巧玲损失的赔偿，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九州寰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由北京九州寰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冰
审 判 员 刘新泉
审 判 员 范 磊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正
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