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10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栋，男，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镇原县政府职工，现住镇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德胜（房栋之父），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镇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志君，甘肃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念念，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镇原县。上诉人房栋、房德胜因与被上诉人贾念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原县人民法院（2016）甘1027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栋、房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志君与被上诉人贾念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栋、房德胜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贾念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念念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基础事实不明。贾念念未提供证据证实车辆被扣押的事实，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贾念念提供的证人未出庭，证言无法核实，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一审法院却认定车辆被扣押的事实存在，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认证规则。贾念念不能证明车辆的确切情况，不排除其与出卖人串通，以扣押车辆为由进行敲诈的可能性。无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或者贾念念签署的证明，均明确表述：”其他事项一切按原《按揭贷款购买车辆合同书》履行”，”贾念念负责每月车供，所有责任与房德胜无关”协议签订后，房德胜就退出了原合同关系，由贾念念承继了相关权利和义务；证明系车辆被扣押之后，贾念念所做的承诺。贾念念作为一名驾驶员，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对车辆的运营情况较常人更为知情、懂行情，其自愿接受车辆并承诺履行原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即向车辆出卖人支付按揭款。其未按约定及时支付按揭款的行为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反而恶意反悔要求房德胜、房栋退还车辆转让款，于理不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贾念念未请求解除协议，一审法院替其自作主张解除协议，从而达到返还风车款的目的；既然判决返还购车款，理应判决其返还车辆，可一审法院对返还车辆只字未提。即便车辆转让协议无效以及车辆被扣押的事实存在，贾念念购车目的无法实现时，在其与房德胜商议解除协议，要求返还购车款未果时，可诉请法律途径解决，但其以证明的形式单方作出允诺，足以证明其完全明白车辆被扣押责任在于自己，并自愿承担后果；贾念念在长达两年之后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购车款，汽车作为消费品，属于易贬值商品，车辆被扣押期间的贬值损失，应当由贾念念承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不符合事实。一审时，房德胜未提起反诉就是认为车辆协转让协议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为了以防万一，上诉提出，要求贾念念支付自车辆被扣押之日至判决生效期间的贬值损失并支付台班费88800元。贾念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房栋、房德胜称本案基础事实不明无任何事实根据；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房栋在没有取得通辽公司的同意下，擅自将车辆转让给他人，不符合相关规定，按揭款未还清之前，房栋对车辆享有使用权，无权转让车辆。转让合同自然无效；房栋、房德胜的行为存在欺诈行为，房德胜明知车辆运输不能获利的情况下，谎称车辆每月纯收入达数万元，贾念念未调查，从而受让该车辆，但一审中，房德胜陈述该车辆没有赚钱，并不是转让合同约定的无人经营而转让；房德胜未经其儿子房栋的授权，擅自转让车辆，符合表见代理的全部构成要件，长达两年多时间，房栋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通辽车辆强行扣押车辆，导致贾念念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按照按揭购车合同约定，按时归还贷款的可以享受最后三个月的月供优惠，因通辽公司延迟交付车辆，经协商口头约定交付100000元首付款的，前三个月不支付月供，从第四个月即2014年11月5日支付第一笔按揭款；贾念念从2014年7月28日开始接受车辆，2014年8月11日才实际交付车辆，而通辽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就以没有按时还款为由，将所有按揭的17辆车全部强行扣押，既然房栋、房德胜认为扣押车辆的事实存在，那么要求返还车辆纯属无理取闹。房栋对车辆无完全所有权，通辽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视为对车辆转让行为的拒绝追认，房德胜转让车辆的行为并没有保证贾念念对车辆的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应予以解除，一审重视契约精神，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判决解除协议并返还车辆购置款100000元正确；一审根据车辆使用时间，酌情判决车辆折旧费10000元公平合理。贾念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栋、房德胜返还购置车辆款1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房栋、房德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房德胜以房栋名义购置及转让按揭车辆，房栋是否知情的问题。房栋声称房德胜用其身份证、结婚证在通辽公司购置按揭车辆，其不知情。但房德胜在庭审中陈述，其按揭车辆手续不全，需用房栋身份证、结婚证，是经房栋本人同意才办理车辆按揭手续，房栋是知情的。审查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房栋个人专用的与身份有关的身份证、结婚证等证明，不能随意转借他人，且其与房德胜又具有特殊的亲情关系，《按揭贷款购买车辆合同书》上购置车辆人署名为房栋，房德胜为代签人，房栋声称不知情，与常理不符，而房德胜的行为足以造成贾念念有理由相信房德胜有代理权，且房栋自己的证件不妥善保管，造成的后果由其自负，不能由此对抗善意第三人贾念念，对房栋声称购置及转让按揭车辆其不知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证人姜某（房德胜妹夫）、张某、贾某、薛某证言是否有证明效力的问题。审查认为，姜某、张某、贾某证言对购置按揭车辆的过程、数量、车辆前3个月不缴纳按揭款、2014年10月25日车辆被通辽公司强行扣押的事实，及与薛某证言证实驾驶员月平均工资数额，前后陈述基本一致，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书证能够相互印证，房德胜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权利谁提供证据”的举证原则，以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房德胜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房栋、房德胜将购置的按揭车辆转让给贾念念，因房栋对该车无完全所有权，致使该车辆所有人通辽公司将车辆强行扣押，通辽公司该行为视为对车辆转让行为的拒绝追认，房栋所转让的车辆没有能够保证贾念念的正常使用，导致贾念念不能实现合同约定的根本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贾念念与房栋、房德胜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贾念念诉请要求房栋、房德胜返还购置车辆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扣减贾念念已取得20000元，房栋、房德胜应返还贾念念购置车辆款100000元。但该车贾念念使用近3个月，酌情承担房栋车辆折旧费1万元。房栋明知房德胜以自己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做否认表示，视为同意房德胜的代理行为，房德胜的行为又足以造成贾念念有理由相信房德胜有代理权，房德胜的代理行为成立，房栋、房德胜应对贾念念购置车辆款负连带返还责任。贾念念与房栋、房德胜在《车辆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利息，且贾念念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房栋、房德胜要求驳回贾念念的诉讼请求并返还借款2万元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而本案实质问题是房栋未取得车辆所有权致使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贾念念因车辆被通辽公司扣押不能实现协议约定的根本目的，协议应予解除，且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贾念念虽在辩论中有争议，但其在诉讼请求中未提出，故本案不再审查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房栋返还贾念念购置车辆款100000元，房德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贾念念给付房栋车辆折旧费10000元。上述判项第一、二项相抵顶后，房栋、房德胜返还贾念念9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房栋、房德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房德胜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的证据有：律师针对朱万明的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车辆买卖关系以及前三个月要缴纳车辆按揭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贾念念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其购车系姜某介绍的。经审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法定新证据，且按照笔录记载的朱万明陈述情况来看，朱万明并未参与车辆转让商议之事，仅是在房德胜电话通知其将车辆交付贾念念时才得知车辆被转让，其又电话授意他人办理了车辆交付，对房德胜与贾念念之间转让车辆的约定并不知悉，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贾念念未提交证据。二审根据一审经质证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一审确认的事实，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5日，房栋通过朱万明与通辽市永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辽公司）签订《按揭贷款购买车辆合同书》约定，房栋以按揭方式从通辽公司购买大运牌货车1辆（发动机号1613W713350、挂车大架号×××）；车辆首付款115000元，分两种方式支付，先期支付75000元，剩余40000元分捌期支付，每月本息合计5500元；其余按揭款每月还款13900元。同年8月1日，房栋与贾念念在镇原县签订《车辆转让协议》1份，约定：房栋将该车辆转让贾念念，由贾念念支付转让费120000元，其他事项按照原《按揭贷款购买车辆合同书》履行。签订上述合同时，房栋未到场，系房德胜借房栋之名签名办理。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贾念念支付房德胜车辆购置款110000元，下欠10000元。同月11日房德胜通过内蒙古巴拉贡运输车队将该车交付贾念念，车辆由房德胜舅父朱万明的运输车队管理和缴纳按揭款。10月25日贾念念在朱万明的运输车队组织经营过程中，该车辆被通辽公司以未按时缴纳按揭款强行扣押。事后贾念念从朱万明的运输队结算运费15000元。2014年11月12日，贾念念与房德胜协商，房德胜借给其10000元，让其作为路费处理扣车事宜，并与当日签订《证明》1份。另查，2013年11月15日，房德胜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朱万明银行帐户现金存款100000元。本院认为，房德胜借房栋之名通过按揭方式从通辽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在未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其又将该车辆转让给贾念念，未能保证贾念念的正常使用，导致贾念念购买车辆进行营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房德胜借房栋之名与贾念念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应予解除，贾念念诉请要求房栋、房德胜返还购置车辆款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房栋未尽妥善保管个人专用身份证件的义务，且在其父亲房德胜告知其需借用其证件办理购车事宜时未及时制止，事后亦未及时通过法律途径对其父亲的借名行为予以撤销，视为对其父亲借名行为的认可，致使不知情的第三人的交易对象的主体身份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应由其二人承担连带返还贾念念购车款的责任，一审扣除贾念念因本案车辆买卖所欠房德胜欠款后，判决房栋与房德胜连带返还贾念念购车款公平合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隐含在返还购车款的诉请之内，房栋、房德胜上诉称贾念念未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解除其与贾念念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房德胜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车辆被扣押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车辆被扣押的事实属于当事人自认的范畴，一审据此并结合证人证言，认定车辆被扣押符合法律规定的认证规则，房栋、房德胜上诉称”不排除贾念念与出卖人串通，以扣押为由敲诈等可能性”系其二人的单方猜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供可供核实的线索，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贾念念返还车辆缺乏事实根据；房栋、房德胜能与通辽公司形成《按揭贷款购买车辆合同书》是通过朱万明介绍签订并向朱万明支付的购车款，造成车辆被扣、转让不能等损害事实，可通过法律设定的程序另行主张其权利。房栋、房德胜系与通辽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车辆买受人，车辆被扣的返还请求权只有其有权主张，贾念念并非合同相对方，亦无权主张。房栋、房德胜上诉提出的车辆贬值损失，一审已酌情作出判决，二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车辆的实际贬值损失大于一审判决的数额，也未提出明确的贬值损失数额，上诉请求并不明确，故不予支持。房栋、房德胜上诉提出的车辆停运期间的台班损失88800元无证据证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房栋、房德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房栋、房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房栋、房德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彦高审 判 员  常雪峰代理审判员  卢小栋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郑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