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正江，男，1964年7月16日生，汉族，无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菊凤，女，1965年4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阳，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汪从顺，男，1929年9月2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委托代理人汪正江，基本情况同上，系汪从顺之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新梅，女，1990年12月2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无业。委托代理人冯玲敏，磐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汪正江、李菊凤、汪从顺因与被上诉人杜新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正江、李菊凤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6)云2301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汪正江、李菊凤因办理汪应有丧葬事宜而支出的实际费用应为44510元。2、判令被上诉人杜新梅向上诉人汪正江、李菊费返还本案所涉赔偿费用1702元。3、由被上诉人杜新梅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丧葬费应按上诉人办理丧葬费事宜时以实际支出的费用计算。因二上诉人的儿子汪应有死亡，汪应有的丧葬事宜是由二上诉人办理，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有票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时支出的费用为44510元，因在农村办理丧葬事宜，所需刻碑、运送墓碑、招待悼念人员等实际支出的费用都是给二上诉人实际造成的损失，所以丧葬费应按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以实际支出的费用44510元计算。二、根据本案事实情况，上诉人汪正江、李菊凤二人在本案所涉赔偿费用分配方案上，相比被上诉人杜新梅应予多分。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儿子汪应有于2015年1月15日结婚，婚后二人与上诉人共同生活至汪应有于2016年4月14日死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因在外省打工，实际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的时间不到半年，几乎没有履行共同生活所应该履行的义务。汪应有死亡时被上诉人杜新梅已怀有汪应有的孩子，作为孩子的祖父、祖母，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好心商量，要求被上诉人一定要把孩子生下，同时一直与被上诉人商量本案所涉的赔偿费用的分配事宜，包括今后孩子生下抚养所需的费用，但最后让二上诉人没想到的是被上诉人直接将二上诉人诉至法庭。令二上诉人更为痛心的是，二上诉人一直期盼被上诉人将孩子生下，哪怕被上诉人今后改嫁另外组建新的家庭，作为孩子的亲生祖父、祖母二上诉人单独将孩子抚养成人，这也是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沟通过的，直到被上诉人将二上诉人诉至法庭开庭时，二上诉人才得知已怀孕近7个月的胎儿已被被上诉人引产，二上诉人本还在丧子之痛的阴影中，家中唯一的儿子死亡，现在也将失去唯一的孙子或孙女，被上诉人的此举给二上诉人造成了沉痛的打击。因家庭使用需要，2015年12月29日，二上诉人先后出资40000元购买了按揭贷款车牌号为云EWD1**号实际价值130000元的别克轿车一辆，被上诉人也诉至法院要求将该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因购买该车辆时二上诉人出资不可能让作为一家人的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出资凭证，所以没有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为购买该车辆出资40000元，最终该车辆被法院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归被上诉人。二上诉人共生育两个子女，目前其子汪应有已死亡，其女已外嫁，根据农村习俗，上诉人汪正江的父亲汪从顺86岁归为二上诉人进行赡养。上诉人李菊凤又长期患有精神病，有时还需他人照顾，整个家庭经济情况十分困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所涉赔偿费用的分配方案，具体分配方案应为：本案所涉总赔偿费用610000元扣除丧葬费44510元，扣除单独给汪从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0000元、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交通费24000元后剩余491490元，这491490元由上诉人汪正江、李菊凤二人各占80%的比例每人应得份额为196596元，被上诉人杜新梅占20%的比例应得份额为98298元。扣除上诉人汪正江、李菊凤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杜新梅的100000元，被上诉人应向二上诉人返还1702元。综上，二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赔偿费用的分配方案首先应该考虑目前二上诉人家庭成员的实际生活状态，其次应根据与死者汪应有生前关系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时间长短及生活来源等因素进行分配，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汪从顺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被抚养人费用为5692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定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人杜新梅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汪从顺作为本案一审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本案所涉及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已明确了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也得到了支持，但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以标准计算为5692元与案件事实不符。事实上，事故发生后死者汪应有的父母及被上诉人杜新梅一行共12人前往事故发生地处理相关事宜，在与赔偿方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时约定上诉人汪从顺作为该事故的赔付主体，同时口头约定了赔偿金额为50000元，也就是本案所涉610000元赔偿费中的50000元是给上诉人汪从顺的，该约定是一行前往事故发生地处理相关事宜共12人都可以证实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新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所有费用单据均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计算的丧葬费是合法的，应予支持。2、被上诉人的丈夫死亡后二上诉人除了给被上诉人10万元赔偿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外没有再给过其他费用，当时，被上诉人怀有身孕，在多次找上诉人协商费用分配遭拒绝后被上诉人在绝望的情况才做了引产手术并自行承担费用，被上诉人作为死者生前的配偶都是与死者最亲密的人，在分配死亡赔偿费用的时候被上诉人应该多分，夫妻共同所有的车辆已在另一案中进行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李菊凤患有精神病也不是事实。汪从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没有载明赔偿给汪从顺的费用，汪从顺也不是死者的法定被扶养人。杜新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汪正江、李菊凤将杜新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腹中胎儿的抚恤费共计241440元支付杜新梅；2、判令将汪应有死亡赔偿金的三分之一95732元判归杜新梅所有，上述款项合计337172元，汪正江、李菊凤二人给付杜新梅50000元还车贷，还了向杜新梅父母借的50000元，该100000元可在应付杜新梅的费用中扣除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汪正江、李菊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正江、李菊凤系夫妻，第三人汪从顺系汪正江的父亲，杜新梅于2015年1月15日与汪正江、李菊凤之子汪应有结婚，婚后与汪正江、李菊凤共同生活。汪应有于2016年4月14日在四川省成都市甘孜州稻城县亚丁风景区务工期间死亡。事故发生后，杜新梅及汪正江、李菊凤一行共12人前往事故发生地处理相关事宜。2016年4月18日，杜新梅、汪正江、李菊凤（乙方）与汪应有的雇主代建设（甲方）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死者供养亲属为祖父汪从顺，父母汪正江、李菊凤、妻子杜新梅。因死者妻子已于工伤事故发生前怀孕，故双方就此达成协议，死者孩子出生后的相关亲属抚恤金一并包含在本协议约定支付的赔偿金范围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赔偿金共计人民币610000元，该费用是包含死者未出生孩子的抚恤金在内的其他一切依法应支付的全部费用。现因乙方要求将死者遗体运送至云南省楚雄州，若在相关法律允许运送的情况下，甲方愿另行承担据实产生的运送费用。赔偿金在死者负有扶养义务的主体之间的分配事宜由乙方及死者亲属自行负责。协议签订后，代建设向双方指定账户支付赔偿金610000元，该费用现为汪正江、李菊凤保存。汪应有丧葬费事宜由汪正江、李菊凤办理，汪正江、李菊凤支付杜新梅100000元，其中50000元用于偿还购车贷款，50000元用于偿还汪应有与杜新梅向杜新梅父母的借款。2016年8月1日杜新梅将腹中胎儿引产。另查明，汪正江、李菊凤共生育两个子女，第三人汪从顺共生育六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赔偿金应如何进行分配。杜新梅、汪正江、李菊凤作为汪应有的妻子及父母，在汪应有因侵权死亡后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汪正江、李菊凤在收取赔偿金后应依法与杜新梅进行分配。因本案中当事人就汪应有死亡事宜与雇主签订的是一次性赔偿协议，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精神，确定分配方案，即丧葬费、交通费及汪应有生前供养亲属应享受扶养费的金额应从总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余额作为损害赔偿在其配偶、父母之间平均分配。丧葬费按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为32231元。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处理汪应有事故时共支出12人每人2000元的交通费用共计24000元，该费用应与丧葬费一并在总赔偿金中予以扣除。虽然在《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了赔偿费用包含未出生胎儿的抚恤金，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新梅已经于2016年8月1日将胎儿引产，故对胎儿的份额不再预留。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汪从顺不属于汪应有的法定被扶养人，但在双方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明确了汪从顺为被扶养人，且已支付的赔偿金中包含了汪从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份额，故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第三人汪从顺的被扶养人费用为5692元（6830元/年×5年÷6人）。本案所涉总赔偿费用为610000元，扣除上述费用后还剩548077元，该费用在杜新梅、汪正江、李菊凤之间进行平均分配，杜新梅、汪正江、李菊凤每人应得份额为182692.33元。扣除汪正江、李菊凤已经支付杜新梅的100000元，汪正江、李菊凤作为赔偿金占有人，还应向杜新梅支付82692.33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汪正江、李菊凤支付杜新梅人民币82692.33元。以上应由汪正江、李菊凤负担的执行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一审法院）。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汪从顺、汪正江、李菊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也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汪从顺、汪正江、李菊凤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在与赔偿方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时约定上诉人汪从顺作为该事故的赔付主体，同时口头约定了赔偿金额为50000元，也就是本案所涉610000元赔偿费中的50000元是给上诉人汪从顺的，该约定是一行前往事故发生地处理相关事宜共12人都可以证实的。对上诉人认为有遗漏的事实部分，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赔偿义务人已支付的61万元死亡赔偿费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金，其分割不同于遗产的分配，当事人请求分割且赔偿协议未明确赔偿项目，应视为是对权利人物质损失与精神损害的混合赔偿，在分配时，将已经实际花费的费用进行扣除，并优先照顾被扶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的分配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参照继承法相关规定，本案中，杜新梅作为汪应有的妻子、汪正江、李菊凤作为汪应有的父母，属法定赔偿权利人；由于权利人与赔偿义务人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明确了汪从顺为被扶养人，约定的赔偿金中已包含了汪从顺被扶养人生活费份额，故在分配过程中应扣除办理汪应有丧葬事宜相关费用及汪从顺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办理汪应有丧葬事宜相关费用，汪正江、李菊凤提交了相关单据证明实际花费的费用为44510元，但该单据大部分为系汪正江、李菊凤单方提交的手写式收条，所购物品并无合法有效凭证，除单据外，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因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丧葬费按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标准计算，为32231元；交通费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24000元。关于汪从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由于《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明确了汪从顺为被扶养人，故约定的赔偿金中已包含了汪从顺被扶养人生活费份额。上诉人汪从顺、汪正江、李菊凤主张，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时已口头约定汪从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000元，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周保林、李冬华就此问题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上诉人汪从顺、汪正江、李菊凤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依法不属于法定“新证据”，故对周保林、李冬华二证人的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汪从顺、汪正江、李菊凤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由于杜新梅在起诉状中已明确表示同意在赔偿费中扣除汪从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0180元。故依法应确认扣除汪从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80元。综上，赔偿义务人已支付的61万元死亡赔偿费，扣除丧葬费32231元、交通费24000元、汪从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0180元，剩余523589元。由汪正江、李菊凤、杜新梅三人进行分配。根据本案客观情况，汪正江、李菊凤共生育一子一女，女儿已出嫁，汪正江、李菊凤均已过五十岁，开始步入晚年，需要子女赡养，且李菊凤身体状况欠佳；杜新梅与死者汪应有共同生活时间仅为一年零三个月，考虑到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汪正江、李菊凤作为死者父母应适当予以多分。本院酌情确定汪正江分配35%（即：183256.15元）、李菊凤分配35%（即：183256.15元）、杜新梅分配30%（即：157076.70元）。综上所述，汪从顺、汪正江、李菊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二、由汪正江、李菊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杜新梅157076.70元（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还应支付57076.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由杜新梅负担2928.25元，由汪正江、李菊凤负担5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汪正江、李菊凤、汪从顺负担1407元，由杜新梅负担603元。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 艳 茜审判员 杨 培 松审判员 龚 艳 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远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