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世荣，男，汉族，1967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婉仪，女，汉族，1969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坚，男，汉族，1971年3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吕世荣、李婉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谭伟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采纳鉴定机构认为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意见，但该证据在法庭上没有出示，也未经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诉讼期间，吕世荣认为谭伟坚提供的《收据》是伪造的，并申请鉴定《收据》中二种笔迹是否同一时间书写，一审法院同意吕世荣的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审查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只在电话通知吕世荣，没有在法庭上出示鉴定机构认为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意见，吕世荣、李婉仪也没有对该意见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二段和第六页第二段均采纳了鉴定机构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违法采纳未经出示和质证的鉴定机构意见。2、谭伟坚在《收据》上书写笔迹时间可以证明吕世荣与谭伟坚是否达成借款合意，一审未委托鉴定机构对《收据》上谭伟坚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案认定是否发生借款的主要依据是谭伟坚提供的《收据》，已经确认吕世荣在《收据》书写的字迹和时间，以及谭伟坚在《收据》上的字迹，但对《收据》上谭伟坚书写的字迹时间发生争议。吕世荣认为谭伟坚是诉讼前书写的，谭伟坚认为是在2015年3月27日书写的。如果《收据》上谭伟坚书写的字迹是2015年3月27日书写的，则可以证明吕世荣与谭伟坚达成了借款的一致意见；如果《收据》上谭伟坚书写的字迹不是在2015年3月27日书写的，则可以证明谭伟坚伪造《收据》恶意提出诉讼。吕世荣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收据》上谭伟坚书写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专门性问题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主要事实相互矛盾，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既认定谭伟坚直接出借200万元给吕世荣，又认定谭伟坚受让叶某对吕世荣的200万元债权，债权取得方式矛盾。谭伟坚在诉状中主张吕世荣直接向其借款200万元，从而取得对吕世荣的200万元债权。一审判决也认定《收据》的内容“收款人吕世荣收到出借人谭伟坚的200万元。”同时，一审判决也采信了叶某的证人证言，认定叶某将200万元债权转让给谭伟坚。如果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成立，那么谭伟坚通过直接出借200万元给吕世荣以及受让叶某对吕世荣的200万元债权，即取得对吕世荣400万元的债权。很明显，一审认定谭伟坚出借200万元给吕世荣的诉讼主张不成立。2、借款利息的事实相互矛盾。谭伟坚诉状中主张月息2%，提供的收据显示月息2%。但叶某与吕世荣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叶某的证人证言也陈述借款没有利息。借款利息相互矛盾，也不能成立。3、交付借款的事实相互矛盾。谭伟坚诉状中主张将借款200万元划入吕世荣指定的银行账户，但叶某证人证言中，叶某委托谭伟坚将200万元转入叶某指定的银行账户，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交付借款事实也相互矛盾。4、借款金额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同时也采信了谭伟坚提供的202万元转账资料，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三、一审认定吕世荣出具了《收据》，但没有认定谭伟坚已交付了借款就判决吕世荣还款，明显错误。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应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一审认定吕世荣出具了《收据》，同时又认定谭伟坚向陈振南转账202万元。但转账202万元给陈振南的款项是否属于本案借款，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还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陈振南的银行账户信息不是吕世荣书写而是谭伟坚书写的，不能证明吕世荣委托陈振南收取借款。如果一审认定吕世荣委托陈振南收取借款，吕世荣可以向陈振南追偿。因此，一审没有审查转账的202万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的交付，导致判决错误。四、一审判令李婉仪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1、李婉仪与吕世荣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李婉仪不知道发生了本案的借款。李婉仪不需要为不知道的借款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李婉仪与吕世荣没有举债的合意。3、李婉仪在本案借款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谭伟坚没有证据证明吕世荣将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故本案债务属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补充：吕世荣、李婉仪在一审中提交证据二、三、四是吕世荣确认借款数额并交付收据给叶某的，该三张收据与涉案的收据的内容是一致的，且吕世荣的签名与涉案的收据填写内容是一致的，但该三张收据中空白部分是谭伟坚书写的。证人叶某在一审出庭也确认证据二、三、四是吕世荣交付给其的收据，所以对比证据二、三、四与涉案的收据可以证实是谭伟坚后来在空白中添加的内容从而提起虚假诉讼。谭伟坚辩称：第一、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吕世荣、李婉仪的鉴定申请是已经经过完整的鉴定程序。第二，谭伟坚提交的证据以及叶某的证人证言及证据足以证实叶某以转账的形式交付570万元给吕世荣，其中200万元属于谭伟坚的，吕世荣也明确承认收到上述570万元款项，上述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谭伟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世荣、李婉仪偿还借款本金壹佰万元；2、吕世荣、李婉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日，吕世荣出具《收据》一份，庭审中上述《收据》内容为：“收款人吕世荣今收到出借人谭伟坚人民币（小写）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正。借款人定于2016年12月31日归还，利息：月息2%，自收款日起计算，特立此据。借款人指定以下账户为收款账户：账号名：陈振南账号：62×××74开户行：工行鹤山支行”。吕世荣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纹。同日，谭伟坚向陈振南转账2020000元（其中1000000元以其妻子的银行账户转账）。诉讼中，吕世荣主张上述《收据》是出具给证人叶某的，书写时内容如下：“收款人吕世荣今收到出借人人民币（小写）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正。借款人定于年月日归还，利息，自收款日起计算，特立此据。借款人指定以下账户为收款账户：账号名：账号：开户行：”，空格中不是吕世荣笔迹的内容是谭伟坚添加上去的。谭伟坚承认不是吕世荣笔迹的文字确实是其添加上去的，但吕世荣在签订《收据》时已书写上去。吕世荣遂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收据》中两种笔迹是否同一天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经过审查，认为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证人叶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吕世荣向叶某借款5700000元，期间陈振南又向叶某借款2000000元，但借给陈振南的款项由谭伟坚直接支付，遂将2000000元的债权转让了给谭伟坚，为此，吕世荣向谭伟坚出具了涉案的《收据》。另查明：吕世荣与李婉仪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行为，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收据》是否吕世荣书写给谭伟坚的问题；2、《收据》中不同笔迹的内容是否同时书写的问题。1、《收据》是否吕世荣书写给谭伟坚的问题。首先，谭伟坚持有《收据》的原件；其次，吕世荣承认了《收据》部分内容是其签名确认的，也承认了该《收据》由其交由证人叶某，但证人叶某明确表示该《收据》是吕世荣直接出具给谭伟坚的；再次，吕世荣承认其有向证人叶某借款的事实。综上，谭伟坚的举证已达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对《收据》是吕世荣书写给谭伟坚的事实予以确认。2、《收据》中不同笔迹的内容是否同时书写的问题。首先，鉴定机构经过审查，认为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收据》中不同笔迹的内容是否同时书写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其次，即使《收据》中不同笔迹的内容确实是不同时间书写，但借款的金额是吕世荣本人书写的，即使其他内容（利息、收款人、收款账号）是空白的，但也应对收据的借款金额负责，且吕世荣至少清楚《收据》中的收款人及收款账号是空白的，但仍然在《收据》上签名确认，可见其对收款人及收款账号是消极追认的。综上，即使《收据》中不同笔迹的内容是否同时书写无法确认，也不影响《收据》的证明力，吕世荣应当为《收据》的借款金额、收款人、收款账号负责。综上，吕世荣应当依照约定及时归还借款，谭伟坚要求吕世荣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应予支持。至于李婉仪的责任，由于吕世荣与李婉仪是夫妻关系，本案涉及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吕世荣、李婉仪为夫妻关系，本案涉及债务应属吕世荣与李婉仪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谭伟坚要求李婉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吕世荣、李婉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伟坚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诉讼费18800元，由吕世荣、李婉仪共同负担（谭伟坚已预交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吕世荣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谭伟坚提供的2015年4月3日收据中谭伟坚书写的“谭伟坚”、“2016，12，31”、“月息2%”、“陈振南，62×××74，工行鹤山支行”笔迹形成相对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已准许吕世荣就该收据中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并在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后经鉴定机构审查认为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而决定不能受理。吕世荣在二审中再次提出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谭伟坚对吕世荣是否享有100万元借款债权；2、若谭伟坚主张的债权成立，则吕世荣所负的该项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李婉仪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谭伟坚主要以吕世荣于2015年4月3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款《收据》、向陈振南转账202万元的转账凭证、叶某与吕世荣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570万元《借款合同》、570万元转账凭证以及叶某所作证言等证据，主张吕世荣向其借款200万元尚未清偿并请求吕世荣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吕世荣则提供了相同内容的570万元《借款合同》以及6份《收据》，以证明其仅与叶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该200万元款项偿还大部分。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双方争议的债权认定如下：本案中，谭伟坚对借款过程的陈述虽在一、二审过程中存在多次的变更，且证人叶某所作证言亦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证人叶某到庭所作证言的情况，足以认定吕世荣出具的200万元借款《收据》指向的借款属叶某向吕世荣出借款项570万元的一部分，并不因谭伟坚向陈振南转账支付202万元而使吕世荣负有570万元之外的债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谭伟坚提交叶某出具的《证明》及叶某到庭所作证言，足以认定叶某与谭伟坚之间就570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成立债权转让关系，并已通过到庭作证的方式通知了吕世荣，谭伟坚由此得以行使本案借款债权。吕世荣对该200万元债权提出抗辩，主张其已偿还包括该200万元在内的570万元借款的大部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6份《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少于谭伟坚请求偿还的100万元，故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根据谭伟坚的诉请，判令吕世荣向其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本院询问，吕世荣与李婉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本案借款的用途是偿还银行到期贷款，而银行贷款的用途是投资山林。根据本案诉讼保全的情况可知，确实存在吕世荣投资山林的事实并已办理了林权证。吕世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银行贷款投资取得的林地使用权份额，应当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故李婉仪享受了以银行贷款投资所得的收益，吕世荣为偿还银行贷款而产生的本案债务，亦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李婉仪对本案1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吕世荣、李婉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吕世荣、李婉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