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湖民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永安大街124号海关大楼1-3层。
负责人：粱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恩泉，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自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先开。
委托代理人：许文忠，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传义。
委托代理人：朱红尔，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齐齐哈尔公司）与被上诉人方自月、张玲、叶先开、欧阳传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湖安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齐齐哈尔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12月23日，叶先开驾驶的鲁H×××××三轮汽车与张德义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张德义抢救无效死亡，叶先开、欧阳传义负责事故的次要责任。叶先开在齐齐哈尔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事后，欧阳传义支付款项为20000元；叶先开支付款项为14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方自月是死者张德义妻子，张玲是死者张德义女儿。方自月、张玲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01.6元、死亡赔偿金10007元／年×20年＝200140元、丧葬费27480元÷2＝13740元、亲属办理葬礼事宜误工费675元、交通费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240706.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方自月、张玲的近亲属张德义因侵权行为死亡，方自月、张玲为赔偿权利人。同时，因肇事车辆在齐齐哈尔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齐齐哈尔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且齐齐哈尔公司应当依照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死亡赔偿限额内先赔偿原告110000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方自月、张玲801.6元。方自月、张玲的其余损失，应由叶先开、欧阳传义根据其在交通事故中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鉴于张德义与叶先开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以及各自所存在的违章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原因力大小，并考虑张德义与叶先开均驾驶机动车辆的因素，以及欧阳传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确定叶先开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欧阳传义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叶先开应赔偿方自月、张玲19485.8元（﹤240706.6元-110801.6元﹥×15%），欧阳传义应赔偿方自月、张玲32476.2元（﹤240706.6元-110801.6元﹥×25%），因叶先开、欧阳传义已分别支付14000元与20000元，故叶先开尚应支付5485.8元，欧阳传义尚应支付12476.2元。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齐齐哈尔公司应当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项下的诉讼费用。齐齐哈尔公司主张被告叶先开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系骗取保险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方自月、张玲损失110801.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叶先开赔偿方自月、张玲各项损失548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欧阳传义赔偿方自月、张玲各项损失1247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方自月、张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0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方自月、张玲负担1700元，叶先开负担53元，欧阳传义负担12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1068元。
上诉人齐齐哈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涉案车辆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并且实施了制造假象、伪造证据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同时，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并不需要先解除合同才能不予赔偿，只要投保人实施了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影响到保险人是否决定承保的，保险公司就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二、涉案车辆在办理交强险业务时未向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1.涉案车辆所有人并非黑龙江省的暂住人口，却伪造在黑龙江暂住的证据。2.因涉案车辆所有人不在黑龙江暂住，就不存在在黑龙江暂住需购买新车的问题。如果投保人在投保时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按规定不会为异地车辆办理车辆强制保险。3.涉案车辆在办理保险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以假证欺骗保险公司，使保险公司无法找到车辆所有人，以致保险公司在发现涉案车辆投保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后，找不到投保车辆的所有人，无法解除保险合同。4.上诉人已向齐齐哈尔公安经侦支队控告投保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已受理，并证明涉案车辆投保时提交的暂住证是伪造的。5.上诉人的上级部门已经做出批复，要求上诉人必须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处理本案。6.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并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请求二审待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完毕后再考虑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责任是否成立。综上，上诉人齐齐哈尔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决其不承担交强险保险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叶先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齐哈尔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同时齐齐哈尔公司提出请求本案中止诉讼的理由是其与叶先开的保险合同纠纷在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但本案系受害人诉请的交强险保险理赔，与叶先开、齐齐哈尔公司间的保险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同时进行诉讼，故齐齐哈尔公司主张本案中止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方自月、张玲答辩称：同意叶先开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欧阳传义答辩称：除了对一审确定其与叶先开的责任比例分配有异议，即对其确定的责任比例高于叶先开有异议之外，对一审无其他异议。对于齐齐哈尔公司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由法院决定是否准许。
二审中，齐齐哈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1）广民初字第0045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各一份，以证明其与叶先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被受理。方自月、张玲、叶先开质证认为对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欧阳传义经质证认为对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是和本案保险合同相关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该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鉴于齐齐哈尔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已经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本院将予以审理，故对于齐齐哈尔公司提交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方自月、张玲、叶先开、欧阳传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齐齐哈尔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是否正确。
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公司不得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但是，投保人对重要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除外。投保人对重要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解除合同前，应当书面通知投保人，投保人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公司不得解除合同。”第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应当收回保险单和保险标志，并书面通知机动车管理部门。”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解除前，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强制保险，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护受害人以及社会公益的根本目的，本案系受害人直接起诉肇事者以及交强险承保公司，因此由于涉案交强险合同并未依法解除，故齐齐哈尔公司上诉关于叶先开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而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齐齐哈尔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涉案交强险合同无效。第一，对于齐齐哈尔公司根据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其与叶先开之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而提出本案中止诉讼的申请，本院认为鉴于齐齐哈尔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出涉案交强险合同无效的抗辩，本院将予以审查。故虽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齐齐哈尔公司诉叶先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但不影响本院在本案中审理合同效力问题，故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所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对齐齐哈尔公司关于本案中止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照准。第二，齐齐哈尔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涉案交强险合同无效，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叶先开存在欺诈或者胁迫的行为从而损害国家利益。经对比齐齐哈尔公司提供的车辆合格证复印件与叶先开的行驶证，两者关于涉案车辆的基本信息，包括车辆的种类、厂牌型号、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码等相同，仅在车辆使用性质上存在“非营业个人”与“货运”的差别，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一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投保人未尽到重要事项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而不是合同无效。此外，齐齐哈尔公司主张叶先开伪造新车合格证给旧车投保，但经比对齐齐哈尔公司提供的车辆合格证复印件与叶先开的行驶证，二者发证时间均为2010年10月，且二审中齐齐哈尔公司亦未解释其主张的依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齐齐哈尔公司主张叶先开提供的暂住证系虚假因而其投保行为构成欺诈，但其提供的齐齐哈尔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情况说明，未明确上述暂住证的来源，亦未明确叶先开提供虚假暂住证进行骗保，因而无法证明齐齐哈尔公司的主张。故齐齐哈尔公司主张涉案交强险合同无效，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齐齐哈尔公司既未依法解除其与叶先开之间的交强险合同，亦未在本案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交强险合同无效，本案为受害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直接起诉肇事者与交强险承保公司，一审判决齐齐哈尔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保险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齐齐哈尔公司主张与叶先开之间存在保险合同纠纷，其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处理。
此外，欧阳传义关于一审对其与叶先开之间的责任比例分配有失偏颇的主张，由于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上诉，对此，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丹红
代理审判员 袁惠康
代理审判员 朱 莹
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