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刑终25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女，1991年8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开化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开化县。
上诉人（被害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开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开化县。
二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林志军，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余伟国，男，1994年8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开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开化县。2011年9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3000元。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6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开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伟国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容留他人吸毒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浙0824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浙0824刑初61号文字补正裁定。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忠云、陈颖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余某1、余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林志军、原审被告人余伟国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刘建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容留他人吸毒事实
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余伟国在其位于开化县村头镇古竹村191号家中多次容留江某,4、余某3、汪某1、方某,4、徐某1等人吸食冰毒。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8、9月份，被告人余伟国两次容留江某,4在其家中吸食冰毒；
2、2015年8、9月的一天，被告人余伟国容留江某,4、余某3在其家中吸食冰毒；
3、2016年3、4月的一天，被告人余伟国容留汪某1、方某,4、徐某1在其家中吸食冰毒。
2016年7月16日，被告人余伟国向开化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二、故意伤害事实
2016年10月6日13时30分许，汪某2驾驶轿车携带妻子张某,4等人途径开化县村头镇古竹村余顺和家门口时，因琐事与被害人余某1及其父母发生争执、拉扯，汪某2遂打电话给被告人余伟国让其过来帮忙过问此事，后汪某2又找到余某6、余某7父子帮忙向余某1讨要说法，在此过程中张某,4又与余某1母女发生冲突，被旁人劝开。13时58分左右，被告人余伟国驾驶浙Ｈ×××××黑色轿车快速行驶至古某桥头时将余某6等人刮倒，至余顺和家门口处停住，被害人余某1走到车头右前方，手按在引擎盖上，围观群众也阻拦并拍打轿车，被告人余伟国某了刹车，车子往前一滑，意图让围观群众避让，但车子撞到被害人余某1，此时车前方只有余某1。余某1被撞之后，趴倒在引擎盖上，但被告人余伟国为逃离现场，明知被害人余某1在车前，仍加速开车逃跑，导致余某1被车辆碾压、余某2手臂受伤。经鉴定，余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余某2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余伟国自动到开化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原判还认定，余某1伤后至医院住院治疗46天，其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7034.63元，误工费30000元（200天×150元/天）、护理费7800元（46天×130元/天+44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46×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4503元。余某2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40.84元、误工费9000元（60天×150元/天）、护理费2400元（30天×80元/天）、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天）。合计240058.47元。被告人余伟国家属已支付赔偿款25000元，另向开化法院预交赔偿款175000元，共计200000元。
据此，原判以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被告人余伟国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0058.47元，扣除已支付200000元，余款40058.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余伟国起始即因车速快将余某6等人刮倒，驾车至案发现场撞倒余某1后，明知余某1在车前方，周围尚有群众在围拦、拍打车辆，为逃离现场，不顾周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仍驾车加速行驶，撞击、碾压余某1致重伤，其行为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原判忽视了当时尚有周围群众在现场等事实，以致将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余伟国的犯罪行为导致余某1重伤、余某2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加之原判定性错误，以致对余伟国所处量刑畸轻。提请依法改判。出庭检察员发表了支持抗诉的检察意见。被害人余某1、余某2亦认为，原判定性有误，量刑过轻。
上诉人余某1、余某2以原判认定余某1的误工、护理期限及护理费计算标准不当致相关费用数额有误、未认定余伤后因无法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及二余因此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不当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诉讼代理人发表了相应的代理意见。
原审被告人余伟国及其辩护人提出余伟国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其客观行为亦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认为原判定性错误的抗诉意见，依据不足；余伟国有自首、赔偿情节，应予从轻处罚。就附带民事部分，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认定的误工、护理期限合理，上诉人所提相关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应支持。请求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余伟国为帮忙处理朋友纠纷，驾车赶至案发现场，撞倒余某1，为逃离现场，又继续开车碾压余某1，致余某1肝破裂需手术治疗构成重伤、骨盆、肩胛骨、锁骨等多处骨折构成二处轻伤、右眼眶内侧壁骨折构成轻微伤，还致拦车的余某2右手损伤构成轻微伤的事实，有经原审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原审被告人余伟国的供述，被害人余某1、余某2的陈述，证人胡某,4、汪某2、张某,余某4、余某5、朱某,4、余某6、余某7、余某8、赖某,4、郑某,4、余某9、余某10、徐某2、余某11、徐某3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工作记录及照片，体表原始伤情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余伟国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有经原审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原审被告人余伟国的供述，证人汪某1、方某,4、江某,4、徐某1、余某3、余某12、汪某3的证言，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接受证据清单、人体尿样现场检测报告书，相关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上诉人余某1、余某2因余伟国的致伤行为造成相应经济损失及余伟国案后部分赔偿的事实，有经原审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住、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医疗费发票，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余伟国驾车撞倒余某1，明知继续开车可能会伤害余某1，为逃离现场，仍开车碾压余某1致一处重伤、二处轻伤、一处轻微伤，还致拦车的余某2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原判就该起犯罪事实定性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余伟国到案后供认，其为帮忙处理朋友在本村的纠纷驾车前往现场，途中为避让货车刮倒了余某6等人，车至案发地，同村的余某1、余某2等多人前来拦车，其鸣车喇叭、松开刹车以逼退围车的人，围车人往后、往两边散开，期间撞倒了余某1，加速开车逃离时车前没人，感觉车右后轮压到东西，但为了逃离仍加速开车碾压。余伟国所供案发起因有在案证据印证；所供加速开车时拦车人已散开在车两边包括车前的状况等亦得到一审当庭作证的余某7、余某2及在案的余某5等证言印证。综合全案证据，在案并无充足证据能证明余伟国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生命、健康及财产安全的主观故意，余伟国驾车碾压致伤他人的行为确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但其该行为及造成的危害后果并未涉及不特定多数人。故认为本案定性错误的抗诉意见，事实、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余伟国有自首情节，案后能赔偿二上诉人经济损失，可予从轻处罚。但鉴于余伟国的犯罪手段、对余某1造成的伤害后果，考虑其系在取保候审期间再犯罪等，原判对其犯故意伤害罪的所处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相关抗诉、出庭检察及被害人意见予以支持；请求维持原判量刑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余伟国多次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又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其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处罚。余伟国一人犯数罪，应实行并罚。余伟国因其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而给上诉人余某1、余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二上诉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赔偿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定。鉴于二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明依据，原判所酌定的余某1的误工、护理期限及护理费用计算标准均在合理范围内；原判亦示明了余某1尚存在其他经济损失，可在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赔偿请求；涉案误工、护理费用亦可待有充足证据证明后，一并诉请主张。上诉人余某1认为其因受伤以致无法经营而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及相关借款利息亦应获赔的上诉意见，因所提并非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故所提相关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但原判对余某1的护理费用计算错误，余某1的护理费用为9500元，二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确定为241758.47元，原判因此对二上诉人的判赔总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对余伟国犯容留他人吸毒罪所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余伟国所犯故意伤害罪量刑不当，致所处并罚刑亦不当，予以改判。附带民事部分因前述理由亦作出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余某1、余某2的上诉；
二、维持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4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被告人余伟国犯容留他人吸毒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撤销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余伟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2022年10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余伟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余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41758.47元（含已支付及交纳的款项200000元，余款41758.47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朝文
审 判 员 罗志刚
审 判 员 周永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旭
书 记 员 董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