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3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南段申泰大厦8楼801室。
法定代表人：闫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松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宇宁，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丹丹。
委托代理人：刘作海、刘阳，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洛阳恒通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玻璃厂南路24号3幢3-301号。
法定代表人：唐天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庆喜，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洛阳百事通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中泰新城泰安苑5A。
法定代表人：李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静，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中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丹丹、原审被告洛阳恒通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恒通公司）、洛阳百事通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百事通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洛阳百事通公司在洛阳市××路与景华路交叉口开办有门店，李林林为店长，同时李林林与洛阳中旅公司之间签订有挂靠协议，协议期限为2011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李林林丈夫还持有洛阳中旅公司门店的营业执照。2014年1月15日，在洛阳市××路与景华路交叉口的门店内，史丹丹及王浩两人共同与该门店内工作人员王翠丽签订人《洛阳市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一份，就二人参加旅行社的团队前往洛阳栾川伏牛山滑雪一日游的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甲方签字为张红丽，乙方显示负责人“李琳琳”，并加盖“洛阳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队确认章”公章。当日，史丹丹及王浩交纳团费340元，王翠丽为张红丽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显示收款人为“王翠丽”，并加盖“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预付款专用章”公章。2014年1月17日，李林林联系恒通公司旅游车辆，恒通公司派郭聪聪为司机驾驶豫C×××××号车辆将史丹丹等一行人送往旅游地洛阳市栾川县，在途经洛阳市××路段时，车辆前部撞到左侧护坡上后侧翻到路上，造成本案史丹丹、王浩、张红丽、介瑞、韩小娟、陈国庆、于转利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3月3日，嵩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嵩公交认字（2014）第03011号事故认定书，结论为：郭聪聪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余乘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史丹丹被送至嵩县中心卫生院初步治疗，花费医疗费300元。后到嵩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轻度颅脑损伤；2.脑震荡；3.枕顶部头下血肿，史丹丹支出医疗费584.80元。史丹丹当天转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区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颅脑损伤；2.枕顶部头下血肿，于2014年2月7日出院，共住院21天，期间陪护3人，在该院的医疗费为4009.80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周。史丹丹与王浩在事发时系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4月29日，王浩的父亲王亚生代表史丹丹、王浩与王翠丽签订《共同办理王浩、史丹丹二人洛阳新区院出院手续》一份，载明：1.王浩在洛阳新区院住院总费用41243.50元，洛阳中旅公司预交款24200元，家长预交款17000元、补交43.50元；2.史丹丹在洛阳新区院住院总费用4009.80元，洛阳中旅公司预交款500元，家长预交款3500元、补交9.80元；3.以上二人住院收费发票原件由洛阳中旅公司保存，家长留复印件；4.家长收洛阳中旅公司现金29500元，扣除家长以上预交款和补交款20553.30元，实收现金8946.70元。该《手续》由王翠丽与王亚生签字、捺印，上面记载王翠丽为洛阳中旅公司的代理人，但并未有洛阳中旅公司的公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林林经法院询问认可《洛阳市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上显示的“李琳琳”为其本人，协议上及收据上所盖印章系洛阳中旅公司派发的。史丹丹为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员工，2013年10月至12月平均工资为每月4025.60元。现史丹丹就赔偿问题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史丹丹与洛阳中旅公司或洛阳百事通公司的旅游合同以及洛阳恒通公司在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责任两种法律关系，史丹丹可择一而诉。史丹丹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未区分其以哪一种法律关系起诉，经法院向其释明，史丹丹明确选择以旅游合同要求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应为违约之诉。史丹丹提交的《洛阳市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经法院向合同相对方负责人李林林求证，李林林对该协议予以认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李林林与洛阳中旅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且李林林的丈夫还持有洛阳中旅公司门店的营业执照，故李林林的行为代表了洛阳中旅公司，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洛阳中旅公司享有或承担。同时，史丹丹也是基于对协议上洛阳中旅公司的名称及印章的信任签订的合同，洛阳中旅公司虽提出该协议并非其使用的制式合同，印章也非其公章，但不足以对抗与其存在挂靠关系的李林林的陈述及提供的挂靠协议书，故对洛阳中旅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性质，洛阳中旅公司负有安全将史丹丹送至目的地并安全返回的义务，在旅游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史丹丹受伤，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洛阳恒通公司系经李林林的安排对史丹丹等游客进行运送，其在法律上定义为旅游辅助服务者，与史丹丹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史丹丹明确选择违约之诉，故洛阳恒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与李林林或洛阳中旅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双方可另行解决。旅游协议签订地点虽在洛阳百事通公司的门店内，但从协议上显示不出任何关于洛阳百事通公司的信息，故史丹丹与洛阳百事通公司之间不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史丹丹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史丹丹的各项损失有：1.医疗费为史丹丹在嵩县大章镇卫生院及嵩县人民医院的费用，根据史丹丹提供的票据认定为884.80元，史丹丹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4009.80元根据《手续》载明，该部分费用已由洛阳中旅公司支付，不予认定；2.史丹丹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情况三被告均无异议，故误工费按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应为住院天数及出院医嘱的休息天数即28天，误工费为5182.38元；3.史丹丹提供的医疗机构陪护证明明确意见为陪护3人，故护理费结合住院天数计算为491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住院天数以每天30元、10元标准计算，即为630元、210元；5.史丹丹主张交通费1410元，三被告提出异议，结合史丹丹住院情况、家庭住址及相关发票法院酌定为1000元；6.史丹丹所缴纳的团费170元，予以认定；7.史丹丹主张违约之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总计12991.1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史丹丹各项损失共计12991.18元。二、驳回史丹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史丹丹承担250元，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250元。
上诉人洛阳中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书称，经查明原告二人2014年1月15日共同在我公司洛阳市××路与景华路交叉口内与我公司门店内工作人员王翠丽签订了《洛阳市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一份，就二人参加洛阳栾川伏牛山滑雪一日游的事宜进行了约定。我方显示负责人：“李林林”并加盖“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队确认章”。当时原告交纳团费340元，王翠丽出示收据一张，收据显示收款人为“王翠丽”，并加盖“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预付款专用章”公章，以上所述的事实是：我公司从未在天津路与景华路交叉口设有门店，（后搞清是百事通旅游公司的门店，“李林林”为该店店长）。与原告签订协议的王翠丽既不是我公司员工也不是与我公司签有协议受托的工作人员，所谓的《洛阳市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也并非我公司的旅游合同（正式合同为省旅游局印制有编号并盖有我公司的圆形公章），是个人打印的非法协议。王翠丽出具的收据在协议上加盖的“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队确认章”和“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章”均是未经公安局备案的假章。判决书上又述原告父亲王亚生与王翠丽签汀《共同办理王浩、史丹丹二人洛阳新区院出院手续》一份。该《手续》由王翠丽签字，按印上面记载王翠丽为洛阳中旅公司的代理人，但并未有洛阳中旅公司的公章。对此，我公同从未委托过王翠丽为代理人去签此手续，此事我公司也从不知情，也不认识王翠丽本人。从我公司并未在此《手续》上有公章能证明这一点。判决书又称：李林林经本院询问认可《洛阳市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上显示的“李林林”为其本人，协议及收据上所盖印章系洛阳中旅公司派发的。对此，我公司不予认可。李林林与我公司也签有挂靠协议，但其工商登记地点是在联盟路与××路交叉口的文兴现代城，其负责人为其丈夫陈冠峰，我公司为其派发的印章是经我公司出具证明并经公安局备案字样为“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市部”的印章。现此章在李林林手中保存。对此，可询李林林进行比对即可。且我公司派发给李林林的此章是在此案发生之后。判决书又称旅游协议签订地点虽在百事通旅游公司的门店内，但从协议上显示不出任何关于其公司的信息。这一点也与事实不符，协议上明确打印有地点：天津路与景华路交叉口问北20米路东旅游百事通门店。综上，我公司认为与原告签订协议的王翠丽既不是我公司员工也不是与我公司签订授权协议的工作人员，私自打印协议并加盖个人私刻的假章，并在其他旅游公司店内与游客签订假冒协议（当时李林林在海南休假）。私自与原告签订游客住院出院《手续》完全是个人行为。并且旅游法和国务院颁布的《旅行社条例》第十一条明确规定“旅行社服务网点（门市部和门店）应当接受旅行社的统一管理，不得从事招徕、咨询以外的活动。”李林林与王翠丽明显违犯这一法规，私自从事招徕咨询以外的活动直接与游客签订假冒组团协议并实施导致不良后果的发生。并不为游客购买保险，完全是其个人行为，是地地道道的做“黑团”行为，完全应由其承担所有法律后果。我公司既未与游客签订合同，也未收取游客旅费。我公司也没有按接待程序备案可查的派遣导游人员派车记录，也未有为游客在与我公同签约协议的保险公司购买保险的手续记录，完全不是我公司的公司行为。把其个人行为造成的赔偿损失完全判给我公司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史丹丹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所说不是事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2011年3月9日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李林林签订一份挂靠协议，期限为2011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李林林丈夫持有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门店的营业执照。为经营需要聘用王翠丽为工作人员。2014年1月15日在涧××××路与景华路交叉口的门店内，史丹丹、王浩二人共同与该门店店员王翠丽签订《洛阳市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一份，就史丹丹、王浩参加旅行团队前往洛阳栾川伏牛山滑雪一日游的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中甲方签字为王浩、史丹丹，乙方负责人为李林林，并加盖洛阳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队确认章公章，王浩、史丹丹缴纳了团费340元，王翠丽为王浩、史丹丹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收款人为王翠丽并加盖了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付款专用章公章。2014年1月17日李林林联系恒通公司旅游车辆，将原告等人送往旅游目的地栾川县，途经嵩县时，车辆前部撞到左侧护坡上后侧翻到路上，造成本案史丹丹、王浩、张红丽、介瑞、韩小娟等七人受伤。上诉人与李林林签有挂靠协议，2014年1月16日挂靠单位又和被上诉人签订了《洛阳市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并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旅游费340元，上诉人理应负责将被上诉人安全送到目的地并安全返回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上诉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于2015年7月30日对李林林做了一份询问笔录，2015年8月18各方当事人在法院的组织下对该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这些询问笔录及质证笔录证明，2014年1月16日《洛阳中旅总计调部组团协议》上的公章是中旅公司的印章，市公司发给李林林的，李林林与洛阳中旅签订的有挂靠协议，营业执照是李琳琳老公的名字（2009年变更的，之前均是李林林的名字），因此李林林的行为是代表中旅公司的，况且王翠丽是其店内的工作人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旅公司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洛阳恒通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洛阳百事通公司述称：旅游合同是跟洛阳中旅公司签订，跟洛阳百事通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准许他人挂靠其名下从事旅游业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林林与洛阳中旅公司签订有挂靠协议，对外以洛阳中旅公司名义从事旅游业务，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李林林以洛阳中旅公司的名义与史丹丹签订旅游合同，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因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史丹丹因交通事故受伤，史丹丹要求洛阳中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洛阳中旅公司上诉称，李林林使用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是李林林的个人行为，洛阳中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洛阳中旅公司与李林林签订的挂靠协议，李林林可以代表洛阳中旅公司签订旅游合同；对合同相对人史丹丹来讲，李林林的代理行为有效，史丹丹有权依据旅游合同要求洛阳中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如有其他责任人，洛阳中旅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洛阳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洛阳市中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鑫杰
审 判 员 邢 蕾
代审判员 卢媛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