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钦南刑初字第12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阮正华，男，195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医生。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2013年8月8日被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经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以钦南检公诉刑诉（20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正华犯销售假药罪，于2014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吴福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正华、辩护人李绍卫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底，被告人阮正华以250元／瓶的价格向他人购买了约80瓶人血白蛋白和一批人免疫球蛋白，后被告人阮正华以300元／瓶的价格将其中一部分人血白蛋白卖给刘炎忠，并将余下药品存放在家中。
后刘炎忠将该批人血白蛋白提高价格卖给杨德令，杨德令又转手卖给邱恒昌，邱恒昌最后以550元／瓶的价格卖给杨某某等人。
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阮正华家中搜获两个批号的人血白蛋白共60瓶，人免疫球蛋白35瓶。
经检验，被查处的人血白蛋白和人免疫球蛋白均属假药。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以及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并认为应当以销售假药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阮正华及其辩护人李绍卫对以上指控提出异议。
被告人阮正华辩称：2011年1月期间的一日，有一男一女（药贩子）到其经营的“阮正华诊所”称有人血白蛋白出售，药品外包装有生产厂家、日期、商标及有效期等字样，还有药品合格证书，凭其从医多年的经验判断，便以250元／瓶的价格买下80瓶人血白蛋白，为此，该药贩子还是送给他3合人免疫球蛋白。后来其以250元／瓶的价格转给刘炎忠15瓶，5瓶自用，余下的药品均冷藏在其家中。他没有知道其购买的是假药，也没有销售假药获利的行为。
其被抓后经药品鉴定后才知道其购买的是假药，不应该以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辩护人李绍卫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阮正华是个体医生，购买药品的渠道不单是通过医药公司，被告人是出于自用而购买80瓶人血白蛋白蛋白药品，主观方面没有知道其购买的是假药；2、被告人自购买药品至今，除让给熟人刘炎忠15瓶、自用5瓶外，余下的80瓶冷藏在其家中，被告人没有将药品销售获利的行为。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阮正华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0日，被告人阮正华取得个体诊所执业资格后，在其家中经营“钦州市钦北区阮正华诊所”。
2011年12月31日，有药贩子到被告人的诊所称推销紧缺药品人血白蛋白，被告人阮正华贪图利益而不顾医药采购的管理规定，便以人民币250元／瓶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从一药贩子处购买80瓶人血白蛋白（批号为：201205115，规格为10g（20%，50%）／瓶，批准文号国药准字S10940057，生产单位中国生物技术集团公司上海生物研究所），药贩子还随送其三合人免疫球蛋白。
刘炎忠得知被告人处有人血白蛋白便向阮购买。2013年2至3月份期间被告人阮正华以人民币300元／瓶的价格将15瓶人血白蛋白卖给刘炎忠，余下药品存放在家中。
后刘炎忠以人民币400元／瓶的价格卖给杨德令5瓶，杨又以人民币440元／瓶的价格转手卖给邱恒昌，邱再以人民币550元／瓶的价格卖给杨某某。
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阮正华家中搜获两个批号的人血白蛋白共60瓶，人免疫球蛋白35瓶。
经检验，被查处的人血白蛋白和人免疫球蛋白均属假药。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钦州市药品监督管理局来电记录、案件移送书，证实本案的案情的来源。
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电脑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取得个体诊所执业资格的事实。
3、人血白蛋白外包装图，证实药品人血白蛋白外包装图样。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经对被告人阮正华诊所进行搜查时，在该诊所一楼注射室处发现使用过的人血蛋白包装4个，在五楼阮正华某（被告人的儿子）房间搜获两个批号的上生牌人血白蛋白共60瓶（其中：批文号2012051157的人血白蛋7瓶，批文号201302077的人血白蛋53瓶。）以及产品批文号20110080301的上生牌人免疫球蛋白35瓶。
5、鉴定聘请书、药品抽样记录及凭证，证实送验程序合法。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阮正华出生于1952年12月20日，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7、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外观相片，证实正规生产的人血白蛋白2011年至2013年的产品批号分别是：201107049，201206043，201306020；人免疫球蛋白2011年至2013年的产品批号分别是：201111001，201202001，201305002。可见由物制品研究所有限公司正规生产的人血白蛋白和人免疫球蛋白与从被告人阮正华处扣押的人血白蛋白和人免疫球蛋白的外包装及批号不相同的事实。
8、指认人血白蛋白相片，证实经杨德令、邱恒昌、刘炎忠辨认，从被告人阮正华住处中扣押的人血白蛋白与其三人转卖的同属一样；经杨某某辨认，该人血白蛋白与其购买的人血蛋白是一样。
9、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长宁分局关于协查人血白蛋白真伪的复函，证实根据《关于协查人血白蛋白真伪的函》函告广西钦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中国生物技术集团公司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是合法的药品生产企业，现已更名为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从未生产过批号为201205115、规格为10g（20%，50ml）／瓶、生产日期2012.04.25.有效期至2017.05.14的人血白蛋白。
即从被告人阮正华住处查获的人血白蛋白不属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公司生产的事实。
10、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严厉查处销售假冒人血白蛋白药品经营企业的通知》（国食药监市（2007）258号），证实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各地药品监督管理局开展严厉查处销售假冒人血白蛋白药品经营企业的部署。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有亲戚患上了肝癌需要人血白蛋白注射来维持生命，其就联系钦州医药公司的销售员小邱（邱恒昌），并将联系电话告诉其大嫂杨某某。后小邱说每瓶要450元，其觉得价格与采购价格差不多，就让邱直接与杨某某联系。后其听杨某某说她向小邱购买了5瓶人血白蛋白（规格是10g＊50ml）注射液，已注射了3瓶，但没有效果，经检查注射后体内的白蛋白也没有升高，而且对比这次购买的白蛋白与平时购买的明显不一样，粘稠度不够。其怀疑从小邱处购买的是假药，便电话联系小邱，后小邱说他已从钦州市医药公司辞职，他已向公司反映此事，但公司并没有接到其他人使用这款人血白蛋白反映说有问题，后来其向小邱追要这批药的生产批号及采购渠道，而小邱推说采购部的人不肯告诉他，后其报给钦州市药监局要求查处。
2、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向钦州市医药公司的小邱（邱恒昌）购买几瓶人血白蛋白，购买时，小邱说这种药是没有发票但质量保证，是真药，价格是550元一瓶。为此，其向小邱买5瓶。其拿到医院给亲戚输液但没有好转，其怀疑是假药后便报案了。其向小邱购买的人血白蛋白蛋白药品批号是201205115，规格是10g（20%，50%）／瓶，批准文号：国药准字S10940057，生产单位是中国生物技术集团公司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
3、邱恒昌的证言，证实2012年，因广西南宁市的一女销售员问其是否有人血白蛋白出售，其就问同事杨德令是否有该药，杨说要的话440元一瓶，其就联系女销售员说要530元一瓶，但说明是没有发票的，后女销售员的亲戚就向其订购5瓶，后以440元一瓶的价格向杨德令买5瓶，并以530元一瓶转手卖给女销售员的亲戚。一个月后，南宁女销售员又打电话给其说又要这种药，其就报价仍是530元，对方还是说要5瓶，其又向杨德令以同样价格订了5瓶，再转手以530元卖给了对方。第三次是其亲戚说要此种药，其又打电话给杨德令，以同样价格向杨说其以每瓶440元的价格向杨德令购买了5瓶人血白蛋白，其转手以每瓶53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
4、杨德令的证言，证实其以每瓶400元的价格向“六哥”（刘炎忠）三次购买了人血白蛋白，后又转手卖给邱恒昌和周昌金的事实。
5、刘炎忠的证言，证实2013年2、3月份期间，其以每瓶3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阮正华购买了20多瓶人血白蛋，再转手以400元每瓶的价格卖给杨德令。
6、卜某某、阮正华某的证言，证实阮正华向人购买了一批人血白蛋注射液藏匿在家中。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阮正华供认：2011年12月份某日，有一男一女到其他店内向其推销药品，其中的男子向其推销的是人血白蛋白，但没有提供有关该药品的合法手续。该男子说这种规格为10克的人血白蛋白正常是以每瓶490元的规格出售，但因这批药是走私的，属偷税漏税，所以药品上没有监管码。其认为这是一种紧缺商品，自己也想使用，就不再追问药来由，后以每瓶250元的价格购买了约80瓶，当时男子还向其推销人免疫球蛋白，其当时将该种药一起买了下来，具体价格是多少已记不请了，其共付约两万元人民币现金给对方。交易后，该男子说他以后还要向其供货，但不必要留电话，其只向买过一次人血白蛋白和人免疫球蛋白。
其除了向刘炎忠出售过此种药，没有向谁销售过。当时刘炎忠曾对这批药提出质疑，说其出售的人血白蛋白上面没有正常药品的监管码。其当时也知道该药有问题，但在刘炎忠的请求下还是陆续将这批药卖给他。
其平时出售这批人血白蛋白没有出货记录，除出售给“六哥”（刘炎忠），没有出售给其他人，当时其怀疑这些人血白蛋白有问题，但“六哥”说卖出没有问题，其为了追求利润才继续卖下去。
（四）鉴定意见
1、关于认定“人血白蛋白”等药品为假药的函、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从被告人处查缴的人血白蛋白和人免疫球蛋白属假药的事实。
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了被告人和被害人的事实。
（五）辨认笔录
1、杨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某某辨认出卖人血白蛋白给其亲戚的是邱恒昌。
2、邱恒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邱恒昌辨认出卖人血白蛋白给其的人是杨德令的事实。
3、杨德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德令辨认出卖人血白蛋白给其的人是刘炎忠。
4、刘炎忠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炎忠辨认出卖人血白蛋白给其的是人阮正华的事实。
5、阮正华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阮正华辨认出4号相片的男子是向其购买人血白蛋白的人。经查，4号相片是刘炎忠。
关于被告人阮正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销售假药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销售假药营利的行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阮正华归案后供认，2011年12月份某日，有一男一女到其他店内向其推销药品，其中的男子在没有提供有关该药品的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向其推销人血白蛋白蛋白药品，该男子称这种规格为10克的人血白蛋白正常是以每瓶490元出售，还称这批药是走私的，属偷税漏税，所以药品上没有监管码。其后只按购买价出售给刘炎忠15瓶。当时刘炎忠对这批药曾提出质疑说其出售的人血白蛋白上面没有正常药品的监管码。其当时也知道该药有问题，但在刘炎忠的请求下还是陆续将这批药卖给了他。刘炎忠的证言证实其向被告人购买人血白蛋白的事实经过佐证被告人供认的事实，该证言还证实其向被告人阮正华购买了人血白蛋后，再以400元每瓶的价格卖给杨德令。
杨德令的证言证实其以每瓶400元的价格向邱恒昌三次购买了人血白蛋白后又转手卖给邱恒昌和周昌金的事实。
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向钦州市医药公司的邱恒昌以550元一瓶购买5瓶人血白蛋白后拿到医院给亲戚输液但没有好转，其怀疑是假药后便报案。其购买的人血白蛋白蛋白药品批号是201205115，规格是10g（20%，50%）／瓶，批准文号：国药准字S10940057，生产单位是中国生物技术集团公司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证人陈某的证言与杨某某的证言一致，邱恒昌的证言与杨某某、杨德令的证言吻合。
以上相关的书证、鉴定意见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予以佐证，并印证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真实性。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经过，还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电脑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已取得个体诊所执业资格，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于2007年已经作出《关于严厉查处销售假冒人血白蛋白药品经营企业的通知》要求各地药品监督管理局开展严厉查处销售假冒人血白蛋白药品经营企业的行动。被告人作为一名具有执业资格的医生，应当明白对人血白蛋白药品经营应当依法依规通过正常的购买渠道，以确保购进的药品的质量。但是被告人违反医疗行业关于药品采购的管理规定，采用放任的心态通过非正常途径购买了涉案药品，且在明知道这些药品是问题药品的情况下仍进行销售。以上事实反映了本案被告人销售假药主观方面明知是假药而进行销售的主观心态，也证实了被告人完成实施销售假药既遂的客观行为。另外，本案销售假药犯罪性质是实行犯，被告人是否以获利为目的，不影响本罪的认定。据此，被告人阮正华辩称其没有知道其购买的是假药而销售给他人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正华违反国家药品管理法规，明知是假药而进行销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符合销售假药罪主客观的构成要件，构成销售假药罪。应当以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正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考虑到被告人已经销售的假药没有对人体身体健康造成严重后果，且尚未销售的假药也被全部查获，没有流入社会继续造成危害，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阮正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为维护国家对药品的经营管理秩序，保护公民身心健康的权利不受侵害，严厉打击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阮正华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14年8月7日止；判处的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明耀
助理审判员 廖朝霞
人民陪审员 罗 能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姚世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