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雅和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芸琪，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芸琪。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晓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煜麟，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源市雅和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和公司)、李芸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雅和公司、李芸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雅和公司与大龙公司本是很简单明了的买卖合同货款问题，2016年9月26日双方签订《大龙销售合同》，大龙公司并于2016年9月26日和10月18日向雅和公司供货二次计货款168061元，除支付10000元，仍欠158061元。2016年11月18日，经雅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芸琪与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晓春结算确认，这些都是双方予以认可的事实。但大龙公司仅以2016年11月18日的结算货款为最终依据，一味要求雅和公司、李芸琪支付货款，而对退货之事只字不提，并且予以否认，为此，一审法院对雅和公司、李芸琪提交的退货清单、证人证言、监控视频、微信业务聊天内容却未以未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为由而不负责地核实予以全盘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虽然雅和公司、李芸琪的证据从单一角度来说无法直接证明大龙公司退货之事实，但从退货发生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和平时公司业务来往的微信聊天，均构成所谓的证据链间接印证了大龙公司退货的客观事实。虽然雅和公司、李芸琪所提出的退货清单不够准确，但存在退货的这一事实却使大龙公司依据2016年11月18日结算的仍欠158061元就不是雅和公司所欠大龙公司最终的货款，对这一存在极大可疑之处，而一审法院却在未弄清事实之前草率地下定论，是为显失法律之公平公正。雅和公司、李芸琪提交的证据构成证据链间接证明大龙公司退货之事实，而大龙公司依据2016年11月18日结算的仍欠158061元货款的诉求是存在极大可疑，一审法院在事实未清楚的前提下所下判决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大龙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大龙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雅和公司偿还货款158061元及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李芸琪对前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雅和公司、李芸琪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大龙公司（甲方、供货方）与雅和公司（乙方、经销商）签订一份《大龙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贵人车马”品牌袜类产品系列授予乙方经销；乙方经销甲方产品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甲方接受乙方银行汇票、电汇、现金支票、现金等几种方式；本合同自2016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有效；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上述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大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晓春、雅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即李芸琪签章确认。2016年11月18日，大龙公司出具一份《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应收帐款确认书》，载明“现附上贵公司跟我司的货款往来，请配合稽核。如无不妥请盖章（签名）确认寄回或传真到我司。如无提出异议，我司按确认书入账。多谢合作！客户：李芸琪单元：元2016年摘要发货款还款存或欠余额备注月日9262016-09-26-0011号销售167，784.00欠167，784.0010182016-10-18-0012号销售277.00欠168,061.00111汇入款10，000.00欠158,061.00本期合计168，061.0010，000.00欠158,061.00定于2016年11月30日前还清款项，否则，法定代表人李芸琪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确认书落款处分别由大龙公司盖章、雅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即李芸琪签章确认。原审庭审中，雅和公司、李芸琪对大龙公司提交的涉案《大龙销售合同》、《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应收帐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后曾向大龙公司退货，现尚欠货款仅为42136.92元，为此提供了采购退货单、监控视频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并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陈述其系雅和公司财务人员，看到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老婆到雅和公司经营地址与李芸琪谈结款问题，当时大龙公司来了三个员工过来说要退货，也雇请了车辆将雅和公司货物搬走，搬走的货物是大龙公司自己生产的袜子，然后其出具退货单给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老婆，但对方说需要退货后再补签名，所以当时退货单上没有签名，明确没有看到大龙公司与雅和公司、李芸琪双方签订书面的确认书。证人经大龙公司发问后承认其并没有全程与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老婆一起点货，退货单是根据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老婆点货记录制作的，由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老婆看着其制作的，且证人在大龙公司与雅和公司、李芸琪洽谈过程中仅进去过一两次，逗留时间不长，明确仅知道有货期的事情，但不确认当天是谈结算。大龙公司经质证后对雅和公司、李芸琪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采购退货单系雅和公司、李芸琪单方制作，未经双方确认；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仅能说明大龙公司曾去雅和公司、李芸琪处，无法证明大龙公司有雅和公司、李芸琪所述退货的事实；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根本无法证实聊天对象是大龙公司这方的人，不能证明雅和公司、李芸琪需要证实的内容；对证人证言中的证人无法证实其身份情况，即使是雅和公司员工，也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不合常理之处。原审法院认为：大龙公司与雅和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大龙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龙公司与雅和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大龙公司已依约履行其发货的义务，雅和公司理应向大龙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雅和公司逾期向大龙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有《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应收帐款确认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雅和公司、李芸琪确认其拖欠大龙公司货款168061元，但辩称其已偿还10000元并退货货款115924.08元，对此，首先，涉案应收帐款确认书中已明确载明雅和公司、李芸琪向大龙公司还款10000元，故雅和公司、李芸琪辩称的10000元实为已扣减数。其次，对于雅和公司提供的采购退货单，系雅和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大龙公司签字确认；对于雅和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无法证实大龙公司有关人员到雅和公司处取走的是何物，更无法证明物品价值大小；对于雅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聊天对象及具体需证明的内容；对于雅和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系雅和公司员工，且其证言不足以证实雅和公司曾向大龙公司退货，故雅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构成完整证据链，无法证实其向大龙公司退货的事实，因此对雅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雅和公司相应抗辩均不予采纳。故大龙公司有权要求雅和公司支付货款158061元及自2016年1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大龙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且涉案应收帐款确认书中已明确载明李芸琪对雅和公司所拖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大龙公司主张李芸琪对雅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6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河源市雅和针织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8061元及利息（该息以158061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芸琪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7元、财产保全费1312元，均由河源市雅和针织有限公司、李芸琪共同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雅和公司、李芸琪于原审期间提交的监控视频及监控视频截图显示，2016年11月18日13时36分24秒及13时36分37秒大龙公司杜晓春俩夫妇分别走进雅和公司；2016年11月18日18时54分57秒、18时56分06秒大龙公司杜晓春俩夫妇分别走出雅和公司；2016年11月18日18时55分19秒、18时56分12秒大龙公司杜晓春俩夫妇在雅和公司门口，雅和公司门口摆放一些纸盒箱，杜晓春手捧纸盒箱。对此本院询问大龙公司，对雅和公司、李芸琪提交的视频是否确认？整个时间在干什么？手里拿着的是否是袜子？双方还有无其他交易？大龙公司代理人回答：“对进入时间和离开时间没有异议，确认我方在2016.11.18的13:36有进入，18:56有离开记录，但中间过程无法确认。确认我方搬了一些东西，仅确认搬走的是我方手上拿的东西。我方当事人称13:36到18:56是双方进行协商的时间。双方除了供货袜子外没有其他交易。”雅和公司、李芸琪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雅和公司、李芸琪与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公司业务来往记录情况，证实与大龙公司有退货、退货清单有异议等情况；2、微信号，拟证明雅和公司、李芸琪与微信昵称啊华.（贵人车马袜业）的微信号；3、相片，拟证明微信昵称啊华.（贵人车马袜业）微信封面相片系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4、微信号，拟证明此微信号系大龙公司总经理杜晓春个人微信；5、相片，拟证明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朋友圈发的相片，与微信昵称啊华.（贵人车马袜业）的相片同属一人。大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三性不予确认，证据1聊天记录的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确认，在聊天记录中也未提及大龙公司等字眼，雅和公司、李芸琪跟该聊天对象也非微信好友关系，无法确认相关的事实，即便聊天记录存在真实情况，其提交的内容也与雅和公司、李芸琪陈述的所欠4万多的货款相矛盾，证据2-5因为雅和公司、李芸琪与该微信号非好友关系无法查看真实内容，对三性不予确认。二审庭审时，证人邹某到庭陈述：去年的时候，有一个老板去到我们公司仓库搬了一些袜子，对方搬到很晚。对老板叫什么名字，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我是开车的，知道有退货这回事。对财务有没有请示老板也不清楚。对确认书的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雅和公司与大龙公司签订《大龙销售合同》，由大龙公司供应袜类产品给雅和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本案争议的为2016年11月18日有无发生退货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雅和公司、李芸琪主张发生退货事实的主要依据为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可证明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晓春夫妇在雅和公司的时间长达5小时20分钟，而不论在诉讼前或诉讼中，双方对于雅和公司收取大龙公司货物的价值无任何争议，如仅仅为签订《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应收帐款确认书》根本无需花费5个多小时的时间，对此大龙公司没有合理解释。另监控视频证实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晓春离开雅和公司时手捧纸箱盒，而大龙公司称除与雅和公司有本案产品交易外不存在其他交易，因此，雅和公司、李芸琪主张大龙公司取回部分货物具有一定依据。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2016年11月18日发生了退货的事实。雅和公司主张退货的金额为115924.08元，其依据为其提交的《采购退货单》，该单据无大龙公司的签名确认，雅和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也反映大龙公司不予确认该金额，故不足以认定。由于发生退货时双方没有及时签名确认退货的金额，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也无法再核实实际退货的金额，故本院酌情认定退货金额为80000元。因此，雅和公司尚欠大龙公司的货款为78061元（158061元-80000元）。上诉人雅和公司、李芸琪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判未能根据证据规则认定发生退货的事实欠妥，本院对于原审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2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河源市雅和针织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061元及利息（该息以78061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67元，由广州市大龙针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各审1755元，河源市雅和针织有限公司、李芸琪负担各审1712元。一审财产保全费1312元，由河源市雅和针织有限公司、李芸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