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郭伟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剑锋，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富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钟秋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远翔，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山市三富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富阳公司和三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富阳公司向三富公司供应LED灯珠。2013年7月29日，富阳公司提交送货单、客户联络单和照片等证据诉至法院，以三富公司拖欠其2013年4月至同年6月的货款191986.4元为由，要求三富公司：1、立即支付货款19198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三富公司承担。富阳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的送货单有21张，其中梁嘉敏签收的12张货款金额共计64504元，陈昭志签收的3张货款金额共计21560元，王成签收的5张货款金额共计18202.4元，吕兰建签收的1张货款金额为180元。富阳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的送货单有15张，其中梁嘉敏签收的5张货款金额共计19600元，陈昭志签收的3张货款金额共计7778元，王成签收的6张货款金额共计21482元，曹海龙签收的1张货款金额为2640元。富阳公司提交的6月的送货单有13张，其中梁嘉敏签收的6张货款金额共计24360元，王成签收的6张货款金额共计7900元，曹海龙签收的1张货款金额为8500元。富阳公司还提交了《客户联络单》1份，加盖有三富公司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钟秋德的签名，载明三富公司授权陈昭志、吕兰建和王成签收富阳公司的送货单，授权陈昭志等人签收富阳公司的对账单。富阳公司提交的照片内容系考勤卡，显示在一个考勤卡放置架上有姓名为吕兰建、陈昭志、梁嘉敏、王成、钟秋德等的考勤卡，但并无显示所属单位名称。三富公司对富阳公司提交的《客户联络单》予以确认，对上述照片不予确认，对富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陈昭志、吕兰建和王成签收的部分予以确认，对梁嘉敏和曹海龙签收的部分不予确认，并称梁嘉敏和曹海龙无权代表三富公司签收货物。为此，三富公司提交了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其公司参保社保人员清单，其中并无梁嘉敏和曹海龙的参保记录。三富公司还称其于2013年5月31日转账支付了12430元货款给富阳公司，其中3770元是支付2013年3月的货款，8660元是支付同年4月的货款。富阳公司确认于2013年5月31日收取了三富公司支付的货款12430元，但称该款系支付2013年3月份的货款。富阳公司为此提交了2013年3月份的送货单13张，其中梁嘉敏签收的11张货款金额共计8660元，王成签收的两张货款金额共计3770元。三富公司对王成签收的两张予以确认，对梁嘉敏签收的11张不予认可。
诉讼中，根据三富公司的申请，证人吴某1、张某出庭作证称，其二人曾在三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秋德的办公室看到富阳公司、三富公司双方的法定代表人针对LED灯珠出现死灯的情况查找原因，但并未当场认定出现该�象的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富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王成、吕兰建和陈昭志签收的部分，三富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三富公司是否收取了梁嘉敏和曹海龙签收的货物问题，在《客户联络单》上，三富公司已经明确指定陈昭志、吕兰建和王成签收富阳公司的送货单，而梁嘉敏和曹海龙并不在授权之列。因此，富阳公司允许三富公司指定的签收人之外的第三人签收其交付给三富公司的货物，则其应承担比未指定签收人的情况下更加严格的举证责任，即须举证证明三富公司同意由梁嘉敏和曹海龙代表三富公司签收上述货物或三富公司已实际收取了该二人签收的货物。三富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其公司参保社保人员清单中并无梁嘉敏和曹海龙的参保记录，而富阳公司提交的照片系署名为吕兰建、陈昭志、梁嘉敏、王成、钟秋德等的考�卡，但并无显示所属单位名称及拍摄地点，并不足以证实系三富公司的考勤卡。富阳公司提交了2013年3月的送货单13张，货款总额为12430元（其中梁嘉敏签收的11张货款金额共计8660元，王成签收的两张货款金额共计3770元），三富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向富阳公司支付了货款12430元。富阳公司以该两笔款项金额一致为由，主张梁嘉敏有权代表三富公司签收货物，而三富公司则称其支付的该款中3770元是支付2013年3月王成签收的上述两张送货单上的货款，余款8660元是支付2013年4月份的部分货款。三富公司解释称其是按其自有资金情况逐步向供应商支付一定比例的货款，此与富阳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所称“双方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尚不矛盾。虽然上述两笔款项金额一致，在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如三富公司所述）的情况下，不能仅以金额一致就认定三富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富阳公司提交的上述2013年3月份13张送货单上的货款。综上，富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梁嘉敏和曹海龙有权代表三富公司签收货物或三富公司已实际收取了该二人签收的上述货物，富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富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梁嘉敏和曹海龙签收的部分不予认定。据此，应认定三富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向富阳公司支付的12430元中，3770元是支付2013年3月份的货款，余款8660元系用于支付涉案的2013年4月份的部分货款。根据上述查明之事实，2013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王成、吕兰建和陈昭志签收的送货单所载货款共计77102.4元。扣减已支付的8660元，三富公司尚欠富阳公司的货款数额为68442.4元（77102.4元-8660元）。三富公司辩称富阳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但其仅申请证人出庭佐证，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亦仅系陈述看到双方�法定代表人针对LED灯珠出现死灯的情况查找原因的过程，并未当场认定出现该现象是否可归咎于富阳公司。因此，三富公司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三富公司拖欠富阳公司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富阳公司诉请三富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货款本金数额应以上述核定为准。富阳公司超出法院核定部分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山市三富照明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442.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本金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29日计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0元，减半收取2070元，财产保全费1480元，合共3550元，由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84元，中山市三富照明有限公司负担1266元（中山市三富照明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法院交纳1266元）。
上诉人富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有明确的交易习惯和货款支付周期，对方在2012年11月、2013年3月预付部分货款，也是支付整数2万元，而对方在2013年5月31日以转账方式支付12430元这�特殊数字，在账务上应有明确的支付依据，而该笔款与3月份货款支付周期、金额正好吻合；2、双方终止合作的原因是对方拖欠货款，并不是对方辩称的产品质量有问题；3、在客户联络单上没有梁嘉敏的签名，是因为客户联络单是双方合作初期的名单，梁嘉敏在2013年4月才负责签收，而我方提供的金额为12430元的送货单、对方5月份汇款12430元的记录及我方拍摄的打卡记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梁嘉敏是对方的员工，另外，梁嘉敏还是对方法定代表人钟秋德妻子的弟媳。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富公司向富阳公司支付货款19198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三富公司承担。
上诉人三富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方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三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证人吴某2、张某与我方以及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且两人已证实对方法定代表人曾确认灯管死灯的原因系灯珠的芯片或者胶水方面所导致，对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我方有权不支付货款，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富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富阳公司负担。
上诉人富阳公司答辩称：对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我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中，三富公司辩称2013年4月至6月双方交易的货物总计77098元，三富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支付了12430元，其中有3770元是2013年3月份货款，�余8660元是支付2013年4月份货款，故尚欠货款金额为68438元，但由于富阳公司供应的LED灯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三富公司巨大损失，三富公司有权抗辩富阳公司的付款请求权。
二审期间，富阳公司提交两份户籍证明及婚姻登记证明，证明梁嘉敏是三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的弟媳。三富公司辩称，无法确认户籍登记上的梁嘉敏与送货单上签名的梁嘉敏是否为同一人，且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梁嘉敏是其员工。
本院认为：富阳公司与三富公司素来交易往来，富阳公司提交的2013年4月至6月送货单中王成、吕兰建和陈昭志签收的送货单，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梁嘉敏、曹海龙签收的送货单是否可视为三富公司已收货物；二、富阳公司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焦点一。双方在《�户联络单》中明确指定三富公司货物签收人分别为陈昭志、吕兰建和王成。富阳公司提交的署名为吕兰建、陈昭志、梁嘉敏、王成、钟秋德等人的考勤卡照片，并无显示所属单位及拍摄地点，不能证明是三富公司考勤卡。梁嘉敏签收的11张金额为8660元、王成签收的2张金额为3770元的2013年3月份送货单与三富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支付的12430元付款金额虽然一致，但在双方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且富阳公司在上诉中亦确认三富公司曾在2012年11月、2013年3月预付过部分货款，也即是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比例也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仅凭上述金额的重合，并不能否定三富公司关于8660元是支付2013年4月份货款的陈述，也不能以此证实梁嘉敏是三富公司员工且有权代表三富公司签收货物。关于富阳公司提交的梁嘉敏的户籍资料，即使梁嘉敏是三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的弟媳，�不足以此认定梁嘉敏有权代三富公司签收货物。综上所述，富阳公司不能证明梁嘉敏、曹海龙有权代表三富公司签收货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此认定，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富阳公司向三富公司送货77102.4元（王成、吕兰建、陈昭志签收的送货单总和），扣减已支付2013年4月份货款8660元，三富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68442.4元（77102.4元-866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三富公司抗辩富阳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出庭作证时也仅是陈述看到双方法定代表人就灯珠出现大片死灯查找原因，并没有关于富阳公司确认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故三富公司上述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富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三富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富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6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富照明有限公司负担1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亦和
审判员 阮碧婵
审判员 胡怡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麦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