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1民初1252号
原告：浙江富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秋大道2号。
代表人：周红月，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沥平、陈祖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文荣。
被告：倪天明。
被告：包菊仙。
上述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裘晓，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富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与被告李文荣、倪天明、包菊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蒋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陈祖贤，被告李文荣、倪天明、包菊仙及委托代理人裘晓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沥平，三被告委托代理人裘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商银行起诉称：2012年8月24日，农商银行与李文荣、倪天明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编号：富农合银（城西）（2012）循保借字第8051120120010153号）一份，约定：农商银行向李文荣提供200000元借款额度，李文荣使用上述借款额度期限自2012年8月24日至2014年8月20日。上述期限内，李文荣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具体每笔借款金额、期限和用途由借款借据另行约定。借款利率按借款发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上浮70%，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调整，借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当笔借款所约定的利率不变；借款期限超过一年的，则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调整而作相应调整，调整方式为按年调整。借款逾期，罚息利率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每季末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倪天明自愿为李文荣上述《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根据各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确定，各笔借款的保证期间自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
同日，包菊仙向农商银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李文荣、倪天明与农商银行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编号：富农合银（城西）（2012）循保借字第8051120120010153号）及为执行该额度合同而签署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借据）、其他任何单项合同而产生的全部债务（含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
2013年8月24日，根据李文荣的申请，农商银行向李文荣发放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8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8.5‰，罚息月利率及复息月利率为12.75‰。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季结息。李文荣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其他被告也未承担还款责任。截至2016年2月15日，李文荣仍应偿付借款本息合计275016.61元。此外，为实现债权，农商银行已支付律师费7500元。
根据合同约定和《合同法》、《担保法》之规定，农商银行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三被告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农商银行曾向富阳法院提起诉讼，因富阳法院认为本案事实与案外人的犯罪行为相关，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驳回农商银行的起诉。现法院已对案外人的犯罪行为作出判决且判决已生效，驳回起诉的事由已消失，故起诉请求：一、李文荣归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利息、罚息、复息75016.61元（计算至2016年2月15日），自2016年2月1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借款月利率为8.5‰，罚息及复息月利率为12.75‰），赔偿律师费损失7500元；二、倪天明、包菊仙对诉求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原告农商银行就所诉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编号：富农合银（城西）（2012）循保借字第8051120120010153号）1份，证明2012年8月24日，农商银行与李文荣、倪天明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农商银行向李文荣提供200000元的借款额度，合同对上述借款额度的使用期限和借款利率进行约定。同时约定具体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和用途由借款借据另行约定。合同还约定倪天明自愿对李文荣上述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对保证期间及范围进行约定。
2、《共同还款承诺书》1份，证明2012年8月24日，包菊仙向农商银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李文荣、倪天明与农商银行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及为执行该额度合同而签署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借据）、其他任何单项合同而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同时对全部债务的范围进行了约定。
3、丰收小额贷款临柜发放借款申请书复印件1份；4、借款借据1份；5、欠息清单复印件1份。该3份证据材料证明2013年8月24日，农商银行依据李文荣申请向李文荣发放借款200000元。借据对借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截至2016年2月15日，借款尚欠本金2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75016.61元。
6、富阳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19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7、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78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该2份证据材料证明2014年1月6日，因李文荣逾期支付利息，农商银行向富阳法院起诉要求李文荣归还借款本息，并要求倪天明承担保证责任，包菊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富阳法院认为案件涉及案外人王金莲在贷款过程中可能涉嫌犯罪，决定将案件移送富阳公安局，并驳回农商银行的起诉。农商银行上诉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8、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院已对案外人王金莲的犯罪行为做出生效判决，农商银行并不是王金莲犯罪行为的受害人。
9、富阳法院（2015）杭富商初字第124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2015年4月22日，因李文荣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农商银行向富阳法院起诉要求李文荣归还借款本息，并要求倪天明承担保证责任，包菊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富阳法院审理后认为因公安机关已决定对农商银行原工作人员赵会龙涉嫌违法放贷案立案侦查，而本案事实与公安机关侦查案件相关，故该案尚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裁定驳回农商银行的起诉。
10、富阳法院（2015）杭富刑初字第895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2015年11月23日，富阳法院已对案外人赵会龙的犯罪行为作出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法院驳回起诉的事由已消失，本案现已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
11、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2、补充合同；13、律师费发票复印件；14、电子转账凭证；15、浙江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同城交换提出确认凭证。该8份证据材料证明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7500元。
被告李文荣、倪天明、包菊仙答辩称：被告等人是在《借款合同》签订的当天被王金莲喊去银行签字。此前银行已经准备好了全部贷款所需要签字的材料（而且部分程序银行是开了绿灯，比如说按规定需要交纳保险费，一些出面借款人由于交不出而被免除），被告等人只是按照银行工作人员要求在材料上签字，并在银行柜台办好银行卡后把银行卡直接交给了王金莲，以上内容已经在赵会龙、王金莲夫妇涉及刑事案件审理中查实。
一、虽然《借款合同》上有借款人、担保人签名及银行盖章，但均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5）杭富刑初字第895号判决书第三页内容显示，2012年3月左右，王金莲夫妇与赵会龙商量后，通过由其亲朋好友出面申请贷款，从春建分理处贷款1000000元。该行为在2012年6月被总行工作人员发现，遂要求春建分理处将上述款项收回。如果合同成立生效，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当时借款期限未满，而且利息也一直在支付，农商银行是没有权利要求提前收回借款的，所以农商银行总行的行为所表达的意思是：1、2012年3月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借款人系王金莲夫妇；2、该次《借款合同》及以后实际借款人通过出面人的形式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双方之间不发生借贷关系；3、已发放的款项不受《借款合同》内容约束，故银行可以随时要求收回。这个意思表示不仅对各支行、分理处、赵会龙等工作人员有效，也对实际借款人及出面借款人有效。由此可推定，在这以后以相同或类似形式与出面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农商银行总行均不认可，即没有向出面人发放贷款的意思表示。而对于被告等人来说，也没有贷款的意思表示，事实上也不需要向银行借款。故赵会龙利用职权便利与出面人签订《借款合同》，其行为目的是为自己谋取利益，不能代表银行，案涉《借款合同》借贷双方并没有达成借款合意，合同不成立。
二、抛开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就其效力来看，赵会龙利用职权便利与王金莲夫妇恶意串通，以形式上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取得贷款，损害了银行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其行为不但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相关规定，也符合合同法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
三、再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根据（2014）浙杭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及（2015）杭富刑初字第895号判决书内容显示：“被告人赵会龙明知实际借款人王金莲、倪宝仁不符合贷款条件，串通他人利用他人名义申请贷款，书面合同与实际借款人不符……”、“被告人赵会龙违法发放贷款对象王金莲、倪宝仁……”。案涉合同实际借款人系王金莲、倪宝仁，借款实际上也是发放给王金莲、倪宝仁的。农商银行实际上并没有向被告发放过贷款，即尚未履行《借款合同》，故被告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四、最后，假设案涉合同成立，但在发放贷款之前，合作银行总部获悉贷款实际使用人系不符合贷款资质的王金莲、倪宝仁，请问银行是否仍然会履行放款义务？银行不会。但如果合同被认定为合法、有效，银行就必须履行放款义务，但却要承受无法收回贷款的风险。在这一假定情形下，只有认定合同不成立或不生效，才能阻却损失的发生。在此情形下，认定合同不成立或不生效显然比认定其生效更能保护银行、出面借款人的权利（如果认定有效，维护的是实际借款人的权利，但此时实际借款人的利益并不值得法律保护；如果认定无效或不成立，则维护了银行利益不受损，维护了应受法到律保护方的利益）。
商业银行贷款合同是诺成合同，不以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不同。虽然本案银行已实际发放借款，但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应由借款已实际发放的这个情节而改变。尽管本案贷款已经发放，认定合同生效更有利于保护银行利益，但也请求法院酌情考虑出面借款人、担保人的利益，而且出面人的利益更值得保护。本案出面借款人系普通农户，没有拿到钱却要承担如此巨额债务，必然会导致其生活无比困难，虽然公安机关正积极追讨相关款项，但其难度可想而知。
综上，请求法院判决合同不成立并驳回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农商银行应承担大部分的过错责任。农商银行总行早在2012年3月就发现赵会龙有违法放贷情况，但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才会如今局面。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也请求法院酌情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以及被告的困难，给予相对合理的履行期限，以至于不影响被告的正常生活。
另，李文荣对事实补充称：2013年8月24日下午王金莲来我家，拿100000现金到我家来，归还之前一笔贷款（2012年8月27日的贷款），再转贷，手续办好，200000现金当场拿出来，交给了王金莲。后来王金莲跑掉了，赵会龙打电话给我叫我去交利息，我说没钱。29日左右，赵会龙打电话说1000元现金拿去，利息还上。包菊仙对事实补充称：赵会龙跑到我们家里来叫我们签字的。他说不要紧的，他们都搞好的，只要签字就好了。
被告李文荣向本院提交明细对账单1份，证明2013年8月24日王金莲交给其100000元，叫其将之前的贷款还清，并转贷案涉借款。
被告倪天明、包菊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李文荣、倪天明、包菊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1、2、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农商银行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4、5、6、7、8、9、10、11、12、13、14、15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材料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具有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被告李文荣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农商银行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被告倪天明、包菊仙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2年8月24日，农商银行与李文荣、倪天明签订编号为富农合银（城西）（2012）循保借字第8051120120010153号《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农商银行向李文荣提供200000元借款额度，李文荣使用上述借款额度的期限自2012年8月24日至2014年8月20日。在上述期限内，李文荣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具体每笔借款金额、期限和用途由借款借据另行约定。借款利率按借款发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上浮70%，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调整，借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当笔借款所约定的利率不变；借款期限超过一年的，则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调整而作相应调整，调整方式为按年调整。借款逾期，罚息利率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每季末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倪天明自愿为李文荣在上述《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根据各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确定，各笔借款的保证期间自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
同日，包菊仙共同向农商银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李文荣与农商银行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编号富农合银（城西）（2012）循保借字第8051120120010153号《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以及为执行该额度合同而签署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借据）、其他任何单项合同而产生的全部债务（含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
2013年8月24日，根据李文荣的申请，农商银行向李文荣发放借款200000元，借款借据显示：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8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8.5‰。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季结息。李文荣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其他被告也未承担还款责任。自借款到期日，李文荣应偿付借款本金200000元，欠正常利息20513.34元，复息1168.17元。农商银行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7500元。
本案审理中，李文荣确认：贷款银行卡是自己办的，且交了300多元，本来还要交押金，但是赵会龙说算了。当天没有取钱。过了几天，王金莲打电话给我，我就去办了取钱手续，但没有取到现金。农商银行在卡上扣划的664.8元是从自己存的。
另查明：2014年3月，农商银行向本院起诉李文荣、倪天明、包菊仙，要求解除涉案借款合同并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等，本院以（2014）杭富商初字第196号受理。2014年3月18日，本院以案外人王金莲在贷款中涉嫌犯罪，决定将案件移送富阳市公安局为由，裁定驳回农商银行的起诉。农商银行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5月4日，杭州中院以（2014）浙杭商终字第7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5月，农商银行再次向本院起诉李文荣、倪天明、包菊仙，要求归还涉案借款，支付利息等，本院以（2015）杭富商初字第1245号受理。2015年5月19日，本院以公安机关已对农商银行工作人员赵会龙涉嫌违法放贷案立案侦查，而本案事实与公安机关侦查的案件相关，本案尚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农商银行的起诉。
又查明：2014年7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显示：被告人王金莲、倪宝仁因均涉嫌犯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月28日被逮捕。2014年6月27日被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刑事判决就王金莲、倪宝仁犯诈骗罪认定的事实如下：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王金莲、倪宝仁在严重负债的情况下，隐瞒无偿还能力的真相，以经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等为由，分别骗取被害人李文荣（20万元）、陈某（20万元）、李某（20万元）、黄某（20万元）、高某（25万元）、倪某（25万元）等6人为自己向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城西支行贷款合计1300000元，贷款资金被被告人王金莲、倪宝仁用于归还债务等，至案发均未归还。两被告人归案之后，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城西支行将上述被害人起诉到富阳法院，要求上述被害人承担还款责任。判决显示被告人王金莲的供述为：2013年3、4月份左右，当时其、倪宝仁及万鑫公司无法在农村合作银行贷款，但因需要资金周转，其找了合作银行春建分理处主任赵会龙帮忙，由其找人出面贷款，并提供担保人，赵会龙同意帮忙。后来其找了黄佳炜、王金华、倪某、董桂香和凌建龙共五人，他们出面到春建分理处各贷了20万元。其还找了钱正为、倪天明、陈某等人为担保人。同年6、7月份左右，倪宝仁去支付利息时，被合作银行总行工作人员发现其和倪宝仁叫别人贷款的事情。总行要求收回贷款，经过商量后，由钱正为凑了70万元，赵会龙凑了30万元先归还银行，接着再由其另外找五个人出面贷款100万元。之后其陆续出面找了黄某和俞金福出面贷了20万元，李文荣、李某出面各贷了20万元，陈某出面贷了20万元，这100万元贷款被赵会龙直接扣下30万元，余70万元其还给钱正为。2013年4月份，因归还债务缺少资金，其又联系赵会龙，让倪某、高某出面各贷款25万元，贷款被用于还债。判决就被告人王金莲、倪宝仁诈骗事实部分认为：被告人王金莲、倪宝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无归还能力的真相，骗取多名被害人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给其使用，最终导致被害人承担特别巨大的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判决确定：被告人王金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万元；被告人倪宝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万元。判决同时责令被告人王金莲、倪宝仁退赔违法所得，发还相关被害人。该刑事判决已生效。
再查明：2015年11月，本院作出（2015）杭富刑初字第89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显示：被告人赵会龙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5年7月10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10月9日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刑事判决就被告人赵会龙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认定的事实如下：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赵会龙在担任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城西支行春建分理处主任期间，明知王金莲、倪宝仁不符合贷款条件，仍同意二人利用他人名义申请贷款，违法发放贷款12笔，共计贷款金额人民币250万元，并收受王金莲超市卡、现金共计人民币15000元。2014年9月1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确认本案贷款损失人民130万元系王金莲、倪宝仁向贷款户诈骗犯罪，王金莲、倪宝仁因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十七年。判决认为：被告人赵会龙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赵会龙辩称不认为是犯罪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章剑洋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会龙同意王金莲、倪宝仁冒用他人名义申请贷款，不符合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王金莲、倪宝仁系骗取黄某等人的信任，利用其身份申请贷款，而非冒用，故予以采纳；又提出被告人赵会龙的行为违反的是银行内部规定，而非国家规定，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解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第三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与借款人订立书面合同。被告人赵会龙明知实际借款人王金莲、倪宝仁不符合贷款条件，串通利用他人名义申请贷款，书面合同与实际借款人不符，违反了《商业银行法》规定，属于违反国家规定，故不予采纳；另提出本案贷款农户及担保人应承担责任，现未追偿，无法确定损失人民币130万元的辩护意见，判决认为，被告人赵会龙违法发放贷款对象王金莲、倪宝仁因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被判处刑罚，损失未能追回，被告人赵会龙本人也未赔偿损失，应按审判时已造成的损失确定，至于以后能否追回损失，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故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赵会龙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等，依法确定其刑罚。判决确定：被告人赵会龙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系争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或者无效；二、借款人及保证人应否承担责任，如要承担责任，则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对此定有明文。就本案借款合同而言，农商银行提交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显示贷款人为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城西支行，借款人为李文荣。借款合同条款内容齐全，借贷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以贷款人、借款人身份盖章或签名。故应认定系争借款合同的签订符合合同法规定。被告关于借款合同不成立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系争合同是否无效。本院认为，合同法对合同无效的情形已定明文，即：㈠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㈣损害社会公共利益；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争借款合同签订双方为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城西支行和李文荣，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的认定看，李文荣签订借款合同系受案外人王金莲、倪宝仁诈骗而实施，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在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贷款人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城西支行或者其经办人赵会龙对李文荣实施了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与李文荣恶意串通，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被告关于农商银行与王金莲、倪宝仁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等辩称并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主体要件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赵会龙在本次贷款中涉及违规放贷并因此被认定构成犯罪对于合同效力的影响。本院（2015）杭富刑初字第89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赵会龙明知实际借款人王金莲、倪宝仁不符合贷款条件，串通利用他人名义申请贷款，书面合同与实际借款人不符，违反了《商业银行法》规定，属于违反国家规定。被告人赵会龙因此被本院判决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对此本院认为，本院（2015）杭富刑初字第895号刑事判决显示被告人赵会龙违反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实施放贷，而从该条文内容看，实质为商业银行法对商业银行贷款时，对银行有关工作人员实施贷款时所作的内部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对借款合同所作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赵会龙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商业银行法并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情形，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另本院注意到，涉案借款合同中贷款方落款为加盖浙江富阳农村合作银行城西支行的公章和高阳的私章（高阳时任该行负责人），并无赵会龙的签名或盖章，此更佐证赵会龙的犯罪行为与涉案贷款合同的效力无涉。
综上所述，被告关于系争借款合同无效的辩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借款人及保证人理应按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在于：其一，系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作为借款人及担保人按约履行还款及承担保证责任，乃依法、依约应负担的义务；其二，虽然本案证据显示涉案款项为案外人王金莲、倪宝仁实际使用，但王金莲、倪宝仁实际使用款项与贷款人依据借款合同直接向借款人主张承担责任无涉；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显示李文荣就本案贷款系受王金莲、倪宝仁诈骗而遭受损失，并责令王金莲、倪宝仁向受害人李文荣退赔损失，故由李文荣向农商银行承担还款责任与该刑事判决相符。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要求李文荣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及复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系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就系争借款发生诉讼时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故农商银行该诉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倪天明、包菊仙的责任。本院认为，倪天明为涉案款项提供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应予确认。农商银行要求倪天明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包菊仙自愿向农商银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自愿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农商银行要求包菊仙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文荣归还原告浙江富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借款200000元，支付截至2014年8月20日利息20513.34元，复息1168.17元，并继续支付到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逾期罚息、复息（逾期罚息以200000元为基数，复息以20513.34元为基数，利率均按月12.75‰执行）；
二、被告李文荣支付原告浙江富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律师代理费7500元。
上述一、二款项，被告李文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倪天明、包菊仙对上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38元，由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款汇：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蒋 明
人民陪审员 周爱根
人民陪审员 孙明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