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0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图木舒克市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吉祥花园。法定代表人：何文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平，男，图木舒克市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帕尔·乌斯曼，男，图木舒克市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光伏电站站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良，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人合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军，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图木舒克市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宗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30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平、艾克帕尔·乌斯曼，被上诉人周宗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周宗良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周宗良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和工程款结算单，与被上诉人诉请的劳务费不具有关联性。首先，调解协议载明的给付金额为5977273元，而非被上诉人的起诉标的473800元；其次，工程款结算单由第三方茂源公司出具，且结算单反映的欠款金额也与被上诉人的起诉标的不一致。2.上诉人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业主单位，只有在未向施工单位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才应承担民工工资垫付责任。但事实上，上诉人已向茂源公司付清了所有工程款项，而且被上诉人是包工头，并非民工，本案不适用对民工工资特殊保护的法规和政策性文件。3.被上诉人周宗良对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单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认证过程中也未予采信，但在确认被上诉人诉请的劳务费来源和金额时，又采用了该组证据中的第25号证据，采信证据与认定事实存在矛盾。4.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载明的金额中存在造假情形，并提供了录音资料予以证明，然而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不加认定，不能居中审理，程序存在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宗良辩称，1.双方当事人在第三师伽师总场（以下简称伽师总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调解协议书载明的给付金额5977273元来源于上诉人和茂源公司多次核算确认，结合茂源公司向答辩人出具的结算单，完全可以确定上诉人同意支付答辩人的劳务费用。2.调解协议书明确了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代偿义务，本案不存在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向发包方主张权利的问题。3.答辩人与茂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也于2016年1月18日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不存在造假情况，而且答辩人与雇请的民工之间的结算与本案待证事实也不具有关联性，涉案调解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事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周宗良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金太阳公司支付劳务费47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太阳公司投资建设伽师总场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项目，该工程由新疆普利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达公司”）承建，后普利达公司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茂源公司施工。2015年，原告周宗良为该工程提供劳务。工程竣工后，茂源公司与原告周宗良进行了结算。2016年12月31日，经伽师总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原告周宗良与被告金太阳公司达成了由金太阳公司代茂源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调解协议，双方约定此款于2017年5月25日前支付完毕。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金太阳公司未按约履行，原告周宗良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周宗良与茂源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被告金太阳公司对茂源公司所欠债务履行支付义务，协议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周宗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金太阳公司关于已向案外人普利达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的答辩主张，不能成为其有权拒绝履行调解协议的抗辩理由，且金太阳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调解协议无效，故对金太阳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金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宗良劳务费473800元。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被告金太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被上诉人周宗良及案外人胡仕全、赵佐永、陈源平、姜维刚、唐泽平分别签字确认的伽师光伏电站工资结算单六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工资结算单载明的人工工资构成了调解协议确认的给付金额，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六份录音资料，能够证明工资结算单存在造假情形，调解协议载明的给付金额5977273元缺乏真实性，不具备履行基础。被上诉人周宗良围绕其辩驳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诉人金太阳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茂源公司项目工程部与金太阳公司盖章确认的伽师总场光伏发电工程欠款明细，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用以证明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在签订调解协议之前，对被上诉人周宗良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以及茂源公司欠付周宗良劳务费用是认可的，并承诺在茂源公司无力支付的情况下，由其承担直接支付责任。2.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付款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周宗良与茂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以及分包的范围，茂源公司欠付周宗良劳务费的事实。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周宗良对上诉人金太阳公司二审提交的六份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对被上诉人周宗良提交的证据1中有关金太阳公司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茂源公司也在两份书证上盖章确认，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认为欠款明细能够反映茂源公司欠付的款项中不仅包括民工工资，还包括劳务分包的工程款和材料费、机械租赁费等费用，而金太阳公司只同意代茂源公司支付民工工资，不涉及其他费用的代付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金太阳公司二审提交的六份工资结算单，因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周宗良一审提交的茂源公司签章确认的工程款结算单，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周宗良二审提交的证据1，因证据形式和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对两份书证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符合证据的采信标准，故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周宗良提交的证据2，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中的劳务分包合同，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联，本院对证明力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中的工程付款协议，因形成时间晚于工程款结算单出具时间，而协议付款的金额却大于结算金额，缺乏合理性，被上诉人周宗良也未作为起诉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此外，针对一审采信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未予采信的金太阳公司提交的周宗良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保证书，因该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金太阳公司在达成调解协议后代茂源公司向周宗良付款20000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周宗良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周宗良与茂源公司负责人朱良才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茂源公司将承包的伽师总场30兆瓦并网光伏电站项目中的桩基模板作业分包给周宗良施工，工程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进行结算，其中，正负零以下施工单价为45元/㎡，正负零以上为50元/㎡。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进行结算，双方签字、盖章的工程款结算单载明：茂源公司欠付周宗良劳务分包施工费673800元，该款于2016年6月30日付清。同年6月22日，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向被上诉人周宗良等债权人代表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承包方茂源公司于2016年7月20前无力支付拖欠款的情况下，金太阳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前直接向相关债权人支付。同日，金太阳公司与茂源公司项目工程部在《伽师总场光伏发电工程欠款明细》上盖章确认。2016年12月31日，经伽师总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金太阳公司与周宗良等15人达成了由金太阳公司代茂源公司支付5977273元的调解协议。2017年1月23日，上诉人金太阳公司通过伽师总场司法所向被上诉人周宗良支付200000元。还查明，上诉人金太阳公司、被上诉人周宗良于二审中一致陈述：调解协议确认的给付金额5977273元来源于茂源公司和周宗良等人盖章或签字确认的工程款结算单。本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属于民间协议纠纷，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由的确定应以原来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本案上诉人金太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宗良之间虽未形成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周宗良与茂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且涉案调解协议书涉及上诉人金太阳公司代茂源公司承担劳务费给付义务的内容，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应否履行调解协议，应否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结合本案，上诉人金太阳公司、被上诉人周宗良在伽师总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书上有双方当事人盖章、签名及捺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伽师总场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协议书未明确载明金太阳公司同意代茂源公司支付周宗良劳务费的具体金额，也未以附注形式加以明确，但结合双方在二审中关于调解协议确认的给付金额5977273元来源于茂源公司和周宗良等人盖章或签字确认的工程款结算单的一致陈述来看，应当认定上述工程款结算单即为调解协议书的附件或是应当作为调解给付数额的计算依据。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应当按照调解协议书确定的给付期限并结合工程款结算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履行支付义务。现调解协议约定的给付期限届满，被上诉人周宗良针对上诉人金太阳公司未履行部分，起诉要求给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环节虽未采信周宗良出具的保证书，但在认定给付金额时，对金太阳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已作相应扣减，所作给付判决正确，应予确认。因上诉人金太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调解协议书存在无效情形，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工程款结算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存在虚假性，其所作说明也不能推翻调解协议书和工程款结算单的证明力，而且本案被上诉人周宗良是以调解协议书为依据起诉要求履行，并不涉及茂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故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关于伽师总场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协议书和茂源公司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以及其与被上诉人周宗良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给付义务主体应为茂源公司，茂源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金太阳公司主张已向施工方茂源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理，金太阳公司在承担本案劳务费473800元的支付义务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阶段，虽未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但在举质证环节及发问过程中，均做到了程序公正，不存在违反中立原则的情形，上诉人金太阳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上诉人图木舒克市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洋审判员 麦麦提艾力·艾则孜审判员 褚       彩       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廷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