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峰。
委托代理人：洪友红，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文杰，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林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怡村8幢。
法定代表人：叶立群，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韩英，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天宏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义乌街3号3楼东面由南往北1-5间。
法定代表人：叶跃群，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哈尔滨绿色食品电子商务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双城镇和平街四委。
法定代表人：叶跃群，总经理。
上诉人李晓峰为与上诉人浙江宏林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华市天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哈尔滨绿色食品电子商务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商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22日，天宏公司向黑龙江省双城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竞买宗地编号SC2011-2、3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日，李晓峰分别通过范顺林、金华市婺城区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黑龙江省双城市财政局国有土地出让收入清算专户交付款项20万元、30万元，合计50万元。2011年3月8日，天宏公司竞得上述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4月18日，李晓峰通过陆军卫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天宏公司交付款项50万元。2011年5月12日，黑龙江省金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公司）登记设立，并于次日与黑龙江省双城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上述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1月7日，宏林公司向李晓峰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1年3月8日所收李晓峰投入哈尔滨双城项目现金壹佰万元整，及2011年、2012年工资尚欠部分，加上利息，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于哈尔滨双城项目开盘后一个月支付。”2013年9月23日，金宏公司取得天宏广场（一期）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5年5月15日，金宏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一审庭审中，李晓峰、宏林公司及天宏公司、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对于李晓峰曾为金宏公司总经理的事实陈述一致。另查明，宏林公司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为叶立群、叶林；天宏公司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现股东为叶林、叶跃群；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原金宏公司）由天宏公司发起设立，现法定代表人为叶跃群。
李晓峰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宏林公司支付欠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合计2132000元（逾期利息自2013年10月底起算至起诉之日止）；2.由宏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该费用。
宏林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李晓峰、宏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宏林公司未收到李晓峰交付的借款，宏林公司也未投资哈尔滨双城项目。所谓哈尔滨双城项目实际是哈尔滨双城市新农贸市场，该项目的投资企业为金宏公司，而该公司的前期股东为金华市林海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朱文革，2014年9月变更为叶跃群、陈淑娟，宏林公司非该公司股东也未向其投资。2.李晓峰、宏林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晓峰非宏林公司员工。根据金宏公司提供的材料，李晓峰为该公司员工（工作至2014年7月），而该公司一直支付工资到2014年7月。3.借款关系的有效成立必须依据真实的借款事实，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应当对借款合意、借贷内容及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晓峰提供的承诺书载明宏林公司在2011年3月8日收到李晓峰借款10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晓峰、宏林公司之间借款合意以及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宏林公司的事实，相关款项交易凭证反映的内容与承诺书记载的内容不能相互对应。4.宏林公司从未承诺代天宏公司归还借款。李晓峰提供的2013年1月7日以宏林公司名义出具的承诺书系其偷盖宏林公司印章，宏林公司曾就该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另，李晓峰在原审二次庭审中关于借款主体的陈述不一致。
天宏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其对于李晓峰交付10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该款项为李晓峰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哈尔滨双城项目由金宏公司开发，李晓峰作为公司负责人知晓并确认上述款项为金宏公司用于该项目开发的投资款。宏林公司与天宏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宏林公司从未成为天宏公司的股东，天宏公司也未将债权债务转让给宏林公司。
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哈尔滨双城项目由其投资建设，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为李晓峰100万元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及权利义务承受人，该款项系李晓峰就该项目的投资款，因该项目尚未完结，绿色食品公司未与李晓峰进行结算。宏林公司与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宏林公司从未成为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的股东，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也未将债权债务转让给宏林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据李晓峰向黑龙江省双城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竞买申请书、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向黑龙江省双城市财政局调取的土地出让保证金交纳情况可以认定天宏公司为本案所涉哈尔滨双城项目的开发商。天宏公司、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对于李晓峰交付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项为李晓峰向哈尔滨双城项目的投资款。宏林公司对其向李晓峰出具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印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印章印文系李晓峰偷盖。宏林公司、天宏公司及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原金宏公司）均为封闭型有限责任公司，并且在本案所涉的100万元款项发生期间，上述三家公司股东身份存在一定的血缘关系，结合哈尔滨双城项目使用的双城农贸大市场招商手册及宣传画册内容，可以认定上述三家公司为关联企业。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李晓峰因天宏公司开发哈尔滨双城项目所需而交付的100万元款项，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为投资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天宏公司向李晓峰的借款。同时，宏林公司向李晓峰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为李晓峰所持有并以此提起诉讼，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承诺书非宏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宏林公司的承诺属于第三方债务承担；该债务履行届满之日按照承诺书载明“于哈尔滨双城项目开盘后一个月支付”，并结合该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发放时间，应当认定为2013年10月22日。对于宏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2011年、2012年工资尚欠部分、利息”，因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对其尚欠李晓峰工资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且李晓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尚欠工资及利息约定的事实，也不能明确尚欠工资数额，故该部分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李晓峰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宏林公司就天宏公司向李晓峰的债务出具承诺书，但未按约清偿债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李晓峰要求被告宏林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依据李晓峰起诉主张的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确定为71612.50元；对于李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宏林公司及天宏公司、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提出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宏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晓峰借款1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1216.50元，合计1071216.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56元，减半收取11928元，由李晓峰负担5935元，宏林公司负担5993元。
李晓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已认定了《承诺书》为宏林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同时又认定《承诺书》中关于支付工资、利息的表述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违反民法私法自治的法律原则。且李晓峰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曾在宏林公司投资、由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开发的哈尔滨双城项目上担任总经理一职，参与该项目的各项工作，故由宏林公司作出给予相应工资的约定合情合理，于法有据。即使《承诺书》中未明确各项款项的具体构成数额，但李晓峰提交的证据证明和原审法院认可本金为100万元，其余100万元即为利息和工资报酬。从举证责任的角度上看，李晓峰所需证明的仅是《承诺书》中所载明的内容是否真实存在即可，而非必需李晓峰举证所述内容均有其形成的基础性证据。再者，李晓峰与宏林公司在哈尔滨双城项目前期有良好的合作关系，故李晓峰与宏林公司没有意识到需要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和劳动合同，因而最终结算时宏林公司即签订《承诺书》，对李晓峰的上述债权表示承认，并明确给付的时间。2.从工资报酬的举证责任看，宏林公司和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天宏公司应当提交李晓峰在职时的工资报酬情况，否则应当承担败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和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的制作和保存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一项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同时，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李晓峰不能举证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其的工资标准，而宏林公司和天宏公司、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又拒不提供或仅是否认劳动者所主张的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推定李晓峰主张的上述工资标准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宏林公司偿还共计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2分自2013年1月7日开始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履行止）；2.宏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宏林公司对李晓峰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宏林公司认为李晓峰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宏林公司偿还20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审法院判决宏林公司需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的关键性证据为李晓峰提交的承诺书，对于承诺书的真实性问题，宏林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印章使用的登记本一份，用以证明李晓峰偷盖印章。原审认定宏林公司的承诺属于第三方债务承担，构成第三方债务承担的前提必须是原债务的关系有效成立，本案当中债务人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与李晓峰之间是投资关系，根据李晓峰提交的起诉状诉讼请求“欠款”，陆军卫打款给天宏公司的汇款凭证当中的备注栏“投资款”以及承诺书当中的“投入哈尔滨双城项目”，这些字眼可以看出李晓峰打款前后的意思表示均是投资哈尔滨双城项目，而不是和天宏公司或者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有任何的借贷合意。既然是投资款，宏林公司认为李晓峰应提交其与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之间投资款已结算清楚的证据后，宏林公司的债务承担才有成立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另外，从法律常理上看，陆军卫、范顺林等汇入哈尔滨双城项目的款项100万元是多方集资并且回报利息，如果李晓峰与绿色食品公司之间是借款关系，应该有借贷合意的证据。本案当中李晓峰没有要求任何公司出具借条，只可能是投资。因为投资风险兼具收益，无法估量。基于上述理由，因李晓峰从未提交任何有关工资和利息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宏林公司无需偿还的剩余工资利息100万元，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天宏公司、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在二审中针对李晓峰的上诉未作陈述。
宏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宏林公司从未承诺替天宏公司或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向李晓峰还款。（1）李晓峰出具的“承诺书”并不真实，系其偷盖公章自行制作完成，内容不真实、取得方式不合法，且“承诺书”和作为证据提交的“收条”上的内容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承诺书”载明，2011年3月8日宏林公司收到李晓峰投入哈尔滨双城项目现金壹佰万元整。而经庭审查明，李晓峰与宏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从未收到过李晓峰的上述款项；“收条”称向陆军卫借的伍拾万元整是用于宏林公司投资哈尔滨双城农贸市场开发项目，是应宏林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打入天宏公司的账户内，但经庭审查明哈尔滨双城农贸市场开发项目的投资人系天宏公司，与宏林公司并无关系，宏林公司既非借款人亦非投资人当然不可能、也从没有要求李晓峰将款项打入投资人的账户内。（2）李晓峰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在被一审驳回起诉、经二审撤销裁定指令审理中，李晓峰推翻之前的陈述，认为实际借款人为天宏公司，而宏林公司系第三方债务承担人与事实不符。作为债务转移的前提，首先是必须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次必须有债务人和第三人达成债务承担的协议且征得债权人的同意，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天宏公司并不承认与李晓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晓峰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且天宏公司与宏林公司间无债务转移协议。2.壹佰万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陆军卫汇给天宏公司的50万元用途一栏中非常明确填写的是“投资款”而非“借款”，根据李晓峰的陈述，陆军卫和范顺林、金华市婺城区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一样都是受其委托代其汇款，汇款的用途和目的当然也是按照李晓峰要求填写；且李晓峰自行制作的“承诺书”对壹佰万元款项的描述是“收李晓峰投入哈尔滨双城项目”，故本案款项应当为投资款，而非借款。3.李晓峰提交证据与自身陈述明显矛盾。（1）前已述及李晓峰在两次审理中对于借款人的陈述不一致。（2）李晓峰提交的“承诺书”和“收条”提到：是宏林公司收到了其投入哈尔滨双城项目现金100万元整，也是宏林公司要求李晓峰将款项打入天宏公司的账户内，上述证据体现的是宏林公司是借款人的中心意思，但该说法与李晓峰再次参加庭审时的说法完全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宏林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李晓峰承担。
李晓峰对宏林公司二审上诉答辩称：2011年2月23日在黑龙江省双城市国土局进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当中，天宏公司竞得编号SC2011-2号地块29130平米和SC2011-3号地块15086平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项目也就是宏林公司在承诺书当中所提到的哈尔滨双城项目，后该土地由2011年5月12日获准登记的金宏公司负责开发，该两块地块由天宏公司与双城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此过程中，因天宏公司需要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竞买保证金，李晓峰于2011年2月22日从范顺林和金华市婺城区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分别暂借20万元、30万元，由其二者直接打入双城土地国有出让金专户，并注明是土地出让款，约定上述款项作为天宏公司的借款，李晓峰于同年3月1日归还上述借款给范顺林和金华市婺城区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后李晓峰于同年4月18日向陆军卫借款50万元，直接打入天宏公司中国农行账户，约定作为天宏公司向李晓峰的借款，上述款项总计100万元均是由李晓峰直接支付给天宏公司或者代天宏公司支付给黑龙江省双城市国土资源局，李晓峰享有对天宏公司100万元的债权。后经宏林公司的承诺，由宏林公司归还上述本金、利息以及李晓峰在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共计200万元，该债务由宏林公司承担，李晓峰接受予以认可。此外，对于剩余100万元的工资款和利息款，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约定，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该约束作出意思表示的主体，宏林公司应当对该100万元承担相应的支付还款义务。
天宏公司、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在二审中针对宏林公司的上诉未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原审判决认定李晓峰交付的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天宏公司向李晓峰的借款是否正确；2.宏林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承诺书内容承担相应还款责任。
一、关于李晓峰交付的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宏林公司上诉称该1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而李晓峰则称，该款项系借款。经审查，李晓峰对其交付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天宏公司认可已收到李晓峰交付的100万元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宏林公司抗辩称该款项系李晓峰的投资款，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足以证实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晓峰交付给天宏公司的100万元款项为借款，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二、关于宏林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承诺书内容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经宏林公司核对，该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7日的承诺书，其上加盖的公章确系其公司公章。尽管宏林公司辩称承诺书的公章系李晓峰偷盖，但对此并未提供足以证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该承诺书包含三部分承诺支付的内容，首先，为李晓峰交付给天宏公司的100万元款项。前已述及上述款项为天宏公司向李晓峰的借款。现宏林公司承诺向李晓峰归还该100万元款项，应属于宏林公司对天宏公司所负之债的债务加入，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宏林公司应向李晓峰承担该1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其次，承诺书还包含“2011年、2012年工资尚欠部分”的支付内容。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晓峰曾任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原金宏公司）总经理，但并无证据表明李晓峰曾在宏林公司工作或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有尚欠工资未支付。且承诺书系宏林公司对李晓峰作出，上述承诺载明的相应内容并没有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的相应确认。李晓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哈尔滨绿色食品公司尚欠其工资，亦未明确尚欠工资的具体数额。故原判对李晓峰所提出的支付工资的诉请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再次，承诺书所载的利息部分的陈述，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利息计算标准、数额达成了明确约定，且李晓峰在二审庭审中亦称利息、工资都是笼统计算，但李晓峰对此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李晓峰该部分主张未予采纳亦无不当。另，原判基于李晓峰的诉请提出的逾期利息计算期间即2013年10月底至起诉之日止作为计算依据，此与哈尔滨双城项目的开盘日期能够相互印证，原审判决进而对10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晓峰二审提出应以2%的月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之诉请，该诉请涉及的逾期利息计算期间与其一审诉请不符，月利率按2%计算亦于法无据。
综上，李晓峰、宏林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6元，由李晓峰负担11870元，由浙江宏林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9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