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章玉，男，1980年3月13日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
委托代理人钱润男，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杰，男，1966年7月27日生，汉族，常州市人，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梅，女，1937年1月15日生，汉族，常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张健（系张春梅之女婿），男，1967年6月30日生，汉族，常州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激扬，女，1967年9月5日生，汉族，常州市人。
上诉人吴章玉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杰、张春梅、屠激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5日，周文杰向吴章玉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吴章玉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特此立据。”2013年5月7日、同年5月8日、6月8日、7月2日，周文杰分别向吴章玉出具金额为1万元、1万元、2万元、8万元及3万元的借条（7月2日出具两张）。2013年7月2日，周文杰（甲方）与吴章玉（乙方）签订《协议》1份，内容为：“甲方将常州市清凉新村90幢乙单元401室房屋壹套作为借款抵押给乙方（吴章玉）（抵押金额为叁拾万元整¥300000）如甲方在借款未还清前不得将此房屋出让转卖；还款方式如下：于2013年8月15日前归还捌万元整，余款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3日间全部还清；此协议于2013年7月2日起生效。协议人：甲方：周文杰张春梅乙方：吴章玉附：届时不还此款未还该房屋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处理。”该《协议》落款“协议人”处甲方签名为周文杰、张春梅；乙方签名为吴章玉，并按有三人手印。
原审另查明，周文杰与屠激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8月登记结婚，于2013年6月6日登记离婚。
吴章玉于2013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周文杰、张春梅、屠激扬支付欠款30万元及利息1183元、承担本案诉讼费；周文杰辩称，借钱无异议，但借钱是我个人的事，与张春梅、屠激扬无关。这些借条里有高利息，最后一张借条写之前我就和屠激扬离婚了，且之前的借条也是瞒着屠激扬借的。借条中有的利息转成借款写在借条上的，钱我愿意归还，但需要与吴章玉协商。张春梅签字时是被蒙在鼓里的。2013年7月2日由于我经济状况不好，联系吴章玉，借钱以后找我母亲张春梅签了抵押协议，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签字的。这30万元是本金加上利息，本金大约是18万元，剩余的是利息。张春梅辩称，协议上签字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达。本人78岁高龄，因患青光眼、白内障动过手术，协议签字时正反复发作，因此未阅读该协议。7月2日那天，周文杰、吴章玉拿了已经起草好的协议上门对我说公司生产急需用钱要做个担保手续，保证两个月后就可以还掉钱，当时没有提醒我“届时不还款，该房归乙方所有”等等风险内容。抵押协议发生后，未发生30万元的资金收付情况。清凉新村90幢乙单元401室房产证所有人仍为周兴达，按法定继承应由张春梅、周文杰、周丽萍三人共有，在法定继承人未全部同意的情况下有关不动产的抵押行为应属无效。周文杰不堪负债外逃以后，8月份吴章玉开始上门要钱要房。有一次有我、吴章玉、女儿、女婿参加的会面中，吴章玉拿出22万的有周文杰签字的工程款收条，后来周文杰说其实他只借了吴章玉十几万元，未用于生产。这十几万是社会俗称的水钱，法律不保护这种非正常借贷。本人只有这一套住房，全部养老钱都替儿子还债了。屠激扬辩称，周文杰与我已于2013年6月6日离婚。吴章玉与周文杰之间的借款关系我不清楚，也没有人告诉过我，所以该协议与我无关。吴章玉在2013年8月底给我打过电话，但一会说欠20几万，一会说欠10几万。吴章玉是社会上放水钱的人，所以之前就向吴章玉说过让他不要借钱给周文杰，吴章玉当时也答应的。2013年6月12日，吴章玉晚上堵住了周文杰公司的门，当时吴章玉与周文杰都说是周文杰欠了吴章玉2万元，我帮助周文杰还了2万元，事情就已经了结了。现在起诉说要30万，我真是毫不知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文杰向吴章玉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吴章玉与周文杰、张春梅签订的“协议”，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双方对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并未设立。吴章玉依据抵押协议要求张春梅承担归还借款与支付利息的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文杰与吴章玉约定周文杰于2013年8月15日前归还捌万元整，现还款期限已届满；双方约定余款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3日间全部还清，但周文杰至今未履行分文，故吴章玉要求周文杰归还全部借款，并以8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3年8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中的17万元发生在周文杰与屠激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双方已登记离婚，故屠激扬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文杰辩称该借款为水钱、一部分是利息，但未对此举证证明，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周文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归还吴章玉借款300000元，并以8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屠激扬对上述款项中的17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章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文杰、张春梅签订的协议，要求张春梅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在2013年7月2日签订协议时，张春梅认可并签字，张春梅实际为共同借款人，协议中附加的条件也是张春梅认可的。虽然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但是张春梅作为共同还款人仍需要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此外，出借的8万元是在协议签订后交付给周文杰的，因此张春梅至少应当对该8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发回日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利息的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文杰、张春梅、屠激扬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张春梅口头答辩称：张春梅在协议上签字前并未阅读协议内容，对给付8万元的情况不清楚；屠激扬口头答辩称，对周文杰的借款均不知情。
二审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也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吴章玉向本院陈述：借款都是交付给周文杰的。前面的几笔借款大部分是现金形式、也有承兑汇票。2013年7月2日，周文杰提出要向我再借8万元。我要求周文杰找一个担保人，周文杰就带我到其母亲张春梅家，说让张春梅作担保。周文杰起草了协议，张春梅签字的。张春梅签好字以后，周文杰写了借条，写借条时，张春梅不在场。周文杰将房产证交给我以后，我从银行取钱、向朋友拿钱，加上自己身上的现金凑足8万元给了周文杰，是在我的车上给他的。被上诉人张春梅向本院陈述：2013年7月2日，周文杰说房子要拿去抵押，一个月就拿回来，所以我在协议上签了字。我眼睛不好，所以没有看协议的内容。签字当时，只有吴章玉、周文杰和我在场。我签完字，周文杰和吴章玉就走了。
本院认为，就上诉人吴章玉上诉主张张春梅系本案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借款关系是在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形成借款合意、由出借人将款项交付借款人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所有借条的出具人均为周文杰，吴章玉亦陈述借款均向周文杰交付；吴章玉在一、二审中亦均未举证其与张春梅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或者交付借款的事实；周文杰、张春梅在日期为2013年7月2日的协议上签字，就该协议内容，结合吴章玉对协议形成经过的陈述来看，吴章玉与张春梅、周文杰签订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为将座落于清凉新村90幢乙单元401室的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而非在张春梅和吴章玉之间形成借款关系。无论2013年7月2日吴章玉向周文杰实际交付8万元发生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还是之后，吴章玉主张根据该《协议》，张春梅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由上诉人吴章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