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华。
委托代理人王开强，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伟。
委托代理人周鹏飞，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利军。
上诉人张丽华、黄雪伟因与被上诉人万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万利军一审诉称：2011年11月29日，张丽华在与黄雪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做生意为由向其借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0万元，并承诺于2011年12月6日归还现金50万元。后其多次催要，张丽华迟迟不予归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张丽华、黄雪伟立即归还借款5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丽华一审辩称：1、本案双方之间没有借贷的事实基础和依据。万利军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起诉，但既未提供借条，也未提供借款交付依据，仅向法庭提供写有“收条”、“收票人”字样的凭据，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条与收条在法律上存在明显区别，导致的法律后果也明显不同。2、万利军提供的收条在证明效力上存在瑕疵。收条内容所反映的事实存在多种可能性，与法律要求的证据必须具有关联性、直接性、唯一性原则相悖。万利军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还需提供其他关联证据，与收条形成证据链后才有可能实现。同时，收条上写明收到的是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的来源、所有权人以及是否存在瑕疵等问题均无法考证，如果该承兑汇票本身存在问题，连收款这一事实也将无法成立，更不要说万利军主张的借款事实。3、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收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11月29日，还款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万利军在法定的两年内没有主张过权利。综上所述，万利军主张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黄雪伟一审辩称：1、张丽华未取得票据权利。公民个人是不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的，张丽华与万利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而张丽华不是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张丽华出具收条只是作为经手人履行手续，不能证明张丽华享有票据权利。万利军专业从事资金业务，对票据的操作流程应当十分清楚，对票据的认识远远高于张丽华，万利军对票据转让负有谨慎注意义务，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2、承兑汇票未用于共同生活。张丽华收到承兑汇票后交付给了第三人，第三人以背书形式进行了转让，但张丽华与承兑汇票上的背书人、被背书人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票据的流向看，根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雪伟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万利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9日，张丽华向万利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万利军承兑伍拾万正，于2011年12月6日归还现金伍拾万元正。”落款处由张丽华注明收票人。同日，万利军将一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张丽华，票号为31400051／21164956，出票人为常熟市东鑫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江苏三鑫化纤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1年9月26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26日。
另查明，张丽华与黄雪伟于1994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27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
上述事实，有万利军提供的收条、银行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调取的（2014）宜开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审理中，就涉案借款过程，万利军述称，2011年底他要发农民工工资，从朋友厂里调来承兑汇票想转成现金，而张丽华是做票据生意的，于是他找到张丽华。张丽华称如果当场拿现金，需扣除几个点的费用，把承兑汇票给张丽华调用几天，就可以不扣除费用，到2011年12月6日直接给他50万元现金。到期后，张丽华未能归还现金。对于本案中主张的逾期利息，其认可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计算，即按照承兑汇票票面金额扣除6%的贴息费用。
对此，张丽华辩称，50万元的承兑汇票她是收到的，但是收到后交给了徐宏伟，她仅是作为经手人。徐宏伟是做资金生意的，她是徐宏伟的出纳会计。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徐宏伟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万利军人民币45万元，定于2012年元月15日前还款15万元，并于2012年2月28日前还清余款30万元。前关于张丽华出具的借据50万元作废（由张丽华出具给万利军）”，张丽华在该借条落款处作为担保人签名。黄雪伟辩称，不认可万利军与张丽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对张丽华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
对此，万利军质证称，张丽华的确说到过这笔钱由徐宏伟归还，但他不认识徐宏伟，当时没有接受借条，也没有向法院起诉过徐宏伟，这件事他只认张丽华。
审理中，张丽华于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收到承兑汇票后已还款37.9万元，分别为2011年12月20日还款19万元，同年12月22日还款10万元和8.9万元，上述款项均由张丽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入万利军账户内。
对此，万利军质证称，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张丽华举证的三笔款项不是针对本案的还款，而是张裕明、杨娟、谢金平等人与张丽华之间的承兑汇票贴现往来。其中，2011年12月20日的19万元是张裕明委托他将20万元承兑汇票换成现金，因张丽华借用了10天，省去了贴息的费用。当天黄雪伟另转账给他1万元，他收到后将20万元转账给了张裕明。2011年12月22日的18.9万元是杨娟委托谢金平将2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谢金平和张丽华合伙做承兑生意，张丽华将18.9万元先转账给他，他收到后将18.9万元转账给了杨娟。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1年12月20日，张丽华、黄雪伟分别转账给万利军19万元、1万元；同年12月22日，张丽华转账给万利军10万元和8.9万元；同日，万利军转账给杨娟18.9万元；同年12月30日，万利军转账给张裕明20万元。
2、张裕明的书面证言，载明：2011年12月30日万利军转账至他农行卡的20万元，是他找张丽华换承兑汇票的钱。张丽华拿了他的承兑汇票周转，用了十几天之后给他现金20万元。当时他出差在外，张丽华把钱打给万利军，几天后万利军通过电话转账机转账给他。
3、杨娟的书面证言，载明：2011年12月22日万利军转账至她农行卡的18.9万元，是她找张丽华换承兑汇票的钱。谢金平与张丽华合作做承兑生意，当时她有20万元承兑汇票，谢金平让张丽华帮忙换成现金，所换现金18.9万元通过万利军烟酒店的电话转账机转到她银行卡上。
4、谢金平的证人证言，述称：张丽华是做承兑汇票贴现生意的，万利军在市政府旁经营一家烟酒店，万利军是通过他认识张丽华的。他之前有一笔钱通过万利军的电话转账机进行转账。杨娟交给他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他再交给张丽华，张丽华要给他19万元左右现金。他当时在万利军店里，身上没带银行卡，就由张丽华先把钱打到万利军银行卡，再由万利军通过电话转账机转给杨娟。他手里的承兑汇票都会交给张丽华贴现，以前都是由张丽华直接把钱转给他的，只有这一笔是通过万利军的电话转账机转的。
对此，张丽华质证称，张裕明、杨娟未到庭作证，对其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对于谢金平的证人证言，属于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万利军的陈述也有不一致的地方。对于银行转账记录，属于万利军与其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且杨娟等人与张丽华之间并无直接的往来。黄雪伟质证称，张裕明、杨娟未到庭作证，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黄雪伟对张丽华与他人的经济往来不清楚，对银行转账记录及谢金平的证言无法质证。对于其中一笔由黄雪伟转账给万利军的1万元，因黄雪伟的网银一直由张丽华使用，绑定的卡是张丽华的，密码也是张丽华设置的，只是用了黄雪伟的名义，故黄雪伟不知情。
审理中，万利军为证明其于诉讼时效内向张丽华主张过权利，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应收账款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证明他委托要债公司上门催要的事实。
2、万伏安的书面证言，载明：他受万利军的委托，在2012年至2014年下半年多次帮万利军催要过借款，去过张丽华位于祥和花园33幢401室的家中，也去过鲸塘镇下庄村蒋家组75号。张丽华躲在外面几乎不见面，虽然没有遇到张丽华，但碰到过张丽华的丈夫，张丽华的丈夫承认张丽华欠款一事。
对此，张丽华、黄雪伟质证称，应收账款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万伏安未到庭作证，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万利军诉请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其据以提起诉讼的债权凭证虽名为“收条”，但从“收条”的内容看，明确约定“于2011年12月6日归还现金50万元”，这一约定具备资金融通的实质性特征，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且法律并未禁止将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借款的交付方式之一，故万利军与张丽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现还款期限已届满，张丽华应当向万利军返还借款50万元。鉴于万利军本案中交付的为银行承兑汇票，其自愿按照票面金额扣除6%的贴息费用后计算实际借款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审理中，张丽华辩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徐宏伟，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徐宏伟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复印件缺少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万利军明确表示不认识徐宏伟，不能以此否认万利军与张丽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对张丽华的这一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张丽华另辩称已还款37.9万元，万利军对收到上述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张丽华与他人之间的承兑汇票贴现往来。对每一笔款项的流入和流出，万利军均做了详细说明，结合万利军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相关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且张丽华在庭审时并未提出有过还款，庭审结束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故对张丽华主张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应予以认定。
本案债务发生于张丽华与黄雪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雪伟虽辩称系张丽华个人债务，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万利军为证明其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初步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程序性事实的证明，只需达到盖然性占优的标准。同时，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立法目的之一为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故一审法院认为万利军向法院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张丽华、黄雪伟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利军支付借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万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0.484万元，保全费0.317万元，合计0.801万元，由张丽华、黄雪伟负担。
张丽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收条”有关“于2011年12月6日归还现金50万元”的约定具备了资金融通的实质性特征，进而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有误，上诉人认为“收条”并非借条，也不能仅仅从收条下方的“归还”等字眼推敲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万利军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实际上，张丽华仅仅系帮助实际借款人徐宏伟代收相关款项，这也是张丽华未出具借条给万利军的真实原因。万利军在庭上前后说法不一，隐瞒法庭，庭审时称与张丽华除本案争议标的外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但在张丽华提供向万利军银行卡还款依据时，万利军说为他人帮忙转账，完全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那么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尤其是转账时间及金额，可以认定张丽华已经归还了389000元给万利军。万利军庭审中举证证人证言及相关转账记录，以此证明是张丽华与他人之间的承兑汇票贴现往来，一审法院不能也不应当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审理张丽华与第三方之间的往来。万利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张丽华已经实际归还了389000元给万利军。一般来说，万利军不会在同一债务人对自己到期债权没能支付的情况下去帮别人积极收款。三、万利军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2015）宜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万利军的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黄雪伟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张丽华并未向万利军借款。张丽华收到承兑汇票后，交给了徐宏伟，并由徐宏伟向万利军出具借条，借款人应当是徐宏伟，张丽华只是收票的经办人而已。二、张丽华是徐宏伟向万利军借款的担保人，张丽华庭后向法院提供了37.9万元的还款凭证。一审法院以开庭时张丽华未主张还款为由，对还款凭证不予认定，仅凭几个未到庭的证人的证言就认定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万利军未提供向张丽华主张权利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仅凭万伏安的书面证言及所谓的委托合同，就认定曾催讨过款项，明显依据不足。四、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张丽华向万利军借款的事实成立，黄雪伟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该50万元承兑汇票并未用于黄雪伟与张丽华的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由张丽华交给了徐宏伟，黄雪伟既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也未分享到该债务带来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50万元承兑汇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明显与事实不符。五、万利军所提交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使人高度确信的要求，证明力较低，不应该被采纳用于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中要求黄雪伟承担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万利军对于黄雪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万利军承担。
万利军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丽华、黄雪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万利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书及万伏安证明，用于证明其委托万伏安催讨涉案欠款，以及在2012-2014年万伏安进行过催讨，涉案诉讼时效中断；2、张裕明证明两份，用于证明2011年12月到2012年下半年，其一直协助配合万利军向张丽华催要涉案欠款，涉案诉讼时效中断。
张丽华、黄雪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万利军二审所提交证据，本院作出如下认证，因本院分别与万伏安、张裕明进行了核对，其均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亦可确认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张丽华于二审中陈述，涉案承兑汇票在收取后交给了徐宏伟，收条上归还日期是其和徐宏伟核实后填写，因该款项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归还，徐宏伟重新向万利军出具了借条，但万利军对该借条不予认可。张丽华确认其除了跟徐宏伟做承兑生意外无其他工作。
张裕明书面证人证言载明，在2011年12月份开始至2012年下半年期间，其一直协助配合万利军向张丽华催要涉案欠款，开始还有几个民工一起向张丽华当面催要过，张丽华就以各种理由推脱。由于接近年底好多民工要回家过年，为此其和万利军还去过祥和花园33幢401室张丽华家里要过。期间张丽华老公叫来黑社会干扰，故意放跑张丽华。
本院认为：对于张丽华所提出的其与万利军之间不存在涉案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万利军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万利军提交的“收条”明确记载了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借款金额、还款金额等事项，张丽华虽注明“收票人”，但该收条仅有张丽华个人签字，其借款人身份明确，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万利军已经提交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其已完成举证义务；其次，张丽华虽辩称实际借款人应为徐宏伟，但是其仅提供借条复印件作为佐证，鉴于万利军明确否认其认识徐宏伟及实际借款人为徐宏伟的事实存在，该借条并不足以否定万利军与张丽华之间存在涉案借贷关系。故对于张丽华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丽华、黄雪伟所提出的徐宏伟系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其仅是帮助徐宏伟代收票据并申请本院调查的主张，本院认为：退一步讲，即便该借条确系徐宏伟所出具，其内容真实性、关联性依然存疑，理由如下：第一，涉案收条明确2011年12月6日归还现金50万元，而借条所记载借款金额为45万元，两者金额并不相符，该借条与涉案债务关联性存疑；第二，张丽华一审主张的已还款金额为37.9万元，二审中主张的已还款金额为38.9万元，上述还款时间均早于涉案借条出具时间却未在该借条的金额方面有所体现，借条金额与张丽华所称还款情况不符，也与张丽华所称借条出具背景不符，明显不合情理；第三，再退一步讲，即便徐宏伟的确曾归还部分涉案借款致使涉案借款金额在2011年12月28日减少至45万元，该借条是徐宏伟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涉案借款有关，因该借条出具行为仅是徐宏伟单方意思表示，在并无证据证明万利军同意涉案50万债务完全转移给徐宏伟及张丽华完全退出涉案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徐宏伟出具借条的行为仅是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并不会免除张丽华的还款责任，万利军依旧有权向张丽华主张权利。故对于张丽华、黄雪伟的上述上诉意见及调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丽华、黄雪伟所提出的张丽华已经归还38.9万元欠款，一审认定涉案借款金额有误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张丽华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及黄雪伟账户向万利军账户汇款38.9万元，主张其已经归还欠款38.9万元，而万利军亦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张裕明、杨娟、谢金平的证人证言，谢金平本人亦到庭作证，主张上述款项系其代他人接受的承兑汇票款，且其已经全额转账给上述三人。鉴于万利军对每一笔款项的流入和流出均有详细说明，张裕明、杨娟、谢金平三人亦出具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而张丽华有关还款的陈述又与其所提交借条内容及出具背景相矛盾。综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万利军有关38.9万元系其代他人收取承兑汇票贴现往来并已转交他人的解释可信度较高，故对于张丽华、黄雪伟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丽华、黄雪伟所提出的万利军主张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万利军为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张丽华主张过权利，提交了万伏安、张裕明的证人证言，虽然上述两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但并不意味着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于张丽华、黄雪伟并未提供证据反驳万利军的主张，本院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万利军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已多次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其在2015年9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张丽华、黄雪伟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黄雪伟所提出的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所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二是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张丽华、黄雪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根据张丽华的陈述及银行转账记载，黄雪伟账户被用于张丽华所从事的票据贴现业务转账使用，而张丽华本人除了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外并无其他工作。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黄雪伟明知张丽华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并提供了帮助、而张丽华从事票据贴现业务所得利益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借款性质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黄雪伟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丽华、黄雪伟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80元，由张丽华、黄雪伟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代理审判员 苏 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杰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