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5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方陈雁,女,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峥，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施群,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静,女,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尧,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锦攀,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何强，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骏安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海曙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王锦攀。
上诉人方陈雁因与被上诉人施群、王静、王永尧、王锦攀、杭州骏安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陈雁的委托代理人王峥、被上诉人施群、被上诉人王锦攀的委托代理人何强，被上诉人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方陈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陈雁的诉讼请求，由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方陈雁及施群是朋友关系，施群于2013年2月1日向方陈雁借款120万元。方陈雁和费卫东是夫妻，费卫东当日将120万元汇入施群账户。此后方陈雁和施群分别在2014年3月18日、2014年8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延长借款期限。2014年8月7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未150万元，到2015年2月6日还清。如借款人到期未归还全部借款，则每逾期一天支付未还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30日未归还的，有权行使法律权利，王静、王永尧、王锦攀、骏安公司为此提供担保。2015年2月4日，各方又准备续签借款协议，但未全部签字。方陈雁多次提出还款主张，均被各种理由拖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方陈雁与费卫东于1997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施群也承认收到费卫东在2013年2月1日所汇的120万元且至今未归还。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款项交付的事实。一审判决后，方陈雁经多方寻找，终于找到先后签订的其他几份借款协议，能完整的说明款项交付、数额变动的所有过程。方陈雁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施群二审答辩称：施群与方陈雁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经常有款项往来。自从施群开办企业后，公司经常需要流动资金，有时候会向方陈雁周转，但也因她的身份比较敏感或者资金不够，所以最后都没有完成借款。本案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锦攀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方陈雁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方陈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施群归还方陈雁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90986元（按年利率6%，自2015年2月6日暂计至2016年1月31日，实际要求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二、施群向方陈雁支付违约金45万元；三、施群向方陈雁支付律师费2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施群负担；五、王静、王永尧、王锦攀、骏安公司对上述施群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案外人费卫东支付给施群120万元。2014年8月7日，方陈雁（甲方，出借方）、施群（乙方，借款方），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经甲方同意，且由丙方提供借款担保，一、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整，该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2014年8月6日前所签合同全部作废，以此合同为准）二、甲方同意将上述借款出借予乙方，并按乙方要求于2014年8月7日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保证在借款期限终止日如数归还上述借款。若乙方未按时归还上述全部借款，则乙方同意每逾期一天支付未还款总额每日5‰的违约金。乙方同意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此而发生的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等。三、丙方同意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丙方的担保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四、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同意对上述款项及乙方的责任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签字盖章并在资金出借后生效。落款处，除方陈雁、施群、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签名盖章外，王锦攀在骏安公司印章位置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10月23日，方陈雁与案外人费卫东登记结婚。根据工商登记信息，2014年7月7日，骏安公司的股东为施群（1000万元）、王锦攀（4000万元）。2015年12月18日，骏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施群变更为王锦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方陈雁是否实际提供借款本金给施群；二、王锦攀是否系保证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方陈雁主张《借款协议》系续签，借款本金已实际支付，即2013年2月1日其丈夫费卫东支付的12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8月7日的借款利息30万元，合计150万元，双方就该款于2014年8月7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方陈雁应于2014年8月7日将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给施群。对于借款本金的支付，双方明确约定支付时间和方式，协议中并未提及该借款本金已实际支付及其组成，且方陈雁自认该协议系由其起草，方陈雁主张的2013年2月由费卫东支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即为借款本金的交付，与协议约定不符。协议约定2014年8月6日前所签合同全部作废，以此合同为准亦不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于《借款协议》签订前已实际提供的事实。现方陈雁确认并未就该《借款协议》另行支付给施群150万元，故其诉称其已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陈雁已实际提供借款，故《借款协议》未生效，故无论王锦攀是否系保证人，方陈雁以未生效的《借款协议》要求施群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以及要求王静、王永尧、王锦攀、骏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王静、王永尧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方陈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28元，由方陈雁负担。公告费560元，由方陈雁负担。
上诉人方陈雁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
一、《借款协议》2份、《借款协议书》1份（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1日、2014年3月18日、2015年2月4日）。拟证明：借款及结算的过程。
二、费卫东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方陈雁交付借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就方陈雁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施群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协议确实是施群所签，但都没有实际的款项交付。证据二，费卫东的说法是方陈雁和费卫东之间的说法，施群并不清楚。王锦攀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应得到采纳。证据一中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确认其真实性，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为当事人并不完全一致。2015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因为该协议并未生效，方陈雁本人并没有签字，合同条款需要经过当事人签字后生效，同样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证据二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方陈雁提交的证据一中，虽然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是复印件，但施群在庭审质证中确认系其所签，虽然庭后又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否认签署该份协议，并要求方陈雁出具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施群应当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之前已承认的事实和证据，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且，综合审查其他协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相关事实。故本院对方陈雁提交的证据一均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经本院询问费卫东本人，该节事实可以确认，本院亦予采信。
被上诉人施群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方陈雁的婚姻登记信息，调取2013年2月2日施群向方陈雁账户现金存款20万元的交易凭证。本院认为，方陈雁和费卫东原系夫妻关系，在费卫东代方陈雁向施群交付借款时，双方是否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影响第三人代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行为的认定。虽然本案处理不应影响案外人费卫东的实体权利，但是费卫东已就此向本院作出确认，故方陈雁婚姻登记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未准许作相应调查取证。关于调取交易凭证的要求，本院认为，首先，施群在本案中抗辩的核心是借贷关系因款项未实际交付而未生效，且确认不存在还款或者付息的行为，因此，调取该交易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已被其自身否定。其次，从多份《借款协议》看，该借款已经过多次结算，本金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可以认定。故对该项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亦未准许。
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结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2月1日，方陈雁作为出借方（甲方）、施群作为借款方（乙方），王静、王永尧、杭州骏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如下：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经甲方同意，且由丙方提供借款担保，现各方达成借款协议如下：一、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该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二、甲方同意将上述借款借予乙方，并按乙方的要求于2013年2月1日汇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保证在借款期限终止日如数归还上述借款。若乙方未按时归还上述全部借款，则乙方同意每逾期一天支付未还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若逾期30天仍未能全部归还，则甲方有权行使法律追诉权利。届时，乙方同意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此而发生的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三、丙方同意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丙方的担保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协议所涉及的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可能会产生的实现该债权而发生的一切其他支出；担保责任期限直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全部清偿止。四、王静、王永尧、骏龙公司同意对上述款项及乙方的责任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其连带担保责任期限直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全部清偿止。五、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首先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双方均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方签字盖章并在资金出借后生效。该协议落款由甲方方陈雁、乙方施群、丙方王静、王永尧签字，协议约定的丙方骏龙公司并未盖章，而盖有骏安公司的公章。同日，费卫东开具银行本票，代方陈雁向施群账户入账120万元。
2014年3月18日，方陈雁作为出借方（甲方）、施群作为借款方（乙方）、王静、王永尧、骏龙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集团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如下：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经甲方同意，且由丙方提供借款担保，现各方达成借款协议如下：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该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2月7日起，至2014年8月6日止。（该条打印文本后备注有以下手写内容：2014年2月7日前所签订合同全部作废，以此合同为准）。二、甲方同意将上述借款出借予乙方，并按乙方的要求于2014年2月7日汇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保证在借款期限终止日如数归还上述借款。若乙方未按时归还上述全部借款，则乙方同意每逾期一天支付未还款总额每日5‰的违约金；若逾期30天仍未能全部归还，则甲方有权行使法律追诉权利。届时，乙方同意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此而发生的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等。三、丙方同意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丙方的担保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协议所涉的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可能会产生的为实现该债权而发生的一切其他支出；担保责任期限直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全部清偿止。四、王静、王永尧、骏龙集团公司同意对上述款项及乙方的责任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其连带担保责任期限直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全部清偿止。五、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首先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双方均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方签字盖章并在资金出借后生效。该协议落款由甲方方陈雁、乙方施群（并捺印）、丙方王静、王永尧签字，丙方骏龙集团公司盖章。
2014年8月7日，方陈雁作为出借方（甲方）、施群作为借款方（乙方）、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此处手写添加“王锦攀”（非王锦攀自己书写），签订《借款协议》。内容如下：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经甲方同意，且由丙方提供借款担保，现各方达成借款协议如下：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该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5（此处“5”由打印“4”手写改为“5”，并加盖骏安公司公章）年2月6日止。（2014年8月6日前所签合同全部作废，以此合同为准）。二、甲方同意将上述借款出借予乙方，并按乙方的要求于2014年8月7日汇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保证在借款期限终止日如数归还上述借款。若乙方未按时归还上述全部借款，则乙方同意每逾期一天支付未还款总额每日5‰的违约金；若逾期30天仍未能全部归还，则甲方有权行使法律追诉权利。届时，乙方同意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此而发生的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等。三、丙方同意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丙方的担保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协议所涉的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以及可能会产生的为实现该债权而发生的一切其他支出；担保责任期限直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全部清偿止。四、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此处手写添加“王锦攀”，非王锦攀自己书写）同意对上述款项及乙方的责任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其连带担保责任期限直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全部清偿止。五、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首先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双方均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方签字盖章并在资金出借后生效。该协议落款由甲方方陈雁、乙方施群、丙方王静、王永尧签字，丙方骏安公司盖章。骏安公司公章覆盖范围内有王锦攀的签名。
2015年2月4日，在一份《借款协议书》落款处，施群在借款方栏签字，王静、骏安公司在担保方栏签字盖章，此外无其他主体签章。抬头内容如下：甲方（出借人）：方陈雁（手填），（身份证号码：空白）；乙方（借款人）：施群（手填）（身份证号码：手填）、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王静（身份证号码：空白）、王永尧（身份证号码：空白）、骏安公司（均为手填）。协议具体内容如下：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为乙方的借款及利息等提供担保事宜，三方经过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及期限：自2015（此处“5”由打印“4”手写改为“5”，加盖骏安公司公章）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乙方向甲方借款计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此前借款：自2013年2月第一次借款本金120万元及一年利息288000元。到2014年2月变更为借款本金1488000元及一年利息357120元，合计本金与利息1845120元，现借款方归还45120元。剩余部分依照本借款协议履行，此前借款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还款计划如下：每月归还本金5万元（此处“5”为划去打印的“10”手写改为“5”，加盖骏安公司公章）及相应的利息，直至本金全额还清止，若乙方中途任何一个月未归还，甲方可以解除本借款合同，并就全部未还款在合同签订地杭州市拱墅区法院提起诉讼。第二条、借款利率：借款利率按月18‰计算。第三条、违约责任：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否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延付款计算办法计算罚息，并承担追讨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第四条、担保责任：借款协议签订后，如乙方不按期归还本息，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担保期限为壹年期（手填），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和逾期罚息以及追讨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第五条、本合同一式五份，经三方签字生效。甲方和乙方各执一份，连带责任担保人一份。
根据工商登记信息，骏安公司经营起始日期为2011年7月20日，原企业名称为“杭州创安纸塑包装有限公司”，2014年1月22日核准变更为现名称“杭州骏安包装有限公司”。2014年7月7日，股东由施群（1000万）、王月葵（4000万）变更为施群（1000万）、王锦攀（4000万）。2015年12月18日，法定代表人由施群变更为王锦攀。骏龙集团公司经营起始日期为1996年9月20日，原企业名称为“杭州骏龙塑料包装有限公司”，2006年11月3日核准变更为“杭州骏龙包装有限公司”，2011年7月22日核准变更为现名称“骏龙包装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各保证人特别是王锦攀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分述如下：
一、方陈雁和施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
本案中，方陈雁提供出借方、借款方、担保方于2014年8月7日的《借款协议》主张其与施群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施群认可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但抗辩主张方陈雁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方陈雁认可就该《借款协议》项下并无实际款项交付，而是2013年2月1日借款结算而来，并提供了2013年2月1日、2014年3月18日、2015年2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协议书》，以及2013年2月1日费卫东向施群账户入账120万元的凭证。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所有《借款协议》及《借款协议书》，结合费卫东交付款项的事实及其陈述，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方陈雁和施群于2013年2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方陈雁也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后经各方几次结算，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唯一有效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的借款合同。具体理由如下：1.这些《借款协议》及《借款协议书》本身的真实性足以认定。2.《借款协议》及《借款协议书》之间，无论从数额还是期限上，体现了同一笔借款不同阶段进行结算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的延续性。其中2014年3月18日、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均已注明此前所签合同作废，体现了该两份协议延续结算而无需实际交付借款的合理性；2015年2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清晰的记载了借款形成和结算的基本过程，充分印证了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各阶段《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该《借款协议书》虽然尚未生效，但施群等人对此前借款及结算过程的确认仍可认定。3.如果第一份《借款协议》没有交付借款，当事人却在后续不断进行结算确认，完全不符合常理。多次结算行为佐证了第一份《借款协议》中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结合费卫东向施群交付款项与第一份《借款协议》在交付时间、交付金额上完全吻合的情况以及费卫东的相关陈述，方陈雁主张费卫东代为交付借款的事实可以确定。4.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已将此前的《借款协议》作废，此后2015年2月4日的《借款协议书》并未符合约定的生效条件，且当事人均主张尚未生效，故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根据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确定。
综上，施群应当按照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数额和期限返还借款，因其逾期还款，应按照合同约定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期限内施群可不承担利息，但借款合同中约定每逾期一天支付未还款总额每日5‰的违约金，该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为限。方陈雁分别主张了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合同中虽约定的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但明确约定了利率，约定了按照逾期天数每天支付一定的数额，其形式上和性质上更接近于逾期利息，不宜认定为违约金。故其该两项主张均应视为主张的是逾期利息。根据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2月7日起算至2016年5月2日，逾期利息为45万元，故在支持方陈雁主张45万元逾期利息的前提下，方陈雁另外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则应自2016年5月3日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另外，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且方陈雁实际委托了律师进行诉讼，律师费数额也合理，故施群应当向方陈雁赔偿律师费25000元。
二、关于本案担保责任的确定。
王静、王永尧、骏安公司为施群在本案中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且本案债务均属于担保范围，故该三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王锦攀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争议，本院认为，除了2014年8月7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外，其他《借款协议》和《借款协议书》均无王锦攀作为保证人的情形。而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全部内容系事先打印完成供当事人签字，无论是抬头中列明的担保方信息、还是第四条所提及的担保人，“王锦攀”均系事后手写添加且未经王锦攀本人确认。该合同中另外的手写修正部分由骏安公司在修正处盖章确认，说明方陈雁在签订协议时已谨慎关注对方对修正行为的确认，而同一份合同中对增加担保人的重大修正内容，方陈雁却忽视确认环节，不具有合理性。另外，与其他自然人提供担保时签字的方式不同，王锦攀的签字绝大部分落在骏安公司公章的范围内，王锦攀是为个人担保而签字还是代表骏安公司签字，存在争议。王锦攀当时虽非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考虑到法定代表人施群已作为借款人，王锦攀作为占出资80%的股东，代表公司签字也并不违背常理。综上，认定王锦攀系涉案借款协议的担保人依据尚不充分，方陈雁应当对此修正方式和签字方式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方陈雁要求王锦攀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方陈雁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其他事实，并对一审实体处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39号民事判决。
二、施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陈雁返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45万元（已计算至2016年5月2日，自2016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另行计算）。
三、施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陈雁赔偿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5万元。
四、王静、王永尧、杭州骏安包装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方陈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8元，由方陈雁负担753元；由施群负担22575元，王静、王永尧、杭州骏安包装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8元，由方陈雁负担753元；由施群负担22575元，王静、王永尧、杭州骏安包装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施群、王静、王永尧、杭州骏安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及本院缴纳应交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方陈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及本院申请退回多交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保军
审 判 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