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联塑领尚家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松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林，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添良，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宏全。上诉人广东联塑领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宏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塑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认定佘宏全于2017年7月21日主动单方解除与联塑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决联塑公司无需向佘宏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判决联塑公司无需向佘宏全支付2017年5月、6月、7月工资差额；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佘宏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以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的事实情况如下：佘宏全为联塑公司安装售后部门的员工，工资收入构成为：基本工资1600元加售后业务提成。联塑公司根据自身的经营管理需要对售后部门的工作进行调整后，佘宏全认为该调整导致其收入减少，片面认为公司取消该部门，于2017年5月17日起即已拒绝向联塑公司提供劳动，并且于2017年7月21日向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单方解除与联塑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联塑公司支付赔偿金9900元。联塑公司根据佘宏全5月份的售后工作业务量于2017年6月20日已足额向佘宏全支付了5月份的工资1898.79元；而佘宏全6月份完全没有上班，按照联塑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业绩考核要求，佘宏全6月份的工资远远低于当地月平均工资，但联塑公司仍同意按照当地月平均工资支付佘宏全的6月份工资。由于佘宏全在2017年7月21日己经向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单方解除与联塑公司的劳动关系，导致双方的劳动关系发生了争议，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联塑公司通知佘宏全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并一起结清工资数额，但佘宏全迟迟不来，并在2017年8月16日开庭时突然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以联塑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二）仲裁委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首先，仲裁委认定佘宏全无需签收核实工资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联塑公司在仲裁开庭笔录中明确表示每月发放员工工资前需要员工进行签收，签收是发放员工工资的必要条件，并且联塑公司在一审期间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签收表。其次，仲裁委认定联塑公司未足额支付5、6月份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5月份工资，根据联塑公司的考勤记录以及佘宏全于仲裁期间提交的《工作安排表》，结合查清事实，佘宏全在5月份提供的售后业务量明显低于之前月份，联塑公司按照佘宏全的工资构成向其支付1898.79元己经足额支付了其5月份工资。然而，仲裁委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属于《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关于“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的规定的情况，要求联塑公司按照前10个月平均工资支付，明显与事实不符。关于6月份工资，根据仲裁笔录可知，佘宏全6月份完全没有上班，按照联塑公司的规章制度和业绩考核要求，佘宏全6月份的工资应该远远低于当地月平均工资，但联塑公司仍同意按照当地月平均工资支付佘宏全的6月份工资，联塑公司在仲裁以及一审阶段均明确表示同意支付，但是由于佘宏全在2017年7月21日己经向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单方解除与联塑公司的劳动关系，导致双方的劳动关系发生了争议，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联塑公司通知佘宏全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并且一起结清工资数额。但佘宏全故意迟迟不来结算，并利用发生纠纷后双方无法确定支付金额的情况，在开庭当日变更仲裁请求，以联塑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自然月结束的30天内结算工资，只有超过30天才构成拖欠工资。佘宏全己经在2017年7月21日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双方己经处于劳动争议纠纷处理阶段，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7月21日至8月16日期间当然不能计算为联塑公司拖欠佘宏全工资的期间。因此仲裁委认定联塑公司未足额支付佘宏全6月份工资，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工资发放前无需佘宏全签收核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联塑公司在一审期间己经提交佘宏全的工资签收单，证明联塑公司的工资发放是需要签收确认的，联塑公司提交的工资签收单的形成时间和工资金额与佘宏全工资发放月份和转账记录是一一对应，可以证明联塑公司确实存在工资发放需要签收的制度。至于该签名是否由佘宏全本人签名或委托部门其他同事代签，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联塑公司的举证证明内容只是证明联塑公司的工作发放是需要签收程序的。因此联塑公司要求佘宏全回来签收工资单后再发放工资是按照公司日常制度执行，合法合理。其次，佘宏全已经在2017年7月21日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仲裁委也已经受理，佘宏全于2017年8月16日提交《增加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只是增加了一项仲裁请求事项，不能改变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一审法院只是简单陈述佘宏全增加仲裁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后，即简单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佘宏全增加仲裁请求认为联塑公司拖欠工资，应当按照佘宏全于7月21日提交申请时的事实状态审查、确认佘宏全主张的事实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不应该按照其增加请求时的状态进行判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联塑公司未足额发放佘宏全5、6月份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事实和理由与上述仲裁认定事实错误的陈述一致，联塑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根本不存在停工、停产的情况，因此完全不可能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联塑公司根据佘宏全5月份的真实劳动情况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构成计算其5月份工资并准时支付给佘宏全。而6月份工资，姑且不论其金额多少，但按照我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规定，联塑公司应当在一个月的周期内向佘宏全支付工资，联塑公司已经在6月份支付了佘宏全5月份的工资，所以联塑公司依法应当在7月31日前支付佘宏全6月份的工资。但佘宏全在7月21日已经向仲裁委提起了仲裁申请，双方的劳动关系以及支付金额均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7月21日后的时间当然不能计算为联塑公司拖欠佘宏全工资的期间。第四，由于仲裁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劳动人事争议原审委员会作出的同一原审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原审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的规定，将本案拆分为部分终局裁决与部分非终局裁决，导致联塑公司仅能就非终局裁决部分提出一审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也只是机械地就非终局裁决部分的事实情况进行了简单的认定，并没有对全案的事实情况进行审理和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仲裁委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仲裁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仲裁委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要求联塑公司按照停工、停产的标准向佘宏全支付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仲裁委在联塑公司没有拖欠工资的情况下，按照我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决联塑公司支付佘宏全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地对整个案件的事实进行审理，对全案的事实进行认定，只是机械地对非终局裁决部分进行了部分事实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从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本案分割作出终局与非终局两份仲裁裁决，导致联塑公司无法就本案全部事实提起诉讼，从而也间接导致一审法院继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二审过程中，联塑公司补充认为：一审法院未对仲裁委适用法律以及程序上的错误进行认定并纠正，主要体现为仲裁委将一个案件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分开为终局与非终局两份仲裁裁决进行处理，终局仲裁裁决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均是依据非终局仲裁裁决而来。在非终局仲裁裁决事项未得到最终事实认定以及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却作出了终局裁决事项，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更是违反法律程序。佘宏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正确。因联塑公司单方调岗并降低佘宏全的薪资水平，并拖欠佘宏全三个月工资，佘宏全处于弱势地位，无法与联塑公司对抗，在多次与其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21日通过申请劳动仲裁维护自身权益。佘宏全于2017年8月16日当庭提交了《增加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联塑公司直至2017年8月16日开庭当日仍未支付所拖欠工资，平均工资的计算方式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联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认定佘宏全于2017年7月21日单方解除了与联塑公司的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佘宏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佘宏全于2016年4月1日入职联塑公司，担任安装技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约定试用期满后工资为1600元，实际工资由底薪加安装业务提成（绩效工资）构成。联塑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佘宏全上月工资。联塑公司自2016年12月份起为佘宏全办理了社会保险。2017年5月17日起，佘宏全没有为联塑公司付出正常劳动。另查明，佘宏全就其劳动争议于2017年7月21日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事项：请求公司给予补偿9900元（年平均工资6600元×1.5倍）。2017年8月16日，佘宏全向仲裁委提交《增加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申请变更及增加仲裁请求：1、变更原仲裁请求为：判令联塑公司向佘宏全支付赔偿金28074元；2、增加仲裁请求：判令联塑公司向佘宏全补发2016年5月份、6月份及7月份拖欠工资合计26724元；3、增加仲裁请求：判令佘宏全与联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4、增加仲裁请求：判令联塑公司补缴9个月的社保基金费。仲裁委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第5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16日终止。二、驳回佘宏全的社会保险费请求”。联塑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佘宏全是联塑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形成合法的劳动关系，其双方发生的劳动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故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关于联塑公司请求判决认定佘宏全于2017年7月21日单方解除与联塑公司的劳动关系的问题。佘宏全于2017年8月16日才提交《增加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以联塑公司拖欠佘宏全工资等为由提出与联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此，一审法院核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联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元，由联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21日，佘宏全向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委于2017年8月23日分别作出鹤劳人仲案终字[2017]第596号《仲裁裁决书》和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第596号《仲裁裁决书》。其中，鹤劳人仲案终字[2017]第596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结果为：“一、裁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联塑公司支付佘宏全2017年5月份工资差额4101.94元、6月份工资3540.37元、7月份工资1080元；二、裁决书生效后三日内联塑公司支付佘宏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1.10元”。联塑公司对鹤劳人仲案终字[2017]第596号《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本院提出撤销申请，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粤07民特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联塑公司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上诉人联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佘宏全虽然于2017年7月21日首次提出仲裁申请时未对解除劳动合同及其原由作出明确陈述，但其于2017年8月16日（仲裁庭审当日）向仲裁委提交了《增加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增加的诉讼请求包括以联塑公司拖欠工资等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该《增加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提出的各项仲裁请求被仲裁委受理且并未违反仲裁申请期限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其以联塑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仲裁请求即已成为其单方提出的以联塑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且是对2017年7月21日提出的仲裁申请的变更及补充。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终局《仲裁裁决书》认定的联塑公司欠薪事实，确认佘宏全以联塑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成立，双方之间劳动合同解除，并以佘宏全提出上述意思表示的时间，即提交《增加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的时间作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基准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联塑公司关于本案应认定佘宏全是于2017年7月21日单方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联塑公司应否向佘宏全支付工资差额以及应否向佘宏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仲裁委针对佘宏全所提由联塑公司向其补发2017年5月、6月、7月工资以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申请作出了鹤劳人仲案终字[2017]第5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联塑公司向佘宏全支付2017年5月份工资差额以及6月、7月份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即该问题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裁决。其次，联塑公司一审期间仅针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诉讼费负担问题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就此作出判决。因此，联塑公司现就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裁决且属于一审诉讼请求以外的问题提出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作审查调整。综上所述，广东联塑领尚家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联塑领尚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振宇审 判 员  李雁羽代理审判员  赵 沂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