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4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培华，女，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宗林，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华，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吴国强，男，195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曹杨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建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庆。
上诉人吴培华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6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培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培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吴培华与吴国华就本市曹杨五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使用权买卖转让关系成立，时间为2006年昆明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昆明路房屋”)动迁后的一天，在场人员为父亲吴富奎、母亲顾某某、吴培华及其丈夫沈雅祥、吴国华及其妻子屠妙英，吴国华夫妻一致决定将系争房屋归吴培华作为昆明路房屋动迁安置房安置一家三人，吴培华一家三人昆明路动迁款归吴国华所有。
被上诉人吴国华辩称：吴培华等不是昆明路房屋的安置对象，其所谓的口头协议并不存在。昆明路房屋于2008年1月签署动迁协议，吴培华主张2006年即形成口头协议不符合常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海曹杨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杨物业”)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
吴培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1、吴国华继续履行和吴培华之间的合同，协助吴培华办理将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吴培华的相关手续；2、曹杨物业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吴培华；3、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国华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系不成套公房，四户合用煤卫，1998年4月30日由上海市虹口公安分局增配给吴国华用于改善居住，在住房调配单上记载，原房屋承租人为吴国华，家庭主要成员屠妙英、吴佳艳。新配系争房屋人口为吴国华一人，且其为承租人。
2003年吴培华、配偶沈雅祥、及子沈洁共同居住的上海市大沽路XXX弄XXX号房屋被拆迁，同年吴培华一家搬入系争房屋居住。吴培华支付了2003年至2014年期间的房屋租金、保安保洁费及水电费等生活费用。吴国华支付了2015年及2016年的房屋租金及保安保洁费。
2006年1月22日吴国华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上海宝地杨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实施单位上海鑫马城市建设服务有限公司就昆明路房屋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吴国华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法，�方就拆迁房屋的补偿标准、补偿费用的构成等内容也作了约定，除去协议首部出现了吴国华的字样外，协议中未对该房屋的具体安置对象作出明确约定。在与该拆迁协议相关的住房配售单中载明新住房受配人为吴国华，家庭主要成员为屠妙英、吴嘉良、吴培华、沈雅祥、沈洁、吴佳艳。
2016年4月1日吴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沪0107民初7580号民事诉讼，要求吴培华一家搬离系争房屋，之后撤回起诉。
一审庭审中，吴培华申请证人史某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到庭陈述其和吴培华、吴国华均认识，2015年8月左右听吴培华说双方就系争房屋交易的事情达成过口头一致，但具体细节证人不清楚。之后证人至吴国华家中进行调解，吴国华曾表示过同意将房屋出售给吴培华，但要求吴培华补偿30万元，后调解未成功。吴培华另申请证人顾某某出庭，该证人陈述其�吴培华、吴国华的母亲，系争房屋原系吴国华借给吴培华一家居住的，昆明路房屋拆迁后就将系争房屋给吴培华了，因为吴国华未向吴培华支付过昆明路房屋的拆迁款，而证人认为昆明路房屋拆迁吴培华一家三口是有拆迁份额的，大约可以获得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万元左右。吴培华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认可，吴国华则对证人的资格及作证的内容均予以否认。
就拆迁款抵扣房款的事实，吴培华表示昆明路房屋拆迁时，房屋内有吴培华、吴国华等六人的户口，吴国华将拆迁情况对吴培华隐瞒，称拿了120万元，表示可将系争房屋抵扣拆迁款，系争房屋当时市场价也仅20万元左右，但至今双方也未进行过结算。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吴培华、吴国华均确认两人之母亲沙虹路房屋拆迁后，吴国华取得上海市海鸣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吴培华取得上海市海鸣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但吴培华称2016年3月与配偶沈雅祥离婚，房屋已归男方所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之争议焦点在于吴培华、吴国华关于系争房屋之口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对此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的订立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同时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在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吴培华应就双方对系争房屋的买卖关系的主体、价款、履行时间、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且合同成立进行举证证明。现吴培华主张存在拆迁时其一家享有权利且吴国华表示可以用拆迁款抵房款，以及吴国华口头表示同意出售房屋等事实，但分析吴培华就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吴培华认为其享有昆明路房屋的拆迁利益，既没有吴国华认可的证明材料，也没有任何法律行为对此说法加以证明，同时其所述的以拆迁款抵扣房款又没有具体的方案。考虑到双方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吴培华能够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并非只有房屋买卖这一唯一的、排他的方式取得。因此，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培华所述的房屋转让的事实能够有效成立，在其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的情况下，对吴培华要求吴国华履行合同及曹杨物业协助办理承租人变更登记手续等诉讼请求均无法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吴培华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二审中，吴培华向法院申请对吴培华、吴国华两人进行测谎，吴国华表示现家庭成员间矛盾尖锐，测谎结果不足以平息矛盾反而会引起更深的对立，故不同意进行测谎。吴培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吴国华认为证人应当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对二审期间出现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持有异议，故不愿进行质证。之后，吴培华向本院提交了唐明芳、徐忆莉、张引莲出具的证言，内容均为三人系吴培华的同事，曾从吴培华处知晓吴国华与吴培华之间的协议内容，上述证人证言吴培华未向本院提供原件。吴培华另向本院提交了一审证人史某某的补充证言，内容为2015年8月至11月其与吴国华协调的过程，吴培华亦未提供该证人证言的原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以吴培华等人的安置款作为对价取得系争房屋承租权的口头协议。本案中，吴培华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协议，吴国华对此予以否认，故吴培华应当就口头协议成立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中双方作�证据提供的昆明路房屋的安置补偿协议第十三条“人均建面不足12㎡补足12㎡，(12㎡×7)=84㎡……”的表述及相应的住房调配单上家庭成员的记载，以及吴国华在另案审理期间的陈述，可以认定吴培华等人属于昆明路房屋的安置对象，因此合议庭不能排除吴培华与吴国华之间就相关安置补偿存在协商的可能。然而，形成口头协议应基于协议双方已经就协议内容作出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即吴培华以其一家三口应得的昆明路房屋动迁安置利益为对价，取得系争房屋的承租权。现吴培华在一、二审中就上述问题所提供的相应证据，均为证人证言，从证言的内容而言大多为证人从吴培华处知晓存在口头协议的内容，并无涉及口头协议形成时间等相应细节，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尚未达到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形成口头协议的证明标准。此外，吴培华本人也未就协议约定的价款�额、履行时间及方式等协议必要的因素作出确定的陈述。因此，从协议成立的角度而言，尚缺乏必要的因素。其次，吴培华一家于2003年即入住系争房屋，远早于其主张的口头协议形成的2006年，且证人顾某某亦称系争房屋原系吴国华借给吴培华居住，故吴培华在一审中所提供的承担系争房屋相关费用等证据及其一家在系争房屋居住的事实，亦不能推导出其系基于口头协议而占用系争房屋的结论。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吴培华所称的口头协议的内容，涉及了吴培华、吴国华两户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而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并无相应证据可以反映其他家庭成员对协议知晓且同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吴培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吴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辰
审 判 员 姚 跃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末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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