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7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志华，男，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池州市贵池区人，大学文化，池州市商务局原局长、调研员，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住池州市贵池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15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25日被池州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池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辉，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审理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志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皖1702刑初2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志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遥、钱翠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许志华及其辩护人刘鹰、方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志华于2005年1月任池州市商务局局长、党组书记，2010年3月退居“二线”，担任池州市商务局调研员，2013年6月经市委组织部同意提前退休。被告人许志华利用其担任池州市商务局局长、调研员的职务便利，为铜陵飞腾商贸有限公司、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或者个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吴某1、黄某1所、胡某1等人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39.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黄某1所贿送的奖励款40万元属受贿未遂。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许志华利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吴某1承建池州市商务大厦（中央广场）的前期审批、规划等环节提供了帮助，后在吴某1与郭某2、黄某1所成某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池州市商务大厦项目时，为该公司减免供水管网费、减免行政事业性收费等提供帮助。2010年10月，许志华与妻子周某1在购买商务大厦一处房产时接受吴某1给予的购房优惠20万元，房屋价款316960元，许志华妻子周某1支付116960元，购买价格明显低于该房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池州市规划建设指导委员会第38次会议纪要，证实会议同意建设商务大厦以及该项目规划、建筑设计方案。
2、委托书，证实2007年4月30日池州市人民政府委托池州市商务局全权办理池州商务大厦建设事宜。
3、池州商务大厦（秋江某）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007年7月17日协议书，证实池州市商务局与铜陵市兴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兴建池州商务大厦相关事宜签订协议。
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实池州市兴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开发池州市商贸大厦项目并被批准预售该场所。
5、推进商务大厦建设专题会议纪要、推进商务大厦建设协议书、关于要求减免商务大厦项目供水管网费的报告及附件、关于要求减免商务大厦行政事业性收费的请示，证实池州市商务局与池州兴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协议，由商务局协助池州兴成房地产开发公司获取奖励、免收行政事业性收费、减半征收经营性收费等。池州市商务局以池商发〔2010〕236号文件向市政府报告要求减免商务大厦项目供水管网费；以池商发〔2007〕209号文件向市政府请示要求减免池州商贸大厦行政事业性收费。
6、池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案审批表、池州市国土资源局池国土资挂告字[2012]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竞买申请书及附件、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买报价单及附件、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铜陵市兴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吴某1联合竞买到编号为池国土资挂告字[2012]12号地块。
7、池州市兴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资料，证实铜陵市兴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吴某1成立池州市兴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由吴某1担任总经理。
8、池州市商贸大厦奠基仪式与正式封顶图片新闻，证实池州市商贸大厦2007年6月28日进行奠基仪式，2009年11月28日正式封顶。
9、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完税凭证、记账凭证及附件、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交易单，证实2010年9月20日许志华的妻子周某1与池州市兴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中央广场2栋2904室，房屋总金额353680元。吴某1中国银行账户2010年10月23日分两次共存入10万元。2010年12月30日周某1缴纳了契税。
10、池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中心关于中央广场2幢27-29层房屋销售情况，证实房号为2904的房屋备案人为周某1。
11、关于“中央广场”建设等情况汇报、关于“中央广场”房子的购买优惠情况汇报、关于招商建设“中央广场”等情况汇报，证实其在“中央广场”筹备及建设过程中给予吴某1帮助，后获得吴某1给予的二十万购房优惠，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了位于中央广场2栋2904号房屋。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在中央广场项目建设、施工、设计变更等环节，许志华均提供了帮助。2010年，许志华妻子周某1在兴成公司分给吴某1的11套房产中选中一套房产。吴某1为了表示对许志华的感谢，将房产优惠二十万元出售给许志华。许志华实际支付十几万元，购买了一套总房款三十多万元的房产。2016年初，周某1将该套房产的有关购房合同、凭证送还给吴某1，表示该套房产不要了。
2、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她在池州中央广场购买了2栋2904号房屋，开票时吴某1按物价局的核准价每平方3124.38元开票，实际是按每平方2800元缴款的，总价为316960元，优惠20万元，实际支付116960元现金给公司出纳郭某1。后她直接在公司领取了购房发票，并拿着发票、合同等凭证，到房管局缴纳了契税等有关税费。2015年底，在许志华被市纪委找去谈话后，她将购房合同、发票等凭证交给了吴某1，表示将房子还给对方。
3、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2010年10月，吴某1带着周某1到她办公室，让其将周某1的十一万多元的购房款存十万元到吴某1个人在中国银行的账户。
4、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2007年，他与吴某1、黄某1所共同投资开发池州商务大厦项目。主体工程完工后，每个股东根据投资比例分得房产，吴某1分到了11套房产。
5、证人黄某1所证言，证实2007年，许志华给中央广场项目给予了帮助。后许志华在中央广场买了房，但是优惠多少他不是很清楚。
（三）被告人许志华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代表市政府与铜陵市兴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池州商务大厦（后更名为中央广场）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在项目筹备和建设过程中，其均提供了帮助。2010年9月，吴某1给予其二十万元购房优惠，实际支付了11万元，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了中央广场2栋2904号房屋。2015年8月，市纪委找其谈话后，其让妻子周某1将购房合同、发票等有关凭证退还给了吴某1。
二、2007年，被告人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池州商之都商业综合体项目落户池州，市政府确定许志华为该项目总协调人。2010年7月左右，许志华得知安徽商之都公司打算出售池州商之都酒店项目的信息后，便告知了黄某1所，黄某1所打算投资，请求许志华帮忙。许志华接受了黄某1所的请托。在许志华的帮助下，2010年9月6日，安徽商之都公司与铜陵飞腾公司签订了池州瑞泰公司100%股权（即池州商之都酒店项目）转让协议。2011年2月24日，经省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出让，由铜陵飞腾公司取得池州瑞泰公司100%股权。2011年5月，黄某1所以支付业务费的名义汇入池州飞腾投资公司账户200万元。在股东分配利润时，黄某1所提出提取20%计40万元奖励许志华妻子周某1，实际是为了表示对许志华成功介绍、引荐商之都酒店项目的感谢。许志华夫妇接受了该笔款项的分配。另池州市飞腾投资公司注销时，公司现金和银行存款共2万余元，应收账款为585万元，意味着股东分配的利润为应收账款，未实际到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池州飞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账簿启用及接交表，证实2011年5月13日池州飞腾公司收取铜陵飞腾公司业务费200万元。
2、市政重点工程调度令、2007年市政重点工程各阶段目标任务和项目责任人一览表，证实从商之都池州购物中心项目立项、勘察设计、规划等前期工作至2009年12月完成其他工程建设，商之都池州购物中心各阶段责任人均为许志华。
3、安徽商之都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第12号会议记录，安徽省徽商集团有限公司办公会议纪要第10号，证实安徽商之都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徽商集团有限公司均同意转让池州瑞泰投资管理公司100%股权。
4、协议书，证实铜陵飞腾商贸有限公司与安徽商之都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9月6日签订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协议。
5、皖徽集办﹝2010﹞147号关于商之都池州市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请示、皖国资产权函﹝2010﹞597号关于安徽商之都股份有限公司转让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的批复，证实2010年10月11日安徽省徽商集团向省国资委作出关于商之都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请示，2010年10月28日省国资委作出同意的批复。
6、中铭评报字[2010]第9015号资产评估报告摘要，证实评估报告正式提出日期为2010年11月8日。
7、成交公告、产权交易合同，证实经安徽省产权交易中心公告转让项目信息，并通过电子竞价方式，确定由铜陵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双方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
8、安徽商之都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关于韩某等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关于朱某1等工作职务的通知，证实韩某2007年4月18日任安徽商之都有限责任公司董事、董事长。朱某12007年7月13日任安徽商之都（池州）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9、池州商之都购物中心综合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证实2007年1月8日池州市人民政府与安徽商之都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安徽商之都将在池州市建设大型购物中心综合项目。安徽商之都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相关程序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
10、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证实2011年3月14日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张慧琴办理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事宜，将公司股权100%转让给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黄某1所等人。
1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议纪要，证实2010年5月20日许志华妻子周某1与黄某1所、凌某合伙开办安徽池州飞腾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周某1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29日，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公司解散。2012年8月10日，安徽池州飞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提出公司注销登记申请。
12、安徽永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资产负债表，证实：在分配飞腾公司剩余财产时，周某1分配得到159万余元，其中包括奖励款40万元。资产负债表中记载，公司现金和银行存款共2万余元，其他应收账款为585万余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所证言，证实他为了在池州及周边进一步扩大投资、寻找商机，与许志华的妻子周某1、凌某投资成立池州飞腾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6、7月份，许志华告诉他池州商之都欲对外转让一块商用地，他表示想参与竞买。考虑到许志华曾任商务局局长，是商之都入驻池州招商引资的联络员、负责人，另外商务局是商之都的行业主管部门，许志华当时还是市商务局的调研员，故他请求许志华帮忙引荐。在成功竞买安徽商之都股份公司下属池州瑞泰投资管理公司所有的一块11亩的商用地使用权后，他支付给池州飞腾实业投资公司200万服务费，在分配利润时，提出预提20%计40万元，以奖励许志华妻子周某1的名义，送给了许志华，算是给许志华的感谢费。主要感谢许志华引荐并帮助其顺利竞买到池州商之都的商用地使用权，另外，许志华在其他投资项目中均给予其很大支持。
2、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安徽商之都在池州的投资项目是由商务局负责招商引资的，许志华作为商务局局长，是市政府招商联络员。2010年7月份左右，他向许志华透露了安徽商之都打算将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并托许志华联系、打听是否有人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许志华介绍了铜陵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黄某1所。通过引荐和撮合，并在许志华的积极协调下，他向安徽商之都的韩某董事长推荐了铜陵飞腾公司购买瑞泰公司100%股权，韩某董事长同意了该意见。在进行招拍挂程序之前，安徽商之都与铜陵飞腾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在程序上存在瑕疵。
3、证人韩某证言，证实2007年初，安徽商之都通过挂牌方式取得商之都（池州）城市综合体项目建设用地，负责建设商之都购物中心、星级酒店及住宅等项目。为此安徽商之都在池州注册成立了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星级酒店的建设并享有对该酒店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但考虑到建设酒店成本大等因素，安徽商之都打算将瑞泰公司100%股权对外出让。池州市商务局是池州商之都项目的政府牵头单位和主管部门，且是该项目的招商引资单位，许志华作为商务局的局长，是市政府确定的招商联络员，总协调人，池州商之都筹备、建设等工作需要与有关政府职能部门打交道，都是许志华负责的。2010年7月左右，朱某1汇报：池州市商务局的许志华介绍铜陵飞腾公司的黄某1所购买瑞泰公司100%股权。在之后的几个月内，朱某1带着许志华、黄某1所多次来到合肥，商谈购买100%股权的价格和条件，最终在2010年9月6日，双方签订了协议。韩某表示，他同意将瑞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飞腾公司的一个因素是，许志华局长（当时退居二线）为池州商之都项目做了大量工作，飞腾公司是其引荐过来的，同意与飞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也是顺水人情。
（三）被告人许志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7月份，池州商之都总经理朱某1告诉他，商之都公司欲转让下属子公司池州瑞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一块地块使用权，并请求帮助招商。他将此消息告诉了黄某1所，黄某1所表示很感兴趣。因他作为市政府招商联络员，同时商务局是商之都的行业主管部门，他与商之都领导比较熟悉，故黄某1所请求他出面与安徽商之都公司有关领导沟通，并让他陪同到合肥找商之都的有关领导。2010年9月，黄某1所与安徽商之都达成转让协议。黄某1所的公司顺利拿到商之都地块使用权之后，支付池州飞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0万元，在公司股东分红前，提取了20%计人民币40万元，奖励给他妻子，实质上是对他的一种回报。
三、2007年以来，在被告人许志华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胡某1在池州市投资了池州希望财富广场、远东国际广场等项目，上述项目均为池州市商务局的招商项目。2010年6月，许志华到胡某1的办公室，以自己曾担任过外贸局局长，想从事外贸生意需要启动资金为由，向胡某1索要30万元。胡某1安排公司财务人员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许志华的妻子周某1账户转账30万元，此款一直由周某1在其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投资使用。2014年8月，原任池州市市长方某被安徽省纪委调查，许志华害怕受到牵连，遂归还胡某1本息3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借条，证实2010年6月24日，许志华借到胡某1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间按银行同期利率计付。
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0年6月24日，汇款人胡某1向周某1汇款30万元。2014年9月25日汇款人周某1向胡某1汇款36万元。
3、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证实池州市商务局与池州市希望职业投资有限公司就投资世纪商务广场、平天湖游轮项目签订协议，代表人为许志华、胡某1。池州市商务局与池州市远东房地产开发公司就投资建设国际城市广场签订协议。
4、池某（2009）178号文件关于请求给予平天湖餐饮船项目优惠政策的请示，证实池州市商务局与国土资源局向市政府请示，请求给予平天湖餐饮船项目优惠政策。
5、函，证实池州市商务局、池州市平天湖管委会给池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函，对平天一号餐饮船用地挂牌条件提出建议。
6、淮南市市委书记方某接受组织调查的新闻，证实淮南市市委书记方某因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发布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
7、周某16222061316000098513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许志华具有还款的能力。
8、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企业登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章程、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证实池州市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9月23日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胡某1，2012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某2。安徽希望旅游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7月16日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胡某1。
9、与胡某1交往过程的情况与认识、关于对胡某1借款情况和认识的汇报、对向胡某1借款行为的认识，证实被告人许志华的借款经过，他表示该行为实质是一种利益的交换和转移，通过借钱“外衣”达到合法化，掩盖了行贿受贿之嫌，是一种变相的行贿受贿行为。2014年8月，因为方某被双规，他认为方某和胡某1之间关系密切，胡某1可能会受到牵连，于是他凑齐资金将钱还上。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2010年3月，许志华曾到他办公室提出在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任顾问的要求，他婉拒了。2010年6月，许志华再次来到他办公室，提出自己曾当过外贸局局长，打算做外贸生意，想借款30万元。他劝许志华不要做生意，但是许志华比较坚持，于是他在电话里与公司另外两个股东周某2、苏某说了一下，便安排公司出纳转30万元到徐志华提供的银行账户上。他同意借款是因为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局长期间，为他在池州的投资项目给予了不少帮助。这笔借款借出去，他内心是不打算要的。该欠款已经于2014年9月份归还了。
2、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0年上半年，许志华与胡某1有一笔30万元的资金往来，具体他们怎么谈得她不清楚。2014年她根据徐志华的安排，给胡某1的一个账户转账汇付了借款本息共计36万元。
3、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2010年5月份左右，胡某1电话联系他，说商务局的许志华局长要向公司借款30万元，他让胡某1自己决定。后来听胡某1说将钱借给许志华了。
（三）被告人许志华供述和辩解，证实他作为商务局局长为胡某1在池州投资的多个项目提供了招商服务工作，他在退二线之后曾到胡某1办公室提出想在胡某1公司兼职，但是被委婉拒绝了。2010年6月份的一天，他再次来到胡某1办公室，提出想做外贸生意，但是没有本钱，想借款30万元。胡某1劝他不要做生意，有风险，但是他还是坚持。过了几天，胡某1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借钱的事情已经办好。于是他写好借条，一式两份，将借条给了胡某1，并提供了他妻子周某1的银行账号。不久，30万元就到账了。他将这30万元放在周某1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从事放贷业务。他表示自己有经济能力偿还30万元，但直到2014年9月份，池州市原市长方某被省纪委查办，他因为害怕被追究责任，才归还了该笔款项。他认为胡某1借钱给他是对他过去的职务行为的回报，不是单纯的个人借贷关系，本质是一种行受贿的关系。
四、2010年初，被告人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向市政府推荐北京金牌盛典国际会展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池州国际会展中心项目的建设、运营工作，并代表市政府与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由北京金牌盛典公司授权，系相同股东投资）签订了投资合同书。同年6月，任商务局调研员的许志华到池州国际会展中心项目部，向项目负责人戴某1提出自己可以以兼职的方式帮助解决会展中心项目筹备、建设中的困难，戴某1遂答应。2010年6月至2013年6月，许志华以担任池州会展中心项目部顾问的名义，以每月1.3万元的标准从戴某1处收取现金，共收受贿赂款4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池州市商务局池商发﹝2010﹞68号关于市商务局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商务局2010年3月29日党组会议，证实许志华在任调研员期间，对招商引资工作仍然负有职责。
2、池州市国际会展中心项目投资建设运营商考察报告、池州国际会展中心项目招商筹建工作协调领导小组会议会议纪要，证实许志华任考察组组长，带领考察组对会展投资建设运营商进行考察，提出选择北京金牌盛典国际会展投资有限公司建设池州会展中心项目较为合适。经会议审议，认为考察组通过考察形成的考察报告较好。
3、池州国际会展中心综合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竞买申请人资格审查会议会议纪要、招商筹建工作协调领导小组会议，证实2010年3月8日，市商务局局长许志华等相关人员召开审查会议，北京金牌盛典国际会展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子公司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专业的会展投资运营企业。2010年3月17日，许志华向市政府报告，经会议审查，确定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具备池州国际会展中心项目投资建设运营资格。
4、投资合同书、补充协议，证实商务局代表池州市人民政府与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了投资合同。其中投资合同书由许志华代表池州市人民政府签字。
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证实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池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合同，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6、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实公司股东为戴某2和戴某1。
7、关于与会展中心戴某2认识交往的情况、关于在会展中心工作报酬的补充情况、关于在池州会展中心筹建工作的情况汇报、关于在企业工作拿酬薪情况汇报，证实许志华带队对投资池州市会展中心的公司进行了考察，后与戴某2的公司签订了合同。2010年6月至2013年6月，许志华退二线期间，到会展中心基建处上班，处理会展中心建设现场协调工作，薪酬平均每月1.3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戴某2证言，证实池州国际会展中心项目是商务局的招商引资单位，是商务局的服务和管理对象，主要由戴某1负责项目的筹备和建设。2013年，他知晓许志华在池州国际会展中心项目部兼职，立刻要求戴某1停止许志华在公司的兼职行为。
2、证人戴某1证言，证实商务局是其公司的招商单位，许志华是商务局的领导，对其公司项目负责。2010年6月份，许志华到她办公室提出兼职要求，考虑到许志华作为商务局领导，与有关职能部门沟通起来比较顺畅，她答应了许志华的兼职要求。过了几个月，许志华提出支付报酬的要求，因许志华的确为项目做了些对接、协调的事务，她答应每月支付1.3万元。2010年6月至2013年6月，许志华在池州国际会展中心池州项目部领取薪酬，每月1.3万元，共46万元，主要负责与政府有关职能部门进行对接、协调。
3、证人陈某1、朱某2、鲍某、杨某、左某、李某的证言，证实许志华在任调研员期间，负责协助做好招商引资工作，主要服务对象有池州商务大厦、池州会展中心等项目。其中朱某2证实，许志华在任调研员后，曾为顺利推进项目建设找过有关政府职能部门协调。
（三）被告人许志华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1月，他带领市建委等部门有关人员对投资会展企业进行考察后，推荐了戴某2的北京金牌盛典公司。同年2月，他代表市政府与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由北京金牌盛典公司授权）签订了投资合同书。同年3月，其从商务局局长位置上退居二线，负责做好其任局长期间招商引资项目的后续收尾工作。2010年6月，他到池州会展中心项目部，向负责人戴某1提出自己可以到公司帮忙。2010年6月至2013年6月，他担任会展中心项目部顾问，主要负责土地平整、青苗补偿管理等，按每月1.3万元的标准领取薪酬，但未签订正式用工合同，以现金方式领取薪酬，不制作员工工资表。
五、2005年以来，被告人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服务管理对象贿送的购物卡3.8万元。具体如下：
（一）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对池州商之都商业综合体项目落户池州给予关照。2007年—2009年的春节、中秋节，许志华先后六次收受安徽商之都（池州）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朱某1贿送的安徽商之都购物卡共计价值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许志华在担任商务局局长期间，为商之都落户池州做了大量的协调工作。为感谢许志华，同时希望许志华在以后监管活动中给予关照、帮助，他在2007年—2009年春节、中秋节期间，六次送给许志华安徽商之都购物卡，价值1.5万元。许志华均收下了。
2、被告人许志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7年—2009年，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池州商之都的负责人朱某1都会送其商之都购物卡，其中春节是送面值3000元的购物卡，中秋节是送2000元的购物卡，共6次，总面值15000元。
（二）2008年，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为池州家用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争取到“广交会”的独立参展摊位，对该企业的对外宣传，扩大出口帮助很大。2009年和2010年春节前，许志华先后二次收受该公司党委书记、副董事长胡某2贿送的价值0.4万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营业执照、关于做好第103届广交会筹备工作的通知、池州市103届广交会参展企业情况一览表，证实池州市商务局筹备第103届广交会相关工作，池州市家用机床公司获得参展摊位。
2、证人胡某2证言，证实许志华在担任商务局局长期间，帮助池州市家用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向省商务厅争取到“广交会”的独立参展摊位。根据公司安排，他分别在2009年和2010年春节前在许志华楼下赠送面值为2000元的超市购物卡给许志华，共价值4000元。
3、被告人许志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9年和2010年春节前，池州家用机床厂的胡总送给其购物卡，每次面值2000元，一共是4000元。
（三）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对池州雅园典当有限公司的设立给予帮助，2009年春节前，其收受安徽雅园典当有限公司总经理胡某3贿送的价值0.2万元的超市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池州市商务局文件池商发﹝2008﹞130号关于申请设立安徽雅园典当有限公司的请示，证实池州市商务局2008年8月14日向省商务厅请示申请设立安徽雅园典当有限公司。
2、证人胡某3证言，证实许志华在担任商务局局长期间，帮助他成功办理典当行业许可证。为感谢许志华，同时希望以后在监督过程中商务局能给予关照，他于2009年春节前，在许志华办公室送其二张购物卡，每张面值1000元，共价值2000元。
3、被告人许志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9年春节前，其在办公室收取了安徽雅园典当行老总胡某3送的2000元超市购物卡。
（四）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商务局对东华东超市给予了帮扶。2007年春节前，许志华收受该公司董事长朱庆尧贿送的价值0.2万元的东华东超市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许志华在担任商务局局长期间，帮助东华东公司发展。为表示感谢，2007年春节前，东华东公司老板朱庆尧安排他送给许志华2000元的购物卡。他在许志华家楼下将购物卡送给许志华。
2、被告人许志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商务局曾对东华东超市进行慰问和帮扶，再者东华东超市承办的“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需要商务部门的关照，故2007年春节前，东华东超市的一个吴姓经理在他家附近送他2000元的东华东超市购物卡。
（五）许志华在担任池州市商务局书记、局长期间，对胡某1在池州市的投资项目给予了帮助。2008年中秋节至2011年春节，每年的中秋节、春节期间，许志华先后六次收受胡某1公司贿送的购物卡共计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证实池州市商务局与池州市希望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就投资世纪商务广场、平天湖游轮项目签订协议，代表人分别为许志华、胡某1。池州市商务局与池州市远东房地产开发公司就投资建设国际城市广场签订协议。
2、池某﹝2009﹞178号文件关于请求给予平天湖餐饮船项目优惠政策的请示，证实池州市商务局与国土资源局向市政府请示，请求给予平天湖餐饮船项目优惠政策。
3、书证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实池州市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2年以前法定代表人为胡某1；安徽省希望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某1。
4、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许志华作为商务局的领导，为他在池州投资的项目提供了不少关照。为了表示感谢，2008年中秋节到2011年的春节，每年的中秋节、春节，由公司办公室负责人陈某2具体经办，分六次一共送给许志华面值15000元超市购物卡，其中春节3000元、中秋节2000元。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中秋节至2011年的春节，每逢中秋、春节，根据胡某1的安排，送给许志华超市购物卡，共计6次，15000元，其中春节送面值3000元的购物卡，中秋节送面值2000元的购物卡。许志华均收下了。
6、被告人许志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8年中秋节至2011年春节，每逢中秋节、春节前，胡某1公司的副总陈某2都送给其购物卡，春节是3000元购物卡，中秋节是2000元购物卡，总共6次。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人许志华在监视居住期间，揭发他人受贿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许志华家属已代为退缴全部赃款。
本案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综合证据如下：
1、书证到案情况说明、检举揭发有关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许志华具有立功情节。
2、书证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池州市机关工作人员晋升级别工资档次审批表、池组干字﹝2013﹞86号关于许志华同志提前退休的通知，证实：被告人许志华2005年1月任池州市商务局局长、党组书记，2010年3月退居“二线”，2013年6月提前退休。
3、书证池州市商务局06-14年招商项目一览表，证实：池州商之都购物中心、池州国际会展中心均为池州市商务局招商项目。
4、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证人身份信息。
5、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许志华家属向纪委退款31.54万元，向侦查机关退出赃款100万元。胡某1向纪委上交许志华退款6万元，被检察机关扣押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志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许志华具有索贿情节，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许志华系坦白；具有立功情节，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志华家属代为退缴全部犯罪所得；部分犯罪系未遂，均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许志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扣押在案的赃款，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许志华上诉称：一、其向胡某1借款3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二、黄某1所的40万元奖励款与其职务行为无关联性，该40万元系按照公司的会议纪要的规定获取，且该40万元实为债权，并未实现。三、其在会展中心兼职，付出了劳务，且该劳务与商务局的职责无关，其领取的46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
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另向法庭提交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并提请法庭调取相关证人证言，欲证明徐志华在会展中心从事具体的劳务，其获取46万元属于劳务报酬，而并非受贿。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许志华利用其担任池州市商务局局长、调研员的职务便利，为铜陵飞腾商贸有限公司、安徽定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或者个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吴某1、黄某1所、胡某1等人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39.8万元，其中黄某1所贿送的奖励款40万元属受贿未遂的事实以及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其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志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向胡某1借款3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许志华以做外贸生意为由向胡某1借款，在借款后，其并未将该款项用于外贸投资，而是用于小额放贷，说明其并没有正当、合理的借款用途。许志华之所以向胡某1借款并非两人有人情往来，而是基于其在任商务局局长期间为胡某1公司谋取了利益。从许志华供述以及周某1账户交易明细看，其家庭具备还款能力，但在2012年许志华与胡某1吃饭时许却提出其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还款，也无归还行为。2014年8月因方某被调查，许志华认为胡某1与方某关系不错，担心胡某1出事，牵涉到自己，遂于2014年9月25日将该笔借款归还。因此上诉人许志华非法占有该笔借款的故意明显，应认定为索贿，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黄某1所40万元奖励款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许志华利用自己职务上主管、负责商之都项目形成的便利条件，在公开公告转让项目信息之前获取转让信息，并促成黄某1所与商之都交易，从而收受黄某1所所谓的奖励款40万元，其行为应认定为受贿罪，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提出领取会展中心46万元报酬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二审期间其辩护人针对该节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并提出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经查：商务局党组成员陈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许志华在任调研员期间负责会展中心的后续的招商服务工作。商务局的党组分工文件中虽然没有提到许志华负责会展中心项目的服务工作。但许志华在2010年度考核登记表中提到其根据党组安排，做好其任职期间招商引资项目的服务、结尾工作，其中包括帮助池州国际会展中心工程从设计到施工过程的全程服务工作。那么根据商务局党组成员的证言以及许志华的年度考核表的记载，许志华在任调研员期间对会展中心的服务工作，系其本职工作，是根据商务局党组安排的，属于从事公务的行为，不属于一般的劳务行为。那么许志华在从事公务的过程中，收受服务对象所谓的工资报酬，具有权钱交易的性质，理应认定为受贿，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二审期间调取证据的申请，因无必要性，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剑
审 判 员 徐学明
审 判 员 李郑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张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