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安中刑一终字第183号
原公诉机关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海南三亚鑫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晨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仁义。
诉讼代表人张某，系被告鑫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仁义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男，汉族，高中文化程度，鑫晨公司总经理、股东。因犯交通肇事罪，2006年2月11日被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辩护人宋某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仁义，男，汉族，本科文化程度，鑫晨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守平，男，汉族，大专文化程度。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滨，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
辩护人崔某某、王某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法友，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
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鑫晨公司、被告人张国、王仁义、黄守平、黄海滨、姜法友、左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2）文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鑫晨公司、被告人张国、王仁义、黄守平、黄海滨、姜法友、左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鹏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鑫晨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某、上诉人张国及其辩护人宋某某、上诉人黄海滨及其辩护人崔某某、王某某，上诉人王仁义、黄守平、姜法友、左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鑫晨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3日，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二人，注册资本1000万元，被告人王仁义为法定代表人，王仁义出资550万元；被告人张国为总经理，以张国名义出资450万元。张国为实际全部出资人，系公司实际负责人。公司有员工14人。公司住所地系租赁海南三亚市田独镇下新村泰龙小区6幢陈玉辉房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及经营管理、物业管理、酒店管理、市政建设工程、农业综合开发、建筑材料，营业期限20年。公司成立后，在海南三亚市吉阳镇下新村建造一个12层楼房（三个单元约2000平方米），建到二层时，因违反政策规定于2010年11月份被政府强制拆除。
2011年1月15日，被告人张国和承租三亚海防营土地的许某某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许某某将其在三亚警备区租赁的海防营30亩土地转租给张国，租期10年。由张国投资建造10幢连体别墅，建筑面积共2万平方米，年缴租金200万元，合同到期后，土地归还部队，地上建筑物全部归部队所有。张国在未经有关部门规划批准建设的情况下，于2011年2月23日将该工程承包给四川平安建设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承建房屋合同书，工程造价每平方米1560元。截至案发，海防营工程有4栋楼主体工程已建成，每栋楼三个单元共33户，另有2栋楼已经完成了地基建设。为了集资和销售房屋，张国于2011年10月分别在大连和广州注册成立了分公司，主要负责海防营房屋的商业租赁销售。截止案发，两个分公司未销售出房屋。2011年5月和7月，张国还分别参加了哈尔滨和北京房交会，在互联网发布售房信息，雇人制作了宣传片。2011年8月份，张国与海南三亚吉阳镇榆红村天然居大酒店林某商谈合作建设托斯卡纳国际酒店，预交定金200万元，因和村委会未签订协议，该项目暂停。
2010年年末，被告人张国因海防营工程建设资金紧张，通过周某某（已判决）到安阳找到被告人黄守平商谈集资事宜。张国和黄守平商定，以鑫晨公司名义聘任黄守平为公司安阳办事处主任，由黄守平以鑫晨公司合资建房名义在安阳进行集资，张国印制提供了盖有鑫晨公司及法人王仁义、总经理张国印章的合资建房协议和收据。月息6分，返点20-27%，关于返点如何分配由黄守平决定。收款时先支付集资户集资期限一半的利息并扣除返点后，剩余资金由黄守平汇款至张国提供的银行账户。张国在安阳集资只对黄守平一人。其间，黄守平带人到鑫晨公司考察，王仁义陪同招待，在集资款不能按期兑付时，王仁义代表鑫晨公司在安阳和集资户见面并向集资群众做了解释工作。
自2011年1月至2011年8月，被告人鑫晨公司及被告人张国、王仁义、黄守平、黄海滨、姜法友、左某某等人在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海南三亚监管分局及河南安阳监管分局批准，未领取《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鑫晨公司合资建房名义，以黄守平在安阳市德隆街西头的年轻元素门市为集资点，以月息6分及每存入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万元返利20-27%的现金为诱饵，非法向安阳市社会公众吸收资金540人，票面金额59552400元，支付集资群众返点16008948元，支付集资群众利息9944508元，实收金额33598944元，兑付金额7194000元，未兑付金额26404944元。案发后，共追回现金8519354.83元，造成集资群众实际损失金额17885589.17元。黄守平从鑫晨公司非法获利3374960元。
另查明，自2011年1月至2011年6月，被告人黄守平通过恒宇公司在安阳的代理人黄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以恒宇公司建房需要资金为由，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海南三亚监管分局及安阳监管分局批准，未领取《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月息6分及每存入1万元返利10-25%的现金为诱饵，在安阳市德隆街西头黄守平经营的年轻元素门市设立集资点，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314人，票面金额2186万元，支付返点及利息6217500元，实收金额15642500元，造成集资群众实际损失15642500元。黄守平从恒宇公司非法获利2625600元。
综上，被告人黄守平通过鑫晨公司和恒宇公司共向安阳市社会公众吸收资金854人，票面金额81412400元，支付返点及利息32170956元，非法获利6000560元，造成集资群众实际损失33528089.17元。
被告人黄海滨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36人，票面金额6621600元，支付返点1237768元，支付利息1056888元，实收金额4326944元，已兑付金额16万元，未兑付金额4166944元，非法获利548264元，案发后，追缴其汽车一部，拍卖价值54400元，黄海滨退出获利15万元，实际造成集资群众损失3962544元。
被告人姜法友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50人，票面金额5159000元，支付返点676180元；支付利息899220元，实收金额3583600元，已兑付金额88000元，未兑付3495600元，非法获利510390元，案发后，姜法友退出获利15万元，实际造成集资群众损失3345600元。
被告人左某某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63人，票面金额458万元，支付返点455900元，支付利息774000元，实收金额3350100元，已兑付金额178000元，未兑付金额3172100元，非法获利194200元。案发后，左某某退出获利12万元，实际造成集资群众损失3052100元。
被告人王仁义退赃款5万元。
被告人张国从安阳获得集资款33598944元，主要用于海南三亚海防营工程建设。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扣押鑫晨公司在建的三亚警备区海防营建筑物评估价值14210750元。共追回现金8519354.83元。其中，海南三亚许某某处追回591万元，海南三亚林某处追回191万元，被告人王仁义退赃款5万元，被告人左某某退非法获利12万元，被告人黄海滨退非法获利15万元，被告人姜法友退非法获利15万元，拍卖汽车共计214400元。其中，马自达汽车评估鉴定价68298元，拍卖价54400元，丰田汽车评估鉴定价238478元，拍卖价15万元，金杯面包车评估鉴定价72184元，拍卖价1万元，赃款滋生利息14954.83元。2012年2月29日，被告人王仁义到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1月1日，被告人左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黄海滨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国抓获。被告人张国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将网上逃犯黄某某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张国、王仁义、黄守平、黄海滨、姜法友、左某某供述；2、鑫晨公司成立相关手续；3、证人许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朱某某、杨某某、周某某、林某、黎某某、周某、黄某某、谭某某等人证言；4、被害人刘某某、李某某等854名集资群众报案陈述集资情况调查表、情况说明、借款合同、借据复印件等；5、抓获经过的羁押证明；6、银监会证明、退款证明、三亚警备区证明、鑫晨公司聘书、收款单据、结算清单、凭证；7、审计报告、价格鉴定意见书及拍卖报告书；8、鑫晨公司处置办证明、立案决定书、文峰区工信局交办案件单、抓获证明、扣押物品清单、集资案件核准登记公告、哈尔滨阿城区法院刑事判决书、北京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及证据材料、哈尔滨巡警支队情况说明及证据材料、银行转款凭证、汇款单明细、购车票据、案件情况说明、建筑工程票据、借款单据、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鑫晨公司为了解决建房资金困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许可，也未经审批同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短期内高额还本付息，非法吸收资金近6000万元，造成直接损失近1800万元，严重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鑫晨公司之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国作为鑫晨公司总经理，决定并积极组织实施了鑫晨公司在安阳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且吸收资金数额巨大，给集资群众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严重扰乱金融秩序，核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张国是直接责任人员，系主犯。张国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黄某某，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仁义系法定代表人、黄守平带人到鑫晨公司考察，王仁义陪同招待，在集资款不能按期兑付时，其代表鑫晨公司到安阳和集资群众见面并做解释工作，其参与了鑫晨公司非法集资犯罪活动，核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发后，被告人王仁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守平积极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非法吸收金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核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黄守平作为鑫晨公司聘任的安阳负责人，在安阳积极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系主犯，案发后，不予退赃，给集资群众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人黄海滨、姜法友、左某某等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群众宣传、介绍、参与非法集资活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给集资群众造成损失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秩序，三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三被告人在鑫晨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中均积极参与，发挥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黄海滨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国、具有立功情节，案发后，退出部分非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法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相对较少，案发后，主动退还部分非法所得，具有从轻处罚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左某某集资数额相对较少，案发后，主动退还部分非法所得，且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具有减轻处罚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海南三亚鑫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二、被告人张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三、被告人王仁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四、被告人黄守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五、被告人黄海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六、被告人姜法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七、被告人左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八、涉案赃款、赃物及非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鑫晨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吸储数额认定有误；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张国上诉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涉案资产的评估价值低；一审量刑重，罚金判的太多。
上诉人王仁义上诉称：其是鑫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直接参与融资；涉案资产评估价值低；有自首，一审量刑重。
上诉人黄守平上诉称：其帮忙融资，不是主犯；其被抓获后，又主动交待了向恒宇公司融资的事实，应为自首；到案后提供黄海滨的电话，应为立功。
上诉人黄海滨上诉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其是投案自首，一审量刑重。
上诉人姜法友上诉称：其是自首；只是介绍融资，不是主犯。
上诉人左某某上诉称：其是投案自首，一审量刑重。
出庭检察员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鑫晨公司及各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二审查证，上诉人黄海滨应当构成自首，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二审查明，侦查人员于2011年10月30日将黄守平抓获后，黄守平表示愿配合公安机关规劝其子黄海滨投案。经黄守平与黄海滨电话联系，黄海滨表示愿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协助抓获同案犯张国。2011年11月10日侦查人员在海南省三亚市与黄海滨见面后，在黄海滨的带领下将张国抓获，侦查人员同时将黄海滨予以羁押。
关于上诉人鑫晨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吸储数额认定有误；原判量刑重”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集资群众的报案情况，并结合鑫晨公司向集资群众出具的相关手续，由评估部门依法出具的鑫晨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鑫晨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造成的损失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国上诉称及其辩护人所持的“对涉案资产的评估价值低；一审量刑重，罚金判的太多”的意见，经查，评估部门依据涉案资产的现状及市场价值依法作出的评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张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造成的损失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仁义上诉称“其是鑫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直接参与融资；涉案资产评估价值低；有自首，一审量刑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仁义作为鑫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张国非法融资的过程中积极参与，陪同招待来鑫晨公司考察的集资群众，在集资群众索要融资款时作解释工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评估部门依据涉案资产的现状及市场价值依法作出的评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已认定王仁义构成自首，并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黄守平上诉称“其帮忙融资，不是主犯；其被抓获后，又主动交待了向恒宇公司融资的事实，应为自首；到案后提供黄海滨的电话，应为立功”的意见，经查，黄守平作为鑫晨公司聘任的安阳负责人，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积极实施非法融资犯罪行为，且数额巨大，系主犯。黄守平被抓获到案后交待其向恒宇公司融资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不构成自首；黄守平到案后，通过电话规劝其子黄海滨投案，不属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不构立功，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黄海滨上诉称及其辩护人所持的“其是投案自首，一审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黄守平电话规劝，黄海滨主动向侦查人员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但根据查明事实，黄海滨在2011年间，为鑫晨公司非法集资，实际吸收资金多达4326944元，致使案发时3962544元的集资款无法偿还，故黄海滨虽然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但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姜法友上诉称“其是自首；只是介绍融资，不是主犯”的意见，经查，公安人员证实，姜法友系被抓获到案，并非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姜法友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积极实施非法融资犯罪行为，系主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左某某上诉称“其是投案自首，一审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左某某构成自首，并在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鑫晨公司、被告人张国、王仁义、黄守平、黄海滨、姜法友、左某某未经批准，面向社会公开宣传进行融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鑫晨公司、张国、王仁义、黄守平、黄海滨、姜法友、左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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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廖奇志
代理审判员 郭丕亮
代理审判员 申江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原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