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四终字第2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凡瑶，男，1985年7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霸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05年2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9年11月2日刑满释放。2012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加静，又名黄伟，男，1987年4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廊坊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08年5月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2年8月9日刑满释放。2012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3）廊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孟凡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等人到廊坊市安次区“11号酒吧”喝酒。期间，孟凡瑶邀约同在该酒吧与被害人宋某等人一起饮酒的刘某去吃夜宵，引起宋某不满。次日零时30分许，孟凡瑶、黄加静、宋某、刘某等人相继离开酒吧，孟凡瑶从包内取出一把刀放在身上，宋某在酒吧门口骂街，黄加静亦从车内取出一根铁棍和孟凡瑶站在一起与宋某对峙。后宋某持刀冲向孟凡瑶、黄加静并刺扎二人，双方发生打斗。黄加静持铁棍击打宋某头部，孟凡瑶持刀刺扎宋某腰腹部，二被告人逃离现场。致宋某肾脏被刺破造成急性大失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12月12日，被告人黄加静打电话主动投案，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孟凡瑶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徐某证实，2012年12月10日晚上，其与马某、王某甲、薄某等人在“11号酒吧”喝酒时见宋某与四五名女子在一起喝酒。次日零时30分许，其与马某及宋某等人离开酒吧下楼，酒吧西侧站着三名男子（其中有两名男子后与宋某打架）在说话。宋某和几名女子往西走，其与王某甲、薄某到酒吧停车场，后见西侧公路围着很多人，其过去见有两人正和宋某厮打，宋某用手捂住腹部向公路中间走，后倒在公路上，与宋某厮打的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后其与薄某等人将宋某送往医院。
2、证人刘某证实，2012年12月10日晚，其与凤某、李某甲、蒋运贞、苏某以及宋某（绰号“土豆”）在“11号酒吧”一起喝酒。期间见孟凡瑶在临桌饮酒，其与凤某过去敬酒时孟凡瑶约其吃夜宵，其答应。其与朋友陆续离开酒吧，在酒吧楼下见宋某站在酒吧停车场对孟凡瑶大声嚷嚷，孟凡瑶和几人站在宋某不远处。其过去劝宋某回家未果，宋某喊他朋友，其推孟凡瑶离开未推动。后见宋某手中拿刀向孟凡瑶冲过去，孟凡瑶手中持刀与黄加静站在一起，黄加静手中也拿着东西，宋某跑到孟凡瑶和黄加静跟前用刀刺扎二人，二人躲开，孟凡瑶用刀向宋某捅了一下，黄加静用手里的东西从上向下打了宋某一下，黄加静与孟凡瑶逃跑。宋某躺倒在地，其与他人将宋某送往医院。
3、证人苏某证实，2012年12月10日晚，其与刘某、蒋某、李某甲及一名叫“土豆”的男子在安次区“11号酒吧”喝酒。次日零时许，大家陆续离开酒吧，在酒吧门口台阶上刘某让李某甲和另一女子先别走，让其与蒋某回家。其与蒋某到公路边叫出租车时，见“土豆”和二三名男子大声吵吵，其劝“土豆”回家未果，后与蒋某打车离去。
证人蒋某所证情节与苏某所证基本情节一致。
4、证人凤某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刘某等几名女子及黄伟、孟凡瑶离开酒吧下楼一起去吃饭，准备乘车走时，宋某在后面骂街。很多人围过来，其上前拦阻。后见黄伟手拿棍子站在爱民桥头，宋某躺在刘某旁边，刘某用手捂着宋某腹部，宋某的腹部在流血。其与刘某等人将宋某送医院。
5、证人李某甲证实，2012年12月10日晚，其与刘某等四个女孩去“11号酒吧”喝酒。次日零时30分许离开酒吧下楼时，见刚才与其同桌喝酒的那名男子站在酒吧门口西侧公路上骂街，后那名男子和别人打起来，其去拉架，被推倒，后见那名男子躺在公路上，刘某抱着那名男子。
6、证人王某甲证实，其与薄某、徐某、马某从“11号酒吧”喝酒出来，听见有人在骂街。其与徐某过去，见骂街的男子侧腹部和头部在流血。徐某和薄某遂将该男子送往医院。
证人马某、薄某所证情节与王某甲所证基本一致。
7、证人李某乙证实，2012年12月11日凌晨，其骑自行车沿永兴路向北去廊坊市安次区“11号酒吧”上班途中，见两名男子从爱民道跑向永兴路东侧便道上，其中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举起手叫出租车，其见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约40厘米的东西。其到爱民桥附近时，见一名男子躺在马路上。
8、证人王某乙证实，2012年12月11日1零时许，有两名男子到其经营的服装店内购买了两套衣服，并将他们身上的旧衣服寄存在店内。
9、证人陈某证实，2012年12月11日凌晨，黄加静打电话让其去开车，后其到爱民桥西头将黄加静的车开回自己家。
10、证人韩某证实，2012年12月12日前后的一天7时许，黄加静给其打电话称他与朋友到“11号酒吧”喝酒后与别人打架了，与他们打架的人死了。其劝黄加静自首，黄加静同意，其将安次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队长孙某的电话告诉了黄加静。
11、证人孙某证实，其任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2012年12月12日黄加静主动给其打电话称愿意投案自首，并想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孟凡瑶。黄加静在电话中说他与孟凡瑶正藏匿于廊坊市安次区江南水郡小区12号楼1单元902室。当日，民警按黄加静提供地点将孟凡瑶、黄加静抓获。
12、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公（冀廊）勘（2012）02068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安次区天桥西辖区“11号酒吧”西北方向100米爱民西道上。中心现场地面有血泊及滴落的血迹分布。现场提取血迹二处，拍摄照片一部。
现场照片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辨认后无异议，确系其作案现场。
13、廊坊市公安局（冀）公（廊）鉴（法）字（2012）25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宋某左额部有创口2处，均创周伴擦挫伤，深达帽状腱膜。右腹外有创口1处，创缘整齐，创壁平滑，深达腹腔，创角1钝1锐。被害人宋某符合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右侧肾脏造成急性大失血死亡。
被害人照片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辨认后无异议，确系本案被害人宋某。
14、廊坊市公安局（2012）廊公物证鉴字第2539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系被害人宋某所留。
15、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警大队出具书证证实，案发后在廊坊市步行街第四大街南外街3M男装店提取孟凡瑶、黄加静所穿的衣服。
16、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警大队随案移送清单记载，随案移送灰色上衣、灰色裤子、白色上衣、黑色裤子各一件。
上列物证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辨认后无异议，灰色上衣、灰色裤子系孟凡瑶作案当晚所穿，白色上衣、黑色裤子系黄加静作案当晚所穿。
17、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调取证据清单记载，调取2012年12月10日晚“11号酒吧”门前监控录像一部。
18、视听资料证实，在“11号酒吧”门前，被害人宋某冲向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后与二被告人厮打以及案发时间。
19、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调取的廊坊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证实，宋某于2012年12月11日零时58分入院治疗，于当日1时47分宣布死亡。
20、广阳区人民法院（2004）广刑初字第2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廊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太行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的前科情况及释放时间。
21、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警大队出具书证证实，黄加静于2012年12月12日主动与刑警大队联系，并协助民警在廊坊市江南水郡小区将孟凡瑶抓获。
22、原审被告人孟凡瑶供述，2012年12月10日22时许，其与黄加静等三人一起到安次区“11号酒吧”喝酒，在酒吧中遇到刘某，刘某过来敬酒时其约刘某去吃夜宵，刘某同意。与刘某在同桌喝酒的一名男子（被害人）过来，让其给个面子。次日零时许，其与黄加静及刘某等人陆续离开酒吧，在酒吧取包处其从包内拿出一把折叠刀放在身上。走出酒吧后，其与黄加静站在黄加静的汽车旁，被害人站在停车场旁边对其骂街，并称谁走就砸谁车。刘某过来劝解，这时又过来几名男子，后被害人拿刀向其冲过来扎其，其躲开。被害人又拿刀去扎黄加静，黄加静举起棍子砸被害人。被害人没扎到黄加静又向其冲过来，其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被害人身上一刀，后与黄加静向西跑到永兴路和爱民道交口处打出租车离开，路上将折叠刀扔掉。
23、原审被告人黄加静供述，2012年12月10日22时许，其与孟凡瑶去“11号酒吧”喝酒。喝酒期间，见刘某也在该酒吧与几名男女喝酒。后刘某和几名女子过来向其敬酒并坐在一起聊天，一名年轻男子过来对孟凡瑶说别碰刘某，孟凡瑶说早与刘某相识，年轻男子离开。孟凡瑶约刘某及其他几名女子一起去吃夜宵，刘某答应。后其与孟凡瑶、刘某等人离开酒吧，孟凡瑶到存包处将包取出并从包内拿出一把匕首放在身上。其从酒吧出来后，那名年轻男子站在楼道内对其骂街，并称谁要把人带走他就如何如何。其见此情景便下楼到车内拿了一根铁棍，此时年轻男子称谁走就砸谁车，并叫来四五名男子。那名年轻男子拿刀冲过来扎其，其用棍子从上向下抡了一下，孟凡瑶站在此人身后用匕首扎了一下，其与孟凡瑶向西跑，后打出租车离开。在跑的路上其将铁棍扔掉。其打电话让陈某将其停放在“11号酒吧”的汽车开走，后其与孟凡瑶住到江南水郡小区。其借买东西之机给朋友韩某打电话，韩某劝其自首，其同意，并从韩某处得知刑警大队孙队长的电话号码。其给孙队长打电话称自己想自首，并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及其与孟凡瑶的藏匿地点。后民警到江南水郡小区将二人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与被害人宋某发生打斗，黄加静持铁棍击打宋某头部、孟凡瑶持刀刺扎宋某腰腹部，致宋某肾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均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加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属重大立功，可以减轻处罚。对于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黄加静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孟凡瑶、黄加静的辩护人提出孟凡瑶、黄加静之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事先准备刀、铁棍等工具与被害人对峙，主观上具有殴斗故意，且打斗中积极实施伤害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黄加静的辩护人提出黄加静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黄加静持铁棍击打被害人，与孟凡瑶持刀伤害行为相互配合，共同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起主要作用。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持刀冲向并刺扎二被告人，对引发本案确有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孟凡瑶的辩护人提出孟凡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黄加静的辩护人提出黄加静有自首和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在量刑时酌情考虑。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孟凡瑶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黄加静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孟凡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黄加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孟凡瑶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过当，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判决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22时许，上诉人孟凡瑶、原审被告人黄加静等人到廊坊市安次区“11号酒吧”喝酒。期间，孟凡瑶邀约同在该酒吧与被害人宋某等人一起饮酒的刘某去吃夜宵，引起宋某不满。次日零时30分许，孟凡瑶、黄加静、宋某、刘某等人相继离开酒吧，孟凡瑶从包内取出一把刀放在身上，宋某在酒吧门口骂街，黄加静亦从车内取出一根铁棍和孟凡瑶站在一起与宋某对峙。后宋某持刀冲向孟凡瑶、黄加静并刺扎二人，双方发生打斗。黄加静持铁棍击打宋某头部，孟凡瑶持刀刺扎宋某腰腹部，二被告人逃离现场。宋某肾脏被刺破造成急性大失血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12月12日，被告人黄加静打电话主动投案，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孟凡瑶抓获。上述事实有徐某、刘某、苏某、凤某、韩某、孙某等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物证检验鉴定书，视听资料，被告人孟凡瑶、黄加静供述等证据证实。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孟凡瑶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孟凡瑶和原审被告人黄加静事先准备刀子、铁棍，有斗殴的主观故意，并在打斗中积极实施了加害被害人的行为，所诉“本人行为系紧急避险”与查明事实不符，所诉“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对上诉人孟凡瑶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凡瑶持刀扎刺被害人宋某腰部、原审被告人黄加静持铁棍击打宋某头部，致宋某肾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孟凡瑶、黄加静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诉讼程序合法，定罪准确，根据二原审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在犯罪中所起作用、造成的后果及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对其分别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志廷
代理审判员 王惠敏
代理审判员 王智广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