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继业,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凤，女，40岁，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黎明,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卫均会,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韩城市。
再审申请人陈继业因与被申请人李黎明、卫均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浙民申14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继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凤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黎明、卫均会经公告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继业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免除李黎明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陈继业的合法权益。陈继业催讨还款的证据为数份其与卫均会及李黎明的通话录音，通话中有陈继业向卫均会、李黎明催款的对话，二审法院否定陈继业与卫均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对陈继业不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陈继业在借款到期后多次打电话给卫均会，催讨欠款，应认定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李黎明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二审法院不做认定，将无过错方陈继业的权利完全剥夺。请求：1.李黎明、卫均会偿还陈继业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0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李黎明、卫均会承担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李黎明、卫均会均未答辩。
陈继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黎明、卫均会连带归还陈继业借款95.5万元；2.李黎明、卫均会支付陈继业一个月的借款利息15948.5元；3.自2007年3月1日起李黎明、卫均会应按照30%的利率支付陈继业逾期还款的借款利息至还清日；4.李黎明、卫均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陈继业将其诉讼请求确认为：1.李黎明、卫均会共同偿还陈继业借款95.5万元；2.李黎明、卫均会支付陈继业一个月的借款利息15948.5元；3.自2007年3月1日起李黎明、卫均会应按照30%的年利率支付陈继业逾期还款的借款利息至还清日；4.李黎明、陈继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9日，卫均会、李黎明向陈继业借款人民币95.5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未约定利息，由卫均会、李黎明在陈继业书写的借条上亲笔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中国金亨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上述款项由陈继业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卫均会、李黎明。后经陈继业催讨，卫均会、李黎明至今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而且，借据亦是一种作为借款人收到借款款项后出具给出借人的凭证。本案借条由卫均会、李黎明亲笔签名后确认，出借人为陈继业，因此，本案借贷关系主体系陈继业与卫均会、李黎明。虽然借条上借款人处盖有“中国金亨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但陈继业在本案中只要求卫均会、李黎明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交付，由于卫均会、李黎明已经在借条上签名确认，依据常理，借款人在收到借款款项后才会出具借据，而陈继业作为北京恒远鼎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提供了北京恒远鼎业科技有限公司当时的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予以佐证，故可以认定陈继业已向卫均会、李黎明交付了本案借款款项。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由于在借条上并未记载有约定利息，且李黎明予以否认，而陈继业提供的录音材料并不能证明陈继业、卫均会、李黎明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故本案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陈继业要求卫均会、李黎明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借款约定了偿还期限为1个月，李黎明抗辩称陈继业从未向其催讨过，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陈继业诉称多次向卫均会、李黎明催讨，并提供了电话录音，因此，陈继业有陆续向卫均会、李黎明进行催讨，陈继业的催讨行为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卫均会经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按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温乐商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一、卫均会、李黎明应共同偿还陈继业借款本金计人民币95.5万元，款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交付；二、驳回陈继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84元，由陈继业负担15734元，卫均会、李黎明负担13350元。
陈继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卫均会、李黎明及案外人中国金亨集团有限公司向陈继业共同借款95.5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的事实，即陈继业于2007年1月29日借款95.5万元给李黎明和卫均会，借期一个月，2007年2月28日到期，也认定陈继业向李黎明、卫均会进行催讨，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因卫均会缺席又不认可陈继业与卫均会谈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互相矛盾。1.一审判决认为，由于陈继业无法核实该录音的真实性，故对陈继业与卫均会谈话录音证据，不予确认。这等于将陈继业与卫均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定责任要陈继业承担，这是不正确的。卫均会缺席，其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李黎明作为共有债务人，自然也应该履行相应的谨慎审查义务。在卫均会缺席情形下，法院直接否定陈继业和卫均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对陈继业是不公平的。李黎明如果对卫均会声音真实性持怀疑态度，可以申请进行声音鉴定。卫均会不出庭，陈继业如何认定该录音的真实性？而一审判决书又认为“卫均会经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对陈继业所陈述的事实与提供的证据放弃抗辩与质证的权利”，这等于认定陈继业提供的与卫均会还款责任有关证据的真实性，也等于认定陈继业提供的与卫均会的谈话录音证据是真实的，上述认定存在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等于是认可了陈继业与卫均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这也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由于陈继业无法核实该录音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7行“虽然本案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个月，李黎明抗辩称陈继业从未向其催讨过，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陈继业诉称多次向卫均会、李黎明催讨，并提供了电话录音，因此，陈继业有陆续向卫均会、李黎明进行催讨，陈继业的催讨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陈继业是先与卫均会录音的，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最早的是2010年的，录音中陈继业讲述了借款到期后屡次追讨的经历，卫均会都是承认的，还一再答应尽快还；法院认可陈继业屡次追讨借款已经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就等于承认了陈继业在借款刚到期后就向卫均会追讨借款这一客观事实。因此，法院否定陈继业与卫均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认定，二审法院应该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自相矛盾的认定表述，直接损害了陈继业的合法权利，因为追讨借款的起始时间与陈继业借款利息主张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二、一审法院直接驳回陈继业借款利息的诉请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0%利息是双方的约定，有大量的录音为证。陈继业借款95.5万元给卫均会、李黎明，借期仅仅一个月，到期后屡次催讨，至今6年多，一审认定为无息借款倒也罢了，逾期后的利息违法不予支持，这是不正确的。陈继业借款给卫均会和李黎明，借期就一个月，一个月到期后没有准时还款，就构成了逾期。这种逾期是客观存在的，陈继业主张从逾期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是完全正确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仅凭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就否定逾期利息的存在，无视法律规定，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错误。因为本案借款还款期限在借条中非常明确，何况陈继业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在借款到期后就每周催促李黎明和卫均会还款，即使按出借人催讨之日起计算利息，也应从2007年2月28日起计算利息。从公平合理角度上看，陈继业出借95.5万元给卫均会、李黎明，不可能是无偿的。而本案一审判决则违反了这一公平原则，违约方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获利了，无偿使用陈继业近百万借款7年多。综上所述，请求：1.增加判决卫均会、李黎明支付陈继业一个月的借款利息15948.5元；2.增加判决自2007年3月1日起卫均会、李黎明应当支付陈继业的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至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卫均会、李黎明承担。
李黎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李黎明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通过陈继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条”的真实意图在于解决陈继业与卫均会之间合伙经营的钨条生意。李黎明仅是作为一个见证人，见证了他们之间的合作，并未作为借款人，通过陈继业提交的多份录音材料可以看出陈继业曾多次陈述“我找人家老李干什么呀”，可见陈继业是明知李黎明并非借款人。整个录音当中陈继业也未明确向李黎明主张过权利。李黎明当时系中国金亨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陈继业与卫均会当时做钨条生意是通过中国金亨集团有限公司出口的，李黎明当时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不应作为被告。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借款的来源及去向，仅仅依据推断来认定此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关于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由于陈继业系北京恒远鼎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结合陈继业提供的借条及录音材料，可以佐证陈继业已经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是错误的。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借条中落款日期为2007年1月29日，借期1个月，诉讼时效应当至2009年2月27日。陈继业在此期间并未向李黎明索要过款项，本案早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即便陈继业提供的录音是真实的，但是最早的录音为2012年7月17日，此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录音中李黎明也未明确过要偿还陈继业款项，陈继业也未明确向李黎明索要，法律明确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虽然承认但未承诺归还仍不受保护，本案也不存在法定时效中断的事由。四、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对于陈继业提供的录音材料不真实，应由陈继业承担录音真实性的举证责任。五、退一步讲李黎明系作为债务人在“借条”中签字，卫均会与李黎明、中国金亨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也是共同责任中的按份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继业对李黎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继业、卫均会承担。
二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李黎明与卫均会共同在涉案借条落款处签字，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李黎明辩称该签字系作为见证人所签，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由于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07年1月29日，且借款期限约定1个月，陈继业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事由，故诉讼时效到2009年2月28日届满。根据陈继业提供的其与李黎明的录音资料显示，录音形成于2012年，陈继业与李黎明的录音资料中也未显示李黎明有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愿或承诺，陈继业要求李黎明偿还债务的诉讼时效已过，李黎明亦无自愿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对陈继业要求李黎明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卫均会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无其他证据对陈继业与卫均会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佐证，故陈继业提供的其与卫均会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同时，卫均会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并不意味着对涉及卫均会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法院有权审查证据的真实性。由于卫均会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此不作主动审查裁判。涉案借条上并未有利息约定，且陈继业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存在利息，故对陈继业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陈继业有权要求卫均会从借款到期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综上，陈继业与李黎明的部分上诉理由有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浙温商终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商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二、卫均会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陈继业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0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陈继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9084元，由陈继业负担11234元，卫均会负担178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0元，由陈继业负担200元，卫均会负担1785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二审判决免除李黎明的还款责任，依据是否充分。从查明的事实看，2007年1月29日，卫均会、李黎明向陈继业出具借条，借款99.5万元，期限1个月。借条上除加盖有中国金亨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外，还有李黎明、卫均会的签名。由于陈继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中明确借款人为卫均会、李黎明，与中国金亨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且各方对此亦无争议，在此情况下可认定金亨公司非借款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至2009年2月28日届满。诉讼期间，陈继业为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主张的于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3日期间与卫均会的八次及2012年7月17日、同年9月3日与李黎明的两次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记录，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卫均会、李黎明主张过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陈继业与卫均会的电话录音，因卫均会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从电话录音的内容，卫均会答应归还借款。且陈继业与李黎明的电话录音中，陈继业提到其从2007年借款到期的第二个月，每星期都向卫均会电话催讨，李黎明对该事实并未予以否定。上述电话录音，可构成证据链，证明陈继业在借款期间届满后，一直向债务人进行催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可认定陈继业对卫均会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李黎明作为本案的另一债务人，在对卫均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下，对其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李黎明应与卫均会共同承担归还陈继业借款支付利息的责任。二审法院认定陈继业向卫均会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却认定李黎明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陈继业的该申请再审理由成立。
综上，李黎明、卫均会共同向陈继业出具借条，陈继业依约履行了义务后，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李黎明、卫均会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履行义务，依法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陈继业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向李黎明、卫均会主张权利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令卫均会承担本案责任，而对另一债务人李黎明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判令其不承担本案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商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继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商终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黎明、卫均会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继业借款本金9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84元，由陈继业负担11234元，李黎明、卫均会负担17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0元，由李黎明、卫均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