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2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贞，女，1955年8月19日出生，捷克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男，1953年1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秀平，女，1960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王玉贞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玉贞和被上诉人刘正、郁秀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刘正、郁秀平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在北京市丰台区××室有一套两居室住房，是刘正承租的拆迁来的公租房。刘正长期在国外打工，就委托前妻的嫂子郑永芝管理。郑永芝把房屋出租获利，却未向物业交房租、取暖费。2008年刘正回国探亲，发现该房屋已拖欠房租、取暖费多年，就立即补交了。（2008）丰民初字第1967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09）二中民终字第5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诉房屋归王玉贞、刘飞、刘正居住使用。既然王玉贞对涉诉房屋具有居住使用权，就应当缴纳房租和取暖费。我们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贞交还我们其与刘正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自1998年4月计算至2012年12月）丰台区××号房屋的房租（含电费、卫生费、管理费）的一半费用11576.09元；2、判令王玉贞交还我们其与刘正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自1998年至2013年3月）丰台区××号房屋的取暖费的一半费用7977.15元；3、判令王玉贞交还我们其于2008年8月至10月出租丰台区××号房屋所得租金的一半，共4000元；4、诉讼费由王玉贞承担。
王玉贞辩称：我不同意刘正、郁秀平的诉讼请求。一、关于2008年以前的费用，因我们住户与产权人之间存在历史遗留的问题，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有关房屋租金和取暖费是不必交的，2008年刘正、郁秀平为达到独吞涉诉房屋的目的，谎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丢失需进行补办，所以才补交了相关费用。二、2008年之后的费用，虽法院判决我对涉诉房屋具有使用权，但2008年之后由于刘正、郁秀平阻扰我入住房屋，我未在涉诉房屋居住过，这些费用不应由我承担。三、关于出租房屋的租金，我认为这笔钱和刘正、郁秀平无关，2005年我和刘正在捷克办理完离婚手续后，有中间人在场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刘正将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转让给了儿子刘飞，刘正得到60000克朗作为补偿款，因此我将房屋出租的收益与刘正无关。此外，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诉讼费应由刘正、郁秀平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正、王玉贞原系夫妻关系，刘飞系刘正、王玉贞之子。三人原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号。1993年10月因拆迁，三人作为被安置对象与北京市金融街建设开发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1996年三人被正式安置在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居住。刘正作为户主与北京市金融街房产经营管理公司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王玉贞分别于1996年和1999年出具委托书二份，委托其亲属郑永芝、王玉槐代管该房屋。2005年1月，王玉贞与刘正在捷克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未处理共同财产，亦未在涉诉房屋居住。2008年5月14日，刘正与郁秀平登记结婚。
2008年8月1日，王玉槐与案外人陈文革签订了为期一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将涉诉房屋出租给陈文革使用，房屋月租金1600元。2008年9月2日，王玉贞与陈文革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及租金标准与王玉槐和陈文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致。
2008年11月2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王玉贞、刘飞起诉刘正权属纠纷一案作出（2008）丰民初字第19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在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归王玉贞、刘飞、刘正居住使用。刘正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6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5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正不服二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刘正的再审申请。刘正不服上述驳回再审申请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1年12月9日，该院作出（2011）民监字第5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正的申诉。
2010年8月23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刘正起诉郑永芝、王玉槐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丰民初字第02112号民事判决书，对刘正请求解除双方房屋代管关系，确认丰台区××室的公房承租权人为刘正；要求郑永芝、王玉槐代管房屋期间应交未交而由刘正交付的房屋租金16894.87元归还刘正；郑永芝、王玉槐归还其收取的房租4800元及房屋钥匙的主张判决如下：1、解除刘正与郑永芝、王玉槐关于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的房屋代管关系。二、郑永芝、王玉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的房屋钥匙一套交还给刘正。三、驳回刘正其他诉讼请求。
2009年10月，刘正、郁秀平入住涉诉房屋，王玉贞未入住。后王玉贞在使用该房屋过程中与刘正、郁秀平多次发生冲突，刘正、郁秀平对该房屋进行换锁。此后房屋一直由刘正、郁秀平居住。2011年6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王玉贞起诉刘正、郁秀平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6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刘正、郁秀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玉贞北京市丰台区××室钥匙一套；不得妨碍王玉贞入住。2、刘正、郁秀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玉贞租房损失13500元。刘正、郁秀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5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王玉贞仍未入住该房屋。
原审法院另查，2008年5月20日，刘正、郁秀平向北京首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成物业公司）交纳了涉诉房屋的电费402.03元，2008年1月至2009年5月的卫生费68元、管理费17元，1998年4月至2009年5月的房费16407.84元；2009年10月17日，交纳了电费173.62元，2009年6月至12月的房费948.36元、卫生费28元、管理费7元；2010年6月28日，交纳了电费203.13元、2010年1月至12月的房费1625.76元，2010年3月至6月的卫生费16元、管理费4元；2012年12月29日，交纳了2012年1月至12月的房费1625.76元。此外，涉诉房屋2011年的房费1625.76元，刘正、郁秀平已经交纳。
2011年3月7日，刘正向首成物业公司交纳了涉诉房屋1998年度（即1998年11月至1999年3月）至2010年度（即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的供暖费13648.86元；2011年12月26日，交纳了2011年度的供暖费1152.73元；2013年3月1日，交纳了2012年度的供暖费1152.7元。
原审法院再查，北京市丰台区××号楼房屋所有权人是北京市第一房屋管理修缮工程公司。2002年北京市第一房屋管理修缮工程公司改制成立北京房管一建设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00年12月18日登记注册。2005年7月18日北京市房管一建设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北京市丰台区××号楼，由北京市金融街建设开发公司1998年7月将享有占有、使用、管理等权利、义务全部移交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原北京市第一房屋管理修缮工程公司），由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首成物业公司管理。”2008年5月19日，刘正向首成物业公司申请补发涉诉房屋的房本。2008年11月20日，首成物业公司与刘正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编号为第××号）。
原审庭审中，王玉贞认可其于2008年9月2日收取了陈文革所交的三个月的租金4800元，但主张其已将上述租金交给了刘飞。刘正、郁秀平主张王玉贞收取租金的时间为2008年8月1日，其提交订货单4张，维修服务工作单2张，证明2008年12月陈文革仍承租涉诉房屋，共支付王玉贞5个月的租金8000元。王玉贞质证认可2008年12月陈文革仍居住在涉诉房屋，但主张由于刘正、郁秀平到涉诉房屋砸锁影响陈文革使用房屋，王玉贞中途解除租赁合同，陈文革未及时腾退，陈文革并未交纳三个月之后的租金。
针对王玉贞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刘正、郁秀平主张其在（2011）丰民初字第674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向王玉贞追偿过本案所主张的相关费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查的（2011）丰民初字第6742号卷宗显示，在该案中，刘正、郁秀平提交了供暖费明细表、2011年3月7日交纳供暖费的发票，2008年5月20日、2010年6月28日及2009年10月17日交纳电费、房费、卫生费、管理费的收据，但并未明确向王玉贞作出追偿的意思表示。刘正、郁秀平主张其在（2012）丰执字第972号执行案件中向执行法官提交过主张本案相关费用的证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2）丰执字第972号卷宗中存有刘正、郁秀平在本案中提交的供暖费明细表、供暖费发票和房费、管理费、卫生费、电费的收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诉房屋归王玉贞、刘飞、刘正居住使用，刘正、王玉贞应分担该房屋产生的房费、电费、卫生费、管理费等费用，共享该房屋赚取的租金等收益。
王玉贞辩称刘正、郁秀平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正、刘飞、王玉贞关于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发生过争议，故刘正、郁秀平主张王玉贞分担2008年5月20日所交纳费用的诉讼时效，应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涉诉房屋归王玉贞、刘飞、刘正居住使用时起算，即从2009年6月18日起算。刘正、郁秀平于2013年1月8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正、郁秀平主张王玉贞分担2009年10月17日、2010年6月28日所交纳费用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述费用交纳之日起算，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刘正、郁秀平主张其在（2011）丰民初字第6742号案件中向王玉贞追偿过上述费用，但法院调取的该案卷宗显示，刘正、郁秀平虽在该案中提交了上述费用的交纳证明，但并未向王玉贞作出追偿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其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刘正、郁秀平主张其在（2012）丰执字第972号执行案件中，向执行法官提交了本案所涉费用的票据，法院认为其向执行法官提交相关票据不能证明其向王玉贞主张过相关权利，故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刘正、郁秀平主张王玉贞返还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丰民初字第021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故刘正、郁秀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
刘正、郁秀平入住涉诉房屋后，王玉贞并未入住，故该房屋在刘正、郁秀平入住之后王玉贞入住之前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刘正、郁秀平负担，刘正、郁秀平主张王玉贞分担2011年、2012年的房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正、郁秀平要求王玉贞分担1998年度至2012年度的供暖费，其中，1998年度至2008年度的费用，王玉贞应负担二分之一；2009年度至2012年度的费用，应由刘正、郁秀平自行负担。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王玉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正、郁秀平供暖费五千六百七十二元。二、驳回刘正、郁秀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王玉贞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正、郁秀平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1998年至2005年系我与刘正婚姻存续期间，该期间双方共同负担家务，刘正交纳供暖费是其自愿行为，应由其自行负担，与我无关，2005年5月我们离婚，所以2005年的费用也不应由我负担；2、2005年11月15日至2007年3月15日是我在使用房屋，我同意负担一半供暖费，但应该交给产权人而不是给刘正；3、2008年度我将房屋出租，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供暖费应由房客交纳，但是因为刘正、郁秀平扰乱导致房屋无法出租，房客拒绝交纳，所以供暖费也应该由刘正、郁秀平负担。刘正、郁秀平答辩称其二人对原判亦有意见，但因为经济问题未提出上诉，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刘正与王玉贞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供暖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玉贞应负担一半；2、刘正是房屋的承租人，因王玉贞是外国籍，不符合公房租赁的资格，其要拿到房屋使用权，只能向刘正承租，把钱交给刘正；3、2008年王玉贞拿着刘正的房本在使用房屋，房屋不应当出租，相关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且法院判决王玉贞对房屋也有使用权，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发票、结婚证、（2008）丰民初字第19671号民事判决书、（2009）二中民终字第5908号民事判决书、（2011）民监字第510号民事裁定书、（2011）丰民初字第6742号卷宗、（2011）二中民终字第15334号民事判决书、（2013）丰民初字第0759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对涉诉房屋1998年至2008年的供暖费，王玉贞是否应负担二分之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正与王玉贞原系夫妻关系，涉诉房屋属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安置房，双方于2005年在捷克办理了离婚手续。故涉诉房屋在刘正与王玉贞婚姻存续期间的供暖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有连带偿还的义务，故刘正缴纳欠付的供暖费后，可向王玉贞主张其应承担的一半。王玉贞关于该期间的费用系刘正自愿交纳、与其无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离婚之后至2008年期间的供暖费，在本院审理中，王玉贞认可该期间涉诉房屋一直由其控制使用，故该费用其应负担一半。王玉贞上诉认为该费用应交给产权人，而不是交给刘正，但因该期间的供暖费刘正已经补交，王玉贞应将一半费用给付刘正、郁秀平。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玉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刘正、郁秀平负担265元（已交纳），由王玉贞负担50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玉贞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屠 育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