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云01行终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泛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泛友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毅。
组织机构代码：27924383-4。
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1号大中华国际交易市场****室。
委托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曾汝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
法定代表人:张荣明，局长。
组织机构代码：01510051-4。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十里长街中段。
委托代理人缪炀，省工商局干部，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马志贵，省工商局处长，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豪，省长。
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华山南路78路。
委托代理人林锡鸿，省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国功，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乐富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富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915300005772954802。
法定代表人：金卫国，董事长。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路*号科技创新园*****号。
委托代理人李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厦门天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天哲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恩达。
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代理人李江燕，厦门天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富乐（北京）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富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07855839-7。
法定代表人：岳正维。
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深圳泛友公司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期间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人民法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第三人厦门天哲公司与北京富乐公司均系乐富公司的股东，原告系第三人厦门天哲公司的股东。2014年11月18日，厦门天哲公司与北京富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厦门天哲公司将其持有的乐富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富乐公司，乐富公司于同日修改了该公司的章程。2014年11月21日，乐富公司向被告省工商局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被告接到申请后于11月27日受理。乐富公司向被告省工商局申请变更股东的同时提交了以下材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变更事项告知确认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关于确认股权变更事项告知的委托书》、《乐富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乐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乐富公司章程修正案》、乐富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省工商局审查后，于2014年11月27日核准第三人乐富公司申请的股东变更登记。2014年12月18日，原告在云南省网上信访系统提出信访件，“请求冻结乐富股权转让”，被告省工商局收到原告深圳泛友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递交的《请求贵局冻结乐富支付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申请》，2014年12月22日给予原告答复。2014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省政府对被告省工商局作出的股权变更行政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省政府于当天受理，受理后，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省工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乐富公司、北京富乐公司、厦门天哲公司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案情复杂，被告省政府决定延期审理，向行政复议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于2015年4月8日向行政复议各当事人发出了《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并于4月16日在云南省政府办公大楼3楼第八会议室对案件进行听证，并制作了听证笔录。2015年4月27日作出云政行复决字〔2015〕5号《云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乐富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厦门天哲公司与北京富乐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乐富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行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登记程序规定》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有关规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需向登记机关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等材料，乐富公司在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符合上述规定。虽然省工商局明知天哲公司转让其所持有乐富公司的25%股权和熊莉的乐富公司股东身份存在争议，在未采取更为审慎的措施且未对申请人的请求作出回复的情况下，即作出股东变更登记，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的强制性规定，不足以导致撤销该次股东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云南省人民政府决定：维持省工商局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乐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原告于2014年12月20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厦门天哲公司与富乐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令北京富乐公司向厦门天哲公司返还乐富公司25%的股权。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该案在上诉期间。
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公民要求行政机关履行工商行政登记法定职责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及本院管辖。原告深圳泛友公司系厦门天哲公司股东，厦门天哲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乐富公司股权后向被告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有可能对原告权利及义务产生影响，故原告系与被告省工商局核准变更乐富公司股权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司，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省工商局作为省级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负责辖区内的公司登记管理工作，具备工商行政登记的主体资格和职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对海关、金融、国税、外汇管理等实行垂直领导的行政机关和国家安全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原告向被告省政府申请复议，省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原告对此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被告省政府受理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且对被告省工商局的行政行为予以维持，故省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人乐富公司、厦门天哲公司、北京富乐公司在此次省工商局股权变更中的行政管理相对人，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告省工商局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二、原告作为第三人天哲公司的股东，天哲公司转让该公司所持有股权给乐富公司时，转让行为有可能损害原告作为该公司股东的权利，在原告向被告省工商局提出异议的前提下，被告省工商局坚持为乐富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否违法？三、省政府作出维持被告省工商局行政登记行为的复议行为是否合法？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3、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公司变更事项必须报经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件复印件；4、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变更登记事项涉及公司章程修改的，提交该文件；其中股东变更登记无须提交该文件，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由会议主持人及出席会议的董事签署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股东签署的书面决定。国有独资公司提交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本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文件；5、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6、变更事项相关证明文件，变更股东的，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全部股权的，提交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提交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内未答复的，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件复印件。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被告省工商局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其已经按照上述规范审查核实了第三人乐富公司申请变更股权时所提交的相关的材料，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作为厦门天哲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作出转让公司所持有的股份时，是否应征得持有该公司股份的股东的同意，《公司法》等相关的法律法规未作出明确的规定。而在该公司转让股份时，该公司与乐富公司所签署的《乐富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证实，厦门天哲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乐富公司25%股权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原告作为股东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则其应向厦门天哲公司主张，现其因被告省工商局未接受其提出异议作出的变更股权登记行为提起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省工商局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乐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省政府在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后，按照《行政复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厦门天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泛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乐富支付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泛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深圳泛友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省工商局办理股份转让变更登记时，需要转让人厦门天哲公司的签章，但从省工商局提交的材料来看并无这一信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这一问题，但一审法院并不予理会、故意回避。根据《行政许可法》、《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向工商登记机关提出对登记材料进行实质审查的申请，但省工商局对上诉人的申请置若罔闻。另外，一审法院仅根据《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要求来评判省工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是否合法，是对法律的片面理解和使用。请求：一、撤销西山区法院（2015）西法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省工商局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省工商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省政府的答辩意见在与一审一致的基础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乐富公司及北京富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经本院审查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深圳泛友公司系厦门天哲公司股东，厦门天哲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乐富公司股权后向被上诉人省工商局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有可能对深圳泛友公司权利及义务产生影响，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案中，厦门天哲公司与北京富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厦门天哲公司将其持有的乐富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富乐公司，乐富公司基于这一协议向被上诉人省工商局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被上诉人省工商局在审查乐富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变更事项告知确认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关于确认股权变更事项告知的委托书》、《乐富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乐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乐富公司章程修正案》、乐富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之后，核准乐富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申请的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厦门天哲公司与北京富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并未被否认，被上诉人省工商局基于这一协议对乐富公司的股东进行变更登记亦于法有据。即便上诉人向省工商局提出审查厦门天哲公司转让其股权有未经过合法表决程序，而省工商局未按上诉人的请求进行审查，省工商局作出的工商登记行为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省政府在受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行政复议相关通知书，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对案件进行听证，省政府所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系由有权主体作出，程序合法，有相应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泛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勇
审 判 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赵鸿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