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铁岭市金泰源电力设备制造厂。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东辽海村。
负责人：刘秀娟，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系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民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原市新城街铁西社区1委**组。
法定代表人：朱成达，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系辽宁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铁岭市金泰源电力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金泰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宁民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12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申4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被申请人民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泰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2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关于合同价款问题，一审法院按照供货明细认定合同总价款正确；2、关于民城公司给付20万元用途的认定，民城公司的记账凭证足以证明该款系支付买卖合同货款，而不是外电网的工程款；3、关于违约责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12月16日尚品铭城小区供电工程验收，民城公司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民城公司辩称：2012年10月9日给付金泰源公司的20万元为给付电表箱货款,记账凭证对外没有效力。对外电网工程，金泰源公司另案诉讼中，该笔20万元应为外电网工程款。未经双方确认原审改变双电源电梯箱价款不当，民城公司仅欠11万余元的货款。民城公司也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金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民城公司给付欠款841,390.00元，并从2014年1月14日起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十承担违约金，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金泰源公司、民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民城公司为承建开原市尚品铭城小区向金泰源公司购买电表箱，合同价款为1,054,360.00元，双方约定交货地点民城公司工地，结算方式为现金和支票，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先付20%预付款、提货时付款60%，工程验收后付20%。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额的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金泰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陆续向民城公司交付配电产品，并由民城公司工地负责人员签收。2013年4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购销合同》，民城公司再次向金泰源公司购买电表箱，合同价款1,670,960.00元。金泰源公司陆续向民城公司交付了配电产品。截止到2013年9月，民城公司二期工程（包括三、四期工程部分楼号）购买金泰源公司电表箱核货款1,509,450.00元，民城公司给付货款1,000,000.00元，二期工程尚欠货款509,450.00元。截止到2014年12月6日，民城公司三、四期工程购买电表箱核货款1,345,630.00元（1，230,630.00+115,000.00元），民城公司给付货款1,021,690.00元，三、四期工程尚欠货款323,940.00。在合同外，民城公司又购买电表箱核货款7,800.00元，货款未付。以上，金泰源公司共计购买金泰源公司电表箱核货款2,862,880.00元，民城公司共给付金泰源公司货款2,021,690.00元，尚欠金泰源公司货款841,190.00元。民城公司的二期工程于2013年年底前竣工通电，三、四期工程于2015年年初左右竣工通电。2012年，金泰源公司参与了民城公司的外电网工程施工和设计工作，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在此期间，2012年10月9日民城公司给付金泰源公司外网费用200,000.00元，同年10月14日给付外网费用400,000.00元，同年11月8日给付外网费用300,000.00元，民城公司共计给付金泰源公司外网费用900,000.00元。金泰源公司为保全民城公司财产，支付保全费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泰源公司、民城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民城公司欠金泰源公司货款属实，应予给付。关于民城公司提出的外网工程与金泰源公司无关，除金泰源公司交付的外网工程设计费305,000.00元之外，给金泰源公司所付款项都抵作货款的抗辩意见，因现有证据及民城公司自认给付的400,000.00元外网费用，都证明金泰源公司参与了民城公司的外网工程的施工和设计工作，证明金泰源公司、民城公司之间存在着外网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该合同纠纷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应另诉解决，民城公司交付的外网费用在该纠纷解决之前不能抵作货款，故对民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民城公司承建的二期工程已于2013年年底前竣工通电，二期工程至今尚欠货款509,450.00元；三、四期工程尚欠货款331,740.00元（包括合同外）,民城公司未按约定期限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合同总额的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违约金降低至未付货款的3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辽宁民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铁岭市金泰源电力设备制造厂货款841,190.00元及违约金252,357.00元（货款841,190.00元×30%）；如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3.00元、保全费5,000.00元（金泰源公司预交），由民城置业公司负担。
民城公司上诉请求：2012年10月9日给付金泰源公司的20万元为购电表箱款，不应认定为外电网工程款，除去应给付金泰源公司外电网工程款外，其余395，000.00元应抵顶合同货款；双电源电梯箱价格为4,300.00元/个，一审法院认定为11,500.00元/个错误，据此判决给付货款115，000.00元错误；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4月13日，一审起诉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起诉时间早于工程验收时间，金泰源公司主张本公司违约无事实依据。同意给付剩余部分货款。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7日、2012年6月6日、2013年4月18日，民城公司与金泰源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双电源箱7200元/台，电梯电源箱4300元/台，第二份合同未约定购买双电源箱、电梯电源箱，第三份合同约定购买电梯箱16台，4300元/台，在一审庭审中［（2015）铁银民二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民城公司承认收到16套双电源电梯箱，但主张按4300元/台结算。第一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双方无争议，第二份合同款为1，054,360.00元，第三份合同款为1，670,960.00元，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增加合同款7,800.00元。大客户服务室系国网铁岭供电公司业务部门，其出具的验收报告对外具有法定效力。2016年1月4日，大客户服务室出具材料证明，民城公司开发的尚品铭城住宅小区新装用电工程于2015年4月13日竣工验收完成。居民生活小区建设供电系统分为两个部分，即内电网和外电网建设，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用于内电网建设工程。《受电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工程主要内容为：用户自维变电站竣工送电。主要电气设备信息载明：1.CT自动计量装置：NO134876、NO134877、NO134878。2.电压器：500KW3台、200KW3台。运检单位意见载明：可以送电。2012年10月9日，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途一栏载明：支付电表箱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民城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民城公司与金泰源公司均主张双方除购销合同外，另有关于供电的外电网建设合同，因该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正确。但民城公司2012年10月9日给付金泰源公司的20万元系通过中国银行给付，该行网上电子回单用途一栏载明上述款项为购电表箱款，虽然该记载与民城公司内部记账显示不一致，但该付款行为应认定为给付电表箱款，一审法院认定为付外网工程款错误，本院予纠正；民城公司与金泰源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约定双电源箱7,200.00元/台，电梯电源箱4,300.00元/台，第二份合同未约定购买双电源箱、电梯电源箱，第三份合同约定购买电梯电源箱16台，4,300.00元/台，未约定购买双电源箱。在原一审［（2015）铁银民二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的庭审中，民城公司承认收到16套双电源电梯箱。双电源电梯箱系双电源箱与电梯电源箱合二为一的供电设备，该设备民城公司已接收并实际使用，该事实应视为民城公司与金泰源公司对第二份、第三份合同进行了变更，为实践合同，合法有效。其价格应参照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双电源箱7,200.00元/台、电梯箱4,300.00元二者之和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民城公司接收了16套双电源箱电梯箱，并按每台11,500.00元计算并无不当，民城公司应在合同外另给付金泰源公司115,000.00元；大客户服务室系国网铁岭供电公司业务部门，其于2016年1月4日出具材料证明民城公司开发的尚品铭城住宅小区新装用电工程于2015年4月13日竣工验收完成，该证据应予采信。住宅小区供电系统建设分为两个部分，即内网和外网建设。金泰源公司提供的《受电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工程主要内容为：用户自维变电站竣工送电。主要电气设备信息载明：1.CT自动计量装置：NO134876、NO134877、NO134878。2.变压器：500KW3台、200KW3台。运检单位意见载明：可以送电。该报告所涉用电设备为自动计量装置和变压器，与本合同所涉的电表箱不一致，且该验收报告为小区用电外网建设工程，该验收报告与本合同无关。尚品铭城住宅小区新装用电工程于2015年4月13日竣工，民城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在2015年4月13日后给付剩余货款，金泰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起诉主张民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一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双方无争议。第二份合同款为1，054,360.00元，第三份合同款为1，670,960.00元，合同外双电源电梯箱增加货款115,000.00元，另双方均主张有7，800.00合同外货款，故上述货款合计应为2，848,120.00元（1，054,360.00元+1，670,960.00元+115,000.00元+7,800.00元=2，848，120.00）。金泰源公司主张已给付民城置业公司货款2,021,690.00元，结合本院认定已给付的货款200,000.00元，民城公司尚欠金泰源公司货款626,430.00元（2，848,120.00元-2,021,690.00元-200,000.00元=626,430.00元），该欠款应当给付。
综上所述，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12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二、辽宁民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铁岭市金泰源电力设备制造厂货款626,430.00元；三、驳回铁岭市金泰源电力设备制造厂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3.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辽宁民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3.00元，由铁岭市金泰源电力设备制造厂负担。
再审期间，金泰源公司向本院提交铁岭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关于民城公司建设的尚品铭城小区二期供电设施竣工验收的证明及流程信息表，用于证明二期供电设施于2013年10月21日完成竣工验收。民城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缺乏真实性。经质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民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民城公司的反诉状，证明金泰源公司在反诉状中认可20万元汇款为外电网工程，现该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金泰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提出因本案判决已生效，其不得已在反诉中将该笔汇款计算到外电网工程中。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在二审期间根据民城公司申请向铁岭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关于民城公司建设的尚品铭城小区于2015年4月中旬完成验收供电的证明，金泰源公司认为与其提交的新证据矛盾，不应认定。民城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法院调取的，应予认定。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铁岭供电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对尚品铭城小区二期供电设施完成供电竣工验收。金泰源公司现向银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民城公司给付外电网工程款，本案涉及的20万元汇款未计算到外电网工程款中。
本院认为，金泰源公司与民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全面履行。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合同的总价款；2、20万元汇款的性质，是货款还是外电网的工程款；3、民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
1、关于合同的总价款的问题。合同约定电梯箱16台，每台43**元，合同履行中，民城公司实际接收并安装16台双电源电梯箱，应视为民城公司同意接受合同的变更，双方未对双电源电梯箱合同价款进行约定，原审按照合同中双电源箱、电梯箱的价款确定每台双电源电梯箱价款为11500.00元并无不当。民城公司应另行支付16台双电源电梯箱增加的价款115，200元（7200.00元/每台*16台）。另双方均承认在合同外有7800元货款。经庭审询问金泰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份合同外仅增加以上二笔价款，故合同的总价款为2848320.00元（1054360.00元+1670960.00元+7800.00元+115200.00元）。
2、关于20万元汇款的认定。经审查，2012年10月9日给民城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给付金泰源公司的20万元，该笔汇款在民城公司内部审批及银行汇款单上均注明电表箱款，虽然与民城公司2013年内部记账凭证上记载为外电网工程款不一致，但该记载系内部行为，对外并无效力，金泰源公司也未对此提供双方协商变更的证据，且金泰源公司在另案审理的外电网工程款中，将此款作为民城公司给付的电表箱货款进行诉讼，将此款作为电表箱款或者外电网工程款并不影响金泰源公司权力的实现，该笔20万元汇款认定为电表箱款并无不当。
除20万元的汇款外，双方均认可已给付2021690元货款，则民城公司尚欠货款626630元（2848320元—2021690元—200000元）。因小区现已验收竣工，此款民城公司应当给付。
3、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先付20%预付款、提货时付款60%，工程验收后付20%。二份合同涉及尚品铭城小区二、三、四期工程的内网用电设施，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应理解为尚品铭城小区内电网全部竣工并验合格，且金泰源公司庭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金泰源提交的铁岭供电公司2016年11月8日出具的证明为小区二期供电设施验收在2013年10月21日。2014年12月24日的受电工程竣工报告为三期用户工程。本院调取的2016年9月21日铁岭供电公司的证明为2015年4月中旬为尚品铭城小区供电设施组织了竣工验收并完成送电，各证据之间并不矛盾，因此原二审认定2015年4月尚品铭城用电工程竣工验收并无不当。金泰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起诉要求民城公司承担20%货款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但验收部分工程款为569664.00元（2848320.00元*20%），则53966.00元（626630.00元—569664.00元）应在货到后付款，故民城公司对此未付款项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额的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调整为未付货款的30%为宜。则民城公司应给付金泰源公司未付53966.00元30%的违约金16189.80元。
综上所诉，再审申请人金泰源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辽12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12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6）辽12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申请人辽宁民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铁岭金泰源电力设备制造厂货款626630元；
四、被申请人辽宁民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铁岭金泰源电力设备制造厂违约金16189.8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2213元和保全费5000元（金泰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3元（民城公司预交），再审案件受理费12213元（金泰源公司预交）共计41639元，由金泰源公司承担16284元，民城公司承担25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加诚
审判员 周 彤
审判员 刘 奇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