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二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
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继敏、庄旭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瑞章，男，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身份证号码081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伟大，男，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身份证号码0718。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通、李洁彬，、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汕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瑞章、被上诉人许伟大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下称太保深圳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5）汕金法民三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汕头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继敏与被上诉人柯瑞章、被上诉人许伟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通、李洁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保深圳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柯瑞章于2012年6月28日为其所有的粤D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汕头分公司购买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29日0时至2013年6月28日24时，柯瑞章于2013年3月22日为该车向太保深圳分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3年3月23日0时至2013年6月22日24时。许伟大于2012年7月5日在人保汕头分公司为其所有的粤D挂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7月6日0时至2013年7月5日24时。2013年5月22日19时25分，柯瑞章、许伟大聘请的驾驶员毕定成驾驶粤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粤D号挂车），从汕头往深圳方向行驶，行至S337线86KM+350M处超车时，碰刮到同向由张X欣驾驶的电动摩托车，造成张X欣受伤住院及电动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惠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惠来公交认字〔2013〕第4452282013B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定成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在惠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调解处理过程中，柯瑞章、许伟大支付的款项中有伤者张X欣的父亲张X平代收取的20000元，应予认定。惠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的经办人李X强代收取的5000元，李X强虽是事故处理经办人，但是否支付给伤者张X欣不能确定，故不予认定。柯瑞章、许伟大向惠来县慈云中医院预交的押金13000元，以及支付汕大附一医院检查费3308.50元。柯瑞章、许伟大共计赔付款项可认定为36308.50元。由于柯瑞章、许伟大与伤者张X欣未就事故赔偿达成协议，原审法院根据柯瑞章、许伟大的申请，调取了伤者张X欣在惠来县慈云中医院的住院病历及住院费用等情况。根据惠来县慈云中医院的出院记录，张X欣2013年5月22日入院，至2013年12月17日办理自动出院，在院时间为209天，医院实收张X欣44天床位费，住院时间应认定为44天，住院医药费为18998.60元。张X欣在惠来县慈云中医院住院期间，由该院送伤者张X欣到汕大附一医院进行检查，支付检查费3308.50元，有汕大附一医院出具的发票以及惠来县慈云中医院的病历可以证明，原审法院应予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柯瑞章与人保汕头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与太保深圳分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许伟大与人保汕头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等三份保险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约束。合同签订后，柯瑞章、许伟大履行了合同义务。事故发生后，柯瑞章、许伟大共支付伤者的费用应认定为36308.50元。人保汕头分公司以张X平、李X强代收款项时是否是本人签名，柯瑞章、许伟大预付的押金，惠来县慈云中医院住院费用汇总表不是正规的支付凭证以及在汕大附一医院支付的检查费没有病历等为由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李X强虽是交通事故经办人，其代收取的5000元是否已支付给伤者不能确认，人保汕头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应予采纳。伤者住院费、检查费共22307.10元，柯瑞章、许伟大要求人保汕头分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医药费20000元，应予支持。柯瑞章、许伟大请求人保汕头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支付护理费（按2013年广东省服务业平均工资47920元/36544天）5777元，应予支持。人保汕头分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25777元。余医药费2307.10元，以及伤者住院44天，每天伙食补助按50元44天共计2200元，合计4507.10元，柯瑞章要求太保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应予支持。柯瑞章、许伟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由于太保深圳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汕头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柯瑞章、许伟大25777元；二、太保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柯瑞章4507.10元；三、驳回柯瑞章、许伟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元，由柯瑞章、许伟大负担216元，由人保汕头分公司负担496元，由太保深圳分公司负担120元。
上诉人人保汕头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柯瑞章、许伟大主张赔偿医疗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柯瑞章、许伟大共支付伤者36308.5元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柯瑞章、许伟大与伤者达成的是口头赔偿协议，该口头赔偿协议对人保汕头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柯瑞章、许伟大在原审时诉称：“事故后，在交警部门的协调下，柯瑞章、许伟大积极救治受伤人员，共同向受害方张X欣垫付了41308.5元”，且柯瑞章、许伟大无法提交其与伤者达成的书面赔偿协议。由此可见，本事故的赔偿事宜是否在交警部门的协调下存疑，而即使柯瑞章、许伟大与伤者之间存在赔偿约定，那也仅仅是口头约定，其就伤者各项损失进行赔偿缺乏明确数额。据此，对柯瑞章、许伟大赔偿伤者的损失数额，应当根据本案的合法证据依法重新进行核定。2、根据本案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柯瑞章、许伟大诉称的共支付伤者41308.5元的费用，或者原审法院认定的共支付伤者36308.5元。柯瑞章、许伟大为证明其向伤者赔偿损失的主张，共举证了《收条》三份共25000元、《补押金单》二份共13000元、《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三单共3308.50元。而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柯瑞章、许伟大共支付伤者41308.5元或者36308.5元。首先，三份《收条》的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由于柯瑞章、许伟大与伤者系私下达成和解，其向伤者赔偿的各个项目及对应数额仅有柯瑞章、许伟大的单方陈述，故在人保汕头分公司对三份《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时，柯瑞章、许伟大有责任就此进一步举证证明赔款数额的合法性、合理性。其次，两份《补押金单》属于预交性质，不是结算凭据，不能作为本案索赔的依据。再次，《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三单共3308.5元，系伤者前往汕大第一附属医院检查的支出。柯瑞章、许伟大无法提交医院建议伤者前往汕大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检查的医嘱或者证明，无法证明该检查费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因此，主张赔偿《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的损失是不成立的。对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均未能查明。在三份《收条》是否真实，又是否已包含了全部医疗费、检查费均未能查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草率作出认定，这显然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柯瑞章、许伟大支付伤者住院医药费、检查费共22037.1元，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依据该规定，柯瑞章、许伟大向人保汕头分公司主张赔偿其向伤者支付的医疗费，应当提交合法的医疗费收费收据。而虽经人保汕头分公司一再要求，但柯瑞章、许伟大均以医疗费收费收据在伤者处为由，拒不提交。原审法院在柯瑞章、许伟大无法提交伤者的医疗费收费收据的情况下，仅凭惠来县慈云中医院出具的《收费清单》，便判决人保汕头分公司照单赔偿，显然是错误的。柯瑞章、许伟大无法提交伤者的医疗费收费收据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伤者的医疗费已通过其他方式从其他途径受偿。倘若如此，则可能存在伤者因本事故而获取不当得利的情况。因此，本案应当以医疗费收费收据作为唯一索赔的依据。三、原审法院没有准许人保汕头分公司关于通知伤者参加诉讼的申请，是导致无法查明事实、造成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本案原审期间，人保汕头分公司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同伤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向原审法院提出通知伤者参加诉讼的申请，并呈送了《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理由是：第一，伤者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有法律上的牵连。因为柯瑞章、许伟大在本案主张的赔偿数额正是基于其向伤者作出赔偿的数额，即柯瑞章、许伟大与伤者协商赔偿的结果转化为柯瑞章、许伟大的诉讼请求，其对伤者的赔偿涉及与人保汕头分公司的权利义务。第二，查明伤者与柯瑞章、许伟大就交通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内容，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柯瑞章、许伟大与伤者就交通事故赔偿所达成的赔偿项目及各项目的具体数额并不明确，而柯瑞章、许伟大又无法就此进行举证。在这种情况下，人保汕头分公司提出柯瑞章、许伟大不适当履行义务，并且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如不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将直接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继而可能造成认定事实错误，影响本案公正判决。然而，原审法院没有照准人保汕头分公司关于通知伤者参加诉讼的申请，最终导致无法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
被上诉人柯瑞章、许伟大答辩称，一、本案中，柯瑞章、许伟大已向张X欣支付费用36308.50元。依据原审已经提交的附一医院收费收据、惠来县慈云中医院补押金单、收据以及户籍证明可知，柯瑞章、许伟大已向张X欣垫付各项费用36308.50元。本案事故发生时，张X欣年仅十六周岁属未成年人，柯瑞章、许伟大向其父亲张X平付款应视为向张X欣付款。原审法院认定柯瑞章、许伟大共支付伤者36308.5元，是对柯瑞章、许伟大支付款项这一事实的认定，后原审判决按照伤者住院的实际情况核算伤者的损失数额，从而判令人保汕头分公司赔偿柯瑞章、许伟大25777元。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人保汕头分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及关联系提出异议，仅仅是一种主观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人保汕头分公司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柯瑞章、许伟大向张X欣支付的费用属于张X欣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失，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张X欣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根据原审法院向医院调取的张X欣的住院病历档案资料可知，张X欣于事故发生当天2013年5月22日即被送至惠来县慈云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左侧约34cm皮下血肿、左侧背部35cm皮损肿胀、左上臂内侧57cm皮损肿胀、左前臂皮损肿胀、右肘部外后侧皮损肿胀、左髌骨约712cm皮损肿胀、左膝部55cm皮损肿胀、左大腿外侧挫擦伤、右膝部710cm皮损肿胀等大面积外伤，住院209天，在惠来县慈云中医院的医疗费为18998.6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该医院对张X欣采取的治疗及用药费用均系张X欣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伤情所必需的。原审法院根据在惠来县慈云中医院调取的上述证据，以及柯瑞章、许伟大提交的医疗费收费票据、补交押金单、收条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伤者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以及柯瑞章、许伟大向伤者及向医院直接支付的费用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柯瑞章、许伟大向伤者支付的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护理费的赔偿金额，并非如人保汕头分公司所述的仅凭《收费清单》，便判决人保汕头分公司照单赔偿。原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汕头分公司故意混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断章取义，上诉理由全无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太保深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人保汕头分公司是否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柯瑞章、许伟大支付保险赔偿金25777元；二是本案依法应否追加涉讼交通事故伤者参加诉讼。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柯瑞章、许伟大在本案原审所主张的粤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号：粤D挂）于2013年5月22日发生涉讼交通事故造成张X欣受伤住院及相关责任认定已由惠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做出认定，柯瑞章、许伟大为受害者张X欣支付住院医药费、检查费22307.10元并向其父亲交付受害者的赔偿金20000元，也有汕大附一医院发票、惠来县慈云中医院押金单、惠来县慈云中医院病历以及张X欣父亲张X平出具的收条为证，在人保汕头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人保汕头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两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就柯瑞章、许伟大赔偿受害者因涉讼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777元（医药费20000元、护理费5777元）予以理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保汕头分公司主张免予赔付上述损失费用以及应追加涉讼交通事故伤者参加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晓燕
审判员 陈晓珣
审判员 姚瑞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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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