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勇，男，汉族，1968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红明，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鹤山市春茂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鹤城镇工业二区。
法定代表人：陈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定海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李术芳，女，汉族，1975年3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钱塘镇米口村*组**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261975********。
上诉人宋勇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春茂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茂公司”）、原审被告李术芳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勇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驳回春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宋勇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春茂公司与宋勇双方存在鸡苗、饲料、药物等养殖原料买卖关系并支持春茂公司要求宋勇支付结算款76930.3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宋勇与春茂公司签订的《肉鸡委托饲养合同》（以下简称养殖合同）第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所提供的鸡苗、饲料、药物的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上述养殖原料在养殖合同的履行中并没有产生所有权的转移，显然，养殖双方不存在货物买卖或上述养殖原料所有权转移的事实，春茂公司提供的领料单只是宋勇在公司处领取养殖原料多少的凭证，并不是欠款或货物交付凭证。一审支持以宋勇实际购买春茂公司的鸡苗、饲料、药品、疫苗为依据提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并且养殖合同没有任何条款有关宋勇要向春茂公司支付结算亏损的约定，一审判决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二、在养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结算公式及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宋勇承担结算损失没有依据。养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明确，并且春茂公司诉讼请求的结算款计算的依据并不是双方按养殖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养殖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养殖双方的结算方式模糊不清，并且春茂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是按上述结算方式结算得出。三、养殖合同第十条第1款明显免除春茂公司责任，加重宋勇责任，饲养风险全部由宋勇承担错误。春茂公司对不与之继续合作养殖的养户都按同一格式养殖合同提起大量诉讼，本案的养殖合同为格式合同是无疑的，一审却对此不予查明认定。所有的涉及到鸡苗的养殖都会因各种原因包括养殖技术保障不到位与药物没有效果造成鸡苗的病死而导致养殖后期成品鸡回收不足。而本案一审在没有查明造成涉案回收鸡只缺失原因的前提下，不加区分将回收鸡只缺失的责任转嫁给宋勇，对宋勇明显不公平。春茂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技术保障及发放合格药物的合同义务，而且，本案鸡只的所有权按养殖合同约定属春茂公司，不论是何原因造成鸡只缺失，只要不是宋勇的过错造成的鸡只缺失，因此造成春茂公司的亏损就不应当由宋勇来承担赔偿的责任。养殖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宋勇相较而言，春茂公司从供应鸡苗的质素，使用的饲料、药物、疫苗和技术服务等方面，对鸡只的养殖管理具有决定性作用，对饲养风险的控制处于优势地位，饲养风险应由春茂公司承担。春茂公司若认为宋勇须对养殖亏损承担责任，按照合同法及民法的相关规定及原理，春茂公司要证明宋勇存在违约行为及不当行为，宋勇才有责任按照合同的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向春茂公司赔偿损失。而本案养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春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宋勇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及养殖不当行为，实际上宋勇也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四．宋勇缴纳的保证金是养殖合同履行保证金，按合同约定应在合同结算后退回给宋勇，养殖合同上并没有任何关于宋勇保证金应冲抵结算亏损的约定。纵观整份养殖合同，没有任何一条款约定保证金要冲抵结算亏损，而且，春茂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也没有关于保证金的结算一项，宋勇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在双方养殖合同履行完毕后，春茂公司没有任何依据扣除宋勇的保证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宋勇要向春茂公司支付结算亏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春茂公司辩称：一、本案春茂公司与宋勇之间形成的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是一系列的法律关系的组合，其中包含春茂公司让度鸡苗、饲料、药品的使用权及收益权给宋勇，宋勇对此支付对价的法律关系。所以，本案春茂公司诉请的相应款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本案宋勇与春茂公司之间约定了养殖回收合同的结算方式，从合同的文字表述可以明确的得出结算公式。所以，结算方式也是有事实依据的。三、双方的合同不存在明显加重宋勇责任的情形。在本案的养殖回收合同中，春茂公司承担了更具风险性的市场风险，对等的宋勇应当承担其实施养殖行为的养殖风险。四、在本案中，宋勇存在违约情形。根据合同的约定，宋勇应当如实记录用药、用料情况以及鸡只可能出现的死亡情况，但是宋勇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合同义务，所以其行为构成了违约，而用药和用料情况是造成养殖风险的关键因素。宋勇未能对此如实记录，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综上所述，宋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春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勇支付结算款77003.8元及利息（利息以77003.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李术芳与宋勇就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术芳、宋勇承担。
宋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春茂公司向宋勇返还保证金75900元；2、判令春茂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6日，春茂公司与宋勇签订《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春茂公司为甲方、宋勇为乙方，合同内容概要：1、甲方推出“公司+农户”肉鸡饲养合作模式。甲方把土鸡委托给乙方进行养殖，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2、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向乙方提供鸡苗、饲料、药物以及免费技术指导服务，并按合同进行肉鸡的回收、结算，支付结算利润给乙方。（2）承担市场波动所带来的经营风险。（3）对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和饲养管理制度的违约行为，有权收取乙方的违约金。3、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承担养殖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包括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如鸡丢失、死亡、因病被扑杀、饲料和药物丢失等等，所造成的风险后果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所提供的鸡苗、饲料、药物的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乙方必须认真按甲方要求进行保管和饲养，不得私自出卖或转移。4、回收、结算的方式、价格、标准。（1）甲方设定利润标准为：按出栏肉鸡数平均最高上限3.3元/羽。（2）结算方式：甲方按以下设定的价格，进行回收出栏肉鸡的金额加上给予乙方的各项奖励和补贴所得的总金额减去乙方在饲养周期内饲养领用的鸡苗、饲料、药物的总金额的差额除以出栏数的商值高于3.3元/羽的，超出3.3元/羽部分，甲方无偿收取50%，其余50%返奖给乙方。进苗补贴不计入最高上限3.3元/羽的范围之内。（3）肉鸡价格：合格项鸡价格10.70元/斤，合格公鸡价格7.00元/斤，其他不合格鸡只，甲方不回收，乙方自行处理。乙方饲养的鸡出栏率[出栏率=总回收数÷进苗数]超97%的部分肉鸡的回收价格，以该栏鸡市场销售价格来回收（分批销售的，以最低的批次市场价格回收）。（4）回收时间：正常的市场条件下合格项鸡在100日130日回收，合格公鸡回收时间在100天前。5、其他约定。（1）结算时间：乙方在肉鸡回收后十五天内办理结算，如乙方不再进行订苗续养合作，则甲方在肉鸡结算40日后退还保证金给乙方。（2）为确保乙方认真履行肉鸡饲养的生产工作，乙方在签订合作合同时向甲方交付合同履行保证金，标准为每羽陆元，实际收取鸡苗保证金为叁元叁角每羽，乙方本次实际领取饲养鸡苗数23000羽。保证金在双方不再进行饲养合作后，由甲方结算返还乙方。此外，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当日，宋勇向春茂公司交付了保证金75900元，并签订《授权委托书》，内容概要：“兹有本人宋勇与贵公司签订有肉鸡饲养合同，合同编号：241014，现委托余根旺到贵公司签领本批次（合同编号：241014）的饲料，双方约定运输费用为1.1元/包，由本人承担，在结算时支付给公司。”。2014年4月20日，李术芳签订《担保书》，为宋勇与春茂公司签订的饲养合同履行作担保，承诺若宋勇因此导致公司利益蒙受损失，愿负连带责任。另查明，2014年2月18日，宋勇从春茂公司处领取鸡苗22890羽，共91560元（22890羽×4元/羽），领取饲料共497870元（共2953包），领取药品共24104元。春茂公司回收土鸡17574羽，共464113.7元（2014年5月14日回收公鸡1304羽，共3351.1斤，回收价7元/斤；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13日回收项鸡16270羽，共41182.8斤，回收价10.70元/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春茂公司与宋勇的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缔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春茂公司请求宋勇支付结算损失的问题。1、春茂公司主张宋勇领取鸡苗22890羽，共91560元，提供了相应的发苗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春茂公司主张宋勇领取饲料2953包，共497870元，提供领料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授权委托书的约定，因宋勇领取饲料2953包、退料147包，故应支付春茂公司运输费3410元[（2953包+147包）×1.1元/包]。3、春茂公司主张宋勇领取药品共24104元，提供领药单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扣除春茂公司已回收的肉鸡款项464113.7元以及宋勇交付的保证金75900元后，一审法院核定宋勇应向春茂公司支付的结算损失为76930.3元（91560元+497870元+3410元+24104元464113.7元75900元）。至于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结合当前证据及春茂公司诉求，应从春茂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关于春茂公司请求李术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术芳为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人，并承诺“若宋勇因此导致公司利益蒙受损失，愿负连带责任”，故此，李术芳应对宋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宋勇请求春茂公司返还保证金75900元的反诉请求。宋勇认为××防疫管理不到位，导致鸡只死亡并产生养殖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根据双方签订的《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的约定：“保证金在双方不再进行饲养合作后，由甲方结算返还乙方”，宋勇交付给春茂公司的保证金75900元已在结算损失时进行扣减。故宋勇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宋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春茂公司支付结算损失76930.3元及利息（以7693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2月24日起计至本判决规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李术芳对宋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春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宋勇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726元，由宋勇、李术芳负担。本案反诉费849元，由宋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鸡只未能足额交付所产生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鸡苗款为共91560元，饲料款为497870元，宋勇应支付运输费3410元，药品款为24104元，春茂公司回收土鸡共464113.7元，证据充分，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由此得出本案因鸡只交付不足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应为152830.3元（91560元+497870元+3410元+24104元464113.7元）。
春茂公司以宋勇并未按约定将饲养成的合格肉鸡全部出售给其导致涉案损失为由主张由宋勇承担涉案的全部损失，宋勇则抗辩称大部分鸡只因疫病死亡，春茂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宋勇存在违约及不当行为，鸡只缺失的所造成的亏损不应由宋勇承担而应由春茂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宋勇与春茂公司之间形成了养殖回收合同的关系，结合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以及涉案《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的内容，涉案合同兼具技术提供和买卖两种法律行为的特征。从双方的合同目的出发，春茂公司的最终目的是得到符合约定标准的成品鸡，而宋勇的合同目的则系通过其具体的养殖管理活动来获取劳动报酬。期间，就春茂公司来说，其应保质保量向春茂公司提供鸡苗、饲料、药品并给予技术支持，并且春茂公司在养殖生产过程中所提供的实质性技术支持环节尤为重要，直接影响到双方合同目的实现与否；就养殖户宋勇来说，其应尽力避免因自身管理失误、人为意外事故以及成本控制不当而达不到结算标准而造成的损失，上述任一环节出现问题，均有可能影响成品鸡的数量和质量。本案中，春茂公司回收的成品鸡数量（17574羽）与其提供给宋勇的鸡苗数量（22890羽）存在差异。对于上述未能足额交付的鸡只，春茂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鸡只未能交付而导致预期收益减少系因宋勇违反操作流程、违背养殖要求进行饲养作业或因宋勇的其他个人原因而故意不交付所致，也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已经适当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宋勇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春茂公司提供的鸡苗与饲料存在××，亦未举证证明自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完全善意无过失。同时考虑到养殖结束时间距离目前相差较远，相关情况已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进行还原，因此，本案应当推定该部分肉鸡未能成功回收系因双方共同原因所致，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
其次，虽然涉案《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的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即宋勇）承担养殖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包括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如鸡丢失、死亡、因病被扑杀、饲料和药物丢失等等，所造成的风险后果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但该合同条款系春茂公司作为专业的养殖公司为肉鸡养殖项目而预先拟定的条款。据查，截至目前为止，本院已经受理的由春茂公司起诉要求养殖户承担合同责任的纠纷多起，从这些案件的证据情况来看，《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第二条第1款并不是针对某位养殖户或者某个具体合同拟定的，而是为同类交易多次重复使用；加之，春茂公司也反映与其签订养殖合同按照同一模式进行养殖的养殖户亦有多人，反映出该条款具有适应规模性重复交易的特点。春茂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系与宋勇协商一致而达成，或者春茂公司在协商过程中允许养殖户对此条款提出异议并加以修改、删除及重新磋商。因此，《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第二条第1款明显具有格式条款性质，应被认定为格式条款。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通常情况下在养殖过程中肉鸡的成品率及质量，主要取决于鸡苗产品质量、养殖户的自身饲养管理、养殖的技术保障与药物效果和鸡只的生长环境（如气候）等因素，上述任一环节均会对成品鸡的数量和质量产生影响。涉案《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第二条第1款中不加区分地将养殖过程中的鸡只死亡风险约定由养殖户宋勇承担的做法，明显加重了宋勇的责任，是对其应承担的成品鸡养殖风险责任的转嫁，对宋勇明显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第二条第1款中有关鸡只死亡的饲养风险均由宋勇承担的约定，应属无效。
最后，依前文所述，关于涉案成品交付率不足100%部分的成品鸡所导致的预期收益损失、鸡苗成本、饲料、药物投入以及养殖过程中的运输成本等产生的损失，双方均存在过错。考虑到在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中，春茂公司作为专业的养殖公司相较养殖户来说处于优势地位，在养殖生产中实质性技术环节以及鸡苗、饲料、药物的质量均由其控制，其更有能力规范养殖户的养殖过程并改进养殖所需的喂养材料，春茂公司对该部分肉鸡成品率不足的预期收益及其他损失后果的产生，过错显然更大，应承担更重的责任。综上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抗风险能力以及各自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春茂公司应对损害结果承担为70%的责任，养殖户蒋佰红、彭长碧承担30%的责任。结合前文可知，本案因鸡只交付不足所产生的全部损失为152830.3元，因此，春茂公司应承担的损失部分为106981.21元（152830.3元×70%），宋勇应承担的损失为45849.09元（152830.3元×30%）。鉴于宋勇在签订《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时已向春茂公司交付保证金75900元，宋勇应承担的损失部分可在保证金中进行扣减，宋勇无需向春茂公司另行支付。因此，春茂公司关于要求宋勇在抵扣保证金后另行支付损失77003.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抵扣宋勇应承担的损失后，宋勇交付的保证金仍剩余30050.91元，春茂公司应按照《肉鸡委托饲养合同（土鸡）》的约定将剩余的保证金返还给宋勇。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
二、鹤山市春茂农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勇返还保证金30050.91元；
三、驳回鹤山市春茂农牧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726元，反诉受理费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全部由鹤山市春茂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