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伟丰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虹路488号，组织机构代码25031294-7。
法定代表人：石冬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江苏金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友胜,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笃忠，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伟丰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友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张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系周建峰挂靠其公司承接施工，周建峰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毛友胜，其公司并不知情。2、毛友胜主张工程款，应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一审认定其代购材料金额4770141.98元是以毛友胜的自认为依据，但其对保温材料、涂料、文化石、钢筋、青砖的材料金额均不认可，涂料全部是由周建峰购买，毛友胜自认的保温材料、文化石、钢筋、青砖的单价与审计报告相比过低，导致扣除的材料款偏低，认定的应付毛友胜工程款偏高。3、独立费应该是按实结算的取费，趣园酒店西的工程价款8000318.01元已经包含了一部分的独立费，不应按照一审的衡平认定处理。4、工程款均是周建峰个人支付，其公司没有与毛友胜发生款项往来。涉及460598元的付款是用于支付毛友胜工程赶工期的费用，由周建峰从其工地上另行派人进行施工，并由周建峰支付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已支付给毛友胜的款项。5、毛友胜自认交给周建峰10%的税金和管理费，缺乏依据。6、建鑫泰报告中遗漏了水电费，应扣除大概30万元左右的费用。
毛友胜二审辩称：1、审计报告中的保温材料款项1270612.29元是整个工程中的保温材料的金额，其只分包一部分，因此不存在数字悬殊的问题，且一审中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2、涂料一审认定为甲供，在结算时没有主张该涂料的材料款，主张的是涂料的人工费，不存在扣材料款的问题。3、审定价65元/平方米是根据定额计算的，其不认可，因为市场价格只有35元/平方米，且地砖瓷砖是损耗品。4、关于460598元的付款凭证，没有其的签字，不予认可。5、没有水费，电费当时周建峰说根据各施工队工程量的比重分配，需要对方拿出交费的发票，证明实际的用电费用。
毛友胜一审诉请：伟丰公司支付工程款5665996.33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毛友胜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伟丰公司支付工程款5374739.18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伟丰公司承建宜兴市江南水乡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假村公司）江南水乡度假村工程项目，就该工程部分土建分包给其施工，未有书面合同。其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经竣工验收。依据深圳市建鑫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泰公司）工程造价及部分超范围工程款结算工程总价32553868.03元。伟丰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19153600元，代购材料款4478884.9元，及扣除10%比例税金及管理费3255386.87元，余款至今未付。
伟丰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没有将江南水乡的工程项目分包给毛友胜，双方没有签订过分包合同及任何分包的文件，与毛友胜未建立合同关系。如果毛友胜参与了工程活动，应认为是周建峰的个人行为；建鑫泰公司的审计金额适用于伟丰公司与度假村公司的工程结算，并不适用于毛友胜与周建峰之间的结算；毛友胜自称已经收到工程款，是周建峰支付给毛友胜的工程款，伟丰公司财务显示没有支付过毛友胜；关于扣点，周建峰与毛友胜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没有约定的，基于公平原则，扣除周建峰的比例同样适用于周建峰与毛友胜的结算；工程款结算及材料款有误，具体已经在审计；毛友胜已经同意承担审计费与临时设施费。
一审法院查明：度假村公司与伟丰公司于2006年3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伟丰公司承建度假村公司位于宜兴市西渚镇横山水库西侧别墅酒店的土建安装附属配套工程，I期独立式酒店。合同约定项目经理为周建峰。周建峰作为伟丰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份合同签字确认。涉案工程均已施工完毕。建鑫泰公司于2013年1月7日出具建安工程结算书（编号甲120344000630号）。该结算书上载明：“度假村公司：我公司接受贵公司委托，负责江南水乡度假村工程的审核，现审核完毕，报告如下：本工程规模及工程概况：独立住宅35套，合院36套，酒店带公寓楼1栋，总建筑面积57322平方米，建设单位是度假村公司，设计单位是宜兴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是伟丰公司，该项目已竣工…报送价为：141631020.26元，审定价为：107800000.00元”。毛友胜于2015年5月12日诉至法院。
另查明：法院审理（2014）宜张民初字第0270号案件中，伟丰公司辩称意见为：本案诉争工程是由周建峰个人联系承接，后挂靠其公司资质与发包方度假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该工程由周建峰作为项目经理，全面施工管理，目前该工程已经竣工交付，其公司与周建峰个人在该工程的结算基本完成。该案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29日，周建峰作为项目经理与伟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建设单位、工程名称、工程造价、承包性质为双包。载明：“工程造价中提取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元作为质保金，建筑面积15000平方米，合计提取质安保证金90000元……该工程公司抽费按工程审计后的工程总造价（包括甲供材料）抽取3%”。2014年6月18日，周建峰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身份是伟丰公司的项目经理，对结算数字与审计报告一致……度假村公司工程款按建鑫泰公司审计报告除质保金外已全部付清，伟丰公司除费用外也已结清。伟丰公司对该案姚新跃实际施工人身份、按建鑫泰公司江南水乡工程造价一览表报告数字结算及伟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均无异议。伟丰公司认可的江南水乡工程造价一览表中，载明“第20项C、D、E型别墅基础块砼，对数后造价1926395.38元；第3项别墅区各栋土方，对数后造价321332.34元；第5项C、D、E型别墅块石砼中块石的挖运费，对数后造价109257.79元”。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建安工程结算书、造价一览表、收条、结算单、质证笔录、（2014）宜张民初字第0270号民事判决、（2015）锡民终字第00213号民事判决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毛友胜实际施工人身份、建鑫泰公司建安结算书数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一、毛友胜主张的工程结算项目：1.22幢独立别墅C、D、E型土建工程款11734766.71元（结算书对应第20-第42项，审核造价合计金额）；2.趣园酒店（西）土建工程款9125318.11元（结算书对应第53项趣园酒店，审核造价21814538.51元,未对东西做分别审核）；3.1#合院土建7887574.12元（结算书对应第51项1#合院，审核造价7887574.12元）；4.别墅块石运费109257.79元（结算书对应第20项C、D、E型别墅基础块砼，审核造价1926395.38元）；5.别墅基础块石混凝土1926395.38元（结算书对应第20项C、D、E型别墅基础块砼，审核造价1926395.38元）；6.1#合院土方301853.17元（结算书对应第四页第二项土石方工程部分，审核造价9587599.66元）；7.单体别墅围墙449327.43元（结算书对应第57项单体别墅围墙，审核造价3281375.08元）；8.趣园酒店零星工程144075.32元（结算书对应第43项趣园酒店零星工程，审核造价2069865.78元）；9.外墙涂料575300元（结算书对应第47项外墙涂料、木纹漆，审核造价999388.48元）；10.别墅、合院、酒店回填土方30万元（结算书对应第四页第二项土石方工程部分，审核造价9587599.66元）。伟丰公司质证后认为：对项目1无异议；项目2认可造价其中800万，并提供趣园酒店工程投标总价材料1份；项目3认可金额7887574.12元，但认为为应扣除保温材料470418.9937元及人工工资9171.739元；项目4认可1926395.38元，但别墅块石运费109257.79元包含在内；项目5认可1926395.38元，但别墅块石运费109257.79元包含在内；项目6认可15万元；项目7认为施春波，戴春光，毛友胜都参与，不能确定是否是毛友胜做的；项目8认可144075.32元，其中应扣除79995.11元标注是周建峰部分；项目9不予认可，油漆涂料都是周建峰提供的，包括油漆工人工资也是周建峰支付的；项目10不予认可，合院1中已经有土方了，酒店土方审计报告中都有具体金额。以审计报告为准。
二、对已付工程款认定：伟丰公司辩称支付2098.6298万元并提供毛友胜云海间收款汇总表及相关凭据。毛友胜质证后认可1915.36万元。其中，2009年7月20日借条与汇款两笔50万重复，系先写借条后打款；2009年8月20日83万收条与8月19日汇款为同一笔；2009年12月30日实收40万，差额10万，对同日汇入陆君芳11万不予认可。2010年2月10日实际打款45万，差额5万，对代凭证中载明“检测费3万，挖机款2万”不予认可；2010年8月10日认可3万元，差额1100元，应按实际工资3万元计算；汇总表序号25-30、32-39、41-44、46-49、51、54、55、59-61、65、70、71对应金额均无毛友胜签字确认，均不予认可。因毛友胜对50万及83万收款系重复计算提出异议，法院限期要求伟丰公司对分别付款作补强证明，伟丰公司逾期未能提供。对伟丰公司提供应扣除材料款毛友胜认可4770141.98元计算结算。
三、对云海间毛友胜工程结算表如何认定：2015年2月13日，毛友胜在该结算表上签字并注明：“1-14项总价税金费用待定”，未对“15.临时设施10万、16.审计费275468.64元”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建筑施工企业的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项目经理与建筑施工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系建筑施工企业实行内部经济责任制的一种经营模式，仅对建筑施工企业和经济责任承包人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能当然约束第三人。本案涉案工程周建峰均为项目经理，周建峰以伟丰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其行为能代表伟丰公司；毛友胜作为实际施工人，分包项目没有资质，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不影响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可按建鑫泰公司审计报告确认的项目及金额结算工程款。
对争议焦点一：根据工程案件中的认定规则，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及同一施工区域内的工程等，一般均应认定系该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完成施工，如相对方对此提出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结合伟丰公司认可的项目，综合认定，毛友胜主张项目中项目1.工程款11734766.71元、项目3工程款7887574.12元、项目5工程款1926395.38元、9.外墙涂料575300元，伟丰公司对计算金额无异议，可以按上述金额结算工程款。其中，对项目3认为应扣除甲方（伟丰公司）提供保温材料及工资，毛友胜不予认可，伟丰公司也未提供应扣除的相关依据及标准，且毛友胜在审理中自认扣除材料款4770141.98元，伟丰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对其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对项目9外墙涂料，伟丰公司辩称涂料均是周建峰提供及施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结合证人王某陈述：“西渚别墅、酒店、合院外墙油漆都是毛友胜叫我做的，时间大概为2011年，做了两年，工资由毛友胜与我结算，…”，证人罗某陈述：“证明保温是我们做的，我带的工人，是毛友胜叫我去做的，工程地址在横山水库，所有的二十几栋别墅和一个合院以及酒店外墙保温都是我做的。材料是毛友胜叫我去领的，…”，可以认定，该项目应为毛友胜实际施工，对伟丰公司抗辩系周建峰施工，法院亦不予采信；对项目2，伟丰公司认可其中800万，提供趣园酒店工程投标总价中载明工程造价，趣园酒店投标总价21814538.51（与建鑫泰公司结算书金额一致，其中独立费取价2117201.78元），趣园酒店（西）金额8000318.01元，在该预（结）算取费表中，独立费取价“337609.37元”，明显与趣园酒店东西工程量及计价标准分割不符，根据公平等价原则，法院限期伟丰公司对该独立费取价合理性提供相关依据，伟丰公司逾期未能提供，结合其他人工、材料等，法院按比例调整为7662708.64元〔（8000318.01-337609.37）/（21814538.51-2117201.78）×2117201.78〕元，故趣园酒店（西）工程项目按伟丰公司提供投标总价结算独立费调整后计8486347.92元；对项目4及项目10，结合法院生效文书确认伟丰公司认可的江南水乡工程造价一览表中，对C、D、E型别墅基础块砼，别墅区各栋土方及C、D、E型别墅块石砼中块石的挖运费、均单独立项且明确结算金额，应可按该一览表中载明金额予以分别结算。毛友胜主张其中的109257.79元及30万元，伟丰公司未提供由其他人施工的相关证据，对该两项结算项目，法院予以支持；项目6应按伟丰公司认可且在建鑫泰公司结算书载明的15万元计算；项目7，伟丰公司辩称系毛友胜与其他人共同施工，且无法区分，毛友胜也未能提供相区分的证据，可提供相关依据后另行主张。对该项目结算，本案不予理涉；项目8中，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书11008.5元，伟丰公司予以认可，可以计算结算。毛友胜认可重复计算的53071.71元应予扣除。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书79995.11元，伟丰公司辩称首页标注为周建峰，但结合该审定书明细项中均标注“毛”且包含备注为毛友胜施工的按重复计算扣除的53071.71元部分，可以认定该工程系毛友胜实际施工，合计结算金额为91003.61元，伟丰公司认为其中部分工程不是毛友胜施工，应当予以举证证明。
对争议焦点二：应按毛友胜认可收到金额1915.36万元计算。理由如下：1.因毛友胜对50万元及83万元收款系重复计算提出异议，法院限期要求伟丰公司对分别付款作补强证明，伟丰公司逾期未能提供，结合双方付款习惯及日常生活常理，可以认定该两笔付款为重复计算；2.2009年12月30日毛友胜实收汇款40万元，对汇入陆君芳11万元不予认可，伟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陆君芳能代表毛友胜收款的相关证据，对该11万元，不应计算毛友胜收款；对2010年2月10日毛友胜实收汇款45万元，毛友胜对代凭证中载明“检测费3万，挖机款2万”不予认可，伟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毛友胜承担的相关证据，对该5万元，不应计算毛友胜收款；2010年8月10日应按结算单载明“实际工资3万元”计算，超出1100元，不应计算毛友胜收款；至于其余未有毛友胜签字确认的代付款项，因毛友胜不予认可，伟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毛友胜承担的相关证据，不应计算毛友胜收款。
对争议三：毛友胜在该结算表上签字并注明：“1-14项总价税金费用待定”，未对“15.临时设施10万、16.审计费275468.64元”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两项费用的认可，该两项费用合计375468.64元，应在结算中予以扣除；毛友胜自认可以按工程总价扣除10%，其中3%作为管理费，7%作为税金，该比例较为合理，也基本符合建筑行业的惯例，法院予以确认。伟丰公司辩称应按周建峰与伟丰公司关于扣点的约定扣除，属于内部约定，不得对抗毛友胜，也不能以此否定毛友胜向伟丰公司主张权利。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毛友胜实际施工工程量结算合计为31260645.53元，扣除自认10%管理费及税金后计28134580.98元，扣除自认伟丰公司代购材料款4770141.98元，扣除自认承担的临时设施及审计费合计375468.64元，伟丰公司已支付1915.36万元，尚欠工程款3835370.36元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伟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毛友胜工程款3835370.36元。二、驳回毛友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62元，由毛友胜负担16627元，伟丰公司负担34835元。其中伟丰公司负担部分已由毛友胜垫付，伟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毛友胜。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1、钢筋总价款为34560元，而一审认定为24750元，少扣除了9810元。2、2015年2月13日，周建峰向毛友胜出具的工程结算表中显示材料费是4482329.5元，一审中毛友胜认可扣除4770141.98元。
二审中，伟丰公司还申请陆君强、裴若军出庭作证。陆君强陈述：本案工程的涂料都是其供应给周建峰的，钱都是周建峰付的，涂料款大概有100-200万元。裴若军陈述：周建峰叫其到东合院（1号合院）做围墙。围墙做了100米，有1万多元，这笔钱是周建峰付给其的，从挖基础到砌筑、粉刷后全部完工，2010年5月6日、7日和16日的三张收条是其所签。伟丰公司质证认为：陆君强的证言反映了当时工地使用涂料的真实情况，也证明了毛友胜工地使用的涂料是由周建峰代购的；裴若军的证言证明了周建峰当时应甲方的要求赶工期，因此派裴若军等人去东合院突击施工，支付的款项应作为支付给毛友胜的款项。毛友胜质证认为：陆君强的证言证明其不是包工包料，涂料是甲供，其主张的是清包人工工资；裴若军与周建峰之间有利害关系，是雇工与雇员的关系，即便没有这个关系，其所作的证言明确是周建峰让他去做的，周建峰付工资是当然的，与本案没有关联。
以上事实，有结算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伟丰公司是否应向毛友胜履行付款义务。二、关于争议的工程量应当如何认定。三、所涉460598元的付款能否认定为向毛友胜的付款。四、一审按照10%扣除管理费和税金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伟丰公司与度假村公司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周建峰，周建峰以伟丰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毛友胜施工，故周建峰的行为能代表伟丰公司，该法律后果应由伟丰公司承担，即由伟丰公司向毛友胜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周建峰与伟丰公司属何种关系，系双方内部的约定，并不能对抗毛友胜。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材料扣款，根据周建峰向毛友胜出具的工程结算表，显示材料费为4482329.5元，一审中毛友胜自认按照4770141.98元扣款，并不损害伟丰公司的利益。伟丰公司主张其中保温、涂料、文化石、青砖的扣款要高于毛友胜的自认，但这仅是伟丰公司根据审计报告自行计算的金额，而审计报告是针对度假村公司整个工程而言，毛友胜仅施工了其中一部分，故不能将审计报告中所涉材料金额均作为毛友胜的扣款。现伟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材料扣款应高于毛友胜的自认，故仍应按照毛友胜自认的金额处理。此外，双方二审中确认钢筋少扣除了9810元，应予调整，故本院就材料扣款认定为4779951.98元。
关于趣园酒店（西）的价款，趣园酒店的预算报价和审计金额均为21814538.51元，其中经审计的独立费为2117201.78元。由于毛友胜仅施工了趣园酒店（西），因此需单独计算出趣园酒店（西）的结算金额（含独立费）。虽然预算报价中趣园酒店（西）的金额为8000318.01元，但其中的独立费只有337609.37元，与结算审计中独立费占造价总额的比重相比，明显偏低。因此除独立费以外的造价可以根据预算报价来认定，即7662708.64元（8000318.01-337609.37），但独立费不宜直接按照预算报价的337609.37元来认定。趣园酒店（西）除独立费以外的预算报价为7662708.64元，趣园酒店除独立费以外的审计金额为19697336.73元（21814538.51-2117201.78），按照该占比计算趣园酒店（西）经审计后的独立费应为823639.28元（7662708.64/19697336.73*2117201.78），再加上趣园酒店（西）中除独立费以外的造价7662708.64元，总价应为8486374.92元，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水电费，因水电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且伟丰公司并未提供其实际支付水电费的凭证，故对其要求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伟丰公司主张毛友胜施工部分为了赶工期，由周建峰从其工地上派人帮毛友胜施工，并支付了460598元，但毛友胜不予认可。根据工程案件中的认定规则，施工合同范围内属于同一施工区域内的工程，一般应认定为该工程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完成施工。如伟丰公司认为当时由周建峰派人帮毛友胜进行了施工，应当征得实际施工人毛友胜的同意，同时应与毛友胜办理相关的交接手续，如签署联系单、补充协议等，但本案中伟丰公司并未能提供此类证据。伟丰公司所提供的是由裴若军、谢德彬等人向周建峰出具的收条、裴若军的证人证言，而这些人员本就为周建峰施工了另一区域的工程，因此裴若军等人与周建峰在同一时间段内有其他工程及工程款的往来，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伟丰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认定该460598元应作为向毛友胜的付款，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毛友胜与伟丰公司就分包事项并无书面合同约定，现毛友胜主张按照总工程款的10%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基本符合建筑行业的惯例，较为合理。伟丰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比例高于10%，故对伟丰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鉴于二审中双方对钢筋扣款作了新的确认，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应付款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张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
二、伟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毛友胜工程款3825560.36元；
三、驳回毛友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62元（毛友胜预交），由毛友胜负担14832元，伟丰公司负担36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5元（伟丰公司预交），由毛友胜负担10780元，伟丰公司负担26625元。上述费用双方同意自行交接，法院不再退还，伟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25850元直接支付给毛友胜。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审 判 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陆焱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