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5379号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5379号
原告尹菊娣，女，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曲阳路。
委托代理人周文革，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克友，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炯，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普陀路。
被告翁静，女，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普陀路。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涛，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尹菊娣与被告赵炯、翁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杨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菊娣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文革、戴克友、被告赵炯及被告赵炯、翁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菊娣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原告与被告赵炯系同事关系。2007年7月，被告赵炯以其于申银万国担任副总的亲戚要求其揽储为由向原告及其他同事提出借款，并承诺支付原告每月2.5%的借款利息，每三个月结算一次，若原告提前一个月通知即可提取本金，故原告同意向其出借。2007年7月22日，原告华宝信托投资产品到期后，原告提取现金人民币4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交付给被告赵炯，被告当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承诺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口头约定支付原告每月2.5%的借款利息。2007年7月22日起至2012年8月29日，原告陆续出借给被告赵炯49笔共计958.711万元：1、2007年7月22日，现金40万元；2、2007年10月26日，现金2.6万元；3、2007年10月27日，0.78万元；4、2007年11月13日，0.1万元；5、2007年12月15日，1.5万元；6、2007年12月27日，37万元；7、2007年12月28日，1.7万元；8、2008年2月6日，3万元；9、2008年2月20日，2万元；10、2008年2月24日，1万元；11、2008年3月9日，13万元；12、2008年3月30日，5万元；13、2008年4月2日，0.3万元；14、2008年4月18日，55万元；…（详见原告出借清单）每次借款被告赵炯均向原告出具借条，到期后被告赵炯收回前次借条再重新出具借条给原告，承诺借款利息各有不同，刚开始借款利息为2.5%，后来有18日2%等利息约定。2012年9月，因原告出借给被告赵炯的借款陆续到期，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012年10月15日，被告赵炯向原告出具了包含所有借款金额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2012年7月”、“2012年8月”的三份借条（载于同张纸正反面），金额共计845万元，被告赵炯还于“2012年6月”及“2012年8月”借条中承诺按期归还原告借款，若违约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提出以其房屋作为抵押，但原、被告双方并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当日，被告赵炯还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向原告借款30万元，该借款金额系原告2012年7月6日出借给被告赵炯的11万元及2012年8月4日出借给被告赵炯的12.6万元加上8%的借款利息及部分应付原告利息之和。后被告赵炯未归还借款。2012年11月27日，被告赵炯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共欠原告790万元，承诺欠款于2012年11月27日至2012年12月1日上午先归还5万元，2012年12月4日归还50万元，11月28至2012年12月28日归还本金400万元。2013年2月内归还原告本金335万元，若违约，则愿意承担一切费用及责任。2012年12月1日，被告转账归还原告本金5万元。至2013年3月23日，被告赵炯共计归还原告942.263万元。此后，被告不再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4月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2013年4至5月归还原告全部借款的1／3或2／3�余款一年内全部还清。但被告并未按约履行。原告认为，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之义务。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85万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上述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8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赵炯、翁静共同辩称，两被告原系夫妻，2013年2月解除婚姻关系。原告与被告赵炯系保险公司同事关系，双方关系较好。原告出借给被告赵炯原因并非被告赵炯揽储，而系原、被告间资金拆借，若原告需要款项被告应随时归还。对原告所主张的49笔借款中，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所主张的2007年7月22日现金借款40万元（原告出借清单序号1）、2007年10月26日现金借款2.6万元（原告出借清单序号2）及2008年4月18日借款55万元（原告出借清单序号14），对原告主张的2007年12月27日出借给被告赵炯37万元（原告出借清单序号6），但根据被告赵炯账户银行明细显示，其当日账户仅存入现金29万元，被告认为，原告取款30秒后，被告赵炯账户即存入29万元，从时间节点可知被告赵炯当日仅收到借款29万元。对原告所主张的其余45笔借款无异议，故被告总计收到原告借款853.111万元。2012年10月15日，由于原告一直纠缠要求被告赵炯出具借条，被告赵炯着急去借小孩故无奈向原告出具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2012年7月”、“2012年8月”借条及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被告赵炯虽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实际借款数额应按银行对账确定。2012年11月27日，被告赵炯、原告于原告家附近对账，被告赵炯认为借款其已归还完毕，不愿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但原告称实际借款金额按照银行明细确定，故被告无奈只能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书。2013年4月，原告带了6个人，将被告赵炯叫至其被告赵炯家附近，并要求被告赵炯出具还款计划，被告赵炯认为借款其已归还完毕，本不愿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但原告称按照银行明细确定，故被告赵炯向原告出具了第二份还款计划，但未于还款计划上载明借款数额，仅载明按照实际银行明细对账。本案系因原、被告双方关系较好，双方进行资金拆借所致，原、被告双方相互资金拆借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后，被告赵炯共计归还原告275笔共计942.263万元，被告赵炯归还原告款项实际已经超过了原告出借款项，故被告赵炯保留要求原告返还多归还部分的诉权。另，虽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翁静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炯出具的借条所载“一切责任和后果”不能扩大解释为约定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故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并无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故不同意承担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6日，两被告登记结婚。2007年起，原告开始出借款项给被告，原告主张出借给被告赵炯958.711万元，被告辩称其仅收到原告交付的借款853.111万元。后被告陆续归还原告款项共计942.263万元。2012年10月15日，被告赵炯向原告出具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2012年7月”、“2012年8月”的三份借条（载于同张纸正反面）。其中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借条载明被告确认向原告借款“5＋2”笔，分别系：1、2012年6月9日起至2012年9月9日50万元；2、2012年6月16日至2012年9月16日70万元；3、2012年6月18日起至2012年9月18日止60万元；4、2012年6月24日起至2012年9月24日止30万元；5、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2年9月29日止70万元；6、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2年10月19日止60万元；7、2012年7月30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15万元。被告赵炯同时于该借条中承诺到期归还原告，若逾期其愿意承担责任，并愿意以房产作为抵押。被告赵炯于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借条中确认向原告借款3月24日起40万元，3月26日起90万元，3月31日起80万元。另期限为18天的借款为三笔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40万元。被告赵炯于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借条中确认其向原告借款50万元，自2012年8月25日至2012年11月2012年11月25日止，同时承诺若其逾期归还，则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及后果，亦愿意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当日，被告赵炯还向原告出具落款时间为“2012.10.15”日“借条”一份，确认其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2年11月27日，被告赵炯再次向原告出具字据一份，确认其于2012年11月27日至2012年12月1日上午先归还原告5万元、至2012年12月4日归还本金50万元、11月28日至2012年12月28日归还原告本金400万元、2013年2月1日归还原告335万元。被告赵炯同时承诺，若违约愿意承担一切费用及责任。2013年4月2日，被告赵炯再次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其欠原告金额按照借条或对账单确定，并计划于2013年4月至5月归还原告全部所欠金额的1／3或2／3，余款1年内还清。原告认为原、被告存在利息约定，故被告尚余部分本金未归还，被告则认为其仅收到原告交付的借款853.111万元，因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被告归还原告款项已经超过原告出借款项，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原、被告间是否存有利息约定一事，本院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心理测�实验室进行测谎实验。鉴定前，被告赵炯以其精神抑郁为由向本院表示其不愿意参加测谎，本院询问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心理测试实验室鉴定人员得知，抑郁症并非属于不适于测谎之病症，身体状况对测谎结果并无影响，本院将询问结果告知被告赵炯后，被告赵炯仍表示不愿意参加测谎，故本案测谎程序无法进行。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借条、字据、还款计划、银行交易明细、存折、律师代理合同、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审查处理结果、被告提供的银行明细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本案系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字据、还款计划、被告借款后陆续归还原告共计942.263万元均无异议，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间是否存有利息约定；被告辩称原、被告间系个人资金拆借，并未约定被告赵炯应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原、被告间借款始于2007年，终于2012年，长期多次大笔钱款无偿出借与常理不符，被告向原告还款之时间、金额尚有规律可循，被告对其该辩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二、四笔借款（1、2007年7月22日现金借款40万元；2、2007年10月26日现金借款2.6万元；3、2008年4月18日借款55万元；4、2007年12月27日37万元）是否交付或足额交付；被告辩称其并未收到原告所主张的2007年7月22日现金借款40万元、2007年10月26日现金借款2.6万元及2008年4月18日借款55万元，而对原告主张的2007年12月27日出借给被告赵炯37万元亦仅收到29万元。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出借笔数及金额”表及被告“支出金额及笔数”显示，被告于2007年10月27日收到原告的第一笔借款0.78万元，但其却于2007年10月22日归还原告3�元，这与常理不符，另被告2007年10月22日还款3万元，该钱款金额与原告主张的原、被告约定利息按照月2.5%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相符，由此推算出本金亦与原告主张的2007年7月22日出借的本金40万元相符，故原告主张之事实更为可信。原告主张2008年4月18日以本票形式出借给被告赵炯55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本票申请书复印件及银行明细，可以确认原告交付被告上述款项。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存折等，可以看出其具备现金出借能力，但因原、被告双方来往账目繁杂，且原告未能提供每次借款出具之借条，故本院无法确定每一笔借款的实际交付及交付钱款之性质是否系借款。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于2012年11月27日出具之字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被告赵炯于当日确认尚欠原告790万元，被告赵炯虽辩称其借款业已归还完毕不愿再次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而原告承诺实际借款金额按银行明细确定故无奈向原告出具，但该字据行文明确被告分期归还原告固定金额钱款，无法推导出其辩称之事实，且未确定尚余借款数额即出具大额还款计划亦与常理不合，被告对其辩称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三、本案系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辩称本案系争借款被告翁静并不知晓亦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系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无法确认这一事实，且被告对其辩称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亦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还款计划、银行明细、业务凭证及被告提供的银行明细等证据，确认被告赵炯向原告借款之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炯归还剩余借款本金785万元之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其借款利息�逾期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一并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被告已归还的借款利息，故本院对其予以调整。本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系以被告赵炯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因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炯、翁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尹菊娣借款本金人民币7850000元；
二、被告赵炯、翁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尹菊娣上述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应扣除被告赵炯已付的借款利息人民币210500元）；
三、对原告尹菊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7310元（原告尹菊娣预缴人民币37531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3655元，由原告尹菊娣负担人民币280元、被告赵炯、翁静负担人民币333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杨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代理审判员陈杨
二〇一四�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张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