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6民初9607号
原告黄粉华。
原告吴观芳。
原告黄莹。
委托代理人金雨薇，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琳，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海燕。
委托代理人殷明，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安春。
委托代理人罗黎明，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运建，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瑜辉，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粉华、吴观芳、黄莹诉被告李海燕（下称第一被告）、叶安春（下称第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第三被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第一被告委托代理人、第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第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8月2日20时15分许，死者黄弟驾驶牌号为沪XXXX**的轻便二轮摩托车沿本区金石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金石南路16.1公里处，遇第一被告拖着人力平板车沿金石南路由南向北步行至上述地点，轻便二轮摩托车与人力平板车左侧后部发生碰撞，致死者黄弟连车带人倒地，人力平板车受力后又撞到第一被告脚部，事发后，第二被告驾驶牌号为沪XXXX**小轿车沿金石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因未观察路面情况，所驾轿车右前部先后撞到倒在地上的死者及其轻便二轮摩托车。本起事故至两车损坏、黄弟当场死亡、第一被告受伤。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下称金山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原告认为，死者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其死亡的结果系前后两次事故共同所致，故应由第一、二被告及第二被告的保险机构按照相应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75,405.70元，其中第三被告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第一被告当庭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本案应当适用农村标准。
第二被告当庭辩称，律师代理费过高，已经垫付过48,000元，并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产生的财产损失。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无异议，对原告所述的事实与理由无异议，事故责任请法院依法认定。
第三被告当庭辩称，第二被告在本次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死者与第一被告发生事故距其被保险车辆与死者相撞2分钟，第一被告未安放任何警示标志。死者为颅脑损伤，我方认为主要系第一被告所致。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责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告所述事故情况属实。事发后，第二被告已支付48,000元。
另查明，黄弟出生于1968年12月15日，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16年8月2日死亡。原告黄粉华、吴观芳、黄莹分别系黄弟的母亲、配偶、女儿。黄弟的父亲黄永余已于2015年9月死亡。黄粉华与黄永余共生育黄美华、黄飞华、黄弟三个子女。
又查明，沪XXXX**肇事车辆于第三被告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5月31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30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及1,00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基本信息、交通事故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询问笔录、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事故形态。本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两次碰撞，但第一次碰撞与第二次碰撞的损害范围难以区分、第一次碰撞后黄弟是否已经死亡的结果不能确定。在此前提下，本案不宜区分为两起事故，金山交警支队确也将本案所涉两次碰撞认定为一起道路交通事故。
二是对第一被告过错的认定。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不能举证证明非机动车存在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事故中的第一次碰撞发生在驾驶沪XXXX**机动车的黄弟与第一被告之间，在此次碰撞中，黄弟为机动车一方、第一被告为非机动车一方。诉讼中，原告虽诉称第一被告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所说明的理由亦不充分，且从实际的碰撞过程来看，是黄弟驾驶机动车从后方碰撞了第一被告所拖的平板车。故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二被告负有举证证明第一被告存在过错的责任，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应认为第一被告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而黄弟实应对第一次碰撞所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
三、对第二被告过错的认定。第三被告辩称，第一次碰撞发生后，黄弟与第一被告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是导致第二次碰撞发生的原因，存在过错。本院认为，从无利害关系的目击者刘铮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来看，黄弟在第一次碰撞后摔倒于路面，其行为能力是否受限甚至是否已经死亡均无法确认，在此情形下，若将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归于黄弟实为不当。而第一被告在第一次碰撞发生后脚部受伤，且其系非机动车一方，并无携带、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另一方面，两次碰撞发生时间间隔在3分钟左右，黄弟与第一被告实无在短时间内设置警示标志的能力和条件，故第一次碰撞发生后现场未能设置警示标志不应认定为是黄弟与第一被告的过错。第二被告在第一次碰撞发生后3分钟左右（而非发生碰撞的瞬间）驾驶机动车行驶过事发路段，没有观察路面情况，是导致第二次碰撞发生的原因，故第二被告应对第二次碰撞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
三是事故责任。金山交警支队认定了事发经过，但未划分责任，原、被告各方对责任划分的意见亦不一致。金山交警支队认为，本起事故的定责与黄弟事发后行为能力是否受限、黄弟的死亡发生于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碰撞后、第一被告拖人力三轮车行走时距路边的距离等情节有关，但这些情节均无法查清。结合前文已述的理由，本院认定黄弟与第二被告负事故同等责任，第一被告无责任，但第一被告所受损害与第二被告的行为无因果关系。
四是第二被告财产损失的处理。第二被告提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财产损失，但原告明确不愿意赔偿，第二被告亦未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五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黄弟系农业家庭户籍，但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证明其居住情况，原告提交了本区金山卫镇南门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房产证。为证明其生活来源情况，原告提交了黄弟生前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三被告不予认可，第三被告提交了一份该居委会出具的补充证明，文载“本居委会根据物业公司及6号楼居民的签名证明，开具了此证明，居委会无此人登记信息”。本院认为，第三被告提交的证据写明了该居委会出具居住证明的理由和基础事实，并没有撤销出具在先的居住证明，不构成对原告居住证据的否认，故本院对第一、三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与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及财产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黄弟与第二被告各负50%的责任，第一被告无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为823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由第三被告承担。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原告请求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原告死亡时未满60周岁，根据前文已述的理由，确定为1,059,24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黄粉华，黄弟死亡时其73周岁），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946元/年，计算7年，由黄弟承担1/3为86,207元。5、家属误工费，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为2,190元，未超出本院参照本市职工平均工资，按照3人次计算10天的金额，故予以支持。6、丧葬费，本院支持35,634元。前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2-6项合计1,233,271元，已超出责任限额，故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超出部分的50%为561,636元。7、律师代理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由第二被告承担。综上，第二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因已支付48,000元，原告尚应返还第一被告38,000元，由第三被告在应赔偿给原告的金额中扣除后直接给付第二被告；第三被告应赔偿原告672,459元，扣除应给付第二被告的38,000元，余额为634,4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634,459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叶安春38,0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39元，由原告负担3,039元，第二被告负担5,100元.第二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宪章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唐若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