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26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安某某（自报），男，1993年4月26日出生，彝族，四川省金阳县人，小学文化，务工，住金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9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郑继海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自报），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彝族，四川省金阳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金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9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被告人马以体（自报），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彝族，四川省雷波县人，小学文化，务工，住雷波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0月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刑诉（2014）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某某、杨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马以体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于2014年1月23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贾某（以下简称原告人）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当庭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俊彤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李某某、贾某，被告人安某某、杨某、马以体及被告人安某某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郑继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
一、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1.2013年8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安某某、杨某、马以体伙同十几名男子（均另案处理）窜至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某某某酒吧门口，以该酒吧保安欺负彝族人为由，持石头、砍刀等工具将酒吧的电子显示屏、广告牌、玻璃等设备砸坏（损失财物价值2927.6元）。后安某某等人逃离现场。
2.2013年9月24日2时许，被告人安某某、杨某伙同六、七名男子（均另案处理）来到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前进路的某某某某冒菜店，以该店老板被害人李某某不肯交出殴打其朋友的人为由，持凳子等工具对李及李的妻子被害人贾某进行殴打。公安机关于同日3时许在现场将安某某抓获，同日4时许在厚街医院急诊室将杨某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某、贾某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二、抢劫犯罪事实
1.2013年9月21日5时50分许，被告人马以体伙同“阿华”（另案处理）窜至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汀山广场附近伺机抢劫。见被害人郑某某经过，马以体即持匕首上前顶住郑腹部，“阿华”搜走郑身上的一台三星牌9100型号手机（约价值1800元）和一块电池，后马以体、“阿华”逃离现场。破案后，被抢物品未能缴回。
2.2013年10月7日21时许，被告人马以体伙同“阿华”（另案处理）来到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博览大道人行天桥伺机抢劫。见被害人叶某某经过，马以体拿出匕首架在叶脖子上，“阿华”把叶的一台联想牌手机（自报700元）和1080元现金搜走，得手后两人往寮厦方向逃跑。叶某某马上报警，并带治安队员于当日21时30分许在富康延长路与博览大道交界处将马以体抓获，“阿华”趁机逃跑。破案后，被抢物品未能缴回。
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材料，调查函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安某某、杨某、马以体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三）项、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安某某、杨某的刑事责任，以寻衅滋事罪、抢劫罪追究被告人马以体的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安某某、杨某判处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对被告人马以体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四年至六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安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表示认罪，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宗犯罪中他没有闹事，他是事后才去到现场，并报警。被告人杨某、马以体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表示认罪，没有提出辩解意见。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三名被告人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安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某某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悔罪，且在第二宗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一）2013年8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安某某、杨某、马以体伙同十几名男子（均另案处理）窜至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某某某酒吧门口，以该酒吧保安欺负彝族人为由，持石头、砍刀等工具将酒吧的电子显示屏、广告牌、玻璃等设备砸坏（损失财物价值2927.6元）。后安某某等人逃离现场。
以上事实，被告人安某某、杨某、马以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安某某、甘某某、冯某、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涉案财产参考价格核定表，维修报价清单，说明材料，被告人安某某、杨某、马以体的供述及指认监控录像截图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2013年9月24日2时许，被告人安某某、杨某伙同六、七名男子（均另案处理）窜至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前进路的某某某某冒菜店，以该店老板被害人李某某不肯交出殴打其朋友的人为由，持凳子等工具对李及李的妻子被害人贾某进行殴打。公安机关于同日3时许在现场将安某某抓获，同日4时许在厚街医院急诊室将杨某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某、贾某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陈述2013年9月24日2时许，一桌客人与一名黑衣男子发生冲突，黑衣男子一方打不过对方就逃跑。不久黑衣男子带着十多名男子过来，其中一名蓝衣男子（后来光着上身，即安某某）指挥十多名男子上前找客人一方麻烦，那桌客人见状上车跑了。安某某等人追着砸车，但追不上，安就叫人把他控制并叫他交人出来。他说不认识那些人，安某某就打他，其他男子也持钢管、凳子等殴打他，还掀翻店里的桌子。贾某见状来护着他，安某某等人就殴打贾某，还上前殴打围观的群众。店对面的保安也被一名男子持工具追打。后来警察到场，他和贾某被送往医院。
辨认笔录，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安某某就是带头闹事并殴打他的蓝衣男子，杨某就是参与殴打的一名男子。
2.被害人贾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陈述2013年9月24日1时许，十几名男子驾车来吃宵夜，后有六、七名男子不知因何事到店里持铁凳、钢管砸之前那群男子的车，还打人，之前那十几名男子就驾车逃跑了。那六、七名男子回到店里抓住李某某，要李某某把人交出来，李某某说不认识，那群人就围上去对李拳打脚踢，她见状上前护着李某某也被砸伤。
辨认笔录，贾某辨认出被告人安某某、杨某就是参与殴打她的男子。
3.证人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24日2时许，他看到一名年约20岁的男子（即安某某）带着约6名男子到砂锅冒菜店，安某某对着老板说“打死他”，那群男子就对老板拳打脚踢，还用凳子砸，安某某也动手打人。打了约3分钟，安某某叫老板交出人，老板说不认识，安某某等人就继续殴打老板。后来老板娘过去劝，那群男子又殴打老板娘。他在对面马路叫那群男子不要打了，安某某就捡起一个铁漏勺冲过来打了他头部几下，还说要打死他。他就回到公寓报警了。警察到场后，其他人都偷跑了，只剩下安某某在现场。
辨认笔录，彭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安某某就是那名年约20岁的男子，杨某就是参与打架的男子。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前进路某某某某冒菜店门口，店门口一张桌子及两张凳子被掀翻，地上有血迹。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贾某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6.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彭某某报警称厚街镇汀山村前进路前进门诊旁有人打架。
7.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接报警后于2013年9月24日3时许在现场将被告人安某某抓获，同日4时许在厚街医院急诊室将被告人杨某带回调查。
8.病历，证实被害人李某某、贾某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
9.被告人安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3年9月24日2时许，他酒后回家接到舅舅“天国”的电话说在汀山村前进门诊那里有老乡被打伤了。他就和杨某等人赶过去，在一家砂锅粥店看到几名老乡受伤了。他很气愤地找砂锅粥店老板，揪住老板的衣服叫其交出打人的人，老板说不认识，他就踢了老板，和他一起的人也都动手殴打老板，还打了老板娘。后来警察过来，除了他和杨某其他人都跑了。
辨认笔录，安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杨某就是参与殴打砂锅粥店老板的男子之一。
10.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3年9月24日2时许，他在汀山村前进路某某某某冒菜店门口看到老乡受伤倒地，但不见打人的人。安某某和他等四五人就找砂锅冒菜店老板讨说法，要求老板交出人。老板说不认识那些人，他们就动手殴打老板，安某某和几名老乡还用凳子砸老板，他也对老板拳打脚踢。老板娘过来护着老板，他们也殴打老板娘。后来警察到场，其他打人的人都跑了，安某某因为醉得很厉害没有离开现场，他则陪同被打伤的老乡及老板夫妇上救护车到医院治疗了，后在医院被带回派出所。
辨认笔录，被告人杨某辨认出被告人安某某就是参与打架的男子，并指认出案发现场。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安某某的家属与原告人李某某、贾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二原告人共1万元，二原告人对被告人安某某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安某某、杨某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二原告人撤回起诉。该事实有协议书、撤诉申请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附卷为证。
二、抢劫犯罪事实
2013年10月7日21时许，被告人马以体伙同“阿华”（另案处理）窜至东莞市厚街镇汀山村博览大道人行天桥伺机抢劫。见被害人叶某某经过，马以体拿出匕首架在叶脖子上，“阿华”把叶的一台联想牌手机（约价值700元）和1080元现金搜走，得手后两人往寮厦方向逃跑。叶某某马上报警，并带治安队员于当日21时30分许在富康延长路与博览大道交界处将马以体抓获，“阿华”趁机逃跑。破案后，被抢物品未能缴回。
以上事实，被告人马以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且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证人陈某某、梁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马以体的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某某、杨某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还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马以体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还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某某、杨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马以体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查，在第二宗寻衅滋事案中，两名被害人及证人彭某某均明确指证案发过程中被告人安某某抓住被害人李某某要李把人交出来，并伙同他人对李实施殴打；被告人安某某及同案人杨某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亦均稳定供述上述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安某某积极参与随意殴打他人的事实。被告人安某某辩称他是事后才去到现场，与查明事实不符。被告人安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该宗犯罪避重就轻，悔罪态度不端正。对被告人安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某某在该宗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马以体参与郑某某被抢案。经查，被告人马以体稳定供述了其所参与的作案并指认了作案现场，所供述的内容与起诉书指控的该宗事实并不相吻合；公安机关虽从被告人马以体处查获华为手机一部，该手机中手机卡的号码与被害人手机被抢后收到短信的号码一致，但被告人马以体供述该号码之前由同案人“阿华”使用，其在被抓前不久才使用该号码；本案案发时为凌晨5时许，被害人郑某某陈述当时光线很黑，并描述抢劫的男子“头发长至脖子处，其他就没有看清了”，而被害人郑某某却在案发半个月后辨认出被告人马以体，显然不合理，该辨认笔录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故在同案人尚未到案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系由案外人实施抢劫，并将上述手机卡在郑某某被抢手机中使用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以体参与该宗抢劫，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本案寻衅滋事罪的法定刑幅度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抢劫罪的法定刑幅度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安某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第一宗寻衅滋事案，对该宗犯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安某某的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李某某、贾某，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安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马以体归案后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安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某某是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安某某、杨某、马以体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建议合理有据，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被告人马以体犯抢劫罪的量刑建议是基于被告人马以体作案两起的前提作出，与本案事实不符，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三名被告人的身份问题。根据三被告人归案后所供述的身份情况，经向其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发函核实，至今未得到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确实无法查明其身份的，也可以按其自报的姓名起诉、审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被告人真实身份不明，但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依法受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三名被告人以其自报身份予以判决。
视各被告人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4年9月23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
三、被告人马以体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总和刑期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随案移送的华为手机一部，退回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查明权属后，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代勇军
代理审判员 宋云花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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