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03002号
原告（被告）牛建平，男，1959年5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玉晶，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高盛高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7号北京英蓝国际金融中心十八层1807-1819室。
法定代表人宋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英辉，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峰涛，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来绿色家园赢秋苑19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崟，男，1986年9月6日出生，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学彬，女，1989年3月8日出生，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第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24号青蓝大厦7层西大厅。
法定代表人赵金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海鸥，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邰哲，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牛建平与被告（原告）高盛高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盛高华证券公司）、被告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灵时创公司）、第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牛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玉晶，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英辉、马峰涛，精灵时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崟、孙学彬，首汽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海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牛建平诉称：2005年5月我应聘到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从事专职司机工作，约定工资每月4500元。2007年9月，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从首汽租赁公司租赁单位用车，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为了规避劳动法律义务，利用其与首汽租赁公司业务上的关联关系，将我托管于首汽租赁公司。我的工资亦由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交给首汽租赁公司，由其公司代发。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高盛高华证券公司又将我托管于上海大众汽车租赁公司北京分公司，由其为我提供单位社保账号，缴纳社会保险。2010年5月，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为了规避法律责任，再次将我的关系挂靠于精灵时创公司，上述期间均未与我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0年4月28日才由精灵时创公司与我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3日的劳动合同。借以造成我系精灵时创公司派遣至高盛高华证券公司工作的假象。2011年11月4日，单方提前解除了与我的劳动关系。自2005年5月我应聘到高盛高华证券公司工作至2011年11月4日单方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关系”，期间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相关保险费用均由我自己垫付缴纳，同时还违法规定每日工作10小时，超过10小时方可计算加班费，超过2小时加班可领30元加班饭费补助，而上述超出法定标准工时的加班费、饭补，始终未支付我。另，自2009年1月起每月拖欠我工资500元。我认为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现我诉至法院要求：1、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连带支付我自2009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差额部分工资19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4750元；2、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连带支付我自2005年5月1日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4844.83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33711.21元；3、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连带支付我2005年5月至2011年11月饭费补助52140元；4、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连带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588.82元；5、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连带赔偿因未予我缴纳2010年5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现金赔偿18841.67元。
高盛高华证券公司辩称：我公司与牛建平之间没有任何涉及劳动关系、用工关系或其他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事实。首汽租赁公司、北京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牛建平的用工单位，精灵时创公司、北京益利民劳动事务咨询有限公司是牛建平的用人单位。我公司与牛建平之间的任何联系均源自我公司与首汽租赁公司、北京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车辆租赁关系。牛建平受首汽租赁公司和精灵时创公司以及北京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北京益利民劳动事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不受我公司的管理。我公司针对牛建平的日常用车需求不应视为劳动管理，而是我公司作为承租人对首汽租赁公司或北京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履行“车辆租赁合同”的相关民事行为，与牛建平没有任何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牛建平不从事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不适用我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牛建平提供的劳动不是我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我公司与牛建平均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我公司不同意牛建平的诉讼请求。
精灵时创公司辩称：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牛建平的诉讼请求。
首汽租赁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仲裁裁决。
高盛高华证券公司诉称：第一、精灵时创公司是牛建平的用人单位，首汽租赁公司是牛建平的用工单位，我公司与牛建平之间没有任何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第二、我公司与精灵时创公司之间没有劳务派遣关系，也没有任何其他法律关系；第三、我公司按照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向首汽租赁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用及司机费用（包括司机工资、燃油费、路桥费、电话费），不应视为我公司对司机承担工资支付义务；第四、我公司与首汽租赁公司之间有关车辆租赁合同的任何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第五、我公司认为首汽租赁公司应当承担用工单位的法律责任。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不支付牛建平延时加班工资13037元及25%经济补偿金3259元。
牛建平辩称：坚持我的诉讼请求，不同意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
精灵时创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
首汽租赁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仲裁裁决。
经审理查明：2005年，首汽租赁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两份“定向租赁购置车意向书”，约定：甲方同意为乙方定向购置零公里车辆租与乙方使用；车型分别为红旗世纪星，贰辆、奥迪A62.4，贰辆；租赁期限分别为2005年8月8日至2008年8月8日、2005年8月12日至2008年8月12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目前司机4人（奥迪车司机2人、红旗车司机2人），司机为乙方选定，甲方向司机发放工资及费用（费用明细），司机要在驾驶服务期间承担承租人的责任，接受甲方的管理、签订甲方的相关管理文件，司机工资每月后发，油票由甲方先行垫付。附件1，司机费用及工时：每名司机费用包括：工资4500元（工时为：周一至周五、十个小时／日），加班费每小时30元，加班餐费30元／餐，燃油费按实际耗油收取，路桥费按实际费用，电话费150元，以上费用的总和，甲方向乙方按照实际发生费用收取5.4%的营业税，红旗车加收4.6%管理费。同年，双方再次签订“定向租赁购置车意向书”，约定：车型奥迪A63.0，壹辆，租赁期限自2005年9月12日至2008年9月12日。补偿协议中约定司机为1人。2007年，双方继续签订“定向租赁购置车意向书”，约定：车型为别克GL82.5舒适版，贰辆，租赁期限自2007年4月9日至2010年4月9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司机为2人，附件1中约定：每名司机费用包括：工资3000元（工时为：周一至周五、十个小时／日）……。
2008年，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甲方）分别与北京高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使用的BuickGL8三部、奥迪A6L三部车即将租期满，乙方愿意继续租用上述车辆，租期自动延续，直至乙方另行通知；自2008年12月1日起，上述三部车辆租金均降为8000／月，并附加5.4%营业税；付款周期及付款方式同前期合同；司机的管理及付费方式同前期合同。
2010年5月1日，首汽租赁公司（供应商）与北京高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签订“地面交通管理服务协议”，其中附件1，服务范围1.1：供应商须向公司提供地面交通服务，并满足以下要求，1.1.1车辆和司机专用的共乘服务……。
2005年7月至2012年4月，高盛高华证券公司向首汽租赁公司交纳了租车费用，首汽租赁公司认可租车费用中含有司机的工资，但主张是高盛高华证券公司让其代发司机的工资，就此提交了“委托书”，内容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高盛高华证券有限公司聘用庄毅成、赵洪涛、潘荣春、任建厂、苏林、李勇…为我公司驾驶员，现委托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代我公司为以上驾驶员发放劳务费。”该委托书落款加盖了高盛（中国）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代表处公章，对该委托书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不予认可，并指出该委托书落款为“北京高盛高华证券有限公司”而加盖的却是“高盛（中国）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代表处”的公章，且该公章与首汽租赁公司提交的另一份证据中“高盛（中国）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代表处”的公章明显不一致。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主张与首汽租赁公司并无代发工资的约定。
2009年3月1日，上海大众汽车租赁公司与北京高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服务供给协议”，约定北京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高盛集团的任何成员公司提供车辆租赁及司机驾驶服务。
牛建平称其于2005年5月进入高盛高华证券公司担任司机工作。牛建平（乙方）于2009年3月1日与北京益利民劳动事务咨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派遣乙方工作的用工单位名称为北京大众汽车租赁公司，担任司机岗位，月工资1300元。庭审中，高盛高华证券公司提交北京益利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即北京益利民劳动事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王玉华、牛建平二人于2009年3月与北京益利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并被派往北京大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工作。此人于2010年4月申请离职，并与北京益利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王玉华、牛建平二人在我公司工作期间，我司为二人缴纳社会保险的期限从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2010年4月28日，牛建平（乙方）与精灵时创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0年5月4日至2012年5月3日；甲方派乙方驾驶首汽车辆到高盛高华公司工作；月基本工资标准不低于工作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劳务派遣协议期满或乙方因故被用工单位退还甲方时，在月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的情况下，乙方同意就是甲方另行派遣到其他用工单位上班，岗变薪变。否则视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甲方可以随时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合同，并不用支付任何的经济补偿金；乙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精灵时创公司称是首汽租赁公司让他们与牛建平签订的劳动合同，首汽租赁公司称是高盛高华证券公司让他们公司找一个派遣公司与牛建平签订劳动合同，对此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是在精灵时创公司与牛建平签完合同后才知道。精灵时创公司与首汽租赁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劳务派遣协议。另查，精灵时创公司与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协议。
关于工资发放，牛建平称之前是首汽租赁公司发放工资，后由精灵时创公司通过打卡发放工资。牛建平主张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的工资差额是因为从2008年12月起工资自4500元降到了4000元，故应支付其500元的差额。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主张只是降低了租车费用，公司将租车费交给了首汽租赁公司，首汽租赁公司是否降低了司机费用，与其公司无关。首汽租赁公司主张司机的费用是高盛高华证券公司自己定的，与其公司无关。
关于加班问题，牛建平主张因为高盛高华证券公司规定每天上班10个小时，因此每天存在延时2小时的情况。牛建平认可周末加班或平时超过10小时加班的加班费高盛高华证券公司均已经支付，自己要求的是每天8-10小时的延时加班工资。对此，牛建平提交了“2011年8月19日北京高华司机会议”记录，其中规定早班工作时间为9：00-19：00（含1小时吃饭时间）、晚班工作时间11：00-21：00（含1小时吃饭时间），超出正常工作时间30分钟以上开始计算加班时间，加班费30元／小时。每加班超过2小时，补助加班餐费30元／次。周末安排有出车任务的师傅，公司会按照30元／小时支付加班费。首汽租赁公司与精灵时创公司对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承认派人参加过该次会议，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主张公司没有参加过该会议，对该会议记录不予认可。
2009年9月6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劳动社会保障局批准精灵时创公司的驾驶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精灵时创公司在庭审中否认牛建平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
关于饭费补助问题，牛建平主张因为每天有两个小时的加班（即8-10小时），因此要求这两个小时加班的饭费补助。庭审中，牛建平认可超出10小时以上加班的饭费补助已经支付。
庭审中，高盛高华证券公司提交一份司机会议纪要，内容：“……由于高盛高华退车，苏林、庄毅成、牛建平三位师傅于2011年11月停止在高盛高华的驾驶服务，首汽租赁公司安排上述三位师傅于12月4日调岗，在2011年12月2日会谈后，三位师傅不同意调岗，并提出书面要求如下：牛建平师傅提出补偿金、社保费等及15年精神损失费赔偿的要求；苏林、庄毅成二位师傅提出补偿金、加班费、饭补等及社保费的赔偿要求。首汽租赁公司及精灵时创公司于2011年12月4日收到上述三位师傅提交的书面赔偿要求；三位师傅与首汽租赁、精灵时创公司就赔偿金额问题未达成共识。”牛建平、高盛高华证券公司、首汽租赁公司及精灵时创公司均认可参加了该次会议。
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牛建平称2011年11月4日，首汽租赁公司的人称高盛高华证券公司把车退了，合同解除，车留在公司，首汽租赁公司的人把车钥匙收走了。精灵时创公司称系牛建平未按要求到公司报到上班。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2月14日、2011年12月29日以挂号信方式向牛建平邮寄送达了三份通知书，内容分别为：“由于北京高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高盛高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用工方）的原因，您不能继续在该单位工作，但与我公司劳动关系仍然存在，特通知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到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报到上班并等待下次派遣”、“本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给您发出《通知书》，要求三日内到精灵时创报到上岗，但您至今未报到，已形成旷工，现本公司再次通知您，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到首汽租赁十五部报到上岗。如若再未报到，本公司将严格按规章规定的约定，以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自接到本通知第四个工作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请您于接到本通知十日内到本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您与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1年11月22日至今未经任何人批准，擅自未到岗。旷工已超过3天，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决定从2011年12月21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对于三份通知牛建平表示没有收到。
2012年1月13日，精灵时创公司在北京劳动就业报上刊登“通告”，内容为：“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牛建平、苏林、庄毅成三人违反公司规定，于2011年12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特通告！请在公告后十五日内回公司办理手续。”
另，牛建平为本市城镇户口。
2012年3月30日，牛建平以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精灵时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自2009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差额部分工资19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4750元；2、支付自2005年5月1日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4844.83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33711.21元；3、支付自2005年5月至2011年11月饭费补助5214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588.82元；5、补缴2007年9月至2009年2月期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6、支付因未予缴纳2010年5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现金赔偿18841.67元。朝阳仲裁委受理后，追加首汽租赁公司为第三人。2012年12月7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2）第05118号裁决书，裁决：一、高盛高华证券公司支付牛建平2010年5月4日至2011年11月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037元、25%经济补偿金3259元，精灵时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牛建平其他仲裁请求。牛建平及高盛高华证券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定向租赁购置车意向书及补充协议、地面交通管理服务协议、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劳动就业报、京朝劳仲字（2012）第05118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劳动关系，牛建平于2010年5月与精灵时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2010年5月4日之后牛建平与精灵时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精灵时创公司系用人单位。关于实际用工单位是高盛高华证券公司还是首汽租赁公司，我院认为：第一、牛建平与高盛高华证券公司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其工资也并非高盛高华证券公司发放；第二、从现有证据上看，无法显示牛建平受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即使是需听从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的安排指令，也只能说是作为一名专职司机的职业特点和需要。第三、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与精灵时创公司并无劳务派遣合同，首汽租赁公司与精灵时创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合同；第四、从本案事实上看，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与首汽租赁公司仅为租赁合同关系，司机的管理、工资的发放等均由首汽租赁公司负责。综上，应认定首汽租赁公司与牛建平存在实际用工关系。
劳务派遣单位或用工单位违法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中精灵时创公司应与首汽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与牛建平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高盛高华证券公司主张不支付延时加班费13037元及25%经济补偿金3259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牛建平于2009年3月与北京益利民劳动事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北京大众汽车租赁公司工作，故牛建平要求高盛高华证券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连带承担2010年5月之前的相关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牛建平主张的工资差额问题，牛建平不认可其工资调整经过协商一致，但其工资自2009年1月起即由4500调整为4000元，该工资标准已实行近3年，应视为牛建平以默示的方式接受了该工资标准，且4000元亦未低于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的约定。因此关于牛建平要求自2009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工资差额及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延时加班费问题，牛建平提交了“2011年8月19日北京高华司机会议”记录，精灵时创公司和首汽租赁公司对于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会议记录显示牛建平工时10小时、内含1小时吃饭时间，超出正常工作时间30分钟以上开始计算加班时间，因此对于牛建平每周工作5天，每天延时加班1小时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首汽租赁公司与精灵时创公司应支付牛建平2010年5月4日至2011年11月4日延时加班工资13039.12元。牛建平要求25%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饭费补助问题，牛建平提交的“2011年8月19日北京高华司机会议”记录，显示其每天工时为10小时（含1小时吃饭时间），超出正常工作时间30分钟以上开始计算加班时间，每加班超过2小时，补助加班餐费30元／次，但未显示10小时之内需要支付饭费补助，且牛建平亦未提供在10小时之内要支付饭费补助的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高盛高华证券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司机会议纪要”显示，首汽租赁公司安排牛建平调岗，在2011年12月2日会谈后，牛建平不同意调岗，首汽租赁公司及精灵时创公司于2011年12月4日收到牛建平提交的书面赔偿要求。由此可见，牛建平与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自牛建平交车后即开始就工作问题进行协商，且牛建平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在此情况下，精灵时创公司仍以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做法欠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精灵时创公司与首汽租赁公司支付牛建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4000元×2个月）。
关于牛建平要求支付2005年7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现金赔偿，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牛建平二〇一〇年五月四日至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四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一万三千零三十九元一角二分；
二、被告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牛建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八千元；
三、被告（原告）高盛高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原告（被告）牛建平延时加班工资一万三千零三十七元及百分之二十五经济补偿金三千二百五十九元；
四、驳回原告（被告）牛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第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书，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巍
人民陪审员 张燕琴
人民陪审员 薛建超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姚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