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3民再1号监督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平市中兴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连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朝波，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杰，1956年3月26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四平市中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经贸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尹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4）四民三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30日以四检民（行）监（2016）2203000001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吉03民监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王德出庭。申诉人中兴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朝波、李红军，被申诉人尹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尹杰与中兴经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尹杰有两个诉讼请求，尹杰要求办理商网面积所有权证照的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性质属买卖合同纠纷，中兴经贸公司对此无异议，对此不予审查。但是尹杰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即封闭二层进出口而造成损失的案由属于侵权性质的纠纷，而且这是典型的明显的侵权性质的纠纷，与买卖合同无任何联系，尹杰欲对上述两个诉讼请求提起诉讼，尽管双方当事人的主体完全一致，虽然可以合并审理，但应单独宣判（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故尹杰对上述两个诉讼请求在一案中提起诉讼，而一、二审法院仅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下判，实为不妥。其次，尹杰诉中兴经贸公司是否封闭楼梯即是否造成损失属于侵权问题，但一、二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引用民法通则第106条1款内容，公民法人不履行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这明显是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尹杰诉中兴经贸公司要求赔偿损失诉请的事实证据不充分。尹杰称中兴经贸公司将二层进出口封闭，使尹杰无法实现经营目的，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中兴经贸公司否认上述事实，而尹杰在第二次开庭时举出15张照片证明中兴经贸公司将二层进出口封闭，况且该照片在第一次开庭之前便存在。尹杰超举证期限提供证据，另该证据不能视为新证据，故一、二审法院采信该15张照片认定中兴经贸公司封闭二层进出口事实无法律依据。赔偿损失计算标准亦是尹杰本人提供的损失简表一张来证明损失数额为299.58万元（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止）。一、二审法院认为天平大厦二楼损失参照中兴大厦的出租标准认定无依据，又无相应合理鉴定结论做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所以说，无论从侵权事实是否成立的角度，还是从赔偿损失数额计算方面，尹杰均未能向一、二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四民三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经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四平市中兴经贸有限公司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尹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尹杰的两个诉讼请求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仅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2、尹杰要求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3、是否封闭楼梯以及是否造成损失属于侵权问题，原审判决仅引用民法通则判定中兴经贸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尹杰辩称，1、中兴经贸公司的申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赔偿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案由是由人民法院确定的，尹杰的起诉状可以看出，尹杰所诉均是对尹杰所拥有的590.19平方米摊位所有权的赔偿，理由是中兴经贸公司没有为尹杰提供合理的经营环境而导致的损失，对于案由问题，原审中兴经贸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故案由的确定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兴经贸公司认为没有封闭尹杰所有摊位的进出口的证据证明力不足，请求法院驳回中兴经贸公司的申诉请求。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兴经贸公司因其封闭商网房给尹杰造成的经济损失2995800元；2、判令中兴经贸公司给尹杰办理商网房产权登记；3、诉讼费用由中兴经贸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尹杰经在中兴经贸公司购置和依法获得赔偿共计拥有590.19平方米商网面积，中兴经贸公司向尹杰交付商网面积后，尹杰实施出租及经营业务。但中兴经贸公司将二楼楼梯口处用栅栏封闭上锁，使尹杰无法实现经营目的，给尹杰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在此期间，尹杰为无法经营及办理摊位产权证书等多次与中兴经贸公司交涉，中兴经贸公司均未予以解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5月－10月，尹杰分三次在中兴经贸公司购买位于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地上二层商场摊位，双方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尹杰已按约定足额交纳所购摊位款项，但中兴经贸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向尹杰交付摊位之义务。后经双方诉讼及协商，中兴经贸公司以摊位面积共计590.19平方米（含尹杰实际付款购买的摊位面积262.665平方米）抵偿给尹杰造成的各种损失。尹杰接收摊位后，遂做准备出租及经营，但中兴经贸公司将二层进出口处封闭上锁，致使尹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给尹杰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在此期间，尹杰与中兴经贸公司就协助办理摊位所有权证照事宜多次与其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办理摊位所有权证照的请求。尹杰与中兴经贸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确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尹杰与中兴经贸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未约定办理摊位所有权证照的期限，但是根据《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33条的规定，中兴经贸公司提供相关的证明文件并协助尹杰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应当是其合同主要义务和法定义务，中兴经贸公司应对其无故拖延办理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关于损失赔偿的请求。尹杰购买商场摊位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实现其出租、自营等价值，中兴经贸公司私自封闭摊位所在二层的进出口，此行为已经侵害了尹杰的合法权益。中兴经贸公司提出尹杰无法经营是因其未交纳物业费，中兴经贸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因该抗辩与本案争议标的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一并处理，中兴经贸公司以此抗辩尹杰的赔偿请求，理由并不充分，而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尹杰的要求赔偿损失及办理摊位所有权证照的诉讼请求应予以保护。遂判决：一、被告中兴经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杰人民币287.68万元（按月租金每平方米100元计算。其中的362.94平方米摊位面积，自2008年4月3日至2012年8月3日止，金额为188.24万元；140.67平方米摊位面积，自2008年10月22日至2012年6月22日止，金额为61.6万元；86.58平方米摊位面积，自2008年11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止，金额为37.84万元）。二、被告中兴经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尹杰办理摊位所有证照。案件受理费29814元，由被告中兴经贸公司负担。中兴经贸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中兴经贸公司将二楼上锁，不允许尹杰经营，系认定事实错误。中兴经贸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尹杰一审中所提供的照片没有时间、地点，不知道是何时、何地点所拍，根本证明不了是中兴经贸公司不允许其经营，原审判决仅凭几张照片即认定是中兴经贸公司不允许其经营是错误的。中兴经贸公司原审中提供了生效的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四民一终字5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已认定停止经营不是中兴经贸公司的原因，原审判决不顾这一事实，硬性认定是中兴经贸公司不允许尹杰经营，显见与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不考虑出租摊位还要承担水、电、暖、物业费用的事实，直接套用中兴大厦租金的数额去判决显见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尹杰在中兴经贸公司购买摊位的目的，是为经营或出租，从而获得收益。由于中兴经贸公司将与尹杰购买的摊位相连的进出通道封闭上锁，导致尹杰无法正常经营或将摊位出租而受到损失。而不是中兴经贸公司所主张的“原审判决硬性认定上诉人不允许被上诉人经营”。中兴经贸公司提供本院（2009）四民一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只能证明其他当事人与中兴经贸公司发生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同时该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中兴经贸公司所称的“该判决书已认定停止经营不是上诉人原因”的事实。故中兴经贸提供的证据即本院（2009）四民一终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由于本案涉诉的摊位所在的天平大厦与中兴大厦处于同一地段，尹杰要求比照中兴大厦摊位的出租价格赔偿损失并无不妥，且原审判决按月租金每平米100元计算损失低于中兴大厦摊位出租的价格。综上，中兴经贸公司的上诉主张，因缺少证据支持，对中兴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2001年5月－10月，尹杰分三次在中兴经贸公司购买位于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地上二层商场摊位，双方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尹杰已按约定足额交纳所购摊位款项，但中兴经贸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向尹杰交付摊位之义务。后经双方诉讼及协商，中兴经贸公司以摊位面积共计590.19平方米（含尹杰实际付款购买的摊位面积262.665平方米）抵偿给尹杰造成的各种损失。尹杰接收摊位后，遂做准备出租及经营，后尹杰认为中兴经贸公司将二层进出口处封闭上锁，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诉至法院，要求中兴经贸公司协助办理摊位所有权证照，并赔偿因中兴经贸公司封闭二楼楼梯口而给其造成的经营损失。本院再审认为，尹杰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兴经贸公司因其封闭商网房给尹杰造成的经济损失2995800元；2、判令中兴经贸公司给尹杰办理商网房产权登记。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兴经贸公司对于尹杰在中兴经贸公司购买及经双方诉讼、协商，合法拥有四平市铁西区天平大厦地上二层商场摊位590.19平方米摊位的所有权没有异议。尹杰与中兴经贸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确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尹杰作为购买合同一方当事人也依合同履行了全部出资付款义务,合同相对方中兴经贸公司应当依法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即除了依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摊位面积外还应当依法履行附随义务，即中兴经贸公司应提供相关的证明文件并协助尹杰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将590.19平方米摊位所有权办理至购买方尹杰名下。尹杰关于判令中兴经贸公司因其封闭商网房给尹杰造成的经济损失2995800元的诉讼请求，应属侵权法律关系，与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一并提起主张。鉴于原审判决中兴经贸公司协助尹杰办理产权证照的判项中兴经贸公司未提出异议，应对该判项予以维持，但对尹杰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可另案告诉，故应驳回起诉，本院将另行裁定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并经本院2017第1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四民三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四平市中兴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办理原告尹杰办理摊位所有权证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平市中兴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蔡丽娜审判员  刘玉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