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3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国洋，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向凤，女，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牛南峰，男，汉族。再审申请人徐国洋、彭向凤因与被申请人牛南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国洋、彭向凤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黄石市南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峰公司）因房地产开发欠缴税款4394979.59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该项债务应由牛南峰负责清偿。如果因该项债务未能及时清偿造成南峰公司或者徐国洋经济损失的，由牛南峰负责承担清偿责任并赔偿损失。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经税务机关多次催缴，牛南峰拒绝清偿该项债务。经与税务机关协商，税务机关同意徐国洋分三次缴清欠税款以及逾期缴税滞纳金，徐国洋通过民间借贷方式筹措资金代偿了税款、滞纳金。前述事实有2017年4月后税务部门向南峰公司发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等新证据证明，足以推翻原判决。徐国洋虽然应当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牛南峰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600万元，但徐国洋除已经支付给牛南峰56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外，实际却因代偿牛南峰的债务而已经超额给付。在此种情况下，二审判决仍判令徐国洋代偿牛南峰的个人债务并承担代偿债务的滞纳金和负担借款利息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认定徐国洋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徐国洋在诉讼中自愿放弃第13、14项诉讼主张是错误的。第13项诉讼主张是“代牛南峰支付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款379570.57元”。第14项诉讼主张是“代牛南峰支付卓越公司案件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共计92063.00元。”徐国洋与牛南峰双方对第13、14项的代偿事实均无异议，分歧在第13项的代偿费用是否应由徐国洋负担。一审判决该项代偿费用依约由徐国洋负担，对此，徐国洋未提出上诉请求，但并非放弃第13、14项的诉讼主张。而对第14项的诉讼主张，徐国洋在一审已经提出，牛南峰也无异议，一审期间牛南峰当庭表示愿意依约承担第14项徐国洋代牛南峰支付卓越公司案件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共计92063.00元的全部费用。而二审审理期间，徐国洋与牛南峰均未对该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约定，毫无根据的以徐国洋放弃该项诉讼主张为由，直接损害徐国洋的利益。（二）关于南峰公司转让前差欠的房地产税款、大冶特钢债务及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应否抵扣股权转让款问题，徐国洋在一审即已经向法院提交大冶特钢要求南峰公司清偿债务及主张逾期利息的催款函，以及因芳通广场项目欠土地出让金导致业主不能办理产权证书而引发群体性上访和封门事件，严重影响正常经营，损害业主合法权益的相关证据。同时，本案一审、二审均已查明，徐国洋已经超额支付了牛南峰股权转让价款，在牛南峰该项债务已经逾期且对他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徐国洋为牛南峰代偿债务，在代偿以后才能另行向牛南峰主张债权明显不公。（三）徐国洋对一审判决代偿曾×326万元，对其中的利息26万元由其负担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判决仍认定徐国洋支付曾×300万元债务而产生的26万元利息应由徐国洋负担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关于徐国洋支付给李×2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外另行自愿支出的机会成本，目的是排除第三方的缔约机会并最终成为买受人获得南峰公司全部股权”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是违背事实的主观臆断。（一）二审判决将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之一的李×，认定为与本案无关的人是错误的。牛南峰、李×于2013年3月13日与徐国洋、彭向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牛南峰、李×、李××于2013年3月20日与马×、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李×本人就是股权转让的合同主体之一，且2013年3月13日牛南峰、李×与徐国洋、彭向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徐国洋支付的诚意金200万元，即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就是交付给李×，牛南峰、李×于2013年3月20日的支付说明亦明确“根据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笔款项请支付到李×。”（二）牛南峰与李×在2012年11月28日约定：“在牛南峰处置的4680万元的基础上，由李×协助牛南峰处置为6000万元，时间订为2012年12月7日止，如李×处置完毕，多余部分双方各50％，如到时间李×处置不了，那按法院民事调解书内容办理，并由法院、李××(李×姐姐)来配合牛南峰处置相关事宜”足以证明。2013年3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即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价款5200万元，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徐国洋作为守约方，无需以支付违约赔偿款200万元的方式另外获取交易机会。2013年3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由5200万元提高到5600万元，是徐国洋自愿提价，是对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修改，是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有效合同。此后，徐国洋与牛南峰所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均反复确认股权转让价款为5600万元。二审判决却认定“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将该笔200万元股权赔偿金计入约定的5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内，或直接冲抵股权转让款，亦无关于徐国洋替牛南峰代付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合意”是错误的。四、徐国洋依据2013年3月13日与牛南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200万元定金，因牛南峰违约，应双倍返还该200万元定金。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偿协议约定牛南峰的对外欠款由牛南峰承担，一审判决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符合客观事实，二审改判徐国洋占用资金的利息自2015年4月10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查明：2013年3月21日，李×出具关于200万元的承诺书当日，熊×通过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向李×转款200万元，银行进账单显示该款项为股权赔偿款。2013年3月28日，徐国洋在李×出具的承诺书空白处书写“付给李×的贰佰万元股权赔偿款，一切包干。由李×自行处理，本人不再过问”。“今收到四份龙湖山庄股权转让协议。”该四份龙湖山庄股权转让协议即指案涉2013年3月20日牛南峰、李×与吴×、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国洋、彭向凤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一、徐国洋、彭向凤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因徐国洋已经承担了房地产开发欠税439.497959万元，故应在其向牛南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二审判决在该问题上的意见与一审判决一致，故徐国洋所称原判决判令徐国洋代偿牛南峰的关于该439余万元欠税个人债务并承担代偿债务的滞纳金和负担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徐国洋对原判决理解有误。徐国洋所称证据即使能够证明在2017年4月份后新发生的滞纳金、借款属实，也属于原判决生效后发生的事实，已经超出了原判决的审理范围，不足以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无法推翻原判决。如果该滞纳金、借款等确属应由牛南峰承担的款项，则徐国洋可另行依法解决。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未支持徐国洋第13、14项诉讼主张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徐国洋自认由其承担而放弃诉讼主张的个人所得税款项37．957057万元及加上双方无异议的应由牛南峰负担而徐国洋代为支付的卓越公司案诉讼费、律师费共计9.2063万元”。可见，徐国洋放弃该两项主张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项，该两项即是二审判决所列的第13项、第14项，但徐国洋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依据本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判决未对一审关于徐国洋在诉讼中自愿放弃第13、14项的认定予以审查，并无不当。（二）关于南峰公司转让前差欠的房地产税款、大冶特钢债务及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应否抵扣股权转让款问题。双方所签最后一份《补充协议》明确上述应付款项全部由牛南峰承担，但南峰公司尚未实际支付大冶特钢债务及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因此，二审判决认定该两笔款项不应作为徐国洋已实际负担的费用抵扣股权转让款，并释明若南峰公司日后对外清偿该两笔款项，则可以向牛南峰另行主张。二审判决并未判令徐国洋应为牛南峰代偿该两笔债务，也未判令徐国洋在代偿以后才能另行向牛南峰主张债权。牛南峰是否逾期偿还该两项债务以及是否因此对他人造成了损害不是该两笔款项应当冲抵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对于南峰公司转让前差欠的房地产税款439.497959万元，二审判决已认定该部分款项应冲抵股权转让价款。故申请人该项申请理由不成立。（三）原判决认定应由徐国洋对代偿曾×326万元的利息26万元由其负担，有《担保函》、《支付说明》、《补充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支持。前述证据系徐国洋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前述证据的内容，原判决认定26万元利息应由徐国洋负担并无不妥。三、二审判决并未认定李×与本案无关，故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该认定错误的理由显然不成立。二审判决依据李×2013年3月21日出具给徐国洋的《承诺书》、银行进账单、徐国洋当月28日在该《承诺书》上签署的文字表述及徐国洋签字认可收到了李×取回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该200万元系股权赔偿款，进而认定“徐国洋支付给李×2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外另行自愿支出的机会成本，目的是排除第三方的缔约机会并最终成为买受人获得南峰公司全部股权”有证据证明。徐国洋所称其支付的第一笔、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均是交付给李×，牛南峰与李×在2012年11月28日约定的内容均不足以证明该200万元款项包含在股权转让款中或者可以冲抵股权转让款。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也表明，该200万元确系徐国洋支付给李×作为收回2013年3月20日牛南峰、李×与吴×、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用，徐国洋自行书写的文字、银行转账单也证明该200万元系“股权赔偿款”，而非申请人所称的“股权转让款”。四、申请人其他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一）申请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双倍返还200万元定金，故其该理由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二）因双方对利息计算的时间并无约定，故二审判决以申请人提起原审诉讼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申请人认为原判决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的规定，但未陈述原判决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具体指向。申请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牛南峰立即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偿付资金占用款利息损失，原判决支持了部分诉讼请求，其他诉讼请求并非被原判决遗漏，而是未获支持。综上，徐国洋、彭向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国洋、彭向凤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鲁金焕书 记 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