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仁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彤，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
法定代表人：李振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贵福，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世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银座商城）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民三知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盟世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彤，被上诉人日照银座商城的委托代理人柳贵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盟世奇公司在原审中诉称，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系动漫影视作品《熊出没》、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的著作权人。2012年4月2日盟世奇公司取得在毛绒玩具商品上使用上述作品形象的独占许可，并可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日照银座商城未经许可，销售“熊二”动画形象的毛绒玩具商品，侵犯了其著作权，给其造成了损失。故请求判令日照银座商城：1、在“熊二”毛绒玩具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盟世奇公司著作权；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0元；3、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691号公证书证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的著作权人为华强公司，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3）深证字第42726号公证书证明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人为华强公司。2013年8月，华强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盟世奇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境内毛绒公仔产品上专有使用《熊出没》作品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等）的著作权的权利，并授权盟世奇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
（2014）济长青证民字第246号公证书载明，盟世奇公司授权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3月28日，公证员李农、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恒及申请人的代理人王晓彤来到日照市海曲路银座购物广场，王晓彤花费58、99、78元购得毛绒玩具三个，取得发票一张，银联POS签购单一张，并对该店面、物品及票据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后王晓彤对封存后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对票据进行了复印。上述过程公证员李农、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恒在场进行了监督。
经原审庭审比对，盟世奇公司主张其产品整体形象呈憨厚可爱的熊形象，并作了拟人化的处理，整体的颜色是浅棕色，胸前呈白色，眼珠呈蓝绿色，嘴巴颜色较深，耳朵明显小于现实中熊的耳朵的大小。被控侵权产品与盟世奇公司所述形象在外形、姿势基本上一致，均是一个熊的卡通形象，全身是浅棕色，胸前为白色，口鼻部位突出，嘴巴四周的颜色较整体颜色深，不同的地方仅在眼睛、脚爪、四肢及胸前白色的形状稍有不同，产品上的标牌不同，盟世奇公司授权销售产品标示舒贝尔品牌吊牌，日照银座商城所售产品标牌为瑶瑶玩具标牌。
另查明，盟世奇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出公证费800元,购买涉案产品99元。
日照银座商城提供特许经销、进货清单、经销授权合同、证明等，显示盟世奇公司授权（临沂）瑶瑶玩具公司为盟世奇公司《熊出没》系列毛绒公仔特许经销商；瑶瑶玩具商行徐大良出具证明证实涉案产品为其销售；特许经销显示盟世奇公司授权瑶瑶玩具为其特许经销商。
上述临沂瑶瑶玩具公司、瑶瑶玩具公司、瑶瑶玩具商行、瑶瑶玩具的负责人均为徐大良，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显示经营者为徐大良，经营范围为玩具。
原审法院认为，华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授权盟世奇公司在我国大陆地区毛绒公仔产品上专有使用熊二等动画形象著作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维权,符合法律规定，盟世奇公司可以作为本案诉讼主体。
盟世奇公司与徐大良签订的经销授权合同中，首部使用了临沂瑶瑶玩具公司，签署处为瑶瑶玩具公司，上述单位名称前后并不一致，但负责人均为徐大良,授权产品为舒贝尔品牌《熊出没》系列毛绒玩具。日照银座商城提供的其他证据中涉及的单位名称有瑶瑶玩具商行、瑶瑶玩具等，虽不相同但均包含瑶瑶玩具，且上述单位的负责人均为徐大良，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的存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日照银座商城所售涉案产品是从盟世奇公司授权的经销商处进货。涉案产品与盟世奇公司授权销售的产品主要区别在于产品上的吊牌，产品上的吊牌与产品缝制在一起，不可分割，日照银座商城销售产品上的吊牌为“瑶瑶玩具”，盟世奇公司授权销售产品上的吊牌为“舒贝尔”，两者不同，可以认定涉案产品非盟世奇公司授权销售的产品，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盟世奇公司的著作权。盟世奇公司未申请追加其授权经销商作为本案当事人，致使案件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日照银座商城在有授权的经销商处进货，且涉案的产品与盟世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画形象在整体形象、主要特征、色彩等方面均较为接近，无明显差别,虽产品上吊牌不同，但产品上标示何种吊牌是盟世奇公司与其授权经销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日照银座商城作为销售商不宜对其苛于过高的审查义务，故可以认定日照银座商城作为销售商，对其所售产品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对于盟世奇公司的损失可依据涉案侵权产品之来源，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日照银座商城应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盟世奇公司享有的《熊二》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驳回盟世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盟世奇公司负担500元，日照银座商城负担50元。
上诉人盟世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日照银座商城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照银座商城承担。主要理由为：日照银座商城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主观认知方面：日照银座商城作为大型商超，其认知能力要高于普通的个体工商户、小卖部等主体；盟世奇公司的《熊出没》美术作品形象拥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销售商的注意义务要高于普通著作权作品；被诉侵权产品价格显著低于涉案正版产品价格，日照银座商城理应给予更高的合理审查义务。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日照银座商城主观上存在明显过失。日照银座商城原审提供的经销授权合同约定盟世奇公司授权临沂瑶瑶玩具公司作为“舒贝儿”品牌《熊出没》系列毛绒公仔产品在临沂市的特许经销商，合同中多处用下划线强调授权销售的产品为“舒贝儿”品牌《熊出没》系列毛绒公仔产品，并约定不得擅自销售没有“舒贝儿”品牌标识、《熊出没》正版授权标签吊牌的毛绒公仔产品，被诉侵权产品仅在标牌上有瑶瑶玩具字样，并没有任何关于《熊出没》和“舒贝儿”的标识，日照银座商城在进货时并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其次，合法来源方面：日照银座商城原审提供的证据存在供货商前后单位名称不一致的情形，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商品的流通过程。
被上诉人日照银座商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合法，盟世奇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1、日照银座商城对于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的进货渠道，且主观上不存在侵权的故意和过失。2、日照银座商城选择正规供货商进货，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3、我国《著作权法》立法本意是保护交易中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这是实现社会公平正义的需要。4、盟世奇公司与其特许经销商的具体合同约定，是其两者之间的合同约束，不能以此来严格约束销售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日照银座商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问题。本案中，盟世奇公司认为日照银座商城原审提交的销货清单、徐大良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无法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本院认为，日照银座商城原审提交的销货清单虽没有加盖印章，系手写，但徐大良出具了证明，也提供了瑶瑶玩具的工商登记副本，产品标牌上的产品名称也是瑶瑶玩具，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徐大良。其次，关于日照银座商城主观过错问题。本案中，盟世奇公司认为，日照银座商城进货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本院认为，日照银座商城原审提交的经销授权合同、特许经销等证据证明盟世奇公司授权销售的产品为“舒贝儿”品牌《熊出没》系列毛绒公仔产品，并约定不得擅自销售没有“舒贝儿”品牌标识、《熊出没》正版授权标签吊牌的毛绒公仔产品。而被诉侵权产品标牌上标注的是瑶瑶玩具，并没有关于《熊出没》和“舒贝儿”的标识，被诉侵权产品不是盟世奇公司授权徐大良销售的产品，普通销售商施以一般注意力就可以看出被诉侵权产品并非盟世奇公司授权销售的产品，日照银座商城作为大型商场，在进货时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综上，日照银座商城购进被诉侵权产品时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盟世奇公司未提交其因被侵权受损或者日照银座商城因侵权的获利证据，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类型，日照银座商城侵权行为的情节及盟世奇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万元。
综上，盟世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民三知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二、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
如果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志涛
审 判 员 赵有芹
代理审判员 张金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