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男，1954年9月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退休工人，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为天津市西青区）。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向鸿，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1995年5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9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2007年3月27日因故意伤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500元。2016年4月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娜，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印锡，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1986年因犯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3年12月17日因犯收购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4年2月9日刑满释放。2016年5月3日因本案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3日被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隽，天津峰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向鸿、王印锡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津0104刑初5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向鸿、王印锡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红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向鸿及其辩护人王娜，上诉人王印锡及其辩护人孙隽，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及被害人于某2的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8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杨向鸿、王印锡及王某3宝（另案处理）在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旺金娜酒吧娱乐。其间，王某3宝因琐事与服务员于某2发生口角，之后杨向鸿、王印锡和王某3宝找到于某2，并使用拳脚殴打于某2，致于某2身体多处受伤。在此过程中，酒吧客人于某1见状欲劝解时，杨向鸿、王某3宝持玻璃瓶、遥控器、立式风扇、风扇底座等物殴打于某1，王印锡使用拳、脚、灭火器殴打于某1，致于某1身体多处受伤。后杨向鸿、王印锡及王某3宝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2双侧鼻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右眼眶内侧臂骨折、枕部头皮挫伤均构成轻微伤；被害人于某1面部外伤致双侧眶内壁骨折为轻伤一级，左眼玻璃体积血、外伤性青光眼均为轻伤二级，眼部损伤致视力下降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头皮裂伤为轻微伤。2016年4月20日，公安机关将杨向鸿抓获归案。同年5月3日，王印锡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受伤后，于2015年9月2日入住天津市眼科医院接受治疗，同年9月29日出院。后于某1又在天津市人民医院、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等地就医治疗。经核实，于某1的医药费为2065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于某1还要求被告人赔偿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等。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于某2的陈述，证明其在旺金娜酒吧上班。2015年8月28日15时许，三名55岁左右的男子在酒吧雅5包间唱歌，酒吧老板让其给客人点歌。当日17时许，其快下班时，这三名男子中体型较瘦和较胖的男子都去了卫生间，其就让那名体型中等的男子结一下小费。该男子听后什么也没说，揪住其头发后就用拳头打其脑袋。后老板过来把该男子拉开了，并让其躲一躲。不久，三名男子中一个有纹身的男子来到雅2包间把其拽到大厅收银台处，问其怎么回事。这时刚才那名体型中等男子又冲过来用拳头打其，那名纹身的男子也开始动手打其，其被打倒在地。其间，三名男子还用其他东西扔其。其被打蒙了，就一直躺在地上。
2、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8月28日17时许，其和朋友刘某在旺金娜酒吧结完账准备离开时，看见歌厅收银台处有几名男子在殴打一名女子，旁边还有几个劝架的，劝架的人把打人的男子推到了走廊口。其就跟着劝架，对方那名纹身的男子就开始动手打其胸口，较胖男子拿着灭火器砸其背部和腰部，那名肤色较黑的男子对其撕扯，纹身男子拿白色玻璃瓶打击其头部，之后又拿遥控器、立式风扇砸其头部，其额头流了很多血。刘某见状就报警了。经于某1辨认，纹身的男子即被告人杨向鸿。
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8月28日15时许，其和朋友于某1到旺金娜酒吧消遣。其和于某1准备要走时，有个男子过来问其“有你什么事”，其看事情不好，就喊于某1进房间。其进房间后听到外面有砸东西的声音。其出房间后，看到于某1站在门口，满脸是血，那个女服务员在地上躺着，其就报警了。经刘某辨认，被告人杨向鸿系殴打女服务员及于某1的其中一名男子。
4、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旺金娜酒吧的老板。2015年8月28日下午，酒吧歌厅的女服务员于某2因小费问题与三个客人发生了口角，这三个客人还动手打了于某2。其间，一位劝架的客人也被打了。那三名客人中较胖的男子拿灭火器砸在这名劝架的客人身上，穿浅色T恤的男子也抄起电风扇往这名劝架的客人身上砸。三名男子还用脚踹和拳头击打这名劝架的客人。经王某1辨认，被告人杨向鸿系殴打女服务员和劝架客人的其中一名男子。
5、视听资料，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6、医院诊断证明、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于某2及于某1身体受伤的情况。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法医鉴定，于某2双侧鼻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右眼眶内侧臂骨折、枕部头皮挫伤均构成轻微伤；于某1面部外伤致双侧眶内壁骨折为轻伤一级，左眼玻璃体积血、外伤性青光眼均为轻伤二级，眼部损伤致视力下降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头皮裂伤为轻微伤。
8、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杨向鸿2015年8月28日在实施危害行为时的精神状态，经诊断为“酒精所致依赖综合征”。杨向鸿2015年8月28日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经群众报警，被告人杨向鸿于2016年4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6年5月3日，被告人王印锡到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长虹派出所投案自首。
10、户籍材料，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11、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杨向鸿、王印锡的前科情况。
12、于某1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及误工费等材料，证明于某1受伤后就医等经济损失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向鸿、王印锡酒后无事生非，肆意实施殴打他人，且造成两人多处轻伤的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依法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杨向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王印锡主动投案，如实交代全部罪行，依法构成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所提各项诉讼请求，根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医药费2065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及误工费为6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营养费酌情认定3000元，护理费酌情认定3000元，财物损失酌情认定500元。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向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王印锡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杨向鸿、王印锡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医药费2065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财物损失500元，合计36750.8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向鸿、王印锡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上诉人杨向鸿的上诉理由为量刑过重。其辩护认为杨向鸿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二审期间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认罪悔罪，请二审法院结合其身体状况对其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上诉人王印锡的上诉理由为量刑过重。其辩护认为王印锡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有自首情节，且在二审期间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法院结合其家庭状况判处其缓刑。
上诉人于某1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向鸿、王印锡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引用法律条文得当，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杨向鸿、王印锡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向鸿、王印锡与上诉人于某1及被害人于某2自行达成赔偿协议。杨向鸿分别一次性赔偿于某1、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15000元，王印锡分别一次性赔偿于某1、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8000元。于某1、于某2对杨向鸿、王印锡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合议庭对杨向鸿、王印锡从轻处罚。赔偿款已自行履行完毕。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向鸿、王印锡伙同他人酒后寻衅滋事，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两名被害人多处轻伤之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向鸿、王印锡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向鸿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诉人王印锡具有自首情节，且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有认罪悔罪表现。根据上述量刑情节，并结合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作用，本院依法对上诉人杨向鸿予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王印锡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及辩护人所提对二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刑初5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杨向鸿、王印锡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杨向鸿、王印锡犯寻衅滋事罪”。
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刑初5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杨向鸿、王印锡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杨向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
上诉人王印锡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一）有悔罪表现;
（一）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一）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
……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六条
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