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二中法刑终字第0021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智泉，男，1964年1月1日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大学文化，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重庆东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重庆远东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忠县忠州镇巴王支路2号附4号5-1号。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11月2日被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次年3月21日被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忠县看守所。
辩护人冉启植、秦燕，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忠县忠州镇龙蛇背。2013年1月14日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法定代表人胡智泉。
诉讼代表人冯志，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破产管理负责人。
忠县人民法院审理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胡智泉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忠法刑初字第00033号刑事判决，胡智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与辩护人交换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忠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于1993年12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1200万元，被告人胡智泉任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2009年12月，被告单位与浙江康恩贝集团有限公司成立重庆东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出资400万元，浙江康恩贝集团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2011年3月，康恩贝集团有限公司将33.33%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单位。自2007年以来，被告单位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陆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同时以在忠县乌杨工业园区等地建设高效生态复混肥技改扩能工程的名义，在无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与多家个人和单位签订工程施工合同骗取工程保证金。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及骗取的保证金主要用于偿还高额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和中介费。截止2013年1月，东方农药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同年10月，重庆天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纳入评估范围的公司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作出资产评估，公司房屋建筑、机电设备、土地使用权等评估资产总价值916.6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合同诈骗罪：被告单位在2006年准备进行高效生态有机复混肥技改扩能建设项目，该项目最后选址确定在忠县乌杨镇工业园区内。到2010年2月，被告单位办理了规划许可证、红线图、国土预审许可，环评报告等手续，而土地出让金未缴纳，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未办理，选址期间实际用地面积和位置尚不明确。被告单位隐瞒项目手续未办理完毕、不具备工程开工条件以及公司资金严重不足的事实，以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重庆东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将建设高效生态复混肥技改扩能项目对外发包，陆续与多家单位及个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收取保证金。将收取的保证金主要用于偿还公司的高额借款、支付高额利息。在合同不能履行时，被害单位和个人要求退还保证金，被告单位以各种理由敷衍拒不退还，共计骗取工程保证金970万元。其中，骗取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30万元、重庆佳信建筑有限公司10万元、重庆群洲实业有限公司20万元、中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50万元、重庆长寿曙光爆破有限公司50万元、重庆渝凤建设有限公司150万元、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100万元、个体建筑商李某某和叶某某30万元、陈某某50万元、平某某10万元、四川宏达爆破工程有限公司100万元、重庆市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60万元、成都珠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万元、重庆凯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100万元、重庆春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0万元、四川省绵阳市金宏建筑有限公司100万元。被告人胡智泉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直接领导、组织实施上述骗取行为。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07年以来，被告单位因流动资金不足、高额借款、高额利息需要偿还，通过借款、向介绍借款人支付中介费等方式向社会公开传递借款信息，以月息2分至1角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书面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以借款、投资、资金周转等名义，向马某某等不特定200余人和单位公开或变相公开吸收存款共计1.27亿余元。现已还本金4500万余元，已还利息7000万余元，尚欠本金8000万余元未偿还。被告人胡智泉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直接领导、组织实施该行为。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1月至9月，吸收被害人杨承伟存款96.5万元，何福贵5万元，殷忠宁30万元（后该借款的部分转给被害人任晓红、任华蓉、任美蓉），周宗书、何善纪35万元。
2、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吸收被害人方德成存款33万元。
3、2007年1月至2009年9月，吸收被害人陈宣民、张先珍等7人存款143万元。
4、2007年4月至2008年1月，吸收被害人李崇伟存款210万元。
5、2007年4月至2008年4月，吸收被害人王柏华、力克俭、秦中伦、秦建平存款60万元。
6、2007年4月至2009年6月，吸收被害人周汉民存款64万元。
7、2007年4月至2011年2月，吸收被害人明文、何春江、成从兰存款33万元。
8、2007年5月至2010年7月，吸收被害人秦爱明存款100万元。
9、2007年5月至2011年9月，吸收被害人杨正雄存款20万元。
10、2007年6月至2008年12月，吸收被害人刘万华存款68万元。
11、2007年10月至2010年6月，吸收被害人王小平、冉启碧、张绍平、何琼、王杰存款72.1万元。
12、2008年3月至4月，吸收被害人闫秀琼存款70万元。
13、2008年3月至2009年3月，吸收被害人何尔鸿存款20万元。
15、2008年3月至2011年1月，吸收被害人唐典玲、刘菊华存款105万元。
16、2008年3月至2011年8月，吸收被害人陈小兰存款110万元。
17、2008年4月19日，吸收被害人胡长秀存款30万元。
18、2008年7月至2010年8月，吸收被害人邓礼平、邓志峰、袁世平存款64.9万元。
19、2008年9月至2009年9月，吸收被害人胡芳梅存款12.5万元。
20、2008年10月19日，吸收被害人郭东存款16万元。
21、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吸收被害人李光凡存款170万元，后该借款转给被害人冷宗华。
22、2009年1月至12月，吸收被害人黄朝斌存款30万元，何耀琼、朱尼泉172万元，王晓黎4万元，陈文40万元，罗小华20万元，李顺淑56万元，张龙明30万元，罗志勇20万元，方淑兰50万元，李小兰12万元，李定坤50万元，向时伦8万元，周翠华28万元，谭宣碧10万元。
23、2009年2月至2012年8月，吸收被害人陶文世存款24万元，李素兰存款41万元，谭宣平71万元，曾庆凡18万元，朱和胜1032万元，张会群1.85万元，潘学奎60万元，万青38万元，王光明20万元。
24、2010年1月至12月，吸收被害人刘承宗存款9万元，陈容1300万元，陶莉莉10万元，吴忠清27万元，明文成1万元，秦晓兰20万元，王宗香62万元，陈孟德35万元，张俊英2万元，马高云65万元，钱翠萍80万元，胥志蓉18万元，彭代琴46万元，成太平20万元，秦霞20万元，唐中书20万元，刘成友20万元，张登淑16万元，秦海燕3万元，余晓庆60万元，周晓玲15万元，支琼20万元，柳桂艺300万元，胥志淑22万元，刘淑兰30万元（该借款于2011年6月20日转给被害人阮周仁），ＸＸ40万元，张金萍20万元，唐小林10万元，刘小菊16万元，刘召华20万元，李雪梅19万元，张万勇50万元，李琼6万元，ＸＸ5万元，胡秋玲7万元。
25、2010年2月至2012年7月，吸收被害人江在群、孙建兰存款433.6万元。
26、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吸收被害人田治蜀、赵封忠存款103.9万元。
27、2010年4月至2012年4月，吸收被害人谢从媛存款36万元。
28、2010年6月至2011年9月，吸收被害人刘春明存款66万元，袁吉锋、王桂梅30万元，张文30万元，周文德、任秀英30万元，黄朝凡27万元，李中华103.3万元，赵宏14.5万元，谭于淑15万元，高兴秀、秦仕英20万元。
29、2011年1月至9月，吸收被害人秦秀梅存款10万元，乐宁江99.75万元，马骏66万元，乐宁占25万元，张玲25万元，张富琼35万元，重庆融鼎信用担保有限公司900万元。
30、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吸收被害人李建存款500万元。
31、2011年2月至8月，吸收被害人黄春霞存款50万元，刘晓红20万元，康乐10万元，王军民10万元，阮秀英10万元，张峰300万元，熊道林5万元，彭万忠、韩晓蓉、范昌培等19人501.4万元。
32、2011年2月至2012年4月，吸收被害人汪桂英存款26万元。
33、2011年3月，吸收被害人马兹国存款27万元，重庆庆衡典当有限公司200万元，吴艳18万元，吴春蓉10万元，陈桂蓉5万元，张久桢20万元，江国香9万元，邓小红20万元，
34、2011年4月至2012年8月，吸收被害人周平存款50万元。
35、2011年4月至12月，吸收被害人周厚云存款30万元，龚道碧2万元，李应禄10万元，袁华忠80万元，杜伟94万元，何顺洪20万元，吴春华10万元，胡玉梅5万元，秦文章10万元，张志蓉4万元，杨奉富80万元，彭明权5万元，黎万清15万元，母小蓉10万元，向明华10万元，人张天明50万元，袁德清10万元，文雪刚19万元，吴江琼32万元，万琼28.8万元，郭德芬14万元，瞿金艳21万元刘子平27.75万元，张春萍10万元，江国平10万元，ＸＸ5万元，陈兰6万元，谭小兰40万元，袁心钦5万元，陈清淑14万元，华新琼200万元，成淑琼10万元，敖普林10万元，周丫10万元，周昭明142万元，丁德富10万元，朱海军10万元，范昌杰60万元，陈津花10万元，谢庆华10万元，陈仕琼50万元，张毅20万元，罗淑兰4万元，刘英10万元，徐学会20万元，汪耀政20万元，冉智军5万元，任思海10万元，张高旭30万元，李大奎10万元，谭文翠10万元，杨厚兰5万元，申建权3万元，陈立5万元，王玲10万元，田华琴10万元，张军10万元，李洪霞16.5万元，秦光霞30万元，苏晓玲5万元，黄云胜20万元，眭永琼53万元，沈国荣8万元，周康金10万元，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70万元，
36、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吸收被害人扶洁、杨学亮、李成明、蔡于扬存款1091.7万元。
37、2012年1月至10月，吸收被害人代前堂存款150万元，董建平110万元，彭善忠5万元，邓小玲5万元，黎颖10万元，袁华蓉15万元，谭贵蓉10万元，周华40万元，张真文10万元，张秀兰5万元，李成树25万元，杨兴政600万元，杨永红8万元，严寒10万元，周兴7万元，叶细琴384万元，刘庆国13.8万元。
三、伪造金融票证罪：2012年被告单位通过重庆建商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在浦发银行贷款800万元。被告单位将贷款主要用于偿还高利贷本息。重庆建商担保有限公司发现被告单位不能及时支付800万元贷款利息，就按照规定检查贷款资金用途，要求被告单位提供相关凭证。2012年6月被告单位、被告人胡智泉为掩饰将贷款用于偿还高利贷的真实用途，安排其公司员工伪造一张华夏银行《电汇凭证》，称汇款700万元给重庆远东东农农资有限公司作为保证金，被告单位扫描后通过QQ邮箱发送给了重庆建商担保有限公司。
忠县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单位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核准，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单位伪造银行结算凭证，其行为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胡智泉作为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在被告单位所犯罪行中起决定作用，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金融票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被告人胡智泉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五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一百万元人民币。二、被告人胡智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二十八万元人民币。三、责令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退赔被害单位和个人损失。
上诉人胡智泉提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金融票证罪、所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理由的辩护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忠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本案事实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智泉、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未经依法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银行电汇凭证，掩饰银行贷款真实用途，其行为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原审被告单位、上诉人分别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胡智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重庆东方农药有限公司明知没有合同履行能力，却虚构可以发包工程并与相关单位和个人签订合同，以此为手段从中骗取合同保证金，将骗取的资金用于偿还对外所欠高额债务及利息，事后无法履行合同并且无能力退还保证金，扰乱金融秩序，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致使大部分存款不能归还，给众多存款被害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社会影响恶劣，伪造银行电汇凭证，掩盖贷款真实用途，原审被告单位的行为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金融票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胡智泉身为原审被告单位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是直接的主管人员，在原审被告单位所犯罪行中起支持、决定作用，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并根据上诉人胡智泉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社会危害程度，量刑适当，上诉人胡智泉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晖
审 判 员 刘梅
代理审判员 余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