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0202行初233号
原告崔曦元，男，汉族，1975年8月10日出生，住青岛市。
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青岛市沂水路7号。
法定代表人郭继山，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阳，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法挺，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香港中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起，市长。
委托代理人韩晶晶，青岛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崔曦元因不服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青岛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决定，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于法定期限内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崔曦元，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李阳、法挺，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韩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5月5日，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向本案原告崔曦元作出《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对于崔曦元申请公开的铁路红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宇公司）申请办理《供热经营许可证》申报文本中的以下信息告知如下：1、关于“经营管理制度、办事程序”的信息，不属于《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的法定要件，红宇公司在申请时不需要向本机关提供，因此本机关未获取。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该信息无法提供；2、关于“操作规程”信息，属于其公司工艺流程，经征询红宇公司意见，因涉及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予公开。3、关于“有资格的从业人员即持证上岗人员、高级技术职称的人员数量名称、经营规模相适应的抢修人员”因涉及个人隐私，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其具体名单不予公开。其人员数量予以公开，专业技术持证上岗人员10人，其中，高级技术职称人员数量为5人，抢修人员数量为31人。4、关于“服务标准和应急保障措施，应急事故抢修预案和经营规模相适应的设备、设备台帐、服务规范、供热面积”信息，经审查，予以公开，具体见附件1-4。原告对上述告知书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6年8月2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决字【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于2016年5月5日作出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的行政行为。
原告崔曦元诉称，原告向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申请红宇公司的有资格从业人员即持证上岗人员、高级技术职称人员的数量名称、抢修人员等，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不予提供，其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公开。经行政复议，原告不服，依法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持证上岗人员应是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任何一个行业均是如此，如教师、律师、医生等，以便接受社会监督，被告以商业秘密为由不予公开，是严重违法。公开上述信息并没有违反所为的商业秘密，也不可能造成红宇公司任何损害，而不公开上述信息，却造成原告多次被没有资格的人员要求上门检修、维修供热设施为由进行破坏行为，损害了原告的人身权和财产权。请求1、判令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给予政府信息全部公开；2、依法撤销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青政复决字【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未提交证据进行质证。
两被告局辩称，一、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作出的本案政府信息告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原告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已依法公开。第二项信息中，除了涉及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内容外，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作出了区分处理并予以告知，符合上述规定。二、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于2016年5月20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5月23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6年5月31日，青岛市城市管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2016年7月18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2016年8月2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决字【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法律文书均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
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
1、青岛市政务网关于办理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网页，证明原告2015年11月8日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情况；
2、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审批表，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
3、《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2015年9号）》、《关于成立青岛供热办公室的批复》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5年11月17日向原告出具信息公开告知书及相应政府信息；
4、青政复决字【2016】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青岛市政府2016年3月19日作出复议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责令被告依法重新答复；
5、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依申请公开告知书，证明被告在规定时限内已复议决定对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进行分类答复；
6、《青岛铁路红宇供热公司供热质量标准及服务规范》、《锅炉爆炸应急预案》、《紧急停水、停电应急处理措施》、《炉管爆破应急处理预案》、《抢修抢险设备目录》、《热源配置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依原告申请依法向原告公开的政府信息；
7、《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延期审批表》、《关于崔曦元申请公开青岛铁路红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供热经营许可证>申报材料延期答复的说明》、与原告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依法办理延期答复手续；
8、关于公开部分供热经营许可申报材料征询意见书，证明被告依法向红宇公司书面征求意见；
9、关于市民崔曦元申请公开供热经营许可申报材料的意见，证明红宇公司向被告答复征求意见；
10、向原告发送告知书及相应政府信息邮件的网页、顺丰速递快递单存根联，证明被告依法通过电子邮件和邮寄方式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告送达告知书及相应政府信息；
11、通话记录一份，证明经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询问，原告明确其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内容为“包括但不限于”后面罗列的有关内容；
12、《青岛铁路红宇建设集团公司信息保密制度》，证明原告申请的“操作规程”信息，因红宇公司经营所用锅炉等生产设备系行业领先的特殊新型设备，能为红宇公司提供竞争优势和经济利益，设备相关操作技术规程、技术人员培训等均涉及商业秘密，并签有保密协议，故不予公开。
法律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
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提出复议申请；
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明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
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依法通知青岛市城市管理局提出答复；
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答复；
5、《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证明依法作出延期决定；
6、《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
7、送达回执，证明在法定期限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当事人。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与给原告提供的材料一致。但是均未加盖公章，所以原告对文件本身真实性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被告主张；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法律依据，企业不能自己证明；证据10无异议；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证据12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且不是正本。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5、证据7-10真实、有效，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能够证明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向原告公开的政府信息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11通话记录系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单方制作，原告不认可，仅能视为其单方陈述；证据12系被告从案外人处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的程序及相关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8日，原告崔曦元向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1、青岛市供热办的三定方案文本文件；2、红宇公司依据《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申请《供热经营许可证》的全部申请（报）文件文本（复印件）包括但不限于：有资格的从业人员即持证上岗人员、高级技术职称的人员数量名称等，经营管理制度、操作规程、服务标准和应急保障措施，应急事故抢修预案和经营规模相适用的抢修人员、设备、设备台帐、服务规范、办事程序、供热面积等。2015年11月17日，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向原告作出《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2015年9号）》：1、关于原告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属于公开范围；2、关于原告申请的第二项信息，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关于“行政机关在日常工作中制作或者获取的内部管理信息以及处于讨论、研究或者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一般不属于《条例》所指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的规定，该部分信息不予公开。原告不服，遂提起行政复议。2016年3月19日，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决字【2016】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申请获取的第一项该信息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已经依法公开，原告申请的第二项信息不属于内部管理信息，可以对其中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内容区分处理，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2015年9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决定：撤销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作出《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2015年9号）》的行政行为，责令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依法重新作出答复。2016年4月8日，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向红宇公司作出《关于公开部分供热经营许可申报材料征询意见书》，对于拟向申请人公开供热经营许可申报资料中的七项材料征询其意见。2016年4月11日，红宇公司回复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关于原告申请公开的供热经营许可申报材料中的七项内容，因涉及本单位商业秘密、企业技术信息及个人隐私，不同意对外公开。2016年4月13日，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电话通知原告崔曦元，对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延长答复期限15个工作日。2016年5月5日，被告作出涉案《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原告不服，向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5月23日，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6年5月31日，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2016年7月18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2016年8月2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复决字【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2006年3月16日，红宇公司制作红宇集团发【2006】39号《青岛铁路红宇建设集团公司信息保密制度》，其中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公司内部掌握的合同、协议、意见书及可行性报告、主要会议记录、相关操作规程及制度属于公司秘密。该保密制度第三章专门规定了公司秘密的保密措施。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本案原告申请公开红宇公司根据《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申请《供热经营许可证》的多项信息，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应依法予以区分处理。根据《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申请供热经营许可的企业，应提供下列资料：“……（二）……专业技术人员职称证书和聘任文件，高级职称必须是国家规定具有高级职称评审资格的单位评审核发的职称证书；（六）企业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安全操作规程，供热事故抢修抢险应急预案，抢修抢险队伍人员名单和设备台帐；（七）企业章程、服务规范、服务承诺；（八）供热服务投诉电话、电子信箱及服务内容、服务标准、办事程序、收费标准向社会公开情况；……。”关于原告申请的“经营管理制度、办事程序”信息，因《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的申报材料中并无“经营管理制度”，故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主张该项信息未获取，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办事程序”信息，系《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项明确规定企业申请《供热经营许可证》应提交的信息，被告虽主张其未获取，但未能提供相关检索证据证明该信息不存在，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申请的“操作规程”信息，被告主张红宇公司的经营所用锅炉等生产设备系行业领先的特殊新型设备，能为公司提供竞争优势和经济利益，设备的操作技术规程涉及商业秘密。本院认为，其一、“操作规程”属于供热企业的技术信息，能够为企业带来经济利益；其二、根据《青岛铁路红宇建设集团公司信息保密制度》第二章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公司内部掌握的相关操作规程及制度”属于公司秘密，且该制度规定了公司秘密的保密措施及泄密的法律责任，可见红宇公司对该项技术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所以该“操作规程”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在权利人红宇公司不同意公开的情况下，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申请的“有资格的从业人员即持证上岗人员、高级技术职称的人员、经营规模相适应的抢修人员”名单信息，被告答复涉及个人隐私，不予公开。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供热条例》和《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供热企业应具备与供热规模相适用的经培训具有相应资格的从业人员，《山东省供热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供热许可证的企业应提供“专业技术人员职称证书和聘任文件”、“抢修抢险队伍人员名单”，因供热企业提供的服务与社会公众密切相关，法律法规亦规定其必需具备相应资格从业人员，公开相关人员名单，对于社会公众（特别是对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和监督权具有重要意义，从事该项公共服务的工作人员适当让渡其个人隐私信息，亦符合比例原则，故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对原告申请的名单信息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实为不妥，本院不予支持。
另，原告主张其申请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其列举的信息，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具体明确，被告仅对于原告列明的信息予以答复并无不妥，且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主张已就此事向原告释明，如原告仍需要其他未列明的政府信息，可依法另行申请。原告申请的三定方案文本，因在2015年11月17日青岛市城市管理局第一次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已经予以公开，且该公开行为已经生效的青政复决字【2016】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确认，本案对此不再审查。原告对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已经公开的其他政府信息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作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部分答复不准确、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部分撤销。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对青岛市城市管理局做出的该政府信息告知书予以维持，亦依法应予撤销。因上述未依法公开的信息尚需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进一步调查、裁量，本院不宜直接判决公开。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2016年5月5日向原告崔曦元作出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的第一项中关于“办事程序”信息的答复；
二、撤销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2016年5月5日向原告崔曦元作出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的第三项中关于具体名单信息的答复；
三、被告青岛市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崔曦元申请的上述两项信息重新答复；
四、撤销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2016年8月2日作出的青政复决字【2016】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五、驳回原告崔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曲亚男
人民陪审员 阎兴国
人民陪审员 潘 蕾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