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伽师县宁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 法定代表人：张钢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山东，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军,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惠荣,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伽师县宁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军、顾惠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山东，被上诉人杜军、顾惠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军、顾惠荣承担迟延交工违约金4300000元；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杜军、顾惠荣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伽师党阅（2009）63号《会议纪要》不具有合同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会议纪要》的形成背景是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施工已发生较大对立情况下，在伽师县政府的主持下达成的，是双方自愿认可的基础上签署的，虽然《会议纪要》有多方参与，但不影响双方共同认可条款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万友公司对涉案工程总价（包括但不限于装饰装修工程部分）及迟延交工的损失应具有合理预期和认知，对其迟延交工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也未超出合理预期，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中对延期交工违约责任未约定为由，直接否定《会议纪要》的合同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杜军、顾惠荣没有证据证实迟延交工系我方原因所致。2、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施工完成以后，万友公司并没有向我方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履行合同义务并进行结算，也没有对迟延交工的事实以任何形式向我方提出否认，相反万友公司迟延交工的事实清楚，直到杜军、顾惠荣前一次提起诉讼时，我方都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为双方始终未进行结算。所以在杜军、顾惠荣提起前一次诉讼前2014年11月7日，不应当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1月7日开始核计。且因我方就本案的诉讼主张曾在2015年提出，在送达杜军、顾惠荣后我方提出了撤诉，所以我方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时效的期间应当从2015年1月26日重新开始计算。本案我方的诉讼在2016年5月提出，未超过两年，所以我方权利主张不存在诉讼时效阻碍。综上，恳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杜军、顾惠荣共同答辩称：宁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工程延期交付并非我方的原因，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宁亿公司要求支付迟延交工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无权依据《会议纪要》主张违约金。理由如下：（1）《会议纪要》并非对双方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会议纪要》确定的是"罚金"，而非违约金，"罚金"不能等同于"违约金"，现宁亿公司根据所谓"罚金"的标准要求我方承担违约金显然与《会议纪要》矛盾，而无论是县政府还是宁亿公司，均无权要求万友公司承担罚金。（3）我方延期交工不构成违约。宁亿公司有意忽视了《会议纪要》共有八项决定，在有关"罚金"的内容之前还有四项前提条件，即万友公司于2009年12月5日前完工的前提条件是宁亿公司在10月20日前支付万友公司190万元，空调问题由宁亿公司承担责任，灯具在11月10日前到位。2009年11月10日，我方向宁亿公司提交报告指出"当日需要完善的中央空调调试并供热、室外主电源入场、灯具到位、消防工程等四项均未完成"，宁亿公司工程师兼施工代表黄永明在该报告上注明"情况属实，造成以上原因是供电局供电尚未到位"。《会议纪要》已明确空调和灯具由宁亿公司负责。消防及电源问题双方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宁亿公司负责。宁亿公司与万友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1条、4.3条、第9条、及合同附表一中均明确约定或另外注明了应由宁亿公司承担的工作项目、设备、相关手续的办理等义务以及有关工期顺延及补偿、违约金等内容。因此，我方于《会议纪要》确定期限交工是建立在宁亿公司完全按合同及《会议纪要》履行义务的基础上，宁亿公司未能按《会议纪要》期限履行中央空调调试并供热、室外主电源入场、灯具到位、消防工程验收义务，导致不能满足工程交工的条件，其无权要求我方承担未能按《会议纪要》期限交工的责任，迟延交工的责任应由宁亿公司自负。2、宁亿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未超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宁亿公司上诉仅保留了迟延交工违约金的诉请，如宁亿公司所述，交工时间既然应为2009年12月5日，那么诉讼时效应自2009年12月6日开始计算，但其又提出迟延交工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1月7日计算，显然前后矛盾。宁亿公司从知道交工时间并在实际使用后将近五年，期间亦向我方支付工程款，从未主张违约金，足以说明我方无违约行为。因此，宁亿公司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宁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宁亿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4月23日，宁亿公司与新疆万友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注销,以下简称万友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万友公司(乙方)承建(甲方)宁亿大酒店室内外装饰工程，包工包料，每平米1060元,面积暂定14526㎡,工程价款为15397560元,工期于2009年5月1日开工,2009年11月30日竣工。合同2.1规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并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气及电讯等设备，办理施工所涉及的各种申请、批件等手续。合同关于工期的约定：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不顺延。因设计变更或乙方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停气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工期相应顺延。本工程甲方负责采购供应材料。乙方逾期交工或提前完工，不支付违约金也无奖励。2009年5月10日，宁亿公司与万友公司又签订外增加项目70万元合同，由万友公司为宁亿公司屋顶琉璃瓦，大堂中间玻璃造型四周，水箱间顶部琉璃瓦安装。合同签订后,万友公司便开始装修施工,在施工期间,2009年10月19日由伽师县县委办公室牵头召集宁亿公司、万友公司、县政府办公室等八部门参加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要求宁亿公司要确保在10月20日前支付万友公司资金190万元，150万元税费由宁亿公司代扣；中央空调室内现可进行平顶封闲工作，由于空调问题造成平顶返工的由宁亿公司承担责任，万友公司派人检修，要确保中央空调11月10日完成试机并供热；宁亿公司要保证灯具在11月10日前到位；万友公司要确保宾馆装修在同年12月5日前全部交工,每延一天交工万友公司向杜军、顾惠荣缴罚金10万元;杜军、顾惠荣要确保12月25日试营业,2010年1月1日正式营业。杜军、顾惠荣于2009年11月10日、11月12日给宁亿公司出具两次报告称"按会议纪要2009年11月10日以下工程须完善：一、中央空调调试并供热；二、室外主电源入场；三、灯具全部到位；四、消防工程全部完工以确保工程在2009年12月5日交工验收，但因各种原因，至今以上工程均未全部完工。同时，11月26日至11月28日停水三天，11月11日又停水一天。"由宁亿公司负责工地全权代表黄永明在两份报告上签名情况属实，造成以上原因供电局供电尚未到位。万友公司于2009年12月就装饰工程完工交付宁亿公司使用，宁亿公司于2010年1月就宁亿大酒店开始对外营业。 另查明，万友公司还完成了宁亿公司合同外增加的项目：屋顶琉璃瓦，大堂中间玻璃造型四周，水箱间顶部琉璃瓦安装，经双方协商增加工程款700000元；2009年8月4日，由万友公司施工的深水泵维修坑2个4000元；截止到2016年1月5日确认宁亿公司尚欠杜军、顾惠荣工程款及利息6875923.63元。新疆万友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注销，股东为杜军、顾惠荣。 一审认为，根据宁亿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杜军、顾惠荣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杜军、顾惠荣是否应承担宁亿公司装修工程延期交付违约金4300000元；2、杜军、顾惠荣是否应承担未按图纸施工及未按约定使用材料给宁亿公司造成损失5700000元；3、宁亿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杜军、顾惠荣是否应承担宁亿公司装修工程延期交付违约金43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宁亿公司与杜军、顾惠荣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外增加的项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实际履行中，宁亿公司为了赶工期，在伽师县县委牵头召集杜军、顾惠荣及其它部门参与下形成的会议纪要虽然要求杜军、顾惠荣每延交工一天向宁亿公司缴罚金10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纪要是多部门人员参与，多部门分工配合，是一个综合性的分工负责，况且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因延期交工而承担违约金责仼，故该纪要不具有合同效力。同时既使按照纪要要求杜军、顾惠荣去完成工期，宁亿公司按照纪要要求也未对中央空调调试并供热，室外主电源示入场，灯具未到位，消防工程未交工验收，并有宁亿公司方负责工地全权代表在报告上签字认可属实。宁亿公司诉讼请求杜军、顾惠荣按每日因延期交工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杜军、顾惠荣是否应承担未按图纸施工及未按约定使用材料给宁亿公司造成损失5700000元的问题。原审认为，根据宁亿公司与杜军、顾惠荣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工程宁亿公司负责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应为符合设计要求的材料。凡由杜军、顾惠荣采购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若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杜军、顾惠荣负责。宁亿公司于2010年1月就宁亿大酒店开始对外营业至今，也未向杜军、顾惠荣提出装修项目存在的质量和未按图纸施工的问题，庭审中也未向法庭提供杜军、顾惠荣未按图纸装修和未按约定使用材料的证据，故宁亿公司要求杜军、顾惠荣未按图纸施工及未按约定使用材料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宁亿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宁亿大酒店于2010年1月就开始对外营业，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保修期，即使按照行业保修期两年计算，宁亿公司应在2012年1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宁亿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即便宁亿公司在2015年起诉又撤诉是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况下提起诉讼已不存在诉讼效力，宁亿公司主张的要求杜军、顾惠荣承担违约金及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宁亿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伽师县宁亿投资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伽师县宁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于2016年1月5日作出的（2015）新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认定：宁亿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给万友公司付款150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伽党办阅（2009）63号《关于宁亿宾馆建设协调会议纪要》是否具有合同效力；二、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会议纪要》的效力。2009年10月16日由伽师县县委牵头召集宁亿公司、万友公司及其他相关部门就宁亿宾馆建设问题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与双方当事人相关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宁亿公司董事长张刚宁、万友公司董事长杜军参会并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且在签署《会议纪要》后均未提出异议，故该协调会《会议纪要》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认定该《会议纪要》不具有合同效力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宁亿公司要确保在2009年10月20日前支付万友公司资金190万元，150万税费由宁亿公司代扣；中央空调11月10日完成试机，并供热；灯具在11月10日前到位；万友公司确保在2009年12月5日前全部交工，并按照图纸进行验收，如未能按期交工，每延迟一日万友公司向宁亿公司缴纳罚金10万元。《会议纪要》签署后，万友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给宁亿公司出具报告："会议纪要中确定由宁亿公司负责的中央空调未按照会议纪要要求完成试机并供热；灯具到位20%，未按会议纪要要求全部到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定由宁亿公司负责的室外电源未达到供电要求，消防工程亦未全部完成。"该报告由宁亿公司全权代表黄永明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上述事实证明工期延误系因宁亿公司并未按《会议纪要》要求充分履行其义务所致，并非万友公司造成。故原审驳回宁亿公司请求万友公司承担迟延交工违约金43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宁亿公司与万友公司就涉案工程一直未进行结算，直至万友公司就该工程款起诉后，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92号的判决中才就该工程的工程款予以明确。在结算之前，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明确，诉讼时效无法起算。故宁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认定宁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宁亿公司已预交），由宁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有  鹏 审判员 王    瑾 审判员 买买提·外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