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鲍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楼。
负责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某某。
上诉人王某某、吴某某、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保险）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
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
）金婺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
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冯某某诉称，冯某某系死者韩某某的丈夫，徐
某某是肇事车浙g×××××号轿车的车主，徐某某将该肇事车出借给金华市婺城区世达轿车出租店，金华市婺城区世达轿
车出租店出借给张某。王某某、吴某某是世达轿车出租店的业
主和实际管理人，肇事车投保在都××保险处。2010年3月7日
，张某驾驶浙g×××××号轿车沿和信路某某向西行驶，18
时20分许车行驶至和××门××路段时撞上了怀某抱着陈姿锦
悦的韩某某，致使韩某某、陈姿锦悦受伤。韩某某经金华市中
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0年3月12日，金华市交警队作出事故
认定，张某违章驾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某某、陈姿锦
悦无责任。王某某等在本案中均有过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都
××保险系肇事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
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请求法院：1、要求都××保险在
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8367.24元、死亡
赔偿金454540元（20年每年22727元）、丧葬费17073元、精神
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2天每天20元）、
护理费200元（2人2天每天5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89
3.9元（10天3人每天63.13元）、营养费121.8元（2天每天60.
90元）、住宿某5300元，合计为539035.94元；2、由张某对上
述赔款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王某某等负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张某辩称，对诉请的事实无异议，愿承担应付
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徐某某辩称，肇事车辆是放在世达轿车出租店
出租的，该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应由张某、王
某某、吴某某承担赔偿责任，都××保险在交强险和三者责任
险范围内赔偿。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请。
原审被告王某某、吴某某辩称，本案焦点是徐某某和张
乙间的关系。根据现有的证据和张庚公安某某的供述，确认在
3月3日因轮胎有问题，张某将车辆交付给轮胎店，而并不是给
吴某某，吴某某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如车辆在其处出租，
在法律上不成立，应提供租赁合同及管理费支出情况。其与徐
某某不熟，系通过张某认识，张丙徐某某是多年的朋友关系，
徐某某不可能随意交由其管理。事发当天车辆是在轮胎店修理
，根据张某的陈述，当天不仅是晚饭用过车辆，在当天下午也
使用过。3月7日张某对车辆一直在使用，根据张某的陈述，钥
匙在他身上就可以使用，其不是车辆管理人不用请示，张丁其
处借得车辆在法律上不成立。张某无证驾驶造成事故，应由张
某自行承担，包括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
承担责任，与其无关，请求驳回对王某某、吴某某的诉请。
原审被告都××保险辩称，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徐
某某的车辆是私家车，但私自变为租赁，由非营运改成营运；
因事故当天管理不当，流入无驾驶证的张某手中，造成事故发
生，而且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免除其公司
赔偿责任。
原判认定，2010年3月7日，张某驾驶浙g×××××号轿
车沿金华和信路某某向西行驶，18时20分许车行驶至和××门
××路段时撞上了怀某抱着陈姿锦悦的韩某某，致使韩某某、
陈姿锦悦受伤。张某肇事后驾车离开现场。陈姿锦悦、韩某某
经金华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0年3月12日，经金华市公安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张某违章驾驶，承担事故的全部
责任，韩某某、陈姿锦悦无责任。另查某，冯某某系死者韩某
某的丈夫。张戊驾证为d类。浙g×××××号轿车行驶证登记
车主为徐某某，在都××保险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
额50万元，已保不计免赔险。又查某，王某某、吴某某系恋爱
关系，以王某某名义开办了婺城区世达轿车出租店，由吴某某
管理经营，和张某共同承租了和兴花园17楼16号营业房一间，
三人与他人签订店面租赁协议。婺城区世达轿车出租店和张某
的姑父吴祝成开办的金华婺城区张行轮胎店合用该店面。平时
张某主要在轮胎店干活，还有时帮忙吴某某照顾该汽车出租店
。因吴某某与张某系同村好友，徐某某通过张某认识吴某某后
，平时将浙g×××××号轿车交给张某，或直接交给吴某某
进行出租营利，有时张某亦驾车使用，该车没有营运许可证。
2010年3月7日张己了私事，从汽车出租店内取走汽车钥匙开走
，后便驾驶造成交通事故。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认定准确，应
予确认。韩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致使家庭遭受重大经济损
失，其继承人有权要求获得相应的赔偿。张某违章驾驶汽车致
二人死亡，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车主徐某某任意将车辆交
给不符驾驶资格的张某使用，且无车辆营运许可资格，将车辆
进行出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婺城区世达
轿车出租店对租用车辆管理不善，任意由准驾不符的张某管理
使用该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该店个体业主为王某某
，冯某某主张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应予支持。吴某某系该车辆的管理者，又是车辆出租店的共同经营者，亦应承担
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张某、徐某某、王
某某、吴某某的过错直接所致，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本案的
连带责任。因本起事故不是因租赁而发生的交通事故，未增加
都××保险的保险责任，且对无证驾驶、逃逸和租赁等免责事
项，都××保险未履行特别约定免责条款的单独告知义务，不
符合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其仍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
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赔偿冯某某经济损失的同时，还应
赔偿合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
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
百三十条和《中华某某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
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
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
、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定民事侵
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等规定
，判决：一、冯某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367.24元、死亡
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70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护理费2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
893.9元、营养费121.8元、住宿某5300元，合计人民币529035
.94元；二、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都××财产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赔付冯某某人民币310000元
（另310000赔偿给另一死者）；三、第一、二条相减，张某赔
付冯某某人民币219035.9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徐某某、王某某、吴某某对张某的赔偿承担连带责
任；五、驳回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
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冯某某负担48元，由徐某某、
王某某、吴某某、张某共同负担15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王某某、吴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
诉称，一、原判未查清肇事车辆管理和使用者。事实上，事发
当天肇事车辆系车主徐某某交给张某修理轮胎，而未放在世达
轿车出租店租赁，故其对肇事车辆不存在管理责任，也不用承
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交警部门已作权威的
认定，原判事故认定由张某、徐某某、王某某、吴某某共同过
错所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2010年4月7日张庚公安某
某所作的陈述及开庭时的陈述，肇事车辆在事发前由张某管理
使用，故其对本起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
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针对都××保险的上诉答辩称，免
责条款的告知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后，免责条款不生效，都××
保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都××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
某系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故原判认定由其公司承担交强险
保险责任是错误的；二、投保人已在投保文件中加盖了公某，
故其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不应对商业险免
责事项承担赔偿责任。其针对王某某、吴某某的上诉答辩称，
原判认定王某某、吴某某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冯某某、徐某某在庭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未作答辩。
二审中冯某某向本院提供了保险发票两张，证明徐某某
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投保人。王某某、吴某某、徐某某对该证
据无异议。都××保险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认为没有实际投保人这一概念。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
认定，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费均由徐某某缴纳。
二审经审理查某，肇事车辆系车主徐某某交由世达轿车
出租店负责租赁，事发当天张某通过电话向吴某某借用，从出
租店办公桌抽屉中拿走该车钥匙，后驾车发生本案事故。除上
述事实外，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交强险的问题。根据《中华某某共
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
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
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考虑机动车方是否有
过错。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
规定了保险公司承担垫付抢救费用和对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
任，但该条没有规定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伤亡损失的赔偿责任
。同时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有
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并列规
定精神分析，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包括人身伤亡损失和财
产损失，故上述条例中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财产损失范围
不应包括人身伤亡的损失。其次，《中华某某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相比较是上位法
，在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存在理解上的分歧时，
应当按照上位法优先原则即《中华某某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
七十六条规定的精神作有利于受害人的解释，以体现交强险的
性质和目的。据此，原判认定由都××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支
付赔款并无不当。二、关于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是否已明确告知
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批复精神，免责条款明确说明
的目的是因保险合同是专业性较强的格式合同，保险人有义务
让投保人知晓和理解保险合同中足以影响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
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免责条款是否已经明确
说明直接关系投保人是否愿意投保该险种以及投保人在投保后
应该注意的问题。故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尽到的明
确说明义务应是实质性的。本案中，肇事车辆商业险投保人金
华市众安汽车有限公司虽在“责任免除告知书”中盖了章，但
没有具体说明对象的签名。都××保险也未能陈述履行说明义
务的经办人和说明的对象，故该种说明方式并不能充分证明保
险人已对投保人尽了实质性说明义务，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
不生效。原判认定由都××保险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
义务并无不当。三、关于王某某、吴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
任的问题。虽张庚公安某某调查时就肇事车辆的来源问题第四
次笔录与前三次笔录有出入，但吴某某在公安某某调查时的陈
述中自认了肇事车辆的钥匙系放在出租店的办公桌抽屉中，故
对张某第四次的笔录与事实不符应不予认定。结合其他当事人
的陈述，本院对肇事车辆系车主徐某某交由世达轿车出租店负责租赁，事发当天张某通过电话向吴某某借用后发生本案事故
的事实予以认定。据此，原判认定出租店业主王某某、实际管
理人吴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某某、吴某某、
都××保险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实
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3096元，由王某某、吴某某负担1500元，
由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负担1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杜月婷
代理审判员 徐 晋
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温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