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核76号被告人张帅，男，汉族，1993年12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中专文化，系莱州市汇源机械厂工人，住莱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5月7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段志刚、韩保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帅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六日作出（2016）鲁06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张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振芳经济损失人民币25119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在复核期间，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张帅系自首，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并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行为，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帅与莱州市金城镇埠西村栾某原系恋爱关系，案发前数日，栾某向张帅提出分手。2015年4月26日，被告人张帅多次电话联系栾某要求见面，被栾某拒绝，又到栾某的工作地找栾某，因怀疑栾某与他人相恋而心存不满。当晚，张帅与他人一起饮酒时，又多次电话联系栾某，期间，从刘某甲处得知栾某交往的新男友张某3在栾某家。约22时30分许，张帅再次电话联系栾某，张某3接听电话，与张帅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栾某与张帅约定在埠西村牌坊处见面。24时许，栾某、张某3与张帅在埠西村牌坊处见面，因话不投机，张帅挥拳打向张某3，二人发生厮打，期间，张帅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朝张某3胸腹部、肩部、颈部、臀部等处连续捅刺十余刀，致张某3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张帅作案后，骑摩托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张某3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右肺及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4月27日3时30分许，张帅在家人陪同下携带作案用的单刃折叠刀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黑柄不锈钢单开刃匕首，2015年4月27日，侦查人员自张帅处扣押，经当庭出示，张帅确认系其作案用工具。2.书证（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27日零时19分，莱州市公安局接栾某电话报警，称张帅持匕首将张某3捅伤。当日3时30分许，张帅到莱州市公安局朱桥派出所投案，对自己持刀捅刺张某3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莱州市中医院急救病历证实，张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3）户籍证明证实，张帅的年龄、身份等情况。（4）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4月27日，公安机关自张帅处扣押黑柄不锈钢单开刃匕首一把。3.证人证言（1）栾某证实，其与张帅原系恋爱关系，半月前分手，后其与张某3恋爱。2015年4月26日19时许，张帅到祥成超市找其，说来看看。当日22时许，张帅给其打电话时，其与张某3在自己家里，张某3见其没有接听，遂拿起手机接听，并在电话中互相骂起来，其听张某3称“打仗谁怕谁”。之后其接到朋友刘某甲的电话，询问其跟张帅怎么回事，其称张帅找事。刘某甲称过一会儿来其家，在等刘某甲期间，其给刘某甲打电话，张帅接了电话约其与张某3出来谈谈。次日凌晨，其与张某3来到埠西村牌坊处，张帅与刘某甲、马某先后过来。张帅对张某3说“你老婆是个‘逗逼’行不行？”张某3说不行，张帅上来就用拳打张某3，其上前挡在张某3前面，刘某甲、马某上前拉张帅，拉仗时其倒在地上，后其听有人说出血了，见张某3蹲在地上，两手捂着肚子，肚子上出了不少血，张帅骑摩托车跑了。其听刘某甲说是张帅用刀子捅的。后张某3被送到莱州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刘某甲（栾某、张帅共同的朋友）证实，张帅与栾某谈过两年对象，但不知他二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后来栾某又和张某3处对象。2015年4月26日19时30分许，张帅酒后邀其与男友马某到海边玩。约22时30分许，张帅与人通电话，对方电话里有男声还有女声，不知道是谁，张帅挺生气。之后，栾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金城滕家接她，其表示自己没有车。23时30分许，张帅又接到电话，其听张帅说要好好谈谈。之后，张帅将其和马某送到埠西村村碑处，其看到东侧100余米牌坊处有两个人，张帅就往牌坊方向走，这时有人喊其的名字，其一听是栾某，就与马某过去了，张某3说要和张帅好好谈谈，张帅说“怎么好好谈谈”，然后就打了张某3一拳，二人就厮打起来。栾某挡在二人中间，其和马某上去拉张帅没拉住。其看到地上有血，地上掉了一把刀子，其伸手去捡刀时，被张帅踹倒在地，张帅捡起刀子就骑摩托车跑了。张某3捂着肚子倚在牌坊北边的墙上，后张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还证实，张帅曾在莱州中华武校学过武术，打架身手很利索。（3）马某（刘某甲的男友）证实，2015年4月26日19时30分许，张帅邀其与刘某甲到海边玩。22时30分许，张帅接了个电话，与对方吵了起来，吵完后，张帅说有事，送其和刘某甲回到埠西村村头，他骑摩托车往牌坊方向走，其看到栾某和她的男友站在牌坊下面。过了一会儿，栾某吆喝刘某甲，二人跑过去后，看到张帅朝栾某男友脸上打了一拳，栾某男友还手打张帅，二人厮打在一起。其和刘某甲拉着张帅，栾某挡在她男友前面。后来其发现地上有血，看见张帅手中有一把刀，其拽着张帅的手不让他再捅，栾某男友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张帅捡起掉在地上的刀骑摩托车就跑了。后来栾某男友被送到医院后死亡。（4）张某1（张帅的姐姐）证实，2015年4月27日零时4分，张帅给其打电话称闯祸了。后张帅骑摩托车到其家中，身上有很浓的酒味，称将栾某刚谈的对象捅伤了，并掏出一把刀子给其看。其劝张帅自首，并与其母亲一起陪张帅到朱桥派出所投案，张帅把刀子交给民警。（5）郭某甲（张帅的母亲）证实，2015年4月27日零时许，其接到女儿张某1电话，称张帅拿刀捅人了，其让张帅赶紧投案。后其让本村张某2开车将张帅送到朱桥派出所。（6）张某2证实，2015年4月27日1时许，郭某甲找其开车将张帅送到朱桥派出所投案。（7）刘某（莱州市中医院医生）证实，2015年4月27日1时许，其在急诊室抢救一名刀刺伤患者，生命体征消失，抢救了半小时，没有抢救过来，属于来院前已死亡。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张帅供述，其与栾某交往三年，案发前几天栾某提出分手。2015年4月26日中午，因堂兄结婚，其喝了不少酒；下午，其打电话约栾某被拒绝；傍晚，其与朋友一起喝酒时，给栾某打电话，栾某不接，后其让二人共同的朋友刘某甲给栾某打电话，要求栾某给其回电话。19时30分许，其到栾某工作的祥成超市找到栾某，见栾某脖子上似有吻痕，怀疑栾某与别的男人好上了，就非常上火。随后其与刘某甲及刘某甲的男友一起到海边喝酒，期间，大家劝其让着栾某，其感觉内心更难受。当日22时30分，其又多次给栾某打电话，让栾某出来玩，被拒绝。栾某还打电话问其通过刘某甲找她什么意思。刘某甲也给栾某打电话从中调和，后刘某甲说栾某和她男朋友张某3都在家里，其感觉更加上火。23时30分许，其再次给栾某打电话，一男子先接的电话问其是谁，后问栾某“这是谁？有完没完？”其和栾某约定在埠西村牌坊处见面。27日零时许，其骑摩托车将刘某甲及男友送到埠西村村碑处，随后去到埠西村牌坊处，栾某和一个青年男子（张某3）在路北侧，其对栾某说“你怎么剪得个头和‘逗逼’了？”张某3说“你凭什么说我对象和‘逗逼’了？”随后，张某3向前靠想打架，栾某、刘某甲及她男友在中间拦着，张某3朝其右腮部打了两拳，其从右侧裤兜内掏出一把刀子打开后准备捅张某3，其本意是吓唬张某3，但张某3抓住其的手腕，将刀子打掉后朝其踹了一脚，被其躲过，张某3拾起刀子要捅其，其抓住刀子，刀子将其右手拇指划开，其抬脚踢到张某3右肘部，刀子掉在地上，其拾起刀子朝张某3身上捅了几刀。后来，其看到张某3肚子出血了，就收起刀子骑摩托车跑了，途中给姐姐张某1和父母打电话，家人劝其自首。后其母亲、姐姐陪其到朱桥派出所投案，并将捅人的刀子交给民警。5.鉴定意见（1）莱州市公安局莱公（刑）鉴（尸）字[2015]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男性，尸长176厘米，尸斑淡红色，位于胸背部、臀部及四肢未受压处，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双侧眼睑球结膜苍白。左乳下、左腋前线腋下、右乳上、右肩胛下角处各一创口，均深达胸腔；左项部及其下、左臀上、右乳右上、左肘外侧各见一创口，左腋前线腋下两处创口，上述创口均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根据死者尸斑淡红色，双侧眼睑球结膜苍白，右肺破裂，心脏破裂，右侧胸腔内可见约500毫升血性液体，左侧胸腔内可见约2500毫升血性液体分析，符合右肺及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死者损伤的分布及程度分析，本人不易形成，符合他人加害所致；根据死者胸、腹部创口深达胸腔，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被单刃刺器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张某3符合被单刃刺器刺破右肺及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烟台市公安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5]48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匕首和从埠西村牌坊东侧路中央、埠西村西北侧地面滴落血处、埠西村西北侧地面血泊处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张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6.勘验、检查笔录莱州市公安局莱州公（刑）勘[2015]K370683150000201504005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莱州市金城镇埠西村牌坊，牌坊东侧8.1米，距水泥路南边沿4.3米的地面上在1.1×0.9米范围内布有滴落血迹（提取）。牌坊西北侧自牌坊向西，北栏杆向南在4.5×3.4米范围内的水泥地面布有滴落、擦蹭血迹及血泊（提取）。东距牌坊2.2米，北距栏杆1.9米处的地面上见一黑色耳机（提取）。东距牌坊3.1米，北距栏杆0.6米的地面上有一枚黄色戒指（提取）。上述证据已经质证，足以证实。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帅虽与栾某曾经交往，但案发时已然分手，被害人张某3与栾某交往并无过错。张帅不能理智对待自己的感情问题，言语不和即与被害人大打出手，并持刀具捅刺致死被害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帅系自首，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并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行为，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被告人张帅系自首，且认罪态度尚好等情节已予认定，并综合考量张帅的犯罪性质、犯罪后果对其裁量科刑，量刑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帅系自首，到案后认罪态度尚好，可以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刑初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王 平代理审判员 陈 旭代理审判员 杨 扬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