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知民初字第424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周二伟、夏少文。
被告邵飞。
委托代理人孟庆玲。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邵飞侵害作品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4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27日，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夏少文、周二伟，被告邵飞的委托代理人孟庆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集协诉称：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专辑《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的著作权人，两专辑收录了《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等3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收录了21个著作权人共34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括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9部、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20部、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38部、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44部、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41部、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3部、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26部、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0部、中国唱片总公司5部、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2部、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9部、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6部、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15部、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7部、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7部、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部、上海音像有限公司1部、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9部、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8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37部、刘媛媛3部。
上述部分著作权人对本案所涉MTV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原告分别与上述所列22家（人）著作权人（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除外）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分别将其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原告管理，授权原告以其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原告曾就版权使用费缴纳事宜多次与被告商谈，要求其按照规定缴纳版权使用费，合法使用原告信托管理的包括本案所涉MTV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所有著作权作品，但被告至今尚未缴纳版权使用费，并继续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本案所涉的MTV音乐电视作品，故意侵权事实清楚。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中国我爱你》等6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并在《彭城晚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1500元；3、赔偿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6658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292元、差旅费316元、查档费5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邵飞辩称，涉案歌曲是向北京视点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电脑点播系统自带的，被告并非主动恶意侵权；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的委托人享有著作权，且其中有11部涉案作品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形成的作品，同时涉案作品并没有不能用于娱乐场所或用于娱乐场所需另行收费的提示；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维权支出费用不合理，且经被告多次沟通调解，江苏天河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均提出苛刻要求，存在恶意诉讼之嫌。
原告音集协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音像出版物《凤凰传奇》、《擦肩而过》、《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共十七碟），内含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数百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涉案的81部歌曲都在此三个盒带里；
2、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257号、3275号、3260号公证书；
3、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于2013年9月13日出具的（2013）宁雨证经内字第275号公证书；
上述1-3证据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4、江苏省徐州市徐州公证处出具的（2013）徐徐证民内字第2721号公证书（内含证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录像光盘），证明被告在其经营的KTV包间内营业性放映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构成侵权。
5、委托代理合同、合理费用发票等，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支付了6658元的合理费用。
6、江苏省文化厅苏文市（2008）60号文件（包括附件《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关于2008年卡拉OK版权使用费收费标准的公告》），证明原告向被告收取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使用费合法有据。
7、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相关场所缴纳卡拉OK版权费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恶意拒绝缴纳版权使用费，主观过错明显。
经与原件核对，被告邵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2中（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260号公证书附件中音像著作权的授权合同已经期满，不能证明原告取得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的授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有11部涉案作品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形成的作品。对证据5中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且代理费用超出收费标准，超出部分不应认定；对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部分差旅费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予以认定。对证据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并未按照所述收取版权费流程向被告进行沟通督促交费。
被告邵飞为支持其辩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2008年7月31日邵飞与北京视点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电脑点播系统合同，证明涉案作品均是电脑点播系统自带的，被告并非故意侵权，故原告应从源头上进行维权。
经与原件核对，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该合同已明确标明不包括系统所涉歌曲的版权费用，故该合同与本案无关。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结合庭审调查，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音集协所举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中（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3260号公证书附件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0年11月11日，期限三年，至原告2013年9月28日发现侵权行为时，该授权合同仍在有效期内，故原告仍享有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的授权。对证据4中被告提出异议的11部涉案作品，原告已经自愿放弃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已无审查必要。对证据5委托代理合同及合理费用票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具体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对本案基本事实的审查予以确定；证据6省文化厅文件，系国家机关公开发布的文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情况说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情及相关事实审查后确定。对被告邵飞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中已明确标明不包括系统所涉歌曲的版权费用，故不能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原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MTV卡拉OKDVD专辑、《擦肩而过》DVD、《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DVD音像制品出版物收录了《中国我爱你》等67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具体作品名单见附件）。
《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MTV卡拉OKDVD专辑（ISRCCN-F18-10-301-00／V.J6GDG-2907）在唱片封面上标有“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并载有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
《擦肩而过》DVD（ISRCCN-F18-08-404-00／V.J6GDG-2347），在唱片封面上标有“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并载有声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
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ISRCCN-A01-11-374-00／V.J6）在唱片封面上，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出版物内的小册子所载明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
2008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音集协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同相对方，共3位）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约定有如下内容：合同相对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为有效管理合同相对方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相对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相对方保证享有其授权予音集协管理的全部音像节目的完整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至原告发现侵权行为之时均在有效期内。
2013年10月9日，江苏省徐州市徐州公证处出具（2013）徐徐证民内字第2721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人员应申请人音集协请求，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周二伟于2013年9月28日来到位于徐州市夹河街的“糖果时尚KTV”，由周二伟对其门牌进行拍照（事先由公证员将该手机存储卡清空），随后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支付人民币贰佰玖拾贰元，并取得盖有“徐州市鼓楼区糖果时尚音乐茶座发票专用章”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电子机打发票（发票号码为02256642）一张。然后进入该店店内“3319”（据门牌显示）房间，在该包间内点播了“中国我爱你”等222首歌曲，并对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在该公证书所附的歌曲清单中，包含了本案所涉的67部音乐电视作品。
经比对，本案所涉作品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擦肩而过》、《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内容相吻合。
2006年11月，国家版权局发布2006年第1号公告，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予以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为：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2008年8月1日，音集协发布《关于2008年卡拉OK版权使用费收费标准的公告》，公告了全国各地区的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其中江苏地区为9.7元／包房／天。
2013年8月6日，音集协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进行诉讼，双方约定在一审判决结案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原告音集协还提供相关发票，证明为本案支付了证据保全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292元，查档费50元，差旅费316元。
被告邵飞，系徐州市鼓楼区糖果时尚音乐茶座业主，经营场所位于徐州市夹河东街5号楼，经营范围茶座，重热点行业标注为娱乐场所。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权利；2、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歌曲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3、如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凤凰传奇》、《擦肩而过》和《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6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原告音集协依据授权，对涉案6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在许可期限内享有管理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所谓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上述两种权利均属著作财产权。本案中，被告邵飞作为MTV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6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复制权。被告邵飞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音集协诉称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音集协信托管理的放映权、复制权均为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未涉及人身权利，故对原告音集协提出的要求被告在《彭城晚报》上向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邵飞明知商业性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交纳版权使用费，但一直不交纳，主观过错明显。诉讼期间，原告音集协虽然提供了相关的收费标准，但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实际投入使用的具体包厢数量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故无法参照相关费用标准进行计算。原告音集协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被告邵飞因侵权所获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知名度、发行时间、制作费用，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被告经营规模、经营地点、经营时间、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30150元。本案中，原告依据委托代理合同主张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292元、查档费50元，差旅费316元，合计6658元，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同时部分差旅费发票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为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邵飞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享有的涉案67部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见附件）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67部音乐电视作品。
二、被告邵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3015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合计3515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1004元，由被告邵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汇款后将汇款凭证复印件交本院随卷移送）。
审 判 长 李 娟
审 判 员 刘春华
代理审判员 崔金城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崔 悦
附件：徐州市鼓楼区糖果时尚音乐茶座业主邵飞涉嫌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名单
序号歌曲名演唱著作权人中国我爱你凤凰传奇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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