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02民初283号 原告：吴修和，男，汉族，1966年11月21日生，住莱芜市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永，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荣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内**。 法定代表人：赵桂翠，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大庆路**九龙晟大酒店**v> 法定代表人：王培桓，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修和与被告烟台荣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彩公司）、第三人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6）鲁12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书，后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4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2民终47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6）鲁12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修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永、被告荣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阳、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修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329976.61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13000元，共计342976.6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挂靠合同》，约定原告挂靠在被告名下，在山东十八乐超市有限公司莱芜店（一店）、（四店）经营熟食业务。在经营过程中，原告所卖熟食的款项由一店、四店分别扣除销售额12%的管理费用后，由第三人与被告结算，然后再由被告扣除剩余经营酬金6%的管理费用（2015年是7%）后，于三个工作日内与原告结清专柜经营酬金，将货款支付给原告。但自2014年6月至2105年6月期间，被告未付的货款本息已达342976.61元。原被告双方之间并不认识，是由第三人处的工作人员王爱敏安排原告挂靠在被告处代开发票，但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了保底销售额，即若被告未完成最低销售额，第三人也按约定的保底销售额进行扣款。现第三人扣留了原告的部分销售额，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上述款项应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支付。 荣彩公司辩称，原告的货款应当由第三人家家悦公司支付，第三人没有将货款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无法向原告转付。原告挂靠在我公司名下经营，是由第三人安排，因此第三人明知道原告系独立核算主体，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事实的专柜销售关系。在我公司与原告签订挂靠合同之前，原告已经在第三人家家悦公司莱芜一店、四店经营熟食专柜，后来因为原告无法开具发票，就由家家悦公司采购主管王爱民安排挂靠在我公司名下经营。我公司名下还有第三人家家悦公司安排的其他分店的挂靠户。事实上，我公司与原告等挂靠户根本不认识，挂靠合同也是家家悦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我公司按家家悦公司的要求签订，原告等挂靠户都在第三人家家悦公司的各分店经营，第三人对他们的经营情况非常清楚，其辩称不知道挂靠一事是不符合事实的。第三人没有将原告的货款支付给我公司，而是用于抵扣其他分店挂靠户的保底费用，导致我公司无法向原告付款。根据货款结算的流程，原告在商场的销售款项由第三人统一收取、记账，扣除相关费用、扣点后，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再扣除费用后，支付给原告。但在实际经营中，其他分店的挂靠户因各种原因陆续中途撤店。依照常理，撤店是经过第三人同意认可的，挂靠户撤店后就不应当再收取保底费用，专柜销售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但是第三人利用自己控制货款的优势，强行将中途撤店挂靠户的保底费用从原告等未撤店的货款中直接扣除，因原告撤店最晚，导致原告的货款全部被扣，最后无款支付，反而出现了我公司倒欠第三人货款的奇怪现象。根据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挂靠合同第二条B款第四项约定：甲方（我公司）在山东家家悦集团有限公司每月给予结款经营酬金后扣除发票面值金额百分之六的税金，并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予乙方（原告）结清专柜经营酬金。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已将涉案货款支付给我公司，故我公司无法在3个工作日内结清货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家家悦公司述称，原告应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货款的依据，第三人与被告存在专柜销售合同关系，与被告进行相关货款的结算支付，对于货款结算流程，被告在答辩中的陈述是属实的。第三人给被告结算的货款是在销售额扣除相关费用扣点之后再支付给被告，由被告根据其与原告合同约定扣除相关扣点之后再与原告结算货款。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独立核算直接支付货款的情况。第三人已经按照与被告签订的专柜销售的合同约定将被告各店铺经营货款全部支付给被告，并不拖欠被告任何款项。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是在2014年6月开始便拖欠原告款项未付，这完全是由被告原因造成的，即便按照被告所诉，产生货款差额的原因是在于第三人扣除了被告中途撤店的费用，该撤店行为发生在2015年，被告不应该自2014年6月变拖欠款项，因此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原告与被告的关系，原被告均没有证据证明已向第三人明确告知，第三人在相关货款结算过程中有理由认为原告系被告的工作人员。综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销售关系，第三人对原告不负有结算货款和提供相关证据的义务，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告主张货款即使是真实也应由被告予以支付，与第三人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专柜销售统计表，被告及第三人有异议，因原告的销售总额已经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2.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七录音资料，因该证据为视听资料，本院无法辨别录音中说话人的真实身份，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3.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八协议书，被告及第三人有异议，但该协议系原件且落款处盖有第三人财务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九转让协议一份，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5.对第三人提交的两份专柜销售合同，被告认可其真实性，原告辩称不知情，本院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予以认可；6.对第三人提交的明细表、账扣费用表、票扣费用表及付款明细表、汇款凭证，被告及原告均有异议，但经法庭核实，以上证据均与法院调取的第三人供应宝中显示数据完全一致，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9日，被告荣彩公司（乙方）与第三人家家悦公司（甲方）签订2014年度专柜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经营类别为卤制品、熟食，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本合同期内，专柜经营酬金合计不得低于540040元，结算方式为专柜月结，货款支付方式为电汇。合同还约定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场地面积，分担物业管理费人民币10元/月/店，合同期内分担物业管理费共计1320元；甲方提供商场公用水电，乙方分担公用水电费按表实收元/月/店，促销服务及其他费用见明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5年1月5日，被告荣彩公司（乙方）与第三人家家悦公司（甲方）签订2015年度专柜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经营类别为卤制品、特色小吃，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期内，专柜经营酬金合计不得低于312900元，结算方式为专柜月结，货款支付方式为电汇。合同还约定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场地面积，分担物业管理费人民币10元/月/店，合同期内分担物业管理费共计480元；甲方提供商场公用水电，乙方分担公用水电费按表实收元/月/店，促销服务及其他费用为联合促销费9500元，设备使用费2500元，电子秤使用费1200元，供应宝5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4年1月1日，原告吴修和与被告荣彩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挂靠在被告公司之下，在家家悦公司一店、四店从事执照范围之内的经营项目。被告负责替原告向家家悦公司代开销售发票，原告需向被告缴纳发票面值金额百分之六的税金。合同还约定被告在家家悦公司每月给予结款经营酬金后扣除发票面值金额百分之六的税金，并在3个工作日内给予原告结清专柜经营酬金。在合同期内原告于家家悦公司一店、四店所发生的水费、电费、促销员管理费、设备使用费、联合促销费、合同保底等一切费用由原告独立负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 另查明，案外人任爱成曾给家家悦公司供应熟食。2012年4月1日，任爱成将其在家家悦公司莱芜一店、四店、信誉楼超市的专柜经营权以200000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了原告吴修和。吴修和自2012年4月起就在家家悦公司莱芜一店、四店经营熟食。后因需要开具发票，原告吴修和在2014年、2015年挂靠在被告公司名下继续在家家悦公司莱芜一店、四店经营熟食。关于货款结算流程，原告吴修和的销售款项由第三人统一收取、记账，扣除相关费用、扣点后，支付给被告荣彩公司，荣彩公司再根据挂靠合同扣除发票税金后将货款支付给原告吴修和。 关于原告吴修和在莱芜一店、四店销售总额及扣除所有费用及点数后的营业额，原告在审理过程中要求审计，本院依法委托莱芜金厦会计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司法审计，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了莱金厦所鉴字[2018]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吴修和在山东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一店、四店销售总额：960634.43元（其中2014年601995.77元、2015年358638.66元）；2、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吴修和在山东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一店、四店销售扣点数总额：176500.59元（其中山东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扣点数金额115276.13元；烟台荣彩商贸有限公司应扣点数金额为61224.46元）；3、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因应扣除吴修和在山东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一店、四店应扣除的水费、电费、促销员管理费、设备使用费、联合促销费、合同保底等一切费用无法鉴定，所以应扣费用总额也无法鉴定。 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共计461043.73元。 本院认为：被告荣彩公司与第三人家家悦公司签订的专柜销售合同及被告荣彩公司与原告吴修和签订的挂靠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告吴修和主张的货款应如何确定，应扣费用包括哪几项，分别如何计算；二是被告荣彩公司与第三人家家悦公司是否均应承担支付责任，责任该如何分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吴修和自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销售总额为960634.43元，各方对该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扣点数及扣点金额，根据被告荣彩公司与第三人家家悦公司的合同约定，2014年年度及2015年年度双方约定的扣点数均为12%；根据原告吴修和与被告荣彩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及口头约定，2014年年度的扣点数为6%，2015年年度的扣点数为7%，根据以上约定，本院确定2014年家家悦公司应扣吴修和扣点数金额为72239.49元，荣彩公司应扣吴修和扣点数金额为36119.75元，2015年家家悦公司应扣数额为43036.64元，荣彩公司应扣数额为25104.71元。关于其他费用的扣除问题，因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水费、电费、促销员管理费、设备使用费、联合促销费、合同保底费等费用无法鉴定，因此关于该部分费用，本院无法确定也不予扣除。关于被告荣彩公司已支付款项，原告自认已支付461043.73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综合以上数据，本院将被告尚欠原告款项确认为323090.11元。原告吴修和要求的利息损失1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保底费的问题，根据原告吴修和与被告荣彩公司的挂靠合同，双方约定了合同保底费用由原告独立负担，但未对保底金额进行约定，该款项属于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款项，在原被告双方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且本院也无法按照其他款项及交易习惯进行确定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未对保底金额达成合意，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原告吴修和与被告荣彩公司未对保底销售额进行约定的情况下，被告荣彩公司应按照吴修和的实际销售额扣除相应点数后将货款全额支付给原告吴修和。 通过审查原告、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第三人家家悦公司与被告荣彩公司签订的专柜销售合同中有关于保底销售额的具体规定，家家悦公司也是按照该合同以保底销售额为基数扣除点数后向荣彩公司支付的货款，且该货款已付清，但荣彩公司名下挂靠的专柜有若干，各专柜之间的保底销售额并不明确，该案中荣彩公司未能全额支付吴修和货款的原因就在于吴修和撤柜晚，荣彩公司将其名下所有专柜的保底销售额应扣点数与实际销售额应扣点数的差额转嫁给原告吴修和承担（另外还有龙口四店），这种做法明显是显失公平的，因此荣彩公司以家家悦公司未能按照实际销售额支付货款为由拖欠原告吴修和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它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及责任的相对性三项内容。本案中，原告吴修和与被告荣彩公司系挂靠合同的相对方，被告荣彩公司与第三人家家悦公司系专柜销售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挂靠合同的约定，被告荣彩公司是支付货款的相对方，第三人家家悦公司并不负有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原告吴修和的义务，通过以上合同可以认定该挂靠合同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且也不属于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情形，因此原告吴修和只能依据挂靠合同向合同相对方即被告荣彩公司主张权利，而无权向第三人家家悦公司主张权利。荣彩公司辩称其名下的多个专柜在2015年中途就已撤柜，但家家悦公司按照全年的保底销售额扣除了点数，因此应由家家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本院认为这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专柜销售合同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无直接关系，荣彩公司应根据挂靠合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关于其与家家悦公司的账目结算应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荣彩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修和货款323090.11元及利息13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修和对第三人家家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44元，保全费2320元，由被告烟台荣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珊珊 人民陪审员  陈生德 人民陪审员  孙谈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