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通佛路电力小区。法定代表人：周兵，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国，男，汉族，1976年1月13日出生，大专文化，巴中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轿子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升，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宁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苑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直云，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八庙乡小竹岭村。委托代理人：何官德，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汽配街莲花锦苑。法定代表人：何长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法太，男，195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吊桥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明（曾用名陈流芳），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三社棚户区改造工程安置住房D1、D2栋项目负责人，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寺岭乡天南村。上诉人巴中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广厦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玲、岳直云、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陈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巴中广厦建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玲、岳直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人诉讼开支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依据的事实错误及自相矛盾。1.原判认定陈光明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且上诉人给陈光明出具的委托书对陈玲、岳直云无法律效力，同时认定委托书为陈光明代表上诉人对该项目负责承建、签证、质量、安全事宜，明显不包括借贷、融资，已证明陈光明个人借贷与上诉人无关。2.原判认定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借款，《借款担保协议》第2条也约定乙方到期无力偿还由担保方在工程款中连本带息扣除，代乙方归还甲方全部款项，同时认定《借款担保协议》合法有效，足以说明陈玲、岳直云的款项应由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直接代陈光明偿还。二、原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判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2款的规定，该条规定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1.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与出借人签订借贷合同。陈光明既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又不是负责人，只是法定代表人指定范围、指定事项的代理人。一审将项目负责人等同企业负责人，显属误解该解释。2.所借款项必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借款担保协议》并未约定款项用途，也未举证证实借款用于生产经营。被上诉人陈玲、岳直云、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陈光明均未作书面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被告陈光明向原告填制借款单一张，载明：“借款单位巴中市广厦建筑安装公司借款人陈光明事由回风D1、D2栋工程款用金额（大写）：捌拾万￥800000.00领导审批陈玲2014年4月1日审核岳直云20**年4月1日”。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陈光明转款76.8万元，且作为甲方与陈光明、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协议》，载明：“甲方：岳直云乙方：巴中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委托代理人：陈光明丙方：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00元整）。由丙方担保在2015年1月1日归还甲方，否则按银行利息四倍计息追讨，直至还清全部本息为止。2.由甲方、乙方共同请求丙方担保且丙方同意担保，担保义务为对此借贷担保负无限连带责任，直至还清本息为止，并同意甲、乙方共同决议，乙方到期无偿还能力，由担保方在乙方工程款中连本带息扣除，代乙方归还甲方全部款项”，岳直云在甲方处签名，陈光明在乙方处签名，但未加盖巴中广厦建司公章，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同时认定：巴中广厦建司承建了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发包的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三社棚户区改造工程安置住房项目。2012年10月30日，巴中广厦建司与陈光明签订《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三社棚户区改造工程安置住房D1、D2幢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同日，被告巴中市广厦建司向被告陈光明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有陈光明，职务项目负责人，为巴中市巴州区陇桥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安置住房D1、D2幢，全权代表我公司对该项目负责承建、签证、质量安全等相关事宜，及经济、民事、刑事相关的法律责任由该项目负责人自行承担。有效期：即日起至项目结束”。2016年2月，原告就本案及另一案申请诉前保全，共开支费用5000元。庭审中，原告方与被告陈光明陈述借款时曾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4分计算并均认可利息结付至2015年1月。同时，岳直云陈述转款76.8万元中的36.8万元系其个人出借款项，40万元系陈玲出借的款项，并陈述下余3.2万元系其现金支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陈光明则陈述3.2万元系提前扣减了一个月利息，并未实际支付。庭审后，原告陈述就利息问题与陈光明经过协商约定不管是否按月息4分足额支付利息，双方均认可利息结付至2015年1月，并陈述其已记不清楚陈光明具体支付利息的金额。询问陈光明，其则陈述从借款之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但有时并未按月支付利息，有拖延支付利息的的情形。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光明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其向原告填制的借款单载明的金额虽为80万元，但其陈述因提前扣支一个月利息3.2万元，实际转款76.8万元，原告陈述下余3.2万元系现金交付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原告与陈光明均认可利息约定的为月息4分，结合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采信陈光明的陈述，对原告实际转款的76.8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原告与陈光明虽均认可利息结付至2015年1月，但双方对支付利息的金额陈述不一致，又均未提供收取与支付利息的证据，鉴于原告庭审中认为其出借的本金为80万元，而陈光明亦认为借款本金为80万元，故推定双方按照借条上载明的8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计算的利息即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之间9个月的利息为80万元×4%×10个月﹦320000元，但以76.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应为76.8万元×3%×10个月﹦230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光明截止原告起诉之日止支付的费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上述以80万元为基数与以76.8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相减得出的金额89600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扣减，对被告未支付的利息则应当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关于巴中广厦建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陈光明提供的《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书》表明巴中广厦建司虽向陈光明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但二者之间实为挂靠关系，且授权委托书载明的“经济、民事、刑事相关的法律责任由项目负责人承担”事项对本案原告并不产生法律效力。陈光明虽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巴中广厦建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项目的承包方向项目的负责人即陈光明拨付了项目建设中所需要的资金，而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作为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三社棚户区改造工程安置住房项目的开发商，其自愿在《借款担保协议》上加盖公章，同意在应向巴中广厦建司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的借款，表明陈光明所借资金是用于了其实际挂靠承建的项目上，而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作为开发商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将工程款拨付给巴中广厦建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巴中广厦建司与陈光明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作为巴中市巴州区回风三社棚户区改造工程安置住房项目的开发商在载明乙方为巴中广厦建司而巴中广厦建司又未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在《借款担保协议》上加盖其公司公章，表明其对陈光明系巴中广厦建司项目负责人的情况是明知的，其自愿担保的是《借款担保协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承担的是借款不能按期归还需由其负责偿还的责任，故认定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担保协议》上载明担保人的担保义务为“对此借贷担保负无限连带责任，直至还清本息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光明及巴中广厦建司追偿。关于被告陈光明是否继续向原告支付利息的问题。陈光明提交的《关于解决工程款的方案》系其作为项目负责人向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提交的，方案中载明的内容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故其辩称2014年12月以后的利息仅由巴长林瑞公司承担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原告陈玲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原告提交的借款单上载有陈玲的名字，而岳直云亦陈述转款的76.8万元中有陈玲出借的款项，故在借款金额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原告陈玲作为出借资金的债权人，其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保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巴中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陈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岳直云、陈玲偿还借款本金76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6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应当扣减已支付的利息89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二、被告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巴中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陈光明追偿。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光明向陈玲、岳直云填制借款单后，岳直云通过银行向陈光明转款76.8万元，且陈光明对借款事实无异议，该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76.8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亦予确认。陈光明虽以巴中广厦建司的名义向陈玲和岳直云填制了借款单，并以巴中广厦建司的名义与岳直云和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但陈光明并非巴中广厦建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借款单和借款担保协议均无巴中广厦建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加盖该公司公章，陈光明向陈玲和岳直云借款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情形；并且，陈光明不是巴中广厦建司的在册员工，陈光明对于巴中广厦建司无职可履；同时，巴中广厦建司给陈光明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陈光明的职务为项目负责人，但其实为挂靠关系，其授权范围为代表公司对巴中市巴州区陇桥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安置住房D1、D2幢项目的承建、签证、质量安全等相关事宜，并明确经济、民事等法律责任由陈光明自行承担，因此，陈光明向陈玲、岳直云借款的行为是陈光明的个人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巴中广厦建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判对陈玲的原告主体资格、巴中长林瑞投资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陈光明应继续向陈玲和岳直云支付利息的认定，均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上诉人巴中广厦建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光明在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玲、岳直云借款本金768000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扣减已支付的利息89600元）。二、被上诉人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陈光明追偿。三、驳回原审原告陈玲、岳直云对原审被告巴中市广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玲、岳直云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陈玲、岳直云负担320元，由被告陈光明、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48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陈玲、岳直云负担320元，由被上诉人陈光明、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东审 判 员 郭 毅审 判 员 袁 梅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杨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