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36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从现，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桂花，女，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萍，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旭，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秀涛，男，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侯支信，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小林，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凤，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礼莲，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从现、任桂花、黄秀涛因与被上诉人侯支信、周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从现、任桂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旭，上诉人黄秀涛，被上诉人侯支信，被上诉人周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凤、龙礼莲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从现、任桂花上诉请求：一、撤销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侯支信、周小林、黄秀涛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810962.5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修理场系三被上诉人共同合伙经营，三被上诉人共同协商让黄秀涛一人承担责任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之子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修理场设备设施在房屋改造后将线路接错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且死者陈浪对线路接错这个事实完全不知情，对事故的发生无法预见。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环境不符合安全条件。故死者陈浪不应承担责任。黄秀涛上诉请求：撤销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与侯支信、周小林对陈从现、任桂花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侯支信、周小林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梁某在2015年10月退伙时曾提出其投入的焊机由侯支信与上诉人继续使用，如上诉人与侯支信任何一人退出，梁某将拿走焊机，现在焊机仍在修理场内，证明侯支信并未退伙。一审认定侯支信不是修理场的合伙人证据不充分，与客观事实不符。侯支信提供的仁怀市苍龙派出所的笔录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梁某的证人证言不符合客观实际。以上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侯支信不是修理场的合伙人。另外，一审侯支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熊启永、袁中余等人的证言及李世万、孙祥波等人的证言均可证明周小林系事故发生时修理场的合伙人。二、本案一审立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应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法律关系。一审开庭要求当事人自己选择法律关系并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错误。陈浪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侯支信将原来接焊机电线开关和空压机电线开关对调了，这些线路设备是侯支信提供的，如果侯支信提供的设备存在安全隐患，即便其在事故发生时不是修理场的合伙人，也应对陈浪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侯支信二审答辩称：侯支信已于2015年8月退出合伙经营，退出后将修车场出租给了黄秀涛经营直到陈浪触电事故发生，每月租金2500元。同时，在陈浪触电事故发生前，侯支信未对修理场线路对调，也未请过专业人员调过修理场电焊机和空压机的电路。修理场的相关设备即使存在安全隐患，也应该由经营管理者黄秀涛负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小林二审答辩称：周小林系黄秀涛雇请的工人，在修理场所从事的工作是受黄秀涛的指示和安排，不能以周小林管理账目认定周小林与黄秀涛系合伙关系。故本案周小林不应承担陈浪死亡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从现、任桂花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黄秀涛、侯支信、周小林连带赔偿陈从现、任桂花之子陈浪死亡后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丧葬费28,32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797.20元、交通费3,0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误工费2,250.00元，合计810,962.50元。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事故发生的修理场位于仁怀市××街道东环线，所有权人为侯支信。2015年8月份之前，该修理场由侯支信、黄秀涛、梁某合伙经营。2015年8月，梁某提出退伙，合伙解散。合伙解散后，黄秀涛与侯支信口头协议，侯支信以每月2,500.00元租金将该修理场租赁给黄秀涛个人经营。2016年11月17日下午3时左右，陈从现、任桂花之子陈浪在该修理场做工时触电，经送至仁怀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仁怀市公安局苍龙派出所调查，并经仁怀市苍龙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侯支信、黄秀涛各支付30,000.00元安葬费。但因相关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陈从现、任桂花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侯支信、周小林、黄秀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陈从现、任桂花诉称侯支信、周小林、黄秀涛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苍龙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苍龙派出所询问笔录，以及侯支信、周小林的陈述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只能证明黄秀涛系个人经营；黄秀涛辩称与侯支信、周小林系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且自己接受苍龙派出所询问时的陈述亦称以每月2,500.00元的租金向侯支信租赁，系个人经营。故认定黄秀涛系个人经营，陈浪为其提供劳务，黄秀涛为雇主，陈浪为雇员。陈从现、任桂花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赔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提供劳务者受害后如何主张权利及责任承担的相关规定，故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人身损赔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规定，陈浪受黄秀涛雇佣在修理场做工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应当由雇主黄秀涛承担赔偿责任。因侯支信、周小林、黄秀涛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陈从现、任桂花要求侯支信、周小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陈从现、任桂花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黄秀涛认为该场地设备设施在房屋改造后将线路接错应承担责任，以及仁怀市供电局违反规定给该修理场安装三相电路，且未尽到监管义务，存在过错，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等请求，不予采纳。如黄秀涛认为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陈浪人身损害，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黄秀涛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陈浪为黄秀涛所经营的修理场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作为雇主，未采取相应安全防范措施确保安全作业，致使陈浪触电身亡，应当承担陈浪损害的主要赔偿责任，陈浪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导致自身受害，应减轻黄秀涛的赔偿责任。酌定由黄秀涛承担陈浪受害所造成损失的80%，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陈浪死亡后的损失依法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24，579.64元/年×20年）；2.丧葬费26,952.00元（53,904.00元/年÷12月×6月）；3.交通费酌定2,000.00元；4.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因陈浪死亡后，给陈从现、任桂花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故予以支持；5.误工费1,500.00元（2人×150元/人.天×5天）。陈从现、任桂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5,797.20元，因陈从现、任桂花均未达到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龄，也没有提供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540,544.80元，由黄秀涛赔偿432,435.84元（540,544.80×80%）。扣除已付30,000.00元，还应赔偿402,435.84元。侯支信请求陈从现、任桂花退回垫付的30,000.00元费用，因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对陈从现、任桂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秀涛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陈从现、任桂花因陈浪死亡后的各项损失402,435.84元；二、驳回陈从现、任桂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5.00元（已批准缓交），减半收取2,177.50元，由陈从现、任桂花负担946.50元，黄秀涛负担1,231.00元。二审期间,侯支信向本院提交一份于2017年5月3日与黄秀涛对话的录音光盘。证明：陈浪发生触电事故时侯支信不是修理场的合伙人。黄秀涛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事故发生时侯支信不是合伙人的证明目的。陈从现、任桂花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内容不清晰，谈话人身份不能确定，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周小林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形成的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系黄秀涛为推卸责任编造与周小林合伙的事实，不能证明陈浪发生触电事故时周小林是修理场的合伙人。该录音内容不明确具体，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侯支信与周小林是否与黄秀涛合伙经营涉案修理场，是否应对陈浪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陈浪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是否正确？确定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侯支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陈从现、任桂花为证明其主张，向人民法院提供的《关于陈浪死亡的调解协议》与苍龙派出所对黄秀涛、侯支信、周小林、熊正刚等人的询问笔录，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侯支信与黄秀涛合伙经营涉案修理场。相反，在苍龙派出所对黄秀涛、熊正刚的询问笔录中，熊正刚陈述侯支信已于陈浪触电死亡前一年多时间就将修理场出租给了黄秀涛。黄秀涛亦在笔录中自认这一事实,并自认租金为每月2500元。同时，侯支信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赵某梁梁某罗罗某熊启永均证实了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侯支信已将修理场出租给了黄秀涛。黄秀涛上诉主张，梁梁某退伙时提出侯支信和黄秀涛今后任何一人退出合伙就将焊机拿走，现在焊机还留在修理场，以此可以推定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侯支信系修理场的合伙人。本院认为，即使梁梁某伙时的以上陈述属实，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以此推定侯支信在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与黄秀涛存在合伙关系。加之，梁梁某庭陈述焊机留在修理场的原因系黄秀涛经济困难才留给黄秀涛继续使用。黄秀涛上诉主张在苍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修理场系事故发生一年多以前由侯支信出租给自己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黄秀涛上诉主张陈浪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系侯支信将焊机和空压机电线开关对调导致，但仅有黄秀涛的陈述，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周小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陈从现、任桂花提供的苍龙派出所在对侯支信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过黄秀涛与周小林合伙经营修理场，但侯支信并非自己了解黄秀涛与周小林合伙经营修理场，而是听黄秀涛说过与周小林合伙经营修理场，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在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周小林参与修理场合伙经营的定案依据。黄秀涛上诉主张侯支信提供的袁中余、熊启永的证言可以证明陈浪发生触电事故时周小林系修理场的合伙人，经审查，袁中余证言中陈述的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周小林是修理场的合伙人系听邻居陈述；熊启永证言中陈述的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周小林是修理场的合伙人系听黄秀涛陈述。以上两份证人证言均系传来证据，且其中一人证言源于黄秀涛本人陈述，故，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袁中余、熊启永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周小林参与修理场合伙经营的定案依据。陈从现、任桂花上诉主张侯支信、周小林与黄秀涛三人协商串通让黄秀涛一个人对陈浪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在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该三人系合伙关系。但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从现、任桂花及上诉人黄秀涛主张在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侯支信、周小林与黄秀涛共同经营涉案修理场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陈从现、任桂花及上诉人黄秀涛主张在陈浪发生触电死亡事故时，侯支信、周小林与黄秀涛共同经营涉案修理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浪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陈浪作为修理工，在从事修理场的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对自己触电身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认定陈浪对自己死亡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从现、任桂花及上诉人黄秀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秀涛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黄秀涛负担。上诉人陈从现、任桂花应负担7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露露代理审判员  付甫金代理审判员  唐 川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杨恩高书 记 员  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