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3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秦爱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辉，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爱华，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甘肃华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辉，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平，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凯顺达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戴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功庭，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华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民公司)、上诉人秦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凯顺达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民公司及秦爱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甘0102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凯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凯顺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民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共向凯顺达公司四次付款共计55万元，已经全额付清工程款。华民公司有完整证据链证明2009年12月10日向凯顺达公司支付20万现金的事实，该款项与2010年1月4日华民公司转账付款的方式、时间明显不同，二者并非同一笔款项。凯顺达公司的出庭证人与其有重要利害关系，原审采信其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存在明显错误。2、本案审理中华民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且凯顺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秦爱华个人财产与华民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原审法院判决秦爱华对华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凯顺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依法分配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所有证据，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判决华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万元正确。从基本常理、交易习惯与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对于应当支付的工程欠款利息和认定秦爱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判处正确。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采信证据，认定事实清楚。华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判断，维持一审判决。
凯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民公司给付工程款200000元并赔偿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24155.83元，以及赔偿自2015年12月26日至工程款付清时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依法判令秦爱华对华民公司所负凯顺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华民公司和秦爱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7日，华民公司向凯顺达公司开具银行转账支票1张，记载金额200000元。凯顺达公司张林收取了该支票，并出具了收款收据。次日，凯顺达公司与华民公司签订施工协议1份。双方约定：由凯顺达公司包工包料完成兰州铁路局红山根经济适用房项目10KV电源及315KVA杆架式变台架设工程。合同价款32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华民公司向凯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70%作为开工订货依据，剩余30％工程款在工程完工送电前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工期及其他事宜。该合同成立后，凯顺达公司进行施工并完成了工程内容。同年11月26日，华民公司向凯顺达公司支付了该工程的尾款122640元。同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施工协议1份。约定：由凯顺达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完成上文所述二次线路迁改工程，即10KV电源线路及10KV馈线迁改工程。合同总造价550000元。凯顺达公司需于12月29日开工，2010年2月28日完成工程竣工交付。付款方式仍为在合同签订后，华民公司向凯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70％作为开工订货依据，剩余30％工程款在工程完工送电前付清。该合同成立后，秦爱华于2010年1月4日从其个人银行卡账户向张林的个人账户转款200000元，凯顺达公司当日向华民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1张。2012年1月10日，华民公司以转账形式向凯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4年1月8日，凯顺达公司与华民公司对账后形成支付清单1份，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月8日，华民公司就二次迁改工程款支付了三次，总计金额350000元。其中虽记载2009年12月1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200000元，但实际华民公司并未在此日以现金支付200000元，而是于2010年1月4日秦爱华以其个人银行卡的资金向凯顺达公司张林的银行卡账户支付的200000元；2012年1月10日，华民公司以转账形式支付100000元；对账当日，华民公司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50000元。该支付清单形成之后，华民公司以工程款已付清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余款200000元，遂酿成纠纷。
另查明，华民公司于2007年6月28日由秦爱华、王树民出资设立。2009年4月10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秦爱华和王银娥。2014年11月24日，股东变更为秦爱华，华民公司成为自然人秦爱华的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11月24日之后，华民公司股东变更为秦爱华和秦建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华民公司是否尚欠凯顺达公司工程款200000元，是否构成履行迟延，当否赔偿利息损失；2、秦爱华对华民公司所负凯顺达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
一、华民公司是否尚欠凯顺达公司工程款200000元，是否构成履行迟延，当否赔偿利息损失。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此法律规定，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法定性，对本条规定的实体法律关系或者权利构成要件所依赖的基本事实证明责任的分配是处理案件的关键。本案中，凯顺达公司主张其与华民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并依此法律关系主张华民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凯顺达公司并就该证明责任提交了施工合同及支付清单、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且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华民公司在本案中属工程发包方，其辩称凯顺达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享有的债权已因履行而消灭，故其就工程款是否全部支付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华民公司提交的双方无异议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付工程款350000元。双方唯对2009年12月10日是否以现金方式支付200000元存在争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华民公司就该事实由证人王兰英证明：凯顺达公司的张林收取了现金200000元，并出具了加盖凯顺达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证人郑祥会证明支付清单载明的三次付款(包括此笔现金方式的付款)事实的确认，均有凯顺达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佐证，遂由其拟就了支付清单。该二人的证言说明凯顺达公司收取现金200000元时出具了收据，但该二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实则在双方于2014年1月8日对账时，形成的支付清单上载明的2009年12月10日以现金方式由华民公司向凯顺达公司付款200000元，并没有凯顺达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且张林对该笔付款的日期和方式提出异议，双方发生争执。故上述证人证言并不更具有说服力和证明力。华民公司虽提交了2009年12月10日其司因售楼收取现金的相关证据，意在证明其公司将现金直接支付凯顺达公司张林的合理性，但从凯顺达公司与华民公司就迁改工程发生的付款交易情况判断，双方均为银行转账支付，且凯顺达公司每收到工程款，均开具收款收据，华民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时凯顺达公司都出具了收款收据，而以现金方式收到200000元款额时却未出具收据与情理不符。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还存在华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爱华以其个人账户资金向张林付款的情形，在华民公司未进一步提供秦爱华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华民公司将收取的现金存入秦爱华账户的可能性，故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民公司以现金方式付给凯顺达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此法律规定，虽华民公司为证明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其证明活动仍然就是否以现金方式付款200000元的待证事实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结合双方认可的已付款均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或秦爱华以其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的事实，以及凯顺达公司每收到华民公司工程款即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有理由相信：2009年12月10日，华民公司并未以现金方式向凯顺达公司付款200000元。故法院认定华民公司尚欠凯顺达公司工程款2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华民公司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华民公司至今尚欠凯顺达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除应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外，还应赔偿因迟延履行给凯顺达公司造成的损失。2014年1月8日，双方核实付款情况，意味着凯顺达公司向华民公司主张了债权，故凯顺达公司主张自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24155.83元，以及主张赔偿自2015年12月26日至工程款付清时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二、秦爱华对华民公司所负凯顺达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虽华民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之后又将其股东变更为秦爱华和秦建钢，但华民公司在与凯顺达公司交易时，存在其法定代表人秦爱华以其个人账户资金与凯顺达公司交易的情形，表明秦爱华出借账户让华民公司使用，而其出借账户的行为不能排除其作为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可能，出借账户的行为有违《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属违法行为。且银行账户是秦爱华对外活动的重要凭证，秦爱华应当对出借其银行账户被使用所进行的民事活动承担责任，华民公司与秦爱华同是因工程施工合同与凯顺达公司发生纠纷，由于在诉讼上形成了不可分的诉讼权利义务关系，故秦爱华应当为共同被告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凯顺达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华民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继续给付凯顺达公司工程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秦爱华对华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甘肃华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兰州凯顺达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逾期，由秦爱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甘肃华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兰州凯顺达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24155.83元，以及赔偿自2015年12月26日至工程款付清时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逾期，由秦爱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甘肃华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兰州凯顺达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由秦爱华连带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华民公司承建兰州铁路局红山根经适房建设项目，就该项目建设中的施工电源、电力线路迁改工程，经张忠华介绍，华民公司将该两项工程交由凯顺达公司施工完成。2009年10月27日，华民公司预先向凯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并由凯顺达公司的张林作为经办人签字领取该笔工程款。次日，华民公司与凯顺达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将兰州铁路局红山根经济适用房施工电源工程承包给凯顺达公司。协议约定由凯顺达公司包工包料完成兰州铁路局红山根经济适用房施工电源项目10KV电源及315KVA杆架式变台架设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320000元。合同签订后，凯顺达公司施工并完成了该工程项目。同年11月26日，华民公司向凯顺达公司支付该项目工程尾款122640元，并由凯顺达公司的张林作为经办人签字领取。同年12月28日，华民公司与凯顺达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又将兰州铁路局红山根经济适用房电力线路迁改工程承包给凯顺达公司。由凯顺达公司包工包料完成10KV电源线路及10KV馈线迁改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550000元。凯顺达公司按协议约定施工完成该项目工程。华民公司亦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2014年1月8日，经张忠华联系，张林代表凯顺达公司与华民公司就经适房项目线路第二次迁改工程款项支付情况进行核对，共同确认形成《兰州铁路红山根三村经适房项目线路第二次迁改工程款项支付清单》，支付清单上盖有双方单位的财务专用章，张林代表凯顺达公司在支付清单收款方处签字确认，并注明”截止日期为2014年元月8日，双方核实”。支付清单载明华民公司分别于”09年12月10日付现金20万；12年元月10日付支票10万；14年元月8日付5万元支票”。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月8日，华民公司就二次迁改工程付款金额总计为350000元。2016年1月4日，凯顺达公司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和对账形成的支付清单确认的已付款数额为依据，认为华民公司尚欠工程款20万元未支付提起本案诉讼。华民公司应诉后答辩称，二次迁改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并提交法定代表人秦爱华于2010年1月4日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取现20万元转存至张林银行卡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的中国银行取款、存款凭证及凯顺达公司同日出具的收款收据。
另查明，华民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8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4月10日，公司投资人进行工商变更。2010年12月16日，公司注册资本和股权进行工商变更。2014年11月24日，公司企业类型进行工商变更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秦爱华一人。2017年3月30日，华民公司企业类型又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也由秦爱华一人变更为秦爱华和秦建钢。
本院认为，凯顺达公司与华民公司在2014年1月8日对账后，于2016年1月4日以双方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施工协议》和2014年1月8日双方核实确认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支付清单为依据，认为华民公司还有20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请要求华民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华民公司对凯顺达公司提交的工程款项支付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55万元及核实确认已支付3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没有异议。针对凯顺达公司的诉请，华民公司在诉讼中抗辩称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并提交2010年1月4日通过法定代表人个人银行卡取现20万元转存至张林银行卡支付20万元工程款的中国银行取款、存款凭证及凯顺达公司同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的事实依据。凯顺达公司对2010年1月4日收到20万元工程款及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认可，对华民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没有异议，但针对华民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抗辩主张和提交的2010年1月4日支付20万元工程款的反驳证据又提出该笔款项与双方支付清单中载明确认的2009年12月10日的付款系同一笔款项的辩解主张。华民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的事实已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凯顺达公司针对华民公司抗辩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提出2010年1月4日的付款与2009年12月10日的付款是同一笔款项的辩解主张，实质上是要否定华民公司工程款已付清的抗辩主张，并说明其与华民公司之间仍然存在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因此，2010年1月4日支付的20万元与支付清单记载的2009年12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是否是同一笔款项，就成为本案华民公司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凯顺达公司主张债权债务关系是否仍然存在，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争议核心。凯顺达公司应当对其提出的该辩解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其诉讼请求成立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认定双方唯对2009年12月10日是否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存在争议，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不符，也因此对举证责任的承担确定错误。凯顺达公司针对华民公司抗辩主张提出的2010年1月4日支付的20万元与支付清单记载的2009年12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提供的证据主要为证人张忠华的证人证言。经对证人证言的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华民公司对其公司2010年1月4日支付的20万元与支付清单确认的2009年12月10日的付款系同一笔款项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可。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亦不予认可。其次，华民公司是通过证人张忠华介绍将工程承包给凯顺达公司，也是通过张忠华出面与华民公司联系并陪同凯顺达公司张林共同前往华民公司核对工程款支付情况，张忠华与张林又曾是一起工作共事过的同事。证人与凯顺达公司人员关系密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两次出庭作证，虽陈述对账时张林对第一笔款的付款时间提出异议，但并没有说明张林认为第一笔款的付款时间是何时，也没有证明张林是因第一笔付款时间是2009年12月10日还是2010年1月4日提出异议，且根据证人陈述，张林前往华民公司对账时自己也带有记录付款情况的笔记本，并非仅凭华民公司单方意见确认付款情况，因此，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华民公司2010年1月4日的付款与2009年12月10日的付款是同一笔款项的事实，与双方签字确认的支付清单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相比，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小于支付清单的证明力，且也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证言，而华民公司也对付款情况和双方对账情况申请相关参与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第三，对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款项支付清单，凯顺达公司和华民公司均没有异议，该证据也是凯顺达公司诉讼请求的重要事实依据。经审核该证据，支付清单核实确认了工程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没有明确华民公司尚有20万元工程款未付清，因此支付清单并不成为双方对账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支付清单系打印形成的表格，但对每笔付款的时间、付款方式、金额均为手工填写，内容记载清晰明确，张林在收款方签字处对每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均签字确认，备注栏没有签注备注意见，也没有对双方是否存在争议事宜在支付清单中另行作出说明记载，且由张林注明”截止日期为2014年元月8日，双方核实。”的明确意见。支付清单直接反映并证明双方对已支付款项的支付时间、方式和金额确认无异议的客观事实，没有证明及反映出存在债权债务和双方对确认的第一笔付款时间存有争议的事实。且如果双方对账后尚有欠付工程款或者对第一笔付款时间有争议，依逻辑推理和工程结算的一般经验，双方或一方完全可以在支付清单上备注意见或对相关事宜作出说明记载。第四，华民公司和凯顺达公司对工程款项支付清单均没有异议，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具有直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明力。第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经双方核实已经明确确定，华民公司提交的2010年1月4日的付款凭据所证明的事实完全独立区别于支付清单记载的事实，两者结合足以证明华民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事实成立。综上，凯顺达公司举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付清单记载的第一笔付款时间错误以及2010年1月4日的付款与2009年12月10日的付款是同一笔款项的事实，也不足以推翻凯顺达公司在起诉状中承认的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对于支付清单及华民公司诉讼中提交的反驳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华民公司辩称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的抗辩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凯顺达公司没有充分证据否定华民公司的抗辩主张和事实依据，对于华民公司仍有2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要求华民公司支付2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事实认定不清，没有结合案件争议事实正确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和全面客观审核案件证据，将2010年1月4日的付款认定为第一次付款，否定支付清单核实确认的第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卷证据，华民公司在双方签订第一份施工协议前就有预付大额工程款的事实，在签订第二份施工协议前，基于对介绍方的信赖和对施工方的信任以及尽早完成工程项目的目的，再次提前预付工程款也并非不合常理，且华民公司也举证说明其在当时具备以现金预付20万元工程款的条件和能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兰州凯顺达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均由兰州凯顺达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代理审判员 杨 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世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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