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西屋开关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章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阿球。
委托代理人谢锦春，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西屋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屋公司）因与陈阿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为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海，陈阿球及其委托代理人谢锦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1日，上海电气输配电工程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与青海海宏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宏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海宏公司委托电气公司定作278台高、低压开关柜，价款人民币（下同）14，595，000元；经陈阿球促成，2010年11月8日，西屋公司与电气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电气公司将上述278台高、低开关柜委托西屋公司定作，价款14，308，800元，交货为合同签订后2个月，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付预付款4，292，640元，提货前付7，869，840元，货到验收后付余款1，430，880元，质保金715，440元一年后支付。
同日，西屋公司与陈阿球签订商务合同，约定西屋公司定作的278台高、低压开关柜合同总价款14，595，000元，电气公司收取2%管理费，余款14，308，800元，西屋公司报价6，400，000元，陈阿球自负上述差价7，908，800元10%的税款790，880元，即陈阿球净得7，117，920元；首付款30%即4，292，640元到西屋公司账户后，留640，000元作定作产品合同的定金，余款3，652，640元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陈阿球，税款790，880元在发货前应收的合同款的55%款项中一次性扣除，陈阿球承诺提货前电气公司支付合同款的55%，合同款的15%待西屋公司提供货到工地现场数量验收回执单，电气公司支付合同款的10%，合同款的5%作为质保金，提货日起12个月内上海电气付清。
2012年3月29日，西屋公司与陈阿球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陈阿球同意在原合同6，400，000元的基础上再追加二次原器件款180，000元，合计总价6，580，000元，陈阿球自负上述差价7，728，800元10%的税款772，880元，即陈阿球净得6，955，920元；设备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后果，由西屋公司负全责；交货后货款没按合同及时回款到位的，由陈阿球负全责；西屋公司必须在2012年4月15日前运出两车以上的开关柜，陈阿球在2012年4月底前负责货款到位，西屋公司收到货款后4月底发货；若违约，违约方须付清对方剩余的全部款项。
2012年4月15日，陈阿球向西屋公司提取15台开关柜，次日，陈阿球办理货物运输，委托承运人运至青海省西宁市海湖新区1号公寓（文苑大街5号）。此后，西屋公司陆续交付开关柜，直至同年6月初完成交付。
2013年4月8日，西屋公司与电气公司确认开关柜质量不符合同约定，西屋公司需维修整改。同年8月28日，西屋公司提出整改计划。同年9月26日，陈阿球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发现本案当事人有犯罪嫌疑，故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经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
电气公司支付西屋公司定作款：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支付预付款4，292，640元，又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支付5，000，000元，同年6月1日支付2，869，840元，合计12，162，480元。因开关柜质量不符合同约定，电气公司尚未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款项即2，146，320元。
西屋公司支付陈阿球款项：2010年11月12日，陈阿球向西屋公司出具借条言明借款110，000元待预付款到时，一次性扣回，同日西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和现金10，000元支付陈阿球110，000元。西屋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7日支付1，000，000元，同年12月2日支付200，000元，同年12月8日支付1，000，000元，同年12月15日支付1，342，640元，2012年6月13日支付1，126，960元，合计4，779，600元。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商务合同项下，陈阿球应净得6，955，920元（已扣除税款），西屋公司尚欠2，176，320元。
另外，2010年8月4日，西屋公司与陈阿球签订商务合同，约定西屋公司定作的20台高压开关柜合同总价款1，053，700元，电气公司收取2%管理费，余款1，032，626元，西屋公司报价500，000元，陈阿球自负上述差价532，626元8%的税款42，610元，陈阿球净得490，000元。履行合同过程中，西屋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16日支付陈阿球200，000元，2011年8月2日支付陈阿球140，000元，同年10月24日支付113，897元，同年10月28日支付30，000元，合计483，897元。双方当事人的第一份商务合同项下，西屋公司尚欠6，103元。
陈阿球向原审起诉称，海宏公司、电气公司均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西屋公司收到款项后，仅支付陈阿球4，779，600元，尚欠2，176，320元。故陈阿球诉请判令：1、西屋公司支付款项2，176，320元；2、西屋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中陈阿球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变更并进一步明确为：要求判令西屋公司支付款项3，492，423元及上述款项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西屋公司与陈阿球签订的商务合同，实为居间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商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本着民事活动中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确立各自的权利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陈阿球促成西屋公司与电气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西屋公司理应按约支付报酬。陈阿球要求西屋公司支付报酬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双方当事人的第一份商务合同项下西屋公司尚欠6，103元，应从陈阿球主张西屋公司支付次日即2014年3月7日起算；第二份商务合同项下西屋公司尚欠2，176，320元，陈阿球曾于2013年7月4日发函给西屋公司要求支付2，176，320元，同年7月9日西屋公司回函给陈阿球，故应从7月10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西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阿球款项2，182，423元；二、西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阿球以本金6，103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2，176，32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39元，减半收取计17，369.50元，由陈阿球负担6，515元，西屋公司负担10，854.50元。
西屋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法院原来按照承揽合同审理，最后判决认定的案由却是居间合同纠纷，属诉讼程序有瑕疵；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商务协议不符合居间协议支付报酬标准的常理，因此不是居间协议；原审判决未认定陈阿球收取的款项是要返还海宏公司的，反而认定该款项是陈阿球应得的居间报酬是错误的；陈阿球未确保货款及时到位违反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属违约行为；西屋公司尚有15%的货款未收到，因此向陈阿球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阿球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阿球答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阿球依约取得款项后如何处理是其个人事务，与西屋公司无关，原审判决未予认定正确；系争的商务协议明确了通过陈阿球的安排，由西屋公司与电气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对合同的总价、管理费、西屋公司的报价以及陈阿球应获得的款项、税收都作了约定，故应为居间合同，且西屋公司对此是明确无异议的，亦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报酬；陈阿球积极履行系争的商务协议，促成了西屋公司与电气公司之间的交易，在西屋公司违约不能按时交货的情况下，仍然积极与电气公司协商将货款安排到位，西屋公司也由此继续向陈阿球支付了部分报酬；因西屋公司交货迟延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电气公司未能付清所有货款，此是西屋公司对电气公司违约，而不是陈阿球对西屋公司违约，根据系争商务协议，设备质量造成的问题由西屋公司负责，故西屋公司应向陈阿球支付剩余款项。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二审中，西屋公司提供税务机关税务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明因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纠纷属居间合同性质，导致西屋公司被罚税款145万余元。
陈阿球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告知书不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具有最终的法律效力；告知书与陈阿球无关，且系争合同中已经约定了陈阿球应承担的税赋比例，在此之外的应缴税款均应由西屋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税务行政处罚告知书并非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件，且其内容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过两份商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事实均予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商务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的性质；2、西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系争合同项下剩余款项。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系争的两份商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内容与西屋公司和案外人电气公司所签、电气公司与海宏公司所签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直接相关。在通过陈阿球联系并促成相关合同签订的基础上，系争合同中约定电气公司应付西屋公司的价款总金额，扣除电气公司2%管理费和陈阿球应承担的8%或10%税款，差价款均归陈阿球所有。该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西屋公司亦已经向陈阿球支付了系争合同项下大部分的款项，故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和案外人海宏公司、电气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系争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为居间合同性质，并无不当。西屋公司一方面否认系争合同的居间性质，一方面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系其他合同关系，现其以此为由不履行系争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补充协议书约定西屋公司必须于2012年4月15日前运出两车以上开关柜，则陈阿球负责电气公司的货款于2012年4月底前到位。此后因西屋公司交货迟延至6月初，故电气公司亦未能在2012年4月底前向西屋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而是在同年6月1日向西屋公司支付了除货款总额15%以外的其余款项，因西屋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未支付15%货款。根据系争合同约定，陈阿球负责的是西屋公司交货后未及时回款到位的责任。现电气公司以西屋公司产品质量原因未付15%款项，不能归责于陈阿球，故西屋公司以其未收到电气公司15%货款为由，拒绝承担系争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本院难予支持。
最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原审法院在经过审理后，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为居间合同，并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亦未影响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西屋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739元，由上诉人上海西屋开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