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仓民初字第4047号
原告陈宪生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黄德陆、严进，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妙峰山妙峰禅寺，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
负责人释照清，该寺主持。
委托代理人林明君、林琰，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释照清，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林明星、林琰，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江生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第三人陈凤生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第三人陈江生、陈凤生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汉儒，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宪生与被告福州市妙峰山妙峰禅寺（以下简称“福州妙峰寺”）、第三人释照清、陈江生、陈凤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原审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2）仓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福州妙峰寺、释照清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宪生的委托代理人严进、被告福州妙峰寺及第三人释照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明君、林琰、第三人陈江生、陈凤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汉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宪生诉称，2006年10月11日，原告陈宪生与同胞姐陈凤生共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福州妙峰寺签订一份《合同协议》，约定共同合作开发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合同约定项目投资总额4000000元，由乙方单方投资，销售后由乙方先收回投资成本，然后利润按照3:7分成（甲方3成，乙方7成）。项目实际投资中，乙方名下的4000000元投资款实际分别由原告陈宪生投资1500000元、第三人释照清出资1300000元、原告胞姐陈凤生出资900000元、原告胞弟陈江生出资300000元，按照各自出资金额，原告实际享有26.25%的份额，陈凤生享有15.75%的份额、陈江生享有5.25%的份额，被告释照清享有22.75%的份额，以上合计持有该灵骨塔合伙项目70%的份额。现该项目已经建成并已开始对外销售，但被告福州妙峰寺却将原告排斥在合伙运营管理之外，并且不按照合伙份额向原告进行利润分配，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判令：1、依法确认原告在与被告合伙投资的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中持有26.25%的合伙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福州妙峰寺辩称，一、原、被告及第三人签署的《合同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国务院宗教事务局复长沙市关于宗教房产院墙内土地使用权问题》的答复内容，宗教团体（宗教活动场所）院墙内土地管理权应属于宗教团体。福州妙峰寺灵骨塔建设所用土地属于妙峰寺固有土地，其使用权、管理权属于宗教团体，神圣不可侵犯，建于该寺土地上灵骨塔属于宗教活动的房屋、构筑物。此外，根据相关政府部门的相关批复，妙峰寺灵骨塔仅获得审批可以用于存放佛教徒（僧、尼、居士）骨灰，并未获得审批可以存放非佛教徒骨灰。2006年10月1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署《合同协议》明确约定，原告以合伙方式参与经营妙峰寺灵骨塔，其合伙经营的目的是对妙峰寺固有土地、房屋、构筑物管理、收益作出分配，该行为实质上已经侵占、处分宗教团体财产，严重损害宗教团体合法财产权益。此外，为治理及佛教道教领域的各种乱象，2012年国家宗教局等10部门曾联合下发《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教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国宗发[2012]41号），2015年国家宗教事务局等6部门又联合发布《关于开展整治违法违规设立功德箱等借教敛财问题专项工作的通知》（国宗发[2015]32号），上述文件均明确规定寺观不得以任何方式搞“股份制”、“中外合资”、“租赁承包”、“分红提成”等，明确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教牟利、借教敛财，损害宗教界和信徒群众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讼争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二、退一步讲，即使《合同协议》项下灵骨塔属于普通殡葬设施，按照行政法规规定，建设殡仪服务站，骨灰堂应由县级人民政府和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审批。结合本案案情，依照相关政府部门的批复，妙峰寺灵骨塔仅获得福州市民政局、福州市民族与宗教事务局批准作为福州市佛教徒（僧、尼、居士）骨灰存放处，而未获准可以作为商业性殡葬服务机构，故原被告之间无法实现其通过合伙经营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进而盈利的合同目的，即合同目的落空。三、鉴于《合同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已经向原告退回1500000元，并多支付2391250元，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索不当得利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释照清述称，同意被告福州妙峰寺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陈江生、陈凤生述称，一、关于2010年11月19日汇款的具体经过。2010年11月19日，陈凤生受福州妙峰寺、释照清的委托，持释照清身份证及银行卡在中国银行柜台从释照清名下的银行卡中取出1500000元，该笔取款签字人“释照清”三字为陈凤生代签。紧接着陈凤生将该笔钱款1500000元存入当时亦在场的陈宪生名下的银行帐户，当时此两笔业务系连续办理，1500000元钱款未离开银行柜台，且银行经办人员亦为同一人。二、关于2011年4月21日汇款的经过。2011年4月21日，陈凤生受福州妙峰寺、释照清的委托，将释照清存入陈凤生名下银行账户的3860000元中，取出1291250元，转入陈宪生银行帐户。三、关于上述两笔款项的性质。《合同协议》签订之后，因为投资的款项远不足以支付审批、装修等开支，客观上无法使项目继续，更谈不上经营、盈利，故陈凤生、陈江生与福州妙峰寺方面（包括释照清）协商，同意退出该项目，福州妙峰寺方面（包括释照清）将陈凤生、陈江生二人投资的款项返还给陈凤生、陈江生二人，双方之间已结算完毕，不再存在与本案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另外，据陈凤生所知，福州妙峰寺方面（包括释照清）支付给陈宪生的款项亦是对陈宪生投资款的返还。
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A1.《合同协议》，证明2006年10月11日，被告福州妙峰寺作为甲方，原告陈宪生与第三人陈凤生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共同开发经营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协议约定乙方投资4000000元，销售后乙方先行收回投资成本，然后利润按3:7分成；
A2.收条3张，证明被告福州妙峰寺的主持释照清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投资款1400000元，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原告另有100000元投资款，被告尚未出具收条，原告实际投资1500000元；
A3.关于同意福州妙峰山妙峰寺列为寄存佛教徒骨灰寺院的批复，证明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已经依法获得批准，其并非宗教活动场所；
A4.股份转让协议书，证明原告的实际投资额是1500000元，且灵骨塔项目已对外经营。
被告福州妙峰寺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因其违法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对证据A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依照收条所载明的金额，被告仅收到原告支付的投资款项1400000元。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妙峰寺灵骨塔是作为佛教徒的骨灰存放处，并不具备对外经营销售、可获得商业收益的性质。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诉争的《合同协议》涉及违反“关于禁止以教敛财、寺观不得以任何方式搞分红提成等”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第三人释照清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同被告福州妙峰寺的质证意见。
第三人陈江生、陈凤生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A1-A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由法庭依法认定。
被告福州妙峰寺及第三人释照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B1.《恢复名胜古迹重建福州洪塘妙峰禅寺合同》（复印件，原件保留在建新镇政府处）;
B2.《关于同意福州妙峰山妙峰寺列为寄存佛教徒骨灰寺院的批复》;
B3.《关于妙峰山妙峰禅寺地藏殿管理形式的告知书》，证据B1-B3共同证明妙峰山妙峰禅寺灵骨塔建设所用的土地是属于福州妙峰寺宗教活动场所固有用地，灵骨塔仅获批作为佛教徒骨灰存放处，属于福州妙峰寺用于宗教活动的房屋构筑物，禁止对外销售、盈利等，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搞股份制提成等方式私分宗教团体等财产，所以《合同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B4.2010年11月19日取款、存款凭证，证明2010年11月19日被告释照清支付给原告陈宪生1500000元；
B5.2011年4月20日、2011年4月21日转账交易凭证，证明2011年4月21日被告释照清通过第三人陈凤生支付给原告1291250元；
B6.2011年9月26日转账凭证，证明2011年9月16日被告释照清支付给原告陈宪生1100000元；
B7.《关于请求批准妙峰山妙峰禅寺作为福州市佛教信徒骨灰存放点的请示》；
B8.《关于请求批准妙峰山妙峰禅寺作为福州市佛教信徒骨灰存放点的请示》仓民（2010）100号，证据B7-B8共同证明本案讼争地藏殿灵骨塔是以福州妙峰寺宗教团体的名义，向主管部门福州市仓山区民宗局申请设立作为佛教徒骨灰存放场所，具有特定的宗教属性，系宗教团体财产，不得对外经营、销售，原告陈宪生不得以入伙方式经营地藏地灵骨塔，《合同协议》属无效合同；
B9.《恢复名胜古迹重建福州洪塘妙峰禅寺合同》附件地形图（当庭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该地形图是证据B1的附件地形图），证明本案讼争地藏殿灵骨塔建设用地属于仓山区建新镇政府提供的重建福州妙峰寺及配套建设用地范围之内，且位于福州妙峰寺寺庙院墙范围之内，其使用权属于宗教团体，《宗教事务条例》已明确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侵占、私分、没收、处分等方式侵犯宗教团体土地。
原告对被告福州妙峰寺及第三人释照清提交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B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原告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若是真实的，原告也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关于土地问题，不论是划拨还是出让均应由市级国土部门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故被告不能仅以建新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主张灵骨塔项目所用地属于妙峰寺“宗教活动场所固定用地”；此外该合同第三条明确载明诉争用地权属归妙峰山陵园，在被告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诉争土地使用权属被告的权属证书情形下，被告主张诉争用地属于妙峰寺“宗教活动场所固定用地”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福州妙峰寺作为佛教徒骨灰存放地已经取得了相关行政许可，鉴于佛教徒的骨灰存放属于普通殡葬服务，不是宗教活动，所以被告据此主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B3的真实性原告无法确认，首先，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明显缺陷，行文的对象没有顶格，原告认为该证据不是行政机关按照正常行政程序出具的公文，因此不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此外，原告认为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仅属于普通殡葬服务，不属于宗教活动场所。对证据B4真实性到原告无法确认，无法体现被告释照清将1500000元的款项取出交由原告存入。对证据B5的真实性原告无法确认，原告无法确认释照清有转账给3860000元给第三人陈凤生，但确认原告于2011年4月21日收到第三人陈凤生支付给原告的1291250元。对证据B6的真实性原告无法确认，鉴于结算业务申请书与往账凭证之间存在时间差，且时间久远，转账凭证体现的银行账号原告本人久未使用，故无法确认原告是否有收到被告主张的该笔1100000元，对证据B4-B6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辩称上述三笔款项的性质系合伙无法进行，在清算合伙事宜中退还的投资款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即便被告有付款给原告，也只能证明双方在继续履行《合同协议》，因为协议中约定，原告系先收回投资成本，再按照比例进行利润分红。证据B7-B8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明对象有异议，寺庙不等于宗教，寺庙从事的活动并不都是宗教活动，寺庙亦涉及到很多生产生活的民事活动以及行政活动；就本案而言，寺庙提供有偿骨灰存放的服务与宗教活动无关，属民政服务，故不违反法律强制规范，应当允许合伙经营；证据B9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明对象有异议，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讼争地藏殿灵骨塔位于福州妙峰寺寺庙院墙范围之内，更不能证明与宗教活动有关。
第三人陈凤生、陈江生对被告福州妙峰寺及第三人释照清提交证据质证如下：
对证据B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提醒法庭注意的是，第三人陈凤生系虔诚佛教徒，若本案诉争的投资项目不涉及宗教活动，陈凤生是不会签订《合同协议》的；当初原被告及第三人订立《合同协议》合作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的初衷就是供佛教徒存放骨灰之用，故第三人陈凤生对原告陈宪生关于灵骨塔项目与宗教无关的主张不予认可。对证据B2-B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由法庭依法认定。对证据B4无异议，向法庭说明，2010年11月19日陈凤生拿着释照清的银行卡及身份证从释照清名下的账户中取出了1500000元，当场交给原告陈宪生，原告当场存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钱未离开柜台，且由同一工作人员进行办理。对证据B5无异议，向法庭说明，2011年4月20日陈凤生收到释照清所转的3860000元，之后陈凤生按照福州妙峰寺、释照清的指示，取出其中的1291250元，于2011年4月21日汇入陈宪生名下银行账户。对证据B6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由法庭依法认定。证据B7-B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B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提醒法庭注意，在庭前委托代理人曾和第三人陈江生、陈凤生确认过，本案讼争地藏殿灵骨塔确实位于福州妙峰寺寺庙院墙范围之内。
第三人陈凤生、陈江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结合双方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被告福州妙峰寺及第三人释照清、陈江生、陈凤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A4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福州妙峰寺及第三人释照清提交的证据B2-B8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福州妙峰寺及第三人释照清提交的证据B1、B9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06年10月11日，原告陈宪生、第三人陈凤生作为乙方与被告福州妙峰寺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约定在福州妙峰寺后山向南的约6亩山地上共同合作开发妙峰寺灵骨塔项目，双方合作期限18年，投资总额4000000元，由陈宪生、陈凤生单独投资4000000元，由被告福州妙峰寺向陈宪生、陈凤生无偿提供建设塔楼6亩地皮和提供一切便利。销售后由陈宪生、陈凤生先收回投资成本，然后利润按照3:7分成（被告福州妙峰寺3成，陈宪生、陈凤生7成）。合同签订后，在该项目实际投资中，原定陈宪生、陈凤生出资的4000000元中，陈宪生出资1500000元。
2010年7月5日，被告福州妙峰寺向福州市仓山区民宗局提出申请，建立地藏殿存放佛教信徒和本寺众多皈依弟子的骨灰。2010年9月25日，福州市仓山区民政局、仓山民宗局共同向福州市民政局申请报批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为佛教徒骨灰存放场所。2010年10月12日，福州市民政局、福州市民宗局批复，同意增加福州妙峰寺作为福州市佛教徒（含僧、尼、居士）骨灰存放处。
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结合本案案情，首先，国家宗教事务局，中共中央统战部等十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教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国宗发（2012）41号）（以下简称“《意见》”），《意见》要求认真落实《宗教事务条例(?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429670”\\\t”_blank?)》，坚持制止乱建寺观和各种借教敛财行为；严禁党政部门参与或纵容、支持企业和个人投资或承包经营寺观，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寺观搞“股份制”、“中外合资”、“租赁承包”、“分红提成”等。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关于合作经营开发“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及销售利润按“3:7”比例分配的约定，具有明显将寺观搞“股份制”、“分红提成”等个人牟利的合同目的，该约定违背了宗教活动的社会宗旨，违反了上述《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教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和精神，故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协议》应属无效。其次，原告福州妙峰寺系依法成立的可以开展宗教活动的单位，属于宗教活动场所。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宗教活动场所用于宗教活动的房屋、构筑物等不得作为实物投资，该条条文旨在维护宗教的社会属性，摒除宗教的盈利性质，该条文精神与上述十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教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精神是相契合的，故应从立法本意上理解和把握该条文，其意在“禁止具有不动产属性的宗教财产作为实物投资，禁止借教敛财”。而本案讼争的“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所用土地虽然不位于典型意义上的宗教活动场所的院墙之内，但其位于福州妙峰寺后山向南约六亩山地，不论是地理区域上，还是经福州市民政局及福州市民宗局的共同审批，仅作为福州市佛教徒（含僧、尼、居士）骨灰存放处，都表明其与宗教活动场所具有不可切割的密切关联。而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协议》明确约定，由原告陈宪生及第三人陈凤生以资金入股，而被告福州妙峰寺以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入股，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开发“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合同协议》的具体约定亦违反了《宗教事务条例》关于禁止将具有不动产属性的宗教财产作为实物投资的相关规定及精神。综上，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损害了宗教的社会属性，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经本院当庭询问，原告坚持认为协议有效，并以此主张其享有福州妙峰寺灵骨塔项目中26.25%的合伙份额，故原告的相关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宪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陈宪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慧慧
人民陪审员 许海斌
人民陪审员 倪文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茹
附一：本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22172?deid=472008”\\\t”_blank?)：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二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429670?deid=547749”\\\t”_blank?)：宗教活动场所用于宗教活动的房屋、构筑物及其附属的宗教教职人员生活用房不得转让、抵押或者作为实物投资。
3、《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教宫观管理问题的意见》（国宗发（2012）41号）：在我国，佛教、道教历史悠久，信教群众较多，影响广泛。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2004年国务院颁布《宗教事务条例(?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429670”\\\t”_blank?)》以来，通过开展和谐寺观教堂创建活动、宗教教职人员认定备案和宗教活动场所财务监督管理等工作，绝大多数佛教、道教寺庙宫观（以下简称“寺观”）管理规范，教风端正，庄严清静。但是，一些地方受经济利益驱动，搞“宗教搭台、经济唱戏”，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现象。主要表现为：一些地方、企业和个人以弘扬传统文化、促进地方经济发展为借口，投资新建或承包寺观，借教敛财；有的非宗教活动场所雇用假僧假道，非法从事宗教活动，违规设置功德箱，收取宗教性捐献，甚至威逼利诱信众和游客，骗取钱财，以教牟利；一些经依法登记的寺观尤其是处在风景名胜区的寺观，或被投资经营，或被作为企业资产上市，或存在强拉或诱导游客和信教群众花高价烧高香、从事抽签卜卦等现象。这些现象严重违反党的宗教政策和国家法律法规，扰乱正常宗教活动秩序，损害宗教界的权益与形象，伤害信教群众的感情，损害游客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引起社会各方面的强烈关注。为制止和纠正上述现象，依法、依规、科学、有序管理寺观，现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要认真落实《宗教事务条例(?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429670”\\\t”_blank?)》，坚决制止乱建寺观和各种借教敛财行为。寺观应在政府宗教事务部门的行政管理下，在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指导、监督下，由佛、道教界按民主管理的原则负责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插手其内部宗教事务。严禁党政部门参与或纵容、支持企业和个人投资经营或承包经营寺观，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寺观搞“股份制”、“中外合资”、“租赁承包”、“分红提成”等。
附二：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