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系被害人郑某1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2，男，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郑某1儿子。
诉讼代理人邹卫华，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系邹某1侄子。
被告人严思军，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遵义市余庆县。2007年7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7年11月9日刑满释放。2017年1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道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思礼，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遵义市余庆县。2017年1月7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鲍瑜明，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思军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严思礼犯窝藏罪，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邹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思军及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黄道进，被告人严思礼及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鲍瑜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2的诉讼代理人邹卫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9日晚上，严思军在温岭市泽国镇后墙路40号租住处，因琐事对郑某1不满，遂用枕头捂压郑某1口鼻致其窒息死亡。经鉴定，郑某1系颈部及口周遭受外力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自身血液细胞白血病样改变伴颅内出血等基础疾病可加重其缺氧情况。2017年1月3日，严思军逃至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洋杞坑被告人严思礼租住处，严思礼明知严思军将他人杀害，仍为其提供住所、财物，帮助其逃匿。
2017年1月7日，被告人严思军在广东省东莞市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严思礼在贵州省余庆县小腮镇中关村中桥组10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严思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思礼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十一条之规定，应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邹某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严思军赔偿死亡赔偿金457320元、丧葬费2815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差旅费、误工费、住宿费21000元，合计人民币556472元。
被告人严思军辩称其醉酒后因被害人郑某1打呼噜很响遂将毛毯盖在郑的嘴部、头部，其没有压过郑某1，不是故意杀人。严思军的辩护人认为严思军和郑某1一直感情较好，没有杀人的作案动机和主观故意，且郑某1自身患有白血病，对死因有很大的影响，本案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处罚。
被告人严思礼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严思礼的辩护人认为严思礼出于手足之情窝藏严思军，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严思军与被害人郑某1系情人关系，二人共同租住在位于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后墙路40号的出租房内。2016年12月29日晚，被告人严思军在出租房内，因琐事对郑某1不满，遂用毛毯、枕头等捂压郑某1头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鉴定，郑某1自身血液细胞白血病样改变伴颅内出血等基础疾病可加重其缺氧情况。严思军作案后即逃至贵州省余庆县老家，后于2017年1月3日逃至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洋杞坑被告人严思礼租住处，严思礼明知严思军将他人杀害，仍为其提供住所、财物，帮助其逃匿。
2017年1月7日，被告人严思军在广东省东莞市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严思礼在贵州省余庆县小腮镇中关村中桥组10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温岭市泽国镇布巷居后墙路40号出租房，在该出租房内床底下有一具女尸，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9枚指印、毛毯、被子、枕头、古井白酒瓶、擦拭物及可疑斑迹等。
2、物证毛毯一条、枕头一个，经被告人严思军当庭辨认系案发时所用。
3、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郑某1系颈部及口周遭受外力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自身血液细胞白血病样改变伴颅内出血等基础疾病可加重其缺氧状况。
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邹某1、郑某1是邹某2的生物学父母；（2）送检的郑某1的左足底毛发、啤酒瓶口擦拭为严思军所留；（3）送检的郑某1右手食指指甲检见由郑某1和严思军混合形成的STR分型。
5、手印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纸巾盒表面、菜刀盒表面、白酒瓶表面留有严思军的左手拇指和中指指印。
6、证人罗某、阮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严思军和郑某1租住在泽国镇后墙路40号的一间小房子。2017年1月1日晚上，郑某1的几个朋友说好久没看到郑某1，进入出租房察看，在出租房的床底下发现女尸。没有听到严思军和郑某1平时吵架。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9日，郑某1的老公打电话给其，说郑某1的电话关机，问其她在这边怎么样。其叫熊某去找郑某1，熊某说郑某1辞职一个星期了，郑某1的男人“严某”在12月29日结了工资。其认为是“严某”杀了郑某1。1月1日，其和熊某一起去找郑某1的房东开门进去看，发现床底下躺着一个人。郑某1平时很节约，其听郑某1说和“严某”交往多年，“严某”喜欢喝酒。
8、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9日，李某1说找不到郑某1，其到推拿店找郑某1。老板说郑某1在12月22日因为身体原因辞职了，12月29日晚上严思军结走了工资，是郑某1打电话叫老板把工资给严思军。2017年1月1日，其和李某1到郑某1的出租房找房东，进去房间里看一下，在床底发现尸体。其听李某1说郑某1的钱都在银行卡里，银行卡由严思军保管。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0日开始，郑某1感冒了经常请假，12月28日18点39分左右，郑某1用他老公的电话132××××8189打给其，说准备回老家去治疗，想让她老公过来结工资。29日下午，郑某1老公过来结账，总共是3800元。12月31日下午，郑某1的老乡来找郑某1，说郑某1失踪了。郑某1是一个很老实的人，生活很节省。
10、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听李某2说12月28日郑某1打电话让严思军去结算工资，12月29日下午，严思军结算了郑某13800元工资。
11、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严思军手机号码为132××××8189，12月27、28、29日其都是正常上班，29日下午4点左右严思军提早回去了。17点06分，其打电话给严思军约好在30日早上5点去临海出工，严思军同意。12月30日早上5点13分，严思军打电话给其说不做了，老婆阑尾炎在泽国医院开刀住院，要回家继续治疗，还未结的工资不要了。严思军爱喝酒，晚上回去会喝白酒。
12、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1日联系郑某1，她当时感冒，说会在12月30日回家，但其从12月22日开始就无法联系上郑某1，12月29日其联系李某1去找郑某1。2017年1月1日，李某1告知其郑某1死亡。
13、证人郑某2的证言及郑某1的就诊记录证实，郑某1因鼻塞、咽干、声音嘶哑、乏力，于2016年12月21日、22日、23日在卫生室就诊，挂瓶后有明显好转。过了三、四天之后，郑某1再次来到卫生室说头昏，其见郑某1面色、口唇苍白，其认为郑某1严重贫血，病情严重，建议到大医院就诊。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严思军在去广州前和其说犯了事，听严思礼说严思军在浙江用被子捂死了一个女的。
15、被告人严思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8日郑某1因感冒生病，打电话给她老板让其去结工资，其结了3800元。29日晚上，其用郑某1的银行卡取款10000元准备第二天带她去医院看病，当晚其在出租房里喝了白酒，因郑某1咳嗽吵得其睡不着，其拿着靠垫压在她的头部位置，然后用手压在靠垫上面，压了多久不清楚。等到30日凌晨3点钟，其发现自己上半身都压着靠垫趴在郑某1的头部位置，郑某1已经死了。其害怕她的家人过来找，就把尸体藏在床下，把她的身份证、农行卡、手机卡扔在出租房外面的垃圾堆里，把她的手机扔在出租房后面的河里，还把她卡里的钱全取了。后来其买了车票，31日晚回到余庆老家，1月2日，严思礼打电话问其昨晚电话里跟他讲的是不是真的，可能是1日晚上喝醉了将捂死郑某1的事打电话告诉他。严思礼问其要不要到广东来，其说行。2日下午其到东莞，严思礼把其带到他的出租房里。
16、被告人严思礼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月1日晚上8点钟左右，其跟严思军通话，严思军酒后告诉其他在浙江用被子把一个女的捂住，当时有没有捂死他没说清楚，其心里就怀疑那个女是死了。其跟老婆说问一下严思军愿不愿意到广东来，严思军答应了。1月3日早上，严思军坐车来到东莞，他没有电话卡了，其说反正出了事就不要联系以前的人，就用其的身份信息给严思军办了一张电话卡。其和严思军是亲兄弟，他犯了案子，其就把之前给亲戚住的房子拿回来给严思军住。
17、被害人郑某162×××75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被告人严思军取款的录像证实，2016年12月29日晚上9时33分，严思军取现10000元，12月30日凌晨5时取现1000元。
18、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严思军132××××8189的号码在2016年12月28日18时42分、12月29日13时4分和29分同李某2联系，29日17时4分，12月30日5时11分同陶某联系。严思礼188255598629的号码在2016年12月30日、12月31日同严思军8189号码联系，2017年1月1日、1月2日、1月3日同王某13048510953号码有过联系。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实被告人严思军于2017年1月7日在广东省东莞市被抓获，被告人严思礼于同日在贵州省余庆县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抓获经过和到案经过，证实严思军于2007年7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证实严思军、严思礼的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邹某2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二人和被害人郑某1的身份关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严思军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严思军在侦查阶段供称其酒后嫌郑某1咳嗽声吵，遂用被子、枕头盖住郑的头面部，并压在上面。且作为常人如果头面部被被子、枕头盖住而无外力捂压，在发生窒息时会进行挣扎，将被子、枕头推开，不会任由自己窒息，故应当认定严思军在侦查阶段供称的压过被害人，其关于自己没压过郑某1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严思军系成年人，应当知道捂压他人头面部可能致人死亡，且郑某1当时生病，更应有注意义务，其仍压在郑某1身上致其死亡，主观上具有放任的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定罪。故严思军的辩护人关于严思军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思军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严思礼明知严思军犯罪仍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郑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其本身患有的疾病可加重其缺氧情况，视此情节，可对被告人严思军酌情从轻处罚。严思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严思礼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犯罪情节较轻，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严思礼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严思军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合理有据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思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32年1月6日止）。
二、被告人严思礼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严思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邹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490000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剑锋
审 判 员 朱 兴
人民陪审员 阮冠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