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3刑终40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2009年至2016年曾多次非法上访扰乱社会秩序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6年7月12日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经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6）湘0321刑初3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7月，被告人蒋某某因邻里纠纷被蒋AA殴打构成轻伤，经过法院一、二审，蒋AA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赔偿蒋某某经济损失24903.87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人蒋某某仍不服判决，为达到个人不合理诉求，自2008年至2015年期间，在湘潭县茶恩寺镇回龙村蒋AA家、湘潭县茶恩寺镇政府，肆意滋事、打砸财物，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法上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6年以来，被告人蒋某某不听劝阻，仍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法上访，并以进京非访登记为要挟，强行向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财物，先后5次强行索要现金共计249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伤情鉴定、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蒋某某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地区非法上访、纠诉，并以进京非访登记为要挟，多次强行向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以“其上访财物是政府自愿给的，自己没有索要；第8笔他没有打伤政府人员，是政府人员打伤了他；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因邻里纠纷被蒋AA殴打构成轻伤，经过法院一、二审，蒋AA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湘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赔偿蒋某某经济损失24903.87元。判决生效后，上诉人蒋某某仍不服判决，为达到个人不合理诉求，自2008年至2015年期间，在湘潭县茶恩寺镇回龙村蒋AA家、湘潭县茶恩寺镇政府，肆意滋事、打砸财物，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法上访、纠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6年以来，上诉人蒋某某不听劝阻，仍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法上访，并以进京非访登记为要挟，强行向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财物，先后5次强行索要现金共计249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8年3月24日8时许，上诉人蒋某某以蒋AA打断其腿没有赔钱为由，将蒋AA家灶台、锅子、烟囱等物品砸坏，损失价值约400元。2008年3月25日15时，蒋某某又到蒋AA家砸烂了蒋AA家水井护墙，损失价值200元。蒋某某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2、2008年12月份的一天，上诉人蒋某某因到湘潭县茶恩寺镇政府索要司法救助款未果，在党政办公室内砸坏一台电话机，损失价值100元。蒋某某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
3、2010年7月27日14时许，上诉人蒋某某为发泄怨恨，在湘潭县茶恩寺镇政府办公楼前小便，茶恩寺镇政府工作人员刘AA，胡AA、袁A等人上前制止，蒋某某用泥土砸政府工作人员，并将刘AA推到在地，用拐杖打了刘AA背部两下。经鉴定，刘AA的损伤为轻微伤。蒋某某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4、2016年3月2日，正值全国人大、政协“两会”期间，上诉人蒋某某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借此对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的信访维稳工作施加压力。时任茶恩寺镇人大主席的胡WW安排政府工作人员张WW、王WW、王QQ去北京接访。3月3日下午5时，接访人员在北京“久敬庄”分流中心接到蒋某某，劝其回家。蒋某某提出要政府给付1500元进京上访费用，否则不肯回家；另外提出回去后还要给其10000元，否则即使回家也还会继续来北京非访。为了防止蒋某某继续滞留在北京非访，政府工作人员被迫给付蒋某某1500元，蒋某某拿到钱之后，才随接访人员一起坐火车回家。同年3月4日13时许，胡WW在湘潭县易俗河镇接待蒋某某，劝其不要在“两会”期间到北京去非访，蒋某某则提出要政府给其10000元钱，否则“两会”期间将继续去北京非访。胡WW迫于无奈，同意了蒋某某的无理要求，先给付蒋4000元现金，若蒋“两会”期间不去北京非访，才给付剩余的6000元。蒋某某拿钱后，按约定没有继续去北京非访。同年3月20日，蒋某某以“两会”期间没去北京非访为由，要求兑现剩余的6000元。后政府工作人员王QQ在蒋某某位于长沙的租住屋内给付其6000元，蒋出具了一张“今领到茶恩寺镇人民政府困难补助11500元”的领据。
5、2016年4月21日，上诉人蒋某某又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4月22日，接访人员刘某某、齐某某、王WW等人到北京“久敬庄”分流中心接蒋某某，劝其回家。蒋提出要求政府报销其进京非访的花费1000元钱才肯回家。政府工作人员被迫给付蒋某某1000元，蒋出具了一张“今收到上北京费用1000元整”的领据。4月27日，蒋某某因非法上访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6、2016年5月8日，湘潭县茶恩寺镇党委副书记周某劝说蒋某某不要继续非访时，蒋提出其4月份到北京上访回来后被拘留十日，要政府赔偿他10万元钱，周某拒绝了蒋的无理要求。同年5月18日，蒋某某又坐车去北京非访，接访人员周Z、王ZZ等人在北京的湖南驻京办公楼内劝蒋回家，蒋提出要10万元被拘留的赔偿。被拒绝后，蒋又提出要5000元的进京上访经济补偿，否则将继续呆在北京上访。接访人员被迫支付给蒋某某5000元，蒋出具了一张“今领到茶恩寺镇政府支付进京上访费用五千元整”的领据。接访人员将蒋某某接回家后，要蒋一起到茶恩寺镇人民政府解决其信访事宜，蒋某某提出配合处理此事要500元钱的误工费，否则不予配合，政府工作人员迫于无奈，同意了其无理要求，蒋某某出具了一张“今领到办理信访事项费用五百元整”的领据。
7、2016年5月底，上诉人蒋某某扬言要继续到北京非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周某、王ZZ、王QQ等人到长沙蒋某某租住屋劝其不要进京非访。蒋某某提出要3000元钱作为端午过节费，政府工作人员予以拒绝。同年6月4日，蒋某某用微信向王ZZ发送北京府右街附近照片，并要求政府工作人员给付5000元，否则将进行非访登记。周某被迫答应了蒋的无理要求。当日下午，周Z、刘某某在北京“久敬庄”劝蒋某某回家时，蒋提出要5000元才肯回家，政府工作人员被迫先支付了900元现金，蒋某某出具了一张“今领到茶恩寺镇政府900元整”的领据。同年6月6日，蒋某某再次找周某索要了5000元钱，出具了一张“因本人‘六.四’到北京上访承诺不到马家楼，今领到茶恩寺镇人民政府人民币五千元整”的领据。
8、2016年6月29日，上诉人蒋某某再次到北京非访，刘某某、王ZZ到北京接访，在北京“久敬庄”劝蒋某某回家时，蒋提出要1000元钱进京费用，接访人员未予同意。当日17时许，接访人员买好火车票陪送蒋某某回家，在发车前蒋在候车室故意躲藏起来，通过电话联系，蒋某某再次提出要1000元才肯回去，为防止其继续滞留北京非访，接访人员被迫同意了其无理要求，并要其上车后再给付。后政府干部刘AA给付蒋某某1000元，蒋出具了一张“因到北京上访，今领到茶恩寺镇人民政府一千元整”的领据。7月1日，蒋某某因非法上访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蒋SS的陈述，证实2008年3月24日早上8点左右，蒋某某到他家，拿他家的一把锄头在他家砸坏了灶台、一口大锅、一口烧水的锅，烟窗被砸了一个大窟窿，瓷砖案板砸了个大口子，屋顶瓦片有三处被捅破，损坏价值400元左右。
2、被害人刘AA的陈述，证实2010年7月份的一天中午，蒋某某到茶恩寺镇政府上访，面朝政府招牌，准备撒尿，他去制止，蒋某某转过身来对着他撒尿，将尿撒在了他的身上，还将他从台阶上推倒并顺势用手上的拐杖打了他背部两下。经法医鉴定，他受伤为轻微伤。
3、证人刘某某、王ZZ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1日、5月18日、6月3日、6月29日，蒋某某四次进京上访，不给钱就不回家，他们等人迫于接访的压力，怕蒋某某再去非访，无奈之下答应了蒋某某提出要钱的无理要求，分别给了蒋某某1000元、5000元、5900元、1000元，蒋某某分别写了领条。
4、证人王QQ、王WW、张WW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日，当时正值“两会”期间，蒋某某进京上访，他们三个人到北京接蒋某某，蒋某某提出要1500元钱才肯回家，回家后还要给10000元。迫于接访的压力，他们只好给了蒋某某11500元钱，蒋某某拿了钱后打了一张11500元钱的领条。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7日、6月4日，蒋某某两次进京上访，他安排王QQ、王ZZ等人去接蒋某某回家，蒋某某说不给钱就不回家，他迫于接访的压力，怕蒋某某再去非访，无奈之下才答应了蒋某某提出要钱的无理要求，分别给了蒋某某5000元、5000元。
6、证人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日，蒋某某坐火车到北京上访。他与王WW、张WW、王QQ到北京久敬庄接蒋某某，蒋讲回去可以，但是要报销他来北京的路费、烟钱、住宿、饭钱等费用，另外还要给他拿点钱花，而且还要回去帮他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蒋某某要1500元钱才肯回去，并且他在“久敬庄”垫付了1500元钱。之后听说将铁光回去后还向政府索要了10000元钱。同年4月21日，将铁光又去北京上访，他、刘某某、王WW一起到北京去接访，蒋某某提出要1000元钱才肯回去，另外还要给他补助。当时王WW就在“久敬庄”给了1000元钱给将铁光。
7、证人胡WW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日，蒋某某去了北京上访，他安排张WW、王QQ、王WW去北京接访，同时安排在北京的刘某某、齐某某协助处理。3月3日他接到张WW和王WW的电话，他们说蒋某某已经接到了，但是要1500元钱，才肯跟他们一起回，同时回去之后还要10000元钱。当时为了稳控蒋某某，防止非访，考虑当时正值“两会”期间，为了稳控蒋某某，他就答应了蒋的要求，第一次给了4000元钱，第二次给了6000元钱。
8、证人罗SS的证言，证实2008年3月24日早上9时许，蒋SS告诉他，早上8时许蒋某某到他家砸烂了一个锅子、灶台、一口水缸、案板及屋顶上的瓦。
9、证人袁A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份的一天中午，蒋某某到茶恩寺镇政府来反映诉求。蒋某某拿着铁拐仗敲政府大厅的大门玻璃，敲了两下未敲烂，他上去制止，蒋某某转过身来对着他们撒尿，把尿撒到刘AA身上。他们三个在制止蒋某某的过程中，刘AA被蒋某某推倒从阶基上摔到院子坪里，蒋某某顺势用拐杖打了刘AA。
10、领据，证实上诉人蒋某某2016年3月20日领取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支付的11500元的领据；上诉人蒋某某2016年4月22日领取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支付的1000元的领据；上诉人蒋某某2016年5月18日领取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支付的5000元的领据；上诉人蒋某某2016年5月19日领取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支付的500元的领据；上诉人蒋某某2016年6月4日领取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支付的900元的领据；上诉人蒋某某2016年6月6日领取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支付的5000元的领据；上诉人蒋某某2016年7月1日领取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支付的1000元的领据。
11、处罚决定书、训诫书、建议函、维稳劝返告知书、抓获经过等，证实上诉人蒋某某2016年4月21日、6月29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法上访，被当地民警发现并予以训诫，被湘潭县公安局分别给予上诉人蒋某某行政拘留的处罚。
12、湘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伤情鉴定，证实被害人刘AA的损伤属于轻微伤。
13、湘潭县人民法院（2008）潭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2008）潭中刑终字第9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本院（2010）潭中立二监字第5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蒋AA故意伤害上诉人蒋某某，一、二审判决蒋AA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令蒋AA赔偿蒋某某的经济损失24903.87元。生效后蒋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对其申诉予以驳回。
14、执行座谈笔录、收条，证实蒋AA犯故意伤害罪案生效后，蒋某某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蒋AA服刑，且家庭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由湘潭县人民法院组织蒋某某及茶恩寺镇政府相关人员进行协调，鉴于蒋某某当时生活比较困难，由茶恩寺镇人民政府垫付该案的全部执行款项给蒋某某，蒋某某在执行座谈会上明确表态同意并保证不再违法上访、纠诉，并于2009年1月24日领取了由茶恩寺镇人民政府垫付的全部执行款项，同时委托茶恩寺镇人民政府代为追偿垫付的款项。
15、证人王WW的手机与蒋某某的手机通话记录及录音文件，证实上诉人蒋某某索要茶恩寺镇人民政府的钱财情况。
16、训诫笔录、行政拘留决定书，证实上诉人蒋某某自2008年以来，多次非法上访、纠诉，被北京市公安局予以训诫及被湘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的相关材料。
17、上诉人蒋某某的人口信息资料，证实上诉人蒋某某的基本情况。
18、上诉人蒋某某的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吻合，且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地区非法上访、纠诉，并以进京非访登记为要挟，多次强行向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蒋某某上诉提出“其上访财物是政府自愿给的，自己没有索要；第8笔他没有打伤政府人员，是政府人员打伤了他；量刑畸重”的理由，经查，蒋某某多次进京非法上访、纠诉，以进京非访登记为要挟，政府不给钱就不回家，继续待在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地区上访，湘潭县茶恩寺镇人民政府被迫给付蒋某某款项，蒋某某的行为属于要挟政府索要财物的行为；现有证据能证实第8笔事实中蒋某某打伤政府工作人员，造成政府工作人员刘AA轻微伤的损伤；原审判决是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因此，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铁湘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李有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李 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