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4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勾昆，男，汉族，1968年11月9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勾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迅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勾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庭拒绝上诉人在本案举证期内将本案诉讼事由“名誉权侵权纠纷”变更为“名誉权及姓名权侵权纠纷”的合理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上诉人起诉状第七页第五行以下文字详细记录了上诉人第一次通过百度公示投诉渠道向百度投诉的情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强调“勾昆”在此是一个姓名关键词，它在该姓名关键词所返回的高位推荐结果涉嫌侵权，上诉人起诉时立案庭人员以名誉权、姓名权是两种侵权行为，不能合并在一个案子中，上诉人为了尽快立案，将案由改为名誉权侵权纠纷，但一审法庭最终拒绝了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内更改起诉事由的合理诉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供全部证据真实性，认可上诉人曾先后两次就涉嫌侵权文字向被上诉人投诉，却得出一审判决的结论，让人无法理解，在近半年时间里，上诉人先后两次通过百度公示网络渠道投诉，百度仍在“勾昆鼠辈”组合关键词返回搜索结果页面高位推荐了涉嫌侵权文章页面“为了升华的纪念中国论文网”页面，同时还在该搜索结果链接之下的文章内容摘要中全文展示了“我心怀乌鸦反哺的感恩之情，不是勾昆之鼠辈可与之比较的”文字，严重违反了2016年8月1日生效的《互联网信息搜索服务管理规定》第十条及第七条规定，百度移动搜索还在“勾昆鼠辈”组合关键词返回搜索结果页面列出了“勾昆鼠辈去百度知道提问无需注册超过千万网友在线为您解答（该页面百度移动首位推荐的搜索结果就是上诉人先后两次就其内容向其投诉的“为了升华的纪念中国论文网”页面链接及全面展示了涉嫌侵权文字的搜索结果内容摘要，分别见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昆明明信公证处的公证书，该引导链接的作者就是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百度移动搜索，被上诉人主动涉嫌侵权行为却被一审法院完全忽略。
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迅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混淆“变更诉讼请求”和“民事案由”的关系，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是关于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并不是变更民事案由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根据法庭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上诉人在庭审时并没有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根据上诉人起诉的事实，不涉及侵犯姓名权，应当变更诉讼请求，而不是民事诉讼案由，民事诉讼案由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并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损害其合法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搜索引擎服务，并不是内容提供者或加工者，本案诉争的相关搜索词汇是由不特定主体的广大网民输入经系统统计产生，而使用何种词汇、使用哪一关键词进行搜索是网络用户的基本权利，被上诉人无权干涉和无法控制该词汇的产生或变化，被上诉人依据网民高频输入的词汇统计产生的相关搜索词不仅有被上诉人认为的负面词汇，同时还有相当数量的正面词汇和信息存在，可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履行了搜索引擎服务商应尽的积极义务；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实施侮辱、诽谤、诋毁上诉人名誉的行为，上诉人指出的侵犯其名誉权的相关搜索词汇的存在状态，一方面该词汇并非由被上诉人主动创造，另一方面百度搜索引擎中既包含负面词汇，也包含正面词汇和信息，两种词汇共同构成了对特定时期网络用户对搜索引擎的使用情况的客观反映，并成为当前使用搜索引擎的用户提供参考，是被上诉人客观、准确履行搜索服务商义务的体现，并不具有违法行为，不构成加害行为，本案仅仅是以“勾昆”关键词检索后出现链接《为了升华的纪念》一文，上诉人认为该文中“不是勾昆之鼠辈可与之比较的”中的“勾昆”指的是其本人，且该文章的公开发表及在互联网上的登载已造成亲友或商业合作伙伴对其本人总体评价的较低，但“勾昆”并非特有专用名词，该名字不具有特定性，故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争议句子所提及的“勾昆”即是其本人，且其与风光杂志社名誉权纠纷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
勾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行为，立即在百度搜索（网页搜索××及移动搜索××）姓名关键词“勾昆”及组合关键词“勾昆鼠辈（勾昆鼠辈）”搜索结果中停止推荐涉嫌侵权文章页面“为了升华的纪念中国论文网”（链接或最终跳转链接为http://www.xzbu.com/7/view-1695081.htm），删除××“勾昆鼠辈”组合关键词搜索结果页面中的“勾昆鼠辈去百度知道提问无需注册超过千万网友在线为您解答”之引导提问链接；2、判令被告在百度网站首页（××）、百度移动搜索（××）及百度知道（××）首页显著位置（时限三十日）刊登经法院审定致歉声明，向原告勾昆公开赔礼道歉，消除恶劣影响；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4、判令被告返还勾昆支出的网络证据保全公证费用523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原系《中国食品报》驻云南记者站记者，其在2006年12月15日发表的《云南普洱茶成功转型》一文获得2006年“宣传云南好新闻奖”表彰奖励；其在2006年9月21日与李文婧、邱忠文共同发表的《云南农产品及其深加工效益激增》一文获得2006年“宣传云南头条工程奖”表彰奖励。2016年4月1日，原告因认为风光杂志社在2012年1月总第90期《时代名流》品茗时光栏下刊载的《为了升华的纪念》一文中“我心怀乌鸦反哺的感恩之情，不是勾昆之鼠辈可与之比较的”文字中以指名道姓的侮辱性描述极力贬低原告人格，将风光杂志社诉至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要求风光杂志社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016年6月9日，原告通过“百度用户服务中心-
百度搜索-
用户反馈”页面“上传附件”链接告知被告登录百度（××）在搜索框内键入关键词“勾昆”进行搜索后返回结果每个页面底部相关搜索下面均出现“勾昆鼠辈”相关搜索关键词，告知被告“为了升华的纪念中国论文网”文章页面涉嫌侵权。2016年6月20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以（2016）云010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原告诉风光杂志社名誉权一案判决，认定原告未能证明风光杂志社发表的上述文章构成侵权，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22日，在移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时，相关搜索处有“勾昆鼠辈”字样，点击该“勾昆鼠辈”进入相关搜索列表内，搜索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点击该链接进入以“为了升华的纪念”为标题的文章内容页面。为此，2016年6月28日，原告再次通过上述反馈途径向被告反馈投诉；2016年6月30日，原告收到百度用户反馈系统发送的邮件，内容中提示原告联系原网站删除原链接内容。随后，在百度搜索及移动百度搜索中键入“勾昆”后不再显示“勾昆鼠辈”、“勾昆鼠辈”的相关搜索推荐；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搜索结果仍然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中国论文网”；在移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时，搜索结果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点击该链接进入以“为了升华的纪念”为标题的文章内容页面；在移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鼠辈”时，搜索结果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勾昆鼠辈_去百度知道提问”。昆明市明信公证处（2016）云昆明信经字第26083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8月3日，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时，搜索结果中显示“勾昆_勾昆_站长之家”；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鼠辈”，搜索结果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在移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时，搜索结果中显示“草根访谈：争夺行业话语权成为本领域专家_站长之家”；在移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鼠辈”时，搜索结果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勾昆鼠辈_去百度知道提问”；在移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鼠辈”时，搜索结果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昆明市明信公证处（2016）云昆明信经字第43767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12月14日，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勾昆鼠辈”时，搜索结果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在移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时，搜索结果中显示“草根访谈：争夺行业话语权成为本领域专家_站长之家”；在移动百度搜索栏内键入“勾昆鼠辈”时，搜索结果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相关搜索中显示“勾昆之鼠辈”，点击该“勾昆之鼠辈”字样，搜索结果列表中显示“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原告为保全上述内容支出了公证费用共计人民币5230元。另查明，在百度（××）页面点击下方“使用百度前必读”，页面左侧显示新的链接“权利声明”，点击该内容显示为“百度作为全球最大的中文搜索引擎，基于全球互联网向广大网民提供中文检索服务。根据用户本人的指令，百度的搜索引擎系统会以非人工检索方式自动生成到第三方网页的链接，以便用户能够找到和使用第三方网页上各种文档、资料等内容。百度本身不存储、控制、编辑或修改被链接的第三方网页上登载、存储、编辑、显示被检索（包括但不限于以文字、图片或音乐等形式出现）的信息的内容或其表现形式。”现原告认为被告网页中组合关键词“勾昆鼠辈”、“勾昆鼠辈”及链接“为了升华的纪念_中国论文网”涉嫌侵权页面侵犯其名誉权，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行为违法、权利人存在损害后果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告是提供搜索的网络服务提供商，这一服务功能的实现是依靠技术手段对互联网中的各类信息进行查找，介于其开放性与客观性，在查找无法预见的互联网信息时，除对于众所周知的违法性信息内容如法律明令禁止的内容或社会公众普遍进行否定性评价的内容等采取措施外，无法对具体内容进行干预，否则将影响到搜索引擎所搜索到信息的全面性、客观性、及时性，即只有在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搜索到的信息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他人权利等情况时，才进行干预，以防止损害事实的发生或扩大。而原告通知被告要求删除的相关信息“勾昆鼠辈”、“勾昆鼠辈”并非被告提供或是加工的内容，而是一定时期内使用频率较高且与当前搜索词相关联的词汇统计而自动生成的，被告对于该相关搜索词汇的形成没有主动性并且原告所指内容也并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或侵犯他人权利，故被告不存在主观过错，也未有证据证明其行为违法；对于被告网页链接《为了升华的纪念》一文，原告认为该文涉嫌侵权故被告链接载有该文章内容的网页之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但原告未提交可证明该文确实存在侵害其名誉权的证据，故不能证明被告明知该文侵害原告权益仍加以链接。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主观过错和违法行为，应当为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不能认定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对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提交（2016）云01民终3340号民事判决，欲证明另案二审驳回了上诉人诉风光杂志社名誉权侵权的相关诉讼请求，且该判决认为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为了升华的纪念》一文中涉及的“勾昆”是其本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已经提了再审申请。故本院对该判决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补充事实认为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对上诉人影响较大，虽没有具体的证据，但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企业网络营销业务受到牵连，家人及同学询问情况等，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补充事实认为上诉人2016年6月9日、2016年6月30日发送邮件的具体内容不清楚，目前已经调取不了。对双方补充事实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表示已经删除了“勾昆鼠辈”关键词提示，并将文章《为了升华的纪念》进行了断链处理，上诉人表示经其查询，认可该情况。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云01民终3340号民事判决，对勾昆上诉风光杂志社名誉权纠纷一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行为已经构成侵权的观点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行为违法、权利人存在损害后果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其一，被上诉人系搜索网络服务提供商，上诉人主张的“勾昆鼠辈”、“勾昆鼠辈”等侵害其名誉权的关键词，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该词汇的形成具有主动性；其二，（2016）云01民终3340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争议句子所提及的“勾昆”是其本人，在本案中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三，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名誉受损导致亲友及商业合作伙伴对其评价降低的后果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行为构成侵害其名誉权的观点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上诉人勾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晓燕
审判员 刘 涛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