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刘方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翼飞，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愿生，男，1974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龙山县，现住湖北省江陵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愿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向愿生在实习期内单独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依约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上诉人依法履行了明确的说明及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保险条款第六条无效，属于肆意扩大保险法第十七条内容。被上诉人向愿生辩称，保险人将“驾驶人单独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这一情形列举为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这样才能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由于兜底性免责条款并不明确具体，也就无从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且，在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在事故处理及汽车修理全过程中，以行动给了投保人明确指示，即此事故属保险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支付赔偿款45,90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12时1分许，向愿生驾驶自有的鄂Ａ×××××号机动车，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东往西方向1048KM+225M处时，由于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与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后侧停于道路右侧排水沟中，造成车辆和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常德支队桃花源大队认定：向愿生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对鄂Ａ×××××号事故车辆定损为37,387元、残值作价0元，对道路交通设施定损为5,920元。嗣后，事故车辆在常德市瑞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完毕，向愿生支付车辆维修费37,387元，向愿生另支付了施救费4,600元、赔偿了高速公路路产损失5,920元。此后，向愿生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申请理赔，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2,000元后，对其余损失则认为向愿生在实习期内单独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此情形违反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有关规定，不属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并以此为由向向愿生作出了保险拒赔通知书。另查明，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了机动车保险合同，主要约定：向愿生为鄂Ａ×××××号车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主要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88,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5年11月30日17时起至2016年11月30日17时止；商业保险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保险合同投保单第2页底部载有如下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在投保人签名处有“向愿生”签字（向愿生否认系其本人所签，主张系4S店员工代办所签）。双方所订立的保险合同适用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该条款为格式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4目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为格式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6目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再查明，向愿生于2015年10月27日取得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C1，实习期至2016年10月26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向愿生系在实习期内单独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鄂Ａ×××××号车系向愿生向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购得。2016年4月11日，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向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出具了一份保险理赔确认书，该公司同意将鄂Ａ×××××号车的保险理赔费用划入向愿生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愿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人是否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寻求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的利益平衡，防止免责范围过分扩大。本案保险人在保险合同适用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均未将“驾驶人单独驾驶车辆上高速公路行驶”这一情形明确列举为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而是采用兜底性免责条款进行了概括。这样既使得免责条款不能做到具体明确，也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甚至额外减免保险公司责任。由于该兜底性免责条款并不具体明确，更无从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从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平原则出发，不应认定该兜底性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效力。向愿生所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其车辆损失、施救费用以及对公路路产造成的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向愿生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支付向愿生保险金45,90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虽将“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列举为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但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没有履行说明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