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郭振雄，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朝辉，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住黄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杰，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艳桥，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户籍地团风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朝辉、殷艳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苏朝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地区工作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二、一审判决太保深圳公司承担苏朝辉的全部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苏朝辉左胫腓骨骨折系交通事故中小汽车所致的撞击伤，其颅脑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摔跌伤的损伤特征，因此，太保深圳公司应仅对被保险车辆撞伤苏朝辉致左胫腓骨骨折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于苏朝辉颅脑损伤的损害后果则不负赔偿责任。2、本次事故系两次撞击所致，两次侵权行为也没有意思联络，均系单独发生，应当按照两次侵权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来划分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3、由于第一次撞击的“华林”牌摩托车同样属于机动车，在划分责任时，应首先核减“华林”牌摩托车所应承担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20000元，再进行责任比例划分。4、苏朝辉在第一次事故中自身要承担次要责任，应减轻“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和殷艳桥的责任。
苏朝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殷艳桥未予答辩。
苏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殷艳桥、太保深圳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655204.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殷艳桥、太保深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2日18时45分许，苏朝辉驾驶“迅鹰”牌两轮摩托车沿106国道东侧黄州区路口镇百丈咀小区街坊路东向西行驶左转弯进入106国道，与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华林”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车人弃车逃逸，查缉未破）。随后殷艳桥驾驶牌照为粤Ｂ×××××小轿车沿106国道南向北行驶时，又与苏朝辉驾驶的“迅鹰”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第二次碰撞，两次碰撞造成苏朝辉受伤和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3月28日，黄冈市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黄公交认字[2015]第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弃车逃逸的“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车人，应负第一次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朝辉应负第一次碰撞事故的次要责任；在第二次碰撞中殷艳桥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5月4日，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黄）公（刑）鉴（法）字[2015]0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苏朝辉左胫腓骨骨折系交通事故中小汽车所致的撞击伤；2.被鉴定人苏朝辉颅脑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摔跌伤的损伤特征。苏朝辉受伤后，被送往黄冈市中医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黄冈市中心医院共计住院166天。共花去医疗费181367.39元。出院诊断：出院诊断：左胫骨慢性骨髓炎；重型颅内损伤后综合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专人陪护；定期复查，到相关精神病院专科继续治疗；根据复查情况、进一步治疗。2015年10月29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黄博法医【2015】临鉴字第8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苏朝辉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Ⅷ级（8）、X级（10），综合评定伤残赔偿指数为32%。2.其后期治疗费约需2500元，后期如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复发，建议治疗费用据实结算。3.其误工损失评定为27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8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80日。后苏朝辉伤情发生变化，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2016年4月9日，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分别出具黄楚剑[2016]临法鉴字第236、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236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苏朝辉伤残程度最终评定为Ⅶ（7）级，多处伤残赔偿指数综合评定为42%；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256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苏朝辉颅脑损伤构成Ⅶ（7）级伤残，左胫腓骨骨折构成X（10）级伤残；治疗颅脑损伤及左胫腓骨骨折分别产生的医疗费用难以客观区分，暂不予鉴定。
原审另查明，粤Ｂ×××××号小轿车系殷艳桥所有，该车在太保深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17日0起至2015年4月16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殷艳桥具有驾驶资格，其所驾驶车辆已通过年度检验。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行为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朝辉先后与“华林”牌两轮摩托车和粤Ｂ×××××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该认定书的真实无异议，且内容真实、客观，依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中，苏朝辉先后与“华林”牌两轮摩托车和粤Ｂ×××××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交警部门和鉴定机构虽对造成事故的事实及责任作出了划分，以及对苏朝辉的伤残作出了鉴定意见，但均无法区分两起事故分别给苏朝辉造成的伤害程度，亦无法区分两起事故各自造成苏朝辉的医疗费等损失，而两起事故中每一起均足以造成苏朝辉受到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殷艳桥应与“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因“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逃逸，无法查找。殷艳桥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主张权利。殷艳桥驾驶的粤Ｂ×××××小轿车在太保深圳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应首先由被告太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太保深圳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殷艳桥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殷艳桥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伤残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期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苏朝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评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主治医院出具的181367.39元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出院小结在卷佐证，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对医疗费中的13299.20元，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亦未提交主治医师的医嘱或者其他书证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苏朝辉的住院天数，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方式为50元／天×166天=8300元；3.营养费，根据苏朝辉出院医嘱中加强营养的记载，结合全休时间，酌情认定为1500元；4.护理费，庭审中苏朝辉未提交聘请护理人员支出护理费用的标准的依据，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根据出院医嘱需加强护理，结合住院及鉴定确认的护理时间，计算方式为：31138元／年÷365天×180天=15355.72元；5.误工费，庭审中苏朝辉提交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平均工资收入，但从庭审查实其从事的服务业，故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1138元（年），结合其住院时间及医嘱依法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48天，计算方式为：31138元/365天×248=21天=21156.77元；6．伤残赔偿金，苏朝辉的户籍性质虽然为农业户口，但黄州区赤壁街道办事处四海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一级组织，对本辖区常住、及暂住、流动人口具有管理的职责，其出具的居住证明对外具有公信力，结合苏朝辉提交的其他证据，可证实苏朝辉经常居住地及收入均来源城镇，其伤残赔偿金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年），以鉴定意见作为伤残等级及计算标准，结合苏朝辉的年龄作为计算依据，计算方式为：27051元／年×20年×42％=227228.4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苏朝辉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给受其扶养人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能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已查明苏朝辉系兄妹两人，父亲70周岁，母亲67周岁，长子17周岁，次子3周岁，根据被扶养人数及年龄，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8192元（年）为计算标准。计算方式为：1年15281.28元，即18192元/年÷2×42％×4人×1年（父亲+母亲+长子+次子）；9年共计103148.64元，即18192元/年÷2×42％×3人×9年（父亲+母亲+儿子）；3年共计22921.92元，即18192元/年÷2×42％×2人×3年（父母亲+儿子）；3年共计7640.64元，即18192元/年÷2×42％×2年（儿子），合计148992.48元；8．交通费，根据苏朝辉受伤住院治疗情况、就医地点、天数，结合当地的交通消费水平及必要性、合理性，酌情认定为3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苏朝辉因本次事故构成7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42％，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遭受侵害的，受害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金额应参照苏朝辉的伤残等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8000元。
以上1-3共计191167.39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由太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陪付10000元。以上4-9项共计424233.37元，已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应由太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限额部分495400.76元（181167.39元+314233.37元）由太保深圳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予以赔付。故太保深圳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赔付苏朝辉615400.76元（10000元+110000元+495400.76元）,殷艳桥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太保深圳公司辩称提出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解意见，因苏朝辉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均系医院为救治伤者而花费的必要花费，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遂判决：一、太保深圳公司赔付苏朝辉615400.76元；二、殷艳桥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苏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
一、对苏朝辉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苏朝辉虽是农村户籍，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黄州区赤壁街道办事处四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黄冈市黄州爱车一族汽车美容服务部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丰春英与苏朝辉的结婚证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能证实苏朝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上诉人太保深圳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据此，一审对苏朝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太保深圳公司认为对苏朝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两侵权人应向苏朝辉承担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
本案中，苏朝辉遭受的损害系由两次碰撞事故造成，虽然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法）字【2015】0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认为，苏朝辉左胫腓骨骨折系交通事故中小汽车所致的撞击伤，其颅脑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摔跌伤的损伤特征，但结合交通事故对人体造成损害的特性，不能因此而确定苏朝辉左胫腓骨骨折之外的损伤与小汽车撞击之间不具有关联性。现两次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已经混同，无法区分哪些损害系由哪一次侵权行为所造成，每一次交通事故均足以造成苏朝辉所遭受的身体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理应由“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与殷艳桥就苏朝辉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三、苏朝辉本人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是否应当据此减轻“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和殷艳桥的责任。
由于苏朝辉本人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应当酌情减轻“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和殷艳桥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减轻侵权人10%的责任为宜。当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上述10%的责任应在扣除“华林”牌两轮摩托车和殷艳桥驾驶的粤Ｂ×××××号小轿车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之后余下的损失中予以承担。太保深圳公司认为苏朝辉在第一次事故中自身要承担次要责任，应减轻“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和殷艳桥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在确定太保深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时，是否应在一审确定的该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中先行核减“华林”牌摩托车的交强险份额;如需核减，该核减的份额应由谁承担。
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当首先由承保“华林”牌摩托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和太保深圳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华林”牌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华林”牌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本案中，因“华林”牌摩托车驾驶人弃车逃逸，查缉未破，无法核实该车是否投保交强险；而根据苏朝辉的损失情况，其损失已经超过了两份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之和，故太保深圳公司只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当在一审确定的太保深圳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中核减“华林”牌摩托车的交强险份额。一审对苏朝辉的损失确定先由太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其余损失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全部承担，实际上是确定太保深圳公司在一起事故中承担两份交强险赔偿责任，超出了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赔偿限额，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该核减的份额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对此，首先，交强险属于强制责任保险，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其次，如对上述争议焦点三之论述，苏朝辉作为被侵权人一方，已经依据法律规定承担了与其过错相当的民事责任，则对于余下的责任应由侵权人一方即“华林”牌摩托车和殷艳桥全部承担；且华林”牌两轮摩托车驾驶人与殷艳桥就苏朝辉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指向的应是苏朝辉的的全部损失，而不是部分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和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对于该核减的份额应由殷艳桥承担。殷艳桥在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享有对“华林”牌摩托车驾驶人和投保义务人（或该摩托车交强险的投保公司）的追偿权。
对于一审确定的苏朝辉的其他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和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苏朝辉的损失为615400.76元（含医疗费18136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5355.72元、误工费21156.77元、残疾赔偿金22722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992.48元、交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对上述损失，应先由太保深圳公司和殷艳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承担120000元，对于余下损失375400.76元（615400.76元-240000元），依事故责任比例由殷艳桥承担337860.68元（375400.76元×90%），由苏朝辉自行承担37540.08元（375400.76元×10%）。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殷艳桥承担的337860.68元由太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因此，太保深圳公司共计需向苏朝辉赔偿457860.68元（120000元+337860.68元），殷艳桥需向苏朝辉赔偿120000元。
综上，太保深圳公司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7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苏朝辉各项损失457860.68元；
三、殷艳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苏朝辉各项损失120000元；
四、驳回苏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殷艳桥负担1900元，苏朝辉负担5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殷艳桥负担800元，苏朝辉负担4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宋顺国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