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1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周洪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仁峰，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高瞻，女，199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育伟，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裴育伟、杨波、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2）大东民（四）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洋、杜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裴育伟诉称：2011年8月22日杨波驾驶辽AEx**号车辆与裴育伟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波负全部责任，裴育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裴育伟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六三医院住院治疗147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143天，按每天130元标准雇工护理，支付护理费，一级护理也按130元主张，但没有票据。裴育伟无固定工作，没有证据，按服务行业标准主张误工费。裴育伟是城市户口。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波垫付医疗费4000元、护理费1300元（均包含在裴育伟主张的金额中）。现裴育伟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88086.72元、护理费20400元、误工费20655元、伙食补助费7350元、营养费3万元、交通费600元、辅助器具费130元、复印费85元、鉴定费1080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中杨波辩称：肇事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属实。我是肇事车的实际所有人，自带车辆挂靠在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租用公司的标书及营运手续进行营运。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杨波为裴育伟垫付医疗费4634.4元（其中4000元包含在裴育伟主张的金额中，另外有634.4元的门诊、急救票据）、护理费1300元。裴育伟主张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依法返还杨波垫付的费用。
原审中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同杨波答辩意见。
原审中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属实。依据保险条例保险合同约定，裴育伟主张的合理费用依据事故责任予以赔偿。关于误工费，据根据我公司实际调查，裴育伟在事故发生前因另一起交通事故一直未上班，我公司不予赔偿误工费。依据裴育伟病情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存在异议，我公司提出因果关系鉴定。裴育伟主张的间接损失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2日16时05分，在沈阳市大东区长安小区内杨波驾驶辽AEx**号车辆由东向西倒车时，与行人裴育伟发生交通事故，致裴育伟受伤。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东大队认定：被告杨波负全部责任，裴育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裴育伟于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1月1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住院治疗147天，诊断为：脑震荡、头皮下血肿、颅脑损伤术后、颅骨缺损、脑梗塞、脑萎缩、真性球麻痹、前列腺肥大等，支付医疗费88721.12元（其中杨波垫付4634.4元、裴育伟自行支付84086.72元）。裴育伟住院期间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143天。2011年8月22日至2011年10月25日64天（一级护理4天）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33021元／年）计算护理费6152元（33021元÷365天×68天），从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月16日83天按照每日130元雇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0790元，其中被告杨波垫付1300元。裴育伟出院后医嘱休息102天，累计误工249天，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产生误工费15843元（23223元÷365天×249天）。裴育伟因此次事故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50元／天×147天）、营养费7350元、交通费5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30元、鉴定费1080元、复印费85元。另查明，2013年10月6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其中分析说明：裴育伟此次外伤使原发病加重有一定作用，存在间接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裴育伟此次头部受伤与原发病加重存在因果关系。另查明，杨波是辽AEx**号车辆实际所有人，自带车辆挂靠在被告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辽AEx**号车辆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东区大队认定：杨波负全部责任，裴育伟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杨波是辽AEx**号车辆实际所有人，对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享有车辆的运行支配权，并从运行中获得利益，是车辆运行利益的归属者，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伤，应对裴育伟合理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杨波自带车辆挂靠在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杨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辽AEx**号车辆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2千元的限额内依法赔偿裴育伟各项合理损失。辽AEx**号车辆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杨波承担赔偿，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裴育伟提供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用药明细等主张支付医疗费医疗费88721.12元（其中被告杨波垫付4634.4元、裴育伟自行支付8408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抗辩裴育伟在入院前存在病史，即颅骨缺损、颅脑损伤术后，因此住院期间产生的相关医疗费不同意赔偿。即使裴育伟之前因交通事故造成头部受伤，但此次入院治疗的原因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裴育伟受伤，事故发生后裴育伟当即入院治疗，住院中同时治疗其他病症符合常理，且根据2013年10月6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裴育伟此次外伤使原发病加重有一定作用，此次头部受伤与原发病加重存在因果关系，裴育伟此次住院治疗发生的费用是必要支出，属于直接损失，故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申请重新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1、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4、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故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裴育伟从入院至2011年12月1日长期医嘱均是“禁食水”、“半流食”、“鼻饲”，裴育伟出院后医嘱“半流饮食”，故裴育伟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予以支持，酌定按照每日50元标准赔偿营养费7350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裴育伟提供护理费票据、护理证明、公司证明，主张裴育伟住院期间及出院后96天按照每日130元标准雇工护理。裴育伟提供的护理费收据及公司证明均记载从2011年10月26日开始雇工，2011年10月26日之前及出院后无证据提供。故认定2011年8月22日至2011年10月25日64天（1级护理4天）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33021元／年）计算护理费6152元，予以认定；从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1月16日83天按照每日130元雇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0790元（其中被告杨波垫付1300元），予以认定；裴育伟主张出院后支付护理费未提供医嘱，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裴育伟护理费15642元（6152元＋10790元-1300元）、杨波垫付的护理费1300元。此次事故对裴育伟造成人身损害，其收入减少是客观存在的实事，裴育伟实际发生的损失属于具体、直接损失，因此，裴育伟有权主张赔偿误工损失。裴育伟主张按服务行业主张赔偿误工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工作情况、工资收入及减少的真实性，故酌定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23223元／年）。裴育伟提供诊断书，经核实出院后误工费102天，裴育伟累计误工249天，予以认定。依据裴育伟的收入标准及误工时间计算，经核定裴育伟误工费为15843元，予以认定。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裴育伟因事故受伤，为满足生活需要购买拐杖等医疗辅助器具支付130元，属于合理、必要支持，且裴育伟提供票据加以佐证，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裴育伟主张赔偿交通费，是直接损失，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但裴育伟主张的金额过高，结合裴育伟的治疗时间及当地消费水平，酌定被告赔偿50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裴育伟主张复印费85元，是直接损失，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且提供票据加以佐证，予以支持。但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围，由杨波承担赔偿，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十九条一款、第二十条一款、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裴育伟医疗费84086.72元；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裴育伟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裴育伟营养费7350元；四、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裴育伟护理费15642元；五、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裴育伟误工费15843元；六、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裴育伟医疗辅助器具费130元；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裴育伟交通费500元；八、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返还杨波垫付的医疗费4634.4元；九、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返还杨波垫付的护理费1300元；十、杨波赔偿裴育伟复印费85元，沈阳市亚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一至十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十一、驳回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1元，减半收取1321元，由杨波承担。
宣判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以“应当考虑裴育伟原来的旧伤，不应判决由我方承担100%的责任，应当对新伤与旧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按比例承担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对于裴育伟的伤经原审法院委托，由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伤者伤后诊断脑震荡、真性球麻痹和外伤有一定因果关系，伤者虽然有脑外伤病史，并出现脑梗塞，但生活可以自理。本次头部受伤，作用较轻，未见明显出血及挫伤病灶，说明此次外伤使原发病加重有一定的作用，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原审法院应当依据该鉴定结论对案件事实做进一步查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2）大东民（四）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元，退回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审 判 长 孙 悦
代理审判员 杜 娟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