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81民初2674号原告：沈阳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法定代表人：陈子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红，女，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民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住所地新民市。被告: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新民市。原告沈阳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乐都公司）与被告新民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新民土储中心）、被告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新民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樊志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东光、审判员周旭辉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红、王娇，被告新民土储中心、被告新民国土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048,605.7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告具有缔约过失责任，在合同缔约过程中，不告知挂牌土地为辽宁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具有使用权的事实，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依法返还占用资金期间的法定孳息；2.被告具有不诚信和违反法律规定行为，导致合同无效，应当承担返还土地出让金及法定孳息责任；3.《关于解除协议》是在被告要求下出具，且在被告违反法律规定情况下签订的，属无效合同；4.《承诺》是在被告要求下，且在被告违反法律规定情况下出具的，属无效民事行为。被告新民土储中心辩称，原告沈阳乐都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依据，属无理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签署了《土地成交确认书》，同年4月10日、4月25日共缴纳了一半的土地出让金。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申请解除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出具《承诺》不追究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的任何责任，同时在《关于解除协议》中第2条明确约定，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不因该《成交确认书》的解除追究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的任何责任；2.对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出具的《承诺》系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主动、自愿出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在签订《关于解除协议》时，是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4.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在参加土地招拍挂时，就明知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辽宁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故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新民国土局辩称同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1日被告新民国土局发布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欲将包括2013-013号涉案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挂牌出让。同年4月10日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缴纳了1600万元保证金，参加了该宗土地的挂牌、摘牌活动。4月19日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签署《成交确认书》（确认书号：新土交确字[2013]-013号），确认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为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得人，并约定“沈阳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4月22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与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4月25日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缴纳9,683,695元土地出让金、4月26日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将原告沈阳乐都公司预先缴纳的1600万元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金，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共计缴纳了该宗土地全部出让金51,727,390元的50%即25,863,695元。此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与被告新民国土局一直未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新民国土局亦未向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交付土地。2015年12月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以该地块形状极不规则、该宗土地至今未完成拆迁腾地，无法正常开工等为由提出解除《成交确认书》的申请，并出具《承诺》一份，承诺不追究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的任何责任。2015年12月30日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与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签订了《关于解除协议》，约定：解除《成交确认书》、不追究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因解除该确认书的任何责任。2016年1月4日，被告新民国土局发布[关于解除（2013-013号）地块成交确认书的公告]。2016年1月21日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收到退还的土地出让金1600万元，2016年4月8日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收到退还的土地出让金9,683,695元。另查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竟得的编号为2013-013号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辽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时间是2010年8月3日及2011年4月28日，直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仍为辽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再查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起诉时提出该资金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为4,086,763.49元，一审开庭时变更为4,048,605.76元，二被告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因该数额低于实际利息数额，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提交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挂牌出让文件、竞买申请书、竞买资格确认书、成交确认书、缴纳土地出让金收据及收款回单、关于解除成交确认书的请示及公告、辽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二被告提交的解除成交确认书协议、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出具的承诺、退库申请书等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的民事案由之一，因此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需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一、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与被告新民土储中心、被告新民国土局三者之间的关系问题；二、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成立问题；三、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如未成立，缔约过失责任问题；四、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承担主体问题。一、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与被告新民土储中心、被告新民国土局三者之间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与被告新民国土局，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仅是被告新民国土局的辅助者。理由如下：本案涉及到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竞得人）、被告新民土储中心（挂牌出让的组织者）、被告新民国土局（土地使用权出让者）三者之间的关系，该三者关系不仅是确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立问题的关键，也是确定在该起纠纷中各方权利义务及责任承担的基础，尤其是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在本案中的地位，故需首先予以明确。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是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方、被告新民国土局是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是明确的。对于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因被告新民国土局公布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中载明：“一、本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出让人为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具体组织实施由我局新民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承办”，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签署的《成交确认书》中约定“沈阳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4月22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与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中标人、竞得人应当按照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与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时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在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签订《关于解除协议》后，须经批准后由被告新民国土局发布[关于解除（2013-013号地块成交确认书的公告]，才能解除《成交确认书》。由此可见，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与被告新民国土局虽然具有行政隶属关系，但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依据被告新民国土局的授权，在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仅承办挂牌出让过程中的具体操作事务，而不享有最终签订出让合同及解除《成交确认书》的权利。故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仅是被告新民国土局的辅助者，而不是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也不具有代表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即被告新民国土局签订合同的权利。二、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未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如前所述，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仅是被告新民国土局的辅助者，而不是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也不具有代表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即被告新民国土局签订合同的权利，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签署的《成交确认书》不能替代应由被告新民国土局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次，《成交确认书》不具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性质。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共同签署的《成交确认书》包括两方面内容，一方面是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依据被告新民国土局及法律法规的授权，在承办挂牌出让过程中对竞得人的确认。《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是指出让人发布挂牌公告，按公告规定的期限将拟出让宗地的交易条件在指定的土地交易场所挂牌公布，接受竞买人的报价申请并更新挂牌价格，根据挂牌期限截止时的出价结果或者现场竞价结果确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行为。”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故该条款的含义应为通过挂牌、竞价程序，竞得人取得“根据挂牌期限截止时的出价结果或者现场竞价结果确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资格的行为”。同时该《规定》第二十一条亦规定：“中标人、竞得人应当按照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与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更是对挂牌、竞价程序该性质的进一步认定。故《成交确认书》只是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在组织实施挂牌、竞价程序后，对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取得了与被告新民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资格，能够成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一个书面确认；另一方面的内容是原告沈阳乐都公司需要在约定的时间内，与被告新民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因此《成交确认书》是兼具有确认资格及预约签订合同的作用，而不具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性质。再次，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要式合同，需要签订书面合同才能成立。《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采取招标、拍卖、协议等出让方式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他多部法律及法规亦规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时需签订出让合同。同时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与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共同签署的《成交确认书》亦约定：“沈阳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4月22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与新民市规划合和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约定，均要求签订书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出让合同为要式合同，。最后，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实际履行。直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被告新民国土局未向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交付土地。虽然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缴纳了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5,863,695元，但仅为全部出让金51,727,390元的50%。并且其中9,683,695元是2013年4月25日缴纳，另1600万元是2013年4月26日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将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的保证金转为的土地出让金，均系在《成交确认书》中约定的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期限届满前缴纳，系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对希望能够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积极促进行为，而不是超过约定的签订出让合同期限后，在未签订出让合同情况下的合同履行行为。故该国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实际履行。三、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如未成立，缔约过失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二被告一方应承担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能签订的缔约过失责任。理由如下：被告新民国土局向社会发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依据二被告的要求参加挂牌、摘牌活动，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出具了《成交确认书》，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据此获得了与被告新民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为该宗土地使用权人的权利，是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适格的当事人。对于未能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原因，原告沈阳乐都公司认为因该宗挂牌土地的使用权人一直为辽宁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此被告新民国土局无法签订出让合同并交付土地；二被告认为是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拒绝签订合同。因直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竟得的编号为2013-013号土地的使用权人仍为辽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此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对于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能签订的理由更为充分，予以采信。对于二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在参加竞买挂牌、摘牌活动时就知道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辽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本身亦存在过错的主张。因二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即使存在该情形，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是依二被告向社会公开发布的《挂牌出让公告》及《挂牌出让文件》，出于对二被告能够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前采取解决措施，并能交付土地的合理信赖基础上参加的挂牌、摘牌活动，无法以此认定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存在过错。同时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向被告新民土储中心提出解除《成交确认书》时是以该地块形状极不规则、该至今未完成拆迁腾地、无法正常开工等为理由；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与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签订的《关于解除协议》中载明解除的原因为该宗土地没有按期拆迁，造成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未能按投资计划进行开工建设等，也无法认定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存在过错。故二被告该抗辩理由无法采信，二被告一方应承担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能签订的缔约过失责任。四、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承担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存在损失，该损失应由被告新民国土局承担。理由如下：因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于2013年4月共计缴纳了25,863,695元土地出让金，此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既未签订，被告新民国土局亦未按照《挂牌出让公告》及《挂牌出让文件》的内容履行交付土地，直至二被告于2016年1月、4月分次返还原告沈阳乐都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占用原告沈阳乐都公司资金2年8个月左右，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即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该利息损失是因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基于信赖二被告会与其订立出让合同而受到的损失。被告新民国土局对外发布该宗土地《挂牌转让公告》，是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的出让方，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应承担责任。对于被告新民国土局提出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在申请撤销《成交确认书》时向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出具的《承诺》及与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签订了《关于解除协议》中承诺及约定了不追究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因解除该确认书的任何责任，因此免除责任的抗辩理由。因被告新民国土局与被告新民土储中心不是同一主体，在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的地位、权利义务不同，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向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出具的承诺及协议中不追究责任的条款无法覆盖到被告新民国土局，故被告新民国土局无法据此免除责任。被告新民土储中心承办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的挂牌、摘牌等活动，但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在承办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致使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在与其签署《成交确认书》，确认原告沈阳乐都公司为竞得人后，无法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其亦应与被告新民国土局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沈阳乐都公司在申请撤销《成交确认书》时向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出具的《承诺》及与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签订的《关于解除协议》中承诺和约定了不追究被告新民土储中心因解除该确认书的任何责任，而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提出该《承诺》及《关于解除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无证据可以证明，无法采信，故可以免除被告新民土储中心的连带责任。综上，原告沈阳乐都公司提出要求被告新民国土局给付4,048,605.76元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判决如下：被告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利息损失4,048,605.76元。被告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94元，由被告新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樊志军审判员  陈东光审判员  周旭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