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海法事初字第18号
原告李集全，男，汉族，1972年4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秉仕，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防城港市瑞丰龙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敏，总经理。
被告桂子阳，男，汉族，1957年10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国辉，男，汉族，1956年6月4日出生，海南省渔业开发公司职工。
原告李集全诉被告广西防城港市瑞丰龙船务有限公司（下称瑞丰龙公司）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受理。5月29日，本院根据被告瑞丰龙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桂子阳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指定代理审判员吴永林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伟民、人民陪审员丁舰组成合议庭，分别于7月10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秉仕、被告桂子阳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告李集全、被告瑞丰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仅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12月25日21时许，“瑞丰龙168”轮（下称168轮）在经过海南分界洲岛附近海域时，因该轮船员操作不当导致船体发生倾斜，将原告设置于该海域的渔网损坏，造成原告渔网损失人民币（下同）183000元、网架损失17437元、浮子损失9600元、绳子损失7837元、网架制作及安放人工费损失27200元、雇工工资支出损失107666.67元、从事故发生次日至2014年5月17日期间的生产损失42625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尝试与两被告协商，两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桂子阳作为168轮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应赔偿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761553.67元。被告瑞丰龙公司作为168轮登记的所有权人和经营人，同时也作为该轮的挂靠公司，对168轮具有间接的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且被告瑞丰龙公司允许不具有营运资质的168轮挂靠在其名下从事营运活动，并收取管理费，违反了交通部的有关禁止性规定，应当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上述情况，并从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出发，被告瑞丰龙公司与被告桂子阳应当对原告的损失761553.6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份，该票据载明：客户名称为李集全，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项目为“老牛网（网圈长41.5米，拦网深15米、长200米）”，数量为3，单价为183000元，总金额为549000元，票据加盖“招远市伟龙渔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证据证明原告购买渔网的事实以及渔网单价。
2.证人陈亚炳于2014年5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人在证明中称：其和原告均用定制网捕鱼，两人收入相近，每天收入从五六百元至一两万元不等，平均每月捕鱼收入十四、十五万元左右。该证据证明原告生产损失情况。
3.工资表，证明原告向其员工发放工资的情况。
4.照片3张，证明原告渔网被168轮损坏的事实。
5.招远市伟龙渔业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两份，内容分别为：李集全于2011年8月20日在该公司购得老牛网三张，单价183000元；李集全购买渔网的票据、底单因会计几经更换，已无从查找。
原告申请证人陈亚炳、戢得山、田卫强、张亮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但张亮未到庭。
证人田卫强在庭审中陈述：其为原告雇佣的工人，至2014年7月，已在原告处务工一年多时间，月工资4000元。在2013年12月26日早晨，发现平时作业的渔网位置有一艘船，船上无人，下午4点多再次查看时，该船已沉没。因平时工作原因，其熟悉原告的渔网，确认被该船损坏的渔网就是原告设置的渔网。
证人戢得山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3年4月至12月底在原告处务工，职务是船长，每月工资5000元，知晓原告渔网的放置位置并可识别原告的渔网。原告每张渔网每天均有七、八百元至两、三万元不等的收入。2013年12月26日上午看到在原告放置渔网架的位置上有一艘船，当时该船尚未沉没。该证人还确认被该船损坏的渔网为原告所有。
证人陈亚炳在庭审中陈述：其为在陵水黎族自治县香水湾海域捕鱼的渔民，所使用的渔网与原告的渔网规格、尺寸相同，渔网长300米、宽100米，深15米左右，算上从大陆至海南的运费，每张渔网的价格至少需十几万元。每张渔网每天的收入从几百元至几万元不等，平均每月收入十二万元至十五万元。2014年5月某天早上，看到一艘船舶绞到原告的渔网。
被告瑞丰龙公司、桂子阳均辩称：1.被告桂子阳为168轮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为了便于开展营运业务，将该轮挂靠并登记在瑞丰龙公司名下。2.168轮在船舱进水后，根据海事局的指令和当时的险情，采取抢滩搁浅措施避险，但在距岸边约1海里时，该轮主机螺旋桨被渔网缠绕而无法航行，最终导致该轮沉没。如168轮主机螺旋桨不被渔网缠绕，在十分钟内便可成功抢滩，可避免船舶沉没和减少货物损失。3.“老牛网”属国家禁止使用的网具，且事发海域内设置的渔网对过往船只的航行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如果涉案渔网为原告所有，则原告应向被告桂子阳赔偿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4.原告在未取得捕捞许可证和船网工具指标的情况下使用国家禁止的“老牛网”捕鱼作业，属非法捕鱼；且原告也未能证明其为168轮螺旋桨上缠绕的渔网的所有权人，故其要求被告赔偿其渔网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5.168轮螺旋桨被渔网缠绕，但未损坏渔网的相关设备，渔网损失约为1000元左右，原告请求赔偿整张渔网及其相关设备的损失没有依据。
被告瑞丰龙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告瑞丰龙公司与桂子阳于2011年2月11日签订的《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双方约定：桂子阳将其所有的168轮委托给瑞丰龙公司管理，并将该船所有权登记在瑞丰龙公司名下，管理费为每年10000元；瑞丰龙公司负责办理该轮营运资质证书、船舶证书、保险等事项，桂子阳自行负责该船的经营管理（含船舶调度、船员配备和货物装载），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风险和损失；协议至2014年2月1日终止。该协议证明168轮实际所有人为桂子阳，瑞丰龙公司仅是该船的挂靠公司。
2.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证明168轮已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
被告桂子阳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168轮船长于2013年12月26日向三亚海事局提交的《水上交通事故报告》。该报告中“发生事故的详细经过”一栏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本轮于2013年12月23日装载硅酸钙板从广东东莞中堂码头驶往三亚，25日1930时，该船航行至陵水黎族自治县分界洲岛附近海域，突然船底碰上不明物体，船体明显摆动，在发现船舱进水后，船长组织抽水抢救。约2100时向三亚海事局交管报告，三亚海事局建议船舶转向靠岸近距离航行。2200时左右，船体左倾并进水严重，船长决定抢滩，在距离岸边1海里多时，螺旋桨碰到浮网突然卡死，船舶无法前行。证明被告已向海事局报告本次事故的事实。
2.《船运协议书》。该协议由被告桂子阳与东莞市东上板业有限公司签订，该公司委托被告桂子阳使用168轮从东莞中堂港运送一批板材至三亚。证明该轮承运货物的事实。
3.《168轮难船探摸报告》。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接受瑞丰龙公司委托对168轮进行水下探摸后发现，该船船体有两个破洞。探摸照片显示该船螺旋桨部位有大量网状物体缠绕。证明该船螺旋桨被网具缠绕和沉没的事实。
4.168轮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海上船舶载重线证书、海上船舶防止油污证书及附件、海上船舶防止空气污染证书及附件、海上船舶吨位证书，证明168轮为适航船舶。
5.168轮船舶年审合格证、水路运输许可证，证明该轮及瑞丰龙公司具有水路运输的经营资质，有效期至2014年4月30日。
6.《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内容与被告瑞丰龙公司提供的协议内容一致。
7.船舶国籍证书。证明168轮登记在瑞丰龙公司名下的事实。
8.三亚海事局就168轮沉没事故所作出的《三亚“12·26”“瑞丰龙168”轮沉没事故调查报告》（下称《168轮事故调查报告》）。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三亚海事局调取了《168轮事故调查报告》及询问笔录。该报告认定168轮沉没事故的发生过程为：2013年12月25日1900时，该船航经万宁市大洲岛以南海域时，船舶发生明显震动，船长随即指挥船员进行检查。约1930时，船舶轻微左倾，船长组织排水。2120时，船舶进水无法控制，船长向海南省海上搜救中心报警求助。2140时，船长下令改变航向向岸边冲滩。2240时，该船在冲滩过程中被渔网缠住，无法移动。26日0049时，船长决定弃船，全体船员登上救生筏，由“分界洲12”艇接送上岸。26日上午，三亚海事局现场勘查发现：168轮沉船地点距岸约1000米，在沉船海域沿岸有大量定置渔网，渔网在水面部有连串浮球，浮球直径约10厘米，无其他明显标志，夜间没有灯光显示。报告认定：168轮船体发生不明原因破损进水是船舶沉没的直接原因，螺旋桨意外被渔网缠绕导致无法冲滩是船舶沉没的原因之一。该报告另查明，168轮事发时配备6名船员，均有任职资质。
本院所调取的笔录为三亚海事局对168轮船员就事故发生过程所作的事故询问笔录。
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到陵水黎族自治县港坡村富力湾即本案原告存放渔网处对一张渔网的尺寸进行了实地测量，取得勘验笔录一份和照片24张。经原告方工人确认，所测量的渔网与168轮涉案事故中损坏的渔网规格相同，均为原告2011年8月20日从招远市伟龙渔业有限公司购买。经勘验，渔网为椭圆形，长204.5米，最宽处12.8米，最窄处30.6米。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桂子阳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1中的“老牛网”为国家禁止使用的网具，且该类型的网具放置海里后影响船舶航行安全，证据2即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4中的网具无法确定是否属于原告所有；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根据该两份证明认定原告所购买的渔网价格。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被告瑞丰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桂子阳一致。
对被告瑞丰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违反了《国内船舶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属违法协议；证据2没有原件，故不予质证。
被告桂子阳对被告瑞丰龙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对被告桂子阳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船长向海事局报告了事故的发生，且船长向海事局报告的事故发生过程与事实不符；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为被告单方面委托探摸公司作出的探摸报告，对其不予认可；对证据4和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5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违反了《国内船舶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的规定，属违法协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事故调查报告的结论有异议，168轮因船体发生不明原因破损而沉船，恰好证明原告的渔网是因168轮碰撞而损坏的。
被告瑞丰龙公司对被告桂子阳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共七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原告对本院调取的《168轮事故调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结论有异议，对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桂子阳对《168轮事故调查报告》和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告对本院所作的勘验笔录和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桂子阳对本院勘验过程的真实性及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原告的诉讼主张。
被告瑞丰龙公司因其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开庭审理活动，故其未能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5、被告桂子阳补充提交的证据8及本院调取的《168轮事故调查报告》、询问笔录、本院制作的勘验笔录、照片发表质证意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与证据5均与原件核对无异，且票据中记载的渔网长度与本院实地勘察的情况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2中证人陈亚炳关于一张渔网的收入与庭审中的陈述一致，但其对渔网规格的描述与原告购买的“老牛网”规格不同，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3即工资表中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原告在涉案渔网损坏后仍有其他渔网作业，不能据此证明其支出的工资为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4照片显示的内容与168轮沉没地点的情况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可。
证人戢得山、田卫强受原告雇佣，并为其在沉船海域捕鱼作业，熟悉原告渔网的放置位置，故两人关于与168轮损坏的渔网即为原告所放置的渔网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陈亚炳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发时间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其未在笔录上签字，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对被告瑞丰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与原件核对无异，虽然该协议违反了《国内船舶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但该规定仅为交通部颁发的部门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可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两被告签订的《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仍为有效合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168轮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为被告桂子阳，被告瑞丰龙公司为该轮的挂靠人；结合两被告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和被告桂子阳在庭审中关于“瑞丰龙公司仅负责168轮的办证事宜，船舶营运事宜全部由我负责”的陈述以及被告瑞丰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被告瑞丰龙公司仅为168轮办理有关证件，未对该轮运营情况尽到妥善的监督管理职责；证据2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
对被告桂子阳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68轮在事故发生后确向三亚海事局报告，且证据1与《168轮事故调查报告》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168轮沉没的有关过程及事发后168轮向三亚海事局报告本次事故的事实；证据2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168轮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所装载的货物，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3为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对沉船168轮进行水下探摸、拍照后作出的报告，该公司具有潜水作业的合法资质，且探摸报告亦被三亚海事局用作事故原因调查的重要依据，故本院对该探摸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4、证据7均为国家机关颁发的证书，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5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8与本院调取的《168轮事故调查报告》内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可。
本院调取的《168轮事故调查报告》及询问笔录系三亚海事局依职权作出或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取得，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168轮的基本情况、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事故原因。
原告及被告桂子阳对本院的勘验过程均无异议，本院对勘验笔录和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本院所测量的原告渔网规格。
根据上述证据质证、认证情况，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2013年12月25日1900时，168轮航经万宁市大洲岛以南海域时，船体发生明显震动，船长随即指挥船员进行检查、排水除险，并于2120时向海南省海上搜救中心报警求助。2140时，船长下令改变航向向岸边冲滩。2240时，因该船在冲滩过程中主机螺旋桨与渔网发生缠绕导致船舶无法移动，后该船在陵水黎族自治县分界洲岛东南方向2海里处（概位18°32′04″N／110°07′20″E，距离岸边约1000米）沉没。168轮在此次冲滩过程中损坏了放置在该海域的渔网。
2.168轮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为本案被告桂子阳，2011年2月11日，其与被告瑞丰龙公司签订《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该轮所有权人和经营人均登记为被告瑞丰龙公司。两被告在协议中约定由被告桂子阳负责该轮船舶调度、船员调配、货物装载等经营管理事宜，被告瑞丰龙公司负责办理该轮营运资质、船舶证书和保险等事宜。在事发时，该轮配备船员6名，均具有任职资格。
3.原告在2011年8月30日以每张183000元的单价购买了3张渔网（又称“老牛网”），并在未取得捕捞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其放置在陵水县分界洲岛附近海域捕鱼，其中一张渔网因本案所涉168轮沉船事故而损坏。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为168轮在涉案事故中所损坏的渔网的所有权人？二、原告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三、被告桂子阳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如果赔偿，赔偿的数额如何确定？四、被告瑞丰龙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原告是否为168轮在涉案事故中所损坏的渔网的所有权人？
田卫强、戢得山两位证人均受雇于原告，长期在事发海域从事捕鱼活动，熟悉并可识别原告渔网的放置位置，故该两位证人关于168轮本次沉没事故中损坏的渔网即为原告所有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和真实性。再结合原告的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1、证据4、证据5和本院所做的勘验笔录，可以确认原告确曾购买渔网并在事发海域捕鱼。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即为168轮在2013年12月25日晚至26日凌晨所发生的沉船事故中损坏的渔网的所有权人。另，原告为我国合法公民，其认为自己的民事权益遭受损害后可依法提起诉讼。故两被告关于原告非涉案被损坏渔网所有权人且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首先，关于原告渔网损失数额的认定。结合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证据5和本院所做的勘验笔录，本院认定原告在涉案事故中损坏的渔网即为其2011年8月20日所购买的3张渔网中的一张，单价为183000元。根据渔网的一般使用年限，本院酌定渔网的年折旧率为10%，至本案168轮沉船事故发生之时，原告的渔网已使用约2年，累计折旧20%。两被告辩称原告损失的渔网不足一整张，仅为20斤左右，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原告损失的渔网为1张，价值为146400元（183000元-183000元×20%）。
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渔网网架损失17437元、浮球损失9600元、绳子损失7837元、网架制作及安放费用损失27200元、雇工工资支出损失107666.67元的认定。原告均未举证证明前述损失的存在及损失数额，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原告捕鱼收入损失的认定。原告在未取得捕捞许可证的情况下在事发海域擅自放置渔网捕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属非法捕鱼。故原告关于要求两被告赔偿其捕鱼收入损失426250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数额为146400元。
三、被告桂子阳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如果赔偿，赔偿的数额如何确定？
首先，关于被告桂子阳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168轮在发生船舱进水的险情后，采取冲滩措施，应属紧急避险。事发时，该轮所配备的6名船员均为有任职资格的合格船员，应当具有妥善处置船舶险情的能力，能够预见到冲滩的风险及近岸海况（如渔网众多）的复杂性，在冲滩过程中应细心了望并谨慎驾驶。但该轮在2013年12月25日1900时船体发生明显震动后的2小时40分钟后即2140时才决定冲滩，且冲滩过程中未能识别放置在该海域的渔网并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以至于该轮在决定冲滩并继续航行1小时后与渔网发生缠绕，该轮对险情的处置措施明显不当，因此造成原告渔网损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紧急避险人应承担适当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桂子阳为168轮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其对该船有实际控制权，应对168轮在避险过程中因所采取的避险措施不当而造成原告渔网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原告在没有取得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事发海域放置渔网捕鱼，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所放置的渔网设置合格的夜间识别标识。故本院认为，原告对其渔网损坏这一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适当减轻侵权行为人即被告桂子阳的责任。
综上，根据168轮紧急避险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承担其渔网损失30%的责任，被告桂子阳承担70%的责任。故被告桂子阳应向原告赔偿的数额为102480元（146400元×70%）。
四、被告瑞丰龙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68轮为被告桂子阳个人所有，为了规避监管，套取船舶营业运输经营资质，被告桂子阳将该轮挂靠在被告瑞丰龙公司名下。被告瑞丰龙公司在明知168轮不具有运营资质的情况下，收取管理费并允许该轮挂靠在自己名下经营，从而成为该轮法律形式上和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和经营人，享有法律意义上对该轮进行占有、使用、支配等权能，其应对该轮船员配备、船舶状况和运营动态等进行妥善的监督管理，如未能履行该职责，亦应对该轮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认为，作为168轮挂靠人，被告瑞丰龙公司因未能妥善履行对该轮的监督管理职责，应与该轮实际所有人即被告桂子阳作为共同侵权的责任主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桂子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集全支付赔偿金102480元；
二、被告广西防城港市瑞丰龙船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桂子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集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能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依法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原告李集全承担9879元，被告广西防城港市瑞丰龙船务有限公司和被告桂子阳共同承担15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永 林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民
人民陪审员 丁 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海俊（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