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绍商初字第578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电器有限公司（组织机构
代码：75174238x）。住所地：杭州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
委托代理人：张××。
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县××城电脑××版××司（
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绍兴县××路××桥
××工业园区××站旁。
法定代表人：姚××。
委托代理人：金××。
委托代理人：肖×。
原告杭州××电器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县××城电脑×
×版××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3月2日向本院起诉，
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因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诉讼文书，依法
组成合议庭以公告形式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
举证期限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被告于
公告的答辩期内提出反诉，本院亦予受理，并于2009年7月29
日、9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诉与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
法定代表人高××、委托代理人张××，被告委托代理人金×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1月13日签订《中央空调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商用中央空调设
备及材料供应、安装、调试、维修保养等全部工程，合同价款
为人民币30万元。后又增加工程量，增加价款2万元。现原告
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却尚欠原告工程款11万元。故请求
判令被告立即清偿工程款人民币11万元并支付该款中95，000元
自2006年8月15日起至2009年1月15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的
逾期付款违约金83，600元。
被告辩称并反诉称，原、被告间有中央空调供应安装合
同是事实，被告确实尚有11万元工程款未予支付。系因本案原
告施工质量存在严重缺陷，且延迟工期，致使被告购买了大量
单体空调，安装的中央空调未能发挥实际作用。请求法院驳回
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支付自2006年9月2日开始依照合
同总价日千分之三计算至2007年9月3日的工程延期违约金329，
400元以及该款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后庭审中变更违约金起
算日期，请求自2006年3月27日开始计算，但总违约金金额仍
以329，400元为请求。
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工程没有延期，被告违约金计
算的起算日期没有事实依据，且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仅能请求其
一，不能重复请求。另外，如法院认定原告违约，双方约定的
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适当降低，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一每
日计算。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
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06年1月13日以及同年3月14日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供应及安装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各一份，以证明双方约定
由原告为被告安装单冷某某空调的事实。
2、2006年2月14日原告向杭州海尔工贸有限公司提取商
用空调的提货单明细查询一份、原告的出库单一份，以证明20
06年6月14日原告向杭州海尔工贸有限公司提取商用空调51套
，并于当天送至被告工地的事实。
3、2007年12月23日韩某某用锅炉绍兴地区总代理与原告
签订的联系单一份，以证明被告购买的锅炉是在2006年7月20
日安装完毕的事实。同时补充陈述，在2006年3月14日签订补
充协议之前，双方口头约定增加蒸汽制热功能，由被告提供锅
炉。被告锅炉到位后，原告才能对制热系统进行安装。
4、2008年3月18日原告向绍兴市立新空调冷冻安装有限
公司某某调查，该公司同日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青岛
海尔公司售后服务平台打印的申报维修登记一份，以证明2006
年8月15日被告向青岛海尔公司电话申报进行维修，然后由海
尔公司指派售后服务平台在绍兴的维修点即绍兴市立新空调冷
冻安装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15日去被告处维修过中央空调的
事实。
5、2006年1月13日以及3月13日中国银行进账单二份，以
证明被告已付款21万元，尚余11万元未予支付的事实。
6、2008年4月3日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一份，2008
年7月2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原被
告双方的纠纷经过青岛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被告应当向原告
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但该裁决书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事实。
7、2007年3月30日被告代理律师肖×发给原告的律师函
一份，以证明本案诉争的中央空调被告一直都在使用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
据2-
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系列证据或者是原告和案外人之间的关
系，或者是原告单方出具，其证明内容被告不认可。但证据3
中原告补充陈述的部分内容被告无异议，双方确在2006年3月1
4日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口头约定增加蒸汽制热功能，只是锅
炉实际到位时间是2006年3月27日，不是2006年7月20日。至于
证据6，被告对仲裁书的认定有异议，对民事裁定书无异议。
证据7，浙江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存档律师函的底稿和原告提交
的律师函的文字内容是一致的，然而当时浙江秦某某律师事务
所没有被告委托的手续，所以律师函不能代表被告的意见，而
且该律师函文字内容也显示原告没有进行调试维修。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反诉请求，向本院递交下列证据：
8、双方签字的空调资料一份，以证明2007年8月27日空
调设备进行了移交的事实。
9、完工确认单一份，以证明该工程是在2007年9月3日竣
工的事实。
10、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一份（即原告提
交的证据6中的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原告的施工存在超期的
事实。
11、绍兴港惠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本案中央空调并未使用的事实。
12、空调发票五份，以证明被告购买大量单体空调的事
实。
13、照片一组，以证明被告办公大楼实际使用单体空调
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8-
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8是补充材料
移交单，并非是施工的主要材料移交单。证据9是保养联系单
，不能说明当日才竣工。证据10不能证明原告违约。至于证据
11-1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针对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评判如下：证据1
、5、6、8、9、10的真实性经对方质证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
本案事实的依据。但证据8仅能证明当时进行了说明某、合格
证的移交，不能证明2007年8月27日是空调设备的移交日。证
据9虽由原告方注明了试运行字样，但安装完毕、竣工以及调
试是不同的事实，不能说明当日才安装完毕或竣工。证据7系
律师函，与浙江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存档底稿一致，真实性可确
认，被告关于证据7系无被告委托时出具，不能代表被告意见
的辩称，不符合常理，故证据7宜认定为被告的意思表示，作
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证据4系第三方对本案诉争空调
的维修记录，与本案有关联，又与本院已认定的证据7中的“
海尔公司多次来人修理”相印证，也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
证据。至于证据2、3，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证，证据11-
13不能证明原告供货迟延或有质量问题，皆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在证据3举证时原告补充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
增加蒸汽制热功能”的情况，经被告认可，可以作为事实认定
。
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06年1月13日，原、被
告双方签订了《中央空调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
被告供应、安装、调试、维修中央空调（单冷），价款为人民
币30万元整，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设备进场
确认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十
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余款为质保金，保修期为1年，在保
修期满后一周内付清。双方另外还明确约定：中央空调安装应
于2006年2月28日前竣工；若工期迟延，每延误一日，按合同
总价款的0.3%支付工期违约金；若付款延误，每延误一日，按
应付款项的0.3%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若发生纠纷，向青岛仲
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通过中国银行支付给
原告合同总价的20%（人民币6万元）。因中央空调仅有制冷效
果，合同签订不久，双方又达成了口头协议，利用空调原管道
进行蒸汽制热。对此，双方没有约定工期，也没有约定价款。
2006年3月13日，被告又通过中国银行支付给原告合同总价的5
0%（人民币15万元），并于次日针对2006年1月13日的合同与
原告签署了补充协议，扩大了原合同的制冷面积，增加了2万
元的价款，将工期变更为协议签订后12个工作日。现原告履行
了合同，但被告认为原告履行迟延，且有质量问题，拒付余款
，故成讼。
另认定：2006年8月15日，被告曾要求青岛海尔公司维修本案中的中央空调，海尔公司指派了绍兴市立新空调冷冻安装
有限公司于当日去被告处维修。2007年3月30日，被告代理律
师肖×发给原告律师函一份，交涉本案事宜。2007年8月27日
，双方进行了说明某、合格证的移交。2007年9月3日，原告方
派人对中央空调进行了试运行。2007年10月26日，原告向青岛
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08年4月5日作出青仲裁字（20
07）第313号仲裁书。2008年7月2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
上述仲裁书作出了不予执行的民事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约定工期效力范围
的认定。依据双方的安装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单冷某某空调
安装的工期明确，应为补充协议签订后12个工作日内竣工。也
即应在2006年3月30日前竣工。而利用空调原管道进行蒸汽制
热，双方没有约定工期。现原告认为，辅助制热的口头约定是
在空调安装合同外双方形成的一个新的合意，不适用原合同工
期。而被告认为，辅助制热的口头约定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应
依原工期。本院认为，单冷空调的安装是独立的工程，制热设
备的安装不影响制冷设备的安装，故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同
同一的情况下，辅助制热的口头约定与空调安装合同是两个合
同，后者的工期不能约束前者。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实际竣工日的认定。由于辅助
制热合同是独立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并无工期的合意，故辅
助制热合同的实际竣工日已无考量意义。本案重点为厘定中央
空调的实际竣工日。原告认为，竣工即安装完毕，其已在2006
年3月28日将单冷某某空调安装完毕，而被告认为，竣工应指安装、调试完毕，本案制冷、制热工程于2006年9月初才安装
完毕，2007年8月调试，同年9月3日双方某某认调试完毕。本
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竣工”概念的争议实质是对工期计
算截止日的争议，故“竣工”的含义应在双方对工期的约定中
理解。现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约定“工
期要求”时表述如下：“2006年元月15日货到工地，并开始现
场的安装，2006年2月28日前竣工；尽管有上述约定，如因甲
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进行现场安装时，则工期顺延”。从此
款约定的表面文义来看，工期要求仅仅指明了安装行为，故工
期仅约束安装行为，对本案权益分配产生实质影响的实际竣工
日即安装完毕日。现安装完毕日，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皆无证
据证明，现有证据仅能确认2006年8月15日被告曾要求青岛海
尔公司维修某某调，也即，目前仅能认定至迟在2006年8月15
日，中央空调已经安装完毕。由于原告系如期履行的权利主张
方，如安装完毕日不能确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对
被告主张的工期违约责任，仅能在2006年8月15日以后免责。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履行了合同，为被告供应、安装
了约定型号的中央空调，即便依被告陈述的竣工时间，本案诉
讼发生时，也已过被告支付全部尾款的期限。故原告要求被告
立即支付尾款人民币1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
据，应予支持。依合同约定，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十天内被
告应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余合同总价的5%为质保金，保修期
为1年，在保修期满后一周内付清。由于双方在2006年3月14日
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总价增加了2万元，故调试验收后十天内被告应支付的金额增长至94，000元（非原告诉请的95，000元
）。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调试验收的日期，按被告自认的2007
年9月3日为调试完毕日，故可从该日的次日起十天后起算94，0
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违约金计算比率，因被告认为每
日按应付款的0.1%计算并不过高，故以该比率计算。也即，被
告应支付给原告94，000元自2007年9月14日起至2009年1月15日
止每日按照应付款项的0.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5，9
66元［489（天数）×94，000（应付款）×0.1%（日比例）］
。另外，质保金付款的逾期责任，原告没有主张，中央空调的
质量问题，被告虽主张但无证据支持，本案不予评判。
关于本案反诉部分，本院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其在履行
合同时如期履行，应承担工期违约责任，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
工期逾期违约金的诉请，也应予以支持。依合同约定，工期逾
期违约金每日按总价款的0.3%计算，由于该约定中的违约金计
算标准过高，故原告要求将违约金调整为每日按总价款的0.1%
计算的请求，予以准许。原告应支付给被告自2006年3月31日
起至2006年8月15日止每日按总价款的0.1%计算的工期逾期违
约金，即人民币44，160元［138（天数）×320，000（总价款）
×0.1%（日比例）］。由于该工期逾期违约金在2006年8月15
日即确定可付，可以与原告请求的尾款形成抵消，而被告未请
求双方债权互抵后再计算逾期责任，原告又在本案本诉中对除
质保金以外的尾款请求了逾期付款利息，故为平衡双方利益，
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迟延支付责任的请求，予以准许。
其起算时间以被告诉称为准。也即，原告应支付给被告44，160元自2007年9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
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
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县××城电脑××版××司应支付给原告
杭州××电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万元及其中94，000元自20
07年9月14日起至2009年1月15日止每日按照应付款项94，000元
的0.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5，966元，合计应支付人
民币155，966元。
二、原告杭州××电器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绍兴县×
×城电脑××版××司自2006年3月31日起至2006年8月15日止
每日按总价款320，000元的0.1%计算的工期逾期违约金人民币4
4，160元，以及该款自2007年9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
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以上两款中原、被告互负的债务，在本判决确定履行之
日互抵后，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
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原告负担811元，被告负担3
，3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原告负担615元，被告负
担3，976元。案件受理费合计8，763元，原告合计负担1，426元，被告合计负担7，3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
诉案件受理费8，763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
，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账
号：090000189100001427，开户行：绍兴市商业银行业务部。
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李籽苏
人民陪审员 莫伯林
二〇〇九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