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余凤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梦褀，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扬，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文彬，男，196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廖滔滔，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兴发，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芮文彬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9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7日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醇情公司”)。芮文彬于2015年1月1日进入醇情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月工资为4,260元，醇情公司向芮文彬发放工资至2015年4月，醇情公司未为芮文彬缴纳社会保险。芮文彬于2015年7月14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与醇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醇情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工资11,218元，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7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6,696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260元，支付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提成工资2,700元。仲裁裁决：一、确认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醇情公司、芮文彬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醇情公司支付芮文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工资10,705.50元；三、醇情公司支付芮文彬2015年5月和6月的垫付费用2,288元；四、对芮文彬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醇情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法院判令：确认醇情公司、芮文彬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19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醇情公司不支付芮文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工资10,705.50元；醇情公司不支付芮文彬2015年5、6月垫付费用2,288元。原审审理中，芮文彬代理人廖滔滔陈述：“代理人直至仲裁前在调解委进行调解的时候(6月20日左右)才知晓公告事宜的，且该公告也未在镇坪路门店张贴，之前从未见过上述公告，且对公告上载明的内容是不予认可，代理人再将相关信息反馈给各当事人。当时醇情公司带着公告前往去调解，代理人要求醇情公司提供复印件但是醇情公司也并未交予代理人。”原审审理中，醇情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2、2015年5月29日微信记录，发信人为施骏(微信昵称小尾羊)，证明施骏在群里发泄不满，号召公司婚庆部从5：30开始罢工，芮文彬也参与了罢工和打砸；3、照片，证明因醇情公司与施骏就投资入股发生争议后，2015年5月29日施骏带领芮文彬等员工对5月30日需要举办婚礼的场所进行破坏；4、2015年6月18日公安局接报回执单，接报回执单载明“2015年6月18日17时许报警人佟明刚(芮文彬婚庆总监)来派出所报称：上海骏澜广告有限公司(一品行婚庆礼物会所)负责人施骏于2015年5月29日晚在中山北路XXX弄XXX-
XXX号门店内将用于十对新人的婚庆用品砸坏，导致公司业务、形象受损。经查，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与上海骏澜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过品牌合作合同，双方存在合同纠纷”，证明2015年5月29日施骏带领芮文彬等员工打砸的事实；5、2015年6月6日的通告，载明“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婚庆部施骏、张俊、朱龙、陈润、谢黎君、冯玲玲、贺大海、蒋成楠、芮文彬、霍思燕于2015年5月29日晚蓄意破坏公司财物(鲜花、道具、KT板等)并从5月30日起开始罢工。致使醇情百年5月30日9个婚庆大厅无法正常开展婚礼业务，给新人及家属带来无限伤害，至目前统计直接给公司带来经济损失11万元人民币，给企业带来品牌损失无法估量。鉴于以上事件，经董事会决定从5月30日起给予以上人员开除处理。依法追究以上人员给企业带来的经济损失和品牌损失，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证明2015年6月6日醇情公司在总部门口以及芮文彬镇坪路门店门口张贴通告对芮文彬等闹事员工进行开除处理；6、2015年4月和5月的考勤汇总表，证明包括芮文彬在内的参与破坏事件的员工于2015年5月30日、5月31日存在旷工；7、2015年5月的工资统计表，证明芮文彬的应发工资为4,260元，但因旷工两天，故扣发267元，实发3,993元。芮文彬对证据1认为在签订的时候芮文彬仅签订了名字，其他内容均是空白的；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5月29日芮文彬以及其他员工不存在打砸抢，仅是在向醇情公司索要劳动报酬；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报警内容仅是佟明刚的陈述并非警察查明的事实；对证据5不予认可，芮文彬从未见过；对证据6认为其中4月份的考勤汇总表有张俊以及佟明刚两人的签字，故无异议，5月份的考勤汇总表没有张俊签字因此不予认可，且也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对证据7不予认可。原审审理中，芮文彬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薪资确认表、员工成长基金确认表，其中薪资确认表上列明的即固定工资、员工成长基金确认表上列明的即提成，证明芮文彬的收入情况；2、本部作息表和提成表，证明芮文彬系醇情公司员工；3、费用报销单，证明芮文彬为工作所需垫付费用为2,288元。平时报销基本为月结，由芮文彬先垫付然后将相关票据交予张俊(业务总监)再由施骏、余凤霞进行签字审核，最后交予财务进行报销。该表也可以证明芮文彬于6月25日仍旧在继续为醇情公司进行工作；4、银行凭证，上面载明有“芮文彬报销”，证明存在报销的先例；5、解除通知及EMS邮件，证明2015年7月19日芮文彬以醇情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工资等为由与醇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醇情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收。醇情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醇情公司仅收到了报销发票，经过审核确定上述发票不符合报销条件，因为其中部分并非因为工作产生，部分并非发票原件，另当时双方之间已经不是劳动关系，因此不同意报销；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醇情公司、芮文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醇情公司主张已经于2015年6月6日发布通告以严重违纪为由自2015年5月30日起开除芮文彬，芮文彬则否认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也否认2015年6月6日醇情公司发出过解除通告，芮文彬认为其系于2015年7月19日以醇情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等为由主动与醇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醇情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于2015年6月6日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有效地向芮文彬进行了送达，故对醇情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6日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审理中，芮文彬认可于2015年6月20日在调解中知晓了醇情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通告，对此法院认为可以认定醇情公司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于2015年6月20日已经到达芮文彬，故无论解除的性质系合法还是违法，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5年6月20日解除。芮文彬再于2015年7月19日以醇情公司未支付提成等为由与醇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故法院对醇情公司主张2015年6月21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向员工支付工资，本案中醇情公司向芮文彬支付工资至2015年4月，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20日解除，故醇情公司应当按照支付芮文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0日期间的工资7,164.55元。关于2015年5月和6月的垫付费用，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芮文彬作为驾驶员平时需要垫付费用，醇情公司再以报销款形式向芮文彬支付垫付的费用。本案中芮文彬已经就垫付费用提供了发票，醇情公司仅笼统称芮文彬提供的票据不符合报销要求，而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醇情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且虽然芮文彬申请报销的时间为6月25日，但是申请报销时间并不等同于费用实际发生的时间，故醇情公司应当支付芮文彬2015年5月和6月的垫付费用2,288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提成工资，仲裁裁决后，芮文彬并未提起诉讼，故法院对仲裁相关裁决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芮文彬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芮文彬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0日期间工资7,164.55元；三、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芮文彬2015年5月和6月的垫付费用2,28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后，醇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双方之间确有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等人破坏婚礼现场，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6月6日贴出公告，解除于被上诉人等人的劳动关系，故该日之后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此后的工资。2、对于上诉人递交的报销单据不全，且2015年6月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报销问题。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后，芮文彬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认定6月2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当，醇情公司始终认为其于2015年6月6日张贴公告解除合同，在仲裁庭审理中(6月20日)，醇情公司将此公告作为证据递交，也是想证明其与6月6日将解除合同，原审将改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没有依据。2、芮文彬已将为公司垫付的单据交给财务，财务也已签收，应予报销。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问题，虽然上诉人醇情公司陈述其于6月6日将解除公告张贴于公司总部、门店，但芮文彬予以否认，因醇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此节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解除通知应于送达之日生效，该通知虽然可能制作于6月6日，但醇情公司在劳动仲裁案件审理中作为证据递交了该份证据，其内容自已送达至劳动者，原审法院确定该日为劳动关系解除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报销垫付费用问题，根据报销单据交接表，芮文彬已将其认为的为公司垫付费用的发票交与公司，但递交发票的日期未必为发票开具日，醇情公司应当递交此部分发票以确认是否可予报销，然醇情公司在审理中否定报销单据交接表的真实性，认为公司并未收到全部单据，因无相反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述费用应予报销。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醇情百年文化创意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和上诉人芮文彬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 梅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代理审判员 刘 菲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严姚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