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刑一终字第41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刘彪，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湖南安化。因本案于2013年5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永爱，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彪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佛南法刑初字第20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害人妻子肖某某收到判决后，请求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该判决量刑畸轻，于2013年11月8日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远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彪及其辩护人高永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7日12时许，被告人刘彪因与同事被害人龙某有矛盾，遂持水果刀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河清一大榕树旁将下班途经此处的龙某拦住，后龙某逃跑，刘彪紧追不舍，当追至河清三村大巷涌东120号门前时，刘彪持刀朝龙某的颈部划了一刀，龙某转过身，刘彪又朝龙某的右胸脯捅了一刀后，迅速逃离现场。群众报警后，龙某经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龙某符合锐器刺切致心脏破裂死亡。
当日，被告人刘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认定，被告人刘彪已支付补偿款80000元（该款不包含在本案法定赔偿范围内）予五原告人，五原告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持械伤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已对被害人亲属赔偿了部分款项，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应对五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刘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二、起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并销毁。
三、被告人刘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
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成某某、肖某某、龙某乙、龙某丙的经济损失769259.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成某某、肖某某、龙某乙、龙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该判决量刑畸轻。
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刘彪预谋伤害被害人，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和胸部部位，主观恶性较大，刘彪虽有自首、赔偿等情节，但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属量刑畸轻。
被告人刘彪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2.被告人系激情犯罪；3.被告人自首、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综上，原审量刑适当。
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原审被告人刘彪因语言调戏了被害人龙某的妻子，被龙某要求下跪道歉。2013年5月16日18时许，刘彪因被龙某骑摩托车撞了一下而与龙某发生争吵。后刘彪怀恨在心，于次日9时许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准备报复龙某，并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河清一大榕树旁等候龙某。12时许，刘彪将下班途经此处的龙某拦住，龙某见状逃跑，刘彪紧追不舍，当追至河清三村大巷涌东120号门前时，刘彪持刀朝龙某的颈部划了一刀，后刘彪又朝龙某的右胸脯捅了一刀并迅速逃离现场。群众报警后，龙某经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龙某符合锐器刺切致心脏破裂死亡。
当日，原审被告人刘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刘彪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0000元（不抵民事部分赔偿），被害人父亲龙某甲出具谅解书，对刘彪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刘彪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原审被告人刘彪作案刀具一把。
3.户籍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刘彪的身份情况。
4.佛公（南）勘（2013）4639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河清三村大巷涌东120号门前，路口倒放着一辆银灰色无牌女装摩托车，死者仰面倒在门口地面上，头向西，脚向东。死者北侧可见流淌血迹，血迹中距离死者50cm的A标签位置可见踩踏痕迹。死者右脚边的B标签位置处可见大片滴落血迹。距离死者南侧1米的C标签处可见一把红色刀柄的“新橋”牌尖刀（刀柄长10cm，刀刃长12.5cm），刀上有血迹。
现场提取尖刀一把、血迹两处、尖刀刀柄、刀刃棉签拭子各一个。
5.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2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龙某左上臂近段内侧一处1cm创口；右腕部一处2cm划伤；右手掌部一处1.5cm创口；龙某右颈部一处8×2cm创口，探查未见大血管破裂；右胸部乳头下一处1.5×1cm创口，解剖见该创口贯穿肝脏右叶，刺破膈肌进入心脏，致右心室破裂，心包积血。龙某符合锐器刺切致心脏破裂死亡。
6.佛公（司）鉴（法物）字（2013）534号法医学DNA鉴定书，证实（1）B标签处血迹转移棉签、A标签处血迹转移棉签、刀刃血迹转移棉签检出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均与龙某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刀柄棉签拭子检出的STR分型结果与龙某心脏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刘彪右手指可疑痕迹棉签拭子未确证含人血，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
7.证人黎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17日12时许，我厂工人到我家说，“我们振兴家具厂的主管龙某在南海区九江镇河清三村大巷涌路段被人打伤。”我赶到现场，发现龙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全身是血，脖子上有一个伤口在流血。约10分钟后，公安机关及医护人员赶到现场，证实龙某已经死亡。
8.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5月17日11时许，我正在九江镇河清杰记综合店门口聊天，看见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拿着一把匕首追着一名穿着白色上衣的男子从河清大榕树方向往综合店跑过来。至综合店门口路段时，光着上身的男子用匕首从穿白色衣服男子的后面颈部拉了一刀，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转过身与拿匕首的男子面对面。接着，那名光着上身的男子又朝白色衣服的男子的右胸插了一刀。
胡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刘彪就是那名光着上身拿匕首的男子。
9.证人潘某某的证言：2013年5月17日12时许，我正在杰记综合店内，突然见到门口路段有两名男子在打斗。于是我出去叫他们停手，但是他们没有理会我。约5分钟后，其中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走了，另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从右腹拔出一把刀，脖子在流血。
10.证人张某的证言：2012年底的一天，龙某把我带到刘彪的宿舍，当着刘彪对我说，刘彪曾用语言调戏过他的妻子肖某某，现在要刘彪向他妻子赔礼道歉。后我们去到龙某的出租屋，刘彪跪在地上对龙某夫妻道歉，这件事就解决了。2013年5月16日18时许，刘彪来找我说龙某刚才在家具厂门口路段开摩托车故意撞了他。我就跟着他去找龙某处理此事。龙某说是不小心开车撞到刘彪，不是故意的，刘彪就说龙某是故意撞的。后他们二人发生了争吵，龙某对刘彪说“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明天不用上班了。”第二天我见刘彪没有来上班，我就打电话叫刘彪上班，刘彪说“龙某都叫我不用上班了，我还回厂里干什么。”
11.证人肖某某的证言：2012年3月至12月我和丈夫龙某一起在九江镇河清振兴家具厂工作。期间，工友刘彪经常对我说喜欢我之类的话。我将此事告诉了龙某，龙某便去找刘彪讨说法。后刘彪向我们道歉，双方就此事和解了，随后我回老家工作。2013年5月17日12时许，我接到电话称龙某被人捅伤致死。我在殡仪馆辨认了龙某的尸体。
12.原审被告人刘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10月份的一天，我在振兴家具厂车间里用语言调戏了车间主管龙某的妻子肖某某。几天后，龙某知道了此事，要求我在他的出租屋内跪下向他夫妻道歉。后我在车间工头张某的见证下，下跪向龙某夫妻道歉。事后，龙某借机将我炒掉，我于2013年3月离开了该厂。同年5月6日，我在张某的邀请下回到该厂帮他做事。同月16日18时许，我下班打了盒饭在厂的路上走，路上停着一辆货柜车，导致道路变窄，龙某开着摩托车从我后面将我撞了一下（我没有跌倒在地），我们因此发生了争吵。后我向张某说了此事，龙某让张某把我赶走。我因此对龙某产生了不满。17日9时许，我到九江好万家商场买了一把水果刀准备在龙某下班回宿舍的路上报复他。12时10分许，我等龙某驾驶一辆女装摩托车来到九江镇河清大榕树路段时，我光着上身，拿着刀具拦停龙某，他见我手上拿着一把刀，就弃车逃跑。我拿刀在后面追了10多米，龙某转身想跟我对抗，我用刀朝龙某的下颚划了一刀，接着又朝他的右胸捅了一刀，我没有将刀拔出来就逃跑了。后我很害怕就拨打110，不久警察把我带回派出所。
13.收款收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不抵民事部分赔偿），被害人父亲龙某甲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父亲的谅解，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及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于理有据，予以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证实案发前一天被害人与原审被告人发生过争吵，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但被害人无违法行为或严重违反道德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的过错。2.原审被告人因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对被害人产生不满，遂购买刀具并守候在被害人回家的路上对被害人予以报复，系预谋犯罪。故，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原审被告人系有预谋地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主观恶性大，原审量刑过轻，应予以改判，采纳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及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
法刑初字第20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刘彪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对作案工具的处理。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
法刑初字第20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刘彪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刘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
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28年5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劲
代理审判员 达 琳
代理审判员 李寿桥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邱汉中
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