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三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胜利路50号。法定代表人：严发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骏，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纺织品股份合作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西关大街46号。法定代表人：程宁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许婧，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省三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纺织品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青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三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骏、被上诉人纺织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许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节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其一，本案被上诉人纺织品公司与青海省贸易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约定的房屋建还，属于物权范畴，物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双方在协议中只是约定由被上诉人为后勤服务中心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没有约定办证时间，而且约定房屋建还后由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每年缴纳经营费25万元。2015年9月1日，上诉人下属公司青海威斯顿薯业公司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纺织品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才拿出该房屋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证据。此时，上诉人才知道自己的物权受到侵害。其二，青海威斯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上诉人下属公司，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理应视为系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及被拆除的青海省贸易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砖结构1920平方房屋转换资产由上诉人整合给青海威斯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该公司多次以多种形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也多次与被上诉人协调，理应视为是上诉人主张。其三，一审判决以第三人2011年9月26日对本案所涉房屋登记日作为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已无法得到实现，据此认定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的时效起算点是荒谬的，2015年9月，上诉人及下属公司还向被上诉人主张物权，要求其为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而此前，上诉人及下属公司通过多种形式，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议，支付每年的25万元经营费用。2015年1月14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答复中，其中也认可2013年前后双方有过多次沟通，也说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知道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出示案涉房屋已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时，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请求。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纺织品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2003年8月，商贸公司和青海省国有农牧控股有限公司合并组建被答辩人。2005年12月15日，被答辩人单方向答辩人发出通知，将答辩人准备二期开发的3、5号楼宗地约27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收回，并交由第三人另行开发。由于被答辩人违约，导致答辩人无法继续履行与青海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开发合同，被迫退出涉案项目开发。答辩人此后多次找被答辩人协调，并明确告知被答辩人，由于被答辩人单方收回3、5号楼土地使用权，造成答辩人严重亏损，故答辩人无法根据《房屋置换补偿合同》交付800平方米商场营业面积及支付相关费用，被答辩人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2005年，被答辩人单方收回3、5号楼土地使用权后，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亏损。在此情况下，答辩人多次找被答辩人协调，并明确告知被答辩人，答辩人将不再依据相关协议履行交付商场营业面积和支付经营费。因被答辩人清楚其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亏损，无权再获得商场营业面积和经营费，故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被答辩人在得知权利被侵害后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本案被答辩人早在2009年即已清楚涉案纺织品大楼商场开业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此时答辩人应当按期支付经营使用费。但被答辩人违约在先，因此答辩人未向被答辩人支付任何经营使用费，故被答辩人此时即应知道权利被侵害，应当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至被答辩人起诉时，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二）本案纠纷依法不属于物权纠纷。本案纠纷属于当事人对建还协议是否应当履行即债权是否应当履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物权纠纷。（三）被答辩人关于青海威思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的主张于法无据。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建还房屋及支付补偿不能成立：从本案基本事实可见，答辩人同意建还800平方米商业面积，是建立在答辩人整体开发3、5、19、20号楼的全部支出与收益基础上的。而由于被答辩人单方收回3、5号楼土地使用权，交由第三人开发，造成答辩人严重损失，故被答辩人依法无权取得补偿房屋。综上，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纺织品公司与青海省贸易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后勤服务中心）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偿合同》及《房屋置换补偿合同补充协议》；2.赔偿未建还房屋损失11581200元；3.纺织品公司支付经营使用费200万元；4.纺织品公司支付违约金481424.86元；5、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纺织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02年1月22日，青海商贸资产经营公司下发《关于的批复》，同意纺织品公司与青海省天诚房地产联合开发贸易厅大院19、20、3、5号楼为商业高级住宅公寓总体方案。2002年3月12日、2003年8月15日，纺织品公司与后勤服务中心签订《房屋置换补偿协议》及《房屋置换补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纺织品公司拆除19、20号楼与开发商联建15层商业高级公寓综合楼一栋，1-5层为商场，6-15层为高级公寓；2、后勤服务中心同意纺织品公司拆除培训中心楼并由纺织品公司新建住宅楼，以解除19、20号楼现有住户拆迁安置；3、纺织品拆除培训中心砖混结构楼1920平方米，按市场等值转换的原则，由纺织品公司建还给后勤服务中心商业住宅楼五楼商场800平方米，并负责办理房屋主权证等手续；......5、商业住宅楼建成后，后勤服务中心置换的商场资产交由纺织品公司统一经营。纺织品公司保证后勤服务中心800平方米资产每年收益在25万元以上，具体合同另行签订生效。补充协议中约定，纺织品公司保证每年度给后勤服务中心支付25万元，具体支付时间待新建商场交付正式营业时开始计算，纺织品公司按季度支付。如不能按期支付，按未支付款额的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逾期达两期以上的，纺织品公司有权收回商场内800平方米的经营使用权。合同签订后，后勤服务中心将培训中心、19、20号楼交由纺织品公司拆除。2009年12月19日，纺织品公司举行开业典礼。2011年9月26日，青海夏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了包含涉案商场在内的位于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46号慈润大厦的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2月16日，青海威斯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斯顿公司）向纺织品公司发出《关于催促履行合同的函》，要求纺织品公司在收到本函的15日内支付拖欠的款项。2015年3月12日，威思顿公司又委托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向纺织品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纺织品公司接到律师函五日内将位于西关大街46号商业楼五楼商场800平方米经营权交回威思顿公司并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2015年9月1日，威思顿公司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西宁市西关大街46号纺织品百货大楼五楼800平方米商业用房归其所有，并为其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支持威思顿公司的诉求后，纺织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以威思顿公司不具有诉讼权利为由作出（2016）青01民终4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威思顿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现已生效。另查明，2003年8月22日，青海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关于同意组建青海三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以青海省商贸资产经营公司、农牧控股公司资产设施和人员为基础，合并组建三江公司，将商贸资产经营公司、农牧控股公司的全部国有资产划转到新公司。2007年5月30日，三江公司决定将青海省贸易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所有资产、设施和人员调整合并至青海省润农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7月22日，三江公司决定将青海省润农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整体划转给青海威思顿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划转的资产、债务、债权、人员等全部由青海威思顿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继接管，2013年2月，青海威思顿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威思顿公司。一审法院依据三江公司申请，委托青海科艺房地产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所对青海纺织品大楼五楼8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现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所出具青科艺司鉴（2017）房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评估对象于估价时点2017年3月30日的房地产价值意见为115812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威思顿公司本次起诉是在前次主张物权权利不具备主体资格被驳回起诉后，再次行使的债权请求权，故其在本案中仍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遂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青01民初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青海威思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三江公司作为后勤服务中心权利义务的承继单位，自2009年12月19日纺织品公司开业至今从未向纺织品公司主张过涉案商场的权利，且产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包含涉案商场在内的位于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46号慈润大厦的房屋所有权在2011年9月26日就已登记在青海夏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名下，此时三江公司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已无法得到实现，直至2016年12月2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江公司赔偿未建还房屋的损失11581200元及支付经营使用费200万元、违约金481424.86元均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三江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时效，已丧失胜诉权。纺织品公司关于三江公司从未向纺织品公司主张过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驳回青海省三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76元（已由青海威思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鉴定费29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青海省三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三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第6页第10行所表述”纺织品公司有权收回商场内800平方米的经营使用权”应为”青海省贸易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有权收回商场内800平方米的经营使用权。”一审判决第6页第12行所表述”纺织品公司举行开业典礼”应为”纺织品百货大楼举行开业典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对一审判决事实的认可，本案二审程序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三江公司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现本院对此评判认定如下：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各方所争议之诉讼时效问题，首先需厘清上诉人三江公司所主张的权利是何种性质权利。从上诉人三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的赔偿未建还房屋损失11581200元、要求纺织品公司支付经营使用费200万元、要求纺织品公司支付违约金481424.86元，三江公司均是基于青海省贸易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该单位权利义务后由三江公司承继）与纺织品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偿合同》及《房屋置换补偿合同补充协议》所主张的债权请求权性质的权利，庭审中上诉人三江公司亦明确认可其是”基于双方签订协议，我方主张债权”。故本院认为三江公司一审起诉所主张的权利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从案涉《房屋置换补偿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看，案涉商场在建成竣工、产权确定交由纺织品公司经营后，纺织品公司即应每年度向三江公司支付25万元经营收益，具体支付时间是从纺织品公司负责正式营业时开始计算，每季度的首月10日前支付25万元的四份之一即62500元。逾期需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逾期达两次以上的，三江公司有权收回商场内800平方米的经营使用权。本案中，案涉商场是于2009即已建成，并于2009年12月19日开业经营，此时，三江公司即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向纺织品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亦应在此时开始起算。但三江公司截止2017年1月6日一审起诉前，并未向纺织品公司主张过25万元/年经营收益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房屋置换补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权利。另包含案涉商场在内的位于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46号房屋所有权在2011年9月26日就已登记在案外人青海夏都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产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且在青海省贸易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与纺织品公司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偿合同》中就已明确案涉商场建还给青海省贸易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三江公司作为该后勤服务中心的权利义务承继人，此时应当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亦应在此时向纺织品公司主张未建还房屋赔偿请求权。三江公司上诉认为其下属公司青海威斯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曾向纺织品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三江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青海维斯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公司法人，独立行使公司权利、履行公司义务，其向纺织品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不能视为三江公司的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三江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认定三江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2017）青01民初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裁定驳回青海威斯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经生效，故一审判决中不应将青海威斯顿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再列为原告，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76元，由青海省三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斌审判员 张满成审判员 罗江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范中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