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吕民一终字第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贵，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若榆，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莉，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姜来明（又名姜狗留），农民。
委托代理人宫旭珍，山西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文贵与原审被告姜来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临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2日以土地互换纠纷为案由作出（2007）临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互换土地的口头合同，各自返还对方因此取得的土地，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姜来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1日作出（2009）吕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文贵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29日以吕检民（2013）6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吕民监字第2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后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吕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吕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及（2007）临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发回临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4）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张文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若榆、王小莉、被上诉人姜来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宫珍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文贵诉称，2000年，原审被告姜来明找本村张月贵（已去世）说合，为就近耕种，在原审原告受胁迫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借用本村村民张宝桂的承包地8分和原审原告的承包地9分（位于本村井道南，四至为，南至本村村民刘香旺，东、北、西均至水道）临时兑换使用2年。2001年原审被告趁原审原告一家外出之机，未经任何部门审批，擅自在与原审原告兑换的承包地上抢修抢建起盖板房一间、房地基2间。原审原告知道后，原审被告一家已住进新房并做起生意，原审原告提出不再兑换遭拒绝。原审原告向土地所反映情况，当时，原审被告称没有修建手续，村主任在场，丈量了原审被告修建所占的地，但未作出处理结果。之后原审原告向国土局反映，仍无结果。于是原审原告在2004年将原审被告起诉到临县人民法院，开庭中，原审被告出示了临县人民政府2003年12月3日给姜颁发的Z0512452号建设用地使用证。临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土地权属争议，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2005年夏天，原审原告向临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临县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作出判决，确认临县人民政府给原审被告发证的行为违法。2007年原审原告再次向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临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冬以土地互换纠纷作出判决，解除互换合同，让相互返还土地，但未明确亩数。原审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作出判决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于2010年5月申请执行，同年9月原审被告自行拆除其建筑物。之后原审原告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被驳回。2011年4月继续执行，同年10月临县人民法院执行庭执行返还原审原告6分地，原审原告未到现场，也未向原审原告宣布，执行裁定也未写明执行6分地，因此原审原告至今不清楚执行数量。由于没有全部执行，原审原告的“生命田”一直由原审被告霸占。2003年原审原告妻薛东连向原审被告讨种自己的承包地，遭到原审被告一家4口人殴打致残，遭受损失10万元；同时原审原告至今13年无法耕种土地遭受损失13万元；问题得不到处理，导致原审原告上访多年损失10万元。原审被告破坏了耕地，改变了土地使用用途，也未经有关部门登记，双方互换行为是无效的。原审原告的所有损失是因原审被告违约造成的，原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要求变更案由为土地侵权，确认原审原告承包经营权证有效，解除互换合同，执行给原审原告9分地；由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上述经济损失33万元；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同时撤销（2004）临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裁定书、（2005）临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2007）临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2010）临执215号裁定书以及对原审原告的执行拘留行为。
原审被告姜来明辩称，2000年春，为了耕种方便，经人说合，原审被告用与村民张宝桂兑换耕种的苇地湾的8分水地与原审原告承包的井道南的6分水地，在双方平等、自愿、公平、合理的基础上长期兑换耕种。向当时村干部反映此事后，村干部未予反对。兑换耕种的行为既未违背当时的法律法规，且受现行法律法规的保护，完全是合法的。后原审被告进行大棚种植，并在大棚旁建了小平房，收益渐长，原审原告见到很大的土地利用价值，企图毁约，想尽各种手段，多次引发诉讼，并将6分说成9分，事实上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兑换的地就是6分，临县人民法院相关文书均可证明这点，同时将长期兑换说成兑换2年，一心想夺回该地的使用权，使原审被告在人力、物力方面受到很大损失，在诉讼中原审被告已拆除所有建筑，恢复了耕地原貌。原审被告并没有霸占原审原告的土地，也没有侵犯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临县人民法院依据原生效判决执行给原审原告兑换的6分地，宣布后，是原审原告自己不种，并非原审被告不让其种，其诉请土地上的损失与原审被告无关；原审原告上访，是其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原审被告没有过错，不存在赔偿；至于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被告不予答辩。综上要求维持双方的互换合同，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张文贵与原审被告姜来明同属临县临泉镇上西坡村村民，双方于2000年春经本村村民张月贵（已去世）说合，为方便耕种，达成口头协议，原审原告将其承包本村井道南（地名）的水地0.6亩与原审被告向本村村民张宝桂互换耕种本村苇地湾（地名）的水地0.8亩互换耕种。原审被告向时任本村党支部书记的范文斌打招呼时，范文斌表示同意。2001年，原审被告未经有关部门审批，擅自在与原审原告互换经营的承包地内修建一间平房及2间房基础，并入住做起生意，2005年11月，原审被告在该地内修建大棚，后又拆除大棚。原审原告知道原审被告修建后提出解除互换关系，遭拒绝。2003年12月23日临县人民政府给原审被告颁发了临集建（2003）字第Z051245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4年7月，原审原告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自己0.6亩水地与原审被告0.8亩水地的兑换协议，拆除原审被告的非法建筑物。该院审理认为，双方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均持有合法有效证件，属土地权属争议，不属民事诉讼范围，故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2005年，原审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原审被告所持的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临县国土资源局书面通知注销了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其土地登记书。该院于同年7月29日判决确认临县人民政府给原审被告颁发上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05年8月1日，临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拆除原审被告违法建筑物42.87平方米，恢复土地原貌的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生效后原审被告拒不履行，该局于同年12月1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原告于2007年再次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与原审被告的兑换土地协议，由原审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4.6万元。该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原、被告属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双方互换土地后，原审被告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互换土地的口头合同，各自返还对方互换取得的土地，驳回双方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被告负担。原审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于2010年5月向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原一、二审判决。执行中原审被告于2010年9月14日拆除违法建筑。后原审原告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1年3月被驳回。2011年10月11日，临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在查明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调地后又向原审原告的南地邻本村村民刘香旺调换取得0.11亩土地的情况下，责令原审被告恢复土地原貌。通过实地丈量，首先量出了原审被告与刘香旺调换的0.11亩，从该地北面交界处，向北丈量出0.6亩（东西长30米，南北长13.4米），宣布该地由原审原告耕种、管理。原审被告调给原审原告的土地，四至清楚，宣布按现有四至由原审被告耕种、管理。并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原审原告未经营该院宣布由其耕种管理的承包地，致该地荒芜至今。
2013年8月，临县人民检察院受理原审原告的申诉后建议临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查，该院审查后认为原一审判决中擅自改变原审原告诉请中的0.9亩土地为0.6亩土地，遗漏诉讼请求，应予再审，依法建议本院进行审查决定。本院同时按吕梁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审查本案，提起再审后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临县人民法院重审。
另原审原告主张其受胁迫与原审被告互换承包地，期限为2
年；原审被告主张互换期限为长期。双方互不认可，各自均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在耕地内修建房屋及房屋基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构成违约，原审原告要求解除互换合同，返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原告请求撤销（2007）临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由本院再审撤销，无需再撤销。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赔偿耕种损失13万元、上访损失10万元以及变更案由，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赔偿致伤其妻的损失10万元、请求撤销（2004）临民初字第215号民事裁定、（2005）临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2010）临执215号裁定以及对原审原告的行政拘留行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被告虽已恢复了修建占用农用地的耕地原貌，但并不能改变其互换耕种后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违约行为，其要求维持双方互换合同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2010）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张文贵与原审被告姜来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由原审原告返还原审被告位于本村苇地湾的水地0.8亩，由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位于本村井道南的水地0.6亩。（二）原审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驳回。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被告姜来明负担。
上诉人张文贵上诉称，1999年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上诉人取得本村井路南水渠东侧2.3亩的水浇地承包经营权，该地东至原村第五生产队地边，南至姜来明换的刘香旺0.11亩地北边，西至村水渠，北至村水渠。这块地因集体多次修水渠、修路占用，现只有0.9亩。2000年上诉人张文贵与被上诉人姜来明临时互换耕种，原审法院执行时将上诉人的承包地分成两块，将其中一块执行给姜来明没有依据。其他上诉理由同一审一样，请求支持上诉人原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来明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互换土地约定有效。答辩人已拆除了临时建筑，恢复了耕地，并未违约。上诉人与答辩人互换的土地是0.6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除涉及诉争土地亩数的事实外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土地的四至情况，根据上诉人张文贵提供的村委的证明及本院对村民的走访，可以确认上诉人张文贵承包土地的四至为东至原村第五生产队地边（水渠）、西至水渠、北至水渠、南至姜来明换的村民刘香旺地的北边。被上诉人姜来明辩称原执行时剩余地系开荒而来，无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文贵与被上诉人姜来明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在耕地上修建房屋，擅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构成违约，并判决支持上诉人张文贵要求解除互换合同，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对互换土地的亩数及四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虽恢复了修建占用土地原貌，但并不能改变其互换土地后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违约行为，其关于并未构成违约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文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并判决驳回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原审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驳回”；
二、撤销临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原审原告张文贵与原审被告姜来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由原审原告返还原审被告位于本村苇地湾的土地0.8亩，由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位于本村井道南的土地0.6亩”；
三、解除上诉人张文贵与被上诉人姜来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由上诉人张文贵返还被上诉人姜来明位于本村苇地湾的土地0.8亩，由被上诉人姜来明返还上诉人张文贵位于本村井道南的土地［东至原村第五生产队地边（水渠）、西至水渠、北至水渠、南至姜来明换的村民刘香旺地的北边］。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姜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月
审判员 李侯虎
审判员 李云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