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春，男，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8853。
委托代理人：谭文江，广东顺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华，男，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8859。
委托代理人：熊世松，广东潇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福春因与被上诉人谢建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福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杨福春与谢建华协商一致，杨福春以每股3万元的价格向谢建华转让其持有东莞市红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红博公司）8%的股份，转让款共计24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3年1月31日由谢建华与红博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成为红博公司股东。但至2014年1月谢建华仍未支付转让款，2014年1月22日连同谢建华之前向杨福春借款1万元，双方确认谢建华欠杨福春转让款及借款共计25万元，并由谢建华出具欠条给杨福春。后杨福春多次向谢建华追讨上述款项，但是谢建华拒绝支付。因此，杨福春特诉请法院判令：一、谢建华支付杨福春转让款2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谢建华承担。
杨福春为其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入股协议书、欠条。
谢建华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杨福春与谢建华关系甚好，双方签订的协议都是谢建华提议的，事实上8%是作为谢建华的分红权，而不是股权，双方对于入股协议书，并未履行，且该协议是无效的，即使存在股权转让也没有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股权也没有实际转让给谢建华。股份是由公司股东持有的，红博公司本身并不享有股份，不可能由红博公司转让公司的股份给谢建华。谢建华也提供了股东离职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没有实际的股份转让，而是谢建华作为红博公司的管理人员由公司给予谢建华分红的福利。
谢建华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股东离职协议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市红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杨福春和杨伟，法定代表人为杨福春。
2013年1月31日谢建华与红博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书第1条约定：谢建华出资24万元，购得红博公司8%的股份，谢建华作为公司股东以其所占股份对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及享有利润分配。第3条约定：谢建华任职副总经理，不得擅自离职，离职即自动撤股，谢建华如需离职经红博公司同意后，只结算已分红部分，分三年逐月支付，不退任何股本及资产，如其他原因经全体股东同意解散的按股份划分公司所有财产及债务。第4条约定：合作期间，如谢建华遇天灾人祸无法抗拒等原因离职，按每年下降2%，分三年逐年稀释股份至2%，并保留三年，公司在正常保值的情况下，退回原始股本。如贬值按市值计算。第5条约定：如谢建华无法胜任，可自行请人帮忙，两年为限，还无法胜任，红博公司分三年逐月退还谢建华股本，其余不予结算。第6条约定：谢建华服从公司管理，并对本部门管理得当情况下，红博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解除合同，否则除算清所有红利外，按市值的三倍赔偿给谢建华。第7条约定：谢建华退股后，因对红博公司有保密责任，三年内不得从事与红博公司相同的行业，否则红博公司向谢建华索赔100万元。入股协议书只加盖了红博公司的公章，没有杨福春的签名。
杨福春还提供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2014年1月22日结账欠款250000元，12月工资未领，谢建华。谢建华认为欠条没有注明欠谁的款项及款项的性质。
2015年1月7日红博公司作为甲方，谢建华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股东离职协议书，内容为：按照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三年内经红博公司同意后谢建华离职，双方只结算已核算分红部分为34万元，先付14万元，余款20万元分20个月逐月支付，不退任何股本及资产。双方还对竞业禁止、保密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由杨福春代表红博公司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杨福春于2015年7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庭审中原审法院向杨福春释明其起诉依据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杨福春表示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关系比较复杂，不能明确具体的法律关系。杨福春亦表示因谢建华已经离职，其不确认谢建华的股东身份，由于谢建华已经享受了杨福春股份的相关利益，谢建华应当支付转让款。
以上事实，有入股协议书、欠条、股东离职协议书以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杨福春起诉主张与谢建华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后在庭审中又表示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又不能明确具体的法律关系。杨福春提起诉讼应当明确其诉请的具体法律关系依据，现杨福春不能明确其诉请的具体法律关系依据，原审法院只能根据其起诉状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杨福春的起诉状，杨福春主张与谢建华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入股协议书、欠条为证，但是入股协议书是红博公司与谢建华签订的，也没有杨福春的签名，且入股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红博公司与谢建华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内容。欠条并没有明确谢建华所欠款项的性质及欠谁的款项，不能证明谢建华欠杨福春的股权转让款。更为重要的是杨福春在起诉状中也自认没有与谢建华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庭审中杨福春也不能确认与谢建华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且杨福春事实上也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谢建华，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于谢建华提供的股东离职协议书也主要是谢建华作为红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离职时的相关劳动关系方面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杨福春起诉主张与谢建华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要求谢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杨福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450元，由杨福春负担。
上诉人杨福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杨福春与谢建华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即杨福春将东莞市红博公司持有95.1%的股权转让给谢建华8%。转让价款为240000元，结算后，谢建华才出具欠条一份。1.杨福春在原审中并未表示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杨福春主张谢建华与红博公司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后双方因股份转让并结算后才由谢建华出具了欠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入股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红博公司与谢建华之间劳动关系的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入股协议书》共九条，其中第1至8条都是杨福春与谢建华双方在商定股本转让事宜。谢建华与红博公司明显存在两种关系，一是劳动关系，红博公司对谢建华支付工资；二是谢建华购得杨福春8%的股份，在未工商登记的情况下成为红博公司隐形股东。《入股协议书》仅有洪波公司的签章，没有杨福春的签名，对此杨福春认为并不影响本案双方转让股权的事实成立，《入股协议书》只是为了证明谢建华购买杨福春股份的事实以及价款和份额，由红博公司予以确认。结合《股东离职协议书》中杨福春的签名能相互印证。3.原审法院认为欠条并没有明确所欠款项的性质及谁的款项，不能证明谢建华欠杨福春的股权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院应当结合全案来综合审查，需要的是查清事实，不是单个证据一一论证。本案中，《入股协议书》与“欠条”以及《股东离职协议书》完全能够相互印证。（1）欠条内容清楚表明：2014年1月22号结账欠款250000元，即2013年1月31日《入股协议书》签订并履行一年后，杨福春与谢建华对入股后一年的结算。（2）欠条原件由杨福春保存和提供，且欠条保存于杨福春的个人笔记本及账本内，可以印证谢建华是欠杨福春的欠款。（3）欠款数额与《入股协议书》中的转让款基本相当，相互印证。（4）欠条中还注明12月工资未领，说明欠条中的转让款与工资分离。所以，谢建华欠杨福春转让款的事实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谢建华出具欠条，该欠款只要不是非法债务，谢建华就应当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中，谢建华给杨福春出具欠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已明确并形成。结合谢建华一审中的辩称，原审法院没有尊重客观事实。1.正因为双方之前关系较好，杨福春才没有立即让谢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并简要的出具了一份欠条。2.谢建华辩称事实上8%是作为谢建华的分红权，而不是股权，对此，《入股协议书》的内容足以否定谢建华的说法，谢建华尚未入股，何来分红。3.谢建华称入股协议书没有履行，而谢建华提供的《股东离职协议书》明确了谢建华不退任何股本，并按照《入股协议书》分得分红金340000元。谢建华认为其作为红博公司的管理人员是由公司给予分红的福利，对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情理。4.本案是杨福春将自己的股份隐形转让（即未工商登记），谢建华成为红博公司隐形股东，与其他股东是否同意不影响股权转让本身的效力，只是杨福春与其他股东之间另一层法律关系。所以，谢建华一审中的辩称没有一个理由是成立的，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的陈述并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来认定并作出裁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相关规定，而原审法院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驳回了杨福春的全部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按原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谢建华明显存在不当得利，损害了杨福春及其红博公司的利益。谢建华2013年1月31日入股，入股后仍然有高工资收入，结合《股东离职协议书》，谢建华离职分红34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不退任何股本及资产”。原审法院认定《股东离职协议书》是谢建华作为红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离职时的相关劳动关系方面的权利义务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谢建华与红博公司是两层关系，而不仅仅只是劳动关系，该《股东离职协议书》也是对两层关系的解除。结合本案，谢建华出具欠条，不但没有承担清偿相应债务的责任，反而获得不当利益即分红金340000元。综上，杨福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谢建华支付杨福春转让款240000元及逾期利息。2.由谢建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谢建华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福春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均确认未到工商机关办理相关变更登记。
以上事实有本院二审法庭调查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杨福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与谢建华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后在原审庭审中又表示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又不能明确具体的法律关系；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又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对于杨福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杨福春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但入股协议书、股东离职协议书订立的双方均为红博公司与谢建华，杨福春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谢建华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双方均确认未到工商机关办理相关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杨福春起诉主张与谢建华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要求谢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不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福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杨福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鹏
审 判 员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日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