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8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浩亮，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武、李力维，均系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福，男，194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强，女，194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张钢，均系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润东，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黎浩亮因与被上诉人林德福、黄素强、原审第三人林润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浩亮的代理人徐武、李力维被上诉人林德福、黄素强的代理人李秀英、张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润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浩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德福、黄素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对广东省××市××街××号××花园小区××栋××层××号房强制执行；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德福、黄素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林润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实际上是由林德福、黄素强购买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林德福、黄素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讼争房产享有实体权利。根据林德福、黄素强一审提供的证据及案件基本事实，均不能证明讼争房产由林德福、黄素强购买。（二）林德福、黄素强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及33张银行凭证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支付了首期款及偿还贷款的事实，事实上两人未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房价款。（三）林德福、黄素强提交了《楼宇交接书》、成佳物管公司开具的《证明》及《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客户）》不足以证明其收楼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林德福、黄素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16、17，证据上面无法显示缴纳电费的时间点，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的电费缴纳情况，林德福、黄素强也未提供供电部门出具的发票，无法显示其所支付的电费就是涉案房屋的电费，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德福、黄素强收楼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二、不能以林德福、黄素强为林润东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代缴电费等而认定涉案房屋为林德福、黄素强所有。林润东自2005年起长期在广州工作无法经常回家，其父母林德福、黄素强帮其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缴纳电费，持有房屋钥匙符合常理，亦有必要性。仅凭此不足以证明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林德福、黄素强。三、假设是林德福、黄素强为顺利获得贷款而用林润东的名义购房，即使该借名登记属实，亦不能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在该假设成立的情况下，首先，林德福、黄素强与林润东之间的“借名”契约是只在内部产生债权债务的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林德福、黄素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仅可享有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债务，而非物权，不能阻却执行。其次，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最后，林德福、黄素强明知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行为可能会出现风险而为之，本身具有过错，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综上，对林德福、黄素强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判决依法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从以上看来，林德福、黄素强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更未支付全部房价款，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上述规定，林德福、黄素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林德福、黄素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对涉案房屋依法执行。
林德福、黄素强二审答辩称：不同意黎浩亮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执行异议之诉实际审查的是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而具体在本案中，林德福、黄素强已经通过大量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由林德福、黄素强出资购买，并且也是由林德福、黄素强一直占有、使用。林德福、黄素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而并非林润东。涉案房屋由林德福、黄素强购买，有商品房认购书、认购定金及转账凭证，证明涉案房屋是由林德福、黄素强选购并且支付购房定金。2、关于首付款的7.66万元的问题，该笔钱是林德福、黄素强向林润东借款支付，其后林德福、黄素强在2010年7月31日以转账形式偿还5万元给林润东的妻子，剩下的2.66万元，由林德福、黄素强以现金交给其儿子林润东，这也是符合生活常理的，这一点有证据交易回单、结婚证书以及公证书予以证实。3、涉案房屋的按揭房款也全部是由林德福、黄素强偿还的，林德福、黄素强提供的银行存款回单、林润东账户明细足以证明均是林德福、黄素强将购房按揭款存入林润东账户偿还的。林德福、黄素强在一审时提交的林润东名下的按揭还款账户，反映了该账户的全部流水记录，其中交易机构一栏所示，还贷的机构代码系115××，存款机构代码115××、115××、115××、110××，农信银通存代码是101，此外其他用于还贷存入资金的交易机构代码均是115开头，而上述代码都是廉江市农信社的分社代码，这与证据中林德福签名回单上的机构代码是一致的。这些代码可以证明，这些存款都是由林德福存入的，林润东自2005年以后长期居住在广州，其不可能如此密集的回廉江存款，而且在如今网络金融支付发达的时代，如果这些还款是由林润东存单的，林润东完全可以以异地存款、网银转账等方式，并不存在不方便的情况，而不会让年过七旬的林德福、黄素强向银行存款，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林润东案件还款账户中的存款，均是由林德福、黄素强在廉江市农信社的分支机构存入的。4、涉案房屋也是由林德福、黄素强一直占有使用，林德福、黄素强也已提供了收楼文件签名表、消防安全责任书、楼宇交接书、临时业主规约、物业服务协议书、委托银行代扣、代缴电费协议，邮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充分证明涉案房屋从交楼到居住使用，均是林德福、黄素强，而非林润东。至于涉案房屋为何以林润东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以及登记在林润东名下，具体原因是林德福、黄素强夫妇二人均已退休，在签订合同时银行不同意按揭贷款给林德福、黄素强，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借助林润东的名义向银行办理按揭，现有证据已经清晰显示，林润东对涉案房屋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不属于林润东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的规定，关于物权纠纷案件的审理第2点规定，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对物权变动原因法律事实的审查。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也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本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以支持。据前述规定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林润东名下，但林德福、黄素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林德福、黄素强。综上所述，林德福、黄素强对诉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林润东二审未答辩。
林德福、黄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东省××市××街××号××花园小区××栋××层××号房所有权归林德福、黄素强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撤销（2016）天法执异字第63号执行裁定；2.本案诉讼费由黎浩亮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根据廉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5月4日出具的《房产资料档案证明》显示，广东省廉江市××街××号××花园小区××幢××层××号房（下简称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为林润东，抵押银行为廉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石城信用社。
一审法院在审理黎浩亮诉林润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林润东的银行存款4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实际查封了案涉房屋。后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林润东应当偿付黎浩亮货款786017元及利息，但林润东未履行该义务，黎浩亮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穗天法执字第973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林润东所有的案涉房屋继续查封。后林德福、黄素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6）天法执异字第6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林德福、黄素强的异议。林德福、黄素强不服上述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过程中，林德福、黄素强主张两人为夫妻关系，林润东是两人的儿子；案涉房屋是林德福、黄素强所购买，由林德福签订《商品房认购书》，但是由于林德福、黄素强的年龄已超过60岁银行不同意办理抵押贷款，故以林润东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案涉房屋的首期款及按揭贷款均是由林德福、黄素强支付。为予证明，林德福、黄素强提交了《商品房认购书》《收款收据》等证据。一、《商品房认购书》《收款收据》，《商品房认购书》显示由林德福（乙方）于2009年10月24日签订，甲方廉江市××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简称××房地产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在委托代理人位置有“何×敏”签名。该认购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认购案涉房屋，楼房标准单价为2970元/平方米，给予9000元优惠；乙方在签订此认购书时，已向甲方交付定金40000元。《收款收据》显示由××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10月24日出具，确认收到林德福支付案涉房屋的诚意金40000元。二、《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由林润东（买受人）于2010年5月24日与××房地产公司（出卖人）签订，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建设的案涉房屋，总金额为386600元；签订合同时，已付房价款116600元，还欠房价款270000元，七天内向银行申请办理按揭贷款，金额以银行批复为准等。《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合同》，显示由林润东（借款人/抵押人/购房人）与廉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石城信用社（贷款人/抵押权人）、佳业房地产公司（保证人/售房人）于2010年6月13日签订，约定借款金额为270000元，用于借款人购买案涉房屋。三、《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结婚证》，《收款收据》显示由××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5月23日开具，确认收到林润东支付的案涉房屋的房价款76600元。《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显示林德福于2010年7月3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文支付了50000元。《结婚证》显示李×文与林润东于1997年2月1日登记结婚。林德福、黄素强主张林润东于2010年5月23日代为支付了首期款76600元，林德福、黄素强于2010年7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林润东的配偶李英文支付了50000元，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林润东。四、银行凭证共33张，均显示林润东的银行账户不定期存入2400元或不定额款项，其中有部分凭证显示有“林德福”签名。林德福、黄素强主张由其存款至林润东账户，以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对于证据一中的《商品房认购书》，黎浩亮认为甲方未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一中的《收款收据》，黎浩亮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二，黎浩亮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为林润东。对于证据三，黎浩亮确认《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结婚证》的真实性，但认为林润东支付的首期款为76600元，与林德福、黄素强所主张的其已转账的50000元金额不符，林德福、黄素强称其余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林润东没有依据。对于证据四，黎浩亮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案涉房屋于2010年7月开始分180个月进行按揭贷款，林德福、黄素强提交银行凭证不能证明其全部偿还了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且部分银行凭证无法证明存入现金的人为林德福；黎浩亮还认为，林德福、黄素强在起诉状中称林润东自2005年到广东做生意，因此，即使该现金存款由林德福存入，也仅是林润东委托林德福在廉江的银行代为缴纳。
林德福、黄素强主张案涉房屋的收楼手续是由林德福办理，且自收楼之日起案涉房屋一直由林德福、黄素强居住使用。为予证明，林德福、黄素强提交了《楼宇交接书》、廉江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物管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等证据。一、《楼宇交接书》及一系列收楼文件，显示佳业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交付案涉房屋，显示由林德福签名。二、《××花园小区物业服务协议书》，显示由××物管公司（甲方）与林润东（乙方，由林德福在代表人处签名）于2011年1月21日，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所购的案涉房屋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三、《证明》，显示由诚佳物管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出具，内容为林德福、黄素强自购买案涉房屋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并由林德福、黄素强交纳管理费。四、××物管公司开具的物业管理费及其他费用的《收据》多张，均显示付款人为林润东，其中最早的《收据》开具时间为2011年1月21日。五、《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显示由林德福签订了案涉房屋的代扣电费协议，扣费账户为林德福银行账户；《账户交易明细（客户）》显示林德福银行账户有扣取电费的记录。黎浩亮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二，黎浩亮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即使是由林德福签署，这也仅是出于其住在湛江的便利条件代林润东对案涉房屋的收楼手续进行办理；证据三虽有原件，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2016年8月1日，林润东、李英文作出了《声明》，内容为因林润东的父母林德福、黄素强通知林润东两人已就案涉房屋向黎浩亮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由于林润东无法参加诉讼，林润东就案涉房屋的产权问题声明如下：案涉房屋是由林润东的父亲林德福、母亲黄素强共同出资购买；林德福于2009年10月选定了案涉房屋，并与开发商签署《商品房认购书》，同时在自己名下银行账户中提取了40000元支付了第一笔首期款；2010年5月，林德福因其资金周转问题暂时向林润东借款76600元用于交付第二笔首期款；2010年7月，林德福通过向林润东的妻子李×文转账的方式偿还其中的50000元，其余款项26600元亦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给林润东；后因林德福和黄素强的年龄已超过60岁，银行不同意办理抵押贷款，故林德福让林润东代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林润东的名义向银行办理房屋按揭贷款，之后房管登记机关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林润东名下，但案涉房屋的每月按揭贷款均是由林德福每月通过提取自己的退休工资并在位于广东省廉江市的廉江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入林润东名下的按揭贷款账户偿还；林润东自2005年后一直在广州工作及生活，不可能每个月回到广东省廉江市偿还贷款；林润东亦没有能力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首期款及每月按揭贷款，因为林润东在广州做生意的这几年经济一直都非常困难，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房产；综上，案涉房屋的购房首期款及每月按揭贷款均是由林德福、黄素强支付，林润东及李×文并未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及每月按揭还款，且该房屋也一直由林德福、黄素强居住，并由林德福、黄素强支付房屋使用所产生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案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虽是林润东，但实际房产所有权人是林德福、黄素强，声明人林润东和李×文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者权益。该《声明》经广东省廉江市公证处公证，并由该公证处出具了（2016）粤湛廉江第1446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于2018年1月17日到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查，现场由黄素强当场用钥匙打开案涉房屋的大门。一审法院在案涉房屋现场张贴公告，通知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人员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没有人申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林德福、黄素强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了（2016）天法执异字第6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林德福、黄素强的异议。林德福、黄素强对一审法院（2016）天法执异字第63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上规定，林德福、黄素强主张案涉房屋实际上由其购买并支付购房款，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撤销（2016）天法执异字第63号执行裁定，其应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林德福、黄素强提交了《商品房认购书》及诚意金的《收款收据》证明由林德福作为购房人签订该认购书及支付诚意金4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及银行凭证共33张等证据证明其支付首期款及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提交了《楼宇交接书》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收楼手续的事实，提交了诚佳物管公司开具的《证明》及《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客户）》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收楼后一直由其居住使用的事实。结合上述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林德福、黄素强主张案涉房屋实际上由林德福、黄素强购买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据上规定，林德福、黄素强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权，林德福、黄素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该项诉讼请求存在事实障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据上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不得对案涉房屋执行，（2016）天法执异字第63执行裁定依法失效，林德福、黄素强要求撤销该裁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林润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不得对广东省××市××街××号××花园小区××栋××层××号房执行；二、驳回原告林德福、黄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00元，由原告林德福、黄素强负担7000元，被告黎浩亮负担100元。
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黎浩亮向本院提交照片4张，证明：涉案房屋的状况无人居住，也因为林润东欠钱别人的货款，涉案房屋的门都被喷了油漆，写着林润东欠债还钱，这些照片是黎浩亮在2013年底至2014年初时，经常到涉案房屋去找林润东讨债，在涉案房屋看到的现状。林德福、黄素强质证意见如下：1、就照片所显示的房门来看，时间点是在春节前后，明显有贴春联，明显是有人居住。2、大门的照片是2014年1月3、4日拍的，1301房门口的照片是2014年4月3日，同一天拍的两张照片，可见门上的油漆是黎浩亮喷的。3、据林德福、黄素强称泼油漆的4月3日，其都是在房屋里面，事实上林德福、黄素强是在家里，但黎浩亮一起来的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来势汹汹，又泼油漆，林德福、黄素强被吓着不敢开门。一审法院勘查现场时代理人也在现场，双方争吵时黄素强也在控诉黎浩亮滋扰当事人，无法让其安宁生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黎浩亮的上诉请求及林德福、黄素强、原审第三人林润东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
林德福、黄素强对一审法院（2016）天法执异字第63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赘述。本案林德福、黄素强主张案涉房屋实际上由其购买并支付购房款，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撤销（2016）天法执异字第63号执行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诉讼中，林德福、黄素强提交了《商品房认购书》及诚意金的《收款收据》证明由林德福作为购房人签订该认购书及支付诚意金4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及银行凭证共33张等证据证明其支付首期款及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提交了《楼宇交接书》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收楼手续的事实；提交了××物管公司开具的《证明》及《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客户）》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收楼后一直由其居住使用的事实。结合上述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林德福、黄素强主张案涉房屋实际上由林德福、黄素强购买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对黎浩亮上诉认为林德福、黄素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为其林德福、黄素强购买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林德福、黄素强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并判决不得对案涉房屋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黎浩亮上诉认为一审判处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天法执异字第63执行裁定依法失效。
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黎浩亮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黎浩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怀勇
审判员 张燕宁
审判员 谭红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心怡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