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刑二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银发，原系江西省财政厅省政府采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2015年4月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当天，抚州市公安局进行监视居住；同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曹银发决定逮捕，同年4月23日由抚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辉，江西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银发受贿一案，2015年10月28日由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刑诉（201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银发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英、代理检察员张今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银发及其辩护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江西汇众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汇众公司）经营期间，被告人曹银发利用职务之便，为王某承揽江西省畜牧兽医局等12家单位的采购招标代理业务。为此，被告人曹银发和王某共同约定汇众公司利润的50%（共计人民币1141万元）在曹银发退休后支付。
2012年11月5日，被告人曹银发退休，同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王某支付现金人民币共计300万元给曹银发，并将841万元存于郁某的上饶银行账户和公司账户上，打算以后再给曹银发，曹银发表示同意，并要求王某以现金的形式支付841万元。因案发，该841万元王某未能送给曹银发。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证人王某、郁某、陈某、彭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曹银发的供述和辩解。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银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利，为王某经营的公司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王某现金人民币1141万元（其中300万元既遂，841万元未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曹银发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之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银发及其辩护人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银发收受汇众公司王某300万元贿赂没有异议，但指控收受王某841万元未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曹银发如实交代受贿的犯罪事实，积极退赃，要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银发与王某相识多年。2003年10月21日，曹银发任江西省财政厅省政府采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负责省本级政府采购目录和公开招标采购范围的限额标准，政府采购事务的协调管理、检查监督和投诉受理。因政府决定由社会中介机构代理政府采购招投标业务，曹银发和王某共同商议，由王某负责成立投标公司，曹银发以其身份和职务为汇众公司承揽业务，提供政府采购信息，对汇众公司不投资、不入股、不参与经营管理，王某全力负责公司投资与经营管理，并将公司利润的50%分给曹银发。
2004年12月8日，王某以其妻子郁某的名义注册成立江西汇众招标咨询有限公司，经营政府采购招标代理业务。汇众公司在经营期间，被告人曹银发利用职务之便，为王某承揽了江西省畜牧兽医局、江西省公安厅、江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江西省港航管理局、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江西省地方税务局、江西省计划生育委员会、江西省教育技术装备站、江西省国土资源厅、江西省环境保护厅、华东交通大学、江西农业大学等单位的采购招标代理业务，汇众公司由此获取招标代理服务费收入7700余万元。期间，王某以专家评审咨询费的名义套取汇众公司的实际利润2000余万元，并与被告人曹银发约定，汇众公司利润的50%共计人民币1141万元在曹银发退休后支付。2012年11月5日，被告人曹银发退休。从2012年11月到2014年12月，王某先后分五次送给被告人曹银发现金人民币共计300万元。
2015年3月15日晚，被告人曹银发与王某在汇众公司办公室见面，王某对被告人曹银发称，除已给的300万元外，还有841万元存在其妻郁某在上饶银行账户，到期后再给曹银发。被告人曹银发表示同意，并要求王某以现金形式支付该841万元。因案发，该841万元受贿未遂。案发后，被告人曹银发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积极退缴赃款人民币26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郭某（省公安厅国资科副调研员）的证言证实，2005年年初，江西省公安厅户政科需要采购一批二代身份证制作设备，她去省采购办报请审批，省采购办曹银发主任指定汇众公司代理这个项目的采购招标，她回来向装备财务处的分管领导汇报了情况。之后，汇众公司的总经理王某到省公安厅装备财务处谈业务，说是省采购办主任曹银发介绍过来的。经过领导审批，省公安厅装备财务处根据省采购办的审批意见，这笔采购由汇众公司代理。
2、证人高某（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副调研员）的证言证实，2005年年初，按照公安部的要求，省公安厅正在进行一代身份证转二代身份证工作，户政处人口信息科负责建立省级人口信息管理系统，需要采购一批省级人口信息管理系统的设备。人口信息系统设备的采购由装备财务处国资科向省采购领导小组办公室（即省采购办）报请审批，当时这个采购项目由省采购办批准委托汇众公司代理招标，经过省公安厅领导审批，他们就通过汇众公司代理招标采购了省级人口信息管理系统设备。
3、证人曾某（省植保植检局长）的证言证实，2005年他到省政府采购办向曹银发主任咨询和沟通政府采购工作，曹银发说汇众公司招标业务做得很好，建议他们省畜牧兽医局委托汇众公司代理疫苗采购招标。曹银发是省政府采购办主任，他们省畜牧局的疫苗采购招标计划都必须经过曹银发审批同意，为使他们省畜牧兽医局的疫苗采购招标能顺利通过并实施，省畜牧兽医局就采用了曹银发推荐的招标代理的汇众公司。
4、证人黄某甲（省公安厅安保处副处长）的证言证实，2005年，省采购办主任曹银发向他推荐了一家汇众公司，问他能不能让汇众公司来承接招标代理业务。他听完曹银发的介绍后，就考虑到曹银发作为省采购办主任，而且曹银发跟他说汇众公司还代理了公安厅的采购招标，他就比较放心。经考察并报领导批准，汇众公司就代理了交警总队2006年度的几个采购项目招标。
5、证人段某（省港航管理局审计处长）的证言证实，2005年年底，他和机务科科长周某去省采购办办理审批手续时，曹银发向他们介绍了一家招标代理的汇众公司。他们觉得曹银发主管采购工作，推荐肯定没错，曹银发又是省采购办的主任，审批省航务管理局的采购计划，所以他们一有船舶设备或者其他采购项目，自然而然地想到汇众公司，让汇众公司来代理招标。
6、证人朱某甲（省港航管理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2005年年底，机务科科长周某到省政府采购办办理船舶设备采购手续，回来向他汇报说政府采购需要委托社会中介机构代理招标，省采购办主任曹银发建议由汇众公司承接这个项目的招标代理业务，考虑到曹银发作为省采购办主任，对省航务管理局的采购计划和采购方式有审批权，而且汇众公司离他们单位近，工作联系方便，所以就同意了曹银发的建议，让汇众公司代理招标。
7、证人周某（省港航管理局机务科长）的证言证实，2005年年底，他与财务科段某科长去省采购办找曹银发签字批复采购方式的时候，曹银发说要委托招标代理公司，有一家汇众招标代理公司，有甲级资质，招标可以去找汇众公司代理。他考虑到曹银发当时是省采购办主任，汇众公司就在航务管理局后面的民德路路口租的龙珠宾馆写字楼办公，相距很近。经领导审批，他们就把船舶设备采购交给汇众公司代理招标。
8、证人雷某（省地税局管理处长）的证言证实，2005年，他去省采购办报批信息化设备采购计划的时候，曹银发向他推荐汇众公司。当时他们信息中心采购信息化设备的时间紧、任务重，曹银发告诉他很多单位都在省财政厅招标中心进行招标，要等很长时间才能轮到他们单位。为了加快采购工作进度，考虑到汇众公司是曹银发推荐的，而且招标代理项目确实做得还可以，省地税局就采纳了曹银发的建议，让汇众公司代理信息化设备采购招标代理业务。
9、证人朱某乙（省环保厅辐射处处长）的证言证实，2007年，她去省采购办联系工作的时候，曹银发向她介绍了采购流程相关规定和要求，并向她推荐了汇众公司，说汇众公司承接了很多省直单位采购招标的业务，做得不错。她考虑到曹银发当时作为省采购办主任，主管全省采购项目的审批工作，所以接受了曹银发的建议，把2008年的招标代理业务给了汇众公司做。
10、证人冯某（省环保厅监测站副站长）的证言证实，2008年2、3月份，规划财务处把一个网络设备的采购项目报给省采购办审批，得到省采购办批复后，向省采购办咨询了汇众等招标代理公司的资质、业绩等情况，经过省环保厅领导审批，确定了把这个项目交给汇众公司代理采购。
11、证人胡某（华东交通大学采购科长）的证言证实，2008年9月份的一天，他去省采购办报送采购项目审批文件的时候，曹银发说有一家汇众公司不错，做得很好。回来后，他向当时的物资设备处处长曹某汇报说，曹银发推荐汇众公司代理采购招标。经过校领导审批，物资设备处就把2008年教学检测仪器采购的项目交给汇众公司代理招标。
12、证人曹某（华东交通大学软件学院院长）的证言证实，胡某去省采购办报批教学仪器采购项目，回来后告诉他曹银发推荐了一家汇众公司来做这个采购项目的招标代理业务，经领导审批同意，汇众公司就代理了华东交通大学2008年的部分教学仪器采购项目。
13、证人黄某乙（华东交通大学资产管理处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4月，他到任物资设备处处长后，开始着手进行2009年度的设备采购工作，胡某向他汇报，以前物资设备处委托了汇众公司采购招标，效果还可以。他就说按照以往的工作习惯来办，所以2009年度的采购项目交汇众公司代理招标。
14、证人张某（江西农业大学资产管理处长）的证言证实，2008年4、5月份，她去省采购办办理江西农业大学教学设备采购项目审批手续，采购办主任曹银发建议她委托汇众公司代理江西农业大学的采购招标，考虑到曹银发作为采购办主任，主管机关单位和高校的政府采购工作，就听取了曹银发的建议，把教学设备采购项目交给汇众公司代理。
15、证人叶某（省教育厅信息中心主任）的证言证实，2006年左右，他去省采购办报批中小学实验室设施采购计划的时候，曹银发向他推荐了汇众公司代理教育装备站的教学设备采购业务，考虑到曹银发作为省采购办主任，为了加快采购工作进度，他们教育技术装备站就让汇众公司代理了中小学实验室设施的采购招标代理业务。
16、证人刘某（省工商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他去省采购办报批省工商局采购计划，时任省采购办主任曹银发告诉他，现在财政厅规定政府采购必须通过社会中介机构来代理招标，曹银发向他推荐了汇众公司，考虑到汇众公司是曹银发主任着重介绍的，为了加快采购工作进度，就采纳了曹银发的建议，让汇众公司代理采购项目的招标代理业务。
17、证人彭某（汇众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汇众公司是在2005年3月份正式开始营业，主要业务是政府采购项目招标代理，业务收入主要是招标代理服务费以及少量的招标文件费。2005年汇众公司收入1591751.41元；2006年收入2495594.99元；2007年收入4013796.63元；2008年收入6219960.56元；2009年收入6909828.22元；2010年收入8996944元；2010年收入12636442.7元；2012年收入12756495.8元；2013年收入12648685.06月；2014年收入9434740.3元。以上2005年至2014年，汇众公司收入总计77704139.67元。
汇众公司的最大支出是专家评审咨询费，由于招标代理业务量比较大，每年专家评审咨询费都在业务收入的三分之二左右。从2005年到2014年，汇众公司专家评审咨询费支出了53350335.3元。公司员工工资、福利、税金、开标场租开支等费用，这些支出合计22944165.09元。除去公司的日常开支，王某个人的费用开支也是在公司财务上报账的。因为在招标代理业务中要支付大量专家评审咨询费，王某会让她带地税局多开一些专家评审咨询费发票金额，用于冲抵王某的个人费用。经查看《2005-2014年各年收入及专家咨询评审费》表格、汇众公司2005-2014年招标代理服务费收入表、专家评审费财务账目复印件，这些表格是她根据汇众公司2005年-2014年财务账目记录制作的，显示了汇众公司在2005年-2014年每年的收支数据、招标代理服务费具体的收取情况，以及所有建筑排水费记账凭证和相关附件。
18、证人郁某（王某之妻）的证言证实，汇众公司不是她创办的，2004年12月份，她丈夫王某想开一家公司，由于是国家公务员，不能自己创办企业，所以就拿她的身份证到工商局注册公司。因为公司要2人以上，所以王某当时还拿了她和她嫂子陈某的身份证。她虽然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上都是王某出资成立的，并全面负责公司运营管理，她从来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就是说她和陈某都是挂名的。
1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是她丈夫王忠平的弟弟，2004年12月份，她丈夫的弟弟王某说要开办一家招标公司，因为注册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有2名以上股东，王某当时是国家公务员，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办公司，她当时下岗了，王某说要借她的身份证去办理公司登记手续，她就同意了。王某拿她的身份证到工商局注册成立了汇众公司。她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实际上是王某投资成立的，也一直是王某负责公司经营管理。
20、证人王某（汇众公司实际控制、经营人）的证言证实，2003年，曹银发对他说不如出来办一个招标代理公司，可以帮忙揽一下业务。2004年12月8日，他以妻子郁某的名义成立注册了江西汇众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成立的时候，曹银发向他提出两人合伙办招标代理公司，公司股份一人一半，但曹银发不留名，负责介绍政府采购业务，他负责经营公司，公司利润各分一半。他考虑到曹银发是机关领导，法律规定不能办公司或者在公司入股，曹银发本人又不懂公司经营，就对曹银发说，入股的事就算了，公司赚到的利润分一半就可以，曹银发同意。
曹银发在2003年到2012年担任江西省政府采购办主任，曹银发为他介绍的省直机关、事业单位、大专院校等单位政府采购项目招标代理业务的有12家，即省公安厅、省畜牧兽医局、省交警总队、省计生委、省工商局、省地税局、省教育装备站、省环保厅、省港航局、省国土厅、华东交通大学、江西农业大学。开始几年曹银发知道公司业务量不大，没有明确找他要过钱，公司经营扩大后，曹银发就以房屋要装修、集资建房、女儿结婚等理由向他要过这笔钱。他就对曹银发说，每个月都告诉了公司盈利情况，该得的钱心里有数，会在其退休后如数给。2012年11月份，曹银发正式退休，曹银发再找他要钱，他就在2013年春节到2014年7、8月份分5次共送给曹银发300万元钱。具体是：
第一次，2012年12月底，曹银发打电话约他到南昌市苏圃路老树咖啡厅喝茶，让他把之前答应的一半公司利润给曹银发，他答应了。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他准备好了60万元现金，用塑料袋包好，他开车到苏圃路和上营坊路路口，他告诉曹银发钱在副驾驶的座位底下，曹银发把装有60万元钱的手提袋子拎走了。第二次，2013年5、6月间的一天，曹银发打电话给他说要钱用，过了几天他用纸质手提袋装了60万现金，他约曹银发在苏圃路和上营坊路路口见面，他让曹银发从副驾驶座位下把这60万元钱提走了。第三次，2013年10月的一天，曹银发打电话给他，暗示再给曹银发一点钱。过了几天，他就用纸质手提袋装了60万现金在八一体育场的迪欧咖啡厅见面，他将装有60万元钱的纸质手提袋交给曹银发。第四次，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曹银发打电话暗示他再给一点钱，他就准备好了60万元现金用塑料袋包好，当天晚上七时许在他公司办公室将装有60万现金的手提纸袋子交给曹银发。第五次，2014年7、8月间的一天，曹银发打电话暗示他再给一点钱，他准备好了60万元钱用塑料袋包好，他要曹银发晚上到他公司办公室来。当天晚上七点半左右，曹银发到他公司办公室，他将之前准备好的装有60万现金的手提纸袋子交给曹银发。
2015年3月15日（星期天）晚上，他和曹银发在他的汇众公司办公室核对了数额，从2005年到2014年底，他一共要支付给曹银发1141万元钱，之前已经给了曹银发300万元，还有841万元没有给曹银发。于是，他告诉曹银发除去他已经给曹银发的300万元钱，还有841万元公司利润要支付给曹银发，其中400万元他以妻子郁某的名义帮曹银发在上饶银行存了定期一年，到期去银行转账给曹银发，其余400多万元在公司账户上，现在风声这么紧，以后再给。曹银发听后说，转账就不要了，转账有记录，到时还是拿现金。这个数字曹银发自己也很清楚，他每个月都会把公司的利润情况告诉曹银发，他会记在一个本子上。3月15日那天晚上，他们也说好了，他以后会把余下的841万元给曹银发。后来检察机关调查这个事情，剩下的这841万元钱就没有机会再给了。
21、工商登记企业信息、企业变更信息证实，江西汇众招标咨询有限公司是2004年12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招投标代理公司、投资策划、经济贸易咨询、工商造价咨询、财务咨询；经营期限2004年12月8日至2034年12月5日；股东名称：郁某，出资额475万元，出资比例95﹪；陈某，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5﹪；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郁某。
22、汇从公司与相关部门签订的招标代理协议证实，汇从公司2005年10月24日、2006年5月24日、2007年3月9日、3月20日、5月25日、28日、8月12日、16日与江西省公安厅装备财务处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6年3月23日、8月20日、10月26日、2008年3月28日与江西省公安厅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6年5月18日、7月10日、10月25日、27日与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15年1月17日与江西省畜牧兽医局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2005年4月13日、10月14日、2006年3月28日、2007年1月26日、2008年1月25日、2009年1月1日、2010年1月22日、2011年1月7日、2012年2月2日、2013年1月25日、××指挥部办公室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6年6月5日、2007年6月6日、2008年5月12日与江西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8年3月24日与江西省环境保护局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6年1月10日、3月16日与江西省交通厅航务管理局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7年10月8日、12月14日与江西省国土资源厅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8年10月30日与华东交通大学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8年10月30日与江西农业大学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6年1月12日与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6年4月16日与江西省地方税务局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汇从公司2006年6月12日、8月24日、10月8日与江西省教育技术装备站签订政府采购招标代理协议。
23、部分批复采购计划函、表证实，江西省政府采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06年为江西省教育厅、江西省教育技术装备站、江西省教育厅省教育管理信息中心、江西省交通厅航务管理局、江西省公安厅等单位的采购计划给予了批复。
24、招标代理服务费收入及支出专家咨询评审费相关账目证实，①汇众公司2005年至2014年招标代理服务费收入总计77704139.67元。其中，2005年收入1591751.41元；2006年收入2495494.99元；2007年收入4013796.63元；2008年收入6219960.56元；2009年收入6909828.22元；2010年收入8996944元；2011年收入12636442.7元；2012年收入12756495.8元；2013年收入12648685.06元；2014年收入9434740.3元。②汇众公司2005年至2014年支出专家咨询评审费总计53350335.3元。其中，2005年支出819000元；2006年支出1732463元；2007年支出3238000元；2008年支出4751146元；2009年支出5141549.3元；2010年支出6411282元；2011年支出9599695元；2012年支出8458500元；2013年支出8068500元；2014年支出5130200元。③其他经营成本22944165.09元。④利润1409639.28元。
25、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江西省财政厅党组文件赣财党组（1996）第22号、赣财党组（2002）3号、赣财党组（2003）25号、赣财党组（2012）34号证实，1996年8月26日，曹银发任省财政厅农业处副处长；2002年2月27日，任农业处调研员、副处长；2003年10月21日，任省政府采购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2012年11月5日，免去曹银发省政府采购办公室主任职务，退休。
26、江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赣编办发（2003）107号、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赣府厅发（2009）74号证实，被告人曹银发任职的省政府采购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主要职能是：负责政府采购预算的编制、采购法规草案的制定、采购事务的协调管理；负责政府采购统计与分析并检查监督；指导全省政府采购工作；确定并调整省级集中采购目录和公开招标采购范围的限额标准；受理省级政府采购活动中的投诉事项。
27、井冈山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证实，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曹银发付款向井冈山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购买的坐落在井冈山市茨坪西林小区19栋2单元301室，面积83.36平方米，总价值人民币535338元。同年8月27日，被告人曹银发已支付全部购房款。
28、购买斯柯达汽车相关的书证证实，2014年1月23日，被告人曹银发向江西宝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速派1984CC旅行轿车斯柯达”汽车，价值213675.21元；增值税36324.79元；车辆购置税21367元，被告人曹银发已付清全部购车款。
29、购买国债及理财产品、曹银发、曹芳银行、证券账户交易明细、凭证的相关书证证实，2013年6月10日，以曹芳名义购买国债50万元；2013年11月20日、2014年1月4日，以曹芳、曹银发名义先后向农业银行购买理财产品“天启·563号信托”、“金象·156号信托”，缴款51万元；2014年8月27日，以曹芳名义存入工商银行南昌火炬大道支行活期60万元；2014年12月19日，被告人曹银发与中信证券（浙江）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中信证券（浙江）有限责任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业务三方协议》。
30、政府非税收入现金专用进账单证实，2015年4月3日，被告人曹银发退缴赃款30万元人民币进入抚州市财政局账户。
31、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5年5月20日，被告人曹银发退缴赃款人民币186.5万元进入抚州市财政局账户。
32、建设银行交易凭证证实，以曹芳名义汇款47.5万元进入抚州市财政局账户，为被告人曹银发退缴赃款。
33、查询、冻结存款通知书资料、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上饶银行个人汇款、存款凭证证实，2015年4月8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对行贿人王某妻子郁某在上饶银行的存款账号20×××56、20×××72、20×××07、20×××67、20×××76、62×××64上的存款共887万元实施冻结；同年4月14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将行贿人王某的非法所得人民币841万元从上述账户实施扣押，行贿人王某之妻郁某已将该841万元汇入抚州市临川区财政局账户。
3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及退还财物证实，2015年4月2日，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在见证人罗某、阙某及被告人曹银发女儿曹芳在场的情况下，依法对被告人曹银发住房，即南昌市苏圃路上营坊街40号601室进行了搜查，并对有关物品进行了扣押。扣押物品有：ipod2部；现金30万元；型号为ROLEX、BUICK、LONGINES、上海春蕾手表各一块；银行卡、存折、现金缴款单、开户凭证、国债收款凭证、中信证券开户资料15张（本）；井冈山西林小区购房收据、井冈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斯柯达汽车购买手续、机动车登记证书、完税证明及斯柯达汽车一辆等物品。同年5月20日，将扣押的部分物品、文件等退还给被告人曹银发亲属（详见清单）。
35、被告人曹银发的供述证实，2005年的时候他与王某闲聊，要王某去搞一个招投标代理公司，他可以帮忙推荐一些业务。经协商，他不投资，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参与公司所有事务性工作，王某说赚到利润了分一半给他。他与王某约定好后，王某注册成立了江西汇众招标公司，用于承接政府部门的招投标代理业务。因为他是省财政厅采购办主任，主管各个单位的招标业务审核，对各个省直单位都比较熟悉，这些单位需要在他采购办申报审核招标业务，所以这些省直单位一般也会给他面子，他向省直单位介绍了王某的汇众公司，帮汇众公司介绍了。2005年以来，他向江西省畜牧兽医局、省工商局、省公安厅、省地税局、省环保厅、省港航局、省计生委、省国土厅、省教育装备站、省交警总队、江西农大、华东交大推荐了王某承接招标代理业务。
根据他与王某的约定，王某要将汇众公司的一半利润给他，他在位的时候是国家公务员，不能和社会上的公司联合起来牟利，在位时拿钱风险比较大，等他退休后再拿钱，风险小点。所以在他退休后，王某为了感谢他帮忙介绍业务，分五次送了300万元人民币现金给他。具体是：
⑴2012年11月，那时他已退休了，他约王某给他一部分利润，王某说先给60万元给他。过了几天，王某打电话叫他下去，他下楼看到王某的车，他打开车门在副驾驶座位下面拿了一黑色塑料袋装着60万元。⑵2013年5月，他约王某给他一部分利润，王某说这次也给60万元给他。过了几天，他和王某在南昌市苏圃路和上营坊路路口见面，他打开王某的车门在副驾驶座位下面拿了一袋子钱回家了，回家后打开袋子看是60万元。⑶2014年1月，他约王某给他一部分利润，王某说这次也给60万元。过了几天，他和王某在八一体育场旁的迪欧咖啡馆见面，王某提了一个纸袋子说是给他的60万元利润并放到他车里副驾驶座位上，后他开车回家。⑷2014年7、8月的一天，他约王某给他一部分利润，王某说这次也给60万元给他。过了几天的一个周末晚上，他开车（富康牌）到王某汇众公司所在地，王某从办公室桌下取出一个纸袋子说是60万元。他提了纸袋子开车回了家。⑸2014年12月，他约王某给他一部分利润，王某说这次也给60万元给他。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他到王某汇众公司，王某从办公室桌下取出一个纸袋子说是60万元叫他拿走。他拿到后自己开车回家了。
他收受的300万元处理情况是，他每次收到王某给他的利润，他都是先放在家里，过了一段时间再陆续购买银行理财产品等等。有的理财产品到期取出来购买房产、汽车。主要是：工行理财60万元、农行理财30万元、股票30万元、活期储蓄50-60万元、井冈山景区红军南路西林苑小区房屋加装修约65万元、购买斯柯达汽车28万元、还有30万元现金放在家里。除了王某已经给他的上述300万元，他还有841万元利润在王某处。2015年3月15日晚上，他与王某约好在王某公司见面，王某说省畜牧兽医局出事了，王某边倒水边说还有841万元要给他，他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某又重复说了一次，除已给的300万元，他还有841万元利润。王某并说用其老婆名字在上饶银行存了定期，等到期了转账给他。他说还是不要转账，转账有记录，不安全，还是给现金。
36、被告人曹银发归案情况、到案情况补充说明证实，2015年3月24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定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江西省畜牧兽医局及相关人员涉嫌贿赂犯罪的线索进行初查，在初查过程中，发现江西省政府采购办原主任曹银发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同年4月1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以涉嫌受贿罪对犯罪嫌疑人曹银发立案侦查。当天晚上10时许，抚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南昌市公安局干警的配合下，在被告人曹银发住处楼下将其抓获。当晚12时许，将其带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区。同年4月2日，曹银发初步供认了部分检察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同一天，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曹银发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当天，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其实施拘传，在拘传及监视居住期间，曹银发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同年4月13日，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曹银发刑事拘留，4月24日逮捕。犯罪嫌疑人曹银发受贿一案侦查终结。
3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曹银发出生于1952年10月4日。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银发利用担任江西省财政厅省政府采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职务之便，为江西汇众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谋取利益，收受汇众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现金人民币1141万元（其中300万元既遂、841万元未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收受贿赂的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使得841万元的贿赂款没有实际取得，是犯罪未遂；且在案发后，被告人曹银发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同时退缴了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银发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银发收受汇众公司王某300万元贿赂没有异议，但指控收受王某841万元未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曹银发利用担任省政府采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职务之便，为王某的汇众公司介绍承接政府部门招投标代理业务，被告人曹银发与王某的约定，王某要将汇众公司的一半利润给被告人曹银发。据此，在被告人曹银发退休之后的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王某为了感谢被告人曹银发的帮忙，按约给予被告人曹银发现金人民币共计300万元。同时还有841万元按定期储蓄存于王某之妻郁某在上饶银行账户，待存款到期后再给付被告人曹银发，被告人曹银发表示同意，并要求王某不要转账，要以现金的形式支付该841万元。因案发，被告人曹银发未取得该841万元贿赂款。认定被告人曹银发受贿841万元未遂的证据有证人王某的证言、被告人曹银发的供述，且证人王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曹银发的供述相一致，足以认定。被告人曹银发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收受王某841万元未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曹银发及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曹银发如实交代受贿的犯罪事实，积极退赃，要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曹银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犯罪事实，并积极退缴大部分赃款，对被告人曹银发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银发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给予被告人曹银发从轻处罚的理由予以采纳；但要求对被告人曹银发减轻处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银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四月十三日起至二○二五年七月六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依法对被告人曹银发退缴的违法所得受贿款人民币二百六十四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曹银发的违法所得受贿款人民币三十六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万晓燕
审判员 张志平
审判员 陈明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