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冈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法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青冈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德福，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黑龙江省青冈县。2013年5月1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青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青冈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青冈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青冈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世军，系黑龙江良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冈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诉（2013）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德福犯故意杀人（未遂）、放火罪，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冬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德福及辩护人于世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张德福用挎包装着菜刀、尖刀等工具来到青冈县兴华镇合心村张喜昌屯居民张某甲家，见张某甲与李某甲等人说话，张德福无故上前用菜刀砍张某甲身体数刀，后又将上前阻止的李某甲、张某乙和付某甲砍伤。随后张德福又来到黄某甲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黄某甲家的柴草垛点燃，见到黄某甲后，又将黄某甲后背、脖子、脑袋等部位砍伤，又追黄某甲儿子黄宇峰，但没砍上。张德福随后又将本村30余处柴草垛点燃，后逃到村北地里，在兴华镇民警对其进行抓捕时，张德福将民警汪志辉、丛学权砍伤。经法医鉴定结论为：被害人张某甲为重伤；李某甲、黄某甲、付某甲为轻伤；张某乙、丛学权、汪志辉为轻微伤。被点燃柴草垛经物价部门鉴定：价值人民币30，700元。被告人张德福经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张德福患有“轻性躁狂症”，案发时处于该病的发病期，此次作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经侦查，被告人张德福于2013年5月16日在青冈县兴华镇合心村张喜昌屯北150米处农业用地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德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放火焚烧公共财物，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未遂）罪、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德福在犯罪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建议对被告人张德福以故意杀人（未遂）罪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放火罪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处六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德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予以否认，称自己未实施任何犯罪行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及犯罪事实的意见与被告人意见一致，提出因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张德福手拿挎包，挎包内装有两把菜刀、一把尖刀和两个打火机等物品。在青冈县兴华镇合心村张喜昌屯居民张某甲家门外，张某甲正与李某甲、张某乙、付某甲闲聊，张德福持菜刀砍张某甲头部一刀，后又砍张某甲身体数刀。李某甲、张某乙上前阻止，也被张德福持菜刀砍伤。二人跑开后，张德福又持菜刀将付某甲砍伤。随后张德福又来到黄某甲家，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将黄某甲家的柴草垛点燃，见到黄某甲后，又将黄某甲后背、脖子、脑袋等部位砍伤，又追黄某甲儿子黄宇峰，但没砍上。张德福随后又将本村30余处柴草垛点燃，后逃到村北地里，在兴华镇民警对其进行抓捕时，张德福将民警汪志辉、丛学权砍伤。经法医鉴定结论为：被害人张某甲为重伤；李某甲、黄某甲、付某甲为轻伤；张某乙、丛学权、汪志辉为轻微伤。被点燃柴草垛经物价部门鉴定：价值人民币30，700元。被告人张德福经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张德福患有“轻性躁狂症”，案发时处于该病的发病期，此次作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经侦查，被告人张德福于2013年5月16日在青冈县兴华镇合心村张喜昌屯北150米处农业用地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德福的供述。内容为：2013年5月16日下午1点多，他喝完酒拿着兜子从家里出来，兜子里装着一把菜刀、一把尖刀和两个打火机，想去挖点婆婆丁，走到张某甲家房后时，看见于二（大名于某某）拿菜刀砍了张某甲，张某甲砍了李某甲，李某甲砍了张某乙，他就从地上捡起一把菜刀撵于某某，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没撵上，他就跑到大地里去了，后来派出所的丛警官（即丛学权）和汪警官（即汪志辉）拿棒子追他，把他给抓了。他没砍人，火也不是他放的，是种地喷药的坐那抽烟整的；（卷11-20页）
2、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称：2013年5月16日14时许，他和李某甲、付某甲、张某乙在他家门外坐着说话时，张德福从东边手里拿着兜子朝他们走过来，到跟前从兜子里拿出一把菜刀砍他头部一下，随后又砍了他右手、右腿。李某甲、张某乙上前阻止，也被张德福砍伤，二人跑开后，张德福又把付某甲砍伤。之后，张德福跑到付显明家后院，后院的柴草垛就着火了，还听见张德福在后院喊放火了；他和张德福之间没有矛盾；张德福精神不好，家族有精神病，张德福的母亲和哥哥张德祥都是精神病，张德祥曾经把自己的妻子砍死了，张德福的妻子害怕他也是精神病离家出走了，张德福怀疑张国力的姐姐把他妻子拐走了，还曾经打伤过张国力；（卷21-23页）
3、被害人付某甲的陈述。称：2013年5月16日14时许，他骑着摩托车在张某甲家门前和张某甲、李某甲、吕德军说话时，张德福从东边手里拿着兜子走过来，到跟前从兜子里拿出一把菜刀砍了张某甲头部一下，他从摩托车上下来，张某甲砍了他腿部一下，他就往东边跑，跑到张某乙家后院，张德福来到后院发现他后开始撵他，撵到东边大地附近因为有人在干活，张德福就往西边去了；他和张德福之间没有矛盾；关于张德福精神状况，直系亲属有精神病，妻子离家出走及曾伤害张国力等情况与张某甲陈述一致；（卷24-26页）
4、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称：张德福是他侄子。2013年5月16日13时许，他在自家门前的车斗上坐着，看见张某甲从东往西去，路过他跟前时听见张德福嘴里念叨：“我让你们瞧不起我，我让你们屯子里的人都成光棍和寡妇，让你们看看我盖房子、买车”。到离他五六十米的地方，看见张某甲倒在地上，手上都是血，他就过去劝张德福，张德福拿刀砍在他左手臂上，砍出血了，他就回家包扎，出来看见张德福撵着李某甲跑，后来听说李某甲的后背被砍伤了，要去明水医院，他就跟着一起去了；他不知道张德福为什么砍人；因为去明水了，也不清楚张德福放火的事；关于张德福母亲、哥哥有精神病，妻子离家出走的情况与张某甲陈述一致；（卷27-29页）
5、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3点多，他和张某甲、李某甲、张某乙、付某甲在付显明家门前的道上说话时，看见张德福从道东往朝他们走过来，到跟前时张德福从腋下一个绿色兜子里拿出一把菜刀砍张某甲头部一下，他们几个就上前阻拦，张德福又先后把李某甲、付某甲、张某乙砍伤了，他就从付显明家院子跑走了；张德福过来时什么话也没说；他们和张德福之间都没有矛盾，张德福平时挺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砍人；关于张德福母亲、哥哥有精神病的情况与张某甲陈述一致；关于放火一事听说是张德福干的，他家的柴草垛也被烧没了，价值400元左右；（卷39-42页）
6、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称：2013年5月16日下午1点多钟，他和张某甲、于某某、付某甲在道上说话，这时张德福过来了，喊：“你们这些人都该杀”，拿菜刀砍在张某甲身上，把张某甲砍倒了。他就往东跑，张德福拿菜刀砍在他后背上。回到家后家里人打车送他去明水医院，张某乙和他一起去的；他和张德福之间没有矛盾，也不知道为什么砍人；（卷43-44页）
7、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称：2013年5月16日14时许，他和儿子黄宇峰在自家前院修板障子，黄宇峰听见后院有玻璃碎的声音，他跟在黄宇峰后面一起去查看，到后院看见柴草垛着火了，张德福手拿菜刀在后院树带站着，看见他就过来用菜刀砍他好几刀，他儿子黄宇峰跑过来喊住张德福，张德福又开始撵黄宇峰，因为其他人过来了，张德福就跑了；他和张德福之间没有矛盾，也不知道为什么砍人；张德福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他们不怎么接触；（卷45-46页）
7、证人于某某的书某某。称：2013年5月16日下午1点多钟，他和张某甲、李某甲、张某乙、付某甲在付显明家门前的道上说话时，看见张德福从道东往朝他们走过来，到跟前时张德福从腋下一个绿色兜子里拿出一把菜刀砍张某甲头部一下，他们几个就上前阻拦，张德福又先后把李某甲、付某甲、张某乙砍伤了，他就从付显明家院子跑走了；张德福过来时什么话也没说；他们和张德福之间都没有矛盾，张德福平时挺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砍人；关于张德福母亲、哥哥有精神病的情况与张某甲陈述一致；关于放火一事听说是张德福干的，他家的柴草垛也被烧没了，价值400元左右；（卷39-42页）
8、证人张某丙的书某某。称：他是合心村会计。2013年5月16日下午2点左右，他家前院黄某甲儿媳妇到他家找他，说张德福把她家窗户砸了，他到黄某甲家看见黄某甲脖子和手被砍坏砍了，黄某甲说是张德福砍的，砍完就跑了。之后听见有人说着火了，他出来看见黄某甲家柴草垛着火了，整个屯子后和屯北边的柴草垛都着了，后来屯西边的柴草垛也着了，他就组织救火并向兴华派出所报案。后来听说张德福还把张某甲、李某甲、张某乙、付某甲砍伤了；张德福砍人、放火可能是因为还有10亩地没有播种，没人帮他播有点儿怨气；张德福平时很正常，关于张德福母亲、哥哥有精神病及其妻子离家出走的情况与张某甲陈述一致；他家的柴草垛也被烧没了，价值1，000元，还有170棵杨树被烧毁了，价值8，500元；（卷30-32页）
9、证人翟某某、张某丁、的书某某。均称：2013年5月16日下午，自家的柴草垛被人点着了，听说是张德福点的，价值分别为500元、300元、100元左右；当天村里不少家的柴草垛都被点着了；关于张德福母亲、哥哥有精神病及其妻子离家出走的情况均与张某甲陈述一致；（卷33-37、47-页）
10、证人张某戊、付某乙的书某某。均称：2013年5月16日下午，自家的柴草垛被人点着了，听说是张德福点的，分别价值2，000元、1500元左右；除他家以外，村里不少家的柴草垛都被点着了；还听说张某甲、李某甲、付某甲、张某乙、黄某甲被张德福砍伤了；不知道张德福为什么砍人和放火；（卷47-49、56-58页）
11、证人倪某甲、张某己的书某某。均称：2013年5月16日下午，自家的柴草垛被人点着了，听说是张德福点的，分别价值2，000元、1700元左右；除他家以外，村里不少家的柴草垛都被点着了；不知道张德福为什么砍人和放火；（卷50-51、54-55页）
12、证人张某庚的书某某。均称：2013年5月16日下午，自家的柴草垛被人点着了，听说是张德福点的，价值分别为100元左右；当天村里不少家的柴草垛都被点着了；关于张德福母亲、哥哥有精神病的情况均与张某甲陈述一致；（卷52-53、47-页）
13、证人倪某乙的书某某。均称：2013年5月16日下午，自家的柴草垛被人点着了，听说是张德福点的，价值分别为2000元左右；当天村里不少家的柴草垛都被点着了；（卷59-61页）
14、证人黄某乙、付某丙、张某辛、倪某丙、倪某丁、王某某、倪某戊、张某壬、李某乙、付某丁、张某癸、张某1、姜某某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自己家的柴草垛被点燃，听说是张德福点的（卷36-96页）。
15、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他打算到永发村赵忠信屯子溜达去，刚走出不远，看见居住的屯子房后着火了，他就往回走，走到屯子西侧时，看见张德福拿正在屯子西侧道南点李伟的柴草垛呢，张德福拽往他说：“你们你伙吧，你要敢说我就给你推火坑去”。他说：“咱们还是亲属呢，我还帮你家铲过地呢，你咋能把我推火坑去呢，”张德福把他撒开他就跑了，他看见张德福手里拿个兜子，兜子里有个小塑料桶（卷97-99页）。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德福是他父亲，并证实他父亲平时精神不太正常，时好时坏，2004年他妈妈走后，他父亲犯过一次病，平时在院子里吵吵，又喊又骂的，并证实他家有精神病史。证人张某3、张某4的证言，证实内容与张某2证实内容一致。（卷104-111页）
17、青冈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作案用的拎包、菜刀、尖刀、打火机已被扣押卷112。
18、青冈县公安局破案、抓获经过，证实抓获被告人的经过（卷113-114页）。
19、青冈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德福案发时已成年（卷115页）。
20、青冈县公安局兴华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案发当天接到报案后，抓捕被告人张德福的过程，在抓捕过程中，张德福抗拒抓捕，并打骂派出所民警（卷116-119）。
21、青冈县兴华镇合心村委会证明，证实，张德福平时表现基本正常，能维持家庭正常生活，但遇事好自言自语，大声吵骂（卷121）。
22、青冈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文书，证实证实被害人张某甲的伤情程度为重伤；被害人黄某甲的伤情程度为；证实被害人付某甲的伤情程度为轻伤；证实被害人李某甲的伤情程度为轻伤；被害人张某乙、丛学权、汪志辉的伤情程度为轻微伤（卷122-145页）
23、青冈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客观状况及作案工具拍照（卷146-179页）
24、青冈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烧毁的柴草垛总价值人民币30700元（卷193-199页）
25、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告人张德福诊断患有“轻性躁狂症”，案发时及目前均处于该病的发病期，张德福实施作案行为时，受其精神疾病的影响控制能力明显削弱，评定其此次作案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卷200-207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福持菜刀击打多名被害人头部及身体要害部位，致多名受害人不同程度受重伤、轻伤和轻微伤的后果，在主观上放任被害人的生命健康权，属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德福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后又拿点火机点燃本村30多家柴草垛，故意纵火焚烧公私财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同时构成放火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德福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德福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希望法庭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关于故意杀人罪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放火罪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其犯罪事实、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德福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海燕
人民陪审员 刘 扬
人民陪审员 刘雪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