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珍，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迎华，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跃华，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依明，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芝，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珍、吴迎华因与被上诉人周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珍、吴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跃华、被上诉人周依明的委托代理诉讼人赵秀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珍、吴迎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闽0121民初829号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王丽珍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633320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吴迎华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丽珍有形成借贷合意的书面借据证据仅有147.5万元可以认定。另20万元在上诉人王丽珍缺席未认可有借贷合意情况下，且被上诉人未能进一步补充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表示，仅有被上诉人转账凭证，存在证据不足的客观事实，那么一审给予认定属于借款事实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的事实“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8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王丽珍实际已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款项合计841680元，一审遗漏了2013年9月7日上诉人王丽珍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11680元的事实。二、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请按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计算2%月利率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在被上诉人没有书面变更诉讼请求，未主张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情况下，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适用这条法律规定有违公平。三、上诉人王丽珍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吴迎华需共同偿还借款”是错误的。1．上诉人王丽珍因案外人福建天起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福建天起港口机械有限公司建设厂房缺乏资金向被上诉人借款，借钱的目的被上诉人是知悉的，借据为证。2．上诉人王丽珍所借的全部款项用于案外人建设厂区，上诉人吴迎华无需共同偿还。周依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王丽珍于2013年7月18日出具50万借条，利息约定每月5%，被上诉人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25000后转账给王丽珍47.5万元本金；上诉人王丽珍于2013年8月20日出具100万借条，利息约定每天1600元，被上诉人周依明于同年8月20日、8月28日分别转账给王丽珍35万与65万元；被上诉人周依明于2013年9月30日向上诉人王丽珍转账借款20万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167.5万元，扣除两上诉人于2013年7月5日还款50万元以及用宝马车抵扣借款本金18万，仍欠被上诉人周依明借款本金99.5万元。2、被上诉人周依明于2014年8月8日、9月25日以及2015年1月24日分别偿还利息8万、5万、2万，以上偿还利息总额为15万元。3、被上诉人周依明主张于2013年9月7日付给被上诉人11680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关于2013年9月30日转账的20万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认定问题。1、被上诉人周依明提供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周依明向上诉人王丽珍支付20万元，被上诉人周依明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两上诉人对转账事实未提出异议，仅仅对借款不予认可，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63辑指导案例中的指导意见：“对于原告仅依据付款凭证，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否认存在借贷关系并抗辩主张为其他法律关系的，被告应当就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抗辩进行举证，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该20万借款本金的利息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周依明在诉讼请求中已经对该借款的利息予以主张，两上诉人主张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出借人主张的抗辩理由并不能成立。三、关于被上诉人周依明于2014年8月8日、9月25日以及2015年1月24日分别偿还利息8万、5万、2万（合计15万元），是先偿还利息还是先偿还本金的问题。本案中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依明之间并未对该15万还款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为先偿还利息并无不当之处。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两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1、本案债务虽然是以上诉人王丽珍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但是发生在两上诉人的夫妻存续期间，两上诉人未能举证被上诉人周依明与上诉人王丽珍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被上诉人周依明知道两上诉人存在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借款的目的是办厂，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且经查福建天起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为两上诉人共同投资与收益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之处。3、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周依明提交的证据《车辆抵偿协议》中上诉人吴迎华与上诉人王丽珍两个人均有在上面签字，由此可见：上诉人吴迎华对本案债务完全知晓，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之处。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整）；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从借款日至还款日之间的法定利息，按月息2%（已支付33万元利息）；三、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被告王丽珍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5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但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次日，原告在扣除第一个利息2.5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王丽珍账户47.5万元。2013年8月20日，被告王丽珍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约定利息按每天1600元计算，但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原告于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及同月28日汇入被告王丽珍账户35万元、65万元。2013年9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被告王丽珍账户20万元，被告王丽珍对该笔借款未出具借条。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于2013年9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14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王丽珍、吴迎华签订一份车辆抵偿协议，约定：二被告用自有的闽Ｃ×××××车一辆抵偿尚欠原告的部分借款本金，双方确定抵偿的价格为人民币18万元。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将该车交付，用于抵偿债务，还于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利息。之后，因被告王丽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王丽珍、吴迎华偿还借款本息。因二被告未到庭，本院无法进行调解。另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借贷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丽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第一次借款时先行扣除一个月的利息2.5万元后，汇给被告王丽珍47.5万元，加上后面两次借款100万元、20万元，被告实际出借金额共计167.5万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于2013年9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车辆抵偿协议》中约定，被告用其车辆一部抵偿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8万元，原告确认被告已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用其车辆抵债的义务。据此计算，被告王丽珍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9.5万元。原告认为被告用车抵债的18万元应算作利息，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本院对超出部分的利率不予保护。故本案借条部分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算至还清之日止。对没有借条的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该部分借款产生的利息可以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算至还清之日止。因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8万元，在当事人没有明确举证的情况下，本院推定被告已偿还了原告于2013年7月19日出借47.5万元本金及2013年8月20日出借的35万元中的20.5万元本金。据此，本案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原告于2013年8月20日出借的本金中，尚有14.5万元未还，该部分利息应以14.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0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2013年8月28日出借的65万元产生的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2013年9月30日出借的20万元产生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30日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被告王丽珍已付的15万元利息应予扣除。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系个人债务的情况下，本院可以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丽珍、吴迎华为此应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二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丽珍、吴迎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周依明借款人民币99.5万元及利息（其中：原告于2013年8月20日出借的本金中，尚有14.5万元未还，该部分利息应以1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8月20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原告于2013年8月28日出借的65万元产生的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8月2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原告于2013年9月30日出借的20万元产生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2月15日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王丽珍已付的15万元利息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周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周依明负担1850元，被告王丽珍、吴迎华负担13750元。本案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王丽珍、吴迎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丽珍提交一份新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9月7日给被上诉人周依明借款本金11680元。被上诉人周依明也提供了一份新证据，证明福建天起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为吴迎华与王丽珍共同投资与收益，本案债务为两上诉人夫妻之间共同债务，两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王丽珍、吴迎华与被上诉人周依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丽珍、吴迎华与被上诉人周依明之间的借贷有借款及转账凭证，事实清楚，依法予以保护；上诉人王丽珍、吴迎华主张涉案的2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周依明对福建天起港口机械有限公司的投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款项发生在上诉人王丽珍、吴迎华夫妻存续期间，吴迎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上诉人王丽珍个人债务，一审判决由其与上诉人王丽珍共同偿还周依明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丽珍、吴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2013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周依明付款11680元，周依明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故应在利息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丽珍、吴迎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周依明借款人民币99.5万元及利息（其中：原告于2013年8月20日出借的本金中，尚有14.5万元未还，该部分利息应以1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8月20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原告于2013年8月28日出借的65万元产生的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8月2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原告于2013年9月30日出借的20万元产生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2月15日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王丽珍已付的161680元利息应予扣除）。二审上诉费用15600元，由上诉人王丽珍、吴迎华负担15444元，被上诉人周依明负担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秋华审判员  张 俊审判员  郑乐影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晓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