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吴地新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根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屯溪新安水产店。
经营者：方延安，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正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伶俐，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卿，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配送中心。
负责人：俞文利，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祝英，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吴地新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屯溪新安水产店（以下简称屯溪新安水产店）、黄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旅游公司）、黄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配送中心（以下简称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京吴地新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佐琴、魏玮，被上诉人屯溪新安水产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被上诉人黄山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伶俐、夏卿，被上诉人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祝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屯溪新安水产店对南京吴地新家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山旅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和屯溪新安水产店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从没购买过涉案货物。本案货物的买卖发生在屯溪新安水产店和黄山旅游公司及其采购中心之间。2.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由黄山旅游公司实际控制、独立经营，属于其下属单位。综上，涉案货款的支付主体应为黄山旅游公司。
屯溪新安水产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我店向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供应食品原材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货款。2.南京徽商故里酒店是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委托黄山旅游公司经营的，在委托期间，代理人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委托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山旅游公司辩称：1.本案中真实发生买卖关系的双方是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和屯溪新安水产店，虽然二者没有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但是根据双方每次交易的联系人、联系方式、订单、调拨单及收货人签字的情况，显然合同相对方为南京吴地新家公司。2.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提及的服务协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因为该协议的供货对象是黄山旅游公司及其下属企业，涉案酒店虽然字号是南京徽商故里酒店，但其在法律上与黄山旅游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黄山旅游公司也不是其参股股东，因此该服务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
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辩称：同意屯溪新安水产店与黄山旅游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与屯溪新安水产店之间。
屯溪新安水产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山旅游公司立即支付屯溪新安水产店货款182542元，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是黄山旅游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性质的分支机构。2014年3月，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与屯溪新安水产店签订一份《服务协议》，约定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为满足各经营单位的采购需求，选定屯溪新安水产店为水产品供应商，期限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19日；屯溪新安水产店必须按照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要求，及时、准确送货到指定地点；货到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或经营单位当场验收，以收货人签字（盖章）为凭，送货单一式三联，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及收货方各留一联，另一联同送货发票作为双方结算凭证。协议签订后，屯溪新安水产店依约向徽商故里酒店（屯溪）、南京徽商故里酒店送货，其中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11月6日，共向南京徽商故里酒店通过班线车方式发送价值182542元的货物，庄万新、赵勇在送货单上注明已收到货，上述货款南京徽商故里酒店至今未付。2016年12月23日，方延安出具一份《结账申请》，载明其于2014年7月接到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汪斌（副总）、朱忠谊（采购部经理）通知，供应黄山旅游公司南京徽商故里酒店食品原材料，共供应货款182542元，至今分文未付，要求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立即支付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的货款；汪斌、朱忠谊在该申请上注明情况属实；该份《结账申请》是方延安打印好后让汪斌、朱忠谊签字的，当时汪斌、朱忠谊并未核实货款金额。汪斌自2015年4月起至今任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Bb级资深经理，此前任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副总经理职务；朱忠谊自2015年6月起至今任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Bc级资深经理。一审庭审中，屯溪新安水产店认可除第一次向南京徽商故里供货是经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业务部联系转告外，其余均是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直接和其对接；南京吴地新家公司认可未向屯溪新安水产店支付过货款。
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5日，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与黄山旅游公司签订一份《徽商故里全权委托管理合同》及附件，约定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使用黄山旅游公司的品牌，并同意全权委托黄山旅游公司按照“徽商故里”品牌管理模式和国家行业标准，对托管的南京吴地新家大酒店（即涉案的“南京徽商故里”）进行经营管理、监督和指导，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同意不干涉黄山旅游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8日至2021年5月7日；管理期限内，黄山旅游公司派出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总监、行政总厨，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派出1名业主代表和1名财务人员。2014年7月2日，黄山旅游公司向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出具《关于徐希义等同志任职的函》，该函载明赵勇为南京徽商故里财务总监。2016年12月30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04民初62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裁判理由部分认定，庄万新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11月30日在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哪方；二、黄山旅游公司、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屯溪新安水产店和南京吴地新家公司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屯溪新安水产店与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之间，合同相对方是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黄山旅游公司和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认为，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屯溪新安水产店与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之间，合同相对方是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虽然屯溪新安水产店与南京徽商故里酒店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屯溪新安水产店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屯溪新安水产店与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之间。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买卖合意达成的过程来看，除第一次交易（2014年7月26日）是由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居间转告外，其余交易均是由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直接和屯溪新安水产店联系，协商确认每次购买货物的品种、数量、价格，达成每次货物买卖合意的；其次，从调拨单载明的收货单位来看，收货单位均为“南京徽商故里”或“南京故里”，而“南京徽商故里”或“南京故里”并非《服务协议》中约定的黄山旅游公司的经营单位，其实际经营者为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再次，从交易地点和签收人身份来看，送货地点为南京，签收人庄万新、赵勇当时均是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的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只能代表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综上，南京徽商故里酒店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作为其经营者，应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涉案买卖合同并非黄山旅游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屯溪新安水产店签订的，屯溪新安水产店自始就知晓其是与南京徽商故里酒店发生交易，只是误认为南京徽商故里酒店是黄山旅游公司的下属公司，所以在结账申请和民事起诉状中将南京徽商故酒店里称为“黄山旅游公司南京徽商故里”，屯溪新安水产店也没有提供其与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就涉案买卖合同适用《服务协议》达成补充协议的证据，故对屯溪新安水产店和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相对方是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的意见，不予采纳。南京吴地新家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且未收到货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屯溪新安水产店认为应由黄山旅游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黄山旅游公司和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认为应由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南京吴地新家公司认为应由黄山旅游公司和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屯溪新安水产店与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交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屯溪新安水产店已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也应按照约定全额支付货款。屯溪新安水产店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11月6日共向南京徽商故里酒店供应了182542元的货物，该款南京吴地新家公司至今未付，明显违约，故屯溪新安水产店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屯溪新安水产店和南京吴地新家公司要求黄山旅游公司承担货款的给付责任，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屯溪新安水产店货款182542元；二、驳回屯溪新安水产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1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471元，由南京吴地新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黄山旅游公司对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的宣传单和宣传片，证明在黄山旅游公司接管后，涉案酒店成为黄山旅游公司旗下徽商故里连锁品牌之一，对外以徽商故里南京店相称，受黄山旅游公司实际控制和独立经营，属于其下属经营单位。2.关于徐希义的任职函及关于南京徽商故里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证明这两文件都是黄山旅游公司下发，下发的目的是委派了徐希义等高级管理人员经营徽商故里南京店并自行聘用了全部员工。3.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法院的（2015）黄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本院的（2015）黄中法民二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证明2014年7-11月之间南京徽商故里酒店是由黄山旅游公司独立经营，财务账册和凭证等都是由黄山旅游公司控制，所以南京徽商故里酒店是黄山旅游公司下属单位和连锁酒店之一，同时因为黄山旅游公司恶意毁约才导致今天一系列诉讼产生。
对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屯溪新安水产店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2.证据2、3是复印件，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二组证据均证明了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和黄山旅游公司之间存在托管合同的关系，不能证明黄山旅游公司是独立经营南京徽商故里酒店。
对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黄山旅游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组证据在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与黄山旅游公司的管理纠纷的生效判决中是不予采信的。2.对证据2中第一份任职函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第二份通知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盖章，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3恰恰证明在涉案供货期间，是黄山旅游公司托管南京徽商故里酒店这段时间，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代理人所从事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承担。
对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是宣传资料，且只有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疑问，同时这组证据在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与黄山旅游公司的管理纠纷的生效判决中是不予采信的。2.任命书及裁定书、判决书体现黄山旅游公司与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之间是委托管理合同关系，在委托管理期间，黄山旅游公司安排的人员对外履行职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都应当由委托人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承担，这3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南京徽商故里酒店是黄山旅游公司的下属单位，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的开办单位和股东均与黄山旅游公司无关。
对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的名称及黄山旅游公司向其派遣管理人员均不影响委托经营的法律性质。已生效的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142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系黄山旅游公司受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委托经营，委托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由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承担。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是否收到了涉案货物；2.涉案货款的付款责任为哪方。
针对争议焦点1，屯溪新安水产店提交了相应的调拨单及结账申请。在调拨单上签字的人员为庄万新和赵勇，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对庄万新系其工作人员并无异议，其提交的《任命函》亦显示赵勇在涉案货物供应期间在南京徽商故里酒店任职，故可以认定屯溪新安水产店的涉案货物确实已发送至南京徽商故里酒店。
针对争议焦点2，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主张屯溪新安水产店系依据其与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签订的《服务协议》向南京徽商故里酒店供应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屯溪新安水产店与黄山旅游公司之间，应由黄山旅游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黄山旅游公司、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主张该《服务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仅起到居间介绍作用，并非合同主体。本院认为，根据黄山旅游公司与南京吴地新家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及《管理合同附件》，委托经营期间，由黄山旅游公司全权负责南京徽商故里酒店的经营管理，故黄山旅游公司下属的黄山旅游公司采配中心与屯溪新安水产店约定由屯溪新安水产店向南京徽商故里酒店提供货物的行为，是履行上述《委托管理合同》的行为，为隐名代理。故黄山旅游公司在屯溪新安水产店起诉其主张涉案货款时披露被代理人为南京吴地新家公司，应由其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经查，已有生效判决确定委托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由南京吴地新家公司承担，且南京吴地新家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送到南京徽商故里酒店后被黄山旅游公司转移而未用于该酒店或涉案货款已在该判决中予以处理，故涉案货款的付款责任为南京吴地新家公司。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1元，由上诉人南京吴地新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林丹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戴位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