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祥玲达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九竹路8-2号。经营者：张春祥，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翔，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忠培，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祥玲达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祥玲达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方忠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玲达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祥玲达经营部的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方忠培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祥玲达经营部与方忠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方忠培在销货清单上签名，销货清单上有送货地址、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具备合同的构成要件。2.方忠培虽认为其是仓库管理员，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申请的证人也是其工友，与方忠培有利害关系，证言没有证明力。3.根据市场交易习惯，谁购买就找谁结算，方忠培在购买案涉货物时并未出具身份证明，祥玲达经营部无法辨别其身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当由方忠培来承担合同义务。4.法院调查的证人也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也需要到庭质证，且法院并未核实被调查人身份，庭审中也未提供相关身份核实的凭证，况且在建设工程中，违法分包、转包、挂靠关系大量存在，无法仅凭一人之言就对方忠培的身份予以确认。5.一审法院如果认为方忠培系职务行为，相关合同责任应当由南京标鼎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鼎公司）承担，应当依职权追加标鼎公司为被告，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剥夺了标鼎公司的诉权。6.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方忠培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当庭提交，剥夺了祥玲达经营部的质证期间的权利。7.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应当着眼于对商事交易行为的合理推定，保护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方忠培对外从事的商事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方忠培辩称，祥玲达经营部的起诉主张不实，其作为仓库保管员负责在工地上收取多家供应商的供货达800余万元，江祥玲经营部从未向其催要过货款或者与其办理结算手续。祥玲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方忠培支付所欠货款160322.5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到江苏保利宁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宁恒公司）调查，该公司项目经理陈某陈述：其公司开发的保利中央公园项目一期3号楼、5号楼室内及公共部位精装修施工由标鼎公司承包，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标鼎公司项目经理是孟繁贵、仓库保管员有林诗煌、方忠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等，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祥玲达经营部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没有与方忠培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可从送货单据中看出。经查，祥玲达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据在抬头处的“购货单位”一栏，没有一份记载为方忠培，而是记载为“中央保利”“保利中央公园”等，还有多份明确标有“南京标鼎装饰公司”；祥玲达经营部陈述与方忠培洽谈后达成口头购销合同的所有内容，在祥玲达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上标注有“139××××0709”的联系电话，但在方忠培庭审中提供的其手机（号码139××××0709）通话清单中，没有祥玲达经营部（送货人员除外）与方忠培的通话及短信联系记录；在方忠培接收货物的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间，祥玲达经营部方也没有向方忠培主张货款的相关证据。结合到庭证人何某、李长风的陈述及法院调查的保利宁恒公司项目经理陈某陈述“方忠培仅为标鼎公司的仓库保管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祥玲达经营部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方忠培是其主张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祥玲达经营部主张与方忠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相反，方忠培为标鼎公司的仓库保管员这一事实的相关证据充足，故一审法院对方忠培举证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方忠培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祥玲达经营部诉请方忠培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祥玲达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祥玲达经营部承担。二审诉讼中，祥玲达经营部提交方忠培向其发送的短信内容一份，时间显示为“2016年5月27日”，内容为“宁兰901胶水15桶，白玉兰石膏粉20包，腻子粉40包，下午送来”；另提供祥玲达经营部于2015年9月10日、10月15日向紫金山保利仙林送货的单据各一份。方忠培书面质证称，标鼎公司采购员黄允峰于2016年3月18日转来该电话号码让其直接催发货物，才有了上述短信内容；祥玲达经营部向紫金山保利仙林的供货与其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短信往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送货单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祥玲达经营部请求方忠培支付货款，首先应就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祥玲达经营部与方忠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祥玲达经营部未曾与方忠培签订过买卖装潢材料的书面合同，用以确认方忠培作为买方的身份，承诺向祥玲经营部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第二，从祥玲达经营部提交的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7月20日共计64份送货单据内容来看，“购货单位”与“商品名称”一栏的内容均为祥玲达经营部的同一工作人员书写，“购货单位”一栏记载是“中央保利”“保利中央公园”“南京标鼎装饰公司”等，从未出现方忠培的名字。由此可见，祥玲达经营部从未将方忠培作为买方对待，并与之实际发生交易往来。虽然祥玲达经营部在二审中提供了2016年5月27日来自于方忠培的发货短信，但对应该短信内容的送货单据在购货单位一栏仍记载为“中央保利”，结合方忠培对该短信内容已作出合理解释，故仅依据该短信并不足以证明方忠培系以买方的身份向祥玲达经营部发出的送货指示。第三，方忠培虽然在送货单据上签字，但送货单中的抬头或者下方位置还有祥玲达经营部工作人员书写的人员联系方式，如“黄总138××××9522”“152××××5007”“林152××××5007”“季工158××××2985”，祥玲达经营部称系方忠培指令其与上述人员联系接洽收货事宜，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再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方忠培的身份系标鼎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其工作职责是接收和分发货物，故支付收取货物价款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方忠培本人承担。第四，祥玲达经营部确认其与方忠培之间没有结算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方忠培催要过案涉货款，均可印证祥玲达经营部在案涉交易过程中并未以方忠培作为支付价款义务的相对人而主张过权利。综合以上，祥玲达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方忠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无法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祥玲达经营部向方忠培主张货款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标鼎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据此，祥玲达经营部主张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标鼎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缺乏法律根据。至于在案证据，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祥玲达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上诉人祥玲达经营部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