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株中法民一终字第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玉贵，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新良，女，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建钢，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权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佑才，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代理人李妙平，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株洲市腾飞洗漂厂，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负责人柏铁毛，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理，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因与被上诉人张佑才、第三人株洲市腾飞洗漂厂（以下简称腾飞洗漂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建钢、被上诉人张佑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妙平、原审第三人株洲市腾飞洗漂厂委托代理人李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银玉贵与第三人腾飞洗漂厂有洗水业务往来。2013年6月19日双方结账确认：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6月10日期间，被告银玉贵欠第三人洗水费405500元；2014年11月8日双方结账确认：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期间，被告银玉贵欠第三人洗水费74700元，以上共计480200元。第三人因欠原告张佑才债务，于2014年11月23日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对被告银玉贵享有的480200元合法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以抵偿第三人所欠原告债务，原告同意第三人以其对被告银玉贵的合法债权及相关权利抵偿其债务的要求。其后，第三人将债权转让事实通过手机短信通知了被告银玉贵。被告银玉贵、谭新良称，第三人的负责人柏铁毛尚欠其400000元债务，双方约定该债务从第三人的洗水费中抵扣，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另查明，被告银玉贵、谭新良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银玉贵、谭新良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债务及利息。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原告张佑才与第三人腾飞洗漂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三人转让债权后通知了被告银玉贵，债权自通知之日起转移。被告银玉贵、谭新良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作为新的债权人，被告银玉贵、谭新良应当向原告履行债务，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480200元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被告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两被告辩称第三人的负责人柏铁毛欠其400000元债务，双方约定从第三人的洗水费中抵扣，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银玉贵、谭新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佑才债务人民币4802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102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372元，由原告张佑才承担372元，被告银玉贵、谭新良共同承担12000元。
宣判后，银玉贵、谭新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原债权人为个体工商户腾飞洗漂厂，经营业主为柏铁毛，柏铁毛与被上诉人张佑才系亲戚关系，原审判决未查清张佑才与柏铁毛之间的债权债务如何产生及产生了何种债权债务；2.原审判决对双方提供且无异议的发送短信的手机截屏等证据不予采信不当；3.柏铁毛于2007年7月15日向上诉人银玉贵借款400000元至今未还，其后于2011年成立腾飞洗漂厂，成立后上诉人与洗漂厂发生业务往来，口头约定应付洗水费冲抵柏铁毛所欠借款，至2014年年底已冲抵完毕，上诉人与柏铁毛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腾飞洗漂厂转让给被上诉人张佑才的债权早已不存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佑才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佑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腾飞洗漂厂答辩称，腾飞洗漂厂与张佑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认为转让的债权早已抵销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调取2015年12月9日月塘派出所的接处警资料，以证明柏铁毛向银玉贵借款400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向株洲市公安局荷塘分局月塘派出所调取了以下资料：1.《接受案（事）件登记表》一份；2.月塘派出所对柏铁毛制作的《谈话记录》一份。对本院调取的前述证据，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柏铁毛向银玉贵借款40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张佑才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映柏铁毛所借的400000元已陆续归还，只差几万元未还；原审第三人腾飞洗漂厂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以及调取证据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公安机关处理经济纠纷是违法的，且笔录反映借款已陆续还清了。
上述证据属公安机关在处警过程中依法制作，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本院均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即借条、证据3即转账凭证、证据4即手机短信，因与本院二审调取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二审予以采信；对一审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柏铁毛到庭接受询问。柏铁毛对其曾用名叫曹朝辉以及曾以曹朝辉名义向上诉人银玉贵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已陆续归还。
经二审补充查明，腾飞洗漂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业主为柏铁毛，柏铁毛的曾用名为曹朝辉。2007年时，柏铁毛与案外人黄良华等人在外地开办洗漂厂时因资金不足，以曹朝辉的名义向上诉人银玉贵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约定借款于2007年8月底还清，未约定利息，借条时间为2007年7月15日。柏铁毛出具借条后，指示银玉贵将400000元直接支付给他人，用以购买了洗漂厂相关设备。柏铁毛于2015年12月9日在月塘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辩称该款已陆续归还，只余几万元；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柏铁毛称该款是以现金方式归还了20多万，其余部分则以银玉贵在腾飞洗漂厂所欠洗漂费进行抵销的方式全部清偿完毕。柏铁毛主张该400000元借款已通过现金或抵扣的方式全部清偿，但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
另查明，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在二审中陈述，2007年的400000元借款发生后，柏铁毛已陆续归还17000元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佑才与原审第三人腾飞洗漂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应予审查；2.柏铁毛于2007年向银玉贵借款400000元的事实是否存在，如果借款属实，该借款是否已归还；3.银玉贵在本案中是否可行使抵销抗辩权及其范围。现分述如下：
1.关于被上诉人张佑才与原审第三人腾飞洗漂厂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上诉认为，柏铁毛与张佑才系亲戚关系，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法院应查清张佑才与柏铁毛之间的债权债务如何产生及存在何种债权债务。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存在何种债权债务以及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均不影响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故柏铁毛与张佑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及归还的问题。被上诉人张佑才及原审第三人腾飞洗漂厂在一审中，均对柏铁毛与曹朝辉系同一人以及柏铁毛曾向上诉人银玉贵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经本院调取相关证据，并责令柏铁毛到庭接受询问，已依法查明，柏铁毛与曹朝辉系同一人，也即原审第三人腾飞洗漂厂的经营业主，且柏铁毛曾于2007年7月15日以曹朝辉的名义向银玉贵借款400000元，用于购买其当时与他人合伙开办的另一洗漂厂的生产设备。柏铁毛当时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银玉贵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2%的月息，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对该40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柏铁毛主张该400000元借款已通过现金或抵扣的方式全部清偿，但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银玉贵、谭新良认可借款发生后，柏铁毛已陆续归还17000元。据此，柏铁毛已归还的部分应从借款总额中核减，即柏铁毛尚欠银玉贵共计400000元－17000元＝383000元。
3.关于能否行使抵销权及其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柏铁毛系腾飞洗漂厂的经营业主，应对腾飞洗漂厂的债权债务负责。本案符合该条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情形，且双方债务均为给付货币。柏铁毛向银玉贵借的400000元发生于2007年7月15日，借款约定“2007年8月底还清”，上诉人银玉贵陈述：借款到期后，一直在向柏铁毛主张还款。本院认为，即使是已过诉讼时效之债权如无其他事由仍为合法债权，债权人的实体权利并不因诉讼时效已过而消灭，仅产生债权人不能请求人民法院对该债权予以强制保护、对方当事人因此享有时效抗辩权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银玉贵对柏铁毛的债权虽已过诉讼时效，但仍可向腾飞洗漂厂主张抵销。在腾飞洗漂厂将其对银玉贵的债权转让给张佑才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转让的债权到期或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之规定，银玉贵可向张佑才主张抵销。银玉贵在收到柏铁毛关于腾飞洗漂厂的债权转让给张佑才的通知后，当即提出异议，应视为已向对方提出抵销的主张。被上诉人张佑才通过受让后对银玉贵享有480200元债权，而银玉贵在383000元范围内享有抵销抗辩权，故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还应向张佑才履行97200元债务。因银玉贵、谭新良未及时履行上述债务，故对张佑才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本院二审调取的新证据和补充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5）芦法民一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银玉贵、谭新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佑才债务人民币4802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为：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佑才债务人民币972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02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372元，由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负担2504元，被上诉人张佑才负担9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元，由上诉人银玉贵、谭新良负担1842元，被上诉人张佑才负担7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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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曾海燕
代理审判员 易湘辉
代理审判员 姜胜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转让的债权到期或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