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刑初29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4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
委托代理人谢万勇，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5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
委托代理人谢万勇，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
委托代理人谢万勇，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200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长子。
法定代理人祝某，系张某1之继母。
委托代理人谢万勇，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201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祝某，系张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谢万勇，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昌君，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2016年5月1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成鑫，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昌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4的近亲属张某3、罗某、祝某、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6月2日、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守兴、代理检察员路志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张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谢万勇，被告人向昌君及辩护人袁成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向昌君系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装卸工。2015年12月底，向昌君因肾病入院治疗并切除左肾后，认为自己身体状况已无法继续在装卸岗位工作，遂多次找到公司副总经理被害人张某4等管理人员协商调换岗位均未果。2016年5月17日，向昌君再次向公司管理人员提出换岗要求，遭到拒绝并与部分员工发生肢体冲突。向昌君认为自己无法换岗是张某4的过错，遂决定将其杀死，并购买单刃刀一把以备作案。2016年5月19日8时20分许，向昌君携刀来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货运大道远成公司办公楼副总经理办公室，再次与张某4协商换岗，未果后持刀向其胸腹、四肢等部位捅刺多刀，张某4大声呼救，公司同事赶到将向昌君制服后交给公安机关。同日13时25分许，张某4因腹部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
为支持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向昌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罗某、祝某、张某1、张某2以向昌君致死张某4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向昌君赔偿医疗费17603.02元、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4694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96630元。
被告人向昌君当庭辩解称已记不清案发过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昌君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向昌君无犯罪前科，请求法庭对向昌君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向昌君系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操作员。2015年12月底，向昌君因肾病住院治疗并切除左肾后，自认身体状况已无法继续从事装卸工作，遂多次找到公司副总经理被害人张某4等管理人员协商调换岗位均未果。2016年5月17日，向昌君再次向公司管理人员提出换岗要求，遭到拒绝并与部分员工发生肢体冲突。向昌君认为自己无法换岗系张某4的过错，遂决定将其杀死并购买单刃刀一把。同月19日8时20分许，向昌君携刀来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货运大道远成物流公司办公楼一楼副总经理办公室，再次与张某4协商换岗未果，即持刀捅刺张某4胸腹部、四肢等处数刀。张某4呼救，公司同事周某1、谢某等人将向昌君制服后报警，并将张某4送往医院抢救。同日13时25分许，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鉴定，死亡原因为腹部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向昌君致死张某4，确已给张某4的近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罗某、祝某、张某1、张某2造成了丧葬费、交通住宿费及误工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
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3、“120”呼车受理单。
4、住院病历。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鉴定意见：张某4的死亡原因为腹部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
7、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
8、理化检验报告。
9、劳动合同、证明、人事任命通知。
10、病历。
11、员工转岗申请表及申请书。
12、户籍证明单、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
13、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2）周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3）周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4）谢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5）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6）敬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7）曾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8）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9）李某1的证言。
（10）李某3的证言。
（11）李某4、陈某的证言。
（12）吴某的证言。
14、被告人向昌君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
15、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事实关联。劳动合同、住院病历等材料，结合多名证人所证、被告人向昌君所供，证实本案系向昌君因患病不满单位拒绝给其调换岗位，以致泄愤于被害人张某4而案发。多名目击证人所见向昌君持刀捅刺张某4后被当场控制的情况，与向昌君所供持刀捅刺张某4的过程相符，并得到现场勘验笔录、尸检鉴定意见及DNA鉴定意见等客观证据所证张某4的伤情、死亡原因等内容的印证。“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群众现场将向昌君控制后报警，向昌君系被动到案的情况。综上，指控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定案，本院予以采信。此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材料等，亦经庭审质证确认而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昌君因欲调换工作岗位未能得到解决，即迁怒于公司副总经理被害人张某4，并为泄愤持刀捅刺张某4致其死亡，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判处死刑。本案因劳务纠纷引发，向昌君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综合全案考虑，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针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因向昌君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劳务纠纷引发，向昌君未按用工单位规定履行申请换岗的相关程序，争议发生后并未选择通过合法渠道主张权利或者寻求救济，只因诉求未能得到满足即迁怒于被害人并实施加害行为，因此，被害人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向昌君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请求对向昌君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因向昌君并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向昌君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量刑时综合全案事实、情节予以考虑。
被告人向昌君加害被害人张某4致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罗某、祝某、张某1、张某2要求向昌君赔偿丧葬费、交通住宿费及误工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丧葬费参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赔偿金额，因诉请未超过标准，予以全部支持；交通住宿费及误工费系必然支出，因未能提供相关票据证明诉请金额，故酌情予以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请，因未能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昌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向昌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罗某、祝某、张某1、张某2丧葬费25233元，交通住宿费及误工费5000元，共计30233元。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的，强制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罗某、祝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 乔
审 判 员 陈 曦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舒 婷
附：本判决所引用之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