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1民终1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炼，男，1966年4月28日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锁金村8号。
法定代表人：徐敢峰，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睿，女，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蕾，女，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白洋河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栖霞市松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晓鸣，烟台白洋河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男，烟台白洋河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摩猴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葛关路815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斌，南京摩猴百货贸易有限公司营销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女，南京摩猴百货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段炼因与被上诉人好享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享购物公司）、烟台白洋河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白洋河公司）、南京摩猴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摩猴百货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3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炼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一审裁定书中“原告问‘是否必须选其一’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本院有两次明确要求必须选择一项”“如此主张即为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再要求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与庭审情况不符，申请调取庭审记录及录音录像。2.在第二次庭审中，法官问“你是依据消法还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提出诉求”，法官问的是法律依据，并不是诉讼请求，本人回答的也是法律依据。法官的问话是法律依据，并不是诉讼请求，最后却裁定该项内容是诉讼请求，显然非常错误。至于上诉人说“如果两项都成立，主张十倍，单项成立主张单项赔偿，若欺诈构成赔偿三倍，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赔偿十倍”，是在法官问话后的回答，并且属于对法律依据的说明，并不是对诉讼请求的说明。3.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只诉求赔偿十倍，以食品安全法为法律基础。第二次开庭的，法官再次询问，明确要求本人选择，只能选一个，这在庭审记录中有记录，但法官说“也可以两个都选”，这句话没有记录在庭审中，请求调取庭审录音录像，以便核实。4.一审庭审中法官未明确告知“同时主张欺诈和食品安全问题，属于诉求不明确”，即使作了这样的明示，也没有告知法律后果。5.本案完全可以进入审理阶段，若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另行立案起诉，双方当事人及法院都要再次支出各项成本。
好享购物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多次向上诉人明确必须（只能）在“主张欺诈”和“主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两项中选择一项，上诉人强调其“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若其两项主张均选择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是对上诉人的合理释明。
烟台白洋河公司辩称，我方作为供应商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供了证明产品质量没有问题的相关证据材料，我方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法行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南京摩猴百货公司辩称，同意好享购物公司、烟台白洋河公司的答辩意见。
段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好享购物公司、烟台白洋河公司、南京摩猴百货公司退货退款398元，赔偿三倍货款1194元，赔偿十倍货款3980元，合计赔偿5572元;2.承担诉讼费，退回货物运费及运输保险费150元。在一审法院2016年4月7日庭审过程中，段炼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退货退款398元，三倍赔偿1194元，十倍赔偿3980元，合计5572元;2.退回运费及运输保险费150元;3.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经一审法院释明，段炼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退货退款398元，主张十倍赔偿3980元，好享购物公司、烟台白洋河公司、南京摩猴百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退回运费及运输保险费150元;3.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在一审法院2016年7月27日庭审中，段炼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退货退款；2.主张欺诈，要求三倍赔偿，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十倍赔偿，如果两项都成立，主张十倍赔偿，单项成立就赔偿单项，若欺诈成立就赔偿三倍，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赔偿十倍；3.要求原审被告承担退回产品的运费及保险费，每案150元；4.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随后段炼表示要求原审被告十倍赔偿，但之后段炼又表示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在2016年7月27日的庭审中一开始就要求段炼明确选择是认为被告构成欺诈主张三倍赔偿，还是认为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主张十倍赔偿。段炼则询问一审法官“是否必须（只能）选其一”，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在一审法院又两次明确要求其必须在“主张欺诈”和“主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两项中选择一项的情况下，段炼依然称“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一审法院随即明确告知段炼“同时在一个案件中主张欺诈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为诉讼请求不明确”。但段炼坚持其诉讼请求。三原审被告辩称段炼主张的权利和诉讼请求不明确，给原审被告举证、质证带来难度，请求驳回段炼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向法院起诉的条件之一是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段炼主张三倍或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均在法院的审查范围之内。但段炼需要明确其诉讼请求究竟是主张三倍赔偿还是十倍赔偿，以使法院能够进入审查其诉讼请求是否合法的程序。但经法院释明后，段炼先是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十倍赔偿，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如果两项都成立，主张十倍赔偿，如果单项成立就主张单项赔偿，若欺诈成立就赔偿３倍，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赔偿１０倍”。法院向段炼释明其如此主张即为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再要求段炼明确诉讼请求，但其坚持如此诉讼请求。综合庭审情况及段炼的表态，法院认为段炼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段炼的起诉。
二审中，段炼坚持认为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明确，即要求十倍赔偿，至于其所陈述的“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这是说明原审被告有两个违法事实，并非对诉讼请求的陈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具体的诉讼请求也应当理解为明确的诉讼请求。只有明确了诉讼请求，法院方可展开审理活动，对方当事人亦可明确的应诉，否则无法进行诉讼对抗。就本案而言，段炼可以选择以欺诈为由主张三倍赔偿，也可选择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十倍赔偿，由于不同的请求权具有不同的权利内容、构成要件及举证责任等，故在存在多种请求路径的情况下，原告有义务明确选择其中一种请求路径。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多次向段炼进行法律释明，要求其明确选择诉讼请求，并明确告知其所主张的“如果两项都成立，主张十倍赔偿，单项成立就赔偿单项，若欺诈成立就赔偿三倍，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赔偿十倍”以及“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段炼仍坚持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应当视为段炼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以诉讼请求不明确为由驳回段炼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段炼上诉认为其诉讼请求明确，即要求十倍赔偿，该上诉意见与一审庭审中段炼最终坚持的“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的内容不符，故对段炼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段炼还认为一审法院未明确向其告知其诉讼请求属于不明确的情形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多次要求段炼明确诉讼请求，并明确向其告知其最终坚持的“主张欺诈的三倍赔偿以外同时主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十倍赔偿”仍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故一审法院已作合理释明，对此，一审庭审笔录已有明确记载，段炼认为一审裁定中多处内容与庭审情况不符的上诉理由与庭审笔录不符，对于段炼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段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 玲
审 判 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孔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