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刑初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汉族，1966年12月8日出生，河南省信阳市人，住信阳市浉河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汉族，1965年6月16日出生，河南省信阳市人，住信阳市浉河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霞，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安谋进，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山东省新泰市人，住新泰市。2015年7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咸检公诉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谋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樊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高某及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霞，被告人安谋进及其辩护人葛振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咸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3、4月份，被害人刘某2所在的传销组织为发展新人，在QQ上冒充一名叫“李某”的女子结识了被告人安谋进，并以恋爱为名将安谋进骗至咸宁意图将其发展为下线。2015年7月28日下午2时许，该组织安排二名女青年将安谋进骗至位于咸宁市桂花西路“留声会馆”KTV三楼一传销窝点的出租房内，刘某2则冒充张静的男友在租房的客厅里迎接安谋进。安谋进进入出租房后，田青青随即安排安谋进到其中一间卧室休息，当安谋进走进卧室时，守候在该房间的传销人员熊某、张某2上前拉住安谋进的双手，准备对其洗脑，安谋进以为熊某、张某2欲对其实施不轨，遂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冲出卧室，持刀威吓刘某2等人以迫其放他离开，刘某2和其余传销人员将安谋进围住并劝其冷静，安谋进仍持匕首朝人群挥舞，刘某2见状便持擀面杖敲击安谋进握匕首的右手，安谋进持匕首朝刘某2左胸部刺了一刀后逃离现场，刘某2被其同伙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主动脉弓致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谋进故意持锐器刺伤他人并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高某要求依法严惩被告人安谋进，并判令安谋进赔偿丧葬费6万元、死亡赔偿金5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等4万元，共计100万元。并当庭提交了交通费票据3000元。
被告人安谋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要求其家人代为赔偿。其辩护人提出：安谋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刘某2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安谋进当庭自愿认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其行为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且系防卫过当行为。恳请对安谋进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24岁）所在的传销组织为发展新人而冒充女青年“李某”，于2014年三四月在QQ上结识被告人安谋进，并以恋爱为名于2015年7月28日将安谋进骗至咸宁欲发展其为传销组织成员。同日14时许，该组织安排传销人员田青青冒充“李某”伙同张某1将安谋进骗至位于咸宁市温泉桂花西路“留声会馆”KTV三楼传销窝点的出租房内，刘某2在客厅里迎接安谋进，其他传销人员藏匿于房间内。安谋进被田青青安排到一间卧室休息时，守候在该房间的传销人员熊某、张某2上前拉住其双手，安谋进见状挣脱并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冲出卧室，威吓刘某2等人让其离开，刘某2等人将安谋进围住并劝其冷静，安谋进仍持匕首朝人群挥舞，刘某2见状便持擀面杖敲击安谋进握匕首的右手，安谋进持匕首朝刘某2左胸部刺了一刀后逃离现场。刘某2受伤后被送往咸宁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主动脉弓致大失血死亡。
刘某2的亲属在其被害后赴湖北省咸宁市辨认尸体并处理丧葬事宜，提供了3000元交通费票据。故可酌情判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000元，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刘某2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608.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000元，共计2660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以及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咸宁市温泉桂花西路留声会馆KTV3楼一出租房内。2015年7月28日，公安机关在该出租房内未发现明显血迹，在客厅茶几下层实物提取一根圆形木制擀面杖（未发现明显血迹）；实物提取咸宁市中心医院移交的死者刘某2上衣和裤子；从被告人安谋进身上提取单刃、木制手柄匕首一把及T恤、长裤。公安机关经检查，发现安谋进左手手掌靠拇指处见1.5cm创口，右大腿中段外侧见1.2cm创口；安谋进的长裤左前口袋见擦拭状血迹，右前口袋上方见2.3cm裂口，裂口周围及右后口袋下方见大量点滴状血迹。物证照片证实刘某2的上衣（蓝色短袖T恤）胸口处有一裂口及大量血迹。并有被告人安谋进指认作案现场照片在卷印证。
庭审中，被告人安谋进经辨认，确认上述匕首及T恤、长裤系其作案凶器及当时所穿衣服；确认蓝色短袖T恤为死者所穿衣服；不能确认上述圆形木制擀面杖是否系死者当时所持。
2.咸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刘某2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1）尸表检验：死者刘某2左侧第三肋骨近胸骨柄处见2.8cm创口，且创缘较整，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无组织间桥。通过该创口，见创口下肋骨骨折。左腋下见1.9cm引流口。余体表未见损伤。（2）论证：死者胸部创口为一钝一锐，创缘平整，创腔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伤特征，推断致伤工具为锐器（单刃）；死者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口唇苍白，主动脉弓见1cm创口，左肺上叶见0.5cm创口，双侧胸腔内见1500ml积血。分析其死亡原因系大失血死亡。（3）鉴定意见：死者刘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主动脉弓致大失血死亡。
3.咸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刘某2衣服、安谋进携带匕首上的DNA与刘某2的DNA分型相同，似然比为8.697Ⅹ1018。并有公安机关所拍摄的安谋进作案凶器匕首及刘某2当时所穿衣服照片在卷印证。
4.证人莫某、薛某（均系咸宁市中心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8日14时许，三个男人乘坐出租车将伤者刘某2送到医院救治，刘某2的左胸部有一个开放性伤口，系左侧胸部开放性损伤致出血休克死亡。
5.证人熊某（男，河南省新蔡县人）的证言：我和刘某2、郭某等人都是从事传销活动的，刘某2是我们的“头”。刘某2是被他用手机QQ冒充女性以谈恋爱为名骗到咸宁来的男人用匕首捅伤的，刘某2想骗他过来从事传销活动，要我当“师傅”给他授课，诱导他进入我们传销组织，并在他来之前安排我和张某2在卧室躲着，张某2负责守住卧室门不让他逃跑，还安排其他人先藏在各自房间里，一旦这个人要逃跑，我们就强行控制他。刘某2自己负责接待这个人。2015年7月28日13时许，两个女的将这人带到我和张某2所在卧室后，我就上前拉着他左手手臂，将他往墙角边带，他突然甩开我的手，右手伸进他右边裤荷包掏出一把10cm左右折叠匕首，将折叠匕首拉开后朝我们挥舞，我就躲开了，堵在卧室门口的张某2也躲开了，这人就趁机冲出了卧室，直接跑到客厅的大门前，背对大门，右手持刀朝我们挥舞，左手试图打开大门，在他往大门跑时我们藏在各个房间的人都出来了，共10个人围在他面前，因为他手里挥舞着匕首，我们也不敢靠近，我们就劝他不要冲动，他没说什么继续挥舞匕首，此时刘某2就站在这人身体右侧，距离1米左右，刘某2右手持一根擀面杖，前后移动身体去敲打他持匕首的右手，敲了几下，刘某2最后敲时距离这个人只有50cm左右，这人突然就伸出右手用匕首快速刺了刘某2心脏一刀，此时刘某2还没倒地，继续用擀面杖敲了一下这人，这人就把门弄开跑了。随后，我和郭某把刘某2抬出了出租房，和黄某一起坐出租车，将他送至咸宁市中心医院。我们三人在医院一楼大厅坐了一会就被警察带走了。
辨认笔录、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明：熊某通过混杂辨认，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确认被告人安谋进即持匕首刺刘某2的人。
6.证人郭某（男，四川省富顺县人）的证言印证了熊某所证相关情节。郭某并证明：刘某2安排田青青、张某1两个女孩去接新人，并对我们进行了分工。13时许，我在厨房里听到一女子说“你到卧室休息下”，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有人吵闹，就出来，看到新人（就是捅伤刘某2的男子）在客厅门口，客厅的门关着，新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要往外走。刘某2、张某3等人不让他走。只有刘某2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刘某2拿擀面杖打新人手里的匕首，刘某2一打一退，打了两次都没有将匕首打掉，刘某2第二次往后退时，新人迎上去，用手里的匕首朝刘某2的左胸口刺了一刀，刘某2当时就用手捂住伤口，后退了两步。这时新人就把防盗门打开跑了。新人当时要离开我们的房间，我们不让他走，想让他了解一下我们的网络营销，他不听，刘某2就拿擀面杖想把他手里的匕首打掉。我事后听熊某讲他当时和张某2两人埋伏在屋里，新人进屋后他们一人抓住他一只手，但对方很快就挣脱了，并从身上拿出匕首跑到客厅。
辨认笔录、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明：郭某通过混杂辨认，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确认安谋进即持刀刺刘某2的人。
7.证人黄某（男，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的证言：我们是传销人员，我是我们这个家的“家长”，刘某2帮我打下手。刘某2在QQ里冒充一名叫李某的女孩将伤害他的人骗到咸宁来，这人来之前发信息告诉刘某2他27日上午到咸宁，刘某2将这个情况跟我汇报了，说这个山东人叫安谋进，我便安排张某1和田青青去接安谋进。“工作”是我向刘某2安排的，我要求刘某2将新人接到房里后就将房间的门反锁，不让新人逃跑，其他细节性的工作由刘某2自己安排。我没有看到刘某2如何受伤，刘某2被刺伤后我同郭某、熊某将他送到咸宁市中心医院抢救，后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证人夏某（男，四川省人）的证言印证了黄某安排张某1接新人的情节，夏某还证明：我们这个传销组织发展新人，一般是用QQ、微信等，在互联网上冒充女性，先与陌生男性聊天，之后约他们到湖北咸宁温泉见面，安排女性去接他们。
8.目击证人张某1（女，贵州省息烽县人）的证言印证了黄某安排张某1、田青青接安谋进的情节，张某1还证明：我、田青青和新人安谋进在大洋百货见面后，由田青青冒充安谋进的女朋友李某，我们三人一起乘出租车于中午一点多到桂花西路留声会馆三楼的出租屋，我介绍刘某2是我的男朋友，田青青带安谋进到一个卧室后，刘某2就挨个敲门，把藏在厕所、厨房、其他卧室的人通知出来，我正在移安谋进的行李，就听到安谋进在卧室里与熊某等人发生冲突，后安谋进手上拿着一把刀从卧室冲出来站在出租屋的大门附近，背靠着大门，刘某2看他拿刀就冲进厨房拿出一根擀面杖，和熊某、郭某等人就围在旁边不让他走。刘某2用擀面杖去击打安谋进握刀的手，敲打了十几下没能将安谋进手中的刀打掉，刘某2当时站的地方离安谋进不足一米，安谋进便用刀往前刺了很多次，具体何时刺中刘某2的我不知道，直到安谋进打开防盗门逃走，我才发现刘某2的左胸部被刺了一刀，当时出血不多。黄某、熊某、郭某三人坐出租车一起送刘某2到中心医院去的。传销组织以前安排我们出去接新人都要求把新人的手机拿到手上，防止新人打电话求救或报警。我将安谋进的手机骗到手后，安谋进从卧室里冲出来，看到我手上拿着他的手机，就从我手上夺回了他的手机。
辨认笔录、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明：张某1通过混杂辨认，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确认安谋进即持刀捅伤刘某2的人。
9.证人闫某（男，河南省民权县人）的证言：黄某、刘某2、郭某、熊某都是传销人员，黄某是“主任”。2015年7月23日，我被传销人员骗到咸宁后，刘某2就拿走了我的钱和酷派手机。
辨认笔录、照片、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明：闫某通过混杂辨认，先后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确认黄某、郭某、熊某、刘某2均系传销组织成员。
10.被告人安谋进供述：2015年7月28日13时许，我在咸宁温泉一出租房三楼室内用匕首捅伤了一名男子，当时这名男子和其他人要拉我进入他们的传销组织。2014年3、4月，我通过QQ认识了一个网名叫快乐女孩的女子。2015年3、4月，我们开始互通电话，她自称李某，在咸宁大洋百货商场里卖衣服，后来我们约定到咸宁见面。2015年7月28日9时许我乘坐火车抵达咸宁火车站，后我们在大洋百货旁边见面，见面时还有一姓张的女子，我们三人吃完饭后逛了一个小时左右，李某就说要去她和姓张的女子合租的房子休息，我们三人乘出租车于下午2时左右到达出租房，一个上身穿蓝色短袖，下身穿短裤的男青年开的门，他主动跟我打了声招呼，我点了下头，进屋后，他们关了门，我把行李放在一个卧室门口，李某和姓张的领我到我放行李的那间卧室，蓝衣男子也进去了。我一进卧室就发现两个年轻人躲在卧室，此时李某和姓张的就出了卧室，躲在门后面的两个人走到我面前，一人抓住我一只手，我见状立即用力甩开了他们，然后顺势从后腰处将挂在裤子上面的匕首取下来握在右手，同时打开了这把折叠匕首，朝他们挥舞，并对他们说：“你让我走”，他们就一直叫我冷静冷静，我朝他们三个人挥舞了几下匕首后，他们三人就往卧室门外退，他们出卧室后，我也冲了出去，我到客厅后发现有个人堵在大门门口，我就拿着匕首冲过去，那堵门的人见我拿着匕首就闪开了。我冲到出租房的大门，直接从里向外撞了两下门，没有撞开，我才意识到门是从外向里开的，之后我背对门右手持匕首朝他们挥舞，左手弄门锁，此时有七八个男子将我围着，我对他们说：“你们不要动，放我走。”他们就一直叫我冷静冷静，在我右边有一个拿擀面杖的想敲击我拿匕首的右手，他上前试探性的朝我右手敲了一下，我用左手迅速挡了一下，接着持匕首朝他刺过去，没有刺到，我立即退回到门口，此时站在人群最靠前也是最中间面对我的人突然朝我扑过来，同时其他人也朝我扑，我就右手持匕首朝那个穿黑衣服的青年左胸处猛的刺了一刀，他就停住了站在原地，其他人也没敢往前靠近了，我立即将大门拉开跑了出去。当晚我就被公安人员抓住了。我当时没有多想，他们一群人在向我扑过来时，我本能的出手刺了那个最靠近我的人，我如果不出手的话，怕被他们抓住，他们人多。出手前我也没有考虑要刺中他什么部位，只是本能的反应，想逼退他们。我也没有想过要将他刺死，主要目的是吓退他们。我刺中的是一个穿蓝色短袖，右手拿一根擀面杖的男子，我开始比较激动，思想比较乱，我对穿黑衣服的青年以及拿擀面杖穿蓝衣服的青年印象比较深，我当时记混了，我用匕首刺了那个拿擀面杖的一刀，又用匕首刺了黑衣青年一刀，以及黑衣青年旁边的人一刀，一共刺了三刀，我不能确定哪一刀刺中他们，三刀都是刺向对方的胸部。庭审中供述只捅了拿擀面杖穿蓝衣服的刘某2一刀。
并有从被告人安谋进手机中提取的与“李某”QQ聊天记录及从刘某2所在传销组织成员持有的手机QQ内提取的“安谋进李某”的聊天记录证实传销组织冒充女青年“李某”以恋爱为名欺骗安谋进来咸宁。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及相关证明等，证明了被告人安谋进和被害人刘某2的身份情况。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复印件及支出交通费票据，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经济损失及其与被害人刘某2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安谋进的辩护人提出安谋进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经查，现有证据能证明安谋进被刘某2所在的传销组织骗至咸宁一出租屋，受到传销组织人员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的不法侵害后，使用所携带的匕首欲离开出租屋时，被刘某2等传销组织成员阻拦，刘某2并持擀面杖击打安谋进持匕首的右手，安谋进遂持匕首刺了刘某2胸部一刀后离开出租屋。但是刘某2等人在对安谋进实施不法侵害时仅刘某2持擀面杖，其他传销组织成员徒手，安谋进却持匕首捅刺刘某2要害部位，其行为明显超过了制止不法侵害所需要的必要限度，并最终导致刘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认定安谋进的防卫行为过当。故被告人安谋进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谋进为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故意伤害不法侵害者的身体，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其防卫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被害人刘某2死亡的重大损害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安谋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行为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事实一致，但安谋进及其亲属并未赔偿或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安谋进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26608.5元。因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安谋进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谋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24年7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安谋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高某经济损失26608.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陈 荣
审判员 沈朝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雨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