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344号
原告贝世盛（上海）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崇顺。
委托代理人徐炜，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飞，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浩微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安。
委托代理人魏晓雷，上海嘉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贝世盛（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浩微进出口有限公司进出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韩文江独任审判，于2013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5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炜律师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高飞律师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魏晓雷律师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贝世盛（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了有效期从2012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1月18日的《进口代理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向法国FROMAGERIESBEL.SA（以下简称“法国贝勒公司”）签订进口合同、清关、进口付汇，原告承担代理费用、银行付汇手续费、关税、增值税以及保管、商检、配送费、物流费等贸易相关费用，多退少补。被告需按照原告指示付汇，原告承担代理进口合同的一切后果与风险，自行解决与法国贝勒公司发生的纠纷，被告将充分予以配合等。原告与法国贝勒公司之间签订有《服务合同》，法国贝勒公司拖欠原告往来款人民币（以下币种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180余万元不给付。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4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先后向被告支付共计1，791，115元款项。被告在2011年10月至12月期间代原告向法国贝勒公司发出编号为HOWELL111024（以下简称“1024订单”）、HOWELL111031（以下简称“1031订单”）、HOWELL111118（以下简称“1118订单”）、BEST111223（以下简称“1223订单”）四份订单，货物进口后有两份订单项下的两批货物被国家行政机关强令销毁，原告多次与法国贝勒公司进行交涉均未果，原告也未收到被告交付的上述四份订单下面的任何货物。原告于2012年3月多次要求被告暂停向法国贝勒公司支付货款，将法国贝勒公司拖欠其款项的事项告知被告，告知被告应当依据原告的指示行事，若被告因将上述款项退还原告而最终需向法国贝勒公司承担责任，原告同意由其承担。被告按照原告指令停止付款，此前被告已从原告预付款项中划付款项折合人民币790，987.28元，原告预付款项余额在被告处尚有1，000，127.72元。进口代理合同期满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1，000，127.72元；2、被告支付原告预付款项从2012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存款利率3%计算的利息。
被告上海浩微进出口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被告确实还有1，000，127.72元没有对外支付。被告是原告的进口代理人，已经按照原告的指示从原告指定的法国贝勒公司处进口了原告所需货物，除了被销毁的共计价值24，795欧元的两批货物之外，其余的货物均已交付原告，从其员工与原告员工的往来电子邮件中也可以印证。但就原告所称的四份订单项下的货物，因为原告没有向被告付足货款，所以仍有25万余欧元的货款尚未向法国贝勒公司支付，同时法国贝勒公司已经向被告发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25万余欧元货款。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也仅够支付1024订单、1031订单的货款。原告也多次表示待其与法国贝勒公司的争议解决后再通知被告对外付汇，原告与法国贝勒公司的争议尚未解决，所以原告要求返还预付款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此外，按照我国外汇管理的相关规定，谁进口谁付汇，被告作为原告代理人，因为原告的原因，导致被告至今无法完成付汇核销的义务。对于利息部分，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发出任何书面指令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所以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也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进口代理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理进口，具体内容以进口合同及相关修改的文件为准；被告代理的范围为对外签订进口合同、清关、进口付汇；交货方式为被告收到原告的全额货款后，原告凭被告正本《放货通知书》到被告存货仓库提货，运输等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货物进口来源方为法国贝勒公司；被告向原告预收所有贸易相关费用；如原告未能按合同规定如期付清货款、代理手续费及其他预收费用，被告将停止办理代理进口事宜；被告收到原告货款之后第二个工作日支付货款给国外；原告自行承担进口合同上的一切后果及风险，如发生纠纷原告自行同外商协商解决，被告给予充分配合，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代原告对外签订合同，按照原告指示付汇，被告在收到与原告足额的人民币货款及付汇通知后，代理原告对外付汇。如果被告按照原告指示付汇后，国外卖方不发货或由其他不履行进口合同的行为，原告负责同国外卖方解决，被告须给予原告必要的协助和支持；被告仅以自己的名义履行代理职责，产品的数量、质量、规格、交货日期等问题由原告负责解决，协议有效期一年，双方如无异议，则顺延一年等。
2011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被告先后向法国贝勒公司发出了1024订单、1031订单、1118订单、1223订单四份订单，原、被告双方均认可1024订单的进口报关金额为47，635.20欧元，1031订单的进口报关金额为71，425.72欧元，1118订单的进口报关金额为79，959.99欧元，但1223订单的进口报关金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原告认为是47，794.89欧元，被告认为是57，473.49欧元。
因上述四份订单货物系向法国贝勒公司购买后需进口到中国，因此共产生了四份提单，分别是：
1、案外人中海集装箱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承运人于2011年11月28日签发的编号为MELSHA009523提单（以下简称“9523提单”），载明托运人为法国贝勒公司代理人，收货人为被告，装货港为墨尔本，货物名称为切片奶酪，装船日期为同年12月28日，货物数量1654件，毛重11247.20千克；
2、案外人ORIENTOVERSEASCONTAINERLINELIMITED作为承运人先后签发了三份托运人均为法国贝勒公司，收货人均为被告，装货港为均为勒阿夫勒，货物均为奶酪的提单，分别是：（1）2011年12月6日签发了提单号为OOLUXXXXXXXXXX的提单（以下简称“5550提单”），载明货物数量3472件，毛重8948.80千克，货物接收日期为当年12月1日，装船日期为提单签发当日；（2）2011年12月24日签发了提单号为OOLUXXXXXXXXXX的提单（以下简称“8700提单”），货物数量4035件，毛重9859.20千克，货物接收日期为当年12月20日，装船日期为提单签发当日；（3）2012年1月27日签发了提单号为OOLUXXXXXXXXXX的提单（以下简称“8520提单”），货物数量3094件，毛重7070.10千克，货物接收日期为当年1月23日，装船日期为提单签发当日。
被告为进口上述四份订单项下的货物，分别对上述订单项下的货物办理了进口报关手续，并产生了四份进口货物报关单，具体如下：
1、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报关单（以下简称“5061报关单”）载明，经营单位为被告，收货单位为原告，进口日期为2012年1月11日，申报日期为同年1月17日，提运单号为5550提单，装货港为勒阿夫勒，件数3472件，毛重8948.80千克，净重7130.716千克，各项货物总金额共计71，425.72欧元，其中第19项商品名称为乐芝牛奶酪原味8份装，数量为1612.80千克，总价为11，970欧元；
2、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报关单（以下简称“9575报关单”）载明，经营单位为被告，收货单位为原告，进口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申报日期为同年1月20日，提运单号为9523提单，装货港为墨尔本，件数1654件，毛重11247.20千克，净重10585.60千克，共4项商品，第一项商品为乐芝牛车达风味切片奶酪，没有乐芝牛奶酪原味8份装该项商品，各项货物总金额共计47，635.20欧元；
3、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报关单（以下简称“9777报关单”）载明，经营单位为被告，收货单位为原告，进口日期为2012年1月27日，申报日期为同年2月2日，提运单号、装货港、件数、净重等各栏均为空白，共16项商品，根据载明的商品信息，货物共计净重为7866.99千克，总金额共计为79，959.99欧元，其中第1项货物名称为乐芝牛奶酪原味8份装1728千克，总价12，825欧元；
4、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报关单（以下简称“9826报关单”）载明，经营单位为被告，收货单位为原告，进口日期为2012年2月26日，申报日期为同年3月29日，提运单号、装货港、件数、净重等各栏均为空白，共18项商品，根据载明的商品信息，货物共计净重为5671.794千克，总金额共计为57，473.49欧元，其中第1项货物名称为乐芝牛奶酪原味8份装1304.064千克，总价9，678.60欧元。
原告认为，被告未将上述四份订单相关的进口报关材料交付原告，故无法厘清订单、提单和报关单如何一一对应。被告认为1024订单对应的是9523提单和9575报关单，1031订单对应的是5550提单和5061报关单，1118订单对应的是8700提单和9777报关单，1223订单对应的是8520提单和9826报关单。
原告在2012年1月18日至同年4月28日期间，分14次共向被告转账1，791，115元，具体每笔转账情况详述如下：（1）1月18日转账183，804.62元，载明为1031订单的税款，其中关税71，058.48元，增值税112，746.14元；（2）1月30日转账122，583.16元，载明为1024订单关税47，390.40元，增值税75，182.76元；（3）2月8日转账77，581.43元，载明为1024订单第一批物权转移款；（4）2月20日转账137，348.05元，载明为1031订单第一批物权转移款；（5）3月9日转账9，641.19元，载明为1031订单代理费5，783.84元，1031订单切片3，857.35元；（6）3月13日转账358，002.03元，载明为1031订单剩余物权转移款；（7）3月16日转账31，451.07元，载明为1031订单物权转移款（110箱圆盒原味8粒）；（8）3月20日转账376，562.78元，载明为1024订单物权转移剩余货款；（9）3月22日转账68，938.99元，载明为1031订单中240箱圆盒原味8粒物权转移款；（10）3月23日转账200，176.95元，载明为1118订单关税、增值税；（11）3月23日转账7，000元，载明为1118订单预估滞报金；（12）3月23日转账60，000元，载明为1118订单滞港费、押箱费；（13）3月30日转账151，665.53元，载明为1223订单税金及滞报金；（14）4月28日转账6，359.20元，载明为货代费。
2012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其中载明：原告于2011年委托被告进口的乐芝牛圆盒原味8粒状货物到港后存在质量不符国家标准、产品包装虚假宣传的情况，可能被退回法国贝勒公司或销毁并追讨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告可能存在多付款给法国贝勒公司的情况，原告会尽快核对账目往来；希望被告暂停支付法国贝勒公司1024订单和1031订单项下的货款119，809.72欧元，待质量问题查清，解决方案出台后，再按照原告书面指令处理相应货款。同年3月29日，原告员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员工再次要求被告在未收到书面通知前，就原告已经支付至被告处的所涉款项，被告不得对外支付。
2012年3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高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编号为XXXXXXXXXXXXXXX的《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以下简称“3587处理通知书”），载明被告进口的乐芝牛奶酪原味8份装因维生素D原因1828千克，375箱须做销毁处理。同年4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高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了编号为XXXXXXXXXXXXXXX的《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以下简称“8339处理通知书”），载明被告进口的乐芝牛奶酪原味8份装因维生素D原因1304.064千克，283箱须做销毁处理。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3587处理通知书项下被销毁的货物价款是11，970欧元，8339处理通知书项下被销毁的货物价款是12，825欧元，但双方对被销毁的货物是哪个订单项下的货物存在争议，原告认为3587处理通知书项下被销毁的货物是5061报关单项下的第19项商品，8339处理通知书项下被销毁的货物是9777报关单项下的第1项商品，被告表示是1118订单和1223订单项下的货物。
2012年4月19日，原告委托律师向法国贝勒公司寄送了律师函，其中载明：其于2011年委托被告从法国贝勒公司进口的乐芝牛圆盒原味8粒状货物因质量问题于2012年3月30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外高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销毁处理，希望法国贝勒公司给予积极应对。同年6月21日，原告委托律师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载明给法国贝勒公司的律师函抄送被告，其中载明：法国贝勒公司要求于2012年6月2日终止与原告的《服务合同》，原告确认了该终止时间；经原告统计，截止至2012年5月24日，法国贝勒公司尚欠原告1，847，228.35元，在原告与法国贝勒公司对账未完结前，原告的代理公司将不予支付1024订单和1031订单的货款。
原告支付被告的上述1，791，115元款项，其中的790，987.28元被告已经用于支付进口上述四份订单项下的相关费用，原告予以认可，剩余1，000，127.72元被告尚未对外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返还上述剩余款项未果，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认可支付被告上述款项的用途与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用途一致，但原、被告对剩余的上述款项的用途意见不一，原告认为系用于支付上述4份订单的全部费用，被告认为该款项原本系用于支付1024订单和1031订单的货款。
以上事实有进口代理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律师函、提单、报关单、检验检疫处理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诉讼理由、被告的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订单、提单与报关单的一一对应关系；二、被销毁的两批货物分别属于哪个订单项下的货物；三、原告诉请1中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的用途；四、被告是否已完成与原告付款对应的进口代理义务；五、被告是否应将系争的款项返还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原、被告对三份订单的报关金额意见一致，根据上述查明事实，1024订单报关金额与5061报关单载明金额一致，1031订单报关金额与9575报关单载明金额一致、1118订单报关金额与9777报关单上的报关金额一致，而5061报关单已经载明为5550提单，9575报关单已经载明为9523提单，因此，1024订单对应9523提单和9575报关单，1031订单对应5550提单和5061报关单；其次，根据9777报关单货物净重7866.99千克，报关金额为79，959.99元，金额与1118订单报关金额一致，净重大于8700提单项下货物的毛重，小于8520提单项下货物的毛重，因此，1118订单对应8700提单和9777报关单；进而可以得出，1223订单对应8520提单和9826报关单，9826报关单载明商品净重5671.794千克，低于8520提单载明的货物毛重7070.10千克，也可以进一步予以印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因原、被告均认可3587处理通知书项下被销毁的货物价款是11，970欧元，8339处理通知书项下被销毁的货物价款是12，825欧元，分别与5061报关单项下的第19项和9777报关单项下的第1项商品名称、金额一致；其次，虽然9826报关单项下第1项商品也是乐芝牛奶酪原味8份装，但金额仅为9，678.60欧元，小于被销毁的任一一批商品的金额。因此，结合本院在上述对订单、提单、报关单的一一对应性认定，被告对被销毁的两批货物的订单归属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定先后被销毁的两批货物分别是1031订单和1118订单项下的货物。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被告均认可除上述四份订单之外，双方之前的订单款项已经结清。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上述14笔款项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内容可见，原告向被告支付每一笔款项时，均对该笔款项的用途进行了说明，且款项的金额大都并非整数，其中有用于支付1031订单项下的款项为：关税71，058.48元，增值税112，746.14元，代理费5，783.84元，货款599，597.49元；用于支付1024订单项下的款项为：关税47，390.40元，增值税75，182.76元，货款454，144.21元；用于支付1118订单项下的款项为：关税、增值税200，0176.95元，滞报金7，000元，滞港费、押箱费6，000元；支付1223订单项下的款项为税金、滞报金151，665.53元。可见，用于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024订单项下货款454，144.21元和1031订单项下货款599，597.49元。虽然原告对于其认可的、被告已经从上述款项中对外支付的790，987.28元用于何用途无法确认，也不认可被告主张的系用于1024订单、1031订单、1118订单、1223订单相关进口税费、手续费等费货款用途。但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每一笔款项时所附的用途说明，已经明确了被告作为其代理人对款项的使用目的，除了支付1024订单和1031订单货款外，其余款项均系用于支付被告进口1024订单、1031订单、1118订单和1223订单所需的税费和其他费用，并非用于支付1118订单和1223订单的货款。从原告2012年3月23日发给被告的律师函和同年6月21日抄送被告的律师函电子邮件内容均可看出，原告要求被告暂停支付的是1024订单和1031订单项下的货款。而且在原告于2012年3月23日要求被告暂停支付货款的当天，仍向被告支付了1118订单、1223订单的关税、增值税、滞报金、滞港费、押箱费等费用，并在之后又向被告支付了货代费，可以看出原告要求被告暂停支付的仅仅是货款，并未包含进口货物产生的相关费用。这一点，从原告对被告已经从上述1，791，115元款项中支付了790，987.28元没有异议也可以印证。原、被告的《进口代理协议》约定被告也负责进口货物的清关工作，从4份报关单可以证明被告确实作为原告进口代理人办理了上述4份订单的进口手续，理应支付相应的关税、增值税、代理费等费用。原告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也认可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不够支付4份订单的货款。因此，本院认定，原告诉请1中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的用途系用于支付1024订单和1031订单的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四，首先，根据原告发给被告的律师函中的内容可以看出，其系因发现多付法国贝勒公司款项以及产品质量问题的责任未解决而要求被告暂停支付1024订单和1118订单的货款；其次，从原告所称其发给法国贝勒公司而同时抄送被告的律师函的内容可以看出，其系因与法国贝勒公司终止了《服务合同》，法国贝勒公司尚欠原告184余万元却不予对账处理，故要求被告在原告与法国贝勒公司对账完结前，不予支付1024订单和1031订单的货款；最后，原告在起诉状中表示因法国贝勒公司尚欠《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所以要求被告暂停支付本应支付给法国贝勒公司的货款，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还表示其认为法国贝勒公司拖欠原告的款项足以抵销本案所涉几批未销毁的货物的货款，而没有提到其尚未收到1024订单和1031订单项下的货物（除被3587处理通知书中被销毁的货物）。虽然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其正本盖章签字的《放货通知书》交付原告或货物仓储方，但按常理，原告如果无法从仓储方正常提货，应当会向被告进行反映，但本案中未见原告曾提出过相关异议。而且根据上述原告向被告的付款记录，针对1024订单和1031订单货物，原告是分批支付货款的，原告如果付款后未能正常提货仍继续支付后续货款，也有违常理。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已经将1024订单和1031订单（除被3587处理通知书中被销毁的货物外）项下的货物交付原告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1118订单和1223订单被告的交货情况，因为本院上述已经认定原告诉请1的金额系用于支付1024订单和1031订单的货款，所以在本案中不再进行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五，首先，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进口代理合同》内容来看，原、被告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向法国贝勒公司进口货物，根据我国的外汇管理相关规定，被告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付汇；其次，根据原、被告《进口代理合同》的约定，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第二个工作日支付给法国贝勒公司，产品的数量、内外质量等问题由原告负责解决，根据本院上述对被告已经完成了1024订单和1031订单的进口并将货物交付原告认定，被告已经完成了代理人的代理义务，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再次，虽然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但是本案中，被告作为受托人已经完成了1024订单和1031订单的货物进口义务，原告也已将货款支付被告，双方就该两笔订单项下各自的义务已经完成，款项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被告，被告有权依法进行处理；最后，即使原告所主张的法国贝勒公司基于《服务合同》而拖欠其款项的事实存在，那么该拖欠的款项与本案系争的款项系不同当事人之间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形成的不同性质的款项，且本案之外的相关债权债务的金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两者在本案中不能直接相抵销。因此，本院认为，上述1，000，127.72元款项应当由被告依法依约进行处理，在现有条件下，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被告依法进行处理后，视处理结果，原、被告可以另行进行结算。
综上，被告已经完成了1024订单和1031订单的货物进口任务，被告有权依法或依约对原告支付其的该两笔订单货款进行处理。在被告尚未依法或依约对上述款项处理结束前，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1，000，127.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00，127.72元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贝世盛（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319.01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士锋
代理审判员 韩文江
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璐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