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男，1955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商贩，户籍地山东省单县，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媛萌，济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郭爱国，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晓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辩护人张媛萌、郭爱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4月9日16时许，被告人郭某某等人在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因琐事与被害人胡明(男，殁年21岁)等人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郭某某持刀逃至天桥区前黄屯96号院内，胡明持棍追入，在该院北屋内，胡明持棍欲打郭某某时，郭某某持刀捅刺胡明头顶部，胡明受伤倒地，郭某某继续持刀捅刺胡明头部，后逃离现场。胡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胡明主要系因头部遭受外来暴力刺创致开放性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15年12月7日11时许，郭某某到山东省单县公安局西关派出所办理身份证时被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郭某某辩解：1.其逃进济南市96号院北屋内，胡明持铁棍追入北屋内，持棍要打其时，其抬起胳膊阻挡，同时举刀向下朝胡明头部连扎数下，胡明倒地后，其为防止胡明对其殴打，将铁棍夺走，未再对胡明实施捅刺行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2.其到公安机关办理身份证时，已经想到如果公安人员对其杀死胡明的事实进行讯问，其即如实供述，后公安人员讯问其杀死胡明的事时，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胡明倒地后，郭某某是否继续捅刺胡明的情节，巩汝霞的证言前后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起诉书指控郭某某在胡明倒地后，继续捅刺胡明证据不足，胡明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尸体检验鉴定书》因没有胡明的相关病历作为依据，胡明的母亲朱玉琴证明胡明在交通医院被抢救时，胡明的同事也帮着做胸部按压，因胡明的同事并非专业医护人员，不能排除胡明有其他死亡原因的可能性，胡明的死亡系多因一果；3.被害人胡明在案件起因上有重大过错，郭某某的行为有防卫的性质；4.郭某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要求对郭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某某与胡明(男，殁年21岁)素不相识。1992年4月9日中午，郭某某在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摆摊卖水果，尹贻泉酒后从此路过，从郭某某水果摊上拿了一个桔子，郭某某制止尹贻泉时二人发生争执。附近居民王世兰上前劝阻尹贻泉，尹贻泉打了王世兰面部一巴掌，继而发生争执，期间，尹贻泉衣服破损，便打电话让朋友胡明给其拿来衣服，胡明约同事朱军一同前往。当日16时许，三人见面后，尹贻泉先到王世兰家里向王世兰道歉，后与胡明、朱军路过红桥市场时，向胡明、朱军指认并提议殴打郭某某，后三人与郭某某及附近卖馒头的王保芹、王星增等人发生厮打，郭某某持刀逃至天桥区前黄屯96号院内，胡明持棍子追来，郭某某逃入该院北屋内，胡明又追入北屋内，持棍子欲打郭某某时，郭某某举刀朝胡明头部连捅4刀，胡明受伤倒地后，郭某某逃离现场。被害人胡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胡明主要系因头部遭受外来暴力刺创致开放性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案发当日，公安机关接报警后经走访调查，确定郭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对郭某某抓捕未果后，于2005年12月31日将郭某某列为网上逃犯进行缉捕。2015年12月7日，郭某某到山东省单县公安局西关派出所办理身份证时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长兰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9日14时许，其在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附近见嫂子王世兰追上尹贻泉，二人打在一起，其将二人拉开并对尹贻泉说王世兰是其嫂子，后见王世兰手破了。约半小时后，尹贻泉与另外两名男子到其家中，尹贻泉说他的衣服被撕破了，让其带他去给王世兰道歉，当日16时许，尹贻泉离开了。
2.证人巩汝霞(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9日16时许，其下班回到济南市96号院家中，其在东屋内，婆婆王世兰(已去世)住在北屋，其听到院内有争吵声，见院子里来了两名男子，一名男子持刀，另一名男子持棍，持刀男子跑进北屋内，持棍的男子追入北屋，其跟着到了北屋。持棍男子说“你出去，别在人家家里”，持棍男子打持刀男子，具体打上没打上记不清了。持刀男子朝持棍男子头部捅，具体捅了几下记不清了，被捅男子头部流血倒地。其很害怕就抱着儿子进了北屋的里屋，持刀男子跑了，其打电话报了警，不久公安人员赶来了。
3.证人尹贻泉(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9日13时许，其酒后路过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从一水果摊上拿了一个桔子，有位胖子在旁边喊“干什么”，其上前问“喊的谁”，胖子说“我没喊你”，其说“这条路上就我自己，你没喊我，喊的谁”，胖子说“你自己过来，我就不能喊了？”胖子拿起一个马扎，其抓住胖子的衣领，胖子也抓住其衣领，王全义的母亲过来说“你拿人家桔子干吗”，其说“你怎么知道我拿人家的桔子，你别管了，再管我就揍你”，接着打了她面部一巴掌后又了打起来，其衣服脏了，后到隆喜饭店给胡明打电话称其与人打仗了，衣服撕破了，让胡明给其拿来衣服，后胡明和朱军一起来了。其穿上胡明拿来的黄大衣，和他们一起到王全义家给王全义的母亲道歉。后其与胡明、朱军行经红桥市场，见卖水果的胖子和三名男子在一起，其对胡明、朱军说“就是那个胖子与我打仗，咱们上去和他谈谈，不行揍他一顿”，其三人向胖子走去，胖子拿马扎朝其胳膊打了一下，胡明上前夺马扎时打了胖子鼻部一拳，朱军也上前和胖子对打。与胖子一起的三名男子将胡明摔倒，胖子拿出一把长约20公分的单刃刀，捅到朱军背上，其见状从旁边熟肉店拿了一把刀朝胖子扔过去，未扎到他。其和朱军打与胖子一起的三名男子，那三名男子向南跑了，他们未追上，返回途中路过王全义家门口时，见胖子站在王全义院门口，一手持刀，一手持砖头。其追胖子，胖子就往院里跑，其让胖子出来，胖子不出来，其骂了一会儿即离开了。
4.证人朱军(被害人的同事)的证言证明：其与尹贻泉系同学，与胡明系同事。1992年4月9日16时许，其在厂里遇到胡明，胡明称尹贻泉来电话让给他送衣服，其与胡明到尹贻泉家拿了一件军大衣，到天桥区红桥市场附近一饭店内见到尹贻泉，尹贻泉称他与前黄屯的一位亲戚发生口角，后三人到前黄屯尹贻泉的亲戚家，尹贻泉进去道了歉，三人走到红桥市场北侧，见两三名男子站在一馒头摊旁，尹贻泉上前与其中一名男子发生争执，其和尹贻泉与对方厮打，其将皮带解下，对方有名男子持长约20公分的单刃刀，他们一咋呼，市场内过来一些人，对方数名男子跑了，其与尹贻泉未能追上，返回后未找到胡明，其感觉后肩疼，即与尹贻泉到汽总职工医院包扎了伤口，后听同事说胡明在交通医院抢救，其赶到交通医院听大夫说胡明已经不行了。
5.证人王成(红桥市场商贩)的证言证明：其在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卖肉。1992年4月9日下午，其将一把长约30公分的剔骨刀放在门口的肉盆内，后见刀没了，未看到是谁拿走的，刀子被丢在附近一商亭前，其将刀捡了回来。
6.证人翟智义(红桥市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9日下午，其在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北侧买菜，附近围着一群人，其过去见尹贻泉拿着一把剔骨刀和一名胖子厮打在一起，胖子拿着一把单刃刀，朱军用皮带抽胖子一方的瘦高个男子，其找了一根木棍让二人放下刀子，尹贻泉将刀子扔了，卖肉的王成将刀子收起来，但胖子未扔刀子，尹贻泉从其手中夺过木棍砸胖子头部一下，胖子往北跑到瘦高个子和瘦矮个子男子处，他们三人用砖头朝其与尹贻泉、朱军砸，其与尹贻泉、朱军每人找了一根棍子追上去朝胖子等人乱砸，对方一高一矮两名男子向南跑了，胖子持刀往西跑进前黄屯96号院内，尹贻泉、朱军向南追一高一矮两名瘦子未果，后来到前黄屯96号院门口，见胖子不出来，三人就离开了。
7.证人崔玉华(红桥市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9日16时许，其在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摆摊时，见有人在红桥市场北头西侧打仗，一方为卖馒头的小王、卖水果的胖子，另一方其不认识。开始时其未看到对方怎么打的，后见卖水果的胖子手持一根1米多长的木棍，另一人拿一马扎在打，不久见他们跑了。
8.证人王保芹(被告人的外甥)的证言证明：其曾用名王海。1992年4月9日下午，其在济南市承租处睡觉，姨夫郭某某对其说有人拿他卖的水果，还打了他。其起床后与王星增、常后清到红桥市场卖馒头。当日16时许，郭某某被三名小青年围着打，其与王星增上前拉架时也被对方打了，他们就还手，对方又叫了一帮本地人拿棍子打他们，其与王星增跑了，对方未能追上，其不清楚郭某某怎么与对方打的。后其在住处附近见郭某某手里拿着一根大拇指粗、带血的棍子，他说去派出所报案就走了。
9.证人王星增(被告人的朋友)的证言证明：1992年4月9日16时许，其与王海在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卖馒头，与卖桔子的胖子聊天。不久，从北侧过来三名小青年，其中一名小青年问胖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胖子还未说话，小青年朝他面部打了一耳光，胖子用手中的马扎打小青年，和小青年一起来的人也上来打，其与王海、常后清也上前打，双方打在一起。期间，其见胖子手持一把刀子，常后清递给其和王海各一根棍子，打了一会后，其见动了刀子即先后与王海跑了，未看见胖子怎么打的。
10.证人王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2年4月9日17时许，其经过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听说有人被杀了，其出于好奇到前黄屯96院内，见被害人是其班主任朱玉琴的儿子胡明，胡明在地上躺着，地上有血，其找了一辆三轮车将胡明拉到交通医院，不久胡明的母亲也赶到了医院。
11.证人朱玉琴(被害人之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2年4月9日傍晚，其得知儿子胡明在交通医院后即赶到交通医院急诊室，胡明已经没有意识了，其跟着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询问期间，医院传来消息说胡明已经不行了。其回到医院，大夫说胡明已经瞳孔放大了，胡明的同事也帮着做胸部按压，但胡明已经不行了。
1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郭某某辨认案发现场及胡明的照片，郭某某确认济南市96号院内即是其作案的地点；确认胡明即为1992年4月9日下午被其用水果刀捅死的男子。
1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96号院，该院向东15米为红桥市场。院内北侧为座北朝南两间套间平房，双扇内开玻璃木门，西扇门东玻璃被打坏16×17厘米，靠西侧门框、距地面41厘米处外侧门板上在30×20厘米范围内分布滴落状血迹。
14.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制作的(92)公济天刑法字第5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体右枕顶部有两处竖形缝合创口，左创口1.1×0.2厘米，右创口2.7×0.3厘米；两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无组织间桥，上创角钝，下创角锐，深达颅骨。左枕部自左耳后向后9厘米处有一2.6×0.3厘米的竖形创口，缝合4针，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颅骨，上创角钝，下创角锐。面部粘满血迹。左眼青紫肿胀，左上睑自内眦至左眉外上方有一6.5厘米长的斜形创口，缝合6针，创深内侧达内睑板，外侧达皮下组织，创缘整齐，外创角锐。右顶枕部有9×6厘米的帽状腱膜下出血，右创口相对应的颅骨有2.5×0.2厘米的刺破口，创缘整齐，进入颅腔，深达右侧大脑枕叶实质。左枕部创口相对应的颅骨有2.6×0.1厘米刺破口，创缘整齐，深达蛛网膜。颅内积血约200毫升，两大脑半球淤血、水肿。胡明主要系因头部遭受外来暴力刺创致开放性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15.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制作的鲁济检技审(2016)13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明：根据现有委托材料进行技术性证据审查，同意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92)公济天刑法字第5号《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死者的死亡原因符合锐器致颅脑损伤死亡。
16.公安机关制作的发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材料及工作记录证明：1992年4月9日，胡明在济南市96号院被害后，公安机关经过走访调查，确定郭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后公安人员赶赴郭某某原籍对其进行抓捕，抓捕未果后，于2005年12月31日将郭某某列为网上逃犯进行缉捕，并签发拘留证，2006年、2007年间多次组织警力到其家中实施抓捕，一直未发现郭某某行踪。2015年12月7日11时许，郭某某到单县公安局西关派出所户籍室办理身份证时，户籍民警通过网上查询发现郭某某为网上逃犯，后和值班民警联系将郭某某当场抓获。
17.被告人郭某某供述：1992年春节后的一天中午，其在济南市天桥区红桥市场摆摊卖桔子，姓尹的男子拿了一个桔子，其喊了一声，尹姓男子问其喊谁，其见他挺横即说没喊他，尹姓男子说“没喊我你喊谁”，就先用手里的桔子砸其，又从其水果摊处拿起马扎砸其胳膊，其房东的女邻居从此经过时劝阻尹姓男子，尹姓男子打该妇女面部一巴掌就跑了。当日下午，其帮王海出摊卖馒头，路北头卖香蕉的男子对其说“打你的男子又找人要来打你”，尹姓男子穿着黄大衣，带另外两名男子前来，尹姓男子说“你还认识我吧”，旁边一高个子男子（事后被其砍死的男子）打其面部一拳，其鼻子流血了，便拿出一把水果刀，尹姓男子朝旁边卖肉的要了一把刀，二人持刀比划，其持刀朝对方一矮个男子后背扎了一刀，矮个男子持棍打其肩膀，其跑入被尹姓男子打的妇女家院内。不久，高个男子持一铁棍追来，其见状跑入北屋内，那男子追入屋内持棍子要打其时，其持刀朝他头上扎，未等棍子打到其，刀子已经扎到他头顶上了，他趴在地上，其将他手里的棍子夺下扔到门口，后逃离现场。其逃跑期间将刀子扔入黄河，先后到山东省单县、黑龙江克山县和山西省太原市，后在太原市火车站附近捡垃圾为生。2015年12月7日，其到单县公安局西关派出所办身份证时被民警抓获。
对于被告人郭某某辩解其逃进济南市96号院北屋内，胡明持棍追入北屋内，持棍要打其时，其抬起胳膊阻挡，同时举刀向下朝胡明头部连扎数下，胡明倒地后，其为防止胡明对其殴打，将铁棍夺走，未再对胡明实施捅刺行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于胡明倒地后，郭某某是否继续捅刺胡明的情节，巩汝霞的证言前后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起诉书指控郭某某在胡明倒地后，继续捅刺胡明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首先，巩汝霞作为胡明被杀害现场的唯一目击证人，其证言的意义重大。巩汝霞首次证言证明胡明倒地后，郭某某并没有继续实施捅刺行为；之后的证言发生变化，其证明胡明倒地后，郭某某继续对胡明捅刺，根据人的记忆规律，之后证言的可信度降低；其次，郭某某归案后，供述较为稳定，称胡明倒地后其未再对胡明实施捅刺行为，与巩汝霞首次证言相吻合，按照事实认定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采信巩汝霞的首次证言；第三，《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尸体右枕顶部有两处竖形缝合创口，左枕部有一竖形创口，左上睑自内眦至左眉外上方有一斜形创口，该创口的成因与郭某某供述的刀尖朝下、朝胡明头部连扎数下相吻合。据此，认定胡明倒地后，郭某某继续捅刺胡明证据不足。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郭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胡明在案件起因上有重大过错，郭某某的行为有防卫性质的问题，经查，胡明本与尹贻泉、郭某某之间的争执无关，后受尹贻泉之约与郭某某等人厮打，在郭某某逃入前黄屯96号院北屋后，胡明仍持棍继续追打郭某某，以致引发本案，被害人胡明的行为对于案件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因双方之前在红桥市场互殴，期间郭某某持刀挥舞，双方均有侵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后郭某某在被胡明追赶并欲殴打时，又持刀朝胡明头部连捅数刀，其行为不符合防卫的要件。据此，辩护人所提胡明在案件起因上有重大过错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所提郭某某的行为有防卫性质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郭某某辩解其到公安机关办理身份证时，已经想到如果公安人员对其杀死胡明的事进行讯问，其即如实供述，后公安人员讯问其杀死胡明的事时，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及辩护人提出郭某某主动到案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郭某某到公安机关的真实目的是办理身份证，且其并未当即向公安机关供述其杀死胡明的事实，不是主动投案，而是户籍民警通过网上查询发现郭某某为网上逃犯，后户籍民警和值班民警联系将郭某某当场抓获，此时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郭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在此情况下郭某某虽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已丧失了投案的时机要件，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据此，被告人郭某某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郭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尸体检验鉴定书》因没有胡明的相关病历作为依据，胡明的母亲朱玉琴证明胡明在交通医院被抢救时，胡明的同事也帮着做胸部按压，因胡明的同事并非专业医护人员，不能排除胡明有其他死亡原因的可能性，胡明的死亡系多因一果的问题，经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法医经对胡明体表检验、解剖检验，依法认定胡明主要因头部遭受外来暴力刺创致开放性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结论明确，已经充分说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出具了《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同意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制作的《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效，应予采信。辩护人提出《尸体检验鉴定书》不能排除胡明有其他死亡原因的可能性，胡明的死亡系多因一果的意见，但并未提供充足或合法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郭某某持刀朝胡明头部连续扎刺4刀，行为没有节制，且案发后未抢救被害人而逃离现场，其放任他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明显，并实际造成了他人死亡的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郭某某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郭某某犯罪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郭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人郭某某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郭某某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郭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玉洲
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