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6217-6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岭，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6217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新桂花村骏皇名居C3，组织机构代码L41571881。
经营者：张耿杰，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6218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东园路巴登市场商住楼裙楼一楼南之二，组织机构代码L7855256-1。
经营者：杨来基，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
（6219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爱华路**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304806242274.
经营者：张锡波，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斌，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福岭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6971-16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福岭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退还产品货款2700元，并十倍赔偿27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退回产品货款2066元，并十倍赔偿20660元；3、判令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退回产品货款3300元，并十倍赔偿33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是属于“产品外包装标签标示问题”的产品。这种观点是法官自身的认知错误，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显然说明涉案产品无正规的进货来源。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是合法进品的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涉案食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违背《食品安全法》第97条规定，即不符合第26条第4项规定，很显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内容的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请二审法院贯彻执行依法治国精神，秉公断案。
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
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答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是职业的打假人员，根据我方在深圳市法院网上诉讼平台查询到上诉人有600多条记录，所以上诉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三、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对商品的质量提出意见，且在一审庭审当中，法官也当庭询问过上诉人有没有打开酒，上诉人明确表示酒是封存的，没有动的，随时可以归还被上诉人。这也说明上诉人并不是消费者。四、关于举证的责任，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瓶酒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不适用十倍赔偿。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福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退还产品货款2700元，并十倍赔偿27000元；2、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退回产品货款2066元，并十倍赔偿20660元；3、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退回产品货款3300元，并十倍赔偿33000元。4、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日，王福岭在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购买一瓶“1.5LMARTELLXO”进口洋酒，合计2700元，外包装条形码为3219820003680。2015年7月30日，王福岭在深圳市福田家禾乐商店购买了17瓶商品（其中75CLGEFUO进口红酒6瓶条形码8427683125554、VELLI进口红酒6瓶条形码8427683125547、LOSVASCOS进口红酒4瓶条形码7804360111009、HENNESSYV.S.O.P进口洋酒1瓶条形码3245990987611）合计2066元。2015年7月30日，王福岭在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购买一瓶“75cle40％volMARTELL”进口洋酒，合计3300元。上述产品均无中文标签。
另查，王福岭提交了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述产品因未贴中文标签而被处罚。
又查，王福岭确认上述产品未食用。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本案王福岭对其所购买的商品未提起质量异议，而是以未有中文标签为由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未用中文标注产品属于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问题，并未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实质性影响。且王福岭是自行购买上述产品，也多次以未贴中文标签为由主张权利，故可知，王福岭并不会因为未贴标签造成其误导。故对王福岭请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上述产品确实存在未贴中文标签问题，且已经相关行政部门处罚，故王福岭要求退回货款的情况，法院予以支持，但王福岭应同时退回其所购买的商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16971号案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福岭退还2700元；王福岭同时应向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退还购买的“1.5LMARTELLXO”进口洋酒（外包装条形码为3219820003680）1瓶；二、16972号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福岭退还2066元；王福岭同时应向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退还购买的17瓶商品（其中75CLGEFUO进口红酒6瓶条形码8427683125554、VELLI进口红酒6瓶条形码8427683125547、LOSVASCOS进口红酒4瓶条形码7804360111009、HENNESSYV.S.O.P进口洋酒1瓶条形码3245990987611）；三、16973号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福岭退还3300元；王福岭同时应向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退还所购买的“75cle40％volMARTELL”进口洋酒1瓶。四、驳回王福岭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案件受理费分别543元、368元、708元（均已由王福岭预交），由王福岭分别负担493元、335元、644元；由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负担50元、由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负担33元、由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负担行64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原审判决中书写的“深圳市福田区嘉禾乐商店”存在笔误，经查应为“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二、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一、二审称其涉案产品系朋友在其店中寄卖，无法提供进口检验合格证明等手续。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一审称涉案产品系从正规途径进货，但不是从国外进口，称因时间太久，无法提供相关单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
本三案中，三位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进口洋酒的外包装没有中文标识的生产商、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相关信息，三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涉案进口洋酒的进出口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等材料，因此三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进口洋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被上诉人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却进行销售，王福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退还价款及十倍的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以王福岭没有对涉案食品提出质量异议为由不予支持十倍赔偿金，但王福岭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以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进口洋酒无中文标签，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主张十倍赔偿金，并非没有对食品提出质量异议，故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王福岭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6971-169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6971-169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6217号案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福岭赔偿27000元；
四、6218号案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福岭赔偿20660元；
五、6219号案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福岭赔偿3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6217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鸿轩行商行承担；6218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家禾乐商店承担；6219号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锦嘉隆商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
消费者仅起诉销售者或者生产者的，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
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
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
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
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