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
委托代理人柯直、柯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於某。
委托代理人沈仲先。
原审第三人杭州九堡服装辅料市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於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仲先。
上诉人蒋某因与被上诉人於某、原审第三人杭州九堡服装辅料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服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蒋某、於某于1986年3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20日该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判令准予蒋某与於某离婚，该判决于2014年3月13日生效。九服公司的股东为杭州杭经装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经公司）、蒋某、於某，蒋某、於某的股份比例各为30%。杭经公司的股东为蒋某、於某，蒋某、於某的股份比例各为50%。
九服公司的明细账中“其他应付款—於某”科目记载：2013年1月1日贷方余额为5404293.03元，2013年12月31日收到2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60万元、460万元，2014年1月1日贷方余额为9916666.33元，2014年9月30日贷方余额为6885700.73元。上述2013年12月31日收到260万元、460万元共计720万元款项，系由杭经公司支付给九服公司的，但记载在“其他应付款—於某”科目下。九服公司表示，截止2015年5月底“其他应付款—於某”科目的贷方余额为5370700.73元。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9556666.33元的债权，於某所得份额为20%。
原审法院认为：蒋某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9556666.33元的债权，即九服公司的明细账中“其他应付款—於某”科目记载的2014年1月1日贷方余额9916666.33元减去36万元。但是第一，当事人可以要求分割的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应是第三人至今尚欠的债务，第三人已经清偿的债务债权不复存在，当事人不能要求分割，因此蒋某要求分割2014年1月1日时於某对九服公司的债权没有依据。第二，蒋某与於某就九服公司的明细账中“其他应付款—於某”科目中记载的款项是於某借给九服公司的还是其他人借给九服公司但记载在於某名下的存在争议，但至少2013年12月31日收到的720万元款项系由杭经公司支付给九服公司但记载在於某名下双方并无异议，即该720万元的债权人系杭经公司而非於某；九服公司的明细账中的“其他应付款—於某”科目2014年9月30日贷方余额为6885700.73元，九服公司表示截止2015年5月底的贷方余额为5370700.73元，该2项金额均小于720万元，据此应认定於某现在对九服公司并不享有债权。综上，对蒋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3元，减半收取23541.50元，由蒋某负担。
宣判后，蒋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2月20日离婚时，未对九服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9916666.33元进行分割。经一审法院查实，其中720万元款项是属于杭经公司的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未经股东同意，将该款汇入个人名下，占为己有，后于2013年12月31日再转入九服公司，该债权列在被上诉人名下。至2014年9月30日，余款为6885700.73元。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至2015年5月底，余额为5370700.73元，其中310余万元去向不明，属于被上诉人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一、鉴于被上诉人涉嫌严重侵占公司财产，且数额巨大，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系枉法行为。被上诉人自认该720万元款系杭经公司的财产，被上诉人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侵占杭经公司的财产720万元，其中至少有1829299.27元己挥霍。对于九服公司尚欠被上诉人的金额与720万元之差的1829299.27元，被上诉人应该补足。二、一审法院混淆了“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处理标的”与“第三人债权”的概念，应当改判2716666.33元的80%归上诉人所有，即2173333.06元。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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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额为9916666.33元的债权，鉴于被上诉人故意隐匿财产，应当少分，所得份额为债权的20%。”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中720万元系杭经公司的财产，因该财产系公司财产，不宜分割，上诉人无异议。但是对于两数额之间的差额2716666.33元，依法应予分割。上诉人要求分割的是婚内财产，不仅是九服公司欠被上诉人的目前的债权，而且还包括双方离婚时尚未分割的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债权）。一审法院主动将九服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将本案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作为债权债务来判决，存有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720万元属于杭经公司出借给九服公司的款项，但事实上杭经公司并没有把钱支付给九服公司，而是被上诉人侵占公司财产后，通过个人账户将该款出借给九服公司，一审法院的目的是为了让被上诉人不至于被追究刑事责任。杭经公司与九服公司系不同的独立法人，两者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720万元款项确实是杭经公司的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占为己有，汇入个人名下后，于2013年12月31日再转入九服公司，列为九服公司向被上诉人个人的借款，该会计项目内容的实质就是被上诉人名义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720万元系杭经公司支付九服公司”，“该720万元债权人系杭经公司而非於某”，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2173333.06元（即被上诉人转移的2716666.33元中80%归上诉人所有）；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於某答辩称：具体答辩意见与九服公司一致，详见下文。
原审第三人九服公司答辩称：根据离婚判决的认定，於某与蒋某各持有杭经公司50%股份，并各持有九服公司30%的股份，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於某，离婚后也一直由於某管理。2013年底浙商银行800万元贷款到期，於某从杭经公司调入720万元汇入九服公司账户，后还了浙商银行的800万元贷款。蒋某上诉主张於某侵占杭经公司720万元，其中至少1829299.27元已挥霍，显然与事实不符。至2014年9月30日余额为6885700.73元，至2015年5月底余额为5370700.73元。蒋某主张於某转移216余万元，但实际上在2013年的记帐凭证上就有这个财产，不存在转移财产之说。离婚诉讼中，蒋某和於某曾在庭审中对5230万元债务进行过确认，双方同意债务是九服公司的，其中个人债务有3200万元，至今未还清。因为政府对市场提升改造不予立项，大部分资金来源靠民间借贷，主要用于九服公司和杭经公司的提升改造、博物馆古董收藏及家庭开支（包括儿子结婚、蒋某买房子付首付及还贷，截至2015年6月已按揭款共付1234000元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蒋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於某向本院提交离婚案件庭审笔录及一张离婚时的借款明细，拟证明九服公司有债务5230万元，於某和蒋某在离婚时同意将该债务归由九服公司清偿。
原审第三人九服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记账凭证、进账单、领款凭证（共7页），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1日从杭经公司借款720万元的事实；
2、记账凭证、电汇凭证（共5页），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31日通过电汇将720万元汇入九服公司；
3、记账凭证、浙商银行付款通知（共6页），拟证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浙商银行800万元贷款；
4、贷款结清证明一份，拟证明2013年6月20日在浙商银行贷款800万元，同年12月17日已经全都结清；
5、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310万元的资金用途；
6、九服公司帐本（共76页），拟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被被上诉人挥霍的182余万元，均有相应的财务支出凭证。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於某和原审第三人九服公司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的三性均无异议。上诉人蒋某发表意见如下：对於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于5230万元的债务予以认可，离婚时也同意该债务由九服公司归还，但离婚至今已一年多，目前应该仅余1000余万元银行债务没有归还，另外村里拆迁时也有3000多万元补偿款。对九服公司公司提供的证据部分，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些证据涉嫌伪造；对证据2的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是九服公司的资金；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还款资金是来源于从杭经公司转出的720万元；证据5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相关凭证的制作不符合规定，部分款项也非真实发生。
本院认为，蒋某和九服公司对於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九服公司提供的证据部分，证据1-4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系九服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未经相关部门审计，真实性无法查清，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在於某和蒋某的离婚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因公司经营对外负有5000余万元债务，其中包括对银行和自然人所负的债务，双方同意该债务由九服公司对外偿还。两人离婚后，九服公司和杭经公司均由於某负责经营管理。二审中，蒋某认为案涉九服公司账本中登记在於某名下的债权，实际上是杭经公司或者九服公司的钱。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蒋某和於某两人的离婚诉讼中，双方经核对确认对外负有5000余万元的债务需偿还，并同意以九服公司的名义对外偿还。於某在本案中主张九服公司账目中记载在其本人名下的债权，实际都是对他人所负的债务，只是登记在其名下而已。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九服公司对外的负债情况，以及於某经营管理九服公司和杭经公司的客观实际，於某的该抗辩意见具有合理性。而蒋某在本案中主张的记载于於某名下的债权，远远少于双方认可的5000余万元的对外债务数额。此外，蒋某在本案二审中也认可，案涉登记在於某名下的债权，实际是杭经公司或者九服公司的钱款。依据该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九服公司和杭经公司均属蒋某和於某两人所有的公司，但公司作为法人组织，依法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利，蒋某在本案中以夫妻共同财产为据要求进行分割，属于对财产所有权归属的误解。而且，根据案涉从杭经公司转出720万元，转入於某个人账户，再转入九服公司名下，并将该债权登记于於某名下的客观事实来看，於某作为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杭经公司和九服公司在财务上的界限也不清晰。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蒋某应当通过公司财务审计或者其他公司清理的方式来行使权利，现其仅以公司账册的记载内容为据主张该债权属于其和於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显然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於某实际控制杭经公司和九服公司的情况，蒋某认为於某实施的前述720万元的转账行为涉嫌侵占公司财物的指控，依据尚不充分，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7元，由上诉人蒋某负担。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