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5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纵森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上步工业区鹏基上步工业厂房301栋上航大厦411室。
法定代表人：韦城州，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生，男，汉族，1977年9月25日出生，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烽，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纵森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纵森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2016年6月3日至9月27日，上诉人已先后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23万。6月3日被上诉人以差旅费名义（该项目就在当地实施，根本不存在差旅问题）向上诉人借支现金人民币2万元；6月7日、8日两天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人民币10万元；7月19日向被上诉人转账3.7万元（7000元作为被上诉人请人为项目做事的劳务费）；7月24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万元；7月30日向被上诉人转账4.8万元，微信转账0.2万元；9月27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万元。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当庭陈诉的“其余7万元是原告参与该项目应得的报酬等其他费用”一事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一审答辩及当庭陈述，双方于2月27日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之外，已有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参与项目运营，不拿包括工资在内的任何报酬，只参与最后的项目分红。按照合伙行业普遍做法，合伙双方投资人除了参与项目分红外，是不从项目中收取任何其他费用的。3、被上诉人公然违反双方签署的《项目协议》，提前将部分投资款收回，存在极大的诚信问题。根据双方签署的《项目协议》第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在拿到项目最后一笔款后（项目最后一笔款是2016年7月15日付到上诉人账户）才能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及项目应得利润，也就是说被上诉在2016年7月15日后方可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投资款。然而，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3日、6月7日、6月8日三次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尚未到返还时间的投资款12万元，导致上诉人未能足额使用项目投资款，足见被上诉人的诚信存在极大问题。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当庭所述的“其余7万元是原告参与该项目应得的报酬等其他费用”，不顾上诉人已返还23万投资款的事实，判定上诉人只返还16万投资款，显然是被上诉人蒙骗，导致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7日发给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的短信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只返还被上诉人16万元投资款，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于一审当庭陈述，收到被上诉人律师函的第一时间便给被上诉人打了4个电话，由于被上诉人未接，上诉人急于协商解决，导致未核对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账款清单，便给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发短信，属工作失误。一审法院不应以上诉人因工作失误发出的失实短信内容来认定只返还了16万元而忽视已返还23万元投资款的事实。5、一审法院以双方可能存在项目投资款之外的其他金钱往来为依据，判定上诉人仅仅返还被上诉人告投资款16万元，尚欠9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本项目中的金钱往来外，并无任何其他金钱往来，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未出示双方其他金钱往来的证据。
李树生辩称，一、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收到项目最后一笔款项后15天内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本金及应得利润一次性打入被上诉人账户，2016年10月27日短信中，上诉人再次确认“本项目亏损，我司独自承担”。二、上诉人仅还款16万元本金给被上诉人，尚欠9万元，已支付的16万元以外的款项系上诉人在合同项目运营过程中支付给被上诉人作为劳务费用、工资、差旅费等费用，并非依约应偿还的25万元投资款项本金。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借款单在借款原因栏注明为差旅费，付款凭证上也在备注中分别注明了“转账”、“还款”、“工资辛苦费”等字样，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到发给被上诉人的财务报表中也明确了“李树生工资及报销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韦城州2016年1月27日收到被上诉人律师发出的律师函之后给被上诉人代理律师所发的短信中也确认了尚欠9万元，本短信是本次纠纷最后一次对账，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三、事实上，本合同项目有盈利，2016年7月28日，双方聊天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韦城州提到“文博会有17万利润”，文博会是协议项目中的一部分，可见该项目是盈利的。考虑到证据难以收集，也考虑到双方的同学关系，在起诉时，被上诉人放弃了对利润的追讨。
李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深圳市纵森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偿还投资款，支付项目分红提成及利息，合计100000元人民币给原告李树生；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2月27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出资25万元作为“2016年广西环江.毛南族分龙节暨第二届世界自然遗产文化旅游周”项目的前期费用并可享有10%的项目利润；原告分两次将前期费用汇入被告法定代表人韦城州的建设银行账户；被告在收到原告的最后一笔投资款后15天内，将原告投入的项目前期费用及应得利润一次性支付原告。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6年3月4日和2016年4月6日分别转款10万元和15万元至被告法定代表人韦城州的建设银行账户。
被告于2016年6月3日，向原告支付差旅费20000元；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7月24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9月27日分别向原告转账50000元、50000元、37000元、20000元、48000元、10000元。其中，2016年7月19日的37000元在备注中写明系工资及辛苦费，只有2016年7月24日的20000元和2016年7月30日的12000元转账备注了还款字样。
原告委托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郑宇烽，于2016年10月20日向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发出律师函，通知其退还原告投入的全部前期费用。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0月27日通过短信回复郑宇烽，声明：项目确实亏损，因项目合作协议未约定亏损共担故该亏损由被告独自承担，其已返还原告16万元，尚有9万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已向被告支付25万元作为项目投资的事实，有《项目合作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其已返还原告项目投资款人民币23万元，原告称确系收到被告所称23万元，但只有16万元是用于返还投资款，其余7万元是原告参与该项目应得的报酬等其他费用。被告主张的23万元还款均发生在2016年10月27日之前，而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0月27日通过短信认可其尚欠原告9万元投资款，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余7万元确系偿还投资款。综合本案证据及原被告陈述，不排除原被告之间有其他金钱往来，依法采信原告的主张，对被告已返还投资款16万元，尚欠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涉案项目已经完成且亏损的事实，有被告提供的项目收支账单予以证实，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项目分红提成及利息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项目合作协议》未约定亏损共担，且被告法定代表人在短信中确认该亏损由被告独自承担，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承担项目亏损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纵森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树生9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2070元，原告负担23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生效后，上诉人自2016年6月起的还款行为表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入的投资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已还投资款的数额。一方面，2016年10月27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通过短信回复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确认尚欠9万元。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一般人收到律师函后首先要核对双方的款项往来，再与对方律师交涉。上诉人主张未仔细核对往来情况即向对方代理律师发短信，可能性不大，故上诉人该陈述可信度不高。另一方面，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有37000元明确备注为工资及辛苦费，且上诉人还曾向被上诉人支付差旅费20000元，这充分表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上诉人陈述的其向被上诉人转账除了7000元外均为偿还本案款项不符，进一步佐证了上诉人的陈述不可信，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未举出充分证据推翻其向被上诉人代理律师所发短信中确认的事实，一审将短信内容认定为双方经结算后确认的欠款数额，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纵森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