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永平，男，1968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乾，女，1966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男，1976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西，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左利，女，1991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委托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永平、刘超乾因与被上诉人王兵、原审第三人左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永平、刘超乾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50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屏山执字第450-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王兵于2013年12月底就知房屋已过户，因而已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不应以2015年9月24日执行终结裁定为起算点；2.与第三人的房屋转让支付了合理对价，办理了过户手续，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三人左利辩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之间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10幢1单元2层5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恢复该房屋买卖过户前的登记信息；2.二被告承担本案原告聘请律师的代理费6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兵与左永平因合伙协议纠纷诉至屏山县人民法院。屏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屏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刘汝江、左永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兵股份转让金623000元及利息14000元。三、驳回刘汝江、左永平的诉讼请求。……”。左永平不服判决上诉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宜民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兵于2013年12月21日依据屏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屏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向屏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623000元。屏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屏山执字第45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左永平过户给左利（公民身份号码：511525199106×）的坐落于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面积为132.36平方米的房产一套。”2014年9月19日的《执行笔录》中，左永平陈述左利是其女，左利没有付房款，把房子过户给左利是因为左利在二医院参加工作，有收入，原投资屏山县双兴建材有限公司给左永生（左永平的四哥）借有30万元，这个借款由左利偿还。2015年9月24日，屏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屏山执字第450-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明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2）屏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权利人在具备条件时，可以向本院申请继续执行。”2015年12月18日，屏山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左永平所有登记在左利（公民身份号码：511525199106×）名下的坐落于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面积为132.36平方米的房产一套。”一审另查明：2012年5月10日，案外人左永生取款30万元。同日，左永平出具《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左永生现金叁拾万元整。王兵对该借条不予认可，左永平陈述该借条原件已经销毁。2013年5月1日，左永平、案外人左永生、第三人左利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1、左永平将其所有的位于皖宜小区×幢×单元×号房屋以35万元出售给左利，左利将购房款支付给左永生作为左永平偿还左永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左永平、左永生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左利在医院工作，工作较稳定，但收入有限，因左永生同意左利分期支付购房款，但每年不低于1.5万元。3、左永平负责为左代付养老送终，左利同意左永平及父亲左代付在该房中享有永久居住权。4、本协议三方签字，并在左永平将房屋过户给左利后生效。王兵对该《三方协议》不予认可。2013年5月1日，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左永平、刘超乾将其坐落于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的房产（产权证号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0015×号，建筑面积为132.36平方米）出售给第三人左利，房屋总价为人民币363990元。第三人左利于2013年5月4日前付清房款，左永平、刘超乾于2013年5月4日前交房。根据房管局的资料显示，房管局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了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关于权属登记变更的申请，涉案房屋即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建筑面积132.36平方米）于2013年10月23日登记在第三人左利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X0032×号。2016年3月15日，王兵因本案与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指派宋西律师为王兵的代理人，王兵应支付律师费6000元。王兵于同日向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2016年5月8日，案外人左永生出具《说明》载明：2013年5月1日与左永平、左利签订《三方协议》，左永平将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过户给左利后，左利一次性支付给我现金6万元，从2013年下半年起至今，左利不定期向我陆续支付了近4万元现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南门支行提供了第三人左利的卡号622202231400721×在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王兵于2016年3月17日向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经（2012）屏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2013）宜民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兵对左永平享有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一:左永平、刘超乾向第三人左利转让自有房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王兵的债权。首先，左永平与案外人刘汝江并未履行已生效的（2012）屏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未向王兵支付股份转让金632000元及利息14000元。王兵于2013年12月21日向屏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王兵的债权仍未能得以清偿，屏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以被执行人（左永平、刘汝江）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王兵）同意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为由，终止了此次执行。其次，在王兵与左永平合伙协议纠纷的上诉期间，左永平、刘超乾将其自有位于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左利。左永平陈述其将本案所涉房产以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左利，第三人左利代其向左永生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左永生证明在本案所涉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左利名下后，第三人左利向其一次性支付现金6万元，并从2013年下半年起至今陆续支付近4万元。为此左永平提供了其向左永生于2012年5月10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及同日左永生取款30万元的《取款回单》，王兵对此不予认可，且左永平自认该《借条》原件已经销毁，根据左永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左永生之间存在借款30万元的债务关系。左永平、刘超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左利向二人支付对价房款，左永平、刘超乾及第三人左利向房管部门申请产权变更的时间也远晚于本案所涉《三方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故综合本案证据，法院认定被告左永平、刘超乾向第三人左利无偿转让了本案所涉房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左永平、刘超乾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实际损害了王兵的债权，王兵有权在除斥时间内申请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之间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二:王兵请求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除斥期间。虽然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于2013年5月1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不能认定王兵对此行为是明知的，也不能认定王兵此时已知晓该行为侵害了自身债权。王兵知晓该行为侵害自身债权的时间应当是屏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裁定终结执行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2）屏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之时，故除斥期间起算点应当是2015年9月2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王兵于2016年3月17日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在其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了撤销权，且未超过五年期限，故法院认定王兵请求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未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未消灭。综上，王兵诉请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之间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恢复该房屋买卖过户前的登记信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支持为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位于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左永平、刘超乾名下。王兵诉请左永平、刘超乾承担聘请律师的代理费6000元，王兵因本案聘请了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产生代理费6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本案的债务人为左永平，故对该诉请法院支持为由左永平支付王兵聘请律师的代理费6000元。左永平、刘超乾辩称王兵在2013年12月16日就知晓左永平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第三人左利，王兵在知晓后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维护自己的权利，在2016年3月17日向翠屏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兵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其胜诉权不受法律保护，庭审查明，王兵于2015年9月24日知道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的行为侵害了自身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王兵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左永平、刘超乾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左永平、刘超乾与第三人左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位于翠屏区天柏组团皖宜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左永平、刘超乾名下。三、左永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王兵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如左永平、刘超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如左永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左永平、刘超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王兵与左永平的合伙协议纠纷案申请执行的时间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左永平、刘超乾主张左利支付左永生款项的银行交易记录均为ATM取款与POS机消费记录，并无转账记录，另其主张一次性支付左永生的6万元系现金支付无银行取款或转账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兵请求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左利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关于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虽然左永平、刘超乾于2013年10月23日就将涉案房屋转与左利，但因王兵对被执行人左永平、刘汝江享有的是债权而非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如左永平、刘汝江的其他财产足以偿还，则在债务人偿还债权后，债权人无需再行使撤销权；只有在执行机构查明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王兵才能判断左永平与刘超乾的转让行为是否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因此一审法院以执行终结的2015年9月24日确定为债权人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并无不妥，且未超过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王兵请求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左利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未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并未消灭。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左永平、刘超乾是否做出了不当减少财产的行为，损害到王兵的利益。关于左永平、刘超乾该行为是否侵害王兵债权的问题，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双方的证据进行审查，综合考虑后对左永平、刘超乾的说法不予采信，具体分析如下：1、房管局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左永平、刘超乾的过户申请，2013年10月23日登记在左永平、刘超乾的女儿左利名下。而王兵与左永平、刘汝江的债权债务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二审判决，随后，王兵申请对二审判决进行执行。左永平、刘超乾在二审判决作出后才去房管局申请过户给其女儿左利，不管是左永平、刘超乾还是左利主观上都已知晓其差欠王兵的债务已被法院确定，其转让行为可导致其可执行财产减少。2、左永平陈述其差欠其兄左永生的债务转让给左利，但与左永生的借条无原件，无法通过技术手段确认该借条的形成时间，而其仅有左永生的银行取款记录无转账记录，不能确定是否是支付予左永平，结合左永平与左永生的身份关系，本院认为其债权真实性无法确认。3、上诉人提供的左利支付左永生款项的银行交易记录均为ATM取款与POS机消费记录，而其陈述一次性给付左永生的6万元也未提供银行取款或转账凭据，无法确认以上款项系真实支付予左永生，因此其是否代父母还债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综上，本院认为左永平、刘超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左利向二人直接或间接支付了对价房款，上诉人认为“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左利系因左利承接了上诉人对左永生的债务，转让房屋为善意的且支付了合理对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执行机构查明左永平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其转移房产的行为导致无足够财产来清偿其债权人王兵的债务，进而损害了王兵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一审撤销左永平、刘超乾与左利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左永平、刘超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左永平、刘超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荷审 判 员  彭晓烽审 判 员  龙 雨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军书 记 员  张璐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