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4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宫，男,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汉，重庆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安兰,女,汉族,1971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大银,男,汉族,1952年1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龙宫因与被上诉人毛安兰及原审被告龙大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渝0101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安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毛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龙宫于2012年6月17日、2012年8月3日分两次向龙大银转款39万元，该款是龙大银因在外经营向龙宫的借款，虽然没有形成借条，但龙宫提供借款是事实，龙宫取得涉案房屋，是通过债务抵偿的方式支付的该房屋的合理对价，转让登记格式文本的瑕疵和误载，不影响双方达成房屋转让交易的意思表示，且龙宫也缴纳了相关税费，因此，龙宫取得涉案房屋系继受取得，并支付了全部的对价，涉案房屋价值在龙宫的债权范围内，本案也不存在交易价值低于市场价的可能，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无偿转让房屋的事实错误，基于龙大银、龙宫的关系，完全可以赠予，何必进行房产交易。2、毛安兰对龙大银享有的债权2016年9月8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而龙大银因无法归还龙宫的到期债务，经协商，在2016年3月3日就将涉案房屋抵偿给龙宫，在毛安兰主张的债权确定之前，龙大银偿还龙宫的到期债务，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何以判断龙大银合法的偿债行为损害了毛安兰的利益，又何以判定龙大银转让房屋时已经丧失了偿债能力，或者据何排除龙大银的偿债能力丧失是发生在房屋转让以后。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事实。被上诉人毛安兰辩称：龙宫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龙宫主张与龙大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主张以房抵债的事实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格式合同的空白处，是留给当事人自己填写的，但本案所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没有交易金额，充分说明龙宫与龙大银存在无偿转让房屋的事实。龙大银与龙宫系父子关系，且居住地址相同，没有分家，龙宫也没有结婚另成立家庭，仅凭龙大银与龙宫之间银行流水往来不足以证明他们双方系借贷关系，还存在其他关系的可能，且龙宫提交的银行流水发生在房屋买卖发生的几年前，明显不是房屋交易的款项。毛安兰于2016年提起诉讼，并不代表其与龙大银之间的债权在起诉后才能确定，债权的确定是在双方合同关系形成之后就能够确定的，由于龙大银资金没有偿还债务，而在未清偿债务之前转移房产给龙宫，导致龙大银资金不能清偿毛安兰的债务，龙宫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龙大银有其他偿还债务的能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龙大银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告毛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龙大银于2016年3月3日向第三人龙宫无偿转让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41号B幢9层9-1房产的行为；2、被告龙大银支付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全担保费24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被告龙大银以承接土地整治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毛安兰借款，被告龙大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毛安兰现金叁拾万元正，款用于涪陵区国土整治项目，资金利息按月息4%计算，每月结利息壹万贰仟元正”，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毛安兰同日向被告龙大银转账288000元。事后，被告先后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2016年3月3日，被告龙大银与第三人龙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本案涉讼房产出售给第三人，合同上对房屋总成交金额没有约定，第三人述称因被告龙大银尚欠第三人的借款，被告龙大银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有偿转让本案涉讼房产。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并交纳了相关税费。因被告未支付原告借款本金及2015年4月后的利息，原告毛安兰于2016年9月8日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1月22日以（2016）渝0112民初167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龙大银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88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原告毛安兰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本案涉讼房产已转移至第三人龙宫名下。原告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服务费22000元（含差旅费1000元）。诉讼中，依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登记在第三人龙宫名下的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41号B幢901室（房产证2016-00xx**，建筑面积87.14平方米）进行了查封保全，原告为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债权人为保全债权得请求法院予以撤销该行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只要债务人有无偿转让财产并造成债权人损害的行为，债权人就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向原告借款，返还原告借款是被告的义务，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返还借款义务，在被告还款之前，原告就享有债权人的法定地位。被告龙大银明知其向原告的借款尚未偿还，仍将其涉讼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极大地削弱了被告的偿债能力，同时又不积极应诉以解原告债权之忧，致使原告的借款债权至今仍不能实现。第三人为之提交的2012年交易明细及涉讼房产登记材料，不能证明被告在2016年3月转让涉讼房产时具有偿债能力，也不能证明其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债务关系以及以物抵债的真实性。故原告作为债权人，其债权因被告的无偿转让涉讼房产的行为造成损害，有权通过行使撤销权来保全自己的债权。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龙大银转让本案涉讼房产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原告请求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的保全保险费，不属于该费用之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提出的述称意见:第一，原告的债权人身份需通过查明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取得，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原告债权确定数额、请求权取得时间在原告未行使请求权前具有不确定性，故原告在2016年9月8日向法院起诉，债权数额才确定，此时才取得债权人身份，被告在2016年3月3日处理涉讼房产时原告尚未取得债权人身份，其行为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对合同债权而言，一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后，就取得按合同约定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义务的合同债权，合同债权不因权利人行使请求权而取得，而是因合同约定而存在。请求给付只是债权人行使债权的一项权能，并不是债权取得的条件。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虽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按照《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随时有权要求被告在一定期限内返还借款。原告对被告之债权人身份系因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为被告提供借款之后就存在，而非必须在原告2016年9月8日向法院起诉之日才取得。原告向法院起诉，行使的是债权给付请求权，而与其取得债权人身份无关。故对第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第二，第三人又提出，被告与第三人以物抵债转让涉讼房屋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龙大银出具说明证实双方的真实意思，第三人作为买受人抵偿的价格未低于市场价格，并承担全部税费，进行了过户登记，故其转让房屋行为合法且生效，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间存在借款债务关系和被告以物抵债的行为的真实性，更不能认定第三人作为买受人抵偿的价格未低于市场价格；被告龙大银的情况说明已经上述分析，其证明力也不能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的无偿转让涉讼房产行为，导致原告至今不能通过强制执行被告原本合法的涉讼房产来实现自己的合法债权，原告的债权受损是客观存在的。故被告与第三人以物抵债方式转让涉讼房屋行为是不真实的，被告无偿转让涉讼房产的行为造成了原告债权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龙大银于2016年3月3日向第三人龙宫转让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41号B幢9层9-1室房产的行为；二、被告龙大银支付原告毛安兰律师代理费22000元；三、驳回原告毛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8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500元，由被告龙大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龙大银与龙宫系父子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毛安兰因龙大银向龙宫转让本案所涉房屋而造成其损害所提起的债权人撤销之诉，毛安兰在诉讼中主张，龙大银为逃避债务，无偿向龙宫转让本案所涉房屋，造成其损失，故请求撤销龙大银与龙宫之间的该买卖行为等。龙大银对此未作答辩，而龙宫对此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述称“龙大银把房子卖给我，然后我帮我父亲还钱，不存在无偿转让房产，是属于有偿取得。在过户之前，我已经帮我父亲还过其他债务，后就和父亲商量把本案房屋过户给我。2010年前，我的钱都存在我父亲手里，有来往的交易明细”，而龙宫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又述称“2012年6月17日和2012年8月3日龙宫向龙大银付款5万元和34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父亲对我的39万元债务未履行，便将本案所涉房屋抵偿给我，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而毛安兰的债权已经通过其他诉讼予以确认，不存在损害其债权利益的情形，毛安兰现请求撤销，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毛安兰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因龙大银与龙宫于2016年3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就房屋转让的价款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即没有成交价款，而龙宫在一审庭审中的两次陈述又自相矛盾首先称是龙大银把房子卖给我，然后我帮他还钱，后又称因龙大银没有偿还其于2012年向龙宫的借款39万元，便将该房屋抵偿其债务。且至今为止，龙宫对其前述主张既没有证据证明其代龙大银偿还了其他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龙宫向龙大银转款39万元系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该转款行为与本案房屋买卖之间存在关联。虽然龙宫主张其因房屋买卖支付了相关税费、也办理了相关房屋转让的登记手续等，但该事实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发生过房屋转让的行为，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系有偿转让。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大银向龙宫无偿转让本案房屋的事实是成立的，且龙大银在判决后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对双方无偿转让该房屋事实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龙宫上诉称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系以房屋抵债，是有偿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毛安兰在本案主张的是龙大银向龙宫无偿转让房屋，对其造成损害而行使的撤销权，并未主张龙大银以不合理低价向龙宫转让财产，故本案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不能按照前述法条中就该情形的规定来调整和处理。因龙大银无偿向其子龙宫无偿转让其房屋，导致毛安兰的债权至今不能通过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房屋来实现，且龙大银在转让房屋后，也没有自觉履行向毛安兰的还款义务，更没向毛安兰提供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致使毛安兰的债权迄今无法得到实现，因此，其无偿转让的行为对毛安兰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现毛安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龙大银与龙宫之间的房屋转让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也是正确的。龙宫上诉称其转让行为没有对毛安兰的债权造成损失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龙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代理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