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发，男，汉族，1966年11月8日出生，户籍住址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吓辉，男，汉族，1974年10月3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仙龙，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树春，男，汉族，1976年1月8日出生，住址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林永发因与被上诉人朱吓辉、林树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永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吓辉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朱吓辉与林树春之间，被上诉人朱吓辉及案外人蔡某某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和2014年5月19日向被上诉人林树春的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和30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9%。至此，朱吓辉（蔡某某）与林树春之间的借贷合同已于2014年5月19日前生效并交付了涉案的所有借款。约三个月后，被上诉人林树春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朱吓辉要求林树春立即偿还所有本金及利息，林树春因经济困难请求以建筑材料抵扣和分期还款，朱吓辉便要求林树春出具借条，林树春于2014年8月19日向朱吓辉出具借条两张。朱吓辉为了确保借条的真实性要求林树春通知其在附近做生意的舅舅，即上诉人见证，上诉人到达后按照朱吓辉的要求在借条的空白处签名见证。之后，朱吓辉与林树春约定利息计算到2014年8月30日止，林树春用建筑材料抵扣利息188370元，抵扣本金135715元、77602元。另外，林树春于2015年1月28日通过自己账户向朱吓辉转账还款75000元，于2015年5月15日通过林世梅账户向蔡某某转账还款100000元，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再参与。另外，被上诉人林树春借款之后立即用涉案的款项归还了其在其他银行的贷款；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朱吓辉借款，也没有使用涉案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愿意一同归还借款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被上诉人朱吓辉与林树春是涉案借贷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涉案的两笔款项均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和2014年5月19日到达借款人林树春的账户，此时借贷合同生效，借款已经交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朱吓辉和林树春之间的借贷合同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和2014年5月19日已经生效，双方为涉案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其次，被上诉人朱吓辉诉称的事实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林树春向其共同借款，并不是一审法院推定的上诉人事后自愿共同还款。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围绕朱吓辉诉称的事实是否存在进行，而不可以超越其诉称的范围替朱吓辉虚构事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不是涉案债务的共同借款人，如果是，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如果不是，上诉人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等焦点问题进行，因此，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进行。还有，被上诉人朱吓辉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向其借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朱吓辉与林树春之间的借贷合同于2016年5月19日前已经生效并履行，2016年8月19日林树春向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只是对之前银行转账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的确认，上诉人在借条的空白处虽有签名，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朱吓辉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朱吓辉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最后，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明其愿意一同归还涉案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只是在被上诉人林树春出具的借条上签名的他人（不是借款人），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明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朱吓辉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愿意一同还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在上诉人未表明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将其推定为自愿承担债务之人。三、关于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不当。首先，关于已支付的过高的利息部分，应当用于抵扣本金。本案中，林树春已支付的利息为月利率3.9%，每月按30天计日利率为1.3‰；故60万×1.3‰×191天=148980元（自2014年2月19日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30万×l.3‰×101天=39390元（自2014年5月19日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合计188370元。高出月利率3%的部分金额为60万×0.3‰×191天=34380元，30万×0.3‰×101天=9090元，合计4347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年利率超过36%部分的应当返还借款人。因此，应当将超出部分用于抵扣本金。其次，在2016年1月21日朱吓辉起诉前不应该计算利息。本案中，朱吓辉与林树春已经约定2014年8月30日之后不再收取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在此之后至起诉前的借期内是没有约定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5月16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明显错误。最后，在2016年1月21日起诉后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案中，朱吓辉与林树春约定2014年8月30日后不再收取利息，因此双方在此之后至起诉前的借期内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另外，双方也没有约定有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朱吓辉只能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四、一审法院对重要的证据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便予以采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开庭之后，单独通知本案的第三人蔡某某到法院接受询问，但对蔡某某陈述的相关证言没有经过法庭质证程序直接采纳，而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蔡某某的证言与被上诉人朱吓辉的主张并不一致，到底是什么事实不一致则没有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朱吓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树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审理，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朱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11683元整；2、被告偿还原告利息214330.95元（附利息计算明细表，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9日，原告朱吓辉自名下农业银行深圳长城支行1916尾号银行卡转账60万元至被告林树春工商银行深圳李朗支行尾号8790账号。2014年5月19日，原告朱吓辉转账30万元至被告林树春名下账号，付款、收款账号与2014年2月19日交易一致。原告持有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向蔡某某借现金陆拾万元正”及“今向朱吓辉借现金叁拾万元正”，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8月19日，“借款人”处签名为被告林树春，但被告林永发在借条主文部分与“借款人”后的被告林树春签名上方签名。60万元借条下方备注“利息已付利2014.8.30止”、“已付本金135715元，2014.12.28日”、“2015年5月15日已付10万元正”，被告林树春在备注旁签名。30万元借条下方备注“利息已付2014.8.30止”，被告林树春在该备注旁签名，下方备注内容为“2015年1月15日已付77602元（34.49×2250）”，“2015年1月28日已付75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及被告确认2014年8月30日、2014年12月28日的备注是被告林树春书写，2015年1月15日、28日及2015年5月15日的备注是原告自行书写。原告另持有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确认蔡某某于2014年2月19日通过原告账号支付借款60万元给被告，现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及蔡某某在该协议中签名。被告林树春则主张其已多次通过了货物抵扣了债务，因此涉案欠条下方才存在了多次批注剩余债务金额的问题，实际上涉案利息仅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之后的均为抵扣本金，被告林永发对被告林树春的意见也予以认可。两被告分别提交了自行记账的笔记纸张、电子称重记录及被告林树春的转账记录凭证作为证据证明。在庭审调查阶段，原告确认涉案债权中部分系来源于案外人蔡某某的债权转让，部分来源系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2016年5月12日，案外人蔡某某到庭接受询问，称本案借款实际由原告出借，其不享有权利，债权由原告享有。此外，原告及被告林树春在庭审调查阶段确认本案实际约定利率为3.9%/月，但被告认为利息仅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止，之后双方约定以货物抵扣债务时都是抵扣本金。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林树春向其及案外人蔡某某借款，后蔡某某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虽然案外人蔡某某到庭陈述内容与原告并不一致，但案外人蔡某某也确认债权实际为原告享有，被告林树春对本案债务也无异议，法院对原告主张其对被告享有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林树春出具的两份欠条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在备注中已多次确认偿还部分款项，可以推定原告已多次催还款项，被告林树春应当立即偿还原告剩余款项。关于债务本息问题，原、被告均确认本案债务的利率约定实际为3.9%/月，但被告林树春主张其仅需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30日止，之后归还款项均为归还本金。结合原告持有的借条下方备注“利息已付2014.8.30止”内容，以及“已付本金135715元，2014.12.28日”文字内容，被告有关陈述更为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故法院认定被告林树春需偿还剩余债务本金511683元，对于原告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被告一直逾期还款，虽然涉案欠条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法院酌定被告林树春需自最后一次还款日的次日即2015年5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债务利息，原告过高部分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永发在涉案欠条主文与借款人签名位置之间签名，应视为自愿同被告林树春一同归还款项，该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认定被告林永发应共同偿还债务，被告林永发有关其无需偿还债务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林树春、林永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吓辉支付欠款本金5116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每月2%标准，自2015年5月16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驳回原告朱吓辉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060元、财产保全费4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704元，两被告负担125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主张按照双方认可的月利率3.9%计算，应就林树春超出年利率36%而支付的利息抵扣本金。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未本案债务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未向债权人朱吓辉借款，其因调解朱吓辉和林树春的借款纠纷，而作为见证人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但上诉人并未于借条中载明其见证人的身份，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所述仅为见证人的主张，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外人蔡某某的陈述可以证明涉案债权由朱吓辉享有，朱吓辉主张由上诉人林永发和被上诉人林树春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所称其作为见证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首先，原审法院根据借条内容采信林树春所述仅需支付利息到2014年8月30日止的主张，各方对此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该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并非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本案借条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但借条备注中记载了当事人多次确认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即朱吓辉存在多次催还款项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债务人最后一次还款日的次日即为其逾期还款时间，应从该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债务人的逾期还款利息，是正确的。由此，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朱吓辉起诉前利息和起诉后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朱吓辉按照月利率3.9%支付2014年8月30日止的利息，超出了年利率36%的标准，上诉人主张超出部分为4347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林树春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林树春应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标准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在超额利息抵扣本金后，上诉人林永发应在本金468213元及逾期利息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林永发承担的逾期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5月16日计算到实际还请之日。综上，上诉人林永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林树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朱吓辉支付借款本金511683元及逾期利息（利率以511683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5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上诉人林永发在借款本金468213元及逾期利息（利率以468213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5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朱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财产保全费4150元，由上诉人林永发、被上诉人林树春负担12410元，由被上诉人朱吓辉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由上诉人林永发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朱吓辉负担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胡谈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