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51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009号中国科技开发院中科研发园三号楼塔楼22楼A。
法定代表人王欣，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诉讼代表人黄勇，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综合管理中心市场部总监。
辩护人陈学军，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立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欣，男，1980年3月12日。因涉嫌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于2014年8月8日被羁押，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志军，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志俊，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铭，男，1971年11月2日。因涉嫌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羁押，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范伯松，北京实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欣，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克东，男，1978年9月15日。因涉嫌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羁押，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洪伟，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志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男，1979年1月19日。因涉嫌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羁押，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连军，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岳，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播公司）和被告人王欣、吴铭、张克东、牛×犯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杨晓明、审判员吴扬传、人民陪审员梁铭全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鉴于本案系取证困难的重大复杂单位犯罪案件，及被告单位、被告人王欣变更诉讼代理人或辩护人等原因，经本院报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批准同意延长审限一个月。2015年5月28日，本院召开第一次庭前会议，听取控辩双方意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根据庭前会议情况，于2015年6月5日、10月3日先后两次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提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2015年11月3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京海检公诉刑变诉（2015）1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并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移交了补充侦查的证据材料。在向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辩护人送达了变更起诉决定书、辩护人阅卷完毕后，本院于2016年1月7日至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控辩双方对部分证据争议较大，本院决定检验核实相关证据。鉴于本案涉及面广，取证困难，经本院报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批准同意延长审限二个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6日、2016年6月29日分别批准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在依法向被告人、辩护人送达了本院检验核实的证据材料后，经2016年9月6日第二次召开庭前会议，听取控辩双方意见，本院于2016年9月9日恢复法庭调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志强、闫莉、姜楠、代理检察员肖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快播公司诉讼代表人黄勇及辩护人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学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刘立木，被告人王欣及辩护人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志军、北京康达（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曾志俊，被告人吴铭及辩护人北京实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范伯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崔欣，被告人张克东及辩护人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于洪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志勇，被告人牛×及辩护人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杜连军、朱岳等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北京市公安局治安总队行管支队淫秽物品审验员丁燕华、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王笑强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鉴于本案经过两次庭审，控辩双方意见均发生较大变化，本判决书按照控辩、证据、事实、定性、刑罚五个方面阐述和论证，依序展现审判过程。
一、控辩意见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欣系快播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首席执行官，被告人吴铭系快播公司快播事业部总经理，被告人张克东系快播公司快播事业部副总经理兼技术平台部总监，被告人牛×系快播公司快播事业部副总经理兼市场部总监。被告单位快播公司自2007年12月成立以来，基于流媒体播放技术，通过向国际互联网发布免费的QVOD媒体服务器安装程序（以下简称QSI）和快播播放器软件的方式，为网络用户提供网络视频服务。期间，被告单位快播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欣、吴铭、张克东、牛×以牟利为目的，在明知上述QVOD媒体服务器安装程序及快播播放器被网络用户用于发布、搜索、下载、播放淫秽视频的情况下，仍予以放任，导致大量淫秽视频在国际互联网上传播。2013年11月18日，北京市海淀区文化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文委）从位于本市海淀区北京网联光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通公司）查获快播公司托管的服务器4台。后北京市公安局从上述3台服务器里提取了29841个视频文件进行鉴定，认定其中属于淫秽视频的文件为21251个。被告人吴铭、张克东、牛×于2014年4月23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欣于2014年8月8日被抓获归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快播公司及被告人王欣、吴铭、张克东、牛×以牟利为目的，传播淫秽物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单位快播公司及被告人王欣、吴铭、张克东、牛×分别定罪量刑。
控辩双方围绕本案定性等焦点问题在两次庭审辩论过程中均发表了意见。
被告单位、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发表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辩护意见概括如下：（1）就传播主体认定方面，不能确定起获的4台服务器是否为快播公司控制和管理；合同约定应由光通公司删除违法内容，不应由快播公司对服务器中的淫秽视频承担法律责任；快播公司也不属于放任他人在其网站上发布淫秽视频的责任主体。（2）就传播内容认定方面，涉案起获的服务器内的文件为视频文件碎片，不能将鉴定书所鉴定的数量作为定罪量刑依据，且快播公司不是这些视频文件的发布者和使用者。（3）就传播行为认定方面，快播公司提供的是技术服务，没有传播、发布、搜索淫秽视频行为，也不存在帮助行为；快播技术不是专门发布淫秽视频的工具，而是提供缓存服务以提高网络传输效率，为用户提供P2P视频点播技术服务；基于技术中立原则，对快播公司的行为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快播公司不应为网络用户传播淫秽物品承担刑事责任；快播公司实际上是因其先进的流媒体技术被终端用户用于发布和分享淫秽信息的被害者；没有证据显示涉案缓存服务器中的淫秽视频曾经被某些用户浏览或下载，没有证据证明快播公司从涉案服务器中获取任何直接利益，没有证据证明快播公司从涉案服务器获取非法利益的具体数额。（4）就网络安全管理义务和措施方面，快播公司只是播放工具软件的开发者和提供者，并不是网络信息提供者或者网络服务运营商，没有查处、屏蔽淫秽视频的法定义务；快播公司采取了监管措施，设置了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屏蔽了大量不良视频，履行了网络安全管理义务；现有技术对淫秽视频难以有效杜绝，若全部审查视频内容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成本，快播公司及各被告人不具备防范和杜绝他人利用快播软件传播淫秽信息的技术能力。（5）就主观故意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快播公司及各被告人有通过传播淫秽视频牟利的目的，或放任传播淫秽视频的间接故意。快播公司不具备刑法意义上明知的主观要件，涉案视频文件是碎片存储，并非完整的视频，快播公司不可能明知缓存服务器里存储的视频是淫秽视频；2012年和2013年受行政处罚的内容与快播播放器的运营模式、淫秽内容没有关系。（6）就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具体责任方面，控方未能证明快播公司及各被告人与传播淫秽视频的直接行为人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在公诉机关没有追究直接传播人员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不宜单独追究软件开发者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吴铭及其辩护人认为吴铭不是公司的股东，只是挂名事业部总经理，并不实际负责具体业务，对涉案4台服务器及存储视频的情况并不了解，不具备犯罪时间和行为，不应对涉案软件开发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牛×及其辩护人认为牛×较为全面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及时上报整改情况，取得了显著成效，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被告单位、被告人王欣、张克东、牛×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表示无异议，其辩护人主要围绕量刑情节做了罪轻辩护，希望对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从宽处罚。辩护意见概括如下：（1）量刑应该考虑本案发生的特殊社会环境和网络犯罪特点，防止对被告人主观认知评价不足。（2）快播公司不是淫秽视频直接传播者，仅是怠于履行监管职责，主观上不具有直接、主动传播意义上的明知，放任心态是由于屏蔽技术难度较大造成的，在主观恶性上应区别于能管而不管。（3）快播公司并非网站，仅是提供了一个传播通道，不应适用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且涉案4台服务器获利情况、淫秽视频数量均不明，淫秽视频数量也不是判定法定刑升格唯一标准，建议不适用情节特别严重，而应认定情节一般或情节严重。（4）王欣具有自首情节；张克东系从犯，应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牛×尽到了监管职责，不是公司股东，无决策权，系从犯。被告人吴铭及其辩护人对快播公司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不持异议。吴铭坚持认为本人工作分工与视频监管没有关系，不应对快播公司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辩护人认为吴铭担任快播事业部总经理前，快播软件及缓存服务器就已经存在，吴铭对此并无实际决定权，对于涉案4台缓存服务器也不知情，其行为不应当构成犯罪；如果法院认定有罪，希望考虑到本案案情，判处其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并适用缓刑。
公诉机关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起诉书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已证明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经过两次庭审，结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做出的有罪供述，也进一步证明了被告单位和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公诉意见概括如下：（1）快播公司在网上发布QSI资源发布工具和快播用户端软件（播放器），在快播管理的调度服务器、存储服务器、QSI软件、快播播放器以及网站站长、用户之间形成了一个可以实现发布、搜索、下载、存储和观看功能的综合性网络平台。在这个网络平台中，所有视频资源都可以实现无障碍、无筛选、无监管的自由流通。而所有视频的上传、观看、分享和采集用户观影特征、调度选择、网络优化等功能，都是在快播后台调度服务器的统一处理下完成的。快播公司对平台上的视频内容不加审核，且在明知存在大量淫秽视频的情况下仍不落实监管责任，反而架设缓存服务器，用以存储大量淫秽视频，为用户随时提供下载流量补偿服务，并开发碎片化视频存储方式规避风险。作为快播网络平台的控制与管理者，快播公司及王欣等人对本公司视频网络平台中存在海量淫秽视频完全明知。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快播公司依法应当积极采取技术手段将海量淫秽视频加以屏蔽和监管，同时也有足够的专业能力对淫秽视频进行有效的管控。但快播公司并没有进行实际意义上的管控，而是为了追逐经济利益放任淫秽视频在网络空间广泛传播。快播公司曾经因为没有落实有关监管责任和快播网络中存在大量淫秽视频两次受到行政处罚，但仍不思整改、不实际履行监管责任，不但没有采用视频关键帧提取、淫秽视频图像识别等行业常见的、成熟的屏蔽手段，且连最基础的关键词、二级域名屏蔽等措施也没有认真实行，这种有悖于行业常规的做法也进一步反映出快播公司对淫秽视频监管的懈怠，进而导致了海量淫秽视频持续、广泛传播。作为快播公司的管理者，被告人王欣等人清楚知道海量淫秽视频能够带来用户数增长和流量增加，进而为快播公司带来可观的广告收益和经济利益。快播公司在全国各地架设的上千台缓存服务器也对淫秽视频的传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2）技术本身无罪，但如果使用技术的人用以危害社会，就是违法犯罪。快播公司的运营模式已不仅仅是单纯的提供技术服务，而是一种利用技术手段实施的犯罪行为，不能因技术中立原则而免除刑事责任。（3）本案不同于传统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的案件，从快播公司传播行为与用户行为的混同性、快播大型网络传输平台的特殊性、快播公司自主研发技术的特别性、社会对新型技术发展产生负面效应的容忍性等方面考虑，快播公司放任传播淫秽物品和据此牟利的行为具有间接性。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快播公司及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应当区别于传统的直接传播淫秽牟利的犯罪主体的刑事责任。（4）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快播公司和三名被告人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认识到了快播公司和各自的行为性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予以承认，对淫秽视频的存在、缓存服务器的功用、主观明知、监管措施严重不足、放任传播、牟利目的等关键问题均作了较为明确的供述，认罪悔罪且态度真诚，对其从宽处罚符合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被告人吴铭对快播公司构成犯罪亦不持异议，仅就自身所起作用进行辩解，属于违法性认识不足，同样可以酌予从轻，故建议合议庭对快播公司及四名被告人均予以从宽处罚。
二、举证、质证、认证
公诉机关提举了证明指控的证据，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举了支持辩护观点的证据，双方在法庭上相互发表了质证意见。法庭充分保障双方举证、质证的权利，对争议证据依法进行检验核实，最终认定可予采信的证据。
（一）第一次庭审
公诉机关在第一次庭审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
1.证明快播公司基本情况及在案被告人职务情况的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证明：快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欣，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住所为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009号中国科技开发院中科研发园三号楼塔楼22楼A。快播公司已经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网站域名为qvod.com,有效期限2010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设备、电子产品、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和销售、广告业务、信息服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所列范围经营，有效期至2014年9月18日）等。
（2）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登记审核表，部门审批文件，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章程，股东材料，董事会、监事会成员身份证明，（内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备案）登记申请表，核发证照（通知书）情况记录表，股东会决议，证明：快播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成立，2012年8月21日经营范围增加网络游戏产品的技术开发，利用互联网经营游戏产品。王欣系快播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王欣、张克东均是股东。
（3）快播公司2012年、2013年组织机构图，证明：快播公司提供的组织机构图显示，2012年张克东、牛×为快播事业部副总经理，张克东兼任技术部总监、牛×兼任运营部总监，吴铭为综合管理中心副总经理；2013年吴铭、张克东、牛×为快播事业部负责人，吴铭为总经理，张克东、牛×为副总经理，张克东兼任运营平台部负责人，牛×兼任市场部负责人。
（4）被告人吴铭供称：其2010年来快播公司上班，是快播事业部总经理，具体负责项目管理、调配项目的时间、进度、资源。快播事业部的项目立项由王欣决定，技术方面由张克东决策，产品细节由产品部负责人向王欣直接汇报并由王欣来决策，领导决策后由其主持整个部门的会议，谈论项目能否按计划完成，然后由事业部下属的各个部门开始具体研发。牛×负责快播事业部下面的市场部，和广告公司、相关政府部门沟通。快播事业部主要靠用户注册会员并缴纳会费和为广告公司在播放器里植入广告这两个方式获得盈利。深圳公安局网监部门民警到公司检查时告诉了其快播能播放淫秽视频，其就按网监部门的要求组织开发了110监控系统，根据网监部门提供的一些网站的黑名单，追查锁定这些不良网站，同时在播放器软件里设置了举报机制向快播公司反馈不良信息。牛×负责对淫秽视频监控。
（5）被告人王欣供称：吴铭是快播事业部总经理，平时负责快播事业部的整体工作，包括人财物，也包括业务，快播事业部工作人员有什么事情也是向吴铭汇报，特殊情况也可以向其汇报。吴铭是按照部门负责人的待遇，每月有3万到4万元，有专车和各种保险。张克东和牛×是快播事业部副总经理，待遇要比吴铭少1万元左右。
（6）被告人牛×供称：吴铭是快播事业部总经理，具体负责整个事业部的工作，包括行政、业务、财物、人事任命等。除非吴铭同意让其直接向王欣汇报，否则所有工作上的事情其都要向吴铭汇报。吴铭懂公司业务，其工作都是在吴铭指导下完成的。其是2013年年初负责110系统的，成员有孙×及其他三四个人，都是其他部门兼职的。吴铭知道快播能播放淫秽视频，其定期或不定期会向吴铭汇报淫秽视频的屏蔽情况，每次都是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汇报，吴铭审批后，其再安排孙×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给深圳网监发送淫秽视频屏蔽情况。
（7）证人何×（快播公司综合管理中心总经理）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快播公司实行首任责任制，负责本部门的人财物，因此事业部的事情都是吴铭说了算。王欣有事一般都是传达给事业部领导，个别情况也传达给具体负责人。
2.证明快播播放器等产品的技术原理和运行方式的证据
（1）被告人张克东供称：快播公司的QVOD和P2P技术是其设计的，后期完善和研发也是其主管的，具体实现由江×和唐×来做。P2P是PeertoPeer协议的简称，即点对点传输协议，快播公司的P2P协议是由其基于BT协议，通过C++语言衍生编写的。快播客户端程序是其与公司其他人一起编写的，用户在安装客户端之后，在客户端文件夹下会有一个terminal.exe文件，用户运行快播客户端后，计算机系统会加载、运行terminal.exe文件。快播公司的P2P协议主要实现的是用户之间数据的分享和互传，用户在下载的同时也在上传，用户下载数据基本上都是从其他用户那边下载的。站长要发布文件，就在自己的服务器里用快播QSI软件在操作界面里选择媒体文件发布并导出链接，把链接放到自己网站上。站长的播放网页都有对应的播放链接，当用户打开网站播放视频时，播放链接会被传递给快播的播放插件，插件将链接传给播放器的组件（也就是P2P的组件），播放器组件会根据链接中的特征码向P2PTracker获取拥有该特征码的在线用户，并同这些在线用户链接。P2P的模块从不同用户下载相同文件的不同文件片段，这样会很快，然后在客户端按顺序组合成连续的视频文件，用户就可以观看。快播提供一个用户和用户之间可以互传文件数据的平台或者说渠道，而且还可以节省站长的带宽。快播QSI软件是站长发布视频所必需的软件，这个软件会计算出站长所要发布视频文件的一个特征码，这个特征码供站长和用户点播用，快播公司服务器的自动缓存也需要这个特征码。这个特征码就是hash值，一共20个字节，160位。用户在请求点播视频的时候会将视频的特征码上传，如果服务器内没有该视频且视频达到了热门程度的要求，服务器会按照相应的特征码从其他用户那里拉取视频。在服务器对视频拉取下载的时候，会每一片段重新进行校验，算出的hash值为16进制的字符。缓存服务器内存储的视频，是为了用户在点播相应视频时更加快速和流畅。缓存服务器只存储热门视频。自动缓存的标准是其在设计软件的时候就设定好的。比如其设定的一个视频文件每周点击量达到50次就会自动缓存，这个标准不是固定不变的，可以根据储存量来进行更改。一旦视频达到热门要求，需要进行下载，服务器软件会依据类似快播客户端的方式，向其他快播用户拉拽视频数据资源。快播公司会将ISP（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如联通、电信及其他小服务商进行分组，根据各个运营商对热门视频的点击量决定将热门视频保存在哪个运营商所属的服务器中。负责下载热门视频的软件是江×开发的，叫CacheServer。热门视频要求的是首次点播。用户通过客户端点播视频的时候，除了会向其他快播用户拉拽数据外，还会向保存视频的缓存服务器发送请求，对视频的播放进行加速，如果缓存服务器中没有该视频，会在服务器中记录相应视频的请求次数，一旦超过50次，服务器就会自动下载视频。缓存服务器全国大概有一千多台，在公司运维组员工中有相应的IP列表。快播公司有两台调度服务器，功能一样，负责跟踪用户点播文件的次数以及缓存服务器拥有哪些文件，并且可以下发缓存任务，文件通过特征码进行标记。2013年底公安机关抱走了公司几台服务器后，王欣要求服务器内缓存的视频全部采用碎片化存储的方式。2014年2月，快播公司所有缓存服务器都采取了碎片化存储方式。
（2）证人江×（快播公司事业部P2P软件工程师）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网络开发组工作由张克东直接负责，张克东管理中心调度服务器（又称取源服务器），张克东下发任务由其和唐×去实现。网络开发组负责P2P网络研发，主要是优化用户体验和提供新的功能，其负责维护缓存服务器的P2P协议。站长发布视频和用户观看视频的过程如下：站长在自己的服务器里用QSI软件，在操作界面里选择要发布的视频文件，鼠标右键点击发布，之后就会导出一个链接，然后把这个链接放到自己网站上，站长的播放网页都有对应的播放链接。当用户打开网站播放视频时，播放链接就会被传递给快播的播放插件，插件将链接传给播放器组件（也就是P2P组件），播放器组件会根据链接中的特征码向P2PTracker获取拥有该特征码的在线用户进行下载，用户就可以观看了。通过QSI发布的视频是一个带有特征码的链接，这个特征码是快播公司独有，称之为hash码。即便是同一个视频，如果用其他公司的发布工具发布，由于算法不一样，出来的特征码是不一样的。快播的缓存服务器和客户端整个系统都只识别QSI发布的视频，缓存服务器中也只有QSI发布的视频。其他公司无法打开由QSI发布的视频链接，不管是否是碎片化视频，都只能用快播播放器打开。客户端点播时，同时向P2PTracker服务器和CacheTracker服务器进行请求。P2Ptracker服务器由张克东维护，又叫P2PTracker，这个服务器可以追踪到提供淫秽视频文件的IP地址。快播公司的服务器构架为：首先是客户端，就是安装了快播软件的用户；然后是CacheTracker调度服务器，用户点播视频都要向这个服务器请求，运行了伍×编写的CacheTracker程序；然后是缓存服务器，缓存了大量热门视频，运行了其编写的CacheServer程序；最后是运行了由张克东编写的P2PTracker程序的服务器，这台P2**racker服务器也叫取源服务器。CacheTracker是和CacheServer配合使用,管理所有缓存服务器，P2PTracker可以调度所有客户端和缓存服务器，用户要获取其他用户的资源通过P2PTracker调度，而用户要获取缓存服务器的资源则要通过CacheTracker。在没有开发CacheTracker之前，用户无论是要获取其他用户的资源还是缓存服务器的资源都是通过P2PTracker来实现。P2PTracker和CacheTracker都是通过标记由QSI发布的视频特征码来调度、缓存视频，没有经过P2PTracker和CacheTracker命令记录、缓存的视频，无法被P2PTracker和CacheTracker调度来实现用户点播。CacheTracker服务器会记录用户点播视频的点击量。因为张克东经常很忙，对P2PTracker服务器没有时间做修改，所以点击量统计就放到了CacheTracker服务器。P2PTracker主要功能是在客户端向该服务器成功登录后请求视频点播和下载过程中，取源服务器对照视频hash值查看还有多少客户端也拥有同样的视频，这些客户端只需要处于在线登录状态，这样更加方便用户向这些拥有视频的用户进行下载。碎片化存储是2013年年底开始，之前下载的是一整个加密文件。碎片化的目的是怕别人说快播公司侵权，是张克东让做的。
（3）证人唐×（快播公司事业部技术部程序员）的证言，主要内容是：QSI的全称是快播服务器安装程序，功能是在Windows平台下用快播服务器发布视频。服务器安装这个软件之后，就可以发布视频，这个服务器也成为了快播服务器。QSI软件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对发布的视频进行计算，计算方式是shal,这是一个开源的计算方式，发布的视频经过计算后生成一个hash值，这个值就像身份证号码一样代表了这个视频。QSI软件的优势是使家用电脑也可以安装并发布存在自己电脑上的视频，一旦视频被发布出去，Tracker会记录发布者IP和端口。Tracker软件是运行在调度服务器上的核心程序，由张克东编写。QSI软件在快播官网上可以免费下载。
（4）证人伍×（快播公司事业部移动产品部快读组负责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快播公司CacheTracker软件有两个版本，分旧的版本和新的版本。旧版本CacheTracker是张克东编写的，新版本是由是其在2013年年底编写的，与缓存视频碎片化存储是配套使用的。旧CacheTracker是用C++语言编写的，该程序平时存在于调度服务器之中，具体用途和作用是在用户想要看某部片子时，先要用快播播放器输入片名，旧CacheTracker会自动查询快播公司缓存服务器中是否有该影片，如果有，旧CacheTracker就会指定那台缓存服务器去和客户链接，让客户下载观看该片；如果没有，就会指定某台缓存服务器在网络中所有使用快播软件并且在线的客户的共享影片中去搜索，发现该片后将该片调度到缓存服务器上。以后用户再要观看此片时就可以从缓存服务器上下载观看了。新CacheTracker用C语言编写，增加了统计用户链接快播公司缓存服务器次数的功能，还增加了分片调度功能。就是一个影片分成若干个32兆文件下载。另外还增加了7天删除功能，也就是一个影片在无点播量情况下只可以在缓存服务器上存储7天，7天后自动从缓存服务器中删除。运维部门人员负责调度、删除缓存文件，确定具体最低缓存次数。
（5）证人钟×（快播公司技术平台部运维组网络工程师）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缓存服务器上除了操作系统外安装最重要的是江×编写的CacheServer，存在缓存服务器usr目录下local子目录里面；这个软件的功能就是按照调度服务器指令，下载视频片段。调度服务器上除了操作系统外安装最重要的是伍×编写的CacheTracker，存在调度服务器usr目录下local子目录里面。这个软件的功能就是对缓存服务器发送一些指令，包括视频下载、删除等。调度服务器还有一个软件是张克东编写的总Tracker。这个软件的功能就是负责所有用户，包括缓存服务器点播、下载等操作。视频文件达到一定点击量就自动缓存在服务器内的标准是张克东制定的。不同服务器标准也不一样，根据服务器所在运营商的带宽用户多少来制定标准，带宽用户越少自动缓存标准越低。其只保存7天的点击量，7天自动覆盖，机器自己统计。当其监控到某一组服务器存储量不足的时候，就会向张克东汇报，张克东会告诉其将自动缓存的标准从每7天点击量20次上调到每7天点击量50次或者更多。伍×负责调电信和联通分组的服务器，其负责调中小型运营商分组的服务器，其在公司监控平台只要输入IP地址，就可以监控。北京的涉案4台服务器的缓存标准是点击10次就缓存。网络开发组开发了一种缓存服务器程序，英文名叫QVODcache，利用这个程序可以将视频文件碎片化，碎片化是从2013年12月开始的。缓存服务器有1400多台。
（6）远程勘验笔录，证明：2014年5月30日，北京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受北京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委派，对董×负责运维的缓存调度服务器进行远程勘验。据董×交代，调度服务器有3台且程序数据相同，主用调度服务器位置在镇江，外网IP:222.186.3.158；一台备用缓存调度服务器位置在中山，外网IP：183.60.41.23；另外一台备用缓存调度服务器位置在宁波，外网IP:60.55.34.189。进入IP:222.186.3.158主用服务器进行勘验，输入命令cd/usr/local/cachetracker2，进入服务器运行cachetracker程序所在目录，输入命令tarzcvf/home/dongmingxin/cachetracker2.tar.gz.将上述目录下的文件打包，生成文件cachetracker2.tar.gz，从而找到了缓存调度服务器内运行的CacheTracker程序。据伍×交代（调度服务器的cachetracker由其编写），缓存调度服务器关于视频点击量多少才被存储至缓存服务器的配置情况，在数据库CACHETRACKERBD的isphashdupinfo表单中有体现，所以输入命令showdatabases、useCACHETRACKERBD进入数据库CACHETRACKERBD。又据伍×交代，在isphashdupinfo中显示的dup1对应的数字意思是视频点击达到相应数字时该视频会在缓存服务器中保存一份，dup2表示两份，以此类推，如果dup数值为-1，代表功能不存在或者没有。经勘验后的截图可以看到编号为0的ISP保存第一份视频需要点击量是20，第二份是10000，第三份是30000；编号为1的ISP保存第一份视频需要点击量是15；第二份是8000；第三份是50000。如果dup1对应的数字过大，表示对应的ISP不需要对视频缓存。后公安机关提取了ISPlist。
3.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主观上明知、牟利目的及放任的证据
（1）被告人王欣供称：快播事业部主要盈利来源还是靠广告和搜索引擎。移动端快播还没有营利。PC端快播一年流水收入有一个多亿，这也就是去年，前几年没这么高，纯利润只有财务知道。其在2009年在网上巡视的时候就发现了移动端快播、PC端快播、社区产品的业务里有淫秽信息。其在公司和家里也都用快播播放器看过淫秽视频。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经常提到快播播放器上有淫秽视频，让大家注意，还让快播事业部建立不良信息的防御及过滤系统，刚开始还有一定效果，但后来就不明显了。其也没有认真检查,心想有监管系统也能屏蔽一部分淫秽内容，互联网上内容太多了，也监管不过来，这是整个互联网的监管难题，所以就听之任之了。后来其把工作重点转移到多屏事业部，也顾不过来了。公司在全国有上千台缓存服务器，如果有多个用户用快播播放器观看同一个视频时，由于点击率高，就会造成用户观看速度慢的现象，因此公司将用户经常观看的视频先下载到缓存服务器上，这样用户观看的时候就直接从服务器上调取。缓存服务器里的视频什么内容都有，包括淫秽视频。其有监管责任，既然知道快播能播放淫秽视频，就应该从源头上制止，但是由于其的原因，没有彻底做到监管，其知道错了。将服务器内的视频进行碎片化处理是行业规则。公司是在产品会上集体开会讨论决定将服务器内的视频进行碎片化处理的。2013年年底，在河南新乡服务器被查获之前，公司就已经做这个计划，河南新乡服务器被查获后碎片化处理逐步被使用。因为快播公司服务器里可能有各种各样的视频，包括淫秽视频，如果查到有淫秽视频就说不清楚。既然河南新乡服务器已经被查获了，保不齐以后还有别的服务器被查获，另外碎片化技术能提升缓存效率。
（2）被告人张克东供称：从技术层面上讲，快播公司自己的服务器里应该有淫秽视频。如果用户点播观看站长服务器里的淫秽视频达到一定数量，就会自动下载到缓存服务器里。快播软件被一些不良站长利用了，快播公司没有设置屏蔽这些淫秽视频的功能，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其作为公司领导之一，对于这件事情有责任。从2011年其发现淫秽视频一直到2014年案发，在公司开产品会上说起快播涉黄，吴铭的态度是内容的事情找王欣做决策。其向王欣提过建议，他没有采纳。王欣说快播公司只是做了快播这个开放式软件，出现淫秽视频的责任在于发布视频的人，而不是他们。从技术层面，快播公司是可以部分解决淫秽视频问题的，但是不会彻底，可能还是会有淫秽视频出现，主要是因为屏蔽淫秽视频的同时也可能屏蔽掉其他正版视频。不审查更利于快播播放器的推广是客观事实。2011年底，完美公司到其公司谈合作的时候，了解到公司文件存储的方式，提出这样的存储有法律风险，建议最好采用碎片化的存储方式。2013年年底，反盗版联盟说公司的视频文件有侵权的嫌疑，然后公安机关抱走了公司的几台服务器，王欣于是要求服务器内缓存的视频全部采用碎片化存储的方式。2014年2月，快播公司的所有缓存服务器都采取了碎片化的存储方式。做碎片化就是要规避法律风险，怕被人告说公司盗版，还有就是规避淫秽视频风险。视频文件碎片化后不能恢复，要想恢复还得重新设计程序。快播播放器页面有一个搜索入口。快播播放器运行时有链接广告窗口。客户先登录色情网站，如果色情网站是使用快播播放器，用户播放时会提示安装快播播放器，安装后就可以观看了。安装快播播放器还伴随第三方软件推送。
（3）证人刘×1（快播公司快播事业部社区产品技术研发组组长）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2年7月份其入职后就常听同事议论快播软件里有淫秽视频。网友还给快播起了个外号，叫屌丝神器。其知道别的同事跟王欣反馈过这个情况。其也问过综合管理中心下开发组的组长向×，说快播软件有黄片是否违法。×灿跟其说公司并不违法。公司领导层对于快播软件、小二广场传播淫秽视频一事都心知肚明，也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快播软件和小二广场只是一个传播的媒介和平台，所以本身并不违法。快播公司对淫秽视频都采取默许的态度，认为只要用户喜欢、点击量大、商业价值高就行。之前没有人说过让他们删除淫秽视频。但是2014年3月份，快播事业部的领导吴铭、张克东、牛×曾给他们开会，告诉他们遇有检查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4）证人何×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08年公司成立的时候，其来公司之前就使用快播观看过淫秽视频，在网上通过搜索关键词找到淫秽视频网站后点击淫秽视频就会提示安装快播播放器，如果已经安装快播播放器就直接观看。来公司后，其也是通过上述方式观看淫秽视频。其也给王欣反映过情况，王欣也说过屏蔽淫秽视频。深圳网监、南山广电局都来公司检查很多次。每次检查都是提醒他们不能在网上出现不良信息，包括淫秽视频，以前主要是王欣、吴铭、牛×接待。其作为快播的使用用户，遇到过快播页面弹窗、捆绑软件的情况。弹窗是安装快播播放器后每次打开电脑就会弹出资讯窗口，可以通过软件设置禁止弹出；捆绑软件在安装快播播放器时会出现。
（5）证人吴×（快播事业部下属产品部产品总监）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在平时工作中发现过淫秽视频，是通过搜索微博用户反馈知道。其知道后向王欣反馈过，王欣仅仅表示知道了，但是没有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其所在部门平时没有接到主管部门或公安机关要求对快播链接进行淫秽视频监管的要求。公司没有说过不允许出现淫秽信息。但是其知道国家关于互联网的法律法规，要求网络上不允许有淫秽信息。
（6）证人沈×（快播公司平台部运维组经理）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公司里面的人，包括领导都知道快播播放器能点播淫秽视频。快播软件在安装的时候有软件捆绑，资讯窗一般在打开快播的状态下弹出，上面有新闻和广告，在安装快播的时候有勾选第三方捆绑软件，这两个地方应该是客户端产品部做的，负责人是吴×。其只知道有资讯快播可以盈利。
（7）证人孙×（快播公司市场部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快播播放器的盈利模式是弹出资讯窗口获利，只要一打开快播播放器就会弹出资讯窗口，通过代理商把资讯窗上面的广告位向外出租。
（8）证人王×（快播公司事业部云帆产品部负责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其通过上百度搜索色情关键词＋快播就会出来相应的网页，然后点开这些网页，就进入相应有淫秽电影的网站，提示安装快播播放器，安装好了就可以播放，如果电脑内装有快播播放器就可以直接观看。打开快播软件就会弹出新闻和广告，用户在安装快播软件的时候会捆绑一些第三方软件。快播的盈利模主要是广告占了三成，第三方软件捆绑占了三四成，快玩游戏占了三成，其他的是会员会费。
4.关于公司盈利情况的证据
（1）证人刘×2（快播公司综合管理中心财务总监）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2年至2014年3月公司的营业收入是人民币5.4亿元，主要收入为快播广告收入占61%，快玩游戏分成占39%，多屏硬件收入（小方）占1%。快播广告收入包括快播资讯、第三方搜索等。其中快播资讯占快播广告收入的35%，每月约人民币500万元，第三方搜索占50%，每月约人民币700万元，加其他占15%，约人民币160万元。
（2）快播公司财务数据资料，证明：快播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于网络营销服务（包括资讯快播、客户端、第三方软件捆绑、移动端、导航、搜索、VIP服务）。2008年至2014年前三个月营业收入如下：2008年为人民币593324元、2009年为人民币13046674元、2010年为人民币33196028元、2011年为人民币132588687元、2012年为人民币173734133元，2013年仅快播事业部营业收入即为人民币143075083元（其中资讯快播营业收入人民币70463416元，占49.25%；第三方软件捆绑营业收入为人民币39481457元，占27.59%），2014年前三个月仅快播事业部营业收入即累计为人民币48286430元（第三方软件捆绑营业收入人民币20291410元，占42.02%；资讯快播营业收入为人民币18592355元，占38.5%）。
5.快播公司对于淫秽视频等不良信息怠于监管的证据
（1）深圳市公安局公安信息网络安全监察分局（以下简称深圳网监）当场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对深圳快播公司开展信息安全管理工作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8月1日开始，深圳网监上门对快播公司进行公司信息安全管理情况检查，发现快播公司确实存在未建立安全保护管理制度，未落实安全保护技术措施等情况，依据《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互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开具正式法律文书，对快播公司给予行政处罚警告，并责令快播公司立即整改，要求在2012年8月16日前整改完毕。后快播公司进行整改，并成立信息安全组，通过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屏蔽大量不良网站1300余个，并将屏蔽结果于2012年8月6日至9月27日25次上报。
（2）快播不良信息管理平台的工作汇报、互联网邮箱以及\'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工作体制截图，证明：快播公司向深圳网监汇报，2012年8月开始建立一系列工作机制，通过信息安全组，成员有四名，分别是陈×、卢×、王×、彭×，利用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对淫秽视频等不良信息过滤屏蔽；孙×、李×从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9月26日向深圳网监汇报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工作日志的情况。
（3）关于对快播（QVOD）应用软件传播有害节目依法查处的通知，关于对快播（QVOD）网站传播有害节目依法查处的函，以及深圳市南山区广播电视局（以下简称南山广电局）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书、立案审批表、案件卷宗材料等书证，证明：2013年1月11日、4月3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两次向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发出通知，认定快播公司通过软件、网站聚合境内外网站上的大量淫秽色情、侵权盗版和政治有害节目，请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依照《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对快播公司进行依法处理。2013年10月11日，南山广电局认定快播公司在没有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从事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且提供的视听节目含有诱导未成年人违法犯罪和渲染暴力、色情、赌博、恐怖活动的内容，快播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对快播公司罚款人民币2万元整。
（4）被告人张克东供称：快播公司设置了专门的部门及人员对于淫秽信息进行审查，具体有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这个平台是其开发，由快播产品部UI开发组组长关伟编码实现的。牛×负责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是第一责任人。平台的技术原理是：由专人维护和更新不良信息屏蔽库，屏蔽关键字和不良网址。不良信息屏蔽库是放在公司服务器上，当用户启动快播播放器时，客户端电脑会和公司服务器的配置文件同步更新，从而更新客户端的不良信息屏蔽库。如果用户播放的视频有淫秽视频，视频名称中含有关键字，或者播放网址已经录入110不良信息屏蔽库里，用户就无法用快播播放器播放视频，而且会提示用户根据法律法规这个视频不能播放。如果用户要播放的淫秽视频名称以及播放网址在110不良信息屏蔽库里没有存储，则还能继续用快播播放器播放淫秽视频。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中有举报审核管理平台。
（5）被告人牛×供称：快播播放器可以播放淫秽视频，淫秽视频存储在公司的P2P网络里，包括视频内容提供商、用户电脑及快播加速服务器三部分。用户点播观看站长服务器里的淫秽视频达到一定数量，就会通过快播公司自己开发的加速系统自动下载到快播公司自己的服务器里。快播公司设置了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由专门部门及人员审查淫秽信息。2013年下半年其负责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运行，是第一责任人。当时深圳网监给公司开会，要求屏蔽一些不良信息和不良网址。公司由其负责组织人员专门对不良信息和不良网址发现、录入和屏蔽，2个月后网监验收合格，其就不负责管理了，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只留下一个举报审核管理平台，又从几个部门抽调的信息安全员负责平时举报录入。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由信息安全员负责具体操作，信息安全员从各部门抽调，经过网监专门培训，拿到证书就兼职做信息安全员了。公司共有5到10人分批次参加了培训，其中有3到5人获得了相关证书，这些人的工作地点以及日常考核还在原来部门。抽调的具体流程：其向吴铭要人，吴铭负责审批，让其去找相关部门的总监要人，相关部门总监同意了，就会给其协调人员。2013年下半年集中录入时效果明显，后期每天录入举报的5-10个有效不良网址。孙×负责与网监对接工作，从信息安全员那儿收集不良信息屏蔽情况，经其审核报深圳网监。
（6）证人沈×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2年左右，其公司内部出现了一个信息安全组，但是在公司通讯组里面一直没有人，这个部门挂在牛×名下，其知道是牛×管理。其认识陈×，但没有听说过卢×、王×、彭×这几个人，也没有听说过陈×去信息安全组工作。公司有对淫秽视频的监管措施，就是加黑名单，不清楚具体怎么运行。
（7）证人李×1（快播公司人力资源部培训经理）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公司组织框架没有信息安全组这个部门，但是有信息安全员。其认识陈×、卢×、王×、彭×，陈×是牛×的下属，负责游戏运营管理。卢×、王×、彭×是2012年毕业的大学生，都是实习生，全归牛×管理，其中卢×过了实习期就走了，王×、彭×2013年就离职了。
（8）证人孙×的证言，主要内容是：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由信息安全组负责管理，2013年上半年开始由牛×负责。110不良信息管理平台工作需要专人来负责，刚开始每人每天要搜索大约3000个网址，将其中的不良网址，也包括淫秽网址，','2019-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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