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1民终2190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杨海辉。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黄少柏（黄年祝父亲）。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唐六英（黄年祝母亲）。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罗宪林（黄年祝丈夫）。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罗小芳（黄年祝长女）。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罗小花（黄年祝二女）。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原二审被上诉人）：罗政（黄年祝儿子）。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情，蓝山县塔峰法律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姜学良。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陈宪洲，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彬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海波。上诉人杨海辉因与被上诉人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姜学良、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杨彬楷、茅海波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15）蓝法民一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8月2日通过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1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罗宪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情，被上诉人杨彬楷到庭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海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杨海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黄年祝从姜学良处购买的燃气热水器和减压阀是上诉人经营的电器店供货的事实，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2、受害人死亡是姜学良雇请没有专业资质的工作人员安装热水器不当和黄年祝使用不当所致，应由姜学良和黄年祝共同承担责任，涉案热水器经检验为合格产品，即便热水器是杨海辉供货，杨海辉也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对杨彬楷、茅海波的判决存在片面性。被上诉人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答辩称,1、涉案热水器及调压阀从姜学良处购买，姜学良是从上诉人杨海辉的电器店进货，受害人黄年祝购买热水器后洗澡时中毒身亡是事实；2、涉案热水器是不合格产品，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3、本案已发生六年之久，受害人家属至今未得到分文赔偿。被上诉人杨彬楷答辩称，1、事故发生原因是热水器安装错误造成，安装是销售过程的一部分，应由厂家和经销商负责；2、涉案热水器是不合格产品，上诉人杨海辉保护生产厂家，不提供准确的厂家地址，3、本人销售的“飞燕”牌调压阀在事故中没有责任，调压阀不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与受害人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且涉案调压阀由正规厂家生产，如果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也应由厂家负责，按销售金额比例赔偿。被上诉人茅海波书面答辩称，1、这是一起假冒其他厂品牌、安装使用不当造成的死亡事故，应由热水器生产厂家和销售、安装人员共同负责赔偿，不应由调压阀生产厂家赔偿；2、对于本案责任，本人不反对进行人道主义上的赔偿，但反对将热水器出现的责任转为由调压阀来承担，热水器安装在室内无论使用什么调压阀，也不可以避免燃烧缺氧造成的一氧化碳中毒，黄年祝的死亡与“飞燕”牌调压阀没有因果关系；3、如果法院认为“飞燕”牌调压阀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则应根据交易金额中的比例来分担。被上诉人姜学良、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因黄年祝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01,684.2元、丧葬费13,0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5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处理黄年祝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损失20,000元，共计429,235.2元。被上诉人罗宪林等六人在重审时主张因赔偿标准的提高，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六被告共同赔偿679,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8日，被告杨海辉在湖南省宁远县舜陵镇文庙路开办了宁远县家佳电器，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者为杨海辉本人，经营范围为小家电和厨具（批零兼营）。2009年12月3日，被告姜学良在蓝山县塔峰镇新建路二市场门口开办了蓝山县福满家电器店，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者姜学良本人，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销售。被告姜学良经营自办的电器店后，从被告杨海辉经营的宁远县家佳电器店购销家用电器，又将家用电器销售给消费者，销售的家用电器包括新飞牌热水器及飞燕牌调压器（减压阀）。如：2010年6月1日被告姜学良向被告杨海辉购有新飞消毒柜、10月13日购有新飞热水器4台及减压阀14个（减压阀没有注明品牌）、10月27日购有减压阀20个（没有注明品牌）、12月4日购有新飞热水器2台、12月20日购有新飞热水器3台。2010年12月26日，黄年祝在被告姜学良开办的蓝山县福满家电器店以515元的价格购得新飞玻璃热水器一台、美的浴霸取暖灯和飞燕牌调压器各一个。被告姜学良没有向黄年祝提供生产许可证，但出具了一张收据给黄年祝，记载内容为：新飞玻璃热水器煤气8L一台4**元、美的浴霸挂壁取暖灯100元和减压阀（未注明品牌）15元。黄年祝向姜学良购物后，姜学良无偿安排无燃气热水器安装资格的曾波为黄年祝到其租住的蓝山县塔峰镇二市场6号五楼卫生间进行安装。曾波未按产品说明书安装，将该热水器安装在卫生间内，且没有安装排烟道。被告姜学良销售给黄年祝的新飞牌JSD16—A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铭牌标志上注明为“新飞”牌，生产日期为2010年10月，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与该热水器配套的包装箱也未注明生产日期和生产许可证编号，标注生产单位为“新飞集团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给黄年祝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使用说明书注明为新飞牌（中国驰名商标），标注“新飞集团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为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华兰大道4号。飞燕牌调压器无包装，也未标注生产单位及生产许可证编号。2011年1月11日下午黄年祝死于其生前租住的房屋卫生间内，经蓝山县公安局作出（蓝）公（尸）鉴（法）字（2011）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认定黄年祝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故发生后，蓝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现场勘查，蓝山县塔峰镇政法办（司法所）进行调解，被告姜学良已赔付4,000元。一审法院重审另查明，被告茅海波系浙江省慈溪市天元环宇燃气具灶配厂业主，该厂系生产“飞燕”牌调压器厂家。被告杨彬楷系浙江省慈溪市天元环宇燃气具灶配厂在广东顺德容桂的销售商。涉案的“飞燕”牌调压器（阀门），系被告茅海波浙江省慈溪市天元环宇燃气具灶配厂生产的产品，无生产许可证，经被告杨彬楷、杨海辉和姜学良将飞燕”牌阀门销售至受害人黄年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姜学良出售热水器后，安排没有燃气热水器安装资质的曾波为消费者黄年祝提供上门安装服务。曾波将涉案的热水器安装在黄年祝承租房的卫生间内，且未安装排烟管道，无法排烟，违反安装家用燃气热水器的安全规范，是受害人黄年祝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姜学良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黄年祝购买的“飞燕”牌调压器（阀门），系被告茅海波作为浙江省慈溪市天元环宇燃气具灶配厂业主生产的产品，该产品无生产许可证，经检验为不合格产品，有被告杨彬楷的书面陈述及供货单、银行交易单、被告杨海辉的供货单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证实。被告茅海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关于生产者的禁止性规定，生产没有标注生产许可编号和不合格调压器，造成黄年祝死亡，作为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对被告杨海辉主张追加调压器的生产者并由其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杨彬楷作为“飞燕”牌调压器的销售商，与受害人黄年祝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告杨彬楷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告杨海辉销售没有标注生产许可编号的燃气热水器，有被告杨海辉、姜学良的供货单证实，又拒不提供燃气热水器的供货商和生产商，被告杨海辉应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对其不承担责任和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支持。涉案的燃气热水器标明为“新飞”牌，并标注生产者为“新飞集团·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但被告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和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生产经营范围为非家用电器产品，没有生产任何热水器；被告姜学良、杨海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热水器是被告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新乡分公司生产的产品；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河南新飞科技有限公司及其新乡分公司生产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受害人黄年祝作为成年普通消费者，知道或应当知道燃气热水器说明书的安全提示、以及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的危险性，但黄年祝仍同意将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且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又不注意浴室内通风，以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本人存在一定过错，应当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告罗宪林、罗小芳等主张因赔偿标准的提高，其诉讼请求变更为679,060元，原告主张诉讼请求在数量上的变更，已超出了原审范围，其超出部分不属于再审范围，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因其亲属黄年祝死亡的经济损失为359,816.1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409,816.17元。相对于受害人黄年祝，被告姜学良、杨海辉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且两被告之间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两被告承担同等责任，即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且彼此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姜学良、杨海辉各赔偿上述原告损失122,944.85元，被告姜学良承担赔偿部分包括已赔付4,000元。被告茅海波相对被告姜学良、杨海辉的责任稍轻，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上述原告损失81,963.23元。因受害人黄年祝的过错，减轻三被告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姜学良承担赔偿原告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各项经济损失122,944.85元（含姜学良已赔付4,000元在内）、被告杨海辉承担赔偿原告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各项经济损失122,944.85元、被告姜学良、被告杨海辉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茅海波承担赔偿原告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各项经济损失81,963.23元；三、驳回原告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一、二审、重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100元，原告黄少柏、唐六英、罗宪林、罗小芳、罗小花、罗政承担6,000元，被告姜学良承担4,000元，被告茅海波承担3,000元，被告杨海辉承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海辉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杨海辉上诉提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热水器和减压阀是其经营的电器店供货。经查，因经营需要，姜学良与上诉人杨海辉两家电器店经常有供货需求，案发前两个月姜学良在杨海辉电器店共购进热水器9台、减压阀34个，有多张送货单和姜学良的指认予以证实；没有证据证实姜学良还有其他的进货渠道，上诉人杨海辉也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热水器和减压阀系姜学良从上诉人杨海辉的电器店进货，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杨海辉作为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杨海辉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涉案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使用时未保持通风状态，致受害人黄年祝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本案属一果多因，一审法院按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划分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杨海辉提出“应由姜学良和黄年祝共同承担责任”和“对杨彬楷、茅海波的判决存在片面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海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上诉人杨海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振湘审 判 员  李 飞代理审判员  熊孝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