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0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武。
委托代理人：魏龙，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国风塑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智路36号，组织机构代码70504583-1。
法定代表人：黄琼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坤文，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兵，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光武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安徽国风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光武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自2005年2月26日起至2006年2月25日止等。合同签订后，安徽国风塑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风塑业公司）为张光武发放了工作证，并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后张光武要求国风塑业公司为其补缴自1992年11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未果。2008年6月26日，张光武向合肥市人民政府信访局提出信访，被告知来访事项转送合肥市国资委，由其按规定处理。2010年12月20日，张光武又向合肥市“12345”服务热线投诉，反映单位不补缴社会保险。
2014年4月9日，张光武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张光武与国风塑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国风塑业公司补缴1992年11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支付经济补偿金43924.5元；4、支付年休假工资7520元（2008年至2014年3月）。2014年6月10日，该委作出裁决：1、国风塑业公司支付张光武年休假不足部分工资7520元；2、双方劳动关系自2014年4月30日解除，国风塑业公司支付张光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924.5元；3、国风塑业公司为张光武补缴1992年11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费比例部分费用由张光武承担；4、驳回张光武的其他请求。国风塑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国风塑业公司没有义务向张光武支付年休假工资7520元；2、没有义务支付经济补偿金43924.5元；3、没有义务补缴1992年11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4、由张光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1989年5月5日，合肥塑料一厂向合肥市塑料工业公司提出申请，要求成立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1989年5月15日，合肥市塑料工业公司作出《关于成立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的批复》，称“同意成立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核算形式：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注册资金：50万元”。1989年7月7日，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登记成立，为企业法人。2004年9月26日，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作出《处罚决定书》，查明该公司未按规定接受2003年度检验，经公告催示后，仍未接受年度检验，决定处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1996年11月18日，合肥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安徽美菱注塑中心与合肥塑料一厂合并的批复》，同意安徽美菱注塑中心与合肥塑料一厂合并。1996年12月11日，安徽美菱注塑中心与合肥塑料一厂签订《合并协议》，约定双方同意采取吸收合并的方式进行；同意以“安徽美菱注塑中心”为合并后的企业名称，企业性质为国有经济；职工及福利本着“人随资产走”的原则，现属双方的在册职工及离退休人员均为合并后的企业职工和离退休人员，享受国有企业职工及离退休人员的待遇；职工已与原企业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等。后安徽美菱注塑中心更名为安徽国风集团有限公司。
又查明：张光武在仲裁阶段提供的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2001年10月份工资表、2002年12月份工资表均显示，其属于该公司在册人员。张光武在国风塑业公司工作期间，每年享受了5天的年休假（截至2013年）。张光武自2014年4月26日后未再上班，其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40.58元。
再查明：张光武提供的营养费发放明细表显示，其自1992年12月25日起领取营养费，工作部门为“塑制”。为给员工办理特殊工种待遇（满8年可提前退休），国风塑业公司在1992年至1997年、2001年、2002年共八年的营养费发放明细表上盖章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本案中，国风塑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包含了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故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审理。
张光武自1992年11月起参加工作，该事实已经其提交的营养费发放明细表可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光武自1992年11月至2005年1月期间，其与何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张光武在仲裁阶段提供的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2001年10月份工资表、2002年12月份工资表显示，其为该公司的在册人员，而该公司系企业法人，于2004年9月26日才被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故可以认定，张光武系与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与合肥塑料一厂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安徽美菱注塑中心在吸收合并合肥塑料一厂时，并未合并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故对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安徽美菱注塑中心无义务承继。国风塑业公司虽为张光武开具了营养费发放证明，但此举系为张光武办理特殊工种待遇所出具，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国风塑业公司与张光武自1992年11月至2005年1月期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无须为张光武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
关于张光武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的规定，张光武在国风塑业公司工作期间应享受的年休假分别为2008年度10天、2009年度10天、2010年度10天、2011年度10天、2012年度10天、2013年度15天、2014年度3天（90天÷365天×15天），合计68天，而张光武每年只享受了5天的年休假（截至2013年12月），故对未享受的38天年休假，由于国风塑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张光武休年休假，依法应支付张光武带薪年休假工资7130.3元（2040.58元／月÷21.75天×38天×200%）。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因国风塑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等情况，张光武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国风塑业公司依法应支付张光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385.51元（2040.58元／月×9.5个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项、第四十六条（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风塑业公司与张光武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30日解除；二、国风塑业股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光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385.5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7130.3元，合计26515.81元；三、国风塑业公司无须为张光武补办自1992年11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四、驳回国风塑业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国风塑业公司负担。
张光武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国风塑业公司2008年为本人提供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我自1992年11月即进入单位从事塑制工作，与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本人向仲裁委提交的工资表中没有本人签字确认我不认可，原审法院仅凭两张没有本人签字的工资表认定本人与国风塑业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国风塑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国风塑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张光武仲裁阶段提供的工资表可以证明张光武在2005年之前与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与本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没有任何产权和上下级管理关系，本公司不应对张光武承担在此期间的用人单位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992年11月至2005年1月期间，张光武系与何单位构成劳动关系。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2001年10月份、2002年12月份的工资表系张光武在仲裁阶段提交，用以证明其用工关系，其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是并未充分说明理由和提供证据反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该工资表张光武系合肥塑料一厂劳动服务公司人员，且国风塑业公司提供合肥塑料一厂并入国风集团的职工转入花名册中张光武并不在其中。以上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张光武虽提供2008年11月27日国风塑业公司盖章确认的营养费发放表，但该证据并不足以对抗工资表与职工花名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据工资表等证据认定张光武在2005年1月之前与国风塑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光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