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瑜峰宏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秦武姚村村委会东侧300米。
法定代表人卞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桂永，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志远，河北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开平区浩冉建材经销处，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栗园村***号。
业主王存，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居民，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栗园镇栗园村北街***号。
委托代理人翟仕刚，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唐山市丰润区泉河头镇泉河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唐山市丰润区泉河头镇泉河头法律服务所宿舍。
上诉人北京瑜峰宏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浩冉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建材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常洪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瑜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桂永、董志远，被上诉人建材经销处的委托代理人翟仕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材经销处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建材经销处为瑜峰公司和河北物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中铁电气化局集团西安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下属的中铁电气化局唐山客车线搅拌站运送粉煤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7月21日，建材经销处和瑜峰公司的代表黄×对账，并签署了《运费确认单》，瑜峰公司共欠建材经销处运费885710.46元。瑜峰公司分五次给付建材经销处256605元，尚欠629105.46元。建材经销处多次催要，瑜峰公司拒不给付剩余运费。故起诉要求：1.判令瑜峰公司给付建材经销处运费613860.46元，并于2012年7月21日按日万分之五给付滞纳金；2.判令诉讼费由瑜峰公司负担。
瑜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建材经销处的诉讼请求。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瑜峰公司已经将款项付清了。同时，瑜峰公司一审中提起反诉称：瑜峰公司在与建材经销处业务往来过程中，瑜峰公司对建材经销处在货物中掺加残次品及虚报数量曾有所察觉，但当时的负责人感觉数额不大未予深究。瑜峰公司意外收到建材经销处的起诉后，深感气愤，几经周折找到原负责人及财务了解核实之前账目，经多次反复核对。瑜峰公司在断断续续、迟延发货的过程中多支付给建材经销处共计233873元。故反诉要求：1.判令建材经销处返还瑜峰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及运费233873元；2.判令诉讼费由建材经销处负担。
建材经销处针对瑜峰公司的反诉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瑜峰公司的反诉请求。建材经销处不欠瑜峰公司钱。瑜峰公司向建材经销处支付的货款不够。双方没有业务之后，瑜峰公司还在给建材经销处付款，不存在预付款才发货的情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瑜峰公司与建材经销处长期存在合作关系。建材经销处应瑜峰公司要求购买粉煤灰，并送至瑜峰公司指定地点，瑜峰公司支付相应粉煤灰款和运费。
建材经销处主张其2012年7月21日与瑜峰公司的黄×进行了对账，并签署了《运费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上月累计金额870270.46元，本月新增金额115440元，本月累计金额985710.46元，结算100000元，结余885710.46元。
瑜峰公司称黄×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瑜峰公司提交了黄×的证人证言。黄×书面证言中载明：“我是2012年6月份开始接瑜峰公司的活，因其他事情来唐山，王存找到我，他拿出一些单据和一张标志为‘运费确认单’的白单，说原来负责此事的人在外地，让我代为签个字。我当时考虑，因我对之前王存与瑜峰公司业务往来未经手，对此情况缺乏了解，而且没有公司授权，不想签字。王存说‘黄哥，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错的，并且这只是个联系单，不涉及其他责任，啥事没有，你签个字，之后我还要拿这个去跟公司正式盖章和确认。’听他这么一说，我当时就签了字。事后我到瑜峰公司核实，经瑜峰公司核对，王存所说与事实差距很大，完全不是王存说的那么回事。所以瑜峰公司没有盖章确认。我之后电话联系王存，跟他说瑜峰公司不认可，要求将该单据撕掉，王存说，我再找公司吧，那单据没用了，我扔了。”建材经销处称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黄×系瑜峰公司工作人员，证人证言不能否认在运费确认单上签字的效力。瑜峰公司称“在与王存的项目中，黄×负责中间联系。黄×把河北物产或者建材经销处的需求告诉我方，有时候王存将运输货物的单据交付给黄×，然后黄×拿着单据找公司要钱，公司对拿来的单据核对无误后才付钱。”建材经销处称其一直是和黄×联系，黄×找瑜峰公司要钱，再给其打钱。建材经销处向本院提交了黄×的电话录音。黄×在录音中称：“王存原来对我有看法，公司的事我不和他计较。后来公司让我出个证明，我是违心出的，我到啥时候都说。我老家是遵化的，王存和吴树森挺好的，我和吴树森是表兄弟，我们公司特别乱，公司欠王存的钱我也知道，条肯定是我打的。原先我说的不是我本意，运费、货款都是建材经销处垫的。我在公司干了七八年了，能不是公司人吗？不是公司人，谁管代理这个事啊，原先证言笔录都是违心的，公司让干的，不是我本意。王存的不是我赊的，是赵洪涛赊的，赵洪涛不做了，我去接的手这个业务，黄×是公司的代理人，拿磅单走的话，不给打条不行，老百姓借钱也得给写个收据。”
一审法院通过电话方式向黄×进行了调查。黄×称：“我没有时间到法庭，而且我也不想搀和这事，之前王存也给我录音了。我在公司干了这么些年，这不是我个人行为。我在瑜峰公司上班。我给瑜峰公司做业务员，他让我把这个业务衔接一下，当时我把磅单收回来，写了条，就是这么回事。之前这块业务是赵洪涛负责的。王存与瑜峰公司合作的价格我不太清楚。他说欠他这么多钱，我就给写了，公司也得有账。后来公司说不欠他钱了，我也不知道，只能是让王存来瑜峰公司对账。建材经销处在前好几年都跟公司存在业务，他说欠他那么多钱，我说再跟公司对吧，你说多少我先大概给写上。当时就是把那个月拉的数目，再把原先的加上。原先欠了多少是别人经手的，公司让我跟他对账，但是我拿回的东西，公司后来说不是那个数，也找过他，他也没来公司对账。具体是多少我也不清楚，但是公司说他还欠公司钱呢。我不给任何人去作证。”
瑜峰公司主张运费确认单的抬头系唐山市开平区浩然建材有限公司，即便该确认单是真实的，也应由唐山市开平区浩然建材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建材经销处称唐山市开平区浩然建材有限公司未领取营业执照。
瑜峰公司称其在2012年、2013年共支付给建材经销处1364000元，其中2013年支付了184000元。2012年7月21日之后支付了47.4万元。建材经销处认可在2012年7月21日之后收取了瑜峰公司47.4万元。
建材经销处主张2012年7月21日之后给瑜峰公司送货的货款和运费共计202150元。瑜峰公司不认可建材经销处提交的相关单据，瑜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台账显示其在2012年7月21日之后共收取了建材经销处供应的1640.6吨的货物。建材经销处表示同意按照瑜峰公司提交的台账上记载的数量计算费用。
建材经销处主张2012年7月21日之前的费用双方已经签署了确认单，2012年7月21日之后每吨货物货款和运费合计130元。瑜峰公司提交的台账记载2011年6月份之前的价格是每吨货款和运费合计115元，2011年7月及以后每吨货款和运费合计120元。
瑜峰公司称黄×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未跟黄×签署过劳动合同，黄×系其与建材经销处业务的中间联系人。瑜峰公司称黄×将河北物产或者建材经销处的需求告诉其公司，建材经销处将运输货物的单据交付给黄×，由黄×拿着单据找瑜峰公司要钱，瑜峰公司对单据核对无误后付款。
瑜峰公司主张支付给建材经销处的费用已经超过了应付金额，要求建材经销处返还多付的233873元。
一审诉讼期间，建材经销处认可与瑜峰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将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瑜峰公司让建材经销处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然后由其给建材经销处结算货款和运费，双方往来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瑜峰公司与建材经销处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予以确认。
建材经销处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瑜峰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瑜峰公司辩称已经给建材经销处付清了全部费用。但根据建材经销处提交的由黄×签署的运费确认单，截至2012年7月21日，瑜峰公司尚欠建材经销处共计885710.46元未给付。瑜峰公司辩称黄×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公司签署确认单。但瑜峰公司认可在与建材经销处的业务中，黄×负责中间联络，并由黄×拿着单据找其公司要钱。故黄×签署的运费确认单应有相应法律效力。瑜峰公司主张确认单上的数额不准确，辩称黄×对确认单上的数额不清楚。但黄×认可在签署确认单的时候把磅单原件收回了，故建材经销处送货的磅单原件已提交给瑜峰公司，如果瑜峰公司不认可建材经销处提交的单据上的数额，其应提供相应的原始单据，但瑜峰公司始终未向法庭提交相关单据。瑜峰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签署的运费确认单上的数额有误，其应依据运费确认单向建材经销处支付相应费用。故该院确认截至2012年7月21日，瑜峰公司尚欠建材经销处货款885710.46元。另，瑜峰公司主张唐山市开平区浩然建材有限公司才是运费确认单的权利主体，但该单据上并未有唐山市开平区浩然建材有限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瑜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唐山市开平区浩然建材有限公司是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公司，且是唐山市开平区浩然建材有限公司为其运送的涉诉货物，故瑜峰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瑜峰公司主张2011年6月份之前的价格是每吨货物和运费共计115元，2011年7月及以后的价格是每吨货款和运费共计120元。但根据黄×签署的运费确认单，2012年7月份运输货物888吨，费用115440元，故单价实为每吨130元。瑜峰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该院不予采信。故建材经销处关于双方每吨货款和运费合计13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
双方均认可2012年7月21日之后，建材经销处仍给瑜峰公司提供货物。建材经销处主张2012年7月21日之后送货的总费用为202150元，瑜峰公司不认可建材经销处提交的单据的真实性。因建材经销处提供的单据均为复印件，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建材经销处2012年7月21日之后送货费用总额为202150元。但瑜峰公司提交的台账上显示该段时间共送货1640.6吨，根据每吨130元的价格，费用应为213278元。建材经销处称其只主张瑜峰公司支付202150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
双方未明确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亦未就给付时间达成一致意见，瑜峰公司应自收到货物时同时支付货款。瑜峰公司未按时给付货款，应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但建材经销处要求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酌定将利息损失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瑜峰公司主张其多支付给建材经销处233873元费用，要求建材经销处返还相应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瑜峰宏泰贸易有限公司给付唐山市开平区浩冉建材经销处款613860.4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613860.46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驳回唐山市开平区浩冉建材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瑜峰宏泰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瑜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完全依据了黄×签名的运费确认单，但是通过建材经销处和一审法院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黄×对于签字确认的金额是不清楚的，其于2012年6月份才接手瑜峰公司的业务。瑜峰公司没有授权黄×进行对账，黄×签字的运费确认单缺乏连续性，确认单上落款的名称与建材经销处的名称对不上，形式有瑕疵。故一审法院采信黄×签字的运费确认单错误。建材经销处提交的黄×的录音证据的效力不足，黄×与瑜峰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且建材经销处对黄×有威胁、误导的情况。一审法院法院对瑜峰公司提交的台账没有采信是错误的，双方在一审中对瑜峰公司提交的往来台账均没有异议，根据该台账记载的数量和单价，建材经销处应当退还瑜峰公司多支付的233873元。此外，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建材经销处在举证期间经过后才提交录音证据，且没有经过瑜峰公司同意就变更了诉讼请求。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材经销处的诉讼请求，判令建材经销处返还瑜峰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及运费）233873元；并由建材经销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建材经销处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瑜峰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答辩称：瑜峰公司主张的黄×于2012年6月份接手业务的事实与其陈述的从未授权黄×进行对账自相矛盾。黄×2012年6月接手业务并不影响其7月份与建材经销处对账，因为有新人接手双方必须核对之前的账目。付款的单价是明确的，根据黄×签字的运费确认可以看出单价为每吨130元。运费确认单的抬头和落款的名称虽不规范，但是有黄×代表瑜峰公司，以及王存代表建材经销处的签字，因此可以认定运费确认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黄×的录音是诉讼过程中取得的新证据，建材经销处关于诉讼请求的变更是在一审辩论终结之前进行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瑜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瑜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发票（50张），用以证明发票中所显示的货物数量与一审期间瑜峰公司提交的台账是相对应的，但单价和总金额不对应。2.河北物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河北物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一共收到了20867.45吨粉煤灰，瑜峰公司多支付了货款。经庭审质证，建材经销处对瑜峰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同时认为从发票上显示如果单价是130元瑜峰公司也是有利润的，与其一审期间主张如果单价130元就没有利润的说法是矛盾的；建材经销处对瑜峰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因建材经销处对瑜峰公司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瑜峰公司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经询，关于双方的交易模式，瑜峰公司主张双方从2009年开始合作，王存当时和电厂的关系好，拉废的粉煤灰到中铁电气化局，最初是河北物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联系的瑜峰公司，瑜峰公司通过赵洪涛联系王存，王存每月送粉煤灰，到20号左右结当月账目，对账是由赵洪涛收集单据与王存核对数量后，由赵洪涛给王存打收条；黄×之后接手了赵洪涛负责的业务。瑜峰公司与建材经销处均认可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在当月对完账之后黄×或者赵洪涛会向建材经销处出具收条，并将发货单收走。双方均认可瑜峰公司的付款为滚动付款，与发货单并不一一对应。
又询，瑜峰公司认可除黄×或者赵洪涛之外，公司没有其他人在业务上与王存进行联系，但主张有时王存会找公司领导要求付款；同时，瑜峰公司亦认可当月账目由赵洪涛或者黄×与王存核对，没有其他人经手。
就黄×签署的2012年7月21日的运费确认单，其载明当月结算金额10000元，二审期间，瑜峰公司认可其2012年7月向建材经销处支付货款10000元。
经查，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2013年8月20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对账单、入库单、收条、销售发货单、运费确认单、银行支付凭证、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短信、证人证言、录像光盘、电子转账凭证、台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瑜峰公司与建材经销处就涉案粉煤灰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黄×签署的运费确认单能否对瑜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二、瑜峰公司是否欠付建材经销处货款；三、若瑜峰公司存在欠款，建材经销处主张的欠付货款利息损失如何计算。
对于本案中第一个焦点问题，瑜峰公司虽上诉主张黄×并非其工作人员，无权代表瑜峰公司签署运费确认单，但是其认可在与建材经销处的交易中，自2012年6月起由黄×负责中间联络，在业务联系上除了黄×之外没有其他人，当月亦由黄×负责与建材经销处进行对账，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黄×签署的运费确认单应对瑜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瑜峰公司关于黄×无权签署确认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瑜峰公司上诉主张黄×对此前的账目并不清楚一节，因瑜峰公司与建材经销处均认可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在当月对完账之后黄×或者赵洪涛会向建材经销处出具收条，并将发货单收走；且一审期间黄×向法院的陈述中亦认可其在签署确认单的时候已经将磅单原件收回，现瑜峰公司虽上诉否认运费确认单上的款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同时，瑜峰公司认可其在2012月7月向建材经销处支付1万元，该金额与运费确认单上载明的金额一致。故在瑜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运费确认单认定瑜峰公司截至2012年7月21日尚欠建材经销处的金额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瑜峰公司以黄×不清楚账目为由否认涉案运费确认单效力的上诉意见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瑜峰公司主张涉案运费确认单存在形式瑕疵一节，本院认为，因瑜峰公司认可涉案业务系其与业主王存之间进行，上述确认单上亦有黄×和王存的签字，瑜峰公司认可确认上黄×签字的真实性，且建材经销处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故确认单的形式瑕疵并不影响其效力，故对瑜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依据涉案运费确认单可以认定：截至2012年7月21日，瑜峰公司尚欠货款885710.46元。此后，双方仍有供货和付款行为，对于2012年7月之后的货物数量，因建材经销处同意以瑜峰公司提交的台账记录的数量为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而依据瑜峰公司台账显示，2012年7月份之后建材经销处共送货1640.6吨。关于单价问题，瑜峰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每吨货款和运费共计120元计算，并提交了台账予以佐证，但该台账系瑜峰公司自行制作，建材经销处虽对台账上2012年7月之后的供货数量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单价金额；同时该台账的金额与黄×签署的运费确认单所显示的单价自相矛盾，在瑜峰公司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运费确认单显示的单价（货款和运费）确认建材经销处在2012年7月21日之后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建材经销处主张的货款金额不高于法院据此核算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建材经销处主张的费用予以确认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瑜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货物单价有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瑜峰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1087860.46元（885710.46元+202150元），扣除瑜峰公司2012年7月21日之后支付的47.4万元，其还应向建材经销处支付613860.46元。瑜峰公司上诉关于其多支付货款的意见因无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问题，因瑜峰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建材经销处有权要求其赔偿利息损失，现双方没有关于货款给付时间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双方自2012年7月21日之后仍存在供货和付款行为，且建材经销处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瑜峰公司要求履行，故应当自建材经销处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瑜峰公司应自2012年7月21日支付未付总货款的利息损失有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就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对此亦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该计算标准予以确认。
关于瑜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瑜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建材经销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15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1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北京瑜峰宏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唐山市开平区浩冉建材经销处款项六十一万三千八百六十元四角六分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六十一万三千八百六十元四角六分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八月二十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四、驳回唐山市开平区浩冉建材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92元，由北京瑜峰宏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北京瑜峰宏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7元，由北京瑜峰宏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志 斌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常 洪 雷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霄书记员孙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