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1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1-1)。负责人：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会,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龙,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翠,女,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明,男,195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星，定远县定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争铭,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潮，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黄争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人保淮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不服金额336464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家汉的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其公司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公司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应为70%；一审判决的误工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吴家汉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定性准确，有法可依。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误工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黄争铭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吴家会等人的答辩意见；答辩人认为即使智力存在缺陷，但并不必然意味没有劳动能力；湖南省标准是依据统计局发布的相关数据作出的认定，这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且计算没有错误；上诉人所述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违反了保险法、道交法等法律规定，显然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该事故造成我方的损失合计为769072.55元，其中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649072.55元由被告按责承担80%责任，即519258.04元，合计639258.04元，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已赔偿的120000元，请求赔偿519258.04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0日19时00分，黄争铭驾驶皖Ｄ×××××小型轿车沿定远县张朱路吴圩镇新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吴圩镇新大街邮政局门口处，撞到路面上行人吴家汉，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吴家汉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争铭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吴家汉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吴家汉于事故当日在定远县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脑疝晚期；2、继发性脑干损伤；3、吸入性××。并于2017年2月4日被宣布临床死亡。支付医疗费24217.45元（含抢救所需外购人血白蛋白1140元）。黄争铭驾驶的皖Ｄ×××××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王清娣。该车在人保淮南市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原告在本诉前已获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交强险限额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黄争铭向四原告补偿120000元后，获得四原告的谅解。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以（2017）皖1125刑初13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争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吴家汉（身份证号码）未有婚姻经历，亦未有子女。吴家汉父母均已去世，吴家汉同父同（异）母共姊妹六个，均已成年；吴家汉的一个姐姐吴家芬已故，吴家芬的两个子女王辉（身份证号码）、王念（身份证号码）因吴家汉在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以原告身份起诉，一审法院以（2017）皖1125民初46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辉、王念的起诉。四原告为支持吴家汉死亡赔偿金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举证有：1、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通海路管理处北港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吴家汉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7年元月19日住湖南省岳阳经济开发区通海路管理处北港社区辖区中南市场零担大楼144号，随姐夫石扬做物流装卸工）；2、石扬（身份证号码）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主要内容：房屋所有人：石扬，编号：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共有权人：吴家会，房屋坐落：岳阳经济开发区通海路管理处北港居委会，登记时间：2015年9月12日，建筑面积：126.59平方米）；3、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住所：岳阳经济开发区担大楼，成立时间：2015年10月29日，营业日期：2015年10月29日至2045年10月25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4、《劳务合同》一份（甲方：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乙方：吴家汉，合同期限：从2015年11月30日起2017年11月30日止。试用期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工种：装卸工，劳动报酬：根据工种岗位及工作业绩确定）；5、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表（其中吴家汉工资是2500元至2800元）。经质证，被告人保淮南市分公司和被告黄争铭均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经调查：1、岳阳太阳桥物流园证实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腾飞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自2008年3月岳阳太阳桥物流园开业起一直在此经营至今；2、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证实吴家汉自2015年8月至2016年农历年底回其老家过年的，吃住有公司提供；3、石扬（身份证号码）证实因其所购房屋就在岳阳太阳桥物流园内，吴家汉是其妻弟，故吴家汉住在石扬家亦是正常，且比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宿舍条件要好很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各方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确认。即黄争铭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吴家汉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故黄争铭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黄争铭驾驶的皖Ｄ×××××小型轿车在人保淮南市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淮南市分公司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人保淮南市分公司辩解意见1，对驾驶人资格及其所驾驶车辆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职责，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事故认定书未有认定驾驶人及车辆有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其辩解意见2中超出交强险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其承担80%赔偿责任相悖，不予采信；对其辩解意见3，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采信；对其辩解意见4，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采信；对其辩解意见5，将对原告的损失核定中加以区别对待；对其辩解意见6，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人保淮南市分公司该辩称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被告黄争铭的辩解意见，已在上述加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另外，黄争铭对四原告补偿120000元，与四原告向被告人保淮南市分公司请求赔偿不矛盾、不抵扣。据此，对原告请求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24217.45元（根据医疗费发票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6天×30元/天）、营养费480元（6天×30元/天）、护理费685.20元（44353元/年÷365天×6天=729.09元，支持原告请求的685.20元）、误工费563.24元（34264元/年÷365天×6天）、死亡赔偿金625680元（综合原告的举证和法院调查核实的证据，支持原告主张的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31284元/年×20年=625680元）、丧葬费27569.50元（支持原告请求的55139元/年÷12×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4000元、处理交通事故及其安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合计747675.39元。对上述损失的承担，在扣除四原告已获得交强险限额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64000元）后，对下余损失627675.39元（747675.39元－120000元），由人保淮南市分公司赔偿502140.31元（627675.39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日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各项损失502140.31元；二、驳回原告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2元，减半收取4496元，由原告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共同负担196元，被告黄争铭负担4300元。人保淮南市分公司二审提供视频光盘一张，证明：1.死者生前智力存在障碍，不具有劳动能力，并且是由其亲属接到其亲属处扶养；2.死者并不是跟其哥哥从事搬运工作，因为我们了解到其哥哥也存在智力障碍问题；3.死者生前并不是长期居住在湖南，而是在定远有固定的住所。因此，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吴家汉在吴家会处居住了一年多，在那里从事搬运工，吴家汉眼睛不好，不代表不能做事。视频中的陈述人我方并不认识，陈述的也不是事实。黄争铭质证认为：首先同意吴家会等人的意见，这种取证的方式是不合法的，没有表明身份，没有说明目的，同时整个视频资料回答的也是比较模糊，不应当得到法庭的采信。另外根据视频的内容，可以看出死者的确生前居住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住所，即使其存在一定的精神障碍，但居住在城镇，生活消费同样来源于城镇，我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该光盘所记载的影像资料是否取得了拍摄对象的同意无法确定，拍摄对象的身份及陈述的内容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吴家汉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人保淮南市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的误工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吴家汉的户籍虽在农村，但一审中吴家会等人提供的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通海路管理处北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石扬和吴家会的房屋所有权证、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吴家汉与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表，以及一审法院对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吴家汉长期在湖南省岳阳市城镇生活、工作，而湖南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安徽的标准，故吴家会等人主张吴家汉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法应予支持，原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保淮南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合同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原审根据黄争铭和吴家汉各自承担的事故责任，判定人保淮南市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岳阳富鑫达物流有限公司工资表的记载，受害人吴家汉生前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为2569.23元，故其误工费应当为513.85元（2569.23元/月÷30天×6天），原判计算标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吴家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均应当为180元（6天×30元/天），原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认定的其他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吴家会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合计747026元，扣除吴家会等人已获得的交强险限额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0元）后，对下余损失627026元（747026元－120000元），由人保淮南市分公司赔偿501620.8元（627026元×80%）。综上，人保淮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各项损失502140.31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各项损失50162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2元，减半收取4496元，由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共同负担153元，黄争铭负担4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6335元，由吴家会、吴家龙、吴家翠、吴家明共同负担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建国审 判 员 王 琳审 判 员 朱 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洁书 记 员 徐 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