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淑霞，女，1960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明，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喜，男，1957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芹，女，1964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淑霞、孟庆喜因与被上诉人王惠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明，上诉人孟庆喜，被上诉人王惠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淑霞、孟庆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惠芹的诉讼请求，由王惠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秦淑霞存在欺诈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签订出兑协议前，因为营业执照正在年检，所以王惠芹没有看到营业执照，并非秦淑霞故意不让王惠芹看。2.秦淑霞在交易过程中从来没有诱导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王惠芹也没有证据证明秦淑霞存在隐瞒真实情况及诱导的行为。3.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王惠芹在交易前已经谨慎了解了养老院的情况，王惠芹在此阶段已经清楚秦淑霞是从李忠武处承包的养老院，所以说，面对35万元的大额交易，说秦淑霞隐瞒真实情况，诱导王惠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也是完全不可能的。4.王惠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退休前又是从事养老事业的，其认知能力要远远超过业外人士。因此，无论王惠芹基于何种原因要求经营炮台山养老院，其对自己行为性质、养老院的状况均应有正确认识。王惠芹不仅数次电话询问，而且与家人、朋友进行了多次实地考察，最终才与秦淑霞达成交易。整个交易过程长达20余天，此期间秦淑霞不但没有不实的语言，更是不可能隐瞒真实情况。5.王惠芹经营一段时间后反悔的原因在于她觉得投入过大，其家人对养老院管理不到位，应对各种检查不适应，加之想让秦淑霞退还5万元没有实现。王惠芹的行为完全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秦淑霞转让养老院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未征得李忠武同意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秦淑霞、王惠芹、李忠武三人不但正式见面沟通过出兑事宜，而且李忠武还为秦淑霞、王惠芹进行过调解，只是由于王惠芹要价太高没有调解成功。如果李忠武不同意秦淑霞出兑，就不可能为秦淑霞、王惠芹调解。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假设出兑合同应予撤销，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王惠芹也应当向秦淑霞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王惠芹在诉讼未结束前擅自放弃应当返还的财产导致不能返还的情况下，王惠芹应当折价赔偿。由于有证据证明李忠武同意秦淑霞出兑，因此秦淑霞与李忠武解除承包关系的协议就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原审判决不能依据该无效的解除协议对抗合同法的规定。再有，原审判决撤销的是秦淑霞与王惠芹之间的出兑协议，但却依据没有经法院确认的秦淑霞与李忠武之间的解除协议判令王惠芹不向秦淑霞返还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以录音证据与李忠武在另案中的答辩意见及当庭陈述矛盾为由，对录音证据不予确认是错误的。李忠武在录音证据中表明他同意秦淑霞出兑养老院，并为秦淑霞、王惠芹进行调解。原审法院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录音证据应当采信。五、原审判决认定李忠武没有撵走王惠芹，再结合秦淑霞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李忠武同意秦淑霞出兑，是王惠芹自己放弃了养老院的承包经营权。六、原审法院仅凭王惠芹提供的证据就认定李忠武不同意出兑是错误的，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李忠武同意秦淑霞出兑养老院，李忠武没有撵走王惠芹，王惠芹自己放弃了养老院的承包经营权。七、原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及诚实信用原则。
王惠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秦淑霞存在欺诈行为正确。在出兑过程中，王惠芹要看营业执照，秦淑霞称执照正在年检，但没有告知王惠芹执照登记的经营人为李忠武。关于出兑事宜双方协商了20余天，营业执照的年检在此期间完全可以办理完毕。王惠芹是在事后才在丰满区民政局得知炮台山养老院因存在消防问题没有给予2014年度年检。如果秦淑霞当时告知王惠芹这些情况，王惠芹就不会兑养老院。如果秦淑霞告知王惠芹养老院的经营者是李忠武，秦淑霞是从李忠武处承包取得的经营权，王惠芹必然会与李忠武签订承包协议。事实上，秦淑霞根本没有将其与李忠武签订的承包协议交给王惠芹看，王惠芹不知道李忠武是养老院的经营者。王惠芹以前虽然从事过养老事业，但不等于说对养老院的相关事宜全部应当了解。不论王惠芹是否具有从事养老工作的经验，秦淑霞均应如实告知养老院的实际经营者。王惠芹虽然与秦淑霞接触过几次，从秦淑霞处了解了养老院的状况，但秦淑霞没有如实介绍。二、原审判决认定秦淑霞将养老院的经营权出兑给王惠芹未征得李忠武同意是正确的。秦淑霞提供的其与李忠武的谈话录音资料形成于2014年10月，是王惠芹提起诉讼之后发生的，并且在王惠芹向法院起诉前，其与李忠武的谈话录音中李忠武明确表示不同意秦淑霞转让，要收回养老院，不同意王惠芹经营。在王惠芹前次起诉的诉讼过程中，李忠武作为该案件的当事人，在答辩状中也明确称“对秦淑霞与王惠芹的转兑行为不同意”。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忠武不同意转兑行为并无不妥。三、王惠芹无需向秦淑霞承担返还责任。根据秦淑霞与李忠武签订的承包协议可知，秦淑霞从李忠武处取得的是养老院在一定期限内的经营权和房屋、设备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秦淑霞有意隐瞒相关事实，将养老院出兑给王惠芹后，私下又与李忠武签订解除承包协议书，由李忠武收回了养老院，且事后李忠武也不同意王惠芹与秦淑霞的转兑行为，所以是秦淑霞的过错行为导致养老院的承包经营权及房屋、设备的使用权被李忠武收回，秦淑霞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或由秦淑霞另案向李忠武主张权利，与王惠芹无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王惠芹与秦淑霞签订的出兑合同；2.依法判令秦淑霞、孟庆喜共同返还人民币34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15日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止）和半个月的托老费121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市丰满区炮台山老年公寓是2008年5月29日经吉林市丰满区民政局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为案外人业主李忠武，经营有效期至2014年6月26日。2013年4月16日，李忠武与案外人郭长征签订《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忠武将炮台山老年公寓经营管理权交由郭长征承包经营，承包期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承包费12万元，承包期内郭长征不得转包他人。2013年12月11日，郭长征将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秦淑霞。2013年12月20日，李忠武与秦淑霞签订《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忠武将炮台山老年公寓经营管理权交由秦淑霞承包经营；承包期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2014年4月1日之前租金已付清，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租金为15万元，押金3万元；秦淑霞在承包期限内不得转包他人，不得转让变卖配套设施及固定资产，同时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2月18日，秦淑霞给付李忠武租金15万元及押金3万元。2014年5月26日，王惠芹在网上看到秦淑霞发布的出兑炮台山老年公寓信息。后经与秦淑霞协商，2014年6月16日，秦淑霞（甲方）与王惠芹（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将炮台山老年公寓兑给乙方王惠芹，价格为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收款人秦淑霞，付款人王惠芹。”王惠芹将35万元出兑款交给秦淑霞。此前王惠芹没见过老年公寓的营业执照，秦淑霞出兑老年公寓亦未征得李忠武同意。同日，王惠芹开始经营管理炮台山老年公寓，后发现该老年公寓存在消防不合格、营业执照没有年检等问题，便找到秦淑霞协商解决，但一直协商未果。王惠芹与秦淑霞产生纠纷后，秦淑霞与业主李忠武签订《关于解除〈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的协议》，约定业主李忠武同意自2014年6月17日起解除与秦淑霞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同时一切权益、义务、债权、债务与秦淑霞无关。李忠武对王惠芹与秦淑霞因转兑老年公寓所产生的纠纷进行过调解，但未明确表示同意将炮台山老年公寓转兑交由王惠芹承包经营。转兑协议没有得到李忠武的追认。王惠芹在经营期间收取了老年公寓的老人2014年7月份的费用。2014年7月9日，王惠芹给老年公寓的员工发放工资后，离开炮台山老年公寓。同日，业主李忠武接管了炮台山老年公寓。秦淑霞与孟庆喜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炮台山老年公寓。因炮台山老年公寓存在消防隐患且未能整改，2014年度吉林市丰满区民政局未给予该单位年检，但炮台山老年公寓仍具有经营资格。2014年8月1日,王惠芹向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秦淑霞、孟庆喜、孟旭共同返还人民币35万元，并赔偿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后的利息损失，同时列李忠武为第三人，但不要求李忠武承担责任。2015年2月27日，王惠芹以其请求权基础错误为由提出撤诉申请，昌邑区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如一方当事人不守诚信，违反合同约定，甚至采取欺诈手段，损害对方利益或对社会、第三人造成损害，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李忠武与秦淑霞签订的《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责任、义务：二、甲方将老年公寓房屋、土地及配套设施，水、电、暖、营业执照、账户、公章等交由乙方管理使用，所涉费用由乙方负责。三、甲方有责任配合乙方处理解决因经营场所及经营执照所出现的问题。乙方责任、义务：二、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得转包他人，不得转让变卖配套设施及固定资产。”本案案涉老年公寓的经营手续、房屋所有权、配套设施的权利人均是李忠武。秦淑霞作为承包经营者，其相应权利的行使受其与李忠武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的约束。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秦淑霞在承包期间不得转包他人，不得转让变卖配套设施及固定资产，属依合同约定不得转包转让。秦淑霞如要将其承包经营权转兑他人，首先应征得李忠武同意或在事后得到其追认。对此秦淑霞应是明知。2014年6月16日，秦淑霞与王惠芹签订出兑协议付款前，王惠芹没有看到营业执照，秦淑霞也未将其从李忠武处取得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经营权的情况如实告知王惠芹，更未征得李忠武同意。秦淑霞属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将炮台山老年公寓转兑给王惠芹，可以认定秦淑霞存在欺诈行为，使王惠芹作出与秦淑霞交易就能取得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经营权的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了协议并交纳了出兑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王惠芹要求撤销其与秦淑霞在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炮台山老年公寓转兑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未征得李忠武的同意，王惠芹不能从李忠武处取得由秦淑霞转兑而来的承包经营权、房屋和设施的使用权，秦淑霞应将35万元转兑款退还给王惠芹。现王惠芹认为自己在老年公寓经营了21天，将此期间的房屋租金按比例扣除后，只要求秦淑霞返还341000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予以调整。秦淑霞与孟庆喜共同经营炮台山老年公寓，孟庆喜应与秦淑霞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王惠芹请求由秦淑霞、孟庆喜赔偿利息损失，考虑到王惠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惠芹请求赔偿半个月托老费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与秦淑霞、孟庆喜无关，故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原则，王惠芹应将其取得的老年公寓房屋和设施使用权归还给秦淑霞。但是,由于秦淑霞与李忠武签订《关于解除〈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的协议》，双方协商同意自2014年6月17日起解除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同时一切权益、义务、债权、债务与秦淑霞无关；加之王惠芹与秦淑霞转兑炮台山老年公寓时,双方没有对出兑的物品进行清点，双方亦无交接记录；2014年7月9日，公寓的房屋和配套设施又均已由李忠武接收，故王惠芹无须再向秦淑霞承担相应返还义务。秦淑霞因与李忠武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如有必要可另行主张权利。李忠武与秦淑霞签订《关于解除〈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的协议》后，在王惠芹占有使用老年公寓且实际经营的二十余天里，李忠武没有撵走王惠芹，也没与之签订合同，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经营关系，此阶段的不定期租赁经营与秦淑霞无关，双方当事人均可随时解除。王惠芹于2014年7月8日离开老年公寓，王惠芹与李忠武间事实上的租赁经营关系终止，他们之间在此期间因租赁经营所发生的费用，如有必要，可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判决：一、撤销王惠芹与秦淑霞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炮台山老年公寓出兑协议；二、秦淑霞、孟庆喜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惠芹炮台山老年公寓出兑款341000元；三、驳回王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8元，由王惠芹负担413元，秦淑霞、孟庆喜共同负担64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惠芹与秦淑霞签订养老院转兑协议时，秦淑霞主张其已向王惠芹披露养老院登记的经营者为案外人李忠武，其是自李忠武处取得养老院的承包经营权，对此，王惠芹是明知的，并且王惠芹知晓转兑后经营期限截至2015年4月1日；秦淑霞同时主张其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没有隐瞒事实，不存在欺诈行为。但首先，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当时秦淑霞并未向王惠芹出示营业执照，即王惠芹无法通过营业执照的记载知晓李忠武为养老院登记的经营者；其次，秦淑霞未向王惠芹出示其与李忠武签订的养老院承包协议，即王惠芹无法通过该协议知晓李忠武为养老院登记的经营者，秦淑霞只是通过其与李忠武签订的承包协议取得养老院的承包经营权，秦淑霞并非养老院登记的经营者；再次，针对养老院需要消防整改的问题秦淑霞在双方签订出兑协议时亦未如实告知王惠芹；另外，王惠芹与秦淑霞之间转兑的费用为35万元，转兑发生于2014年6月中旬，如秦淑霞所述属实，即其已告知王惠芹承包经营期限截至2015年4月1日，则王惠芹承包后的实际经营期间仅为不到九个半月，而依据养老院当时的经营情况，秦淑霞承认当时养老院的老人不到50人（王惠芹对此有异议，主张仅有30多人），绝大多数老人的收费标准为每月700-800元，则每月收入约为4万元，九个半月的收入约为38万元，扣除成本后，王惠芹很可能产生亏损，故秦淑霞主张的其已告知王惠芹经营期限截至2015年4月1日与常理不符；最后，秦淑霞没有告知王惠芹其对外出兑、转让养老院承包经营权需经养老院登记的经营者李忠武同意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秦淑霞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告知义务，其在原审诉讼期间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李忠武的陈述与李忠武本人的答辩意见不符，况且李忠武已在王惠芹处收回养老院的经营权，即李忠武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同意秦淑霞将养老院的经营权出兑给王惠芹，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秦淑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秦淑霞提出的其并未隐瞒养老院的真实情况、已经履行相应告知义务、出兑养老院承包经营权已经得到李忠武同意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秦淑霞存在欺诈行为并据此撤销秦淑霞、王惠芹签订的出兑协议并无不当。
关于秦淑霞提出的即使出兑协议应予撤销，王惠芹应向其返还财产的主张。因秦淑霞已与养老院登记的经营者李忠武签订了《关于解除〈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的协议》，双方协商同意自2014年6月17日起解除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炮台山老年公寓承包协议书》,同时一切权益、义务、债权、债务与秦淑霞无关；加之王惠芹与秦淑霞转兑炮台山老年公寓时,双方没有对出兑的物品进行清点，双方亦无交接记录；2014年7月9日，公寓的房屋和配套设施又均已由李忠武接收，故王惠芹无须再向秦淑霞承担相应返还义务。秦淑霞因与李忠武解除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如有必要，可另觅途径寻求救济。
综上所述，秦淑霞、孟庆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15元，由秦淑霞、孟庆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审 判 员 郝 奇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