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21858号
原告:范冰冰，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无锡美涛佳艺影视文化工作室法定代表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二村路庄桥西沙河工业城办公楼2057室。
法定代表人：高其飞，职务不详。
被告：上海宝丽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35号凯兴大楼1028室。
法定代表人：佐藤保（SATOTAMOTSU），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刚，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冰冰（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妍快乐公司）、被告上海宝丽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妍公司，合述称二被告）肖像权、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宝丽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陆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熙妍快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熙妍快乐公司断开侵权链接（http://mp.weixin.qq.com/s/×××-g），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二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周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具体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主要包含肖像使用费，估算得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包含有票据的公证费1000元、律师通信费和交通费估算）。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中国大陆知名女演员。曾主演《还珠格格》、《手机》、《苹果》、《观音山》、《赵氏孤儿》等多部知名影视作品。2011年担任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委，2013、2014、2015连续三年登上福布斯中国名人榜榜首，成为首位蝉联三届福布斯中国名人榜第一名的中国女星。由此，原告认为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2017年2月，原告获知熙妍快乐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全球xxx”【微信号：×××】上发布标题为《POLA极光精华-
用诺贝尔奖技术来护肤-
范冰冰想买都买不到的POLA极光》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涉案文章擅自使用原告的日常购物照片作为配图，在文章中称“范冰冰在POLA的专柜买了将近一万元的产品，购买的产品是POLA最高端的黑BA系列，还因为没有买到洁面和极光精华觉得很遗憾”，并在涉案文章显著位置发布有购买链接、微信二维码等信息。熙妍快乐公司是微信公众号“全球xxx”【微信号：×××】的认证主体、POLA品牌经销商，也是广告发布者。宝丽妍公司是POLA品牌总经销商及实际受益者，系广告主。原告同时发现，网络上出现了大量使用原告的肖像和姓名为宝丽妍公司所经营的POLA品牌化妆品进行商业推广宣传的文章。此外，多位友人向原告反映，宝丽妍公司的各类销售商甚至在赴日旅游的购物环节中将POLA品牌推介与原告的购买行为相关联，并借用原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POLA产品进行广泛的商业推广。
熙妍快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宝丽妍公司辩称，第一、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二、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与宝丽妍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宝丽妍公司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和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原告个人档案网页打印件、被侵权照片原图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告肖像和姓名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原告主体适格。原告提供了微信公众平台认证信息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工业和信息化部IC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xxx.com.cn”结果网页打印件、pola官方网站截图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宝丽妍公司主体适格。原告提供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x号《公证书》原件、律师函及快递查询记录复印件、公证费发票原件，用以证明二被告侵权，原告已对宝丽妍公司进行了通知，原告因维权花费公证费用。宝丽妍公司认为微信公众平台认证信息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宝丽妍公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原告个人档案网页打印件的证明目的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12月1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62859号《公证书》对在线浏览涉案文章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公证。《公证书》中显示微信公众号“全球xxx”【微信号：×××】于2016年10月9日发布了一篇标题为《POLA极光精华-
用诺贝尔奖技术来护肤》的文章，该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照片四张，涉案文章的侵权链接为http://mp.weixin.qq.com/s/×××-g。文章中有相关文字描述：“范冰冰想买都买不到的POLA极光”、“范冰冰皮肤保养得好，那是大家都知道的，因为之前说天天敷面膜受到大家的纷纷效仿。而她的护肤秘籍也是人人都想知道”、“范冰冰来新光天地SKP逛街了，本人真美，挺瘦的……”等，涉案文章中有配POLA极光精华等产品图片、价格，涉案文章末尾有“全球xxx”的二维码及“寻找专业代购，淘宝网搜索→日本雷锋优质品牌，多种选择美丽秘籍，轻点即可”的文字。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1000元。
本案庭审前及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查询熙妍快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全球xxx”，发现熙妍快乐公司仍在使用原告肖像。
对微信公众号“全球xxx”【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平台认证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全球xxx”的账号主体为熙妍快乐公司，认证详情中记载了熙妍快乐公司的工商执照注册号/同意社会信用代码×××。
庭审中，原告称宝丽妍公司与熙妍快乐公司是总经销与经销商的关系，宝丽妍公司也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及受益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宝丽妍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不认识熙妍快乐公司，也没有与熙妍快乐公司接触过。另查，原告就其主张的律师通信费和交通费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熙妍快乐公司在涉案文章中使用原告照片、姓名是否侵犯原告肖像权和姓名权；二是如果熙妍快乐公司构成侵权，宝丽妍公司是否应当与熙妍快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肖像权，原告作为国内知名演员，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熙妍快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的照片即为原告照片，能看清本人的是三张，其使用原告照片的行为未经原告同意。且熙妍快乐公司使用原告照片对其售卖的产品进行介绍、推广、宣传的行为，明显具有商业性和营利目的，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由于熙妍快乐公司的侵权行为在法庭调查结束前仍在持续，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熙妍快乐公司立即断开侵权链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熙妍快乐公司构成侵犯原告肖像权，原告要求其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将综合考虑熙妍快乐公司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决定熙妍快乐公司赔礼道歉的形式。关于姓名权，姓名权是指自然人有权决定、变更和使用自己姓名并排除他人干涉或非法使用的权利。原告姓名在涉案文章中的使用即指原告本人，熙妍快乐公司既未非法使用原告姓名，也未干涉原告使用其姓名，熙妍快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姓名权的侵犯，故本院对原告认为熙妍快乐公司侵犯其姓名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从业经历也证实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熙妍快乐公司应当对在涉案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起到审慎义务。本院将结合熙妍快乐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行为的时间及范围与程度、侵权行为可能获取的利益等情形综合考虑，对熙妍快乐公司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成本合理开支，其中公证费系原告为诉讼维权所花费之必要合理费用，且熙妍快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熙妍快乐公司应予赔偿；律师通信费和交通费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称二被告系总经销商与经销商的关系，宝丽妍公司也是侵权行为的实施方和受益人，但未举证证明，宝丽妍公司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宝丽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断开侵权链接http://mp.weixin.qq.com/s/×××-g；
二、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上向原告范冰冰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如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本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三、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范冰冰经济损失四万五千元；
四、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范冰冰公证费一千元；
五、驳回原告范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8元，原告范冰冰负担73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熙妍快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兵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