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超盈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林杰、刘嘉莹，分别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飞，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陈浩纯，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爱华，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顺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石湾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许斌。
委托代理人：黄浩、周曦，均为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超盈、陈雄飞与被上诉人欧爱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石湾支行（以下简称石湾农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4）佛中法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湘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晓清、代理审判员麦晓婷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书记员谢彩萍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超盈、陈雄飞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月11日，欧爱华与何超盈、陈雄飞签订《南海狮山华立医院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约定欧爱华将南海狮山华立医院（以下简称华立医院）整体转让给何超盈、陈雄飞，转让价格为125000000元。2012年1月11日，欧爱华签署收据两份，分别确认收到何超盈、陈雄飞向其支付的华立医院第一期转让款75000000元和第二期转让款30000000元。2012年1月20日，欧爱华签署收据一份，确认收到何超盈、陈雄飞为履行华立医院转让协议而向其支付的转让款20000000元。2012年1月，华立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经核准变更为何超盈。2012年2月3日，华立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的负责人变更为何超盈。根据欧爱华与何超盈、陈雄飞签订的《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第三条第2点，在何超盈、陈雄飞支付第二期转让款30000000元后，华立医院的所有权即转移给甲方。另，欧爱华已经按照《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约定向何超盈、陈雄飞交付协议所附的土地证原件和房产证原件。因此何超盈、陈雄飞是华立医院投资权益的所有权人，享有投资者的权益。由于欧爱华涉及到诉讼，2012年3月22日，禅城区人民法院向佛山市卫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要求查封欧爱华设置的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原审法院拟对上述权益执行。为此，何超盈、陈雄飞依法提出案外人异议。2014年5月14日，原审法院以（2014）佛中法执外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何超盈、陈雄飞的主张。何超盈、陈雄飞认为，禅城区人民法院和原审法院向佛山市卫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不产生查封的法律效力，不具有阻却华立医院投资权益交付的作用，本案应当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规认可何超盈、陈雄飞为华立医院投资权益的所有权人。另医疗卫生行政管理部门不是华立医院的权属登记管理机构，只是在医疗卫生技术管理类权限内对华立医院进行医疗行政管理主体。医疗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对《医疗执业许可证》中没有开设对设置人的记载事项进行变更登记的权限，设置人只是一个历史的记载，不具有权属确认的效力。综上事实，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何超盈、陈雄飞是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的所有权人，享有投资者的权益（价值125000000元）；2.停止对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的执行；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爱华承担。
欧爱华答辩称：何超盈、陈雄飞与欧爱华之间形成的不是转让而是担保关系，该转让协议是担保的性质。欧爱华没有完全收到125000000元的款项，125000000元债务并未完成医院投资权益的过户，何超盈、陈雄飞主张的法定代表人的过户和主要负责人，只是内部变更，但实际上华立医院的财产仍由欧爱华控制，决策、实际管理也是欧爱华。何超盈、陈雄飞主张的法定代表人的过户和主要负责人，只是内部变更。投资权益与债权相对权不同，必须公示，没有证据证明何超盈、陈雄飞完成了投资权益的公示。综上，何超盈、陈雄飞诉求于法无据，请法院予以驳回。
石湾农行答辩称：一、《华立医院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是华立医院的具体资产而非欧爱华对华立医院享有的100%投资权益。《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范围”明确约定，本次转让对应的资产范围为：华立医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华立医院现有的医疗设备等固定资产一批和华立医院所有业务资质及法律主体资格。同时，协议明确将“华立医院在何超盈、陈雄飞接管前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排除在转让标的之外，而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是包括全部资产与负债在内的“所有者权益”，华立医院投资人的变更显然导致华立医院的债权与债务剥离。所以，协议转让的并非如何超盈、陈雄飞诉状所述是欧爱华对华立医院的100%投资权益（即股权），该协议的生效与履行不影响法院对欧爱华100%投资权益的查封和执行。二、《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实质是欧爱华向何超盈、陈雄飞担保偿还高利贷债务的具体方式。根据欧爱华的自述，何超盈、陈雄飞与欧爱华签署《华立医院转让协议》之时，欧爱华急需借款50000000元，故在2012年1月11日签署转让协议并且出具所谓第一期75000000元收据以及第二期30000000元收据。而相应的付款凭证、收据、证明等，存在众多难以解释的疑点，可以认定《华立医院转让协议》则是名为“转让”实为“让与担保”，目的是保证欧爱华能够偿还其签署转让协议时索要的50000000元贷款债务，故而设置六个月的过渡期。若在过渡期内欧爱华能够还款，则转让协议作废；若不能还款，则转让协议继续履行。所以，何超盈、陈雄飞与欧爱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华立医院资产买卖关系。三、即使《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确系转让投资权益，但何超盈、陈雄飞与欧爱华在法院查封前并未履行完毕，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仍然属于欧爱华，法院依法可以作为欧爱华的财产继续强制执行。1.何超盈、陈雄飞所称的支付第一期转让款75000000元中，至少有15000000元是何超盈、陈雄飞向欧爱华发放高利贷利息收入，这部分款项实属非法利益，根本不是支付的转让价款。何超盈、陈雄飞控制的关联公司佛山市南海广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广联公司）与佛山市三水龙池石化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水龙池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任何利息条款，但却单独出具5000000元现金借据。2012年1月11日，欧爱华出具收据自认收到75000000元首期转让款，其中还包括基于《借款合同》逾期20天而产生的高达10000000元的违约金（折算每天500000元的利息）。上述15000000元完全是何超盈、陈雄飞利用其掌控的南海广联公司发放高利贷而产生的利息，何超盈、陈雄飞所谓已支付75000000元首期转让价款中至少15000000元是虚假支付。2.欧爱华将华立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变更为何超盈，其申请变更的原因是业务发展需要，而并非将华立医院的所有权转移交付。欧爱华申请将华立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何超盈，其在佛山市卫生局递交的申请表格中填写的申请变更登记的理由为“加强企业管理，引进新的技术，进一步完善医疗服务”。这表明，欧爱华由始至终没有将华立医院的所有权（投资权益）转让给何超盈、陈雄飞的意思表示，更不可能将此变更行为等同于将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交付或过户给何超盈、陈雄飞。而根据卫生部的相关规定，医疗机构的出资人应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设置单位（人），变更后的华立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设置单位仍为欧爱华个人，因此，欧爱华至今仍是华立医院100%投资权益的持有人。3.法院在2012年3月22日的查封已经阻却该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合同的成立生效与合同的履行是两回事，不能将合同的签署直接等同于合同已履行完毕。《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考虑到甲方需对华立医院的经营状况、负债情况等进行尽职调查，双方同意设6个月的过渡期，在过渡期内甲方可自主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本协议或解除本协议，且过渡期内甲方不接管华立医院”。由此可见，该份转让协议赋予了何超盈、陈雄飞充分的尽职调查时间以及解约权，何超盈、陈雄飞完全有机会在发现华立医院投资权益已经在2012年3月22日被禅城区人民法院查封，该查封行为足以阻却该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何超盈、陈雄飞只是有权解除该转让协议。4.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的裁判标准。基于中国财产权的公示制度尚不完备，法院不得不在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同时施行例外保护，故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其裁判标准通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以案外人是否符合“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有、对未过户无过错”三个原则作为是否保护案外人（买受人）利益的界定标准。本案中，何超盈、陈雄飞显然并未真实足额支付125000000元转让价款并实际占有管控华立医院，因此，对何超盈、陈雄飞的执行异议诉求不能支持。四、据不完全统计，欧爱华及其关联公司所欠银行（包括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广州农行、佛山农商行、华夏银行、南昌银行、广东南粤银行、平安银行等）债务高达近十亿元，而欧爱华对华立医院享有的投资权益是其可执行财产的重要部分。如果何超盈、陈雄飞的请求获得支持，让其取得华立医院的所有权益，不仅助长了何超盈、陈雄飞发放高利贷的违法行为，更将导致所有对欧爱华享有债权、以华立医院投资权益为执行标的物的银行债权落空。而退一步说，假设《华立医院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法院即使驳回何超盈、陈雄飞的请求，其基于欧爱华违约而享有的债权则将转化为与银行平等的债权参与分配，何超盈、陈雄飞的合法权利同样能够得到救济。综上，何超盈、陈雄飞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1日，何超盈、陈雄飞与欧爱华签订《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约定欧爱华将华立医院整体转让给何超盈、陈雄飞，转让价格为125000000元。双方界定转让资产范围为：1.华立医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2.华立医院现有的医疗设备等固定资产一批；3.华立医院的所有业务资质及法律主体资格。不属于转让范围的内容为：1.华立医院在何超盈、陈雄飞实际接管前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2.在本次转让前由于华立医院的任何经营行为或其他行为而产生的归属华立医院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3.其他华立医院财务报表中未反映或未列明的任何债权债务或其他法律责任……
关于付款流程，双方约定：1.本协议签订时，欧爱华确认何超盈、陈雄飞通过南海广联公司代其偿还欠款75000000元，视为何超盈、陈雄飞向欧爱华支付首期转让款；2.本协议签订后二天内，欧爱华将本协议所附的土地证原件及房产证原件移交何超盈、陈雄飞后，何超盈、陈雄飞转账支付第二期转让款30000000元至乙方指定账号。何超盈、陈雄飞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华立医院的所有权即转移给何超盈、陈雄飞；2.本协议签订后十天内，欧爱华应负责将华立医院转名至何超盈、陈雄飞指定名下（包括但不限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转名至何超盈、陈雄飞指定人士，办理工商登记或民政部门登记至何超盈、陈雄飞指定名下），在上述手续全部完成后二天内，何超盈、陈雄飞转账支付第三期转让款20000000元至欧爱华指定账户。
关于接管，双方约定：1.考虑到何超盈、陈雄飞需对华立医院的经营状况、负债情况进行调查，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设六个月的过渡期，在过渡期内，何超盈、陈雄飞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协议，且过渡期内何超盈、陈雄飞不接管华立医院。如何超盈、陈雄飞主张解除本协议的，无需向欧爱华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过渡期满何超盈、陈雄飞未主张解除协议的，欧爱华应配合将华立医院整体移交给何超盈、陈雄飞，欧爱华须将华立医院的所有证照、文件、档案、财会资料、公章和财务章等印章、各种印鉴等全部移交给何超盈、陈雄飞接受。交接前华立医院的债权债务全部归欧爱华，交接后华立医院的债权债务全部归何超盈、陈雄飞。此外，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途径等条款。
之后，欧爱华在日期为2012年1月11日的《收据》上分别签字确认收到何超盈、陈雄飞通过南海广联公司代其偿还欠款而转为支付华立医院首期转让款75000000元和何超盈、陈雄飞为履行《华立医院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而支付的第二期转让款30000000元，以及在日期为2012年1月11日的《收款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委托华立集团公司向何超盈、陈雄飞（或指定的账户）收取华立医院第二期转让款30000000元。
此外，欧爱华另在日期为2012年1月19日的《收款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委托何超盈、陈雄飞（或指定的账户）将华立医院第三期转让款中的部分款项合共8000000元汇入444310010＊＊＊＊＊＊46账户，用于偿还佛山市瑞丰石化燃料有限公司在佛山农户的贷款本金、利息等，以及在日期为2012年1月20日的《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何超盈、陈雄飞为履行《华立医院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而支付的20000000元。确认其中9000000元欧爱华委托南海亿能公司首款，8000000元委托何超盈、陈雄飞汇入其本人指定的银行账户。
另查明，2012年1月31日，华立医院以加强企业管理，引进新的技术，进一步完善医疗服务为由向佛山市卫生局申请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何超盈，并获得批准。2012年2月3日，华立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的负责人变更为何超盈。至本案诉讼发生，华立医院设置单位仍为欧爱华，相关的土地、房产登记的权属人亦登记为华立医院。
又查明，2012年2月20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2）佛城法民二初字第338-341民事案件中，作出民事裁定，查封包括欧爱华在内的诸多被执行人的财产，并于2012年3月22日向佛山市卫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欧爱华设置的华立医院（注册资金82000000元）的投资权益，查封期限为2年，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买卖、转让、赠与、抵押等手续。因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所审理的上述案件涉及境外法人，该院没有涉外审判权，原审法院将上述案件提审，并作出了（2013）佛中法民四初字第131-134号民事判决。2014年3月19日，原审法院在执行（2013）佛中法执字第496号案件过程中，续封了欧爱华持有的华立医院（注册资金82000000元）的投资权益，查封期限为1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该案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欧爱华反对案外人何超盈、陈雄飞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欧爱华在本案诉讼地位为被告。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各方争议的焦点为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所有权人是否已变更为何超盈、陈雄飞，以及何超盈、陈雄飞要求停止对该权益的执行应否支持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虽然何超盈、陈雄飞与欧爱华签订《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约定欧爱华将华立医院作价125000000元转让给何超盈、陈雄飞，欧爱华也出具相应的《收据》确认收取了相关的转让款，移交了土地证、房产证等资料，以及办理了华立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的变更登记，但双方在法院对其股权查封前的过渡期内，并未真正完成华立医院的实际交付，华立医院的设置人，相关的土地、房产权属人也没有发生变更。另从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事项来看，为华立医院加强企业管理，引进新的技术，进一步完善医疗服务的需要，而非何超盈、陈雄飞主张的因华立医院投资权益所有人发生变更。基于何超盈、陈雄飞不足以证明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已完全变更其名下，或其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华立医院，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后，已实际上阻止了双方对华立医院投资权益的进一步交付的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何超盈、陈雄飞提出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已由欧爱华转移给其名下，并要求原审法院停止对该投资权益的执行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何超盈、陈雄飞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超盈、陈雄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6800元，由何超盈、陈雄飞负担。
何超盈、陈雄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取得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错误。华立医院属于营利性医疗机构，其于2003年8月8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其于2005年9月8日向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并设立“佛山市南海狮山华立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医院有限公司）。涉案《华立医院转让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并非欧爱华一再辩称的担保借款，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已完成转让付款、标的物的实际占有，以及实际中可以完成的变更登记，但因华立医院为变更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而在协议签订前就已注销工商登记，导致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处于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的状态，因此无法办理工商股权过户，上诉人对此不存在过错。本案中，法院亦是通过向佛山市卫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方式查封了涉案华立医院投资权益，此进一步证明投资权益的转让无需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根据《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华立医院的所有权即转移给上诉人。2012年1月11日，上诉人依约支付了第二期款3000万元，同日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即合法拥有了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此后，双方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已变更为上诉人何超盈，且相关证照的年检事项也已由上诉人办理，因此相关部门已认可上诉人对华立医院的相关管理行为，意味着上诉人已取得华立医院投资权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的设置单位欧爱华，仅代表欧爱华为华立医院设立时的出资人，而非最终实际权益人，该事项不属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必要登记要素，也不属于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事项。2012年8月10日，上诉人前往华立医院召开接管会议，后因欧爱华恶意阻挠，上诉人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及维护医院患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同意医院暂由当时医院领导班子经营，但华立医院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仅以“设置单位”未变更、华立医院的土地及房产权属人没有发生变更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投资权益不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欧爱华转让给上诉人的是其对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法律没有规定投资权益需要办理登记手续，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没有任何部门办理投资权益登记，因此投资权益是不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项规定：“（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可能性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认定上诉人是华立医院的实际投资人，享有华立医院投资权益。上诉人作为《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善意方，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对转让标的的实际接管且对于欧爱华设置的各种瑕疵在合同签订时毫不知情，本案应当参照善意取得制度，认定上诉人已取得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4）佛中法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是华立医院投资权益的所有权人。3、判令停止对华立医院投资权益的强制执行。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何超盈、陈雄飞的上诉，欧爱华答辩称：（一）《华立医院转让协议》并非真实的转让合同，实际是以转让合同为表面特征的融资担保合同，此做法客观上损害了银行及其他债权人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2011年由于欧爱华及其下属企业为其他企业的银行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而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后银行收缩贷款，导致相关企业资金链断裂，欧爱华个人资产远不足以履行担保责任，无奈之下向上诉人提出借款。上诉人考虑到欧爱华对外负有巨额债务难以偿还，担心其借款无法回收，故提出要求欧爱华将其投资设立的华立医院先行转让给他们，方提供借款，借款归还后再取消转让协议。最终双方商定转让价参照约定的借款金额，并非华立医院的真实价值，华立医院在2003年设立时注册资本就已经高达8200万元，时隔9年之后，光医院土地和房产的增值额都已高达数倍，2012年时医院的价值远超出1.25亿元，因此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合理价值，在欧爱华身负巨额债务无法偿还的情况下，此类低价转让资产的行为实际上已经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包括国有银行）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且转让行为的对价款最终也未能由欧爱华获得，反而是在欧爱华资产远不足以偿还其债务的情况下使得个别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全部获偿，如果认定此行为有效，无异于鼓励此类严重违反公平公正的行为。（二）上诉人实际并未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欧爱华实际并未收讫全部1.25亿元人民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无法形成完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链，如第一期款7500万元的证据中，1500万元的支付缺乏证据支持，500万元巨款不可能通过现金支付，1000万元作为违约金（实际就是高利贷利息）更是严重超出合理合法的范围。（三）欧爱华并未完成投资权益的转让和交付，上诉人既未完成医院“设置单位”的变更，也未实际接管医院，根本没有完成投资权益转让的公示，不能对抗债权人的查封，且债权人的查封，客观上已经阻碍上诉人实际取得投资权益。华立医院的设置单位一直都是欧爱华，从未发生变更，投资权益也从未真正完成交付，上诉人并未真正享有过投资权益。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不过是医院职能机构，其变更与投资权益的变更在法律意义上有着本质的区别。而且从华立医院就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变更向卫生局所备案的材料来看，完全没有提及投资权益的转让，反而是明确提及申请变更登记理由是“加强企业管理，引进新的技术，进一步完善医疗服务。”以及“按照规定代表医疗机构行使职权”。华立医院房地产权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件的交付，不构成投资权益转让的过户行为，并不具备公示效力。华立医院自始至终都是由欧爱华实际控制和占有医院。不论是医院的人事、业务和财务都由欧爱华实际行使管理权和决策权，医院的分红等也自始至终都是由欧爱华享有，医院用于经营的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在内的财产也一直未实际交付由上诉人占有。且从《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来看，双方当时就已经明确签约之日起6个月内上诉人不接管医院，即在2012年7月11日之前上诉人无权接管医院，何来在农行查封投资权益（2012年3月22日）前已经接管医院？因此，投资权益的转让既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设置单位，也未将转让协议予以备案，从而完成公开和权威的公示，上诉人也未实际占有和控制医院，故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投资权益，投资权益人仍为欧爱华。（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应当以案外人是否同时满足支付完毕所有转让价款、实际占有标的和对未完成交付（登记）无过错三个要件为认定是否支持案外人诉请的裁判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在同时满足案外人支付完毕所有转让价款、案外人已经实际占有转让标的和案外人对未完成交付（登记）无过错的情况下，方能支持其排除执行的诉请。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完毕所有的转让价款，更未实际占有和控制华立医院。尤其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在签订相关协议之前就已经对医院相关情况做了完备的尽职调查，完全掌握医院的情况，包括如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相关事宜，但实际情况是从签订相关协议后至今，上诉人都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在农行查封医院之前甚至未向欧爱华要求交付医院，因此其对未能完成交付（登记）的过错是非常明显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何超盈、陈雄飞的上诉请求。
针对何超盈、陈雄飞的上诉，石湾农行答辩称：一、《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实质是欧爱华向上诉人担保偿还高利贷债务的具体方式，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转让华立医院的投资者权益。根据欧爱华的自述，上诉人与欧爱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华立医院资产买卖关系，更不存在华立医院投资者权益的转让关系。《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亦并非华立医院的100%投资权益。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范围”明确约定，本次转让对应的资产范围为：华立医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华立医院现有的医疗设备等固定资产一批；和华立医院所有业务资质及法律主体资格。同时，协议明确将“华立医院在上诉人接管前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排除在转让标的之外，而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是包括全部资产与负债在内的“所有者权益”，华立医院投资人的变更显然导致华立医院的债权与债务剥离。所以，协议转让的并非如上诉人诉状所述是欧爱华对华立医院的100%投资权益（即股权），该协议的生效与履行不影响法院对欧爱华100%投资权益的查封和执行。（二）上诉人与欧爱华在法院查封前并未将《华立医院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仍然属于欧爱华，法院依法可以作为欧爱华的财产继续强制执行。1、上诉人并未依约支付对价。上诉人所称的支付第一期转让款7500万元中，至少有1500万是上诉人向欧爱华发放高利贷利息收入，这部分款项实属非法利益，根本不是支付的转让价款。2、欧爱华将华立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变更为何超盈，其申请变更的原因是业务发展需要，而并非将华立医院的所有权转移交付。根据卫生部的相关规定，医疗机构的出资人应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设置单位（人），变更后的华立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设置单位仍为欧爱华个人，因此，欧爱华至今仍为华立医院100%投资权益的持有人。3、法院在2012年3月22日的查封已经阻却该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合同的成立生效与合同的履行是两回事，不能将合同的签署直接等同于合同已履行完毕。《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第四条明确约定：“考虑到甲方需对华立医院的经营状况、负债情况等进行尽职调查，双方同意设6个月的过渡期，在过渡期内甲方可自主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本协议或解除本协议，且过渡期内甲方不接管华立医院”。由此可见，该份转让协议赋予了上诉人充分的尽职调查时间以及解约权，上诉人完全有机会在发现华立医院投资权益已经在2012年3月22日被禅城区法院查封，该查封行为足以阻却该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上诉人只是有权解除该转让协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公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执行标的权属原则上根据登记和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华立医院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公示的设置单位仍为欧爱华个人，且华立医院至今仍由欧爱华经营管理，因此，欧爱华至今仍为华立医院100%投资权益的持有人。上诉人并未真实足额支付1.25亿元转让价款并实际占有管控华立医院，因此，对上诉人的执行异议诉求不能支持。（三）若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将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效果。据不完全统计，欧爱华及其关联公司所欠银行（包括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广州农行行、佛山农商行、华夏银行、南昌银行、广东南粤银行、平安银行等）债务高达近十亿元人民币，而欧爱华对华立医院享有的投资权益是其可执行财产的重要部分。如果法院仅以这样一份虚假的、未真实履行的《华立医院转让协议》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让其取得华立医院的所有权益，这不仅是支持并助长了上诉人发放高利贷的违法行为，更将导致所有对欧爱华享有债权、以华立医院投资权益为执行标的物的银行债权落空。假设《南海华立医院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那么法院即使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其基于欧爱华违约而享有的债权则将转化为与银行平等的债权参与分配，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同样能够得到救济。因此，从公平正义的原则出发，法院不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5月7日，何超盈、陈雄飞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向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华立医院有限公司设立及注销的全部档案资料以及华立医院无证经营的处罚及整改通知书，请求向佛山市南海区卫生监督局调取何超盈、陈雄飞办理华立医院2012年至2015年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年检的相关资料。2015年6月11日，何超盈、陈雄飞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请求撤回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书》。
二审期间，何超盈、陈雄飞向本院提交华立医院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及变更登记资料、华立医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备案申请书、华立医院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注销登记申请书、印章注销证明、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情况说明、企业名称预告核准通知书、2012年1月11日欧爱华出具的《声明》等材料主张为新证据，拟证明华立医院有限公司属营利性医疗机构，投资权益可予以转让，何超盈、陈雄飞按约定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即取得华立医院投资权益，因华立医院有限公司被注销而导致无法办理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何超盈、陈雄飞对此没有过错；向本院提交谢毅生出具的《关于何超盈、陈雄飞接管华立医院的情况说明》、《督促引导办理营业执照的通知》、照片、《卫生监督意见书》、《行政服务中心项目答复单》、《关于督促何超盈、陈雄飞完善工商登记手续、加强医院管理的情况说明》、《关于督促何超盈、陈雄飞加强医院管理的情况说明》、黄海青出具的《关于何超盈、陈雄飞接管华立医院的情况说明》、2015年5月22日华立医院《函》、《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关于医疗机构设置单位的复函》、《医疗机构检验申请书》、《检验期内（2012－2013）接受卫生行政部门检查、指导结果及整改情况》、《检验期内发生的医疗民事赔偿情况以及卫生技术人员违法违规执业及其处理情况》、《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事宜的复函》、《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何超盈咨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等变更事宜的复函》等材料主张为新证据，拟证明“设置单位”仅是医疗机构设立时的申请人，是不能变更的，设置单位未变更不影响投资权益的变更且设置单位也不能代表医院现在的投资人，何超盈、陈雄飞已实际接管华立医院并作为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所有人参与医院的管理，多次行使投资权益人权益及履行义务，欧爱华恶意拒绝将华立医院的经营交由何超盈、陈雄飞管理，导致医疗事故频发，管理混乱，政府相关部门多次召集医院的实际权益人何超盈、陈雄飞开会并督促加强管理等。
2012年5月14日，何超盈、陈雄飞就涉案《华立医院转让协议》向佛山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2年5月18日，何超盈、陈雄飞和欧爱华签订调解协议书，2012年5月22日，佛山仲裁委员会依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作出（2012）佛仲字第123号仲裁裁决，主要内容为：一、确认何超盈、陈雄飞与欧爱华于2012年1月11日签订的《南海狮山华立医院转让协议》有效；二、确认华立医院的所有者权益已由欧爱华转移给何超盈、陈雄飞，转移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三、欧爱华于2012年7月11日起配合何超盈、陈雄飞办理华立医院的移交接收手续；四、何超盈、陈雄飞与欧爱华继续履行双方于2012年1月11日签订的《南海狮山华立医院转让协议》。2012年8月20日，欧爱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此后，原审法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四仲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以欧爱华和何超盈、陈雄飞均存在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为由，撤销了（2012）佛仲字第123号仲裁裁决。
本院法庭调查中，欧爱华主张何超盈、陈雄飞与其之间形成的不是转让而是担保关系，转让协议实质是担保的性质，协议约定的转让款1.25亿元并非华立医院的真实价值，该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合理价值，华立医院在2003年设立时注册资本就已经高达8200万元，时隔9年之后医院的价值远超出1.25亿元，在欧爱华身负巨额债务无法偿还的情况下，该行为实际上已经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包括国有银行）的利益，因此应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其也未实际全部收到协议约定的1.25亿元转让款，其中：第一笔7500万元款项中的1500万元的支付是缺乏证据支持的，该1500万元实际是6000万元借款的高利贷利息，严重超出合理合法的范围；第三笔2000万元款项中的1200万元实际是根据何超盈、陈雄飞的要求转入陈浩智的个人账户，目前华立医院仍由欧爱华全面负责并经营管理。何超盈、陈雄飞亦认可目前华立医院由欧爱华在管理，但称系欧爱华的阻挠才暂时由欧爱华在管理。另欧爱华、石湾农行均主张华立医院与华立医院有限公司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二者组织机构代码证不同，华立医院的机构代码证为74447248－1，而华立医院有限公司的机构代码证为××，且二者的注册资本及设置人、股东等方面亦存在差异，何超盈、陈雄飞亦认可二者之间系存在关联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何超盈、陈雄飞自愿请求撤回其于2015年5月7日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系其自行行使诉讼权利，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由于华立医院有限公司及华立医院的机构代码证并不一致，二者的注册资本及设置人、股东等方面亦存在差异，在本院主持的法庭调查中，何超盈、陈雄飞亦认可二者之间系存在关联关系，因此何超盈、陈雄飞二审提交的华立医院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华立医院有限公司与华立医院系同一主体，且根据何超盈、陈雄飞提交的华立医院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材料，可以看出华立医院有限公司注销时欧爱华并非该公司的股东，因此何超盈、陈雄飞主张系因华立医院有限公司被注销而导致无法办理华立医院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由于华立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已变更为何超盈，因此何超盈作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代表公司办理年检等相关事宜并接受政府相关部门的管理合情合理，但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作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主体，该事项的变更并不能代表何超盈已实际成为华立医院的投资主体并直接拥有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2012年1月11日，欧爱华与何超盈、陈雄飞签订《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约定欧爱华将华立医院整体转让给何超盈、陈雄飞，何超盈、陈雄飞支付第二期转让款3000万元后，华立医院的所有权即转移给何超盈、陈雄飞，并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设六个月的过渡期，在过渡期内，何超盈、陈雄飞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协议，且过渡期内何超盈、陈雄飞不接管华立医院。2012年3月22日，因其他案件，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被法院查封。2012年5月14日，何超盈、陈雄飞就该《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申请仲裁，2012年5月22日，佛山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佛仲字第123号仲裁裁决虽确认涉案《华立医院转让协议》有效以及华立医院的所有者权益已于2012年1月11日由欧爱华转移给何超盈、陈雄飞，但原审法院此后作出的（2012）佛中法民四仲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以欧爱华和何超盈、陈雄飞均存在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为由，撤销了（2012）佛仲字第123号仲裁裁决。此后，欧爱华在何超盈、陈雄飞提出的执行异议及复议以及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一直对《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持异议主张，并对其本人在日期为2012年1月11日及2012年1月20日的《收据》上分别签字确认收取华立医院转让款一事提出异议，主张何超盈、陈雄飞并未全额支付上述转让款项。由于确认《华立医院转让协议》有效并确认何超盈、陈雄飞为华立医院的所有者权益的仲裁裁决已被法院裁定所撤销，现涉案各方当事人对该转让协议性质、效力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等存在重大争议，本院法庭调查中，何超盈、陈雄飞及欧爱华均确认华立医院目前仍由欧爱华经营管理，何超盈、陈雄飞并未实际接管医院，在此情况下，何超盈、陈雄飞通过提起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法院直接确认其为华立医院投资者权益的所有权人并排除华立医院投资者权益的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应就《华立医院转让协议》的性质、效力、履行等相关问题另循途径解决。何超盈、陈雄飞主张其按约定支付第二期转让款后即取得华立医院的投资权益，上诉请求本院确认其是华立医院投资权益的所有权人，并判令停止对华立医院投资权益的强制执行，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00元，由何超盈、陈雄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湘燕
审 判 员 胡晓清
代理审判员 麦晓婷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