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439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小凤，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壮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横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绮嘉，中山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告人蒋小娟，女，1986年11月25日出生湖南省新宁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新宁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未检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犯拐骗儿童罪，于2017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敏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及指定辩护人王绮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5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窜至中山市石岐区逸仙湖公园内，见被害人陈某5（2012年10月21日出生）独自一人玩耍，未经陈某5监护人同意，先由黄小凤上前抱走陈某5，后由蒋小娟抱着陈某5逃至逸仙湖公园门口时，碰见正在寻找陈某5的陈某5爷爷陈某2，蒋小娟谎称是带陈某5寻找奶奶，后陈某2将陈某5带走。
次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再次窜至上述逸仙湖公园内，见陈某5在玩耍，未经陈某5监护人同意，向陈某5谎称要帮其找父母而将陈某5抱走，因被陈某5的叔叔陈某4发现并通知陈某5的父亲陈某3追赶拦截而未能得逞。稍后，公安人员接报后在现场抓获黄小凤、蒋小娟。
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抓获经过、鉴定意见、现场照片、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结伙拐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拐骗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小凤案发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小凤、蒋小娟第二次拐骗儿童犯罪未遂，对该次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小凤辩称只是想抱被害人玩，没有打算抱走被害人，也没有对被告人蒋小娟说过要带被害人回去。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小凤案发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指控的第二次拐骗儿童犯罪未遂。2.黄小凤是初犯、偶犯，无伤害的念头，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黄小凤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蒋小娟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5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窜至中山市石岐区逸仙湖公园内，见被害人陈某5（2012年10月21日出生）独自一人玩耍，遂打算将陈某5拐带走，先由黄小凤上前抱走陈某5，后由蒋小娟抱着陈某5逃至逸仙湖公园门口时，碰见正在寻找陈某5的陈某5爷爷陈某2，蒋小娟谎称是带陈某5寻找奶奶，将陈某5交还陈某2后离开。
次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又窜至上述逸仙湖公园内，再次打算拐带走在玩耍的陈某5，向陈某5谎称要帮其找父母而将其抱走，因陈某5的叔叔陈某4发现并通知陈某5的父亲陈某3追赶拦截而未能得逞。稍后，公安人员接报后赶至现场将黄小凤、蒋小娟抓获。
经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小凤在案发期间辨认、控制能力均削弱，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陈某5的陈述，证明2016年7月26日其爸爸、叔叔和张叔叔带其去玩滑梯时，有两个没见过的阿姨和其玩。
2.证人陈某3（陈某5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26日19时许，其与弟弟陈某4、同学张某2带其女儿陈某5到中山市逸仙湖公园玩。其间其离开上厕所，途中接到陈某4电话称女儿被人抱走至公园拱桥上亭子处，其马上到场见两名不认识的妇女抱着其女儿坐在亭子里。其问妇女为什么抱走其女儿，对方坚称陈某5不是其女儿，看情况不妙，其中较瘦妇女（经辨认为被告人蒋小娟）把女儿放到地上，较胖妇女（经辨认为被告人黄小凤）用手将女儿推倒在地，后二人企图离开。其三人围住她们，由陈某4报警。
3.证人陈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26日19时许，其与哥哥陈某3、朋友张某2、哥哥的女儿陈某5一起去逸仙湖公园。陈某5在滑滑梯，其在一旁看人下棋。不久有一胖一瘦两个女人上前，其中较胖女人拉了下陈某5的手，陈某5就跟她走了，到小树林处其见较胖女人抱着陈某5。其随即打电话给陈某3并跟上前，当她们从桥上走到桥头时陈某3到场。此时胖女人想走开但被拦下，陈某3对她说为什么抱其小孩，胖女人称这是她的女儿。之后其说报警，胖女人用力放下小女孩后想走但被阻拦。她们快到公园正门时警察就到了。其辨认出较胖女子为被告人黄小凤，较瘦女子为被告人蒋小娟。
4.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26日19时许，其与陈某3、陈某4带着陈某3的女儿陈某5到中山市逸仙湖公园玩。不久陈某3去了洗手间，陈某5在玩滑梯。过了约十分钟，其见一瘦一肥两名女子走过来拉陈某5的手，其以为两女子只是想与陈某5玩一下，并告诉陈某4留意。随后，其见其中一名女子把陈某5抱了起来往唱歌的地方走，其跟上去并发语音告知陈某3。不久两名女子抱着陈某5过了公园里的桥坐在凉亭内。此时陈某3到场，两名女子发现了其三人就抱着陈某5想离开公园，陈某3遂上前质问，较胖女子说陈某5是她的女儿，双方发生争吵。较瘦女子把陈某5放下地，较胖女子推了她一把。陈某4报警并与陈某3拦着两名女子，后警察到场把两名女子带去调查。其辨认出较胖女子为被告人黄小凤，较瘦女子为被告人蒋小娟。
5.证人陈某2（陈某5爷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25日19时许，其与妻子王某桃带着孙女陈某5到中山市逸仙湖公园，王某桃跟着孙女跑到滑梯处玩，其到旁边看人下棋。约半小时后王某桃急忙跑过来说陈某5不见了，二人遂分开寻找。寻至公园正门时，其见一名较瘦妇女（经辨认为被告人蒋小娟）抱着陈某5并跟她说去找奶奶，其马上上前叫住，该妇女听到就把陈某5放下，还说是一名广西妇女将小女孩给她抱着找小女孩奶奶的。其以为该妇女是好心人，于是给了她一百元并道谢。
6.证人黄某（自称黄小凤哥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及其所提供黄小凤的病历资料、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黄小凤某在2001年开始表现出精神异常，2015年10月曾被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
7.警情信息表、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7月26日21时许，公安机关接报称在中山市石岐区逸仙湖公园内桥上发现拐卖儿童的女子。民警赶赴现场并将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当场抓获。
8.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证明案发地点位于中山市石岐区逸仙湖公园，显示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于园内滑梯处抱走被害人的位置，后带至园内凉亭位置，以及园内被抓获的中心位置。
9.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理化检验报告，证明民警于2016年7月26日21时许分别在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身上缴获冰红茶饮料各1瓶。经检验，上述饮料及被害人陈某5的尿液内均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成分。
10.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黄小凤患有“其它非器质性精神病性障碍”，此次案发期间处于不完全缓解期，其辨认、控制能力均削弱（即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被告人蒋小娟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监控视频截图，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坐电动车到达案发现场的经过。
12.出生医学证明，证明被害人陈某5于2012年10月21日出生，父亲为陈某3，母亲为林某琴。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黄小凤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供称2016年7月26日19时许，其邀认识的湖南女人（经辨认为被告人蒋小娟）到中山市逸仙湖公园玩。二人乘电动车到公园后不久，在园内见一个小女孩自己在玩，于是其到小女孩身边并抱起小女孩，跟她说去找她妈妈。后一名认识的男子拿了两瓶冰红茶给其二人，其就给小女孩喝冰红茶。其抱着小女孩时小女孩就睡觉了，蒋小娟就抢过小女孩抱在身上。此时正好有一男人说小女孩是他女儿，抱走小女孩。之后很多人上前围观，警察来到将其二人带回派出所调查。7月25日晚上，其与蒋小娟也曾在逸仙湖公园与上述小女孩玩耍，其抱起小女孩后她一直哭闹，其就把小女孩交给蒋小娟后离开。其在侦查阶段供认是想将小女孩抱回家陪其玩耍。
15.被告人蒋小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2016年7月25日19时许，其在中山市逸仙湖公园看见“广西的”（经辨认为被告人黄小凤）手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哭着说要找爷爷奶奶，黄小凤遂让其抱小女孩，并称小女孩是她的外甥女，让其抱着小女孩坐她的电动车回家。说完黄小凤前去开电动车，其抱着小女孩跟着走了不远，就碰到小女孩的爷爷奶奶。其跟对方说其帮他们找到孩子，并交还小女孩，小女孩的爷爷就给了其一百元。次日19时许，黄小凤邀其去逸仙湖公园并称再抱个小孩子陪她睡觉，二人乘电动车到公园处后不久，有一个男人到场给了其二人两瓶冰红茶后离开。后来黄小凤见昨天抱走的小女孩独自一人在玩，就过去抱起小女孩并将自己那瓶冰红茶给小女孩喝，其对小女孩说和她去找爸爸。之后二人将小女孩抱到附近小凉亭处听人唱歌，约半个小时后小女孩就睡着了。之后黄小凤让其抱小女孩,并称要把这小女孩抱回家。二人离开不远，自称小女孩爸爸的男子就追过来拦住其二人问为什么抱走他的女儿，黄小凤则跟对方吵起来。其害怕，把小女孩放了下来，黄小凤就把小女孩推过去她爸爸那里。后警察将其二人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拐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其行为已构成拐骗儿童罪，依法应予惩处。黄小凤、蒋小娟拐骗儿童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黄小凤案发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蒋小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小凤、蒋小娟犯拐骗儿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未认定第一次拐骗儿童犯罪亦属未遂不当。经查，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两名被告人在实施本案第一次拐骗儿童犯罪时，虽然已经将被害人抱走一段距离并准备离开公园，但同时被害人家属正在公园内寻找被害人并在公园门口找到，此时被害人尚未完全脱离其家属的监护区域，两名被告人拐骗儿童的行为尚未完全实施完毕，即因被被害人家属发现而致犯罪未能得逞，故两名被告人该次犯罪亦属未遂。对于黄小凤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有蒋小娟的供述证实，黄小凤曾对其说想把被害人抱回家，并让蒋小娟帮忙抱着打算开电动车载被害人回家；黄小凤本人在侦查阶段也曾供认想抱被害人回家的事实；再结合黄小凤在第二次拐骗儿童被发现时，面对被害人家属仍谎称被害人是其女儿而拒绝交还的情节，足以证实黄小凤有拐骗儿童的犯罪故意。综上，黄小凤未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先后实施两次拐骗儿童行为，不属于初犯、偶犯，不能视为主观恶性不大，对黄小凤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的其余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但请求对黄小凤适用缓刑的意见与黄小凤的罪责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小凤犯拐骗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止。）
二、被告人蒋小娟犯拐骗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佑亮
人民陪审员 李镒强
人民陪审员 温超月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梅卓键
连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