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刑初字第178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珍珠。
辩护人金新刚，上海申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5）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珍珠犯诈骗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周珍珠以帮助办理一级建造师、高级工程师为幌子，从被害人陈某丙处骗取人民币6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经陈某丙催讨，周珍珠妻子周某某代其退还20，000元。
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周珍珠经预谋，谎称在司法机关均“有渠道”，以帮助被害人陈甲的丈夫提早出狱为幌子，在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号大华公园门口，从陈甲处骗得现金80，000元。后至2014年12月期间，周珍珠又以帮忙疏通关系需要费用为幌子，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从陈甲处共计骗得552，000元。
2015年2月9日，被告人周珍珠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害人陈甲的陈述、辨认笔录及与周珍珠的通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证人彭某甲、彭某乙、陈某乙、周某某的证言及彭某甲的辨认笔录，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出具的《补制客户回单》、胡桂华、彭某乙、周珍珠的银行卡明细、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提取笔录》、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陈某丙提供的收据、承诺书、银行明细，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调取的《关于开展2015年度上海市工程系列建设交通类各专业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工作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建筑师条例》，被告人周珍珠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周珍珠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周珍珠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珍珠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收取被害人陈某丙65，000元培训费，并通知陈某丙参加培训但陈不愿意参加，其已将培训费交给培训方，后因其找不到培训方故无法退回钱款，案发前，其妻子周某某已代为退赔20，000元；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收到被害人陈甲现金70，000元，后陆续收到陈甲转账的552，000元，但因无法帮助陈甲老公提早出狱，已将上述款项归还。
被告人周珍珠的辩护人认为周珍珠无非法占有故意，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犯罪系民事纠纷，周珍珠已承诺还款，且尚未退还的金额为45，000元；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犯罪事实中，周珍珠在上海市宝山区大华公园门口仅收到被害人陈甲现金70，000元，且后续收到的钱款均已通过现金方式归还陈甲。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周珍珠以帮助办理一级建造师、高级工程师为幌子，从被害人陈某丙处骗取65，000元，后经陈某丙催讨，周珍珠妻子周某某代其退还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周珍珠的供述证实，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被害人陈某丙，陈某丙委托其帮忙办理一级建筑师和高级工程师的证件，并以培训费名义支付其50，000余元。当时其在上海威帆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工作，负责上海财经大学会计上岗证培训工作。事后其托朋友帮忙办理，并送给朋友40，000元现金，但没有成功，并将无法办理该二证的情况告知陈某丙。2014年12月，陈某丙至其居住的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找到其妻子周某某，周某某承诺归还陈某丙钱款。
2、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其在网上认识自称是上海财经大学教师的周振明，周振明答应不用参加考试帮其办理一级建筑师和高级工程师的证件，其前后分三次支付周振明65，000元。当月，其第一次以培训费的名义支付对方30，000元现金；第二次是2012年11月24日，其按照周振明要求汇款到周珍珠的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上20，000元；第三次周振明又以办理一级注册建筑师需要先办理高级工程师资格证的名义让其转账15，000元至上述银行卡内。后，周振明开始对其敷衍并拒绝见面。2014年12月底，其在周振明的居住地找到其妻子周某某，周某某承诺还款，并归还其20，000元。经辨认，周振明即是被告人周珍珠。
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底，被害人陈某丙至其居住地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找周振明，而周振明就是被告人周珍珠的别名。陈某丙称周珍珠欠其办理证件的65，000元，其打电话给周珍珠确认确实欠陈某丙65，000元，但具体原因周珍珠不肯告诉其。其承诺归还陈某丙欠款并书写承诺书，后归还20，000元。事后其询问周珍珠为何欠钱，周珍珠称替他人办证但没有成功，但讲不清钱款去向，其知道周珍珠喜欢赌百家乐，估计周珍珠是赌博输掉了。
4、被害人陈某丙提供的收据、承诺书、银行明细证实，2012年10月12日，被告人周珍珠以培训费名义收取陈某丙30，000元；2012年10月31日，陈某丙转账给周珍珠名下银行卡（XXXXXXXXXXXXXXXXXXX）15，000元；2012年11月24日，陈某丙转账给上述银行卡20，000元。周某某承诺替周珍珠归还陈某丙65，000元办证费。
5、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调取的《关于开展2015年度上海市工程系列建设交通类各专业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工作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建筑师条例》证实，取得一级建筑师及高级工程师资格证的相关规定，其中取得高级工程师资格证并非报考一级注册建筑师的必备条件。
二、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周珍珠经预谋，谎称在司法机关均“有渠道”，以帮助被害人陈甲的丈夫提早出狱为幌子，在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号大华公园门口，从陈甲处骗得现金80，000元。后至2014年12月期间，周珍珠又以帮忙疏通关系需要费用为幌子，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从陈甲处共计骗得552，000元。
2015年2月9日，被告人周珍珠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周珍珠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其因涉嫌诈骗罪被羁押于徐汇区看守所，并结识因非法经营罪被羁押的彭孝荣，同年4月其在被取保候审出来前彭孝荣让其帮忙带话给妻子被害人陈甲，让其帮忙将彭放出去。其被取保候审当日便电话联系陈甲称可以帮忙，但陈甲称已经聘请律师处理。2014年一日，其接到彭孝荣弟弟电话，请其帮忙将彭孝荣早日放出去。陈甲和彭孝荣弟弟在上海市宝山区大华公园交给其现金80，000元用于“走关系”。其遂找到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财务处处长傅晓红（音）咨询，傅让其通过上诉解决并拒绝收受钱款，后彭孝荣未上诉并关押于青浦新收犯监狱。陈甲又联系其让帮忙将彭孝荣留在上海的监狱服刑，其遂找到青浦新收犯监狱陈某乙帮忙照顾彭孝荣，但陈某乙已调离青浦新收犯监狱，并介绍新收犯监狱王科长给其，其跟王科长联系后要求照顾彭孝荣并愿意给好处费，遭到王科长拒绝。其以“走关系”需要花钱为名数次让陈甲或陈甲主动转账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前后共收取转账50余万元，但在案发前分二次以现金方式归还陈甲57万元。彭某乙是经常光顾其经营的烧烤摊的朋友并互有小额借款，其也让陈甲向彭某乙名下银行账户汇过上述名义的款项。其偶尔玩赌博机，但金额不大。
2、被害人陈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其丈夫彭孝荣因非法经营被羁押于徐汇区看守所。2014年4月，其接到被告人周珍珠电话称认识彭孝荣，并称可以帮其联系司法部门的熟人为彭孝荣办理假释或缓刑，当时其因已经聘请律师，就没有同意。2014年6月，律师告诉其彭孝荣要判刑，其和弟弟彭某甲电话联系周珍珠请周帮忙，并约在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行知公园交给周珍珠80，000元现金用于疏通关系。周珍珠称这些钱给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付老师，让彭孝荣上诉，但由于彭孝荣自己未上诉，钱也要不回来，但周还可以帮彭孝荣办理假释。后周珍珠提出让其转账80，000元给监狱局局长彭某乙，其通过母亲胡桂华尾号为8379的农行卡转账过去，周珍珠反复以钱款不够为名让其继续汇款，在6月份，其一共汇款给彭某乙的账户16万元。2014年8月至9月，周珍珠再次反复以请监狱局的人吃饭、送礼为名，要求其汇款，其在此期间共汇至周珍珠账户31.2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9月11日汇款的3万元，是周珍珠以为彭孝荣交罚金为名索取，但其一直没有拿到交罚金的收据。2014年10月，周珍珠称帮彭孝荣办假释的事情卡在司法局，让其继续汇款以打通关系，其遂于10月至12月期间陆续汇款至周珍珠账户8万元。12月底，其开始怀疑周珍珠可能在骗其，遂要求周珍珠将支付的钱款归还，但周以“找关系”花钱且自己还贴钱为由拒绝。其前前后后一共通过现金及转账的方式交给周珍珠63.2万元。2014年6月，彭孝荣因非法经营罪、脱逃罪被判刑后羁押于青浦新收犯监狱，后来被分至青浦监狱。
3、被害人陈甲与被告人周珍珠的通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提取笔录》、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珍珠数次以为陈甲丈夫办理上诉、释放需要通关系为由骗取钱款63.2万元的经过。从陈甲手机中调取的通话录音未发现编辑修改，语音中男声是被告人周珍珠所说。
4、证人彭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其哥哥彭孝荣因非法经营被羁押于徐汇区看守所。2014年6月，其接到被告人周珍珠电话称可以帮忙将彭孝荣取保候审，因其嫂子陈甲已经聘请律师，其和陈甲就没有同意周珍珠帮忙。后彭孝荣因非法经营罪、脱逃罪被判刑，周珍珠又打电话称一定要舍得花钱通关系，称认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付老师，可以通过上诉后通关系帮助彭孝荣。后其和陈甲与周珍珠约好在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行知公园见面，并交给周8万元现金用于疏通关系。后彭孝荣没有上诉，但周珍珠称已经将8万元交给付老师，要不回来，其开始怀疑周就再未与周联系。2014年年底，陈甲告诉其一直都在跟周珍珠联系，并且汇款给周50余万元，其认为周是骗子，遂与陈甲一起报案。周珍珠从未还钱给陈甲。彭孝荣被判刑后，先送到青浦新收犯监狱，后送到青浦监狱服刑。
5、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因经常光顾被告人周珍珠烧烤摊而认识周。周称做工程生意，烧烤摊是养家补贴的，自2013年起，周陆续向其借钱，金额从开始的一两千至后期的几万元，但能够陆续归还。2014年6月，周珍珠称有笔工程款要汇过来，但周的老婆为防止周赌博没收周全部银行卡，周要求用其尾号为7210的农行卡转账，其同意后有笔8万元的钱款转进来。2014年6月下旬，周珍珠又以上述理由借用其银行卡，有2笔钱款转入其银行账户。周珍珠平时喜欢玩赌博机，自称输了上百万元。
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在上海市新收犯监狱负责财务工作，在报考财经大学时认识了自称财经大学教授的周振明，2011年其转至上海市未成年人管教所工作。2013年，周振明电话联系其称有个亲戚因职务侵占被判刑五年，让其帮忙查询是否关押在上海青浦新收犯监狱，其查询后告知没有。后其称该亲戚已经送进青浦新收犯监狱，问起是否能帮忙让该亲戚留在新收犯监狱服刑，被其拒绝。
7、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出具的《补制客户回单》、胡桂华、彭某乙、周珍珠的银行卡明细证实，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底，胡桂华银行账户及陈甲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向彭某乙、周珍珠名下银行账户陆续转入55.2万元。
8、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陈甲的丈夫彭孝荣因非法经营罪、脱逃罪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处的三万元罚金，自2014年5月8日判决之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并未缴纳。
9、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周珍珠于2014年11月24日因诈骗罪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害人陈甲的丈夫彭孝荣于2014年5月8日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罪、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10、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5年2月9日，被告人周珍珠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珍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周珍珠的在案供述及相关书证能够证实周珍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代办高级工程师、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为名，以培训费名义骗取被害人陈某丙钱款，在明知无能力办出资格证且无力还款的情况下，逃避被害人陈某丙的催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节属于民事纠纷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珍珠的妻子周某某在案发前代替周珍珠退还被害人20，000元，应该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故认定本节犯罪金额为45，000元。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犯罪事实，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周珍珠的在案供述及相关书证能够证实周珍珠前后共收取被害人陈甲632，000元，其中现金80，000元，且无证据证实周珍珠归还陈甲钱款，故其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珍珠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新罪，并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未判决，应当依法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为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珍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刑初字第1215号刑事判决中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27年7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责令被告人周珍珠退赔各被害人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婷
代理审判员 于 静
人民陪审员 郭凤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