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旷勇，男，1992年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家住衡阳市南岳区。2015年12月27日因殴打他人被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2016年1月6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1月12日经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4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罡，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龙伟桥，浙江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家住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
委托代理人刘琪，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罗永红，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家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被害人成吉华，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家住湖南省衡山县。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旷勇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永红、康某、成吉华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浙0782刑初6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旷勇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康某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旷勇及辩护人黄罡、龙伟桥，上诉人康某的诉讼代理人刘琪，被害人罗永红、成吉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26日23时40分许，被告人旷勇因纠纷与罗某1等人在义乌市下王二区20栋附近发生争执并互殴。被劝开后，旷勇驾驶宝马X6汽车，在明知道路前方、左侧有人的情况下仍向前方行驶后向左前方打方向，撞到站在道路左侧的郑某、雷某、邵某、成吉华、陈某、康某、洪某1、罗永红等八人，并造成金某、杨某停放在路边的浙Ｇ×××××面包车、浙Ｇ×××××轿车损坏。
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赶到现场，将旷勇等人口头传唤至义乌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接受调查。
经义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罗永红外伤致腹部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四肢多发骨折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成吉华外伤致右胸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康某外伤致右膝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陈某外伤致牙齿损伤构成轻微伤；洪某1放弃鉴定。经义乌市价格事务所估价，两辆被撞汽车的损失分别为人民币2800元、人民币16000元。
罗永红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2月13日经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48天，在江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从2016年2月13日至2017年1月11日住院333天、从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4月20日住院57天。罗永红在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45922.85元。
康某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19日经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3天，在江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从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5月29日住院131天、从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4月14日住院161天，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从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11月2日门诊功能康复治疗165天、其中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8日住院11天。现查明康某2016年5月22日已前往北京医院进行治疗，与其在江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5月29日的住院时间存在重叠部分，故该重叠部分的住院相关费用予以剔除。康某在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06409.2元。
成吉华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经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30天，在江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住院90天、从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10月31日住院154天。成吉华在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5091.72元。
案发后，旷勇已赔偿浙Ｇ×××××面包车修理费人民币2800元，赔偿浙Ｇ×××××轿车修理费人民币16000元，赔偿雷某的医疗费人民币2874元，赔偿陈某医疗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300元，赔偿洪某1医疗费等人民币176791.7元，以上均已赔偿完毕。雷某、陈某、洪某1对旷勇的行为表示谅解。
旷勇已支付罗永红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门诊医疗费154489.53元、保姆陪护费5120元、营养费及康复费等55000元、江东卫生院住院预交款38000元，共计人民币252609.53元。
旷勇已支付康某义乌市中医医院、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门诊医疗费59579.65元、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医疗费76319.24元、保姆陪护费5370元、大德药房药费1106元、用于北京看病的费用及营养费等105000元、江东卫生院住院预交款25000元，共计人民币272374.89元。
旷勇已支付成吉华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门诊医疗费31129.97元、保姆陪护费4000元、疤痕护理药费378元、营养费及康复费等25000元、江东卫生院住院预交款16000元，共计人民币76507.97元。
经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成吉华伤后需住院手术及康复治疗，其误工期为274日；成吉华伤后机体代谢增高、营养储备消耗及手术治疗，其营养期为60日；成吉华伤后生活自理能力受限，需他人帮忙，其护理期为274日。
经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东阳分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证明罗永红因故撞伤致左内外踝骨折等经手术治疗后遗留的后遗症评定为八级伤残，罗永红在伤后实际发生的住院时间均在合理范围内，审核所花的医疗费用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康某的合理住院时间评定为154日，其在义乌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2016年11月4日-2017年4月14日）所花医疗费用中的床位费、护理费、空调费等住院直接相关费用非治疗本次外伤所必需，其余医疗费用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成吉华因故撞伤致右侧第4-8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合理住院时间评定为30日，其在义乌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2016年3月1日-2016年10月31日）所花医疗费用中的床位费、护理费、空调费等住院直接相关费用非治疗本次外伤所必需，其余医疗费用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
据此，原判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旷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旷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永红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人民币429709.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40343.1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吉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人民币240671.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永红、康某、成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旷勇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证据不客观。其主观上没有伤害的动机和故意，其是开车新手，慌乱中误将油门当刹车，才造成本起事故。其是过失，本案是交通肇事，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龙伟桥辩护提出，旷勇与本案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的矛盾和冲突，被害人中还有旷勇的朋友，旷勇没有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动机。旷勇开车后突然遇到罗某1的干扰，为了避开罗某1旷勇加速往左打了方向，车子失控撞上了左边的车和人。旷勇如果主观存在伤害的故意，直接撞罗某1就可以了，但旷勇选择了躲避。旷勇如果不去撞罗某1，为什么要去撞与其毫无利害关系的其他被害人，因此旷勇主观上不存在伤害故意。事故的发生和旷勇开车经验不足有关，误将油门当刹车。一审法院定罪的证据不足。综上，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旷勇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二审法院依法明察。
辩护人黄罡辩护提出，本案认定被告人旷勇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在案证据只能证明旷勇是过失行为，是无罪的。旷勇没有故意犯罪的动机，旷勇开车后为了避让罗某1，才撞到与其无利害关系的其他人和车。本案不是故意犯罪，也构不成交通肇事，应当认定旷勇无罪。
康某上诉提出，其在北京治疗的155天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其在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无住院必要，但这期间其因伤行动不便，因此住院治疗是合理的。一审以住院时间作为误工天数不当，应计算至定残之日止。一审据以认定损失的标准是2015年度的统计数据，应当使用2016年度的统计数据。一审认定旷勇预交的部分费用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旷勇供述当时车辆的前方有很多人，其在向前开的时候认为他们会避让，但在看到罗某1的时候，下意识打方向，之后又辩解是因为惊慌失措误将油门当刹车，但这个辩解是不能成立的。如果是避让罗某1，旷勇应该是踩刹车停止，或向右边打方向，而不是向左打方向，其应当知道在拥挤的路面踩油门加速甩开罗某1的行为会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其主观上有放任的故意，而非过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罗永红、康某、成吉华、邵某、陈某、郑某、雷某、洪某1、杨某、金某的陈述，证人罗某1、罗某2、旷某、肖某、阳某1、毛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东阳分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放弃伤势鉴定声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义乌市价格事务所车损清单，收条，抓获经过，衡阳市公安局南岳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旷勇的供述及身份证明，义乌市江东中心卫生院住院预缴款收据，收条，保姆陪护费收款收据，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伤残鉴定费发票，浙江省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拍伤照片收据，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义乌市中心医院医疗证明书，义乌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CT检查报告单，义乌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院记录，义乌市中心医院外科护理记录单，义乌市江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护理记录单，义乌市中心医院手术记录单，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病人医疗费用、药品汇总清单，江东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病人医疗费用、药品汇总清单，流动人口居住证明，流动人口登记表，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出租汽车专用发票，义乌国际医疗器械城展销中心订货单，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有限公司充值专用发票，火车票，义乌市江东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北京积水潭医院影像学检查报告，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浙医一院门诊检验回执单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开庭出示、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旷勇分别对罗永红、成吉华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罗永红、成吉华的谅解。以上事实，有经庭外征求出庭检察员、被害人罗永红、成吉华的意见无异议的谅解书、收条予以证实。
对于上诉人旷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旷勇在与罗某1等人争执后，明知道路拥挤围观人员众多容易发生危险，而其本人又疏于驾驶，仍急于驾车离开，在起步后看见罗某1从左侧过来，本可以停车，但却采用了向左打方向等不合理措施，导致车辆加速失控撞向人群。旷勇对于危险是能预见的，但并未采取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最终导致了被害人罗永红等人被撞伤，该结果在旷勇的预见范围之内，对此应认定旷勇是放任的间接故意，而非过失，一审据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上诉人旷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康某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判令旷勇赔偿康某的损失基本适当。上诉人康某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旷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上诉人旷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在二审期间旷勇对被害人罗永红、成吉华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二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其再予从轻处罚。旷勇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附带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康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康某自述其尚在治疗之中，若后续有相关损失，可依法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康某的上诉请求。
二、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刑初6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以及第一项的定罪部分，撤销第一项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旷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21年11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周 轶
审 判 员 应 俊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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