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民终3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存。委托代理人：杜施雷，安徽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怀存，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杜施雷，安徽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峰，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赵王北路**号*户，现因刑事犯罪羁押于合肥监狱，身份证号码3412021973********。委托代理人：许群，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许峰诉王怀存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州民二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王怀存、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皖12民终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皖1202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怀存、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怀存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施雷，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怀存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华、杜施雷，许峰的委托代理人许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怀存、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许峰的起诉，由许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许峰在公司设立及经营期间没有分文出资，原审法院审查并认定王怀存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出资义务，认定事实本末倒置，显属错误；王怀存与许峰之间不存在代持股协议，即使存在，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判决扩大使用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许峰辩称：上诉及一审判决与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无关，其不具有本案上诉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许峰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许峰享有王怀存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全部的投资权益；2、王怀存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的股权变更至许峰名下,并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和办理工商登记。3、诉讼费用由王怀存、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份，许峰找到王怀存说其有一个化肥市场（后改为农资建材市场）的项目要建三个仓库，许峰让王怀存承建其中两个仓库的土建部分。2007年11月份，这个建材市场初具规模，开始引进经营户，需要和经营户签订合同。这个时候，许峰和刘建找到王怀存说二人都在办事处工作是公务员，不方便出面成立公司，便让王怀存以其名义成立一个“一人公司”，后便可以公司的名义和经营户签订合同，这个农资建材市场才能盈利赚钱。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申请设立登记，注册资本300万元，出资方式全部为货币，股东即投资人登记为王怀存，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怀存，营业期限为30年即2007年12月13日至2037年11月13日，住所地为阜阳市开发区苗圃路58号。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成立以后，委托的安徽万国通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收取代理费后便把300万元注册资本抽走。后来许峰认为这样做不合法，为了补足300万元注册资本，许峰向闫倩倩、徐文举、赵有贤借款以现金付工程款的形式冲转补到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账面上。股本金入账时公司主管会计刘甫才没有见到现钱，是公司负责人先把公司所欠工程款以现金方式先支付出去，再由公司负责人把支付凭据拿公司由王怀存签字入账。具体为：2008年3月10日收到100万元现金作为股本金入账，同日记账凭证载明支付韩克刚工程款现金40万元、余昆鹏工程款现金20万元、曹彪工程款现金15万元、曹国启工程款现金25万元。2008年3月11日收到现金股本金30万元，支付曹国启工程款现金30万元。2008年4月30日收到现金股本金20万元，支付王齐工程款现金20万元。2008年4月30日收到现金股本金110万元，支付韩克刚工程款现金30万元，支付余坤鹏工程款现金20万元，支付王怀才工程款现金60万元。2008年7月19日收到现金股本金40万元，支付陈杨工程款现金20万元，支付曹彪工程款现金20万元。上述股本金合计300万元由王怀存签字已经入公司账目。但是王怀存未提供出直接证据证明300万元现金股本金的资金来源，这300万元股本金建成了京九建材农资市场商铺的固定资产，因部分土地手续不齐全所以商铺一直没有办理产权登记，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现在收入主要是京九建材农资市场商铺的租金。2009年6月24日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向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公司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改为“有限责任公司”，增加了陈玲、赵友贤、徐文举、闫倩倩四个股东，即公司变更登记后的股东有五位，分别为陈玲（20%）、赵友贤（20%）、徐文举（20%）、闫倩倩（19%）及王怀存（21%），注册资本仍为300万元，其中王怀存登记的出资额为63万元占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21%的股权，变更后的公司住所为阜阳市开发区沙河路998号。2011年12月6日郭庆与王怀存制作《京九建材市场工程款结算单》，证明王怀存的工程结算工程款为4300000元，支付3776613元，剩余工程款为423387元未支付。2013年1月13日王怀存签字同意入账。会计刘甫才证实该工程款已经于2014年全部结清。2012年11月起许峰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2013年9月12日经阜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刑事判决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许峰现在合肥监狱服刑。王怀存在本案重审过程中，人民法院通过其代理人多次告知要到庭参加诉讼核实案件事实，如不到庭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仍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在公司股东之间因股权归属产生争议时，应注重股权取得的实质要件，即是否实际出资，是否持有出资证明书，是否行使并享有股东权利。本案中王怀存表述的股东资格取得方式是原始取得。因此，本案重点审查王怀存是否具备享有股权的实质要件，即王怀存需证明自己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王怀存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处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阶段并没有完成出资义务。2009年6月24日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改制时为了增加股东，补足公司300万元注册资金。王怀存于2012年10月26日在阜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实际上没有拿一点入股款，在公司只是应个名拿点报酬，是许峰后来把抽走的300万元注册资金补到公司的帐面上。该笔录是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许峰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王怀存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王怀存要推翻自己在侦查机关的作证笔录，300万元资金来源的直接证据的举证责任在王怀存。纵观其提供的证据，都不能直接证明就是王怀存本人出资，王怀存未能提交出资证明书、银行进账单、汇款单等凭证证实300万元资金的来源，并且也未能提交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成立后向该公司补缴出资的证据。因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怀存向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履行了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义务。王怀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到庭参加诉讼，在自己的重大利益面临诉讼情况下，在人民法院告知其代理人王怀存本人不到庭参加诉讼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情况下，依然不出庭配合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合常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而王怀存不具备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实质性要件。事实上许峰与王怀存之间存在口头的股权代持协议。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300万元股本金是许峰向闫倩倩、徐文举、赵有贤借款先现金支付工程款再由许峰安排王怀存用条据入公司账目，会计刘甫才没有见到任何现金，刘甫才按照王怀存拿回的条据入账，公司的300万元股本金的出资义务是许峰完成的。而王怀存实际上只是承建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工程价值430万元，且该工程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和王怀存结清，因此王怀存只是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工程的承包人并没有完成该公司股本金的出资义务。王怀存同时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认可，其名义股份是21%。许峰讲都安排好了，你不用出钱，你应个名，需要时叫你来签个字就行了，一年给你个10万、8万花就行了。该事实证明许峰和王怀存对于许峰投资权益进行约定，即由王怀存负责公司明面的事，许峰每年给王怀存10万、8万的不定数额的费用开支，投资权益应当由许峰来享有。对于王怀存、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刑事判决书及案件卷宗材料在本案适用效力的问题。刑事判决书中询问笔录业经阜南县人民法院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并作为许峰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证据在本案股权纠纷中均系间接证据，人民法院结合公司账目等其它证据，在王怀存没有提供直接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许峰出资300万元股本金的事实。二、关于许峰所主张的王怀存代持许峰股权，其代持行为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否为无效协议的问题。二人的代持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管理性规定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情形，因此二人代持协议不能因此认定无效。综上所述，许峰与王怀存之间存在口头的股权代持协议。许峰是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实际股东；王怀存没有出资在公司只是应个名拿点报酬，是名义出资人、名义股东因此不具备实际行使和享有股东权利的实质性要件。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后的股东有五位，分别为陈玲、赵友贤、徐文举、闫倩倩及王怀存，许峰作为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其要求王怀存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的21%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并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和办理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经过了赵友贤、徐文举、闫倩倩三位股东的同意，即经过了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王怀存、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许峰享有王怀存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全部的投资权益。二、王怀存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名下的21%股权变更至许峰名下,并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和办理工商登记。案件受理费10100元，保全费3650元，合计13750元，由王怀存、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未提出新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许峰和王怀存均主张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完成股份出资，因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要是以公司名义，相关单据计入公司会计账目，二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支付与出资额相当的工程款，双方亦未能提供出资证明书、银行进账单、汇款单等凭证证实300万元出资的实际认缴。其二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本院查明事实：2007年9月份，许峰找到王怀存说其有一个化肥市场（后改为农资建材市场）的项目要建三个仓库，许峰让王怀存承建其中两个仓库的土建部分。2007年11月份，这个建材市场初具规模，开始引进经营户，需要和经营户签订合同。许峰便安排王怀存成立一个“一人公司”，以便以公司的名义和经营户签订合同。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3日申请设立登记，注册资本300万元，出资方式全部为货币，股东即投资人登记为王怀存，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怀存，营业期限为30年即2007年12月13日至2037年11月13日，住所地为阜阳市开发区苗圃路58号。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成立以后，委托的安徽万国通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收取代理费后便把300万元注册资本抽走。公司在运营过程中支付部分工程款，相关单据由王怀存签字计入公司账目。许峰、王怀存、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均称涉案的京九建材农资市场商铺未取得合法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商铺一直没有办理产权登记，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现在收入主要是京九建材农资市场商铺的租金。2009年6月24日，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向登记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公司类型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改为“有限责任公司”，增加了陈玲、赵友贤、徐文举、闫倩倩四个股东，即公司变更登记后的股东有五位，分别为陈玲（20%）、赵友贤（20%）、徐文举（20%）、闫倩倩（19%）及王怀存（21%），注册资本仍为300万元，其中王怀存登记的出资额为63万元占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21%的股权，变更后的公司住所为阜阳市开发区沙河路998号。2012年11月，许峰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2014年11月12日经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许峰构成犯罪。许峰现在合肥监狱服刑。本院另查明：2002年7月，许峰任安徽省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九办事处拆迁工作组成员，2003年3月，任安徽省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九办事处土地管理所所长，2006年6月至案发挂职安徽省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资产运营中心（企业发展局）企业服务中心副主任。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许峰系王怀存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所持股份的隐名股东，并判决王怀存转移股权给许峰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法律保护的是合法利益，法律对社会主体的行为价值进行正当性地引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不得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这是我国立法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性规范，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予严格遵守。许峰主张的在阜阳市亿源建材有限公司投资行为系其为国家公务员身份期间的非法投资，其诉求确认享有股权，要求王怀存为其办理股权登记缺乏合法性，不应受到法律上的肯定和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2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保全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合计23850元，由许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来斌审 判 员  褚颍芬代理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贺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