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4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洋，曾用名白源。因本案于2015年4月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释放，同年6月17日被再次抓获并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项武峰，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温州市瓯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6]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洋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懂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洋及辩护人项武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6年4月21日建议延期审理本案，又于2016年5月20日建议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初，被告人白洋与其妻子陈某甲经营的“司黛尔公司”向秘鲁客户即被害人陈某乙（英文名：CHANGFOXMARIOALEJANDRO）出口美发产品，被告人白洋为主要负责人。后被告人白洋向下游生产企业采购产品并委托浙江省瓯海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瓯海外贸公司）报关出口相关产品，瓯海外贸公司按相应比例收取管理费用,并陆续为被告人白洋报关出口价值共计1593476.67美元的产品给被害人陈某乙。期间，瓯海外贸公司直接与下游生产企业签订购销合同。之后，瓯海外贸公司陆续收到被害人陈某乙支付的外汇货款共计908349.50美元（扣除手续等费用后实际到汇905557美元），后经结算由其直接将货款支付给下游生产企业。2011年12月份至2014年3月份，被告人白洋谎称由其直接收取剩余货款更便于支付货款给下游生产企业，骗取被害人陈某乙信任。后被害人陈某乙按照被告人白洋的指示，陆续将61万余美元的货款支付给被告人白洋及其朋友的个人账户。被告人白洋收取上述货款后未转交给瓯海外贸公司，而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赌博等花销，致使下游生产企业无法取得货款，金额达人民币2572460.07元。2012年10月16日，被告人白洋在瓯海外贸公司内与该公司签订协议并承诺由其支付下游生产企业的货款，但其至今仍未支付上述货款。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人戴某、邵某、陈某甲、林某甲、金某、吴某的证言，被告人白洋的供述与辩解，代理出口协议书，采购订单，产品购销合同，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报关明细，货物往来详单，转账明细，单位汇款委托书，支付记录，情况说明，收汇明细，电子邮件，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指控认为，被告人白洋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白洋在法庭上提出其向外商陈某乙出口货物，陈某乙向其支付货款，属于正当生意往来，其没有骗取外商陈某乙的款项。浙江省瓯海对外贸易公司仅代办出口手续，货款并非必须由他们公司收转。其收到的货款中部分属于其应得的利润，部分系原本应转付给生产企业的货款，因其资金紧张，就将该部分货款先用于个人花销和还债等。
辩护人在庭上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白洋与外商陈某乙存在货物贸易往来，陈某乙在收货后向白洋支付货款系正当行为，陈某乙在支付货款时也没有认识错误，白洋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白洋收到的货款系他个人财产，对个人财产如何处分是他的自由，不构成诈骗罪。白洋拖欠相关生产企业的货款属于民事纠纷，浙江省瓯海对外贸易公司被相关生产企业追索货款系他们公司自己未收到货款便提前申报出口退税等违规操作造成的。
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秘鲁客商即被害人陈某乙（英文名：CHANGFOXMARIOALEJANDRO）联系被告人白洋夫妇订购美发器材。被告人白洋与瓯海外贸公司签订协议，合作上述出口贸易，由瓯海外贸公司负责出口，被告人白洋负责落实订单、组织生产及出货，双方约定获利分成。被告人白洋以瓯海外贸公司的名义向下游生产企业采购出口产品，后由瓯海外贸公司报关出口相关产品，先后报关出口价值共计1593476.67美元的产品给被害人陈某乙。之后，瓯海外贸公司陆续收到被害人陈某乙支付的外汇货款共计908349.50美元（扣除手续等费用后实际到汇905557美元），经结算由瓯海外贸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下游生产企业。2011年12月份至2014年3月份，被告人白洋谎称由其直接收取剩余货款更便于支付货款给下游生产企业，骗取被害人陈某乙信任。后被害人陈某乙按照被告人白洋的指示，陆续将610015.17美元的货款支付至被告人白洋及其朋友设立在境外的个人账户。被告人白洋收取上述货款后未转交给瓯海外贸公司及用于支付货款，而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赌博等花销，部分下游生产企业因无法取得货款而向法院起诉瓯海外贸公司追索货款，金额达人民币2572460.07元。2012年10月16日，被告人白洋在瓯海外贸公司内与该公司签订协议并承诺由其支付下游生产企业的货款，但其至今仍未支付上述货款。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某乙（外文姓名为CHANGFOXMARIOALEJANDRO）的陈述，证实其系秘鲁商人，其于2011年期间以香港公司（PREMIUMCHOICELIMITED）名义向白洋经营的司黛尔贸易公司进购美发器材，白洋通过瓯海外贸公司向其出口货物，其陆续将货款支付给瓯海外贸公司共计90余万美元，期间白洋以其与瓯海外贸公司无业务关系为由要求其直接将剩余货款支付到他指定的一些离岸银行账户，其相信白洋便将余款60多万美元（429050美元和人民币140万元）转账至他指定的账户，后发现白洋没有按规定交接货款而是用于个人花销，造成瓯海外贸公司及生产企业没有收到货款等事实。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老板陈某乙向白洋进购一批美发器材，白洋通过瓯海外贸公司出口货物，老板陈某乙已陆续向瓯海外贸公司汇付908349.5美元，期间白洋联系称为方便向相关生产企业支付货款而要求其老板直接将货款支付到他本人或朋友的银行账户内，其老板陆续将剩余货款支付给白洋，后因瓯海外贸公司向其老板追索货款才发现被骗等事实。3、证人戴某、邵某的证言，证实戴某系瓯海外贸公司业务员，邵某系瓯海外贸公司的副总经理；白洋夫妇经戴某联系和介绍与瓯海外贸公司合作外贸生意，白洋负责承接业务，公司办理出口手续并收取管理费，公司与白洋约定外商的货款必须由公司收汇结算。期间白洋通过其二人所在公司向一个叫MARIO的秘鲁客户出口美发器材共计1593476.67美元，公司先期陆续收到外商汇付的货款908349.5美元，余685127.17美元一直没有收到，经联系外商后发现因外商相信白洋所谓的更方便支付货款给生产企业的理由而已将余款支付到白洋控制的一些离岸账户内，造成其公司无法收回货款等事实。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丈夫白洋经人介绍认识戴某，通过戴某挂靠在瓯海外贸公司名下经营外贸生意，发货收款均通过瓯海外贸公司并向公司上交管理费，外贸货款是必须转至瓯海外贸公司的账户内。白洋与其于2011年之际通过瓯海外贸公司向一个叫MARIO的秘鲁客户出口美发器材共计1593476.67美元，期间因其怀孕，日常业务联系均由白洋与外商对接，事后经查看白洋的电子邮件记录及银行账户发现白洋以方便向生产企业支付货款为由及凭借私人关系要求外商直接将货款支付到他以及与他有联系的社会人员的离岸账户内，且上述货款事后没有转汇至白洋的国内银行账户内。生产企业因没有收到货款向法院起诉瓯海外贸公司索赔。另外白洋于2012年前后大量欠债，又赌博输款，上述货款实际被白洋转走用于偿债（包括赌债）等事实。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借款合同、欠款清单，证实白洋曾向其进购服装，欠下部分货款，白洋称一个外商向他汇付的利润可以偿还其货款，其与白洋一起到香港以其名义在香港汇丰银行开立账户，该账户陆续收到款项八笔共计275000美元；另其知道白洋在外参与网络赌球，欠下大量债务等事实。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与白洋系同学关系，其在白洋处帮工，参与联系生产企业。白洋挂靠在瓯海外贸公司名下与一个秘鲁客商进行外贸生意，因生产企业部分货款没有收到而引发债务纠纷，期间外商支付的一笔5万美元货款先是转至其建设银行账户内，后其已转交给白洋；另其知道白洋因参与网络赌球而输款欠债等事实。7、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州市青青电器有限公司的管理，白洋以瓯海外贸公司的名义与其所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其所在公司根据订单要求生产美发器材，货款均与瓯海外贸公司结算，其公司出货后已向瓯海外贸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部分货款迟迟没有收到，最后向法院起诉瓯海外贸公司索赔等事实。8、代理出口协议书，证实瓯海外贸公司代理白洋出口电器类产品的事实。9、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及报关明细、产品购销合同、采购订单，证实外商向白洋下订单要求进购美发器材，白洋以瓯海外贸公司的名义与相关生产企业签订购销合同，相关货物通过瓯海外贸公司出口给外商等事实。10、电子邮件往来详单，证实白洋以方便支付货款给供货商而要求被害人陈某乙不要继续支付货款至原先银行账户即瓯海外贸公司设立的账户，而是支付到其本人以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林某甲、刘茜等）等事实。11、瓯海外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汇明细、外汇业务凭证、离岸业务贷记通知、被害人陈某乙提供的货款往来详单、汇款记录、银行账户明细、单位汇款委托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及调解协议，证实瓯海外贸公司向陈某乙出口货物金额共计1593476.67美元，瓯海外贸公司账户收到陈某乙支付的货款908349.5美元（经扣除手续费后实际到汇905557美元），陈某乙除扣留货款75112元外，其余货款61万余元均已支付至白洋及林某甲、金某等人的账户，因上述余款没有转付给相关生产企业，部分生产企业向法院起诉瓯海外贸公司索赔货款共计257万余元等事实。12、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白洋的归案情况。13、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白洋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白洋的供述，证实其经人介绍认识戴某，通过戴某挂靠在瓯海外贸公司经营外贸生意，发货收款均通过瓯海外贸公司，其向公司上交管理费。期间其通过公司向秘鲁客商MARIO出口美发器材共计1593476.67美元，MARIO陆续将货款908349.5美元汇付至公司账户并由公司转付至相关生产企业，后其因资金紧张等缘故以方便支付货款给生产企业为由要求MARIO直接将余款685127.17美元支付至其本人及其指定的林某甲、金某等人的私人账户内，除MARIO尚欠的货款外，已支付的货款基本上被其用于偿还私人债务，另外其有参与网络赌球，输款几十万元等事实。上述各项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确凿充分。
对被告人白洋当庭提出其没有诈骗外商陈某乙以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属于经济纠纷，被告人白洋不构成诈骗罪等辩护意见，经查认为，瓯海外贸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外商陈某乙出口货物，陈某乙应当向瓯海外贸公司支付货款，白洋在瓯海外贸公司收汇结算前无权占有和支配上述货款。白洋基于其实际经手货物出口业务及与外商陈某乙熟识的身份便利，编造理由，使外商陈某乙误认为白洋有权直接收取货款，白洋在收取外商陈某乙的货款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包括赌债），案发后仍拒不退出，故应认定被告人白洋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诈骗行为，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对其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虽然被告人白洋当庭对自己的行为提出无罪辩解，但考虑到其对主要事实已作如实供述，相关法律认识方面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坦白情节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对外贸易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白洋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2.4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27年6月1日止；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白洋退赔赃款610015.17美元返还被害人陈某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川
人民陪审员 卢和红
人民陪审员 彭国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娄彬彬
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