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佑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述北。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昌岩，鹤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813200900012。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舞水路46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6169873-3。
负责人梁利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湘辉，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建凌，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81042355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鸣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向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程。
法定代理人彭鸣良，系彭程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同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菊兰。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中平（特别授权），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8410833321。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洪林（特别授权），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211991215。
上诉人屈佑民、李述北、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屈佑民、李述北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昌岩、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建凌、郭湘辉、被上诉人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洪林、武中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韩同文生于1936年12月18日，原告罗菊兰生于1937年11月14日，韩同文与罗菊兰结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即韩成早、韩大妹、韩承忠、韩四妹；原告彭鸣良与韩四妹结婚后于1993年7月11日生育女儿彭向荣，于1999年12月2日生育儿子彭程。
韩遍在怀化市鹤城区黄金坳镇黄金坳村办有一家个体养猪场，该养猪场于2013年向被告电力公司购买电表及（HUM17LE-63／1NX型）漏电断路器一套，电表和漏电断路器装等在一个密封的塑料盒内（用户电表箱），并由被告电力公司派人安装在韩遍的养猪场，该（HUM17LE-63／1NX型）漏电断路器由环宇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韩四妹受雇于韩遍，在养猪场工作。2014年7月31日上午，韩遍在被告李述北经营的黄金坳五金机电商行购买了一台由台州市大乘汽车保养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高乘牌QL-380型冷水式高压清洗机，因韩遍认为该清洗机的高压枪不好用，更换了一个其认为好用的高压枪。该清洗机由被告李述北从被告屈佑民经营的“优民”五金机电经营部购买；该高压清洗机的《说明书》中有使用高压清洗机时必须戴绝缘手套和穿绝缘鞋的安全提示，但没有附送绝缘手套和绝缘鞋，被告李述北也没有向购买者强调使用时必须穿戴绝缘手套、绝缘鞋。韩遍买回高压清洗机后的当日上午，韩四妹使用该清洗机冲洗猪圈，韩四妹未戴绝缘手套和穿绝缘鞋操作，因该高压清洗机漏电致韩四妹触电死亡，同时电死养猪场的肥猪一头。事故发生后，原告彭鸣良立即找韩遍及被告李述北、屈佑民交涉，经怀化市鹤城区黄金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彭鸣良与韩遍及被告李述北、屈佑民于2014年8月3日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韩四妹用清洗机冲洗猪栏时死亡，在责任未定之前，就死者安葬事宜自愿达成以下协议：韩四妹善后事宜所需费用暂定9万元，由韩遍出资5万元，李述北、屈佑民共同出资4万元；至于其他赔偿费用，等产品质量鉴定及尸体鉴定结果出来后，四方当事人进行协商处理或走法律程序；韩四妹的亲属不得再到养猪场及李述北、屈佑民的店面闹事，等等。协议签订后，韩遍支付了原告彭鸣良5万元，李述北、屈佑民共同支付了原告彭鸣良4万元。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于2014年8月8日出具了《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韩四妹体表损伤系典型生前电流斑，初步意见系生前电击死亡”。
原审法院在拆卸韩遍养猪场的漏电断路器（送湖南大学鉴定）时，发现养猪场的电表箱封闭完整，输入线、输出线均正常，但离电表箱输入线端口约1米处的电线外层绝缘胶皮有被人为割开的痕迹，经韩遍当庭证实村民张某曾偷电。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韩遍向被告购买的高乘牌QL-380型冷水式高压清洗机是否属缺陷产品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李述北、屈佑民申请对韩遍养猪场的漏电断路器是否属缺陷产品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出事故的高压清洗机的鉴定意见为：l、被鉴定的高压清洗机中的电机在运行过程中因机壳温度过高使引出线与机壳相接触处的绝缘损坏碰机壳产生漏电；2、被鉴定的高压清洗机中电动机定子绕组的出线端没有标志，接线处没有接线板，不符合JB／T1012－2007中7.3的规定；3、被鉴定的高压清洗机中电机铭牌中的电动机功率等级不符合JB／T1012－2007中4.4的规定；4、被鉴定高压清洗机中电动机的机座号与转速及功率的对应关系不符合JB／T1012－2007中3.7的规定；5、被鉴定的高压清洗机中电机上安装的电容器的电容值与铭牌中的电容值不相符；6、被鉴定的高压清洗机中的电机不符合JB／T1012－2007中3.4的要求。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韩遍养猪场的漏电断路器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的HUM17LE-63／1NX型漏电断路器，在漏电电流符合其额定剩余动作电流条件下，漏电断路器未起漏电保护作用；2、被鉴定的HUM17LE-63／1NX型漏电断路器未起漏电保护作用的原因是漏电脱扣器线圈烧坏；3、被鉴定的HUM17LE-63／1NX型漏电断路器的漏电脱扣器线圈烧坏属漏电断路器本身质量存在缺陷。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6万元，被告李述北、屈佑民支付了鉴定费2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韩四妹丧葬费219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436元，分别变更为24264元、36100元，赔偿总数额由310984元变更为322964元；而且原告要求三被告屈佑民、李述北、电力公司对原告上述322964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韩四妹在使用屈佑民、李述北销售的高压清洗机过程中，因高压清洗机机壳温度过高使引出线与机壳相接触处的绝缘损坏碰机壳产生漏电，而被告电力公司给韩遍养猪场出售并安装的漏电断路器未能在漏电电流符合其额定剩余动作电流条件下自动断电，没有起到基本的保护作用，导致韩四妹触电死亡。经专业机构鉴定，本案涉及的高压清洗机及漏电断路器均系是不合格产品，它是造成韩四妹被电击死亡的直接原因，产品的生产者负有直接责任；被告屈佑民、李述北、电力公司是该不合格产品的销售者，韩四妹的近亲属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选择要求产品的销售者即被告屈佑民、李述北、电力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屈佑民、李述北、电力公司向原告赔偿后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规定，本案涉及的高压清洗机的销售者及漏电断路器的销售者属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应对损害后果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赔偿责任。比较高压清洗机销售者与漏电断路器销售者的责任大小；由于本案涉及的高压清洗机经鉴定有6处不合格，刚使用就发生极其严重的事故，是一台劣质电器，这种电器流入社会给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有必要让该高压清洗机的生产者、销售者对损害后果承担较大的责任；而漏电断路器只是高压清洗机的安全辅助设施。因此本院酌定由高压清洗机的销售者屈佑民、李述北共同赔偿原告损失的70%，由漏电断路器的销售者电力公司赔偿30%。
韩四妹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赔偿20年，计算为：10060元／年×20年=201200元；韩四妹父亲韩同文的抚养费按上一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为标准计算为：9025元／年×5年÷4人=11281元；韩四妹母亲罗菊兰的抚养费按2015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为标准计算为：9025元／年×5年÷4人=11281元；韩四妹儿子彭程的抚养费按2015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为标准计算为：9025元／年×3年÷2人=13538元。将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该为：201200元﹢11281元﹢11281元﹢13538元=237300元。因韩四妹的死亡确实给原告的精神和生活带来了痛苦和压力，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应予支持，以每人15000元为宜，共计75000元，原告主张赔偿6万元，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237300元及精神抚慰金6万元，合计297300元，由被告电力公司赔偿其中30%，即89190元；由两被告屈佑民、李述北共同赔偿其中70%，即208110元；但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申请对高压清洗机的质量进行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26000元，与被告电力公司无关，应由被告屈佑民、李述北负责赔偿。被告屈佑民、李述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申请对漏电断路器的质量进行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2万元，因鉴定结果是产品质量有缺陷，故该鉴定费应由被告电力公司负责承担。
由于被告屈佑民、李述北已与原告就韩四妹丧葬费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并已履行；触电死亡肥猪的所有权归案外人韩遍所有，原告无权主张。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及肥猪死亡赔偿款，不予支持。
关于三被告抗辩所称韩四妹使用高压清洗机时没有戴绝缘手套和穿绝缘鞋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产品质量责任作为一种严格责任，产品质量是不能靠消费者使用方式正确来保证的；在产品质量责任问题中，并不包括消费者是否正确使用的因素；另外虽然高压清洗机的《说明书》中有使用高压清洗机时必须戴绝缘手套和穿绝缘鞋的安全提示，但这一安全提示是一种生产商建议使用者采取的安全防范措施，不是强制规范，而且被告销售高压清洗机时既没有随机附带有绝缘手套和绝缘鞋，也没有向购买者强调使用时必须穿戴绝缘手套、绝缘鞋。因此，不能因韩四妹未穿戴绝缘手套、绝缘鞋而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屈佑民、李述北抗辩所称韩遍私自将所购高压清洗机配套的高压枪更换，韩遍存在过错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造成韩四妹触电的直接原因是由于高压清洗机中的电机漏电及漏电断路器没有发挥作用，与高压枪是否更换没有关系，韩遍更换高压枪与韩四妹死亡没有因果关系，韩遍不能因此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电力公司抗辩所称因漏电断路器产权归属于韩遍，应该由韩遍对韩四妹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韩遍作为漏电断路器、高压清洗机的产权人及韩四妹的雇主，韩四妹的近亲属有权要求韩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韩四妹的近亲属也有权要求缺陷产品的销售者或者生产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韩四妹的近亲属有权选择起诉谁，本案韩四妹的近亲属既然选择按照产品质量缺陷侵权法律关系起诉了缺陷产品的销售者，缺陷产品的所有者及雇主韩遍就均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因此被告电力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电力公司抗辩所称韩遍的养猪场有偷电的情况、线路没有经过养猪场的漏电断路器，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由于虽然村民张某曾在韩遍养猪场电表输入线端口外偷电，但被告电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韩遍将养猪场线路私自更改而没有经过漏电断路器偷电，因此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屈佑民、李述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234110元；二、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89190元；三、驳回原告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被告屈佑民、李述北负担4000元，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负担1965元。被告屈佑民、李述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的鉴定费2万元，由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屈佑民、李述北、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屈佑民、李述北上诉称：1、受害人韩四妹未按说明书穿戴绝缘手套绝缘鞋，属于操作不当；韩遍将胶枪换成铜枪，也有过错；2、韩四妹死亡赔偿金应当按2014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上诉人已支付的9万元应当扣减；3、上诉人与国网电力公司的责任分担比例不合理，请求依法改判。
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给予举证期限，程序违法；2、遗漏被告生产厂家和侵权人韩遍，程序违法；3、受害人韩四妹本人也应当承担责任；4、漏电保护器未工作原因是漏电脱扣器线圈烧坏，但烧坏时间并未查清，如果烧坏时间是在韩四妹死亡之后，则两者已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5、已赔偿的9万元未予扣除，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对一审认定漏电保护器装在一个密封盒内有异议，认为，电表是密封的，但是漏电保护器的那个盒子上有个活页，是可以打开的。各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几个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通知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参加诉讼并给予举证期限后，一审原告在庭审中向其主张赔偿，一审法院未重新给予举证期限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再次给予举证期限没有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通知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参加诉讼时，已给予十五天的举证期限，该期限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2、法院通知其参与诉讼时，已明确其诉讼地位系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应当知道作为被告有可能在案件中承担民事责任，应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3、一审开庭后至二审开庭前，时间长达四个多月，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有充分的时间补充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在一审开庭后二审开庭前的举证不会导致证据失权，但在二审开庭时，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并未有证据提交。因此，在一二审诉讼中，两级法院并未剥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的举证的权利，并未损害其利益。
二、关于韩遍应否成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韩遍可以不列为本案当事人。1、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当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韩遍虽然是受害人的雇主，但在产品责任纠纷当中，韩遍既非产品的生产者，亦非产品的销售者，而是产品的购买者，因此，其并非产品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中的义务主体；2、韩遍购买高压清洗机后，更换了清洗机的高压枪，确系对产品的改装，但一审法院将整台高压清洗机包括韩遍更换的高压枪一并送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未有结论显示韩遍更换高压枪导致了触电事故的发生，而是高压清洗机的电机等不符合产品要求；3、韩遍作为雇主，与受害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支付五万元的安葬费，非诉讼中的调解行为，对该行为，本院不予审查。
三、关于韩四妹本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经鉴定，上诉人屈佑民、李述北以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的相关产品为缺陷产品，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受害人的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上诉人不能免除或减轻责任。
四、关于漏电保护器线圈烧坏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提供的漏电保护器经鉴定为缺陷产品，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符合法律规定的免责条件。
五、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在2015年10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2014年度湖南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而该年该标准为10060元，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决6万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韩四妹出生于1968年，死亡时年仅47岁，正值壮年，上有年迈的双亲，下有刚成年及未成年的孩子，而其同样正值壮年的丈夫，中年丧妻，韩四妹的死亡给其亲人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且因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远远低于城市居民，一审判决由侵权人承担6万元的精神抚慰金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的结果，并无不当。
六、关于屈佑民、李述北与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本院认为，经鉴定，屈佑民、李述北出售给韩遍的高压清洗机严重不符合质量要求，是导致触电事故发生的最主要的原因，一审判决由其承担70%的责任是并无不当。
七、关于屈佑民、李述北已支付的四万元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受害人家属与屈佑民、李述北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从协议的文义上理解，不能判断该四万元是屈佑民、李述北支付的丧葬费；并且，即便是当事人约定的丧葬费，也因违反公序良俗、违反丧事从简的原则而不应得到支持；况且，屈佑民、李述北在上诉时亦提出，一审认定该四万元全部为丧葬费而不从全部赔偿额中扣除不当。因此，该四万元应当从屈佑民、李述北赔偿的总额中扣除。但是，受害人的丧葬费亦应当计算进入赔偿总额。丧葬费的数额为：2014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4044元×6个月=24264元。
综上所述，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屈佑民、李述北的上诉，部分有理。受害人韩四妹的各项损失总计为297300元＋24264元=3215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
二、屈佑民、李述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鉴定费225095元＋26000元=251095元（含已付的40000元）；
三、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96469元；
四、驳回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屈佑民、李述北负担4000元，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负担1965元。屈佑民、李述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的鉴定费2万元，由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承担。上诉人屈佑民、李述北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屈佑民、李述北负担3000元，彭鸣良、彭向荣、彭程、韩同文、罗菊兰负担382元；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怀化供电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旗帜
审 判 员 刘士平
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陈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