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8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海英，女，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曲水南路*号。法定代表人：田平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文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图们江东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桂生，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曲水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关福利，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关伟，男，满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徐海英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利安公司）、被申请人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利安公司）、被申请人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边龙铁公司）、一审第三人关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终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在本院审查期间，延边利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徐海英和延边利安公司的再审申请合并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徐海英申请再审称，1.本案二审认定延边龙铁公司未支付合同对价、未占有甲乙酮设备的事实错误，认定延边龙铁公司未取得甲乙酮设备的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吉林利安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延边龙铁公司是否取得甲乙酮设备的所有权应由吉林利安公司而非徐海英承担举证责任。即使举证责任由徐海英承担，依据延边州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州国资公司）已与延边龙铁公司在2004年8月签订的《资产租赁协议》、2005年11月9日签订的《甲乙酮项目资产出售协议书》也足以证明延边龙铁公司占有了甲乙酮设备，且《甲乙酮项目资产出售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已明确“购买方截止2005年10月31日，替原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相应债73981154.54元，作为支付此次购买资产的款项”。2009年4月4日，延边炼油厂、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两破产企业）与延边利安公司签订的《破产资产处置协议》第四条中再次明确认可延边龙铁公司已替其垫付资金净值6000万抵顶转让价款的事实。法院认定延边龙铁公司未支付对价事实错误，另动产的变动仅以交付为要件，是否支付合同对价与所有权变动无关，法院认定延边龙铁公司未取得甲乙酮设备的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认定延边利安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属适用法律错误。延边利安公司作为受让人并无确保马某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性的义务，故不能以马某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真实即否定作为相对人的延边利安公司的善意。另徐海英提供的“延边龙铁公司股东会决议”、马某与延边利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实物资产交接清单》等材料，可以证明延边利安公司通过增资扩股受让甲乙酮设备时具有善意，且增资扩股已办理了变更登记，吉林省图们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亦未发现属于虚假增资的情形。因此，延边利安公司已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故二审否定延边利安公司具有善意属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二审在认定取得甲乙酮设备所有权的问题上采取了不同的判断标准。且二审未支持徐海英调取拍卖价款实际支付凭证的请求，符合法定再审情形。本案一审、二审认定延边龙铁公司未取得甲乙酮设备所有权的主要原因是其未支付合同对价，但二审未支持徐海英要求调取吉林利安公司的拍卖价款支付凭证的请求。在认定吉林利安公司是否取得甲乙酮设备所有权上并未以其支付全部拍卖价款为标准。延边龙铁公司早已占有甲乙酮设备，吉林利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延边龙铁公司曾将甲乙酮设备交付给两破产企业清算组，双方签订的实物交接单也不能证明吉林利安公司占有甲乙酮设备，吉林利安公司未取得甲乙酮设备的所有权。4.即使认定吉林利安公司取得甲乙酮设备所有权，但徐海英在借款给延边利安公司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基于对工商部门公示信息的信任出借款项。因此徐海英的合法权益也理应受到法律合理保护，不能排除徐海英对案涉设备的执行。5.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吉林利安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收到驳回异议裁定，其应于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但其在2015年12月10日起诉，时间已达十七天，一审法院本不应受理此案。但二审以起诉状上记载的日期2015年11月24日认定未超过十五日的起诉期限，显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本案，改判支持徐海英的全部二审上诉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吉林利安公司承担。延边龙铁公司对徐海英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1.徐海英、延边利安公司关于州国资公司已将案涉甲乙酮设备出售给延边龙铁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延边龙铁公司同意将案涉甲乙酮设备出售给马某只是一种意向，延边龙铁公司未付给州国资公司案涉甲乙酮设备款，州国资公司也未将案涉甲乙酮设备交付给延边龙铁公司，延边龙铁公司亦未实际占有案涉甲乙酮设备，无权处置甲乙酮设备。3.本案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直至2012年5月22日前案涉甲乙酮设备一直由其所有权人州国资公司实际控制、占有、管理，甲乙酮设备与延边龙铁公司无任何关系。4.依据2016年6月7日延州工商行政处罚字[2016]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明案涉甲乙酮设备不属于延边龙铁公司。综上，延边龙铁公司未取得案涉甲乙酮设备的所有权，亦与徐海英、延边利安公司无关。延边利安公司对徐海英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徐海英的再审申请书中对部分案件事实存在认识错误。1.徐海英依据租赁协议认为长春龙铁石化联营公司、延边龙铁公司与两破产企业为租赁关系是错误的；2.徐海英先主张延边利安公司与马某之间的交易使得延边利安公司取得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又主张延边利安公司基于善意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然而实际上，延边龙铁公司、延边利安公司、吉林利安公司都属于破产企业的重组方；3.徐海英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认识错误；4.徐海英主张基于企业信用信息信赖的借款不能作为抗辩理由。吉林利安公司对徐海英的再审申请未提交答辩意见，关伟对徐海英的再审申请未提交书面意见。延边利安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一审、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延边龙铁公司与两破产企业不是租赁关系，而是买卖关系。不能仅凭协议的名称认定合同双方法律关系为租赁关系。《甲乙酮项目资产出售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案涉甲乙酮设备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延边龙铁公司实际占有，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吉林利安公司竞买取得案涉甲乙酮设备所有权，缺乏证据证明。2.案涉《甲乙酮项目重组协议》、《甲乙酮项目资产出售协议》、《延边图们江石化公司延边炼油厂破产资产处置协议》、《破产清算协议》等主要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质证认证，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3.拍卖款交纳凭证属于认定吉林利安公司是否取得所有权的主要证据，本案一审、二审依据徐海英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是错误的。综上，一审、二审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仅凭破产清算组和吉林利安公司串通提交的《甲乙酮重组情况说明》、《拍卖交款凭证》复印件和《拍卖成交确认书》等，在没有审查证据三性的基础上，就直接认定吉林利安公司拍卖取得案涉甲乙酮设备所有权错误。综上，延边利安公司请求查清事实，撤销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吉林利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吉林利安公司、延边龙铁公司、徐海英对延边利安公司的再审申请未提交答辩意见，关伟对延边利安公司的再审申请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对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二审判决及徐海英、延边利安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以及延边利安公司的答辩意见、延边龙铁公司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吉林利安公司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关于吉林利安公司是否享有阻止执行案涉设备的实体权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动产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取得动产的所有权，应当符合下列情形：（一）受让人受让该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价格转让；（三）转让的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甲乙酮设备原属国有企业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因企业破产，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按破产清算程序，依法拍卖。拍卖结果已确认吉林利安公司为竞拍实际买受人，吉林利安公司已实际接收并占有拍卖资产。故二审法院认定吉林利安公司已依拍卖程序取得甲乙酮设备的所有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二审中，徐海英申请调取拍卖价款支付凭证，但并无证据否定吉林利安公司依据拍卖程序取得案涉财产的事实，故二审法院对徐海英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支持，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海英主张延边利安公司接受马某入股时为善意，案涉甲乙酮设备也登记在延边利安公司工商档案中，故案涉甲乙酮设备为延边利安公司所有。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延边龙铁公司因未支付对价，其是基于租赁关系占有诉争设备，并未取得甲乙酮设备所有权。马某入股时提供虚假的增值税发票，延边利安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变更登记有误，且已被吉林省图们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决定撤销。故延边利安公司接受案涉甲乙酮设备作为股份投入时，审查相关手续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明显存在过错，不能构成善意取得。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延边龙铁公司、马某、延边利安公司并未取得案涉甲乙酮设备所有权，延边利安公司工商档案登记内容不能对抗甲乙酮设备的真正所有权人，拍卖结果确认设备所有权归属吉林利安公司，吉林利安公司享有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徐海英及延边利安公司主张二审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徐海英主张吉林利安公司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延边利安公司主张案涉《甲乙酮重组情况说明》、《拍卖交款凭证》复印件和《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据未予质证不应予以采信，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海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延边利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海英、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骆 电审 判 员  万 挺审 判 员  武建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兴成鹏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