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04民初7293号原告：张玉贵，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兵，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士荣，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开发区。被告：侍玉芳，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开发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成，淮安市清江浦区浦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玉贵与被告刘士荣、侍玉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苏0804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张玉贵不服该判决，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8民终279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21日、4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兵，被告侍玉芳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成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玉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士荣、侍玉芳支付香蕉价款余款191161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刘士荣、侍玉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刘士荣、侍玉芳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香蕉批发业务。2015年11月份起，张玉贵向刘士荣、侍玉芳供应香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每次交易均系通过电话沟通方式确认香蕉的数量、价格等内容。2016年3月24日，张玉贵与刘士荣通过微信方式对尚未支付价款为34.0247万元进行了确认。此后，张玉贵于3月26日、3月29日、4月5日向刘士荣、侍玉芳发货三次，价款分别为3.2924万元、1.6942万元、5.1028万元。2016年4月11日，经双方对账，刘士荣、侍玉芳欠张玉贵香蕉价款合计34.1161万元。此后，刘士荣、侍玉芳于2016年4月15日、4月28日、5月1日分别汇款7万元、4万元、4万元，尚欠价款21.5486万元。张玉贵多次催要余款，均被刘士荣、侍玉芳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支持诉讼请求。被告刘士荣、侍玉芳共同辩称，双方自2015年11月起开始发生香蕉买卖关系，且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是事实。但刘士荣、侍玉芳已付清所有价款，理由如下：首先，张玉贵每次自货源地向刘士荣、侍玉芳及另外两户买家发货，多数价款系张玉贵自刘士荣、侍玉芳处领取现金，余款为转账方式支付，不存在尚欠价款。其次，张玉贵提交的电话录音，均系其故意为之，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再次，对账单必须有买、卖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张玉贵提交的对账单截屏既没有对账日期，也没有双方签字，且非完整的记账流水，其以此主张权益，不符合常理。最后，双方就价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且在实际交易中也较为随意，因此本案的货款支付时间应当即为货物送达之时。综上，请求驳回张玉贵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玉贵提交的其与侍玉芳于2016年1月12日的通话录音。经质证，刘士荣、侍玉芳以该证据不能反映所欠价款数额为由，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张玉贵提交的其与刘士荣于2016年3月13日的通话录音。经质证，刘士荣、侍玉芳以该证据不能反映所欠价款数额为由，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可证明在交易期间，双方存在以电话、微信沟通结算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3.张玉贵提交的其与刘士荣、侍玉芳于2016年3月24日20时38分、20时48分的通话录音。经质证，刘士荣、侍玉芳以该证据不能反映所欠价款数额，且以张玉贵存在诱导为由，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该份证据的取得既未严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非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可。其次，刘士荣、侍玉芳庭审陈述确系二人声音，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再次，刘士荣、侍玉芳在录音中所述内容与张玉贵提交的自制账本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关联性，予以认可。综上，本院对两份证据，予以采纳。4.张玉贵提交的蓝色封面，印有“ArabicNumerals”字样的自制账本。经质证，刘士荣、侍玉芳以该账本系张玉贵单方制作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张玉贵单方制作，但其内容可以与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5.张玉贵提交的蓝白色封面，印有“NOTEBOOK”字样的自制账本。经质证，刘士荣、侍玉芳以该账本系张玉贵单方制作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张玉贵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6.张玉贵提交的其与刘士荣于2016年3月24日的彩信记录截图。经质证，刘士荣、侍玉芳以张玉贵所发彩信没有二人回复，二人并未对数额予以认可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虽无法直接确认双方之间欠款的具体数额，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进行曾进行结算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7.张玉贵依据本院调查令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手机号码为181××××1168与182××××3966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该公司安全管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情况说明载明，服务器端不保存用户通讯内容，无法提供相关证明。该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6苏08**民初3405号（以下简称3405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经质证，双方对各自在该笔录中的陈述，予以认可。2.（2016）苏08民终2794号（以下简称2794号）案件中2016年10月9日与10月11日的谈话笔录。经质证，双方对各自在该笔录中的陈述，予以认可。此外，对于2794号案件中出庭证人卢万牛、乔俊的证言，卢万牛陈述“（问：你与张玉贵之间如何交易、对账）一般都是微信、短信对账，如果一方报账给对方，双方均认可就不用回信息”；乔俊陈述“（问：双方对账有差异怎么处理）有差异就回复，没有差异就不回复”。张玉贵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刘士荣、侍玉芳以卢万牛曾系张玉贵工人、乔俊曾系张玉贵合伙人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士荣、侍玉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水果批发生意。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张玉贵与刘士荣、侍玉芳共同经营水果生意。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张玉贵以卖方身份在货源地向作为买方的刘士荣、侍玉芳发送香蕉，收货地为二人位于淮阴区香港路钢材市场附近门市，该经营场所未进行工商登记。1月16日，张玉贵自刘士荣、侍玉芳处拿取现金1万元。1月28日，刘士荣、侍玉芳向张玉贵汇款1.0011万元，张玉贵自刘士荣、侍玉芳处拿取现金6.5万元。1月30日，刘士荣、侍玉芳向张玉贵汇款8万元。1月31日，刘士荣、侍玉芳处员工何明珠向张玉贵汇款2万元。2016年2月16日，刘士荣向张玉贵汇款7万元。2月28日，侍玉芳、刘士荣方向张玉贵汇款7万元。2016年3月9日，刘士荣向张玉贵汇款7万元。3月13日，张玉贵与刘士荣就双方之间账目数额进行了通话，刘士荣告知张玉贵已收到所发信息，但对数额是否正确尚未核实。3月22日，刘士荣向张玉贵汇款7万元。2016年3月24日20时38分，张玉贵与侍玉芳、刘士荣进行了通话，在此次通话前，张玉贵以微信拍照方式向刘士荣手机发送了其自制的书写在印有“ArabicNumerals”字样的蓝色封面账本第22页内容。双方在通话中就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1月31日止的汇款情况进行了梳理。随后，张玉贵再次向侍玉芳、刘士荣以微信拍照方式发送所欠价款总额。同日20时48分，张玉贵与侍玉芳再次进行了通话，侍玉芳在电话中对截至2016年1月31日，双方之间的未结算价款总额为37.1853万元表示认可。2016年4月1日，刘士荣向张玉贵汇款10万元。4月11日，双方停止交易；同日，刘士荣向张玉贵发送短信“把最后一车账报过来，还欠多少钱，一起发过来”，张玉贵于7分钟后以彩信方式发送“合计341161元”的图片，刘士荣此后无回复。4月15日，刘士荣向张玉贵汇款7万元。4月29日，刘士荣向张玉贵汇款4万元。2016年5月1日，侍玉芳、刘士荣方向张玉贵汇款4万元。5月22日，双方因为香蕉价款事宜在侍玉芳、刘士荣位于淮阴区香港路的门市发生争吵，并报警处理。另查明，侍玉芳在340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向张玉贵给付现金，不要求其出具收条。张玉贵对此表示，领取现金确实未出具收条，但只有2016年1月28日的6.5万元为现金，其余均为汇款。再查明，侍玉芳、刘士荣在3405号案件庭审陈述，就向张玉贵给付价款及尚欠价款并未做账。刘士荣在2794号案件笔录中陈述，张玉贵发货，其与侍玉芳并无关于数量、价款的签字单据，是基于相互信任。本院认为，张玉贵与刘士荣、侍玉芳之间的香蕉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之间交易习惯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有：1.不签订书面合同，以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沟通交易的数量、价款等信息；2.价款的结算时间与发货时间之间无规律性，双方之间以电话方式沟通，并以滚动方式给付价款，且每次给付的价款数额亦不等于某次交易所欠价款数额；3.刘士荣、侍玉芳收到货物后，并不在任何单据上签字确认收货。关于双方之间并无共同签字确认账单的认定。本院认为，一是由于双方之间交易习惯为结算均以电话沟通，双方基于相互信任，并无共同签字确认的账单符合常理。二是鉴于双方在2016年5月22日已因为价款总额发生争吵，并报警处理，此后难以结算，并无共同签字确认的账单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本质含义。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消灭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合法的抗辩事由，即债务人不得在债权人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时拒绝履行，而非对债务人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时间做出法律的规定。关于截至2016年4月11日，刘士荣、侍玉芳尚欠香蕉价款总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可以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事实。首先，双方在2016年3月13日，曾以微信、电话的方式沟通欠款数额。其次，截至2016年1月31日，双方之间未结算价款总额为37.1853万元。37.1853万元价款数额系反映在张玉贵自制账本，由张玉贵在2016年3月24日以微信拍照方式发送给刘士荣、侍玉芳，双方在电话中予以沟通确认。再次，2016年4月11日，张玉贵在刘士荣询问价款总额7分钟后，即以彩信方式发送价款图片的行为，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此后，刘士荣、侍玉芳均未提出异议，且分三次汇款合计15万元，结合乔俊、卢万牛的证言，可以认定，刘士荣、侍玉芳对张玉贵所发价款数额予以认定一事，已达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刘士荣、侍玉芳辩称双方之间价款已经结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刘士荣、侍玉芳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消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之间虽存在十几笔汇款，但汇款明细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此外，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量，刘士荣、侍玉芳陈述双方之间结算以现金为主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对刘士荣、侍玉芳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士荣、侍玉芳尚欠价款数额。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6年4月11日的结算，结合刘士荣、侍玉芳在结算后的汇款额，二人尚欠价款数额为34.1161万-7万-4万-4万=19.1161万元。本院对张玉贵要求刘士荣、侍玉芳支付19.1161万元香蕉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由于刘士荣、侍玉芳未能及时支付价款，且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本院对张玉贵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士荣、侍玉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玉贵支付香蕉价款余款19.116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41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两项合计5644元，由被告刘士荣、侍玉芳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龙代理审判员 沈 潇人民陪审员 石 瑞二〇一七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孙亚伟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