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1672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郭昌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春，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鹏，男，1966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鹏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春，被上诉人李振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客户看房确认单》中被上诉人李振鹏的签字系其本人所为，该确认单符合居间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如约履行，现上诉人已完成居间行为而享有向被上诉人收取佣金的权利。上诉人是否与案外人签署出售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独家代理协议，不应当认定为免除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李振鹏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擅自修改《客户看房确认单》，该确认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上确认单系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带看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时所签，上诉人为了本案诉讼而添加了内容，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天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振鹏支付佣金25,000元（按XX路XX弄XX号XX室成交价1,250,000元的2%计算），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李振鹏支付佣金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李振鹏因欲购买房屋而在天正公司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查看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同年7月4日，李振鹏又在天正公司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查看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2015年7月6日，由案外人张某、石某作为出卖方，李振鹏作为买受方，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作为居间方，三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经上海XX事务所居间介绍，李振鹏以1,250,000元的价格向张某、石某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2015年7月7日，李振鹏又与张某、石某就买卖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了作为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载明买卖双方系通过上海XX事务所居间介绍，由李振鹏受让张某、石某自有的该套房屋，转让价款共计1,000,000元。同日，李振鹏还与上海XX事务所签订了一份《佣金确认书》，约定李振鹏作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买受方，应支付佣金19,000元。2015年9月8日，经不动产核准登记，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被变更登记为李振鹏。嗣后，因天正公司认为李振鹏系利用从天正公司处获得的房源信息，私自与房屋出售方成交，以逃避支付佣金的义务，故而致讼。另查明，天正公司、李振鹏之间的纠纷曾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在处理过程中，天正公司向该局提供了一份其与李振鹏签署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其中在看房清单表格上载明物业地址为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而日期一栏则为空白，该表格的末三行亦为空白；第二条约定客户在上表签字表明已由天正公司业务人员带看了上述物业，并承诺在此之前客户未通过其他的中介公司或个人带看过上述物业；第四条第2项约定房屋买卖的，佣金按成交总价的2%收取，李振鹏应于与业主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之时一次性支付给天正公司；第五条第2项约定自天正公司带看上述物业之日起六个月内，李振鹏如私下个人与上述带看物业的业主成交的，仍须按本确认单第四条约定的金额向天正公司全额支付佣金；第六条约定本确认书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在该确认单的落款处，只有“李振鹏”字样的签名和天正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双方的签署日期以及天正公司的业务员、联系地址、联系电话均为空白。然而，在天正公司作为证据向法院递交的《客户看房确认单》上，看房清单表格第二行的日期一栏显示为“2015.7.4”，该表格的末三行亦出现了一条横贯的斜杠；在该确认单的落款处，天正公司的业务员一栏显示为“甘厚媚”，联系地址一栏显示为“临港一店”，联系电话一栏显示为“1304063****”，签署日期一栏显示为“2015年7月4日”；其他内容则与天正公司提供给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客户看房确认单》文本一致。庭审中，李振鹏称《客户看房确认单》只有一份原件在天正公司处，且该确认单落款处“李振鹏”字样的签名并非李振鹏本人所写，但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同时，李振鹏还表示天正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已被天正公司多次改动，事实上该确认单系李振鹏经天正公司带看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时所签，当时李振鹏只在首部写了“李先生”三字，目前看房清单表格上的“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2015.7.4”、末三行的斜杠以及落款处天正公司的业务员“甘厚媚”、联系地址“临港一店”、联系电话“13040****XX”、签署日期“2015年7月4日”等内容均系天正公司事后添加。审理中，天正公司表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方并未委托天正公司独家代理出售该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振鹏因欲购买房屋，而先后于2015年6月14日、7月4日在天正公司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查看了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故应可认定天正公司、李振鹏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现天正公司以相关《客户看房确认单》为据，主张李振鹏违反该确认单约定，利用从天正公司处获得的房源信息，私自与房屋出售方成交，以逃避支付佣金的义务，并诉请要求李振鹏按照XX路XX弄XX号XX室成交价的2%支付佣金25,000元以及相关利息损失。李振鹏辩称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落款处“李振鹏”字样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但因上述签名并无明显瑕疵，而李振鹏在法院已进行释明的情况下明确表示并不就此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应由李振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李振鹏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李振鹏还辩称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已被天正公司多次改动，事实上该确认单系李振鹏经天正公司带看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时所签，目前看房清单表格上的“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2015.7.4”、末三行的斜杠以及落款处天正公司的业务员“甘厚媚”、联系地址“临港一店”、联系电话“13040****XX”、签署日期“2015年7月4日”等内容均系天正公司事后添加，通过对比天正公司作为证据向法院递交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及其此前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内容，法院发现其中看房清单表格的日期一栏和末三行的斜杠以及落款处天正公司的业务员、联系地址、联系电话和签署日期确实存在添加的痕迹，可见天正公司确实曾对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进行过修改，而从修改的具体情况来看，则不能排除李振鹏所述该确认单系其经天正公司带看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时所签且目前看房清单表格上的“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字样亦为天正公司事后添加的可能性，故法院难以将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且，即使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可以认定，但因天正公司已承认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方并未委托其独家代理出售该套房屋，故李振鹏通过其他房屋中介机构居间介绍与该套房屋的出售方完成房屋买卖交易的行为亦不属于上述《客户看房确认单》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李振鹏私下与该套房屋业主成交的违约行为。据此，天正公司关于李振鹏利用从天正公司处获得的房源信息为逃避支付佣金而私自与房屋出售方成交的主张依据不足，故法院对天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天正公司根据《客户看房确认单》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振鹏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佣金，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擅自修改《客户看房确认单》为由而否定上述确认单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注意到，首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天正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查看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与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表明被上诉人意欲通过上诉人购买房屋；其次，上诉人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递交的《客户看房确认单》与其先前提供给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客户看房确认单》在表格内容、落款处内容包括签署日期等内容处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形，可见，上诉人确实对《客户看房确认单》进行过修改，并且《客户看房确认单》由上诉人自行保管，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述确认单表格上的“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亦为上诉人事后添加的情形下，考虑到上诉人已在民事活动中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原审认定不能排除“浦东XX路XX弄XX号XX室”字样亦为事后添加的可能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出售方并未委托其独家代理出售该套房屋，故无论是该房屋的出售方还是买受方均有权利在合理限度内自由选择交易居间方，现被上诉人在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居间下与房屋出售方张某、石某就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且被上诉人与上海XX事务所签订《佣金确认书》并支付佣金，表明被上诉人最终选择上海XX事务所作为购买房屋的居间方；最后，《客户看房确认单》第五条第2项约定被上诉人如私下个人与上述带看物业之业主成交的，仍须向上诉人全额支付佣金，现不仅《客户看房确认单》因存在瑕疵无法作为证据使用，而且被上诉人亦不属于私下个人与房屋的出售方成交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佣金，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元，由上诉人上海天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