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香玲，女，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米宽庆，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骨科主治医师，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香玲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香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窦香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窦香玲为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尚未达到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至法定残疾等级标准，不符合事实。原审判决将鉴定费按照鉴定比例计算存在错误。虽然鉴定是轻微过错，赔偿比例应当按15%确定。
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辩称，窦香玲的户口本上明确登记其职业为“粮农”，山东省立医院的住院病历首页上诉人的“职业”一栏也填写为“农民”，其称自己为城镇居民不能成立。一审期间主张的护理人员徐洪兰、徐洪江的身份证明和户口登记证明均证实其为农村居民，一审判决正确。我方的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属于诱因形式，参与度5%-1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窦香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按15%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共计38263.5元。二、判令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窦香玲鉴定费92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窦香玲因工作时机器挤压伤及左手，因左手疼痛、肿胀、流血、活动受限1小时至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处就诊，经过X射线检查显示左手第3指近节指骨粉碎性、第4指中节指骨骨折。入院诊断：1、左手挤压伤；2、左手第3指近节指骨开放粉碎性骨折；3、左手第4指中节指骨开放性骨折；4、左手第4指伸肌腱断裂；5、左手多处皮肤挫裂伤。2014年3月26日院方为患者行左手清创探查清创缝合、第4指肌腱吻合、指骨骨折克氏针固定术，术后给予消肿、止痛、活血及抗感染药物治疗，患肢石膏托外固定。2014年4月21日患者窦香玲出院，住院时间共计26天，出院时情况：左手中指末节发黑，痂下有积液，周围皮肤部分坏死，皮缘对合较差，预后差，有第二次手术可能；左手其余手指伤口对合可，伤处少量渗血、渗液。为了进一步治疗，2014年4月21日患者窦香玲至山东省立医院处就诊，入院诊断：1、左手挤压伤术后、创面感染；2、左手第3、4指指骨陈1日性骨折；3、左手环指内固定术后、固定器存留。2014年4月30日山东省立医院为患者行左手清创+中指截指术，手术顺利，术后患者指端及中指残端血运良好。2014年5月13日患者从山东省立医院出院，住院时间共计22天。窦香玲认为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手术操作不规范，与窦香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双方协商不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
诉讼前，窦香玲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8月31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认为：从患者入院情况及查体记录可见，患者入院诊断明确，并及时行手术治疗，符合诊疗常规；但患者指端血运差，且术后左第3指末梢血运仍差，院方仅采取抗感染及活血化瘀等对症治疗，未及时行血管探查术以对症处理之，存在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的过错；同时患者窦香玲自身手外伤严重，本身已有指端血供不良的情况出现，因此其伤后出现的损害后果主要是其自身严重外伤的病情进展过程。综合以上分析，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窦香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窦香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属诱因形式，参与度建议为5%-15%；2、被鉴定人窦香玲左手损害，鉴定为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窦香玲伤后误工时间鉴定为9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被鉴定人窦香玲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属于我所鉴定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窦香玲与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之间医疗关系明确，事实清楚。根据大舜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窦香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属于诱因形式，参与度5%-15%，参考均值为12.5%。因此，窦香玲要求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有理，应予支持。就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责任承担比例，以12.5%赔偿为宜。就窦香玲在诉讼中要求的各赔偿请求，分析如下：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窦香玲的左手损害为九级伤残。窦香玲出生于1979年8月14日，定残之日年龄36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赔偿年限为20年。对于双方争议的赔偿标准，窦香玲主张应当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理由是窦香玲自2004年结婚后在农村一直没有地，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在农村没有地并不能直接认定窦香玲为城镇居民，窦香玲庭审中虽然称自己一直在镇上打零工，但是诉讼中窦香玲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城镇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因此，根据窦香玲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为城镇居民。并且，从窦香玲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窦香玲的户口本登记职业为“粮农”，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首页“职业”一栏也填写为“农民”，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当认定窦香玲为农村居民，故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以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作为计算标准，按12.5%责任分担后，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应当赔偿窦香玲残疾赔偿金共计5941元。关于医疗费，窦香玲向法庭提交的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收费票据、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及收费票据均为复印件，诉讼中窦香玲称收费票据原件在保险公司处，但是窦香玲并未提供保险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以证实收费票据原件确实在保险公司处，故法庭无法核实窦香玲所提交复印件的真实性，因此，窦香玲要求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窦香玲要求按照其住院时山东省事业单位出差标准每天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窦香玲入住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1日）共计26天，入住山东省立医院（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13日）共计22天。两次住院共计48天，因窦香玲两次住院均与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窦香玲要求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两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费有理，应予支持，按照12.5%责任分担后，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应赔偿窦香玲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00元。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书》为90天，赔偿标准问题，窦香玲无固定收入，故窦香玲主张应当以山东省城镇居民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但前述残疾赔偿金中已经分析过，根据窦香玲提交的现有证据应当认定窦香玲为农村居民，故此处窦香玲要求以城镇居民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无理，不予支持；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主张应当按照窦香玲打工的实际收入作为计算标准，但是诉讼中窦香玲、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双方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窦香玲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以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作为计算标准。按12.5%责任分担后，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应当赔偿窦香玲误工费共计366.23元。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住院时间共计48天）护理人数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关于护理费的标准，护理人徐洪兰没有固定工作，护理人徐洪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护理造成的误工收入，根据徐洪兰的身份证明以及徐洪江的身份证明和户口登记证明，徐洪兰、徐洪江均为农村居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宜参照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作为计算标准，按照12.5%责任分担后，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应当赔偿窦香玲护理费共计561.5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窦香玲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尚未达到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之法定残疾等级标准，因此，窦香玲要求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窦香玲所提交的住院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窦香玲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交购买营养品的相关单据，因此，窦香玲要求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营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窦香玲要求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鉴定费共计9219.3元，诉讼中窦香玲提交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收费发票原件1张，共计9200元，交通费发票1张，共计19.3元，因为窦香玲仅提交该交通费单据，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交通费的用途，因此对该项交通费不予支持，窦香玲要求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大舜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有理，应予支持，但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应当按照责任比例12.5%承担赔偿责任，即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应当赔偿窦香玲鉴定费共计11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窦香玲的病情以及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酌情赔偿窦香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判决：一、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窦香玲残疾赔偿金5941元。二、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窦香玲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三、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窦香玲误工费366.23元。四、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窦香玲护理费561.55元。五、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窦香玲鉴定费1150元。六、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窦香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七、驳回窦香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元，窦香玲负担1231元，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窦香玲在工作中被机器挤压致伤，据此可以认定其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可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窦香玲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4611元（29222元/年×20年×20%×12.5%）。窦香玲的误工费亦应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29元（46386元/年÷365×90×12.5%）。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根据鉴定意见酌定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七项；
三、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窦香玲残疾赔偿金14611元、误工费1429元。
四、驳回窦香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元，由上诉人窦香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