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新和船舶洗舱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岙山村。
法定代表人鲍志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胜海，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绿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勾山街道东海西路2119号。
法定代表人郑志祥，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宇波，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新和船舶洗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洗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绿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情环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临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21日，上诉人新和洗舱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胜海、绿情环保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宇波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阐述各自意见，并接受法院询问。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1日，新和洗舱公司、案外人舟山弘泰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水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绿情环保公司签订了关于废水处理的《工程合同（编号036）》，后因其他原因双方均未履行合同。2013年6月4日，新和洗舱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绿情环保公司重新签订关于船舶油污水处理的《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位于岙山村船舶油污水处理工程，工程日处理量200吨/天；由乙方提供设计方案、施工图纸及符合设计要求的设备，并运送至安装现场；由乙方按设计要求进行材料投放及设备安装调试，使经治理后的水质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限内达到设计要求；安装施工期限为30天；双方确认本工程总造价63万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工程造价总额的52.381%即33万元作为工程定金；环保验收合格后，甲方应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工程余款30万元；由于水质问题，环保验收不合格，导致排污许可证做不出，乙方退还甲方工程定金33万元，余款不再向乙方支付；在所约定监测项目符合合同规定的水质验收标准并完成相应验收资料的情况下，视为该治理工程项目验收合格，并出具书面确认签章文件；甲方如不能按规定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
绿情环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该承揽工程进行施工并完成安装。2015年6月3日，受新和洗舱公司委托，浙江省舟山海洋生态环境监测站（以下简称舟山海洋生态监测站）对该工程开展了废水排放监测，并根据监测结果于同月18日出具《检测报告（浙海环监字（2015）第282号）》。报告载明：在新和洗舱公司油污水处理设施进口与出口各设置一个采样点，于2015年6月5日上午、下午各采样二次，检测项目为石油类，油污水进口与出口水样外观分别为混、较清。截止2015年6月底，新和洗舱公司累计向绿情环保公司支付承揽费30万元。2015年8月5日，绿情环保公司委托律师发函，要求新和船舶公司在10日内支付尚欠绿情环保公司的承揽费33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后新和洗舱公司始终未付。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绿情环保公司与新和洗舱公司之间于2013年6月4日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绿情环保公司已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油污水处理工程，为此绿情环保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由新和洗舱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监测后出具的报告，该监测报告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工程合同载明的项目相符。新和洗舱公司虽辩称该项目工程未实际完工，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另，新和洗舱公司就工程水质未达到排放标准，环保验收不合格，排污许可证做不出导致该项目至今不能投产使用的抗辩意见。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治理后水质所应达到的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参照《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舟山海洋生态监测站对油污水处理工程水体检测结果，实际已达到一级标准限值，属最高标准。根据合同约定，新和洗舱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期限为环保验收合格后，但又约定“由于水质问题，环保验收不合格，导致排污许可证做不出，余款不再支付。”该院经审查后认为，环保验收系综合性、系统性验收，不仅包括水质验收，还包括其他污染物对环境影响、项目应急预案等方面验收，且必须符合相应的法定程序。依查明的事实，并不存在如新和洗舱公司所抗辩的因水质未达到排放标准而导致环保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且新和洗舱公司亦未就此举证证明。因此，就本案所涉承揽价款支付的条款约定，存在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依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新和洗舱公司在催告合理期限内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就绿情环保公司要求新和洗舱公司支付承揽费33万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新和洗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情环保公司承揽费33万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新和洗舱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和洗舱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合同约定，由绿情环保公司提供设计方案、施工图纸及符合设计要求的设备，并运送至安装现场，但绿情环保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设计方案，安装设备也有所减少。合同明确约定，环保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余款。但是，绿情环保公司的工程至今没有通过环保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因工程未能投入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绿情环保公司也不能要求付款。虽然舟山海洋生态监测站《检测报告》显示出口水质较清，但合同约定的是环保验收合格，办理排污许可证。现绿情环保公司未移交验收资料，也未办理环保验收合格手续，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无权要求支付合同剩余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绿情环保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绿情环保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内容主要是废水处理工程，根据合同约定，通过治理的废水达到标准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承揽工程后，经过安装调试，2015年6月新和洗舱公司委托舟山海洋生态监测站对水质监测结果达到环保标准，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环保验收为系统性工程，不单是水质，还包括环境评估、选址等配套项目，被上诉人仅涉及到水质处理，新和洗舱公司以环保验收未合格为由拒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绿情环保公司是否已经履行承揽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有权要求新和洗舱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
本案中，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合同》的约定，绿情环保公司已完成了油污水处理工程。《工程合同》约定：监测项目符合合同规定的水质验收标准并完成相应验收资料的情况下，视为该治理工程项目验收合格。但是，关于水质验收标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有约定。本案中，绿情环保公司提供了由新和洗舱公司委托具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舟山海洋生态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该报告结果显示，油污水出口水质较清，水中石油类含量明显下降。绿情环保公司主张，监测结果显示水质较清，涉案项目的水质已经达到相应环保标准，治理工程项目验收合格。新和洗舱公司抗辩称，监测结果的水质较清仅为水样外观，并没有达到污水排放标准，不能认定水质排放合格。新和洗舱公司上诉称水质监测数据不符合环保排放标准，理应提供其用以比对水质监测数据的标准以证明其主张，但在《监测报告》出具后、法院审理过程中其未能提供相应的环保检测标准，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绿情环保公司关于《监测报告》可以证明水质达标的主张成立，应视为该治理工程项目验收合格。
新和洗舱公司上诉称工程项目未通过环保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绿情环保公司未交付设计方案，也未移交验收资料，其无权要求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环保验收系综合性、系统性验收，不仅包括水质验收，还包括其他污染物对环境影响、项目应急预案等方面验收。虽然本案《工程合同》约定：“环保验收合格后，新和洗舱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但同时又约定“由于水质问题，环保验收不合格，导致排污许可证做不出，余款不再支付”，且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绿情环保公司仅承接新和洗舱公司的油污水处理工程。故，绿情环保公司仅应负责工程水质是否符合环保验收标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验收义务由何方承担。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验收工作成果系定作人的义务。新和洗舱公司作为定作方应对绿情环保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及时进行验收，但从绿情环保公司将项目安装完毕至《监测报告》的出具，新和洗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启动环保验收程序且因水质原因导致环保验收不合格。故，新和洗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应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绿情环保公司作为合同承揽人应当履行的主义务为安装污水处理设备并保证水质符合排放标准，在绿情环保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情况下，其有权请求新和洗舱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合同约定的绿情环保公司应向新和洗舱公司交付设计方案、移交验收资料为合同从义务，在绿情环保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情况下，新和洗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绿情环保公司未履行合同从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者环保验收不合格，其据此主张不予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新和洗舱公司还上诉称，绿情环保公司安装设备有所减少，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新和洗舱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舟山新和船舶洗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伟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代理审判员 龚 杨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