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22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含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单位住址含山县人民医院内，主要负责人范毕成。
诉讼代表人邓芳，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工作人员。
辩护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毕成，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主任，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现住含山县。被告人范毕成因涉嫌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3月21日经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被告人孙喜林，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医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现住含山县。被告人孙喜林因涉嫌犯有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3月28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9月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被告人赖正锋，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医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现住含山县。被告人赖正锋因涉嫌犯有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含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含检刑诉（2017）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犯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过雪山出庭支持诉讼，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邓芳及辩护人卢本涛、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成立，被告人范毕成为科室主要负责人。该科室成立后，有关医药公司的销售人员姜某、龚某、王某等人通过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等人，希望综合内科多用自己推销的药品，并承诺按比例给其科室回扣。被告人范毕成同意，并要求科室多用回扣药品。自2012年初至2016年底，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共收受有关医药公司销售人员药品回扣款362873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在帐外非法收受他人的药品回扣款，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作为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代表单位接受他人贿赂，并将贿赂款私分，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在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的犯罪主要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但指控被告单位对在2012年4月成立之前的药品回扣承担刑事责任，值得商榷，被告单位是2012年4月新设立的内设机构，虽然在人员上存在关联，但新设立的综合内科组成人员、业务都发生变动，不仅仅是名称的变更，所以，其设立前的药品回扣不应由被告单位来承担刑事责任。二、被告单位具有如下从轻或减轻的量刑情节：1.被告单位负责人范毕成主动投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被告单位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案涉的药品回扣款项已全部退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单位受贿罪的立案标准是1999年9月制定施行的，一直延用至今，与当前经济社会发展不相适应，司法机关已就贪污、受贿犯罪案件的立案标准进行了修订，请求法庭充分考虑这一因素；4被告单位所收受的药品回扣均系医药代表主动给的，且被告单位使用的这些药品都在其医院规定的药品目录里，没有造成药品品质的降低、同时，也严格按照规定的药价使用，没有开大处方、药价虚高的情形，没有造成公共医药资源的浪费和患者的医疗负担,其社会危害性较小；5.药品回扣现象在一定范围内较普遍存在，其原因是复杂多方面的。综上，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案发后能够自首、认罪、悔罪，退出全部药品回扣，没有造成实际危害。请求法庭对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含山县人民医院是国有事业单位，原内设肿瘤科病区，于2011年底分为肿瘤科（肿瘤治疗中心）和心血管内科，被告人范毕成负责肿瘤治疗业务，于2012年4月，肿瘤科更名为综合内科，被告人范毕成为该科室主要负责人。被告人孙喜林、赖正锋分别于2011年、2012年调至肿瘤科工作。医药销售人员姜某、龚某、王某、晏某、班某、贺某、肖某、董某等人找到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等人，希望该综合内科（肿瘤科）多用自己推销的药品，并按一定的比例给其科室回扣。被告人范毕成同意，并要求科室医生多用有回扣的药品。根据该综合内科药品消耗明细表统计，自2012年初至2016年底，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共收受有关医药公司销售人员药品回扣款362873元。具体如下：
1.2012年1月至2015年7月间，共收受姜某药品回扣款138844元；
2.2012年1月至2015年7月，共收受龚某药品回扣款31757元；
3.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共收受王某药品回扣款43224元；
4.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共收受晏某药品回扣款13706元；
5.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收受班某回扣款37144元；
6.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共收受贺某药品回扣款15789元，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共收受贺某药品回扣款52400元，累计共收受贺某回扣款68198元；
7.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共收受肖某药品回扣款20000元；
8.2015年底至2016年底，共收受董某药品回扣款10000元。
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在收到回扣款后，被告人范毕成与被告人孙喜林、赖正锋商量，决定将药品回扣款私分给在综合内科工作的医生。自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及综合内科其他医生分多次私分上述药品回扣款，其中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每人分得药品回扣72000元。
2017年3月20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接受调查，三被告人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单位受贿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已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任职文件、营业执照、科室情况说明、药品消耗明细、归案说明、退款凭证等书证；证人姜某、贺某、龚某、班某、晏某、王某、肖某、董某、郑某、李某1时、丁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在在医疗服务活动中，帐外非法收受他人的药品回扣362873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作为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接受医药销售人员的托请，代表单位接受他人贿赂，并将贿赂款私分，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单位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含山县人民医院的证明及医院职工的简介、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是在该院原内设的肿瘤科病区（肿瘤综合治疗中心）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于2012年4月更名为综合内科。因此，被告单位应对更名前收受的药品回扣承担责任，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在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的事实，属自首；因被告人范毕成系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被告人孙喜林、赖正锋系直接责任人，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可认定被告单位构成自首，据此，依法可对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所收的药品回扣款项被私分的款项已全部退缴，三被告人均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自首、退赃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单位受贿罪的立案标准虽是1999年9月制定施行的，并一直延用至今，但在新的司法解释未出台前，仍应严格遵照执行该标准。被告单位虽在医院规定的药品目录里和规定药价上使用药品，且收受药品回扣的行为在一定范围内较普遍存在，但作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内设机构，违反单位禁止收受药品回扣的规定，多次收受多人给付的药品回扣款，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应依法承担其责任。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有悖法律规定，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单位具有自首、退赃等情节，决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毕成具有自首、退赃、认罪悔罪等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范毕成减轻处罚，被告人孙喜林、赖正锋直接联系收受药品回扣较少，犯罪情节较轻，具有自首、退赃、认罪悔罪等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孙喜林、赖正锋免予刑事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含山县人民医院综合内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范毕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孙喜林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赖正锋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范毕成、孙喜林、赖正锋各退缴的违法所得款7.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龙生
审 判 员 贾长山
人民陪审员 熊月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谷婷婷
附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