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经济开发区汉江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田焕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荣，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王流成，湖北齐达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田焕银，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银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莉、黄建、原审被告田焕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党龙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煜、代理审判员汪冬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焕银及委托代理人姜荣，被上诉人张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流成，原审被告田焕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张莉、黄建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6月9日，运银实业公司因经营资金紧张，向我们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后我们曾多次向运银实业公司索要借款，但运银实业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运银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杨剑将该公司的100万元划到其丈夫李占东的银行账户上，后来李占东确实给我转账100万元，但这笔钱是我向李占东的借款，不久我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连本带息分多次将此款还给了李占东，我也没有委托杨剑将借款支付给李占东，运银实业公司以及杨剑和李占东称上述100万元是还我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道理上也不成立，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2015年9月28日，田焕银以自己的财产为运银实业公司提供担保，因此现要求运银实业公司、田焕银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从2014年6月9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利息，并由两运银实业公司、田焕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
原审认定：2014年6月9日，黄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运银实业公司现金100万元，同日，运银实业公司给张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莉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特此证明”，同时还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张莉通过转账的借款100万元。2014年8月22日，运银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制作一份《付款申请书》，付款事由为还张莉借款100万元，并由运银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田焕银审批签名。同日，运银实业公司的财务主管杨剑将此100万元还款，通过银行转到其丈夫李占东的银行账户上。2014年8月25日，李占东通过银行给张莉转款100万元。2014年8月27日和8月28日，张莉通过银行分七次给李占东转款101.2万元。后张莉、黄建持《借条》向运银实业公司索要借款未果，故而成诉。
原审另查明：1、张莉与李占东之间在上述借款发生前后，有大量的经济业务往来，期间张莉给李占东有多次的银行转账，李占东给张莉也有多次的银行转账，其中就包括上述100万元及101.2万元的互相转账；2、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运银实业公司的财务主管杨剑称，是张莉口头通知让其将运银实业公司的100万元还款转给李占东。李占东委托的人员称2014年8月25日给张莉的转账100万元，就是替被告运银实业公司的还款，并称张莉于2014年8月27日和8月28日给其的转账101.2万元，与本案无关联；3、在诉前保全过程中，本院依法冻结了运银实业公司的银行账户。2015年9月28日，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张莉与田焕银达成一致意见，由田焕银提供其个人所有的两套房产作置换担保，张莉同意解除对运银实业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
原审认为，债权债务是否成立或者消灭，应当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交易规则和习惯进行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莉与运银实业公司之间的借款资金往来，以及张莉与案外人李占东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有银行的转账凭证为据，双方对此转账行为和数额本身均不持异议，但对案外人李占东转给张莉的100万元，是否系运银实业公司对原告张莉的还款，双方各持不同意见。原审认为，此异议即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焦点，原审评判如下：
首先，人民币系一般标的物，并非特定物，其在不同主体或持有人之间流转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因此，张莉、黄建转给运银实业公司100万元，运银实业公司转给案外人李占东的100万元，李占东转给张莉100万元，虽然数额相同、顺序连贯，但仍然不能认定李占东转给张莉的100万元，即为运银实业公司转给李占东的100万元；其次，运银实业公司作为一个法人单位，借款手续完备清楚，还款审批手续亦符合财务规则，但在具体还款时，其工作人员在未得到债权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单位用于还款的款项支付给债权人之外的人，此行为有悖借款还款的交易习惯，抑或违规还款，也要按交易习惯及时收回债权人持有的债权凭证，以避免将来可能产生的风险，但运银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正确履行其相应职责，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还款成功的情况下，其风险只能由运银实业公司承担；最后，张莉与案外人李占东之间有长期的经济业务往来，双方互有大量的银行转账业务，在没有征得张莉同意的情况下，仅凭债务人即运银实业公司的自证其辞，以及与此款有利害关系的杨剑及其丈夫李占东的证言，不能规避运银实业公司的还款责任。抑或张莉真有不当得利行为，也系张莉与案外人李占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占东亦可通过诉讼等途径进行清算后得到救济。综上，运银实业公司称已通过李占东还款的辩解，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田焕银在采取诉前保全的查封措施时，对冻结的财产以其个人财产进行保全担保置换，并非对运银实业公司与黄建、张莉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担保，因此黄建、张莉要求田焕银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黄建、张莉所提供的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运银实业公司亦对利息不予认可，因此黄建、张莉要求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理由不充分，对此诉求，本院依法从其起诉主张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莉、黄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莉、黄建对田焕银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0元，由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运银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在审判人员不存在法定回避情形时，决定撤换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案情复杂不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3.一审法院追加李占东、杨剑为本案第三人后又取消李占东、杨剑第三人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在完成一审所有程序后无任何正当理由更换法官再次开庭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运银实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递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莉、黄建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没有任何瑕疵，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上诉人非要把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其他法律关系混淆进来，把水搅浑，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企图混淆视听，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三、本案过错在于运银实业公司，运银实业公司应当对其过错承担责任。四、本案的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均未达到生效条件，对我不具有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莉、黄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递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田焕银在法定期间内未递交答辩状。
原审被告田焕银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递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综合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的上诉与被上诉人张莉、黄建的答辩，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莉、黄建之间的借款100万元是否已经清偿。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认为：一审违法撤换审判人员、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追加李占东和杨建为本案第三人之后又取消其诉讼资格、在诉讼程序完成后由重新开庭，均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张莉认为：一审审判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原审卷宗材料反映，一审原独任审判员自行回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多次开庭等问题，均系为审理案件依规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李占东、杨剑是否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李占东、杨剑显然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方式有两种，一是由第三人提出申请，二是由法院通知。本案李占东、杨剑在一审参加诉讼是基于运银实业公司的申请，运银实业公司申请李占东、杨剑参加诉讼的目的是证实运银实业公司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李占东、杨剑在一审诉讼中的地位应当是证人。一审在审查李占东、杨剑的身份后认为其不具备第三人诉讼资格从而不列李占东、杨剑为第三人不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情形。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莉、黄建之间的借款100万元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
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认为：我公司已经根据被上诉人张莉的口头指示将100万元通过李占东偿还给张莉，该100万元已经偿还。
被上诉人张莉认为：我没有要求运银实业公司把还款支付给李占东，运银实业公司财务主管将100万元支付给其丈夫李占东与我无关。运银实业公司关于双方借款已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中，当事人可以约定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义务。如果运银实业公司与张莉、黄建有向第三人履行的约定或者运银实业公司得到张莉、黄建向第三人履行的指示，运银实业公司向第三人履行并无不当。再看本案的事实是，运银实业公司财务人员杨剑完成内部审批程序后将款项直接转入其丈夫李占东账户，该行为没有协议的约定，也没有得到黄建、张莉的指示，或者在张莉、黄建出具了收条收到的即是同一笔借款的情况下作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行为不能认定为运银实业公司履行了义务，是符合法律规定、交易规则，亦与事理情理并行不悖，是正确的。至于杨剑将款项支付给李占东后，李占东怎么处理，是否与张莉、黄建有交易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运银实业公司如果认为杨剑、李占东的行为侵犯了其利益，与本案亦不同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已经清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黄建通过银行转账将100万元支付给运银实业公司后，运银实业公司给张莉出具了《借条》和《收据》，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张莉、黄建请求运银公司偿还借款的理由正当。上诉人运银实业公司关于公司财务人员杨剑向李占东支付10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得到相应的指示，其关于该100万元已经偿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剑、李占东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列其为本案第三人不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湖北运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党龙泉
审 判 员 刘 煜
代理审判员 汪冬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正广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