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恒长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希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汉族，1964年2月8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实，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方，辽宁荣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恒长源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恒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一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华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郑锦弘、审判员陈建参加的合议庭，法官助理王军协助办案，书记员李婷担任记录。本院依法于2018年1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营口恒长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李晶，被上诉人张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实、杨东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恒长源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沈中民一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该判决书第一项认定的偿还张健借款本金数额内扣除800万元人民币。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未将我方汇给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二笔共计800万元的款项认定为向张健的还款，是不对的。理由如下：1、恒长源公司是按着张健的指示，将共计800万元的还款直接汇给了张健指定的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和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这二家公司分别向恒长源公司出具了还款收据，在收据上特别注明：“代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收”；2、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如下事实：“恒长源公司主张的转入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的50,115,312.5元人民币应视为对张健的还款，张健在担任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该公司的账户即收到了案外人高万军转入的若干笔款（案外人高万军自认替恒长源公司部分还款），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亦给恒长源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张健未提出异议，张健称并不知情不合常理，且其不再担任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亦未通知恒长源公司。虽然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出庭证明该公司转帐给恒长源公司的款项系张健本人的个人借款，并提供了张健将个人款项存入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并称收到恒长源公司所有款项均系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与恒长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却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与恒长源公司之间存在所称的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恒长源公司转入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的50,115,312.5元人民币视为对张健的还款。”在一审开庭时沈阳新辽贸易公司参加了诉讼，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说明，明确写着在2014年1月27日恒长源公司向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和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各付了400万元，共计800万元，也是与恒长源公司的债务往来。3、根据工商查档证明：收到恒长源公司800万元还款的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全部股东与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全部股东均是同一的。因此，恒长源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张健要求恒长源公司将借款按其指定的公司账户支付，即是按张健要求的方式进行了偿还。二、一审法院应将上述800万元的还款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并在欠数数额中予以扣除。张健答辩称：一、恒长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应将恒长源公司汇给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的二笔汇款共计800万元的款项认定恒长源公司向张健的还款无任何法律依据。其理由如下：1、本起民间借贷案件是恒长源公司与张健签订的借款合同，张健通过沈阳市新辽贸易公司汇给恒长源公司5370万元，恒长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汇给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的二笔汇款共计800万元的款项是受沈阳市新辽贸易公司或张健的授权。故恒长源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恒长源公司向张健的还款均是汇入沈阳市新辽贸易公司的账户及由沈阳市新辽贸易公司给出具的收款收据，但恒长源公司汇给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的二笔汇款共计800万元，既没有得到沈阳市新辽贸易公司及张健的授权，也没有汇入沈阳市新辽贸易公司及张健的账户，也没有沈阳市新辽贸易公司及张健出具的收据，因此恒长源公司的二笔汇款800万元与本案无任何关系。3、张健与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亦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恒长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恒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长源公司给付张健借款本金5370万元，借款利息5,074,5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9日，张健与恒长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恒长源公司向张健借款6000万元，借款利率约定为月2.5%，一次性在本金中扣除三个月利息即63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8月17日止。抵押条款：抵押物为营口海通明天广场海通公寓两座24层点式楼，总建筑面积58907平方米，其中住宅面积44435.6平方米（792套），商业服务面积14471.68平方米（44套），商品房合同备案后当日由张健放款到恒长源公司指定账户。张健在借款合同签字确认，恒长源公司加盖了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希竹签字确认。2012年5月10日，张健与恒长源公司签订展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的借款期限重新约定为3年，合同的其他内容未变更。张健签字确认，恒长源公司加盖了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希竹加盖了名章。2012年5月18日，张健指派沈阳市新辽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新辽贸易公司）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向恒长源公司账户转款5370万元。2013年3月21日，恒长源公司与案外人高万军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一份，委托高万军向新辽贸易公司（张健）还款，恒长源公司加盖了公章，案外人高万军签字确认。高万军于2013年3月21日向新辽贸易公司账户转款359,000元，该公司于2013年4月7日向高万军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恒长源公司借款利息359,000元；高万军于2013年4月18日、19日向新辽贸易公司账户分别转款359,000元、38200元，该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向高万军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借款利息397,200元；高万军于2013年6月8日、21日向新辽贸易公司账户分别转款386,886.58元、397,187.5元，该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向高万军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借款利息784,074.08元；高万军于2013年6月8日、7月19日向新辽贸易公司账户分别转款147.74元、384,375元，该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向高万军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借款利息384,522.74元。2013年7月29日，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通过哈尔滨银行向新辽贸易公司分别转款2,115,312.5元、4800万元，同时注明系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代偿还新辽贸易公司贷款。2013年8月15日，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辽宁华阳投资有限公司及新辽贸易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代替辽宁华阳投资有限公司向哈尔滨银行贷款4800万元用以偿还所欠张健的5000万元借款，贷款到账后委托哈尔滨银行汇入新辽贸易公司账户，上述三公司均加盖了公章。2014年1月27日，恒长源公司与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一份，恒长源公司委托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向新辽贸易公司指定的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分别支付400万元共计800万元人民币，用以偿还恒长源公司向新辽贸易公司（张健）的借款5370万元，恒长源公司与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同日，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证明代新辽贸易公司收到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款项400万元。另查明，2016年1月6日，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辽宁华阳投资有限公司向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实际借款5000万元人民币，并要求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直接将上述款项汇给新辽贸易公司账户，以偿还辽宁华阳投资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恒长源公司欠新辽贸易公司（张健）的借款。因辽宁华阳投资有限公司另行向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支付了115,312.5元，因此，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在2013年7月29日直接向新辽贸易公司支付二笔，总金额为50,115,312.5元人民币；同日，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1月27日，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应恒长源公司请求，出借给恒长源公司800万元人民币，以偿还恒长源公司向新辽贸易公司（张健）的借款，并应恒长源公司及新辽贸易公司（张健）的要求，直接将800万元人民币汇入新辽贸易公司指定的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的帐账户上，对此，上述二家收款单位也出具了“代沈阳新辽贸易有限公司收”的专用收款收据。再查明，恒长源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成立，截止到2016年1月6日，辽宁华阳投资有限公司为该公司的法人股东；新辽贸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健，该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何山；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何山。还查明，恒长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本院递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要求追加新辽贸易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恒长源公司又于第二次庭审时即2017年3月16日提出新辽贸易公司与原告张健存在关联关系，不再要求将新辽贸易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恒长源公司主张的转入新辽贸易公司的款项是否视为对张健的还款的问题，张健在担任新辽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该公司的账户即收到了案外人高万军转入的若干笔还款，新辽贸易公司亦给恒长源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张健未提出过异议，张健称并不知情不合常理，且其不再担任新辽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亦未通知恒长源公司。虽然新辽贸易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出庭证明该公司转账给恒长源公司的款项系张健本人的个人借款，并提供了张健将个人款项存入新辽贸易公司账户的事实，并称收到恒长源公司所有款项均系新辽贸易公司与恒长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却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与恒长源公司之间存在所称的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同时，从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辽宁华阳投资有限公司及新辽贸易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中可以看出新辽贸易公司对还款情况完全知情，故对恒长源公司提出的转入新辽贸易公司的款项视为对张健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恒长源公司主张的指定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向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分别支付400万元共计800万元的款项是否视为对张健的还款的问题，该两笔款项未汇入新辽贸易公司的账户，新辽贸易公司未向恒长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恒长源公司亦未能提供汇款系新辽贸易公司（张健）授权的证据，新辽贸易公司及张健亦对收到该两笔款项均予以否认，故本院恒长源公司该项主张无法支持。如与案外人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至于恒长源公司提出张健的借款来源系银行贷款及转贷高利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无法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转款凭证及双方庭审自认可以看出，张健、恒长源公司实际的转款金额为5370万元，故认定诉争借款本金为5370万元。根据双方的借款合同及展期借款合同可以看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的借款合同及展期借款合同可以看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5%（即年利率30%），并未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前期给付的利息从转款之日2012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30%计算至最后一次给付借款本息之日即2013年7月29日，多出部分用以冲抵借款本金。从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7月29日共计437天，故应给付的利息总数为19,287,863.01元（5370万元×30%÷365天×437），剩余本金数目为20,947,753.69元[5370万－﹙1,924,796.82元＋50,115,312.5元－19,287,863.01元]，2013年7月29日的次日即2013年7月30日起以剩余本金20,947,753.69元计算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恒长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健借款本金人民币20,947,753.69元及相应利息（利率按照年24%计算，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033元由张健负担369,955元，恒长源公司负担194,0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应否将恒长源公司汇给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两笔共计800万元款项认定为对张健的还款。本案恒长源公司与张健签有《借款合同》及《展期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在合同履行中，张健通过其当时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新辽贸易公司，向恒长源公司转款5370万元。新辽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笔转款系受张健委托向恒长源公司发出的贷款。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8月26日，恒长源公司委托案外人高万军按张健口头指示数次向新辽贸易公司转帐还款，共计1,924,796.82元。2013年7月29日，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向新辽贸易公司转入两笔汇款，共计50,115,312.5元。依据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辽宁华阳投资有限公司、新辽贸易公司2013年8月15日签署的《备忘录》及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2016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上述款项为恒长源公司对张健的还款。一审中，虽然张健一直否认恒长源公司委托高万军向新辽贸易公司转款及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向新辽贸易公司的两笔转款是对其还款，尽管新辽贸易公司也一再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和《情况说明》，证实高万军、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对本公司的转款，系与新辽贸易公司的债务关系，与张健无关，但是一审判决后，张健对一审判决认定高万军、远大建设工程（沈阳）有限公司对新辽贸易公司的转款系对其还款服判，在二审《答辩状》中自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可见，张健在本案借款前后因控股并时任新辽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新辽贸易公司对外进行个人贷款、收款的事实存在，可资认定。对于恒长源公司委托辽宁物华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汇给沈阳众邦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辽宁西城钢铁有限公司两笔共计800万元款项能否认定为对张健的还款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恒长源公司现未举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张健曾以书面或口头方式指示其向此二公司转款，以作为其对张健借款的还款。第二，虽然此二公司在收款收据上记载代沈阳新辽贸易有限公司收，此二公司与新辽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何山，但现无证据证明此二公司将这800万元汇款转入了新辽贸易公司账户。此二公司接收这800万元汇款不能等同于新辽贸易公司接收了此款。第三，从此二公司的工商档案记录看，此二公司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等也均与张健无直接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未将此二公司接收这800万元认定为恒长源公司对张健的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长源公司上诉主张应将此二公司接收这800万元认定为其对张健的还款，因其提供的证据确属不足，本院无法支持。恒长源公司如确实与此二公司无经济债务往来，对这800万元汇款可另行向此二公司主张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恒长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锋审 判 员 郑 锦 弘审 判 员 陈   建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军书 记 员 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