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学龙，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芳妹，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信旺，男。
委托代理人张强，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沈信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民初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3日，原审原、被告签订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在太湖香山国际度假酒店（联排别墅）工程搭建脚手架等工程，工程款按照每平方米38元结算，钢管进厂一个半月内付100000元，每月付50000元，脚手架搭设完毕付工程款付到50%，脚手架拆除付到总工程款的60%，余款40%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2008年1月16日，原审原、被告再次签订脚手架施工合同，约定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在太湖香山国际度假酒店C区主楼工程搭建脚手架等工程，工程款按照每平方米42元结算，钢管进厂一个月内付100000元，每月付50000元，脚手架搭设完毕付工程款付到50%，脚手架拆除付到总工程款的60%，余款40%工程款在脚手架拆除后3个月内付清（2009年春节前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开始施工。2010年2月6日、2月7日原审被告项目经理唐金标代表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分别签订结账单，明确以上工程价款共计1343455元，均注明上述工程的签证及工程量均已结清。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结账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审理中，原审被告称本案所涉工程在2009年9月已全部竣工，工程款在2009年春节前已经全部付清，原审原告提供的结账单中也已标明相关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审原告的部分款项系通过项目经理唐金标支付，部分款项为原审被告支付，但无法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为此，原审被告提供了部分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经质证，原审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本案所涉工程在2010年初完工。
原审原告为证明原审被告尚欠其工程款，且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提供如下证据：1、苏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称原审被告以他人名义陆续向原审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最近一笔款项系原审被告于2013年2月8日支付原审原告。经质证，原审被告认为上述交易明细的打款方并非原审被告，且相关人员并非其员工，故不予认可。2、王亚萍、沈信成的证人证言。证人王亚萍称原审原告向其租赁脚手架用于度假区的工程，因原审原告欠其租赁费，故其于2012年1月向原审原告要钱，原审原告称其没有钱，后其跟随原审原告至原审被告处催要工程款。为证明原审原告与证人之间的关系，原审原告提供了相关钢管租赁合同。经质证，原审被告认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且证人与原审原告存在利益关系，对证人证言及合同均不予认可。证人沈信成称其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跟随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讨要工程款，原审原、被告的结账单仅明确双方工程量已经结算清楚，但款项未付清。经质证，原审被告认为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原审原告沈信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164355元并支付上述工程款延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2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审理中，原审原告变更上述利息起算点为2011年2月8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原告作为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相关工程，故其有权要求原审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审原告为证明原审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提供了相关的结账单，原审被告对结账单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结账单标明原审原、被告工程款已经结清。经原审法院核查，上述结账单载明的内容为相关签证及工程量已经结清，该表述不能表明相关工程款已经结清，且原审被告对于其付款的事实应当作出详细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审被告无法详细陈述付款过程及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根据该结账单原审法院确认原审被告应支付原审原告的工程款共计为1343455元，因原审原告自认原审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1179100元，剩余工程款164355元，原审被告应支付原审原告。另，因原审被告亦未能证明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故其认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审原告主张自2011年2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根据双方签订的结账单可确认本案工程于2010年2月7日前已经全部结束，结合原审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付款当时的约定，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自2011年2月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原审被告履行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沈信旺工程款人民币164355元，并支付该工程款自2011年2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原审被告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183元，由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弘盛公司不服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结账单为相关签证及工程量已经结清，该表述不能表明相关工程款已经结清”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于2010年2月6日、2010年2月7日向法院提交的结账单，两份结账单中清楚的载明“以上一期及C区酒店点工及所有签证已结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充分清楚“结账与结清”所代表的含义。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该表述不能表明相关工程款已结清，明显属于悖论。一审法院以“被告无法详细陈述付款过程及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账单中清楚的载明“结清”就是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相关工程款的最有力的凭证，无需再提供其他的相关证据另行加以证明。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认定“因被告亦不能证明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故其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犯了基本的法律常识错误。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来推断还是从双方的结账单的时间来推断，本案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对抗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无非是诉讼时效的中断或终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来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或终止，而并非由上诉人来证明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从而确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就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信旺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账单载明的是工程量结清，仅仅是描述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清楚，并不是描述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2、上诉人称付款手续无法提供，与常识不符，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方，被上诉人从中分包部分工程，相关的付款手续对方公司应当留存。目前为止，对方没有提供一笔付款的手续，这与常规不符，所以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银行对账单以及两位证人证明对方最后一笔付款是在2013年2月8日，且多次向对方索要款项，足以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也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对于承包合同、施工内容、竣工状态、工程款总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对于2010年的2月6日、2010年2月7日的结账单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结账单，工程款总额为1343455元，该结账单明确载明“以上一期及C区酒店点工及所有签证已结清”、“香山酒店工程一期别墅及C区大酒店所有工程量均已结清”，据此内容，上诉人认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字段中的“结清”是工程量的结清，而不是工程款的结清。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179100元，余款164355元尚未支付。而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建设集团公司，对外支付工程款应有完备规范的付款凭证，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付款方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坚持抗辩上述字段中的“结清”即是对工程款的结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未提供最后一期付款的时间，故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由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文杰
审 判 员 叶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芮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