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兰，住广西灵川县。委托代理人：崔云科，广东正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九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金明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伟新，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艺斯彩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张红海。原审被告：张红海，住广西兴安县。上诉人刘金兰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九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发公司”）、原审被告广州艺斯彩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斯彩公司”）、张红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由九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刘金兰应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l、刘金兰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九发公司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保证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及第一条“连带保证人张红海……”后单方自行加上刘金兰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刘金兰仅在连带责任保证书结尾空白处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他人在债权凭证上的签字或盖章并非认定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更何况本案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更不能认定为刘金兰愿意承担保证责任。2、九发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连带责任保证书未经质证，且后期提交的连带责任保证书系九发公司伪造，不能据此推定刘金兰应承担保证责任。《证据规定》第四十七条明确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九发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连带责任保证书自始至终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却据此未经质证的证据即推定认为刘金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次开庭时，刘金兰才收到九发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和相关证据，其中的连带责任保证书“保证人姓名”、“身份证号码”、第一条“连带保证人张红海……”及落款处“保证人签名”后均无刘金兰签名和身份证号码，仅在保证书的结尾空白处有刘金兰签名。但在第二次开庭时，九发公司提交的连带责任保证书却在“保证人姓名”、“身份证号码”、第一条“连带保证人张红海……”后有了刘金兰的签名和身份证号码。很明显，此是由九发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后单方自行添加，其欲使刘金兰承担连带责任的企图显而易见，明显属《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一项规定的伪造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情形。3、刘金兰未参与艺斯彩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一审法院仅凭九发公司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刘金兰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4、刘金兰与张红海早已分居，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且九发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其是基于保证合同追究刘金兰的保证责任，保留因刘金兰与张红海的夫妻关系而追究的权利，而非基于夫妻关系追究。5、一审法院的推定有悖常理。刘金兰在第一次开庭时，在九发公司起诉金额较小的情况下即已明确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不可能在九发公司将起诉金额变更为更大时却主动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且是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剥夺刘金兰的法定权利，且存在违法缺席审理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1、在第一次开庭时，刘金兰即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不应由黄埔区法院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对刘金兰的法定权利严辞拒绝，不予审理，且直接威胁刘金兰是否参加诉讼，刘金兰在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应诉。2、第二次开庭，在张红海未收到法院传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剥夺了张红海应诉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九发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艺斯彩公司、张红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九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艺斯彩公司支付九发公司货款人民币1118549.21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118549.21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自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艺斯彩公司、刘金兰、张红海承担连带责任；3.艺斯彩公司、刘金兰、张红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九发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表示由于货款已全部到期，诉讼请求第一项增加为:艺斯彩公司支付九发公司货款人民币2081181.33元及利息（以人民币2081181.33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查明的事实：九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产品购销合同6份，其中加盖有艺斯彩公司业务专用章的传真件有3份，第二次庭审前提交产品购销合同3份（全部加盖有艺斯彩公司业务专用章），上述购销合同均约定艺斯彩公司（买方）向九发公司（卖方）购买高白双胶、雪兔双铜、双铜纸等货物，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为货到60天收支票，买方若逾期未付上述款项，需按货款总额的日息万分之五计算并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九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销售出库单12张，第二次庭审时提交销售出库单3张，以证明九发公司履行完毕送货义务。上述销售出库单均载明购货单位为艺斯彩公司、运输车辆均有车牌登记、具体货物均有重量、件数、单价、总价。购物单位盖章处有“陈某”、“刘某”“王某”等人的签名并部分盖有艺斯彩公司收货专用章。九发公司提交20150801至20151130销售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11月27日，艺斯彩公司应付货款总金额为2081181.33元。对账单客户回签处有“王某”签名字样，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并加盖艺斯彩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对账单中没有刘金兰的签名捺印，九发公司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提交一份销售对账单，内容与前述对账单一致，但有刘金兰签名捺印。九发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在九发公司诉诸法院后刘金兰才在对账单中补签名字，因此在最初提交给法庭的对账单上没有刘金兰的签名捺印。刘金兰在庭审中明确对账单上签名捺印的意思表示是对九发公司与艺斯彩公司之间债务的见证，并表示因受九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欺骗和威胁才签名捺印。九发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5日的连带责任保证书一份，显示连带保证人张红海以个人所有财产向九发公司保证,凡被保证人艺斯彩公司于现在及将来所欠九发公司全部货款、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其他一切所负债务，保证人愿意负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自2015年8月25日至艺斯彩公司清偿全部货款止。保证人处有张红海签名捺印，并加盖艺斯彩公司公章。该连带责任保证书在保证人姓名处并无刘金兰签名，落款处也无刘金兰签名捺印；九发公司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提交一份内容一致的连带责任保证书，但保证人姓名处有刘金兰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下方有刘金兰签名捺印。九发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九发公司诉诸法院后刘金兰才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补签名字，因此在最初提交给法庭的保证书上没有刘金兰的签名捺印。刘金兰在庭审中明确对账单上签名捺印的意思表示是对张红海作为连带保证人的见证，并表示保证书主文处刘金兰的名字系九发公司自行书写，并不是由刘金兰本人书写，且因受九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欺骗和威胁才在保证书的下方签名捺印。张红海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后提交一组证据，包含购销合同、对账单、付款凭证等。在张红海称上述证据均有原件的情况下，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九发公司以购销合同、对账单上手写部分均无九发公司盖章为由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九发公司以付款凭证指向的金额已经在对账单中扣除为由，对付款凭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张红海与刘金兰于2008年2月4日登记结婚，至今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产品购销合同（九发公司提交）、销售出库单、销售对账单（九发公司第一次庭审时提交）、连带责任保证书（九发公司提交）、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红海在第二次开庭时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提交书面答辩或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故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及审核第二次开庭中九发公司证据材料、九发公司与刘金兰当庭陈述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裁判。九发公司与艺斯彩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九发公司提交与艺斯彩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出库单、对账单可以证明九发公司与艺斯彩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艺斯彩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艺斯彩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截至2015年11月27日尚欠九发公司货款2081181.33元。因此，对于九发公司主张艺斯彩公司、刘金兰、张红海偿还货款2081181.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艺斯彩公司主张在此后有还款行为，并提交付款凭证，但该付款凭证载明的5万元已经在双方对账单中予以扣除，因此，对于艺斯彩公司主张双方对账后有还款行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艺斯彩公司主张九发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并非双方的最后对账单，但艺斯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手写部分并未得到九发公司确认，对于艺斯彩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艺斯彩公司在对账单中对货款的到期日均予以认可，九发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12月2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此时大部分的货款均已到期，且利息计算标准于法不悖，系九发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红海作为艺斯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对艺斯彩公司欠九发公司的全部债务负连带保证责任，九发公司主张张红海对艺斯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金兰的责任承担。九发公司主张刘金兰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有二，一是刘金兰与张红海系夫妻关系，且参与公司经营。根据九发公司提交的结婚证可以证明张红海与刘金兰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且刘金兰在对账单中有签名捺印，表示刘金兰对此知情，九发公司据此主张刘金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二是刘金兰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中签名确认。九发公司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没有刘金兰的签名，表明彼时刘金兰尚未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但在其增加诉讼请求后提交的连带责任保证书上有刘金兰签名捺印，表明刘金兰此时已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该份证据可视为九发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后对于连带责任保证的新证据，因此，九发公司主张刘金兰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金兰在庭审中表示受胁迫签名，并未提交报警回执等相应证据支持，对于刘金兰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艺斯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九发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81181.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081181.33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张红海、刘金兰对艺斯彩公司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艺斯彩公司、刘金兰、张红海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9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8449元，由艺斯彩公司、刘金兰、张红海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6年8月22日开庭审理时，合议庭当庭向刘金兰告知，因其未在公告期满规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予采纳，刘金兰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同意出庭应诉。此外，一审法院按照张红海签名的《地址送达确认书》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被依法退件。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刘金兰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张红海签名确认的《地址送达确认书》向其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该邮件被依法退回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张红海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金兰应否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九发公司一审期间先后提交两份签名内容不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书，其中，在后提交的连带责任保证书上有刘金兰签名捺印。刘金兰称其仅作为见证人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名，且其签名系受胁迫所为。但从该连带责任保证书形式和内容来看：第一，该文件名称即为连带保证责任书，清楚载明文件性质，不同于一般的借款借据；第二，“保证人姓名”一栏清楚记载“刘金兰”名称，无论该栏目内容是否九发公司所写，刘金兰在最终签名时应对该文件内容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但其并无提出异议；第三，“刘金兰”签名虽位于“保证人签名”一栏前方，但在“刘金兰”签名处，也未有特别标识“见证人”身份；第四，刘金兰称其系受胁迫签名，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刘金兰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的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签名代表的身份为“保证人”，而非“见证人”。因此，刘金兰应该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金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9元，由上诉人刘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燕贞徐琳琳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