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燕芳，女，1987年5月24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竞，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峰，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清，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思睿，男，201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吴思睿的法定代理人）：胡自强（吴思睿之母），女，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怀远南路***号*栋*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42201199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寒冰，男，199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379322。主要负责人：张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莉，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满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志，宿州市蕲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燕芳因与被上诉人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刘寒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原审被告金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燕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金燕芳赔偿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各项损失166256.28元判项，改判驳回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对金燕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金燕芳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定驾驶员无驾驶资质的解释中包含以下情形，1、过期；2、非本车驾驶证；3、注销；4、吊销；5、假冒等可以认定无效情形。本案中，刘寒冰的驾驶资格不存在上述五种类型。刘寒冰的驾驶员信息查询单上显示是违法未处理，驾驶证处于有效期内，交警部门如已暂扣刘寒冰的驾驶证，必须下发暂扣凭证，在网上系统上记载暂扣，现网上信息无该记载记录，说明刘寒冰有驾驶资格，仅是行政处罚未处理。其次，刘寒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交代自己持有部队驾驶证和地方驾驶证，均给金燕芳看过，说明金燕芳在出借车辆时已尽到审查义务。虽然刘寒冰一审当庭翻供称其向金燕芳提供的是驾驶证照片，但这恰恰证明金燕芳检查了刘寒冰的驾驶证，最大的责任就是检查不严格。刘寒冰向金燕芳借车时称去杭州萧山机场，金燕芳与其口头约定将车放在该机场，刘寒冰擅自将车开到宿州市违反约定，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且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无法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法院应驳回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的免责请求。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完全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以本案为例，酒驾免责条款就让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无过错责任，显然有失公平。况且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关于酒驾免责的条款并没有在合同正文中载明，而是由“重要提示”指引投保人阅读作为附件的《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该文件分四部分，近三万字，虽然该部分内容已加粗字体显示，但该文字过小，且排列密集，投保人在保险人未提示的情况下，很难注意到其中的酒驾免责条款。由于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而该车保险在购买时又是由金燕芳以姐姐金莉的名义购买，所以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辩称：金燕芳事实上没有看到刘寒冰的驾驶证，其将车辆交给刘寒冰驾驶明显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也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刘寒冰辩称：对金燕芳的上诉没有意见。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刘寒冰的陈述已确定金燕芳没有核实刘寒冰的驾驶证原件，而金燕芳提交证据又不能证明其见到过刘寒冰的驾驶证原件，金燕芳在没有核实刘寒冰有无驾驶资质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给刘寒冰驾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无证驾驶属法律禁止性规定，法律禁止性规定不需要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特别提示，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金莉述称：刘寒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公安交警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员驾驶证，但公安交警部门没有履行上述手续，执法程序存在瑕疵。刘寒冰的驾驶证在有效期内，证明其具备驾驶资质。由于目前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交保险合同的原件，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寒冰、金莉、金燕芳、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丧葬费27569.50元、死亡赔偿金58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04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住宿费5000元，共计666187.60元；2、判令刘寒冰、金莉、金燕芳、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0时23分，刘寒冰醉酒后驾驶沪Ｄ×××××号轿车，沿宿州市汴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东昌路交叉口时，与吴松由北向南行走时发生相撞，造成吴松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寒冰驾车驶离现场，后于当日0时44分驾车返回现场。该事故经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刘寒冰无驾驶资格、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通过有灯控路口时未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中起主要责任，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松通过有灯控路口时未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中起次要作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金莉、金燕芳系姐妹关系，金莉系沪Ｄ×××××号轿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在金莉出国期间，将车辆交给其妹妹金燕芳管理使用。刘寒冰与金燕芳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前，金燕芳曾经将沪Ｄ×××××号车交给刘寒冰驾驶，并称见过刘寒冰的驾驶证。一审庭审中，刘寒冰称其驾驶证在2015年因违章被交警部门扣留，刘寒冰曾经给金燕芳出示过其驾驶证的照片。金莉、金燕芳提供了一份公安机关的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该信息单显示刘寒冰的驾驶证当前状态为“超分，停止使用，事故未处理”，并称刘寒冰驾驶证的停止使用状态为行政机关的一种处罚方式，并未被吊销，该驾驶证的效力尚存，故刘寒冰具有驾驶资格。吴峰、陈爱清系吴松的父母，胡自强系吴松的妻子，吴思睿（3岁）系吴松的女儿，吴松生前系宿州市龙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应当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寒冰负主要责任，吴松负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实际情况，责任划分正确可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刘寒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参照《安徽省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因吴松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丧葬费27569.50元、死亡赔偿金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办理丧葬事宜误工住宿费酌定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045元(19606元/年×15年÷2人)，共计802734.50元。因沪Ｄ×××××号车投保了交强险，故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692734.50元，鉴于该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按照事故责任划分，由刘寒冰承担80%即554187.60元。金莉系肇事车的登记车主，将车辆交给其妹妹金燕芳管理使用并无不妥，且对该起事故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金燕芳仅见到了刘寒冰出示的驾驶证照片，未核实刘寒冰的驾驶资格就将车辆交给刘寒冰驾驶，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酌定金燕芳对刘寒冰的过错承担30%的责任即166256.28元（554187.60元×30%），刘寒冰承担387931.32元（554187.60元×70%）。金燕芳辩称刘寒冰的驾驶证并未被吊销，应当认定刘寒冰有驾驶资格，因金燕芳提供的驾驶人信息查询单中已明确刘寒冰的驾驶证为“停止使用状态”，且刘寒冰亦自认其驾驶证已被交警部门扣留，故刘寒冰在其驾驶证停止使用期间不具有驾驶资格。基于刘寒冰的无驾驶资格及醉酒驾驶行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在诉讼期间对金莉所有的车辆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但金莉作为肇事车的车主，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的财产保全费应自行承担。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经济损失110000元；二、刘寒冰赔偿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经济损失387931.32元；三、金燕芳赔偿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经济损失166256.28元；四、驳回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对金莉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30元，由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1250元，刘寒冰负担2180元，金燕芳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燕芳申请证人张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在事发之前，两证人见到刘寒冰的驾驶证，刘寒冰具有驾驶资质。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两证人系金燕芳的朋友，证言不属实。刘寒冰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属实；以前其以为驾驶证丢失就补办一个驾驶证，之后驾驶证又找到，在其因违章被交警部分扣留驾驶证后，其就一直用另一个驾驶证。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两证人是金燕芳的朋友，具有利害关系，且两证人在刘寒冰借车时不在场，尤其是证人徐某称仅见到刘寒冰驾驶证的封面，没看到内容，两证人证言显然达不到金燕芳的证明目的，不能采信。金莉发表质证意见为：两证人证言属实，应予采信。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提交交通违法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在发生该次交通事故之前刘寒冰的驾驶证已被扣，已不具备驾驶资质。金燕芳发表质证意见为：该处罚只是对车辆的处罚，不能证明是对刘寒冰的处罚。刘寒冰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属实，当时因超速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扣留。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金莉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处罚单不是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下发，刘寒冰的驾驶证是否被扣无法查实。本院认证意见为：金燕芳申请的两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证明内容与刘寒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符，且在刘寒冰向金燕芳借车时两证人并不在场，达不到金燕芳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吴峰、陈爱清、胡自强、吴思睿提交的交通违法信息查询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刘寒冰也认可其在此次违章中驾驶证被扣留，本院对该份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5日，刘寒冰因违章驾驶，违法记分满12分，其驾驶证被公安交警部门扣留。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金燕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金燕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刘寒冰虽曾取得驾驶资质，但其驾驶证早在2015年9月5日因违章被公安交警部门扣留，其已不能再驾车上路行驶。金燕芳作为刘寒冰的女朋友，对刘寒冰的情况较熟悉，其在2016年12月28日将自己管理使用的沪Ｄ×××××小型轿车交给刘寒冰使用前，并未审慎的审核刘寒冰的驾驶资质，致使刘寒冰无证、醉酒驾驶车辆上路行驶引发本次事故，金燕芳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金燕芳上诉提出刘寒冰尚有驾驶资质，仅是行政处罚未处理，其见到刘寒冰的驾驶证，在出借车辆时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刑初365号刑事生效判决已认定刘寒冰无驾驶资格、醉酒后驾驶引发事故的事实，且有刘寒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交通违法信息查询单等证据为证，故，一审认定金燕芳存在过错，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燕芳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明确说明，将产生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但对于无证驾驶、酒后驾驶、交通事故逃逸等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不获保险理赔这一法律后果，社会公众能够理解，且不容易产生歧义。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行为等情形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只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如前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表明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已向投保人交付保单，同时附有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的形式作出提示，而刘寒冰在发生本次事故时确实存在无证驾驶和醉酒驾驶的情形，故金燕芳关于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未尽提示义务，且酒驾免责条款显失公平，太平洋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燕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由上诉人金燕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鸿超审 判 员 姚 强审 判 员 许劲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珊珊书 记 员 孙中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