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蕾，女，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公利，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园畅，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蕾因与被上诉人程园畅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公利、被上诉人程园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园畅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园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晓蕾提供拒绝程园畅追求的证据，并经法院释明，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从未释明过要求张晓蕾提交其明确拒绝程园畅追求的证据，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记载，张晓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张晓蕾明确拒绝过，法院问什么时候拒绝的，代理人说庭后核实。可见庭后核实的只是拒绝的时间，并不是提交相关拒绝追求的证据。从基本常识来看，追求某个人，只是单方的行为，即使被追求者明确拒绝，也不影响追求者持续追求。张晓蕾提交或不提交拒绝程园畅追求的证据，都不影响本案的判决。2.一审法院部分采信程园畅母亲的证人证言，但是又没有明确采信哪部分的证言。根据证据规则，程园畅母亲的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程园畅以恋爱结婚为目的追求张晓蕾缺乏事实依据。张晓蕾已婚，与程园畅以前是同事，程园畅知道张晓蕾己经结婚，程园畅追求一个已婚的女人，其追求目的不是恋爱。4.本案程园畅主张153万元是借款，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存在153万元借款的事实，但直到一审庭审结束，程园畅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程园畅在2014年汇给张晓蕾的，一直到2017年4月起诉之前，程园畅从来没有向张晓蕾催要过，即使如程园畅母亲所说双方2015年9月份结束恋爱关系，之后程园畅也没有催要过。如果是借款，恋爱结束了，程园畅应当要回该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程园畅给付张晓蕾153万元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错误。因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公民或法人以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为目的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法民事行为。同时民事法律行为是合法行为，以适法性为特征，不包括无效民事行为、可变更、可撤销民事行为以及效力未定民事行为。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程园畅给付153万元是民事法律行为，那么张晓蕾就没有返还153万元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张晓蕾的上诉请求。程园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程园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晓蕾返还程园畅167.1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53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程园畅将名下的南京市玄武区成贤街92号7栋102室房屋出售，所得价款为154万元。程园畅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张晓蕾共计153万元，分别为2014年11月8日给付63万元、2014年11月10日给付70万元、2015年1月12日给付2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张晓蕾与案外人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南京市××××室房屋；于2014年12月22日完成了权属变更登记；于2015年1月5日向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张晓蕾于2009年3月12日与案外人孙浩结婚，且婚姻关系存续至今。关于程园畅述称其将银行卡交与张晓蕾，由张晓蕾于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自行支取现金合计14.15万元，张晓蕾不予认可，程园畅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程园畅的陈述不予认可。关于双方之间的关系，程园畅主张系恋爱关系，并申请证人姚某（系程园畅之母）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张晓蕾化名张晓晓，2014年1月与程园畅建立恋爱关系，2015年9月结束恋爱关系，期间多次去程园畅家中与其父母见面；程园畅父母已经为程园畅准备了婚房，双方恋爱期间，张晓蕾提出要另外购置婚房，程园畅父母表示同意，并于2014年10月将程园畅名下南京市玄武区成贤街92号7栋102室房屋出售，所得价款作为购置婚房的首付。张晓蕾主张双方之间并非恋爱关系，是程园畅一直在追求张晓蕾，张晓蕾曾经明确拒绝，经法院释明，张晓蕾不能提交曾明确拒绝程园畅追求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程园畅提交的证人证言，虑及证人是其母亲，与程园畅具有利害关系，因此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部分采信；张晓蕾对其主张并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程园畅以恋爱结婚为目的追求张晓蕾，张晓蕾并未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张晓蕾是否应当向程园畅返还153万元并支付利息；程园畅主张153万元系借款，应当归还且支付利息；张晓蕾抗辩，程园畅明知张晓蕾系有夫之妇仍展开追求，其给付该款项是为了追求并打动张晓蕾，程园畅的行为违背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不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程园畅追求有夫之妇张晓蕾确系违背公序良俗；但是，张晓蕾未拒绝婚姻关系之外男性程园畅的追求，并接受其153万元巨额款项的行为更是与社会基本道德准则及善良风俗相违背，主观过错更大，因此，程园畅给付张晓蕾153万元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张晓蕾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关于程园畅主张晓蕾应给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晓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园畅153万元；二、驳回程园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晓蕾提交:1.2017年9月19日、20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程园畅与张晓蕾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程园畅给张晓蕾钱是自愿的，本案诉讼不是程园畅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被其母亲逼迫的；2.2017年11月23日程园畅转账给张晓蕾15000元的转账记录，以证明程园畅给张晓蕾钱是自愿的，可以印证程园畅之前给张晓蕾钱也是自愿的。经质证，程园畅认为，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是张晓蕾用程园畅的手机发送的，并不是程园畅本人发的。从昨天（2017年11月28日）晚上10点至今天上午，程园畅在张晓蕾××西路的房子里，张晓蕾趁程园畅睡着后，将程园畅手机里很多图片转到张晓蕾的微信里，并删除了程园畅的聊天记录。关于15000元的转账，是上周四张晓蕾用程园畅公司门卫的电话打程园畅手机，要求与程园畅沟通，并说其生活困难，日子很难熬，程园畅心软，在2017年11月23日用支付宝转账到张晓蕾中国建设银行的卡上。二审中，张晓蕾陈述153万元是程园畅自愿送给张晓蕾的，但不是赠与，是带有目的的（追求张晓蕾）……程园畅所给153万元用于两个人一起吃吃喝喝、玩玩，其给程园畅买了戒指，还给程园畅的爸爸买了手表。两人消费很大，每天都用在日常的开支，两年全部用光了……2014年去过程园畅家2、3次，是为了让张晓蕾冒充程园畅女朋友去的程园畅家。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张晓蕾的结婚证、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程园畅给付张晓蕾153万元的事实清楚,张晓蕾对收到该153万元并无异议,但对于给付原因双方各执一词,程园畅主张与张晓蕾存在恋爱关系,该款是为了要购买结婚用房而给付张晓蕾的款项，而张晓蕾则否认双方有恋爱关系,并认为该款系程园畅为追求她而自愿给付，其曾经明确拒绝程园畅的追求。但张晓蕾在二审庭审中亦承认双方长达两年时间在一起吃喝玩乐，日常共同开支，其赠送程园畅戒指等礼物，并以程园畅女朋友的名义前往程园畅家中，上述行为明显超出普通朋友正常交往的范畴，其以程园畅女朋友的名义前往程园畅家中的陈述亦与程园畅母亲姚某的证人证言相印证。综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及证人姚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程园畅与张晓蕾存在恋爱关系的事实。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程园畅将其个人名下房屋出售后于2014年11月8日、2014年11月10日、2015年1月20日将153万元售房款给付张晓蕾，张晓蕾于2014年11月20日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住房，从款项流转过程、给付及购房时间节点以及双方当时系恋爱关系的特定情形看，结合证人姚某证言，程园畅关于该153万元系给付张晓蕾准备购买结婚用房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张晓蕾主张该款系程园畅为追求她而自愿给付，不仅与双方当时已经存在恋爱关系的事实不符，且该主张亦不能对此种大额给付的动因形成合理解释，综合比较双方陈述及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程园畅给付张晓蕾153万元系准备用于购买婚房的主张予以采信。现南京市××××室房屋已登记于张晓蕾名下，而张晓蕾与程园畅已结束恋爱关系，张晓蕾收取程园畅的153万元购房款应当予以返还。张晓蕾认为该款系程园畅为了追求并打动张晓蕾而给付与事实不符，且张晓蕾作为有夫之妇，无偿取得婚姻关系之外男性程园畅153万元巨额款项拒不返还亦与社会基本道德准则及善良风俗相违背，故张晓蕾认为153万元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晓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张晓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