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船业××司。
浙江省××连心塘。
法定代表人：赵××。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船××司。
西省星子县××号。
法定代表人：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史××。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雷×。
上诉人郑××、浙江××船业××司（以下简称成洲公
××）为与被上诉人九××船××司（以下简称银××公司）
、陈××船舶设备买卖合同违约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
（2009）甬海法台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某议庭，于2010年7月2
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及其与成洲公
××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周×，被上诉人银××公司及
陈××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2日，郑××、成洲公×
×与银××公司签订两份编号分别为yxc-2008-7-2a和yxc-
2008-7-
2b的《主机转让协议》（以下简称2a协议、2b协议），协议约
定由银××公司向成洲公××转让stxenginec0.ltd.（以下简
称stx公司）生产的型号为manb&w7s35mc-;
c的低速柴油机两台；银××公司的原合同编号分别为yx16500
-015和xs16500-
4m001，交机地点在上海；银××公司应成洲公××的要求重
新提供扭振计算，并将主机从bv入级转至ccs船级，适应电制
从440v／60hz转制380v／50hz，该三笔费用按银××公司提供
的凭证由郑××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行支付给银××公司；转
让金额（包括主机的进口价格、进口关税、增值税费）分别为
19764360元、20106600元，其中，2a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
同签订日支付主机进口价格的20%，折合人民币3243000元，主
机交付前两个月支付24%的进口关税及增值税费人民币3891600
元，同时向银××公司开具金额为188万美元的可转让背对背l
／c，该笔美金按6.9汇率折合人民币12972000元，实际折算人
民币金额按开证时的实际汇率计算，如汇率下跌，则由成洲公
××补差给银××公司；如成洲公××无法在2009年2月25日
前开出l／c，成洲公××需向银××公司支付每日10万元的罚
款，罚款时间自2009年2月25日算起，如成洲公××在2009年3
月25日前仍无法开出l／c，银××公司有权自行处置该主机。郑××于2008年7月4日支付银××公司6430800元。同年7月25
日，郑××、成洲公××与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作
废2a协议，变更2b协议的付款方式，将郑××于2008年7月4日
支付的2a协议项下的预付款3187800元转为2b协议的部分关税
款。成洲公××于2009年2月5日前支付剩余关税款703800元，
同时向银××公司开具金额为188万美元的可转让背对背l／c
，该笔美金按6.9汇率折合人民币12972000元，实际折算人民
币金额按开证时的实际汇率计算；如汇率下跌，则由成洲公×
×补差给银××公司；如因成洲公××原因，无法将主机转至
ccs级，成洲公××接受由银××公司名义申请转级，建造事
宜另行商定。同年10月28日，郑××向陈××发送电子邮件，
载明主机最好由银××公司接船使用，要求制造商提供两本有
效证书，船舶同时入bv和ccs船级，并愿追加承担ccs入级费用
。2008年12月26日，郑××及成洲公××经理吴某某发函给银
××公司、陈××，就主机买卖事宜进行协商，要求尽量由银
××公司自己造船使用，保持原技术协议不变，郑××、成洲
公××愿支付银××公司、陈××损失。2009年1月22日，郑
××向银××公司、陈××再次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将2b协议
项下主机的提货时间延至2009年8月。2009年4月2日，郑××
、成洲公××向银××公司发出《解除主机转让合同通某某》
，要求解除2b协议及补充协议。同年4月23日，银××公司向
郑××、成洲公××发出《关某某即付款提货的通知》，要求
其继续履行合同。
原审法院另认定：银××公司委托九江翔升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升公司）与stx公司于2007年4月5日签订了编
号为s16500-
4m001主机买卖合同，载明翔升公司向stx公司购买manb&w7s35;
mc型主机，合同金额为235万美元，装运日期为2009年4月25日
。银××公司于2008年3月25日委托九江某星船舶重工业集团
有限公司向stx公司支付上述合同项下的预付款470000美元。2
008年12月11日，翔升公司、银××公司与stx公司、stxheavy
industiesc0，ltd签订会议纪要，初步达成协议，将编号为s
16500-
4m001合同项下主机交货时间推迟至2009年8月25日，主机同时
入bv船级和ccs船级。还认定：2008年7月25日，成洲公××的
经理吴某某向陈××出具了518.78万元的借条两份。同年7月2
8日，郑××向陈××支付335.56万元。上述两笔款项系支付
给陈××的主机转让款，加上2b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主机转
让金额2010.66万元，涉案主机实际的转让价款为2865万元。
郑××、成洲公××于2009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
讼，请求：1.判决确认2008年7月2日签订的2b协议及同年7月2
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解除；2.判令银××公司、陈××立即返
还郑××预付货款978.64万元，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互负连
带责任；3.判决确认成洲公××经办人吴某某出具的两份未实
际发生的合同款借条（金额518.78万元）无效。
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郑××的诉讼主体地位问题
郑××、成洲公××认为，郑××系中间人，涉案主机买卖协议的买方系成洲公××，郑××支付的货款均系代成洲
公××支付。银××公司、陈××认为，郑××与成洲公××
系共同买方。原审法院认为，涉案2b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载明郑
××为丙方，郑××亦在协议上签字，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
2b协议载明银××公司应重新提供扭振计算，涉案主机由bv入
级转至ccs入级，适应电制从440v／60hz转制380v／50hz，由
此发生的费用由郑××支付，故郑××享有合同的权某义务。
在双方的往来函件中，郑××均自认其为共同买方，且郑××
、成洲公××在诉请中亦请求将预付款返还给郑××，故认定
郑××、成洲公××为涉案主机转让的共同买方。
二、关于郑××、成洲公××解除合同的理由能否成立
的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1.在签订合同时，卖方并非必须取得货
物的所有权，只要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前可取得货物的所有权
或有权处分货物，并顺利实现转移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卖方即
可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从现有证据可知，郑××、成洲公×
×在合同签订前对银××公司委托翔升公司从stx公司进口主
机是明知的，双方亦将翔升公司与stx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载
入涉案主机转让协议中，且银××公司已支付stx公司涉案主
机买卖的预付款，可以实现主机的进口及所有权的转移，郑×
×、成洲公××以签订合同时银××公司不享有所有权为由，
主张合同不能履行，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郑××、成洲公
××提供的技术协议载明的时间为2004年2月25日，技术型号
与2b协议不符，该技术协议系银××公司、陈××在合同签订前提供给郑××、成洲公××参考，郑××、成洲公××在签
订合同前对协议载明的主机型号与技术协议不一致是明知的，
故现其主张该技术协议系涉案主机的技术协议，证据和理由不
足，不予支持。3.对于开具背对背信用证所需的资料问题，主
机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该院认为，郑××、成洲公××主张
的银××公司、陈××未提供开证资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能
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跟单某用证统一惯例，郑×
×、成洲公××主张的提单、装箱单、装船通知等资料并非在
开证时由买方提供，而是由买方在开证时按合同约定将要求卖
方提供的单证在信用证上载明，卖方在议付时应按信用证载明
的要求提供相关单证。（2）郑××、成洲公××主张的银×
×公司需提交的提单、装箱单、装船通知等资料，均需在合同
约定的装船日即2009年4月25日之后才能做出，而银××公司
不可能在合同约定的开具信用证时间即2009年2月25日前提供
。（3）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成洲公××应于2009年2月5日前
支付不足部分税款703800元，同时开具可转让背对背信用证，
成洲公××并未支付上述税款，已构成违约。（4）从双方的
往来函件中可知，郑××、成洲公××未向银××公司主张提
供开证资料，反而要求银××公司或将主机转让第三方，或由
银××公司自己建造船舶使用，或要求推迟主机的交货时间，
故涉案主机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郑××、成洲公××
不履行合同。4.涉案主机的船级转级及电制转制问题，郑××
、成洲公××认为无法实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成
洲公××作为船舶制造企业，对涉案主机能否转级及转制问题，在合同订立前理应充分考虑，对郑××、成洲公××的上述
主张，亦不予支持。5.郑××、成洲公××主张协议约定的未
按期开具信用证每天需支付10万元的罚款显失公平，系可撤销
条款，但其未作为诉讼请求提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
郑××、成洲公××的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吴某某出具的借条的效力问题
郑××、成洲公××主张某某公司某某吴某某出具的借
条，系支付给陈××的利润，因合同无法实际履行而无效。银
××公司、陈××答辩称，吴某某出具的借条系主机转让款的
一部分，不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条载明的债
务性质均无异议，即借条载明的债务系涉案主机转让款的一部
分，故对借条载明债务系主机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借条的
出具反映了双方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
郑××、成洲公××的合同解除权不能成立，应依照借条的约
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
四、关于陈××的主体地位问题
郑××、成洲公××主张陈某某实际接收郑××提供的
货款，并要求吴某某出具借条，应与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银××公司、陈××辩称，陈××与涉案主机买卖协议无关
，其仅作为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协议。原审法院认为
，根据2b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涉案主机的转让金额为2010
.66万元，该价格包括主机的进口价格及关税。郑××于2008
年7月28日向陈××支付的335.56万元及吴某某向陈××出具
的513.78万元的借条载明的债务，均不包含在2010.66万元的主机转让金某某，而系另外支付给陈××的主机转让货款。陈
××享有收取部分货款的权某。根据权某义务相一致的原则，
陈××理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陈××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
主体适格，银××公司、陈××有关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
抗辩，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郑××、成洲公××和银××公司、陈××签订
的2b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
依法认定有效。签约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项下各自的义
务，不得无故迟延或拒绝履行合同义务。郑××、成洲公××
主张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不能成立。吴某某出具的借条载明的
债务系涉案主机转让的货款，该院予以确认。郑××、成洲公
××的诉请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于2010年5月25日判决：驳回
郑××、成洲公××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2330元，
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330元，由郑××、成洲公××负
担。
上诉人郑××、成洲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
上诉称：一、至起诉时，银××公司、陈××已事实不能履行
合同义务，且履行已无必要。本案合同签订日是2008年7月2日
，约定交货日是2009年4月。由于某星公司、陈××收款后不
进行任何实际履约行为，主机价格大降，我方通知解除合同。
一审诉讼过程中，银××公司、陈××又藉由各种手段拖延本
案审理，本案交易目的已经不可能达到。原审法院在审理了一年二个月后，判决“履行合同”，违背客观事实。二、银××
公司、陈××履行合同违约，已经达到法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条
件。1.银××公司在与成洲公××签订转让协议时并不具有该
机的所有权，也无权处分该机。银××公司一审提供的“委托
代理合同”系复印件，且不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原判依据该
证据认定银××公司对该柴油机有处分权错误。2.银××公司
、陈××实际上无货可供，原判无权推定其“以后能供”。3.
转让协议中的标的物与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不相符。低速船用
主机买卖合同是凭规格买卖的合同，没有技术合同确定的规格
，就没有合同标的物。但银××公司、陈××提供的技术协议
载明的标的物型号，与转让协议及该协议对应的原买卖合同约
定的标的物型号明显不符。因此，银××公司、陈××从一开
始就不具备合同履行可能性。三、银××公司、陈××无法履
行转让协议约定的船用主机转级要求，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
现。银××公司、陈××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要求stx公司延
期交货的日期为2008年12月11日，而郑××、成洲公××提出
延期交货的日期为2009年1月，延期交货并非我方原因造成。
四、银××公司、陈××没有提供开证资料的事实已为一审所
查明，没有资料无法开证是客观事实，合同违约责任在银××
公司、陈××。根据跟单某用证统一惯例，信用证应载明相关
单证的内容，该些单证的具体内容应由卖方提供。因此，在货
物装船之前不可能开具信用证。而且转让合同还约定郑××、
成洲公××无法按时开出信用证，须支付每日10万元罚款等，
该约定明显不公。五、吴某某出具的借条陈××已承认虚假，原审法院支持假借条，把这种公司账外回扣判成某同总价错误
。这两张虚假借条应当直接认定无效。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
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银××公司、陈××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
实清楚，依据充分，郑××、成洲公××陈述的事实存在不实
之处。郑××、成洲公××称为船级转换问题多次催促我方，
涉案主机没有技术协议以及催促我方提供开证资料等均与事实
不符。关于合同主体不是银××公司的问题，在签订合同时就
已经明确知道，郑××、成洲公××不能以此推断我方不能履
行合同。二、本案合同的违约方是郑××、成洲公××，其在
行情好时通过我方购买主机，但出现金融危机后又要求解除合
同，转嫁危机，其行为违反诚信，不应得到支持。我方与郑×
×、成洲公××签约前，向stx公司购买主机，并支付了预付
款，实现了主机的进口和所有权转移，有能力履行合同。本案
合同没有履行是郑××、成洲公××违约造成，时间长不是其
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我方在一审中提出管辖异议符合法
某某，而对借条提起的诉讼是对债务性质认识上的差异，不是
虚假诉讼，我方并未拖延诉讼。三、主机的技术协议是有的，
只是因为未继续付款给stx公司，故而未取得技术资料。转级
和转制从技术上都是可以实现的。按照合同约定信用证是可以
开具的。四、双方在一审中已经一致认可，吴某某出具的借条
所载款项及支付给陈××个人的款项是构成主机总价款的一部
分。郑××、成洲公××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
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郑××、成洲公××向本院提交1组证据
材料：《25000dwt散货船主发动机买卖合同》及该合同对应的
技术规格书，拟证明主机进口合同不是标准产品的买卖，而是
凭规格设计制造的。被上诉人银××公司、陈××质证认为，
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银××公司、陈××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郑××、成洲公××提交的买卖合同及技术规格书，
本院审查认为，该买卖合同系郑××代表案外人五洲船业有限
公司、温某国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与stx公司签订的主机买卖合
同，与本案合同标的无关，且由于每份合同的签订均系合同各
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即使买卖的标的物为同类产品，其合同具
体条款及附件等内容也会因合同主体不同或签约时关注的重点
不同而各不相同，故郑××、成洲公××提交的买卖合同及技
术规格书对本案事实并无证明力。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是否具备；二
、合同价款及吴某某出具的借条的效力。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
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本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是否具备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
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法定
解除合同的条件之一。对郑××、成洲公××提出银××公司
、陈××违约并已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的主张，本院认为：1.关于某星公司对合同标的物是否有处分权。虽然涉案主机转让协
议（2b协议）约定标的物为s16500-
4m001合同项下低速柴油机，而s16500-
4m001合同的买方为翔升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银××公司
，但对于该事实，郑××、成洲公××在签订本案合同前已经
明知，且未持异议，而且，银××公司于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即
已向stx公司支付了s16500-
4m001合同项下预付款，银××公司一审中又提交了其与翔升
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故原判认定银××公司可以实现主机的
进口及所有权的移转，并无不妥。2.技术协议与转让合同约定
的主机型号不同的问题。因银××公司在签订本案转让合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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