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71行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刘家彦，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司法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曾祥陆，厅长。
委托代理人：刘达、赵翊君，均系该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山市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以下简称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诉上诉人广东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及省司法厅均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414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与易华峰、何财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向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提出对易华峰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经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易华峰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向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清阳法技鉴字第33号《鉴定委托书》，其中鉴定要求表述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对易华峰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12月8日，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签订《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协议书》（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693号），载明委托鉴定事项为“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并备注“委托方同意比照《道标》及《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进行伤残鉴定”。被鉴定人易华峰签名确认。2015年12月17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693号），载明委托人：阳山县人民法院，鉴定事项：伤残程度，被鉴定人：易华峰，适用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及《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粤鉴协[2014]12号），分析说明：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9.9i】及《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粤鉴协[2014]12号附件23.2.2.3】之规定。鉴定意见：易华峰左股骨内侧髁粉碎性骨折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Ⅸ（玖）级，司法鉴定人主检法医师兰江维，研究员阚文宏签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并作出判决。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适用的伤残鉴定标准提出质疑，并向省司法厅投诉，认为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应按照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进行鉴定，而不能随意按照《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粤鉴协[2014]12号）进行违规鉴定，要求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意见书进行更正。省司法厅收到投诉后，作出《广东省司法厅鉴定投诉事项告知书》（粤司函[2016]67号），将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材料转至广州市司法局处理。2016年2月4日，广州市司法局作出《广州市司法鉴定投诉案件登记表》，对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事项进行立案调查。同月25日，广州市司法局对鉴定人之一兰江维进行调查询问，同年3月3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广州市司法局提交《关于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693号司法鉴定的自查报告》。同年4月1日，广州市司法局作出《广州市司法局关于延长案件办理期限的函》（穗司函[2014]27号），告知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同年5月4日，广州市司法局作出《广州市司法局关于中山市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投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有关问题的复函》（穗司鉴[2016]33号），答复称：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委托人阳山县人民法院、被鉴定人易华峰与被委托人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注明的鉴定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和《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开展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妥；并认为《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是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细化，以及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没有规定事项的有效补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照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故司法鉴定人在鉴定实践中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运用《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可要求司法鉴定人出庭作证。该复函告知了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相关的救济途径，并附件《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协议书》复印件。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对该复函不服，于2016年6月29日向省司法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广州市司法局作出的穗司鉴[2016]33号《广州市司法局关于中山市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投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有关问题的复函》，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易华峰伤残程度过程中存在违规鉴定情形进行查处。同年7月2日，省司法厅作出《广东省司法厅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广东省司法厅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寄送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及广州市司法局。广州市司法局于同月14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省司法厅于同年8月18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延长审查期限30天。同年9月9日，省司法厅作出粤司行复[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以及《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的检验标准提出质疑，属于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异议，按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理》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受理的范围，广州市司法局答复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要求司法鉴定人出庭作证，没有不当。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决定受理鉴定委托的，应当与委托人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被鉴定人易华峰是否在鉴定协议书上签名不属于司法鉴定程序规则规定的法定程序。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广州市司法局接到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后予以立案，其调查、答复按照规定的程序和时限进行，对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作出的答复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但广州市司法局立案后仅口头通知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未在规定的时限内对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作出是否受理的书面决定并告知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程序违法。同时对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在复议阶段提出的《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协议书》是事后补签的主张未予采纳，一是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在投诉时并未提出上述主张，二是予以佐证的录音光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建议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另案向广州市司法局投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确认广州市司法局作出的《广州市司法局关于中山市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投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有关问题的复函》（穗司鉴[2016]33号）违法。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因此，广州市司法局具有处理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投诉的行政职责。省司法厅作为广州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对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的职责。
本案中，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意见为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按照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进行鉴定，而是随意按照《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粤鉴协[2014]12号）进行违规鉴定，要求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意见书进行更正。可见，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是对司法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技术规范以及鉴定结论有异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了投诉人投诉司法鉴定机构在执业活动中各种违法违规的情形，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对于鉴定技术规范及鉴定结论的投诉显然不属于上述范围。再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司法行政机关不予受理。《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审查投诉材料，对属于本机关管辖范围并符合受理条件的投诉，应当受理；对不属于本机关管辖范围或者不符合受理条件的投诉，或者应当由司法鉴定协会给予行业惩戒的投诉，不予受理，但应当告知投诉人寻求救济的途径和方法。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广州市司法局应不予受理，但广州市司法局受理了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并且作出了复函，对鉴定机构适用标准的问题进行了答复，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省司法厅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虽然已经指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受理的范围，但依然认定广州市司法局作出的《广州市司法局关于中山市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投诉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有关问题的复函》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仅认为广州市司法局立案受理未书面告知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程序轻微违法，省司法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对于省司法厅要求追加广州市司法局作为共同被告的问题。省司法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改变了原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对省司法厅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省司法厅作出的粤司行复[2016]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省司法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诉讼费50元，由省司法厅负担。
上诉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对原审法院撤销省司法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异议，但对原审法院撤销该决定书的理由有异议。1.原审法院认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对鉴定规则有异议，故认为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司法行政机关不予受理。但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投诉的是鉴定程序违法，而不是对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活动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事项属于司法行政机关受理的范围。2.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2693号《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对被鉴定人易华峰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系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向阳山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而启动的，在鉴定的过程中各方均确认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出具鉴定结论，但最后鉴定结论却是依据《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作出，该鉴定结论违反了程序。3.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向广州市司法局进行投诉，直到收到广州市司法局出具的复函才知道阳山县人民法院、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易华峰三方签订了鉴定协议书，变更了鉴定标准，其行为损害了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利益。上述情形属于《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活动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从事司法鉴定活动，司法行政机关应予受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的错误事实，案件受理费由省司法厅负担。
上诉人省司法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关于“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的规定，应理解为对程序规则和技术规范本身的科学合理性提出的异议，而不包含涉及违反程序规则和不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则顺序采用技术规范的投诉。本案中，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在投诉材料中不仅有对技术规范本身提出的异议，更多的是对涉案鉴定应采用何种技术规范而进行的投诉。其投诉的事项属于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范从事司法鉴定活动，依法应予以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负担。
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省司法厅作为广州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是广州市司法局的行政复议机构。
一、关于广州市司法局应否受理上诉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提出的涉案投诉问题。
准确甄别、理解投诉人的投诉是作出行政行为的重要前提条件，也有利于化解行政争议。本案中，根据《广州市司法鉴定投诉案件登记表》中登记的“投诉事项及要求”内容，并结合该表所附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信，应该认定上诉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事实及请求为“南方医科大学鉴定中心未采用委托方和当事人双方同意采用的伤残认定标准进行鉴定，违背委托方的要求，违反了《关于法医临床鉴定若干问题的职业指引》4.1.1的规定，属于违规鉴定，要求对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进行更正。”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在上诉意见中亦明确不是对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
2010年6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从正反两方面列举了投诉的范围。第八条规定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向相关司法机关投诉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的违法违规情形。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投诉事项已经司法行政机关处理，或者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案，且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二）对人民法院采信鉴定意见的决定有异议的；（三）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四）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五）投诉事项不属于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的。”第十二条第（四）项“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规定应理解为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鉴定技术规范本身提出异议。根据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事实及请求，其并非对鉴定意见所采用的伤残认定标准本身提出异议，亦非仅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而是认为鉴定机构违背委托方的要求擅自增加了《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导》作为鉴定技术规范，属于违反鉴定程序规定，因此得出鉴定意见应予更正，请求属地司法机关处理。根据前述规定，涉案投诉请求属于广州市司法局应予受理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的受理范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省司法厅认为涉案投诉属于广州市司法局应予受理情形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省司法厅上诉认为“‘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应理解为对程序规则和技术规范本身的科学合理性提出的异议，而不包含涉及违反程序规则和不按《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则顺序采用技术规范的投诉，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投诉事项属于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范从事司法鉴定活动，依法应予以受理”，但是，其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中却认为“申请人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的检验标准提出质疑，属于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按照《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的受理范围”，而广州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并未认定投诉人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适用标准的投诉属于对技术规范本身提出异议应不予受理，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亦表明其不是对技术规范本身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省司法厅的上述认定与上诉意见存在矛盾，该认定属于对投诉请求的错误理解。鉴于其对涉案投诉答复已作出实体审查的复议决定，该认定并未对复议申请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本院仅予指明。
二、关于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投诉事项是否构成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情形的问题。
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认为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采用委托方要求和当事人双方同意采用的伤残认定标准进行鉴定，违背委托方的要求，违反了《关于法医临床鉴定若干问题的职业指引》4.1.1的规定，属于违反鉴定程序规则。《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本案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阳山县人民法院的委托进行鉴定，委托方是阳山县人民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该中心采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和《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系经得委托方阳山县人民法院同意，且增加《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作为技术标准并未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越通培训中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不能作为鉴定标准。综上，上诉人有关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情形的投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三、关于上诉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提出的鉴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与委托人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阳山县人民法院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签订了《南方医科大学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协议书》，载明委托鉴定事项为“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并备注“委托方同意比照《道标》及《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进行伤残鉴定”，协议书落款处有当事人（被鉴定人）易华峰签名确认。上述事实证明鉴定方开展鉴定有与委托方阳山县人民法院签订的鉴定协议。该协议系阳山县人民法院在司法程序中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签订委托协议并增加鉴定标准，属于司法委托，该协议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鉴定人是否在鉴定协议书上签名不属于司法鉴定程序规则规定的法定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认为该协议未经其签名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材料之日起七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书面告知投诉人或者其代理人。情况复杂的，可以适当延长作出受理决定的时间，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十五日，并应当将延长的理由告知投诉人。”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调查结果，作出如下处理：（三）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并应当将不予处理的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办理投诉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中，上诉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有关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情形的投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省司法厅经复议审查后认为广州市司法局接到投诉后予以立案、调查后按规定期限及时答复投诉人，《复函》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投诉人投诉的事项不构成违反鉴定管理规定的情形，但广州市司法局立案后仅口头通知申请人（投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限内作出是否受理的书面决定并告知申请人（投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属于轻微违法，对申请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上诉人省司法厅据此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复议申请人，符合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越通机动车培训中心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41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中山市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中山市越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应杰
审判员 杨立志
审判员 石晓利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