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2285号
原告孟祥雨。
委托代理人张石明，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静华。
被告陆晓梅。
被告上海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静华。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杰，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陈蓓，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祥雨与被告张静华、陆晓梅、上海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鼎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3年9月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对被告张静华、陆晓梅相应的财产进行了保全。2014年1月15日、5月7日本案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祥雨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石明，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杰、唐陈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祥雨诉称，原告与被告张静华系朋友关系，被告张静华、陆晓梅系夫妻关系。2004年至2012年间，被告张静华先后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多万元（币种下同），2013年1月8日，经原告与被告张静华结账，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被告张静华尚欠原告借款1，540万元，并约定由原告再出借被告张静华95万元，双方在上述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的支付方式。同日，被告鼎龙公司出具《公司担保》一份，担保被告张静华欠原告钱款中的450万元。嗣后，原告按约再次交付被告张静华借款95万元，但被告张静华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只归还了原告400万元，故起诉要求被告张静华、陆晓梅归还借款1，235万元，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以1，235万元为本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并支付罚息61.75万元，并要求被告鼎龙公司对4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张静华、陆晓梅、鼎龙公司辩称，被告张静华陆续向原告借款2，500多万元，但陆续向原告还款5，000多万元，被告张静华已还清了全部款项。由于被告张静华借原告借款系高利贷，故在原告催债下，2013年1月8日，被告张静华被迫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由于原告口头承诺被告张静华再归还400-500万元，就了结此事，故被告张静华在签订协议后又归还原告400万元，现认为原告未有证据证实出借被告张静华借款6，000多万元的证据，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原告出借被告张静华2，500多万元，故被告张静华已经超额归还了原告的借款，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张静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结算，被告张静华现实欠原告1，540万元，其中原告向他人暂借后转借给被告张静华1，080万元，原告自有资金借给被告张静华460万元；被告张静华于2013年2月10日前还清原告他处暂借后转借给被告张静华的1，080万元。还款方式：先由原告再借给被告张静华95万元供被告张静华还清房贷，被告张静华在收到原告的95万元后，被告张静华将自有的房产：同馨苑XXX号XXX室、虹盛路XXX弄XXX号XXX室、华夏东路XXX弄XXX号XXX室三套房以450万元的价格于2013年1月25日前过户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人员名下；原告自有资金借给被告张静华的460万元，被告张静华于2013年12月底前分期还清给原告；双方以往所有的借贷往来账目，以本协议双方确定的借贷金额为准；被告张静华在本协议所定的还款时间及方式履行，原告不计被告张静华利息，否则以银行借款利息的四倍结算利息，并以所欠金额的5%计算罚金。上述《协议书》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原告与被告张静华当日在《协议书》上签字，嗣后，被告陆晓梅在《协议书》上亦签字确认。2013年1月9日，原告按《协议书》再次出借被告张静华95万元。
另查明，2013年1月18日，鼎龙公司出具《公司担保》一份，言明鼎龙公司担保被告张静华欠原告欠款中的450万元，高桥工程款到账后由财务通知原告直接打入原告账户。鼎龙公司在上述《公司担保》上盖章确认，原告及被告张静华亦签字确认。
又查明，被告张静华分别于2013年1月28日、3月9日、3月29日、4月12日归还原告180万元、125万元、8万元、17.50万元，合计330.50万元。2013年2月7日、3月28日、鼎龙公司归还原告50万元、19.50万元，合计69.50万元。
再查明，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被告张静华曾开具鼎龙公司的支票15张给原告，但上述支票因存款不足等原因未能兑现。上述支票中2012年11月6日支票金额为1，275万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公司担保》各一份及支票15张等证据证实。
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证据1、原告名下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4页、建设银行明细对账单14页、邮政储蓄明细对账单9页、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2页、工商银行明细对账单2页，以此证明原告自2006年12月至2010年12月从银行领取（包括转账）金额有8，000多万元，包括转账及现金支付被告张静华的借款，足以证实原告有足够资金出借给被告张静华；证据2、2011年6月12日被告张静华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因张静华公司业务需要向孟祥雨借现金1，400万元，定于1个月归还，借款人张静华”，以此证明原告与被告张静华的借款往来较多，现存只有这一张借条，但双方不止这一张借条，该1，400万元借条是对原来借款的结算，借款并无利息。三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体现具体哪笔款项出借给被告张静华，认可共借到原告借款1，540万元（其中380万元是现金），并认可2011年5月、2012年2月、2012年3月原告共转账给被告张静华1，160万元，但认为其余时间段未向原告借款，并提供银行付款凭证31页，其中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1月8日期间，被告张静华、鼎龙公司向原告还款195万元，以此证明被告张静华、鼎龙公司合计共还款原告3，915万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双方不止有一张借条，该1，400万元借条是双方对2011年6月12日为止向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原告对三被告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31页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出借给被告张静华的借款金额超过被告张静华、鼎龙公司的还款金额。
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3份（通过法院调查调取），以此证明2010年4月19日、2010年7月4日、2010年8月10日原告分别转账给被告张静华600万元、205万元、300万元合计1，105万元，以此证明除第一次庭审中三被告陈述的时间段以外、原告也出借给被告张静华借款。三被告对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3份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原告的上述借款，并提供银行付款凭证11页，以此证明被告张静华、鼎龙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间另外归还原告借款1，170万元（其中320万元与第一次庭审重复）。原告对三被告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11页无异议，但认为由于三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还款凭证是在2011年之后，且三被告不认可之前的借款，故原告补充提供了2010年的部分借款凭证，双方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跨度大，原告出借给被告张静华的借款为6，000多万元，通过结账，双方才签订了《协议书》，确认被告张静华欠原告1，540万元。
审理中，原告要求利息自2013年4月13日起算，鼎龙公司对380.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在于被告张静华是否欠原告借款。从原告与被告张静华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2013年1月8日，被告张静华确认尚欠原告借款1，540万元，三被告辩称被告张静华被迫签订上述协议书，但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张静华并未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相反在协议签订后还归还原告部分借款，故本院对三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三被告另辩称，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曾出借给被告张静华借款6，000多万元的凭证，仅提供了2，500多万元的借款转账凭证，而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正是原告借款加上高额利息形成，从被告张静华的还款情况看，已经全部还清了借款。本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借款不止一笔，且被告张静华曾出具借条给原告，审理中，原告也提供借款金额为1，400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上并未有借款利息的相关约定，而在《协议书》中，双方也确认双方以往所有的借贷往来账目，以本协议双方确定的借贷金额为准，可见，协议书中的1，540万元是经双方结合往来账目对账形成。另外，从原告提供的张静华开具的鼎龙公司2012年11月6日金额为1，275万元的支票来看，2012年11月6日当日，被告张静华至少欠原告1，275万元的借款，而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1月8日期间，被告张静华、鼎龙公司也只向原告还款195万元，《协议书》中确认的1，540万元的借款金额是有可信度的。再次，从庭审情况看，第一次庭审中，三被告确认被告张静华合计借到原告借款合计1，540万元，并认为除2011年5月、2012年2月、3月原告共转账给被告张静华1，160万元及收到现金380万元外，其余时间段未向原告借款，在原告要求本院调取2010年期间原告转账给被告张静华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后，三被告又确认被告张静华合计借到原告借款2，500多万元，并再次提供相应的还款凭证，可见，三被告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三被告认可借款中有现金380万元，可见双方借款给付形式有转账和现金，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情况看（包括现金和转账），原告是有足额的资金出借给被告张静华。综上分析，本院确认2013年1月8日，被告张静华尚欠原告借款1，540万元。2013年1月9日，原告再次出借被告张静华95万元，嗣后，被告张静华归还原告400万元（包括鼎龙公司归还的69.50万元），故被告张静华尚欠原告借款1，235万元。
原告与被告张静华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借款的还款期限，并约定被告张静华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原告不收被告张静华利息，否则按银行借款利息的四倍结算利息，并以所欠金额的5%计算罚金。现被告张静华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款，故应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现原告主张自2013年4月13日起算利息，本院予以照准。由于利息与违约金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故对原告另行要求被告张静华支付所欠金额5%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对原告要求被告陆晓梅对被告张静华上述应付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又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被告陆晓梅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更何况被告陆晓梅在原告与被告张静华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显然被告陆晓梅是明知被告张静华向原告的借款，故被告张静华向原告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陆晓梅负有共同清偿责任。
对原告要求被告鼎龙公司对380.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2013年1月18日，鼎龙公司出具的《公司担保》一份，对被告张静华欠原告的450万元进行了担保，鼎龙公司在《公司担保》中未明确一般责任担保还是连带责任担保，故依法应确认为连带担保责任。嗣后，鼎龙公司归还了原告69.50万元，现原告同意按380.50万元要求鼎龙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鼎龙公司应对380.50万元自2013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静华、陆晓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孟祥雨借款1，235万元；
二、被告张静华、陆晓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孟祥雨自2013年4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1，2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
三、被告上海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中被告张静华、陆晓梅应支付的款项中的380.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承担后，有权向被告张静华、陆晓梅追偿。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600元，由被告张静华、陆晓梅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宣志慧
代理审判员 万发文
人民陪审员 黄玉娟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廖浩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