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凡畏，女，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守荣，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江苏晨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帅，江苏晨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起，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上诉人冉凡畏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张凤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凡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冉凡畏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11月23日张凤起帮朋友朱某向杨建借款200000元，实际借款人为朱某，杨建知晓并认可，该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非夫妻共同债务，冉凡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2017年3月31日张凤起向杨建借款200000元非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3月31日张凤起向杨建借款虽在张凤起、冉凡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冉凡畏对该借款不知情，杨建认识冉凡畏但未向冉凡畏提起也未要求冉凡畏签字。张凤起借款用于赌博，非生意需要资金所借。张凤起、冉凡畏2016年2月离婚时，张凤起未提及该借款。2016年3月31日，张凤起已偿还该借款，因杨建同意续借，双方重新出具借条，还款、借款均在张凤起、冉凡畏离婚之后，充分说明该借款与冉凡畏无关。2017年3月31日借条是因张凤起无力偿还2016年3月31日借款所出具，属于张凤起离婚后的个人债务。综上，冉凡畏对两笔借款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用于家庭开支，不应认定为张凤起、冉凡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杨建二审辩称：一、2015年11月23日张凤起向杨建借款200000元时，张凤起虽称系为朱某所借，但杨建并未同意借给朱某，张凤起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当时冉凡畏与杨建生活在一起，有理由相信冉凡畏对借款知情，冉凡畏未举证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笔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2016年3月31日、2017年3月31日张凤起出具的两份200000元借条都是对2015年3月31日借款的续借凭据，借款到期后，杨建与张凤起核算借款本息后，张凤起支付了2万元利息并重新出具了借条，冉凡畏无证据证明2015年3月31日借款已偿还。张凤起借款用于购买砖块等经营所需，冉凡畏与张凤起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建筑材料店铺，冉凡畏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冉凡畏陈述家里200多万资产都被张凤起花掉了，可知张凤起、冉凡畏家庭条件较好，400000元借款完全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冉凡畏主张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杨建才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凤起二审辩称，其愿意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冉凡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杨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凤起偿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借款期限内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按约定利率1.5倍计算,已付利息予以扣除）。2.冉凡畏对张凤起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起与冉凡畏于2003年至2004年左右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5年3月31日，张凤起因经营所需向杨建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1分，借期1年。2016年3月31日，张凤起给付杨建该借款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利息20000元，杨建表示该期间内按约定应支付的其他利息不要求张凤起支付。同日，张凤起向杨建出具借款200000元、月息1分、借期1年的借条1张。2017年3月31日，张凤起因不能偿还杨建2016年3月31日出具借条上的借款及利息，向杨建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杨建现金贰拾万元整，年利1分。2015年11月23日，张凤起向杨建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杨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利息为每月陆仟元计。同日，杨建之子杨波在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3×××97的账户内转账200000元至张凤起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43×××20账户内。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间，张凤起支付了其于2015年11月23日向杨建借款200000元4个月的利息共计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张凤起2017年3月31日向杨建出具借条上的借款200000元系张凤起、冉凡畏夫妻共同债务。张凤起陈述，2016年3月31日，其带220000多元现金及银行卡找杨建偿还2015年3月31日所借的200000元借款和利息。其指着汽车副驾驶座位和手套箱，对杨建说，钱就在这里，要借就继续借，不借就偿还给你。杨建说继续借，不用还，其就于同日向杨建出具了借条。这表示2016年3月31日其在还清2015年3月31日向杨建所借的200000元后，又于当天重新向杨建借款200000元。2017年3月31日，其不能偿还该笔借款，就于当日向杨建出具了案涉借条。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生效。本案中，根据张凤起陈述，2016年3月31日其并没有将200000元借款交还给杨建，在杨建表示同意继续出借的情形下，其于当日又向杨建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条，该行为应是张凤起对2015年3月31日向杨建借款200000元的续借，而非系其偿还了杨建2015年3月31日所借200000元借款后另行向杨建借款的行为。2017年3月31日，张凤起不能偿还借款又向杨建出具了借条，是对2015年3月31日借款的又一次续借。因该笔借款发生在2015年3月31日，系在张凤起、冉凡畏婚姻存续期间，在冉凡畏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非夫妻共同债务及杨建没有做出免除冉凡畏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下，该借款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冉凡畏应与张凤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张凤起对其2015年11月23日向杨建出具借条上的借款200000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凤起陈述，朋友朱某要借款使用，张凤起即介绍朱某向杨建借款。杨建同意把钱借给朱某使用，但要求张凤起向杨建出具借条。在此种情况下，杨建将200000元转到张凤起银行账户内，张凤起就向杨建出具了案涉借条。张凤起将杨建转账款200000元取出后，交给了朱某，朱某另向张凤起出具了借条。杨建曾表态，只要张凤起出具借条，不要求张凤起偿还此款，有双方共同朋友张某可作证。证人张某陈述，其与杨建、张凤起均为朋友关系。其原来对杨建、张凤起之间如何借款、借款金额等均不清楚，后双方因借款偿还问题发生矛盾后其才知道。杨建跟其说过，朱某跑了，张凤起倒霉，杨建也跟着倒霉，只要张凤起把他本人向杨建借的200000元偿还给杨建，朱某用的200000元和利息就不要张凤起偿还了，杨建到法院撤回起诉。杨建质证认为，证人张某陈述内容，表明杨建对所作承诺附有条件。因张凤起未能履行杨建所附条件，故该承诺自然失效。冉凡畏表示其对证人张某陈述内容不知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凤起陈述，2015年11月23日，杨建将借款200000元转至张凤起银行账户，张凤起向杨建出具了借条，表明系杨建与张凤起之间发生了借贷关系，故张凤起对该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证人张某陈述的内容，只能表明杨建不要求张凤起偿还该笔借款的前提是张凤起还清其本人2015年3月31日向杨建所借的200000元借款，不能证明张凤起主张的杨建曾承诺只要张凤起出具借条、不要求张凤起偿还此款的事实。因该债务亦发生在张凤起、冉凡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冉凡畏未能就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非夫妻共同债务等提供证据，故认定这些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冉凡畏应与张凤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凤起因经营等需要于2015年3月31日、同年11月23日分别各向杨建借款200000元属实，张凤起理应还款付息，冉凡畏应与张凤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利息，一、第一笔借款利息：该借款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利息张凤起已付清，张凤起应按约定利率月息1分（年利率12%）向杨建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计24000元，自2017年4月1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张凤起应按2017年3月31日借条上载明的年利1分（年利率10%）向杨建支付利息。第二笔借款利息：2015年11月13日借条上载明2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为6000元，表明双方约定该借款年利率为36%（月息3分）。张凤起已自愿按该利率向杨建支付了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3月23日间4个月利息计24000元，该借款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最高年利率24%计算。诉讼中，杨建主张按约定利率1.5倍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凤起2015年3月31日向杨建所借借款已于2016年3月31日还清而与冉凡畏无关、2015年11月23日向杨建所借借款非自己使用故不应由其偿还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冉凡畏与张凤起曾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均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鉴于冉凡畏未能就其辩称的张凤起结欠杨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等提供充足有效证据，故对冉凡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凤起偿还杨建借款400000元；二、张凤起向杨建支付借款200000元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24000元，并按年利率10%支付该借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张凤起按年利率24%向杨建支付借款200000元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四、冉凡畏对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杨建其他诉讼请求。张凤起、冉凡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9344元，诉讼保全费3293元，合计12637元，由张凤起、冉凡畏负担（杨建已垫付,待执行时由张凤起、冉凡畏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凤起提供：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立案告知单一份，证明2015年11月23日其为朱某向杨建借款200000元，朱某涉嫌诈骗，已向公安报案。杨建提供：2017年1月18日张凤起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证明2015年3月31日借款200000元用于买砖。冉凡畏质证意见：立案告知书证明了朱某通过张凤起向杨建借款的事实，张凤起出具保证书时与冉凡畏已离婚，该保证并不能证明是哪一笔200000元借款及冉凡畏知道借款事实。杨建质证意见：立案告知书只能证明张凤起报案事实，不能证明杨建借款给朱某或杨建同意朱某通过张凤起向其借款，也不能证明张凤起与朱某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凤起质证意见：保证书是其所写，是根据杨建要求写的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张凤起两次向杨建借款400000元是否属于张凤起、冉凡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冉凡畏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凤起向杨建出具借条，与杨建成立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的建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张凤起、冉凡畏应承担的责任，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2017年3月31日借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2015年3月31日张凤起向杨建借款200000元，因到期未能偿还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借贷行为实际发生于2015年3月31日。冉凡畏上诉认为张凤起借款用于赌博，虽然张凤起亦陈述借款用于赌博，但两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张凤起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张凤起与冉凡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除外。2015年3月31日借款发生在张凤起、冉凡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上只有张凤起一人签字，但该笔借款发生时，张凤起、冉凡畏开店共同经营钢管扣件销售等，冉凡畏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家中钱款由张凤起掌管，而张凤起向杨建借款时告知的用途是工地需要借款200000元做砖头生意，结合2017年1月18日张凤起出具的保证书中载明的借款用途是买砖，杨建已完成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张凤起、冉凡畏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故对冉凡畏关于其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该笔200000元借款应属张凤起、冉凡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冉凡畏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关于2015年11月23日借款200000元。冉凡畏上诉认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朱某，但根据借条记载，借款人为张凤起，张凤起也未在借条上注明其是代表朱某出具借条，故杨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要求张凤起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张凤起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张凤起与冉凡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该笔借款虽发生在张凤起、冉凡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杨建一审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向证人张某的调查，杨建对张凤起借款后转借案外人朱某系明知，即杨建明知该笔借款未用于张凤起与冉凡畏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对杨建认为该笔借款系张凤起与冉凡畏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借款应认定为张凤起的个人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冉凡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51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冉凡畏对张凤起向杨建的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24000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张凤起、冉凡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4元，诉讼保全费3293元，合计12637元，由张凤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44元，由冉凡畏负担4672元，杨建负担46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专审判员 秦昌东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