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初365号
原告昆明合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金马镇凉亭村***号。
法定代表人蒋召文，总经理。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张树洪，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南正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经开区洛羊镇大冲社区居委会*************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许瑞，董事长。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袁志钢、张文浦，云南标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昆明志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金马寺大村*号。
法定代表人朱志龙，总经理。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马玲玲、肖勇，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明合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与被告云南正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被告昆明志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证据交换后依原告申请，根据其诉请中对应的五份合同分成五案（即（2015）昆民一初字第66号、（2016）云01民初字364、365、366、367号），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召文、委托代理人张树洪，被告正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志刚，被告志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志龙、委托代理人马玲玲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经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力公司诉称：2006年，两被告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此后被告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丽水龙庭项目围墙工程”发包给原告，此后原告进场施工至2009年4月，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经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了本案原告起诉金额。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一）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1870083.85元工程款并承担前述费用自2010年12月21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正源公司答辩称：（一）正源公司不是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并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三）本案工程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四）停工损失、违约金部分正源公司未与合力公司达成合意，不应由正源公司承担，而利息因工程款未至付款条件亦不应支付；（五）涉及到正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因开发主体系志龙公司，正源公司之所以签订合同是为了配合志龙公司，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正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志龙公司答辩称：不认可工程停工的原因系由志龙公司造成，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为支持诉讼请求，原告合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昆明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欲证明：原告为第一被告（丽水龙庭）工程施工的中标人的事实；二、2008年10月31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建立（丽水龙庭）工程项目建设施工关系的事实；三、2008年10月31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原告与第二被告建立（丽水龙庭）工程项目建设施工关系的事实；四、建筑工程规划、施工许可证，欲证明：本案诉争工程项目的施工得到有关部门同意的事实；五、《丽水龙庭建筑工程补充协议》，欲证明：原告与第二被告就本案诉争工程项目的施工违约责任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六、《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09）08号》，欲证明：第一被告（丽水龙庭）工程项目用地被相关部门认定违法责令停止的事实；七、《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09）0000055》，欲证明：第一被告（丽水龙庭）工程项目被相关部门认定违法责令停止的事实；八、《通知》，欲证明：第二被告就停工损失的相关事宜通知原告的事实；九、（丽水龙庭）工程项目施工工程量签证，欲证明：原告为二被告（丽水龙庭）工程项目施工的工程量；十、《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第二被告委托鉴定部门对（丽水龙庭）工程项目的造价进行鉴定的事实；十一、刑事判决书、裁定书，欲证明：二被告投资建设（丽水龙庭）工程项目及建设用地被法院认定为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此后在开庭过程中又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补充证据一、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被告将“丽水龙庭项目围墙工程”发包给原告。补充证据二、发票2张、转账凭证2张，欲证明：被告分两次共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
经质证，被告正源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认为缺少通用条款部分，对印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由于整个项目正源公司已经移交给了志龙公司，即使正源公司盖了章，亦不是真正的发包人。对证据三、四、五、六、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八对于真实性无法判断，须由志龙公司确认，从内容上看，并非原告与正源公司的合意。对证据九与正源公司无关，没有正源公司的公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都是涉及志龙与原告的法律关系，对相关的内容全部不予认可。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是原告单方委托制作的鉴定，并不是在本案诉讼中产生的，对于鉴定的公证性、合法性表示质疑。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补充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志龙公司对证据一至四均予以认可，认为具有法律效力，志龙公司与正源公司合作开发，以正源公司的名义来办理的相关证件。对于证据五上志龙公司的公章、签字都是真实的，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对证据六至证据八、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是由于王滇源非法买卖农用地，导致工程停工。对于证据九中各方的签字均是真实的，认可原告主张。对于证据十，真实性予以认可，在政府出具停工通知后，志龙公司向政府反映，纪委建议志龙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遂委托做的司法鉴定，对于结论志龙公司也予以认可，土地已经闲置5年时间，原告的投资只能以司法鉴定为主。对于证据十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补充证据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被告正源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呈贡县法院刑事判决书、昆明市中院刑事裁定书、呈贡县检察院起诉书，欲证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006年1月13日，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合同》，由正源公司将昆国用（2004）00720号土地（436.44亩）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以10038.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志龙公司；截至2007年7月31日，志龙公司支付了土地款9650万元给正源公司。正源公司已将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移交给志龙公司。后志龙公司在该地块上独立投资建设“丽水龙庭”住宅项目，并于2008年6月开始与昆明合力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合力公司于2008年6月开始进场施工。在志龙公司开发建设“丽水龙庭”项目过程中，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转到志龙公司名下，相关建设、规划等审批手续均以正源公司名义办理。2007年7月13日，由王滇源代表正源公司出具了内容为“志龙公司共计支付给正源公司9650万元整的投资款为正源公司转让436亩土地给志龙公司的土地款”的证明，2009年为掩盖其非法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13日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二、《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合同》，欲证明：2006年1月13日，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合同》，由正源公司将昆国用（2004）00720号土地（436.44亩）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以10038.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志龙公司。三、《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及证明》，欲证明：为掩盖其非法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13日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2007年7月13日，由王滇源代表正源公司出具了内容为“志龙公司共计支付给正源公司9650万元整的投资款为正源公司转让436亩土地给志龙公司的土地款”的证明。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2008年6月15日，志龙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合力公司负责位于昆明市呈贡县洛羊镇水海子村“丽水龙庭”土方开挖、回填及场地平整工程，志龙公司支付57090000元工程包干价给合力公司。五、《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2009年2月23日，志龙公司与呈贡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呈贡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丽水龙庭“10KV东冲定Ⅱ回线72.9+1=72.21.4#塔电缆敷设工程，”志龙公司支付880000元给呈贡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审定价包干。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2009年1月15日，志龙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合力公司负责位于昆明市呈贡县洛羊镇水海子村“丽水龙庭”高压电缆入地土建工程，志龙公司支付700000元工程款给合力公司。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2008年6月20日，志龙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合力公司负责位于昆明市呈贡县洛羊镇水海子村“丽水龙庭”场地临时道路铺设工程，志龙公司支付1200000元工程款给合力公司。八、《回函》，欲证明：2009年6月11日，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认定：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并履行了《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合同》，正源公司已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移交志龙公司，志龙公司已成为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人，并正式投资开发“丽水龙庭”项目。九、朱彩文询问笔录，欲证明：朱彩文自己陈述正源公司与昆国用（2004）00720号土地除土地证上还是正源公司名字外，已经没有关系了。另外在2009年1月份左右，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13日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王滇源和我约定好丽水龙庭项目对外就以该协议宣称是我们两家公司一起联合开发的，但我们两家内部执行的是2006年1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合同》。十、夏得刚询问笔录，欲证明：正源公司已将土地证（昆国用2004第00720号）、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规划条件（昆规综条20050140号）移交给志龙公司。十一、蒋召文询问笔录，欲证明：因为土地证等相关证件是在正源公司名下，所以要以正源公司的名义来招标及签合同，但实际开发商是志龙公司。十二、刘蘅询问笔录，欲证明：2006年年初，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合同》，由正源公司将昆国用（2004）00720号土地（436.44亩）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转让给志龙公司。该土地转让给志龙公司后，该土地就不再属于正源公司，并且志龙公司在该地块上投资开发了“丽水龙庭”小区。十三、王肇议询问笔录，欲证明：志龙公司支付了9750万元给正源公司，但都是以借款的名义支付的，实际上志龙公司支付的款项都应该是购买土地的费用。丽水龙庭项目所有投资的资金、人力、物力都是由志龙公司承担，卖房所得的利润也都由志龙公司获得，正源公司不参与投资和分配。十四、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欲证明：志龙公司与合力公司系关联企业。十五、昆明中院民事调解书，十六、昆明中院民事裁定书，十七、云南省高院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欲证明：志龙公司诉正源公司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昆明中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昆民一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昆明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昆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昆明中院再审后作出（2013）昆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志龙公司不服该裁定书又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5月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高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昆明中院重审该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云高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中所述：“志龙公司诉正源公司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所涉合同如因正源公司的犯罪行为导致无效后，依据民事法律的规定应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原审裁定驳回志龙公司的起诉不当”。即志龙公司应当享有诉权，但志龙公司所涉合同是否因正源公司的犯罪行为导致无效，现在昆明中院正在进行审理。本案的法律事实必须以尚未审结的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依法中止审理。
原告对被告正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要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至证据七、认可签订过这几份合同，但志龙公司并没有支付过这么多款项给原告。对证据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
被告志龙公司对被告正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恰好证明两公司是联合开发，对原告起诉事实应当两被告一起承担责任；对证据二至七，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恰好证明志龙公司与正源公司联合开发，对开发主体是志龙公司不是正源公司的观点不予认可；对证据八，与志龙公司无关；对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明内容是矛盾的；对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二，志龙公司不清楚，不予质证；对证据十三、十四，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五至证据十七，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恰好证明两公司联合开发的事实。
志龙公司就其主张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
经审理查明：正源公司于2004年取得436.44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为昆国用（2004）00720号。2006年1月13日，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转让合同》，将该块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资产以10038.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志龙公司，志龙公司已实际支付9650万元。志龙公司在该地块上独立投资建设“丽水龙庭”住宅项目，但因双方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登记，相关建设、规划手续均以正源公司名义办理。2008年4月16日，正源公司丽水龙庭项目部与合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将“丽水龙庭”围墙工程交由合力公司施工，并就承包方式及造价、付款方式、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合力公司实际进场进行了施工。志龙公司就该份合同于2008年9月11日向合力公司付款20万元，于2009年1月23日付款10万元。2009年3月27日，昆明市国土资源管理行政执法支队作出昆国土执停字【2009】0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正源公司涉嫌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09年3月30日，昆明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正源公司“在洛羊镇伏象山生态住宅区处建设工程，根据市委市政府指示，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本案工程自该日起停工。2009年6月2日，昆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注销公告，涉及本案土地的昆国用（2004）007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注销。2009年8月20日，云南省呈贡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呈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正源公司骗取批准，取得昆国用（2004）007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构成单位行贿罪。王滇源应当对正源公司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单位行贿罪承担刑事责任。最终判处正源公司罚金2030万元；王滇源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10万元；正源公司违法转让土地赃款9650万元予以追缴。2009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09）昆环保刑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前述判决。2010年10月25日，志龙公司委托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合力公司所施工的丽水龙庭项目工程造价、已付款数额、遗留材料价值、前期费用及利息等进行鉴定，2011年7月11日，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确认9项工程总造价50953058.16元（涉及到本案合同金额为1870083.85元）。志龙公司称其于2011年7月15日前收到该报告并在一周内即交给了合力公司，合力公司对此亦认可。
志龙公司于2012年诉至本院，请求正源公司返还土地出让款及损失，经调解双方确认由正源公司向志龙公司返还土地出让款9650万元及银行同期利息4023万元。该调解书曾被本院再审后以（2013）昆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撤销调解书，驳回志龙公司起诉。志龙公司上诉后省高院指令我院进行审理，我院审监庭审理后作出（2015）昆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2012）昆民一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正源公司对该判决上诉后因未交上诉费被裁定视为撤回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合力公司建筑资质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具备实施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
庭审结束后，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瑞、志龙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龙共同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自停工后每年合力公司均多次向其主张债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二）工程款支付主体；（三）工程造价数额及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四）资金利息损失如何承担；（五）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
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在已生效的云南省呈贡县人民法院（2009）呈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正源公司系采取欺骗手段取得涉案的昆国用（2004）007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此后被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公告注销，故正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一行为自始无效，涉案土地性质应为集体农用地。现原、被告在农用地上进行开发建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应为无效。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具体到本案而言，由于合力公司的建筑成果已连同土地一并被有关部门收回，无法返还，只能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价值折价补偿。尽管本案诉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志龙公司与合力公司，但考虑到导致涉案工程停工以及合同无效的原因系由于正源公司的犯罪行为所致，对于合力公司建筑成果无法得到补偿的损失，应由正源公司与志龙公司共同向合力公司承担。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合力公司与志龙公司均主张按志龙公司于2010年委托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合力公司诉争工程的造价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但正源公司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出具该份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备完成该鉴定意见的相应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及法庭的询问，对于正源公司所提问题均能作出合理回答，鉴定人“通过查对签证等施工资料，现场勘查和图纸计算审核工程量，核对采用的定额是否合理”，在（预）结算工程量与签证不一致和部分签证没有第三方签字盖章的情况下，由鉴定人到现场选择实际测量，测量结果与签证一致，并采用签证工程量纠正（预）结算工程量，其所采取的鉴定方式能较为客观真实的反映现场工程情况。再次，由于涉案工程停工至今已逾七年，土地此后被另行拍卖且有关部门在该土地上修建道路，破坏了部分现场工程，而该份鉴定意见的鉴定基准日为2010年12月20日，距离停工日期相对较近，更加贴近涉案工程的客观真实状况。最后，正源公司尽管对该份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并不能提交反证证实该份鉴定意见存在不应采信的法定情形。综上，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合力公司完成本案工程造价为1870083.85元。本案中，由于对应的土地证已被注销，土地已被有关部门收回，现原告的诉请实质是对其实际施工成果的折价补偿，在原告施工工程已无法继续完工的情况下，应由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扣除已付工程价款后对应的施工损失（工程折价补偿款）。被告正源公司认为未达到合同付款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正源公司原因导致停工且已无法完工，合力公司不能及时获取对应的工程价款，从而产生了资金利息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客观存在，且系因两被告的原因所致，应由两被告承担。因合力公司、志龙公司均表示认可光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应视为合力公司、志龙公司就合力公司所完工程的结算。在鉴定意见作出后，合力公司的施工损失即已明确，被告即应及时向合力公司赔偿。不能及时赔偿的，则还应承担该部分损失的相应利息。因合力公司、志龙公司均认可志龙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前收到鉴定意见并于一周内转交给了合力公司，在考虑应给予志龙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限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施工损失的时间为2011年8月1日。自该日起，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
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在庭审结束后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瑞、志龙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龙共同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自停工后每年合力公司均多次向其主张债权。根据《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在鉴定意见作出后的2011年9月、2011年12月、2012年2月、2013年12月、2014年2月、2014年9月、2014年12月多次找到正源公司、志龙公司要求支付拖欠“丽水龙庭”项目部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合力公司提出主张时重新计算，故合力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云南正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昆明合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4月16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二、由云南正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昆明志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昆明合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施工损失1570083.85元及该款自2011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
三、驳回昆明合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811.98元由云南正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昆明志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田庄
审 判 员 徐斌
代理审判员 秦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