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84刑初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义儒，无业，家住宜城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6年8月22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城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宁，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公诉刑诉〔2016〕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峰、姚红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乙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某乙于2008年患有精神分裂症，先后两次在襄阳市安定医院住院治疗，平常与龚某二人住在宜城市原襄南监狱化肥厂家属楼。2016年8月22日5时许，龚某起床后穿好衣服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穿袜子和鞋子，郑某乙从厨房拿了一把银白色不锈钢菜刀，走到龚的右边，右手持刀对准龚的下巴、脖子处猛砍，将龚砍倒在地。
这时郑某乙不知所措、见龚某没有断气，小声喊救命，郑某乙担心来人看见不好，用毛巾擦了下龚脸上的血迹和自己身上的血迹，用拖把将地上的血迹简单拖了一下，将砍人的菜刀用水洗后放在刀架上，并用床单盖着龚的上半身。15时许，郑某乙到楼下遇到居住的白某，欲通过白将杀妻之事告知厂领导，但白某没听明白他所说的话，便让他给他儿子说。郑某乙回到家给儿子郑某甲打电话，说其母龚某被他砍死了。郑某甲及妻子杨某甲听说后，18时许从襄阳赶回父母家中，发现母亲龚某倒在屋内客厅的地上，杨某甲拨打999急救电话，医生到达后，经检查证实龚某已死亡，之后郑某甲便拨打110报警。经法医鉴定：龚某系他人持锐器砍击身体多处，形成多部位创口并大量失血，导致大失血死亡。经襄阳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郑某乙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相关物证及物证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郑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郑某乙定罪处罚。
被告人郑某乙对其指控的事实情节和罪名没有异议。指定辩护人刘宁律师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郑某乙具有准自首情节，明知道他人报案，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法庭减轻处罚；2、被告人郑某乙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分裂症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且在案发后取得被害人亲属（其儿子）的谅解，无犯罪前科，建议法庭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某乙于2008年患有精神分裂症，先后两次在襄阳市安定医院住院治疗，平常与妻子龚某二人住在宜城市原襄南监狱化肥厂家属楼。2016年8月22日5时许，龚某起床后穿好衣服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穿袜子和鞋子，郑某乙从厨房拿了一把银白色不锈钢菜刀，走到龚某的右边，右手持刀对准龚的下巴、脖子处猛砍，将龚砍倒在地。这时郑某乙不知所措、见龚某没有断气，小声喊救命，郑某乙担心来人看见，便用毛巾擦了龚脸上的血迹和自己身上的血迹，用拖把将地上的血迹简单拖了一下，将砍人的菜刀用水洗后放在刀架上，并用床单盖住龚的上半身。
当日15时许，被告人郑某乙到楼下遇到邻居白某，欲通过白将杀妻之事告知厂领导，但白某没听明白他所说的话，便让他将此事告诉儿子郑某甲。郑某乙回到家给儿子郑某甲打电话，说其母龚某被他砍死了。郑某甲及妻子杨某甲听说后，18时许从襄阳赶回父母家中，发现母亲龚某倒在屋内客厅的地上，杨某甲拨打“999”急救电话，医生到达后，经检查证实龚某已死亡，之后郑某甲便拨打“110”报警电话，被告人郑某乙明知道其子报警，一直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所犯罪行。
经宜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认定：龚某系他人持锐器砍击身体多处，形成多部位创口并大量失血，导致大失血死亡。经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郑某乙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件审理中，被告人郑某乙与被害人龚某之子郑某甲向本庭表示：其父亲郑某乙系患有精神分裂症，对父亲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2日18时许，家住襄阳市樊城区王寨乔营小区的郑某甲拨打110报警称：其住在宜城市流水镇邓林农场襄南监狱化肥厂家属院的父亲郑某乙，将其母亲龚某杀死在家中。接到报警后，刑侦大队立即组织侦查、技术人员赶赴现场，展开调查走访及现场勘查，嫌疑人郑某乙一直在现场，经讯问，郑某乙如实供述了自己将妻子龚某杀死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死者现场）、示意图、照片及提取物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襄南监狱化肥厂家属院独生子女楼三楼，进入室内为客厅，客厅南侧有方桌、缝纫机，西侧有组合木柜、冰箱（白雪牌），北侧有一组沙发。沙发南侧地面上有一具女尸，头西脚东、面朝上，头部地面有大量血迹，头部西侧冰箱（白雪牌）上亦发现大量血迹（已提取），床北侧有一床头柜，柜子上有一部吉祥如意直板手机（手机已提取）；水池上方有一红色毛巾（已提取）；在内走廊北墙西侧有一长130厘米、宽70厘米的水池，水池上盖一块案板，案板面南侧发现有滴落血迹（已提取）。住房大门上侧走廊铁栏杆上有一个拖把，长1.1米，直径2.5厘米（已提取）。
3、被告人郑某乙的供述，供认早上五六点钟，老婆龚某起床后把衣服穿好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穿袜子和鞋子，其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走到她右边，是右手拿着菜刀，朝她下巴下面的脖子上猛砍，砍的过程中她喊救命，并用双手捂住脖子伤口，其继续砍，把她的双手也砍伤了，一直把她砍倒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才停手没有砍了。她倒地后面朝上，留了很多血，还没有死，还在喊救命，声音很小。看到这个情况，其不知所措，想到一会人来了，她身上到处都是血，不好看，用毛巾给她擦脸，但是她脸上的血擦不干净，想给她换衣服又搬不动她。其只穿着裤子和鞋子，上身打着赤膊，胸前喷的有血，其用毛巾把胸前的血擦干净了。另外地上和菜刀上都有血，又把菜刀用水洗干净后插到刀架上，用拖把把地上的血拖了一下。一直到中午，也没有吃中饭，具体时间说不清楚，其想报案，又想找人帮忙，又想去找厂里干部说这个事，反正心里很乱，不知道怎么办，走到楼下场子里，碰到住在其楼下的邻居白某，其对白某说其把老婆误杀了，想叫他帮忙找一下厂里领导说一下。也不知道他听明白没有，他叫其打电话向其儿子说。于是其给儿子郑某甲打电话说：我把你妈误杀了，后悔的很，你看安葬问题咋搞？儿子说：等我回来再说。下午四点多钟，儿子和儿媳妇从襄阳市回到家。看到这个情况，打电话把医生喊来了，医生看了后说龚某已经死了。儿子责怪其并报警，天快黑的时候，警察来了。其把杀死老婆龚某的事跟他们说了，并把杀人的菜刀拿了出来。其老婆性格有些强硬，什么事都要听她的，两人平时缺少沟通，其身体不好，经常被她吵骂，其一直心里感觉压气。
4、证人郑某甲（系被告人郑某乙之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3时许，其父郑某乙打电话说：他××犯了，把母亲龚某砍死了。其不敢相信，其问他是啥时间把其妈砍死的，他说是今天早上七、八点钟，准备详细问问情况时，电话断线了。于是其与老婆杨某甲开车从襄阳往襄南监狱原化肥厂父母家赶。到后看见父母家的门开着，其父郑某乙一个人站在家门口，其和老婆杨某甲进屋后看见母亲龚某躺在客厅北侧沙发边的地上，身上膝盖以上盖了一床蓝色的薄毯子脚露在外面，头朝西脚朝东。其上去掀开毯子看见其母脸上有血，左面部嘴旁边有刀伤，右手的小指有刀伤，从当时的情况看已经死了，其妻杨某甲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来后检查了一下说母亲已经走了。其问父亲是用什么刀把母亲砍死的，他说是用菜刀砍的，其打宜城市公安局“110”报警电话报的警，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其父亲如实供述了杀人经过，并把砍人的不锈钢菜刀交给警察。2007年父亲郑某乙被检查出患有精神分裂症，最初在襄阳市安定××医院住过至少有一个月的院，后来就一直在家吃药治疗，今年又开始犯病。
5、证人杨某甲（系被告人郑某乙儿媳）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4时许，其正在襄阳国力公司开会时，其老公给其打电话说：“你赶紧回家，我妈妈被我爸爸砍死了”。其与郑某甲立即开车从襄阳到襄南监狱原化肥厂公婆家，进屋后其公爹郑某乙站在房间中间，嘴里一直在嘀咕什么。婆婆龚某躺在客厅北侧沙发边的地上，身上膝盖以上盖了一床藏青色的花布，脚露在外面，头朝西脚朝东。其摸她腿已经没温度了，郑某甲将头部掀开，其看见婆婆脸上全是血。后经医生检查后说婆婆已经死亡，郑某甲就打了“110”报警电话，警察来后进行了询问并将公爹郑某乙带走。公爹郑某乙从2007年就开始得了精神分裂症，2009年因精神分裂症住院2个月，今年2月又开始犯病。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18时许，其接到急救电话到襄南监狱化肥厂家属院独生子女楼进行急救，其与护士李保桂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进入客厅后发现病人躺在沙发边的地上，头部、上身都用床单盖着，其将床单掀开发现病人是一个妇女，脸上、脖子上都是血，通过诊脉发现病人已经死亡。一位中年妇女告诉其，她父亲有××，将她母亲砍死了。
7、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2日下午四点多钟，其出门上厕所时碰见邻居郑某乙，他看见其想要对其说话，由于他表述不清，其没明白什么意思，就对他说：“我要上厕所，你找你儿子说”。郑某乙性格内向、老实，不善于与人交往，给人痴呆的感觉。
8、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郑某乙是邻居，他上班时精神还算正常，退休后不爱说话，不回家，他老婆强势，经常责骂他，后来听说郑某乙被医院确诊患有精神分裂症。
9、物证照片，菜刀一把，证明被告人作案所用工具。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公（宜）鉴（法）字【2016】011号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龚某主要被致伤及面部、颈部、胸部和上肢，尸体双侧睑球结膜、皮肤粘膜苍白，呈失血征象，损伤形成多部位创口并大量失血，导致大失血死亡。死者损伤形成多处边缘整齐、深达骨质创口，符合锐器砍击所致。
11、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病历，证实郑某乙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故意杀人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2、被告人郑某乙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信息。
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庭审中经控方举证，辩方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郑某乙持刀致被害人龚某当场死亡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某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郑某乙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乙由于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实施危害社会的行为时，自控能力明显削弱，对其造成的法定危害后果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郑某乙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刘宁律师关于上述观点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的犯罪，案发后被害人家属对其父亲即被告人郑某乙亦表示谅解，故依法对被告人郑某乙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郑某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2024年8月21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伟丽
审 判 员 王庆祖
人民陪审员 曾凌霄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洪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