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四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白云新村山庄北二街2号。
法定代表人纪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翾，男，该公司法律合规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崔晓晨，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东力风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东岗镇黄泥洞村。
法定代表人亨利·佛罗蒂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振工街27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冲，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娅丽，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东力风电有限公司（简称东力公司）、海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海派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1）西审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晓晨、被上诉人海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娅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8日，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建投公司与东力公司、海派公司于2008年5月9日签订《东力风电项目前期费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建投公司将瓦房店东岗镇东力风电项目成果转让给东力公司，东力公司共支付1099046．99元的转让费，海派公司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仅向建投公司支付695600元转让费，余款403446.99元至今未付，海派公司也未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1、东力公司向建投公司支付人民币403446.99元的转让费；2、海派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建投公司的诉讼请求，1、建投公司与东力公司、海派公司签订了《东力风电项目前期费转让协议书》后，建投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义务向�力公司交付有效的合同标的，合同中约定应交付的三座测风塔，两座60米高的测风塔已经于2007年3月4日前后毁损，仅剩下的10米的测风塔，其塔上的装置，测风仪也不见踪影，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成果，包括的3份可行报告及合同中约定的测风资料均已经失效。对于合同中项目成果的真实情况，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初并不知晓。2、关于合同费用问题，合同中约定的项目成果真实价值在提交给法院的会议记录中有详细记载，在会议记载中已经明确讲到其中直接形成成果的费用是695600元，该笔款项在2008年6月11日东力公司已向建投公司支付，所以东力公司没有继续支付其他费用的义务。在本合同履行中建投公司没有提供给东力公司有价值的技术成果。依据公平原则建投公司也没有继续占有东力公司已支付的695600元款项的权利。对于本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况，东力�司和海派公司已另案提起了解除合同之诉，所以东力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3、海派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海派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应该在2009年12月31日届满。而建投公司未在2009年12月31日前向海派公司主张权利。担保责任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终止和延长的法律后果，除斥期间经过即消灭了建投公司对担保人的实体权利。所以海派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依法免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9日，建投公司、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签订《东力风电项目前期费转让协议书》，内容为建投公司、东力公司于2001年4月为瓦房店东岗镇的东力风电项目（以下称“该项目”）进行合作并进行了前期工作，形成了以下主要成果（1）在预选场址设立测风塔；（2）项目预可研报告；（3）项目可研报告；（4�输变电可研报告等。建投公司为上述工作成果及相关事宜共支付各种费用合计1099046.99元。现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认为上述工作成果具有借鉴意义，愿意继续合作建设该项目，因此三方就东力公司受让建投公司投资部分的工作成果充分友好协商并达成以下协议：1、建投公司将属于其所拥有的该项目前期工作成果的部分转让给东力公司，东力公司同意接收，转让价格为1099046.99元。2、东力公司须在本协议签署同时向建投公司首次付款695600元，余款403446.99元须于2009年6月30日前给付建投公司，海派公司愿意为东力公司承担履行此笔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3、建投公司收到首次付款后，负责向东力公司提供建投公司所掌握的全部工作成果。4、建投公司负责为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进行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可研报告编制单位、输变电可研编制单位、电网公司及政府部门等有关东力�目前期工作的各方衔接。5、本协议签署后自动生效，建投公司除协助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完成项目有关衔接外，在东力公司向建投公司付清全部前期费后不再与该项目有任何关联。合同还约定：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其中附件1为《大连市建设投资公司向海派风电产业有限公司移交的行政性审批文件清单》，有辽宁省物价局文件辽价函（2004）108号文《关于大连东力风电有限公司上网电价的承诺函》和《瓦房店市环境保护局的函件﹤关于建设大连东力风电场预可研阶段的环保意见﹥》。附件2为《大连市建设投资公司向海派风电产业有限公司移交的工作成果清单》，内容为：1、在项目拟建设地址选址设立三座测风塔（可到现场查看）；2、委托编制完成《大连东力风电场工程（20mw）预可行性研究报告》原件一本；3、委托编制完成《大连东力风电场工程（20.4mw）可行性研究报告》原件一本；4、委托编制完成《大连东力风电场66kv送变电工程接入系统方案》（文本未出）；5、购买海洋站测风资料《温坨子海洋环境监测站月平均风速统计》打印资料一份。清单由移交方建投公司和接收方海派风电产业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海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08年6月11日，海派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给建投公司695600元，剩余403446.99元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至今未付。另查，建投公司在本案重审期间，于2012年8月22日企业名称由大连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建投公司与东力公司、海派公司签订的《东力风电项目前期费转让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建投公司依约移交了包括测风塔在内的各项工作成果及行政性审批文件，海派公司亦已接收，双方均在移交清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建投公司已履行交付测风塔义务，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主张建投公司未交付测风塔与事实不符。现东力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建投公司要求东力公司支付余款403446.99元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认为“建投公司履约不能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据协议书中载明，建投公司与东力公司自2001年4月开始为东力风电项目进行合作并进行了前期工作，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愿意继续合作建设该项目，并认为建投公司就本项目的工作成果有借鉴意义。可见，建投公司与东力公司就案涉项目合作已久，对项目的进展、工作成果的效力、价值均应当明确知晓，且东力公司和海�公司亦认可建投公司的工作成果具有借鉴意义，故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应视为三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在签订协议时，三方是基于对合同内容现有状态的认同而进行的约定和交付。现建投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移交各项工作成果且东力公司已接收，建投公司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故对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称原告履约不能已构成根本违约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派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东力风电项目前期费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海派公司为东力公司承担履行合同价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东力公司给付合同余款的时间为2009年6月30日。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海派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应该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建投公司起诉到法院的时间为2010年3月17日，在此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建投公司要求海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虽然建投公司认为实际履行合同和支付款项的是海派公司，就不存在6个月的保证期间，但海派公司的付款行为只能说明其履行担保责任，其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的法律地位没有发生变化。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在法律上属于除斥期间的范畴，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是法律规定对民事实体权利的保护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该法定期间届满导致民事实体权利的消灭。故被告海派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东力风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费403446.99元。二、驳回大连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海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0元，邮寄送达费50元，合计7400元（建投公司已预交），由大连东力风电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建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派公司对被上诉人东力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海派公司于2008年6月11日履行了部分保证责任，说明其地位已经是连带还款债务人，上诉人已经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权利。二、海派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东力风电项目前期工作成果转让履约情况的函》证明保证期间内上诉人多次要求海派公司履行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海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2008年5月9日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可以看出转让方为上诉人，受让方为被上诉人东力公司，被上诉人海派公司是合同的连带保证人。2008年6月11日海派公司根据东力公司的指示代为付款给上诉人，该行为是代为付款行为。付款行为可以下列内容确认：1、上诉人的起诉状认可东力公司向其支付了695600元；2、（2012）大民四终字第44号判决书第10页认定海派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是东力公司和建投公司都认可的代为东力公司支付行为。其次，上诉人在法定的期限内未向海派公司主张承担担保责任，权利已经消灭。上诉人主张的依据《关于东力风电项目前期工作成果转让履约情况的函》确认海派公司于除斥期间内履行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函件内容上无法体现上诉人的主张，并且上诉人称其从未见过该函件；2、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上诉人权利已经消灭。
被上诉人东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建投公司和被上诉人海派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1年10月，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共同将建投公司起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建投公司于2008年5月9日签订的东力风电项目成果转让协议书；2、建投公司返还海派公司已支付的项目成果转让费人民币695600元；3、建投公司支付给海派公司自占用转让费之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253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均提起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2011）西民初字第25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大民四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没有支持海派公司请求解除协议和返还款项的主张，认定海派公司在协议中的地位只是东力公司付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不是东力风电项目工作成果的受让人，海派公司支付首付款的行为经三方认可是代东力公司支付。该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均未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海派公司应否承担东力公司向建投公司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首先，根据本案及关联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庭审过程中建投公司、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都认可海派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东力公司支付，三方最初的协议中明确了海派公司的保证人身份，在案涉合同关系中海派公司的地位是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此上诉人建投公司关于海派公司的付款�为是履行保证责任，进而其地位已经是连带还款债务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而即使存在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也并不能因此确认海派公司还款债务人的地位，所以上诉人建投公司的该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建投公司以《关于东力风电项目前期工作成果转让履约情况的函》为据证明的海派公司已经变更为连带债务人问题，函件最后的落款部分已经明确说明东力公司为受让方，海派公司为担保方，该函件仅为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向建投公司发出的解决纠纷的意思表示，不具备变更海派公司主体地位的合同效力，不能证明海派公司地位发生了变化。最后，关于上诉人建投公司认为函件中“对此情况，受让方已于此前与转让方代表进行了多次沟通……”中“此情况”为要求付款情况，而证明保证期间内上诉人建投公司曾要求海派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主张，该函件仅为在发生纠纷时，东力公司和海派公司向建投公司发出的针对东力风电项目前期工作成果转让存在问题的函，其内容不能体现建投公司曾向海派公司主张过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足以采信。此外，上诉人建投公司亦未提供其他任何能够证明其在曾在保证期间内向海派公司主张过权利的证据。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辉
审 判 员 胡俊杰
代理审判员 盛韵同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怡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