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4刑终4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泾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虎，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泾阳县。2016年9月28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依法逮捕。2017年12月27日被泾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会斌，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艳宾，男，199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泾阳县。2016年9月28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依法逮捕。2017年12月27日被泾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帆，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由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张虎、张艳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陕0423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泾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宏出庭依法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虎、张艳宾及其辩护人赵会斌、杨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泾河新城管委会）需征地进行建设。2014年5月19日，泾阳县人民政府、泾河新城管委会颁布泾政公字（2014）第18号征收土地公告。同年6月11日颁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其中包括泾阳县高某平某部分土地。2015年12月3日，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土批（2015）837号审批土地文件对泾河新城用地予以批复。2016年6月12日，泾国土资告字（2016）227号泾阳县国土资源局、泾河新城分局颁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其中包括高庄镇寿平村四组土地30.3045亩）。
张某（又名张宽余，在逃）与被告人张虎、张艳宾（张某之子）两家居住在高某平某四组，其使用耕地内种植有松树等不同树种。泾河新城管委会泾河湾路项目需征用此地。双方因地面附着物补偿款事宜未达成协议。
陕西华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属陕西银宇建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华丰公司与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土地储备中心就西咸新区泾河新城FC1区域泾河弯路等四条道路工程二标段项目达成协议，由其进行施工。2016年5月20日泾河新城管委会与张某及被告人张虎、张艳宾两家就其征用耕地未达成补偿协议，同时泾阳县国土资源局、陕西省西咸新区国土资源局泾河新城分局尚未就征地补偿方案公告的情况下，其受委托施工的华丰公司组织人员和工程机械夜晚进入其耕地进行施工。被告人张虎当日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施工停止。同月30日晚23时许，华丰公司再次组织人员若干和工程机械到张某和被告人张虎，张艳宾使用的耕地内进行施工，将其种植的树木毁坏若干。张某及被告人张虎、张艳宾在家中准备医用盐水瓶，瓶内装可燃液体并带至到现场，到现场后，双方发生冲突，期间，华丰公司人员吕某坡，吴某将被告人张艳宾之父张某头部及全身多处打伤；张某及被告人张虎、张艳宾三人将手中的燃烧瓶点燃扔向正在施工的挖掘机上，造成挖掘机被烧，施工人员吕某坡被烧伤，作案后三人离开案发现场。华丰公司雇佣人员吕某坡当日午时到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就诊，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3%；张某当晚被送至咸阳市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头皮裂伤；2、左眼外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6年6月15日出院。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与华丰公司就赔偿机械损失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赔偿华丰公司50000元。华丰公司给其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谅解。
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张虎、张艳宾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对被烧毁挖掘机被损毁价值进行重新鉴定，后公诉机关对挖掘机造成的实际损失重新进行了鉴定。经泾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鉴定，被烧毁斗山牌DH225LC-9型挖掘机换机费用27471元，修理费用10150元，共计价值37621元。
原判认为，泾河新城管委会征用土地进行新城建设，是在合法及国家相关批复和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况下进行的，受委托该建设进行施工的个人或单位都应遵循国家的法律及相关的规定进行活动。国家财产及个人的合法财产均受我国法律的保护。华丰公司虽与泾河新城管委会有施工协议，该施工项目涉及被告人所使用的土地，被告人且在该土地上种植有多种树木，在征地单位未与被告人就地面附着物补偿事宜依照国家相关规定达成协议并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况下，选择夜晚时分强行进行施工，平其土地、毁其树木，虽曾因被告人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而阻止其施工，但华丰公司在时隔十日后仍在夜晚23时许再次组织人员、施工机械，强行进行施工，毁坏两被告人的所种树木若干，引起事端。张某及被告人张虎、张艳宾为阻止华丰公司施工，先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后持准备的燃烧瓶赶到现场。期间，被告人投掷燃烧瓶造成华丰公司的施工机械挖掘机被烧，员工一人被烧伤，张某被华丰公司的员工打伤，致使事态进一步扩大，华丰公司及施工人员负有责任。在现场的双方为了各自的目的，即华丰公司要用机械强行进行施工，而二被告人及张某要阻止施工，华丰公司人员殴打被告人张艳宾之父张某，被告人采用燃烧瓶投向施工机械挖掘机，造成挖掘机被烧，现有的证据证明在现场均是华丰公司员工和被告人双方，均属特定对象。故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其行为尚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被告人张虎，张艳宾以投燃烧瓶的方式，阻止施工，造成施工单位的挖掘机被烧坏，价值37621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张虎、张艳宾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均系主犯。两被告人在归案以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单位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均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均有悔罪表现，对其均可宣告适用缓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张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二、被告人张艳宾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抗诉机关抗诉意见，1、原判定性错误，被告人使用燃烧瓶向施工人群和施工机械投掷，其侵犯的客体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财产安全，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2、案发当晚华丰公司施工行为不属于强行施工。华丰公司为赶工期，在施工前曾询问村上负责征地的干部是否就征地事宜和二被告人家某成协议，村干部表示谈的差不多了，让先行施工。3、原判对二被告人均适用缓刑，量刑畸轻，有悖于刑法罪责刑相适应原则。
原审被告人张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称其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为了阻止对方非法施工，对原判定罪量刑无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虎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要件，现场除华丰公司的人员以外，无其他不特定的人员，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客体要件。华丰公司采用违法的行为强行施工，对原审被告人耕地上的附着物核桃树、油松非法铲除，原审被告人张虎在报警无望后才造成本案的发生。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综合原审被告人张虎有自首、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对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人张艳宾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称其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为了阻止对方非法施工，对原判定罪量刑无异议。
其辩护人意见与原审被告人张虎的辩护人意见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发当晚，张某及原审被告人张虎、张艳宾三人将手中的燃烧瓶扔向正在施工的挖掘机上，造成挖掘机被烧，双方遂发生冲突，华丰公司人员吕某坡、吴某遂将张某头部及全身多处打伤。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判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虎、张艳宾用燃烧瓶投向施工机械挖掘机，造成挖掘机被烧，案发现场并非公共场所，在场人员均系华丰公司员工和原审被告人双方，均属特定对象，其行为尚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判定性准确。原判综合本案性质以及被告人自首、被害单位谅解等情节，对二被告人判处缓刑并无不当。抗诉机关认为原判定性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其抗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峰光
审判员 陈波翠
审判员 张亚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