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射民初字第1176号
原告（被告）孙荣江。
委托代理人任永生，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江苏振阳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合东六组（振阳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杨定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孙荣江与被告（原告）江苏振阳纺织有限公司（下称“振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孙荣江与振阳公司均不服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射阳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被告）孙荣江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永生、被告（原告）振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明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孙荣江诉称：孙荣江与振阳公司于2004年6月续订了为期十年的劳动合同，孙荣江在营销部业务员岗位，实行业务费按件计酬工资方式。经结算，振阳公司拖欠孙荣江2012年业务费25925.37元、超基价奖4216.57元；拖欠2011年超基价奖8327元；应返还货款未按期回笼的罚息40292.39元。孙荣江对振阳公司所欠上述劳动报酬多次索要未果，于2014年4月提请劳动争议仲裁。7月14日，孙荣江收到射劳人仲字（2014）第1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振阳公司支付孙荣江2011年度业务费30141.75元，超基价奖差额8327元；不支持孙荣江关于返还货款未按期回笼产品的利息扣款和未完成销售责任制规定指标扣发费用的请求。孙荣江对此裁决不服，具状至法院，要求判决，1、振阳公司支付拖欠的2012年业务费等30141.75元，2011年超基价奖8327.55元；2、振阳公司返还所扣孙荣江货款未按期回笼的罚息40292.39元。
被告（原告）振阳公司辩称：1、对孙荣江诉请的业务费、超基价奖差额的数额无异议，但是该费用已经在2011、2012年两个业务年度内结算给原告；2、振阳公司在与业务员签订的销售责任制合同中已经对各销售员销售的货物货款提前收回予以奖励、拖延收回予以罚息等作了明确的约定，该罚息完全是按照双方的约定所计算并扣除的，孙荣江要求返还货款未按期回笼的罚息缺乏事实依据。
被告（原告）振阳公司诉称：1、孙荣江系振阳公司的销售员，销售员的工资涵盖在业务费中，即销售员销售产品实行买断制，对其销售的产品，根据相应的货款予以提取一定比例的费用作为工资报酬。而相应的货款回笼时间、回笼义务、逾期回笼应承担的利息等各项奖惩措施都在《销售责任制》中有明确约定，也即该《销售责任制》是振阳公司与所有销售人员实行的一种集体合同，该合同也是得到孙荣江等销售人员的一致认可。2、孙荣江2011年度销售给威海泰格公司麂皮绒产品应得的8327.55元超基价奖、2012年度业务费25925.37元以及超基价奖4216.57元，合计38469.49元，该事实客观存在，但振阳公司已对上述费用在两个年度内计算应支付给孙荣江的各项报酬中予以抵扣，对剩余款项也已结算给孙荣江。孙荣江现主张该两笔业务费，无事实依据。3、2013年11月6日，孙荣江向振阳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后双方对孙荣江在振阳公司数年工作期间的所有账目进行了结算，最终列出清单，并支付给孙荣江各项费用77569.77元，孙荣江接受了振阳公司开出的现金支票，应该视为孙荣江对所有账目确认无异的行为。综上，要求判决驳回孙荣江要求振阳公司支付业务费的诉讼请求。
原告（被告）孙荣江辩称：对振阳公司提出业务费、超基价奖惩差额已经结清不予认可，当时结清的款项是孙荣江交纳在公司的风险抵押金95000元、风险抵押金的利息8090元及公司结算给原告的跑业务的礼品费用、工伤医药费用，这些费用扣除了孙荣江差公司的两笔货款以及孙荣江应交纳的社保费用，结算的费用中不包括振阳公司欠孙荣江的业务费、超基价奖，也不包括被振阳公司扣除的货款占用利息。
原告（被告）孙荣江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明劳动关系
1、劳动合同，证明孙荣江与振阳公司续签了十年的劳动合同。
第二组：证明2011年超基价奖8327.55元未结算
1、孙荣江2012.8.30出具的请示函，证明核算2011年超基价奖为8327.55元未结算，公司财务会计陈某、部门经理尤某均复核签字确认。
2、“麂皮绒公司孙荣江客户超基价奖”核算表格，证明会审号为1101082的合同核算超基价奖8327.55元未结算。
3、1101082号买卖合同，证明核算2011年超基价奖8327.55元的合同依据。
第三组：证明2012年业务费和超基价奖计30141.94元未结算。
1、2012年振阳麂皮业务费结算表，证明2013年2月5日核算孙荣江2012年业务费25925.37元，超基价奖4216.57元，合计30141.94元。
第四组：证明孙荣江被扣因资金未及时回笼的资金占用利息40292.39元。
1、孙荣江2012.2.6出具的请示函，证明孙荣江要求免予利息考核，公司副总等领导签字。
2、孙荣江2012.3.26出具的请示函，证明孙荣江要求返还被扣罚的业务费用，2011年被扣罚10904.69元。
3、扣罚孙荣江与威海泰格玩具公司业务往来中业务费表格，证明扣罚孙荣江与威海泰格玩具公司业务往来中因资金未及时回笼的利息26774元＋2613.7元，合计29387.7元。
4、《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杨总在2011年、2012年下半年业务员例会上承诺过，凡业务员经手的客户在当年12月30日前货款全部回笼的：（1）利息全部不扣罚，（2）业务量大的客户所扣罚的利息也免扣罚业务员本人，（3）年初业务指标高，年底未完成任务的不扣业务费，（4）提高业务费、接单费等一系列举措。”该证明上有包含孙荣江在内的6名业务员签字。证明杨总承诺过不再扣货款未及时回笼的资金占用利息。
第五组：射劳人仲案字（2014）第105号仲裁裁决书，证明仲裁支持了孙荣江要求支付业务费、超基价奖的仲裁请求，不支持支付扣罚资金占用利息的仲裁请求。
第六组：证明孙荣江与振阳公司结算时不包括振阳公司欠孙荣江的业务费、超基价奖及被扣发的货款利息。
1、振阳公司杨定勇写给财务的结算函件，证明孙荣江辞职时与振阳公司结算的有关项目，其中提到销售风险金95000元全部退还，利息按责任制结算，2012年度按与其他销售人员一样标准结算；以及扣除孙荣江的两笔货款、欠缴的社保费用。
2、孙荣江交纳的销售风险金票据两张，合计95000元。振阳公司财务负责人计算的销售风险金的利息8090元。
被告（原告）振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有：
1、2012年振阳麂皮业务费结算表，证明公司已对孙荣江经手的麂皮绒业务费、超基价奖、拖延回款的利息一并进行了核算。
2、2013年11月6日孙荣江出具的辞职信、孙荣江结账情况清单、支票存根，证明振阳公司将与孙荣江的往来款项进行了统计，并将应支付的款项开具了现金支票，孙荣江予以接受并签收了支票。
3、《2011年绒类产品销售责任制》。
4、振阳公司麂皮绒产品2011年、2012年全年接单费发放表，孙荣江2011年领取了接单费56683.1元，2012年领取了接单费14770.93元，证明孙荣江在振阳公司担任销售员期间除了业务费，每年还有接单费的收入，且每年领取总额都超过了我县最低工资标准，不存在原告说的在单位工作一年没有取得收入的问题。
经质证，振阳公司对孙荣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五组证据无异议。第二、三组证据中所列两笔费用情况属实，但是已经在当年度结算业务费时予以支付。对第四组证据中扣发的利息数目无异议，但减免扣发没有征得振阳公司同意，对孙荣江提供的证明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已经在2013年11月6日连本带息支付给孙荣江。
孙荣江对振阳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已经将业务费、超基价奖结算给孙荣江，恰恰证明业务费、超基价奖已经被振阳公司扣除，没有结算。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证据证明结算的款项是集资款本金、利息以及有关费用，并不包含业务费、超基价奖以及被扣发的费用。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振阳公司所说的证明内容，因为业务员的出差费用，包含交通费、住宿费、招待客户的费用、礼品费、通讯费、快递费等各项杂费都是从接单费中支出的，因此接单费不是销售员的实际收入。
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04年7月1日，孙荣江与振阳公司签订合同期限从200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孙荣江在振阳公司营销部担任业务员职务，实行业务费按件工资分配方式，并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2011年，孙荣江与振阳公司签订《绒类产品销售责任制》，该责任制规定结算的业务费涵盖了销售员的工资等所有费用。销售员销售产品实行买断制，对出库产品的货款负全部责任。业务费按月考核，其中接单费在下月10日前结算发放到个人，其余年终统一兑现。业务费结算公式为：应得业务费=下单数量＊分品种接单费＋销售货款回笼资金额＊8‰±考核奖惩。同时责任制对接单费、货款回笼、超出或低于基准价、销售指标完成情况的奖惩办法、标准、期限等均作了详细规定。实际操作为：货款如果提前收回，公司则进行一定比例的奖励；销售货物的价格高于公司基本价格，则另外发放超基价奖；同时如果货款未及时回笼则业务员支付相应的利息。如果当年货款未及时回笼的利息超出了公司应支付给业务员的奖励，则不要求业务员填补损失，业务员当年的收入即为接单费。如果当年货款未及时回笼的利息未超出公司应支付给业务员的奖励，则公司另外再支付奖惩余额。
2012年9月18日，振阳公司核算孙荣江2011年度山东威海泰格玩具有限公司超基价奖为8327.55元。2013年2月5日，振阳公司核算孙荣江2012年业务费25925.37元，超基价奖4216.57元，合计30141.94元，2012年因货款未及时回笼被扣发利息81836.28元。2011年度，孙荣江完成全年销售指标的87.99%，按照销售责任制规定，孙荣江因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罚10904.69元。经核算，2011年度孙荣江经手山东威海泰格玩具有限公司货款未按期回笼的利息29387.7元。
2012年2月6日，孙荣江向公司总经理请示：“1、准予2011年度的利息考核减免为感！2、……请领导批准能按接单费和0.4%的业务费率计算，请免予利息考核，不胜感激！”2012年3月26日，孙荣江向公司杨总裁请示，称：“本人已连续几年超过千万元销售的业绩，根据总裁2011年12月份在业务员例会上的讲话：即基数较大的业务员，通过努力即使没能完成年初的销售指标的也可适当奖励的指示，现本人特此申请总裁，不需奖励但能给予返还因差欠100多万元的销售指标而被扣罚的11000余元的业务费用！”上述两份请示振阳公司杨定勇都未在请示报告中答复。
2013年11月6日，振阳公司与孙荣江结清相关费用，包含1、孙荣江在振阳公司的押金95000元，利息8090元；2、孙荣江的打包费用18000元；3、江苏振阳麂皮绒有限公司欠孙荣江款项174.48元；4、孙荣江欠振阳公司社保金5774元；5、孙荣江经手客户射阳国峰公司欠振阳公司货款33499.17元，欠江苏振阳公司麂皮绒有限公司货款4421.54元。同日，孙荣江领取了余额77569.77元。
后孙荣江向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振阳公司支付业务费30141.75元，超基价费8327.55元，返还贷款超期回笼利息扣款40292.39元。2014年7月8日，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射劳人仲案字（2014）第1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振阳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孙荣江业务费30141.75元，超基价奖惩差额8327.55元。二、不支持申请人孙荣江关于返还货款未按期回笼产品的利息扣款和未完成销售责任制规定指标扣发费用的请求。
另查明，孙荣江2011年的接单费为56683.1元，2012年的接单费为14770.93元。射阳县2011年1月的最低工资为670元，2011年2月-2012年5月的最低工资为800元／月，2012年6月-2013年6月的最低工资为950元／月。
审理中，孙荣江陈述2011年的毛收入不到11万元，不含本案中主张振阳公司返还的超基价奖8327.55元，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罚的10904.69元，货款未及时回笼的利息29387.7元。2012年只领取了接单费14000余元。
本院认为：
一、孙荣江提交的《证明》上证明人均为业务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且其提交的2012年2月6日、2012年3月26日请示报告中均未有振阳公司答复意见，故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孙荣江主张振阳公司总裁杨定勇在2011年、2012年例会上承诺当年12月30日前货款回笼的利息不扣罚、未完成年度指标不扣罚业务费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二、按照孙荣江与振阳公司签订的销售责任制的规定，孙荣江的收入是由接单费、货款回笼情况、所售产品超出或低于基准价、及销售指标完成情况综合决定的。业务员享受货款提前回笼、所售产品高于基准价、完成及超额完成销售指标的奖励，同时其也应当承担货款未及时回笼的利息及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发费用。故2011年度孙荣江的毛收入不到11万元是在振阳公司已对其主张的超基价奖8327.55元、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罚10904.69元、因货款未按期回笼的利息29387.7予以列支计算后才发放的。振阳公司未向孙荣江发放2012年业务费25925.37元、超基价奖4216.57元是因其2012年因货款未及时回笼被扣发利息81836.28元。也就是说孙荣江2011年、2012年的收入是按照销售责任制的规定计算的。同时2011年孙荣江的毛收入不到11万元，2012年孙荣江的收入为14000余元，均高于射阳县的最低工资水平。故孙荣江关于振阳公司将自身货款回笼的经营风险转嫁给职工个人，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劳动者责任的行为违背了劳动法合法、公平、平等自愿的原则，是无效条款的陈述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江苏振阳纺织有限公司不向孙荣江支付2011年度超基价奖8327.55元、2011年度因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罚10904.69元、2011年度因货款未按期回笼的利息29387.7元，2012年业务费25925.37元、超基价奖4216.57元。
案件受理费20元，由孙荣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盐城市中汇支行，账号：400101040227821，收款人：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
审 判 长 路 文
代理审判员 唐文静
代理审判员 戴 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洋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
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
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