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6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志勇，男，1976年5月16日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人，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滇，云南云本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敏，男，1970年8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个旧市人，住云南省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江，男，1977年9月6日生，汉族，昆明市呈贡区人，住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向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廖敏、原审被告陈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廖敏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中备注的内容不能理解为“债务人所借款项未还清则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就一直存续，并持续至债务人款项还清之日担保责任才结束”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仅从录音证据上来论断上诉人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有失偏颇。被上诉人廖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江未到庭陈述。向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陈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8月28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二、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25000元。三、由被告廖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被告陈江向原告向志勇借款2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债权人信息：姓名向志勇，性别男，身份证号。债务人信息：姓名陈江，性别男，身份证号。担保人信息：姓名廖敏，性别男，身份证号。今借到向志敏（人民币）贰佰万元圆整，小写2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此款将汇入次账号：户名陈江，账号62×××61。开户行农业银行昆明市呈贡支行。还款时间:债务人承诺于2015年8月27日前一次性还清全款。如逾期未还，每迟延壹天债务人应向债权人缴纳（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小写10000元，以此类推。次协议盖章或签字即生效，担保人与债务人负连带偿还责任，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产生经济纠纷，此纠纷所带来的律师费及其他任何费用皆由债务人独自全权承担。借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备注：担保人担保责任与债务人债务责任并存。”债权人向志勇、债务人陈江以及担保人廖敏在各自姓名处签字和摁印。三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债务人陈江未归还借款。借款协议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利息的标准为月息四分即4%。原告向志勇和债务人均确认已经支付了七个月的利息，每个月的利息为80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逾期未还款，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借款人陈江的当庭陈述以及吴艳的证言可以清晰的证明原告与被告陈江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陈江逾期还款，过错在于陈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被告陈江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陈江偿还20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被告廖敏承担担保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出借人）向志勇、被告（借款人）陈江、被告（担保人）廖敏三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担保人廖敏承担的是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廖敏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至于保证期间，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可以看出，在该协议上并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约定。对于原告提出在借款协议的最后一栏备注中关于“担保人担保责任与债务人债责任并存的理解应为债务人所借款项未还清则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就一直存续，并持续至债务人款项还清之日担保责任才结束”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限，原、被告仅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同时在借款协议的备注一栏记载了“担保人担保责任与债务人债责任并存”，因此原、被告当事人对“担保人担保责任与债务人债责任并存”的理解应综合借款协议中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其本意。原告向志勇不能举证证明借款协议中作出过关于保证期限的约定，并且双方借款协议中“担保人担保责任与债务人债责任并存”的表述并不能直接推演出原告所理解的含义，原告对“担保人担保责任与债务人债责任并存”的理解不符合借款协议的文意表述，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廖敏作为连带保证的保证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在原、被告对保证期间无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原告有权向被告廖敏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8月28日）起至六个月内即（2016年2月27日），但根据原告向志勇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并未在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自2015年8月28日-2016年2月27日）向保证人发出或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对于原告提出其与证人刘某的通话录音就是要求借款人陈江和保证人廖敏还款的观点，从证人刘某的当庭陈述以及录音内容来看，原告均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偿还期限届满之后明确的向保证人即被告廖敏提出过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保证人廖敏的保证期限已经超过法定期间，被告廖敏无需再承担被告陈江借款2000000元的连带还款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廖敏承担连带偿还借款和利息以及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江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法律依据以及因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的借款协议上无利息支付的记载，但原告（出借人）向志勇、被告（借款人）陈江和被告（担保人）三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借款存在口头约定的利息，三人均认可利息的标准为月利息4%，并且原告向志勇也认可收到被告陈江支付的共计7个月的利息5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自愿调低利息标准并自愿将借款的利率按照年利率24%来主张和仅要求被告支付自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观点，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江已支付的利息应否及如何抵扣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陈江在借款到期之前已按照月息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借款的利息，经法庭释明，被告陈江对已向原告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不再要求原告返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江与原告对借款到期之前已支付的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属于被告陈江对个人民事和财产权利的自愿处分，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案的律师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出借人）向志勇、被告（借款人）陈江和被告（担保人）廖敏三方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借款纠纷中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而且在借款协议中也明确记载被告陈江为债务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律师费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应由债务人即借款人陈江负担。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陈江和廖敏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向志勇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8日起以2000000元本金为计息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陈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向志勇支付本案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向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江承担。二审中，廖敏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廖敏提交的《政府部门公示信息》、《借条》复印件各一份，上诉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证人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除在备注中约定：“担保人担保责任与债务人债务责任并存”外并无其他对担保期间的约定。从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债务人陈江负有的义务是于2015年8月27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故“担保人担保责任与债务人债务责任并存”应当理解为约定的保证期间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故应当视为没有约定，本案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2月27日之前向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由证人刘某代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其提交录音证据是2016年11月9日形成的。刘某还陈述2015年10月份与廖敏、陈江商讨还款事宜，但从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刘某与上诉人同系开远华西骨科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东，刘某本人也与陈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刘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在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超过保证期间而不承担保证责任的处理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上诉人向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