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字第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
负责人种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媛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广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朝荣。
被上诉人季广理、袁朝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长德，徐州市贾汪区汴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姚野。
原审被告义县四达汽贸运输车队。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韩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亚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贾汪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虎、季广理、袁朝荣及原审被告姚野、义县四达汽贸运输车队（以下简称义县车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锦州保险公司）、王亚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埠民初字第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贾汪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媛华，被上诉人季广理、袁朝荣本人及两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长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虎、姚野、义县车队、锦州保险公司、王亚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虎一审诉称：2015年3月22日，季广理驾驶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车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新扬高速公路在东半幅路内自南向北行驶至扬新方向95公里+960米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姚野驾驶的辽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G×××××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后尾部相撞，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向左侧翻，车厢内货物散落到路面上，致使张辉驾驶的鲁D×××××号小型轿车撞到路面上的散落货物后失控翻飞向右碰到路西边护栏，翻下路西侧边坡至路边沟内，张辉和张虎受伤，车辆毁损。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季广理、姚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季广理驾驶的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袁朝荣，该车在贾汪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姚野驾驶的辽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G×××××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义县车队，该车在锦州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张虎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药费55403.28元、营养费10元/天*75天=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75天=1350元、护理费60元/天*75天=4500元、误工费42557元/年/365天*75天=8744.59元、交通费750元，合计71497.87元。上述损失由贾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000+（4500+8744.59+750）*0.5=11997.3元、锦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000+（4500+8744.59+750）*0.5=11997.3元、季广理、袁朝荣承担（55403.28+750+1350-10000）*70%*0.5=16626.1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姚野、义县车队承担（55403.28+750+1350-10000）*70%*0.5=16626.1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总计57246.9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贾汪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一、对事故发生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二、事故车辆的主车投保交强险和总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对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事故车辆有超载情形，商业三责险增加免赔10%。
季广理、袁朝荣一审辩称：一、我们系夫妻关系，车辆登记在袁朝荣名下。二、事故发生后已经给张辉60000元，要求分别将30000元计算在张辉、张虎案中，并从两案赔偿款中分别抵扣。三、涉案车辆在贾汪保险公司投保属实。四、赔偿事项同贾汪保险公司意见。
姚野、王亚光一审共同辩称：一、姚野是驾驶员，实际车主是王亚光，车辆挂靠在义县车队名下。二、在锦州保险公司投保属实。三、锦州保险公司在我投保的时候未明确告知我哪些不该赔，应由锦州保险公司赔偿。四、季广理追尾我们正常行驶的车辆，我们应承担的医药费应低于季广理，具体由法院酌定。
义县车队一审辩称：涉案车辆只是挂靠在我们车队，具体责任由姚野和王亚光负担。
锦州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一、对事故发生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二、涉案事故的主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50万元包括不计免赔，挂车无保险，驾驶员姚野在驾驶车辆时系实习期，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垫付。对于商业险属于免赔范围，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现象，应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三、本案还存在其他三责物损，希望法院分配时能够预留。四、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停车费及非医保用药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2日，季广理驾驶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车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新扬高速公路在东半幅路内自南向北行驶至扬新方向95公里+960米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姚野驾驶的辽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G×××××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后尾部相撞，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向左侧翻，车厢内货物散落到路面上，致使张辉驾驶的鲁D×××××号小型轿车撞到路面上的散落货物后失控翻飞向右碰到路西边护栏，翻下路西侧边坡至路边沟内，致张辉、乘车人张虎受伤，车辆毁损。
该起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在季广理和姚野的事故中，季广理过度疲劳驾驶载物超载的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对前方观察不细，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未做到安全驾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姚野驾驶载物超载、安全设施不全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在季广理、姚野、张辉和张虎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季广理和姚野驾驶机动车夜间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未按照规定在路面上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张辉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高速公路行驶，对前方路面观察不细，未做到安全驾驶，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综上，季广理、姚野共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虎无责任。
季广理驾驶的苏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挂车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袁朝荣，该车在贾汪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总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责险第九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袁朝荣在免责条款声明处签字确认。
姚野系王亚光雇佣的驾驶员，在实习期间驾驶辽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辽G×××××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实际车主为王亚光，登记车主为义县车队，亦挂靠义县车队经营。牵引车在锦州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总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挂车未投保保险。商业三责险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九条约定，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规定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义县车队在免责条款声明处盖章确认。
张虎于2015年3月22日至2015年4月4日在宿迁市工人医院接受救治并住院共计13天，花费医药费39146.1元，出院医嘱：建议院外继续治疗。后张虎于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6月5日在枣庄市薛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62天，花费医药费16257.18元（包括救护车费2000元）。出院医嘱：练习患肢功能，预防并发症，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张虎现就相关损失提起了本次诉讼。
另查明，2012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2557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在季广理、姚野、张辉和张虎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各方赔偿责任比例。二、张虎的损失数额。三、各方应该赔偿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季广理、姚野、张辉和张虎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各方赔偿责任比例。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及责任认定，结合张虎主张的季广理和姚野共同承担70%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季广理对张虎的损失承担49%的赔偿责任，姚野承担21%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虎的损失数额。具体包括：1.医疗费55403.28元，有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印证，予以确认，两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营养费，张虎主张住院期间75天，即10元/天*75天=7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虎主张18元/天*75天=1350元合理，予以确认。4.误工费，张虎主张住院期间75天，予以确认。张虎从事公路运输业，主张按道路运输业相关标准42557元/年/365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误工费为42557元/年/365天*75元/天=8744.59元。5.护理费，张虎主张60元/天*75天=4500元，予以确认。6.交通费，张虎主张7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各方赔偿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接受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先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责险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按责承担。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责任比例及投保情况，第1-3项损失共计57503.28元，系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目，由涉案两保险公司分别承担5000元（××）。第4-6项损失共计13994.59元，系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目，由涉案两保险公司分别承担6997.3元。医疗费限额项目余款47503.28元，由季广理承担49%赔偿责任即23276.61元，姚野承担21%赔偿责任即9975.69元。该23276.61元，由贾汪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90%即20948.95元，由季广理承担超载而致的保险免赔10%即2327.66元。该9975.69元，因商业三责险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锦州保险公司免责，应由姚野的雇主王亚光负担，义县车队作为被挂靠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姚野、王亚光关于投保时锦州保险公司未明确告知哪些不该赔，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辩解意见，与义县车队在免责条款声明处盖章确认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贾汪保险公司赔偿张虎各项损失32946.25元。锦州保险公司赔偿张虎各项损失11997.3元。季广理赔偿张虎各项损失2327.66元。王亚光赔偿张虎各项损失9975.69元，义县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季广理已给付60000元，要求分别将30000元计算在张辉、张虎案中，并从两案赔偿款中分别抵扣，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张虎辩称所有款项都用于张辉的治疗，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30000元后就剩余部分返还，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季广理应给付张虎的款项包括赔偿款2327.66元，张虎垫付的诉讼费中的330元，抵扣后，张虎应返还季广理27342.3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虎各项损失32946.25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虎各项损失11997.3元；三、季广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虎各项损失2327.66元（与已付30000元、应付诉讼费330元抵扣后，张辉应返还季广理27342.34元）；四、王亚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虎各项损失9975.69元，义县四达汽贸运输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张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元，由季广理负担330元（已折抵），王亚光、义县四达汽贸运输车队连带负担142元。
贾汪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季广理由于疲劳驾驶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因此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季广理、袁朝荣二审辩称：贾汪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贾汪保险公司在一审时也未提出这一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州保险公司提供书面答辩状：同意维持一审判决。
姚野、王亚光提供书面答辩状：一、我因为路途遥远所以没有提出上诉，但从客观情况来看，我应该承担次要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存在偏差，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二、案发之后，我为伤者垫付了一万元的医疗费。三、同意贾汪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季广理疲劳驾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张虎、义县车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贾汪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进行赔偿，季广理疲劳驾驶是否免除贾汪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免责条款的内容应该是具体明确的，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贾汪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并没有对“驾驶员疲劳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免责”作出具体约定，保险条款第十条关于“其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兜底性条款内容并不明确具体，贾汪保险公司更没有就此种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采用兜底性条款确定保险范围，使得投保人难以准确预测获益的范围，因此而减轻、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贾汪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张立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 敏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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