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4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亲仁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193522576F。
法定代表人：魏琼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强，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英，女，汉族，1965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康，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工程承包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亲仁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1935312293。
法定代表人：黄文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强，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建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永东一街25号首层21号车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7350374616。
法定代表人：邱旭。
上诉人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建）因与被上诉人杨秀英、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工程承包总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工程承包公司）、佛山市建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力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秀英于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原告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诉讼费。”
上诉人省六建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省六建从未招用过杨秀英，杨秀英亦未能就其与省六建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进行举证。杨秀英从未到省六建应聘，亦从未提交应聘资料，省六建从未聘用杨秀英。杨秀英未能就其曾从事省六建安排的工作、接受省六建的管理、遵守省六建的单位规章制度、收取省六建支付的工资等基础事实提交任何证据。在本案中，省六建与杨秀英的法律关系完全不符合《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规定。关于工作期限，杨秀英在（2015）佛城法湾民初字第321号起诉状中称其于2014年6月入职，在（2016）粤0604民初5808号案一审庭审中称于2014年7月入职。杨秀英对于在涉案工地工作的期限都陈述不一，充分反映了其只是被建筑工地包工头雇用、干一天活收一天报酬、哪里有活就去哪里干、谁叫就帮谁干的劳务关系特征综。杨秀英无法就其与省六建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结合相关证据可知，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2014年5月，省六建将涉案工地上造价约为2880万元、包含塔吊在内的工程发包给佛山工程承包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协议书》，并于2014年5月5日在禅城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税款，上述协议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杨秀英在庭审中亦多次确认涉案工地由佛山工程承包公司实际施工。《工程分包协议书》的内容，杨秀英有权在税务部门、国土城建部门查询；杨秀英在起诉佛山工程承包公司的案件中，有权利也有义务向相关部门调查取证关于涉案工地实际施工方的问题。杨秀英怠于行使查询的权利及履行查询义务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以省六建否认佛山工程承包公司与涉案施工项目有关系为由认为《工程分包协议书》存在没有实际履行的高度可能性，否认佛山工程承包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承包方与事实不符。三、黄某是涉案劳务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杨秀英系受黄某雇用。黄某在本案仲裁阶段自认由其对杨秀英进行管理由其向杨秀英发放工资。事实上，黄某是涉案塔吊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杨秀英也确实是由黄某雇用。黄某在本案仲裁阶段自认由其对杨秀英进行管理并向杨发放工资，事实上杨秀英也是黄某找来的人，且黄某为塔吊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方。综合在涉案工地干活的其他证人证言可知，除黄某外的其他几名证人都是由不同的劳务承包人找来的劳务工，均与省六建不存在劳动关系。杨秀英是受黄某雇用的劳务工。四、劳动关系与用工主体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退一步来说，即使黄某雇用的杨秀英在涉案工地受伤，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企业与杨秀英之间的关系最多是用工主体责任而不是劳动关系。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条款的规定，是对建筑这一特殊领域的工人关系的特殊处理。另，《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64辑P228-238页对建筑企业就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农民工受伤时，与具备合法用工主体的建筑施工企业间的关系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再者，也有相关司法判例。综上所述，省六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省六建与杨秀英于2014年7月至9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秀英负担。
被上诉人杨秀英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认为杨秀英与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第三人建力公司没有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上诉人省六建申请，本院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了佛禅劳人仲案字〔2015〕第1027号案件的仲裁庭审笔录，上诉人省六建、被上诉人杨秀英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
根据省六建提交的证据，代表省六建与建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与佛山工程承包公司派出与省六建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的经办人为同一人；黄文铮是佛山工程承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省六建却委派黄文铮担任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因此省六建与佛山工程承包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另外，两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地址为同一地址，杨秀英主张上述两公司为关联企业，省六建及佛山工程承包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举证反驳，故本院采信杨秀英的主张，认定两公司为关联企业并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
杨秀英在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承建的涉案工地从事塔吊指挥工的工作并于2014年9月18日在工地上遭遇事故受伤，这一事实有杨秀英本人的陈述；证人黄某、冉某等的证言；公安机关处理事故的证明、工地施工许可证等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对上述事实亦并不否认，只是辩称杨秀英系包工头黄某雇用至工地工作而非与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因此，应由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就黄某是包工头且其将塔吊工程发包给黄某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虽然省六建提交了黄某作为收款人签署的证明，但该证明内容只是确认黄某班组人员的劳务工资及各种补贴已于2015年7月31日收齐、班组人员于同日已退场，既无法反映省六建、佛山承包工程公司将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黄某，也无法反映黄某收取的是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其次，黄某只是承认偶有代发工资，但否认曾承包涉案工地的工程项目。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是向黄某一人支付承包工程款然后再由黄某向其雇用的工人计付劳动报酬。第三，最关键的是，无论是省六建还是佛山工程公司，均无法提交向黄某转包、分包部分工程、劳务的协议或合同。因此，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称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某且杨秀英系包工头黄某雇用至工地工作的辩解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省六建提交的拟证明其主张的另案案例，是有证据证明建筑施工企业已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包工头且劳动者由包工头雇用的案例，与本案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未就转包、分包工程给包工头黄某并由黄某雇用杨秀英充分举证的情况并不一致，该案例的处理方式不适用于本案。
综上，省六建、佛山工程承包公司是存在人员混同情形的关联企业、杨秀英在省六建承建的项目工程工作并收取劳动报酬，一审法院确认省六建与杨秀英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省六建与杨秀英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省六建对此未能举证，故一审法院根据杨秀英的陈述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省六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审判长 崔景诚
审判员 奉 芳
审判员 周 芹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郅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