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8）闽07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吴园妃，女，194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委托代理人：陈华尧（系吴园妃的儿子），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赔偿义务机关：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建瓯市中山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洪运华，检察长。委托代理人：郑晓周，男，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执检和申诉监察部检察员。委托代理人：雷建斌，男，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执检和申诉监察部科员。复议机关：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武夷花园*号。法定代表人：王矗，检察长。委托代理人：李培昌，男，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控申处副处长。赔偿请求人吴园妃因无罪逮捕申请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建瓯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检察院瓯检赔申通[2016]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及复议机关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南平市检察院）南检赔复申通[2017]1号《审查赔偿复议申请通知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3月28日对本案进行公开质证。赔偿请求人吴园妃及其代理人陈华尧，赔偿复议机关南平市检察院的代理人李培昌到庭参加质证，建瓯检察院未出庭质证。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吴园妃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称，1989年8月22日，建瓯公安局因建瓯县玉山镇上房村村民范星星被杀一案拘传吴园妃的丈夫范桂茂审讯。办案民警严刑逼供殴打范桂茂，但案件与范桂茂没有任何关系，办案民警私作假笔录供词上报建瓯检察院批准逮捕。建瓯检察院未经提审直接作出逮捕决定。请求建瓯检察院按照每日258.89元赔偿关押期间人身自由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以及其他损失赔偿，共计450万元。赔偿义务机关建瓯检察院辩称，《国家赔偿法》第39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结合案件基本情况，吴园妃提出的赔偿申请已过法定期限，丧失赔偿请求权。复议机关南平市检察院答辩称，根据《国家赔偿法》第24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向赔偿义务机关的上一级机关申请复议的，应当在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本案中，建瓯检察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瓯检赔申通（2016）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而赔偿请求人吴园妃于2017年1月5日才提出赔偿复议申请，明显超过三十日的提请赔偿复议期限，应不予受理。经审查查明，1989年8月24日，建瓯公安局以吴园妃的丈夫范桂茂涉嫌故意杀人将范桂茂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建瓯检察院作出发文（89）瓯检刑执字第86号《批准逮捕决定书》，批准逮捕范桂茂。建瓯公安局将范桂茂羁押于建瓯看守所。1999年5月13日，建瓯公安局以“羁押时间长，尚缺乏充分证据，无法交付审判”为由，呈请取保候审。同日，建瓯公安局作出（99）001号《释放通知书》，将范桂茂释放。范桂茂被释放后于2002年12月23日因病死亡。2016年9月19日，吴园妃向建瓯检察院提出刑事赔偿申请，建瓯检察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瓯检赔申通[2016]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认为吴园妃提出的赔偿申请已过法定时效，丧失请求赔偿权。吴园妃不服，向南平市检察院申请复议，南平市检察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南检赔复申通[2017]1号《审查赔偿复议申请通知书》，以吴园妃超过申请复议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吴园妃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经查明，范桂茂共被限制人身自由3550天。另查明，吴园妃与范桂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生活在一起，并育有一女范洪金，但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双方的婚姻关系可以确认。又查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17年公布的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金标准为每日258.89元。上述事实有建瓯公安局拘留证、建瓯公安局瓯公捕（1989）108号提请批准逮捕书、建瓯公安局字第000164号逮捕证、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建瓯公安局字（99）001号释放通知书、范桂茂户口人员基本信息、建瓯玉山镇东山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二款“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的规定，吴园妃身为范桂茂的妻子，在范桂茂死亡后，依法享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法定期限届满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1996年修订）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取保候审的最长不得超过12个月。本案范桂茂在被取保候审最长期限12个月届满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故其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建瓯检察院作为批准逮捕决定的机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建瓯检察院所作的瓯检赔申通[2016]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以吴园妃超过时效申请国家赔偿，其已丧失赔偿请求权。本委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本案范桂茂虽然被羁押期间发生在八、九十年代，至今已二十多年，但根据《国家赔偿法》中对赔偿时效的规定，其起算时点是以赔偿请求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为基点，而建瓯公安局在1999年5月13日对范桂茂取保候审后，直至范桂茂死亡，既未解除取保候审，也未移送起诉，对范桂茂及其家属来说，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仍处于待定状态。因此，也就难以确认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准确时点。而对于采取取保候审法定期限届满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应认定为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这是在2016年1月1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作了明确规定。故本案吴园妃作为范桂茂的妻子在2016年11月申请国家赔偿未超过国家赔偿时效。建瓯检察院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南平市检察院作出的南检赔复申通[2017]1号《审查赔偿复议申请通知书》，以吴园妃未在期限内提起复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经查，赔偿义务机关建瓯检察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瓯检赔申通[2016]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并未告知申请复议的权利及期限。吴园妃在收到通知书后，于2017年1月5日向南平市检察院申请复议，并无不妥。现复议机关以超过期限作为不予受理的理由不当，其答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范桂茂共被限制人身自由3550天，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17年公布的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赔偿金标准每日258.89元计算，范桂茂的人身自由赔偿金应当为919059.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侵权行为致人精神损害且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除依照前述规定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或者向其赔礼道歉外，还应当决定由赔偿义务机关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由于建瓯检察院批准逮捕造成范桂茂被羁押3550天，范桂茂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家庭生活因此受到影响。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建瓯检察院应当支付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的规定，本委认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建瓯市人民检察院瓯检赔申通[2016]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二、撤销南平市人民检察院南检赔复申通[2017]1号《审查赔偿复议申请通知书》；三、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支付吴园妃人身自由赔偿金919059.5元；四、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支付吴园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五、驳回吴园妃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第二十（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十一（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第二十二（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第二十三（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解除、撤销拘留或者逮捕措施后虽尚未撤销案件、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判决宣告无罪，但是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一）办案机关决定对犯罪嫌疑人终止侦查的；（二）解除、撤销取保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措施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三）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法定期限届满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四）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五）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后超过三十日，人民检察院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六）人民法院准许刑事自诉人撤诉的，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对刑事自诉案件按撤诉处理的。赔偿义务机关有证据证明尚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且经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查属实的，应当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