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刑初字第0002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忠艳，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陈洪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忠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素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忠艳及其指派辩护人陈洪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忠艳与其丈夫戴某甲及儿子住射阳县海通镇芦鱼港村四组6号，其婆婆邱某戊单独住其东侧房内。2014年5月6日中午，被告人张忠艳因其婆婆邱某戊向其丈夫戴某甲要钱一事，至被害人邱某戊住处质问邱某戊，两人发生争吵。被告人张忠艳将被害人邱某戊推倒在床上，并用床上垫被捂被害人邱某戊口鼻，直至被害人邱某戊死亡。事后，被告人张忠艳用被子将被害人邱某戊盖好，伪造其自然死亡的假象。经射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邱某戊符合他人钝性暴力作用口、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5月9日，被害人邱某戊的亲属在射阳县殡仪馆对邱某戊的死亡原因产生怀疑，在众人的询问下被告人张忠艳承认其用被子将被害人邱某戊捂死，其亲属报警，警察到场后将被告人张忠艳控制，带至射阳县公安局。归案后被告人张忠艳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的证据有：垫被等物证及照片，射阳县公安局提供的110接警单、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射阳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证人戴某甲、戴某乙、王某甲、刘某甲、邱某甲、邱某乙、费某、朱某、邱某丙、彭某、吴某、孙某甲、刘某乙、孙某乙、高某甲、王某乙、王某丙、高某乙、刘某丙、李某、戴某丙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告人张忠艳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忠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忠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忠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陈洪干认为，被告人临时起意作案，犯罪情节不是非常恶劣，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无前科，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身体状况是致使其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忠艳与其丈夫戴某甲及儿子住射阳县海通镇芦鱼港村四组6号，其婆婆邱某戊（本案被害人，殁年73周岁）独居其东侧房内。2014年5月6日中午，被告人张忠艳因婆婆邱某戊向丈夫戴某甲要钱一事，至被害人邱某戊住处质问邱某戊，两人发生争吵。被告人张忠艳将被害人邱某戊推倒在床上，并用床上垫被捂被害人邱某戊口鼻，直至被害人邱某戊死亡。事后，被告人张忠艳用被子将被害人邱某戊盖好，伪造其自然死亡的假象。经射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邱某戊符合他人钝性暴力作用口、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5月9日，被害人邱某戊的亲属在射阳县殡仪馆对邱某戊的死亡原因产生怀疑，在众人的询问下被告人张忠艳承认其用被子将被害人邱某戊捂死，其亲属报警，警察到场后将被告人张忠艳控制，带至射阳县公安局。归案后被告人张忠艳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勘查、检查笔录
（1）射阳县公安局射公（刑）勘（2014）274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5月9日，射阳县公安局对盐城市射阳县海通镇芦鱼港居委会四组6号组织勘查情况。
（2）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5月9日，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张忠艳进行人身检查，张忠艳左手背手指关节两处表皮剥脱、左手小指近端关节背侧见表皮剥脱，左手腕侧见表皮剥脱，右颈部见红色挫伤，左肘部见擦伤。现场提取张忠艳血样。
2．鉴定意见
（1）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射公物鉴（尸检）字（2014）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邱某戊系他人钝性暴力作用口、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盐公物鉴（法物）字（2014）58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被子”头部可疑斑迹上、“床单”头部可疑斑迹上、“死者左手指甲”、“死者右手指甲”检见人血，从中提取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死者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均为2.27×1019。在送检的“张忠艳左手指甲”上、张忠艳右手指甲”上提取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张忠艳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均为4.51×1018。“死者血样”作为已知亲代样本，“戴某甲血样”嫌疑子代样本，两者在所检测的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死者血样”作为已知亲代样本，“戴某乙血样”嫌疑子代样本，两者在所检测的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3）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盐公物鉴（化）字（2014）174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送邱某戊肝、胃组织、胃内容物、心血检材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巴比妥、苯巴比妥、安定、硝基安定、氯丙嗪、利眠宁）、杀鼠药（毒鼠强）。
3．物证、书证
（1）垫被1条，经被告人张忠艳当庭辨认，确认为其使用的作案工具，系射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作案现场提取。
（2）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9日6时许，邱某丙电话报警，称当日张忠艳在火化场承认之前掐被害人邱某戊脖子，并用被子捂住被害人。随后，张忠艳向公安民警供述自己杀害邱某戊的犯罪事实。同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3）射阳县公安局海通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4份，证实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张忠艳与婆婆邱某戊及丈夫戴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先后四次报警的情况。
（4）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实经110接警台查询，未有证人邱某丁所有的两个手机号码拨打110的记录。
4．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被告人张忠艳父亲）的证言，证实张忠艳于农历1981年9月24日出生，十几年前嫁给了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海通镇的戴某甲。
（2）证人戴某甲（被告人丈夫，被害人儿子）的证言，证实其和张忠艳2001年结婚。张忠艳是贵州安顺人，今年34岁，属鸡，她排行老五属超生，所以一直没有户口。母亲邱某戊单过。张忠艳和母亲会发生争吵，平时会把垃圾倒在母亲房门口，不准其和母亲说话，不让其给母亲交钱。2014年5月6日早上，母亲跟其要钱买油，后其去上班，直到下午4点多钟下班。到家时，其看到母亲那边门关着。夜里12点多钟，张忠艳从五友棉业有限公司下班回来，她说没洗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好。5月7日早上四五点钟，张忠艳起来烧早饭，她正常都是在早上八点钟起床才弄早饭的，当时其感到很奇怪。早上8点钟其出去时，看到母亲那边的门关着，以为她出去玩了，也没过去看。中午12点多钟，张忠艳过来拼命喊其去找母亲，当时其心里想今天张忠艳怎么这么好的。张忠艳和其一起到母亲那边敲门，但门锁起来了也没人应。其到北边窗口拉开推拉窗，看到母亲头朝西盖着被子睡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位置，盖的比较整齐，没有一丝翻动。其喊了几声她没反应，用芦柴点她也没有反应。其看到母亲平常用的钥匙在床边。邻居王某甲用铁丝把钥匙勾出来开了门。其跟着进到卧室，发现母亲手已经凉了，其就开始为母亲办丧事。5月9日早上，家人送母亲到殡仪馆准备火化，舅爹爹发现母亲脖子上有血印子，张忠艳在旁边立马哭下来，跪在地上求饶，说她用被子把母亲捂死的。之后，舅爹爹他们就报警了。
（3）证人王某甲（被告人邻居）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7日下午一两点钟，其和老婆刘某甲看到戴某甲两口子在他母亲房子的窗户口喊，说老奶奶喊不应，门也被锁起来开不下来。其把钥匙勾出来，张忠艳把钥匙接过去开门。其看到戴三奶（邱某戊）睡在床上，头发很乱，盖着被子比较整齐，双手伸直放在被子内的身体两侧，床上比较整齐，拖鞋也整齐地摆在地上。其拎了一下戴三奶的袖口，膀子已经硬掉，人已经死了。张忠艳和戴三奶的关系一直不好，张忠艳经常骂戴三奶，张忠艳和戴某甲经常为戴三奶的事吵架。
（4）证人刘某甲（被告人邻居）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7日下午，其和老公王某甲看到戴三（戴某甲）趴在东屋外面窗户上喊邱奶（邱某戊），张忠艳也在旁边。其走过去看到门锁着，喊不应邱奶，其用小棍子从窗户伸进去捣邱奶的肩膀还是没反应。其老公把邱奶床旁边的一串钥匙勾出来，张忠艳用钥匙开门进去。其老公把邱奶身上被子掀掉，拎了邱奶的膀子说人都硬掉了。邱奶头西脚东平躺在床上，脸色没有异常，眼睛和嘴闭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身上被子盖到大约胸口的位置，盖得很整齐没有一丝翻动，光脚，腿伸的笔直，躺的也笔直，鞋子整齐的放在床南边地上。当时进入房间后，张忠艳十分紧张，浑身发抖，之后吓得哭了起来。戴三的老婆平时比较恶，戴三平时对他妈比较孝顺，常偷偷给他妈钱和药，戴三夫妻经常为这事吵架。其以前听过戴三的老婆骂邱奶说：“你死掉我们家就安顿了”。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专门帮死人换衣服办丧事。2014年5月7日下午，其看到邱某戊头西脚东平躺在床上，身体离南边床框有二十几公分，头下有个枕头，身上盖着一床旧被子。邱某戊的身体硬梆梆的，冰凉，她头发散乱，眼睛和嘴闭着，脸色稍微发紫，脸上有道像用手抓的小印痕，光脚。其闻到一股死人的恶臭味，估计死了至少8个小时。其给邱某戊换衣服时，看到邱某戊左肩膀后面有块长十几公分宽十来公分的黑印子，在后背下侧还有好多斑点，其它没看到什么异常情况。5月9日早上，邱某戊的八舅爹让其把邱某戊的寿衣解开给他看看，在邱某戊的脖子处有一道六七寸长的红色印迹，像是用绳子勒出来的样子，两个手指甲都黑掉了。八舅爹问戴家三儿媳（姓张，叫什么不清楚）是不是把老奶奶害掉的，三儿媳妇说不是她害的。八舅爹就拉三儿媳妇去看尸体，她就不肯去，往地上一瘫不吱声直哭，头还往地上撞。三儿媳哭着说：“我是用被子捂的，我已经知道错了，八舅爹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做这种事了”。八舅爹让侄儿打电话报警的。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7日下午，其和老王（王某乙）一起帮死者邱某戊换衣服，邱某戊平躺在东西向的床上，头发散乱，躺在床靠南边，老奶奶头发比较乱，脸色没什么异常，因为她平时脸色就不好看。邱奶左膀子后面有块黑色的青，手背上有处青，鼻子里淌黄色的水，根据其经验，一般人死了8个小时以上鼻子里就会淌这个水。5月9日，其看到邱某戊脖子处有一圈长七八公分的黑色印子，其在换衣服时没看到这个情况。
（7）证人邱某甲（被害人亲戚）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7日下午，其听说邱某戊去世了。邱某戊平时稍微有些高血压，没有重大疾病，其在五六天前见到邱某戊，她精神状态很好，突然就去世，其觉得奇怪。因为张忠艳平时经常虐待邱某戊，吵架还发狠说要杀了邱某戊，不想赡养邱某戊，邱家亲戚都怀疑邱某戊的死肯定和张忠艳有关。5月9日上午，其发现邱某戊右边脸上有一道血印，脖子上有一圈非常明显的血痕，还有凹下去的手印。其就问张忠艳怎么回事，她当场就哭了，但没说话。其又过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就跪下来，承认用被子把邱某戊捂死的。邱某丙报警。
（8）证人邱某丙（被害人亲戚）的证言，证实2014年四月份，其见邱某戊精神状态很好。2014年5月9日早上，其在火化场看到二姑妈（邱某戊）右脸上有一道三四公分长的划痕，像是手指甲抓的伤痕，脖子处有一圈手指宽的紫色血印。大家问了张忠艳很长时间，做她的思想工作，说如果她不讲就请警察来查。张忠艳跪在地上说：“我说，你们要原谅我，不要报警”。之后她承认自己先掐后用被子捂邱某戊，把邱某戊害死了。其用手机报警。
（9）证人邱某乙（被害人亲戚）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7日下午，其听说二姑妈（邱某戊）去世了。5月9日早上，邱某甲发现邱某戊脖子处有手指宽的一圈血印子，就问张忠艳邱某戊怎么死的。她不说话，低着头。之后有人告诉其，张忠艳承认她先掐后用被子捂邱某戊的。邱某丙报警。
（10）证人费某（被害人亲属）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9早上在火化场，邱家人发现邱某戊脸上有抓痕，其看到邱某戊脖子上有圈凹下去的印子，邱家人问张忠艳邱某戊是怎么死的，张忠艳没说话就哭。之后，张忠艳跪在地上向邱家人道歉，说她用被子捂邱某戊的。邱家人要报警，让戴家人把张忠艳看住。邱某戊和张忠艳的关系不好。2013年的一天，其听邱某戊说她在家前边小河清洗衣服时，张忠艳想把她推到河里。2014年5月4日下午，其看到邱某戊精神状态非常好。
（11）证人戴某乙（被害人儿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7日中午，其听说母亲去世了，没多想就当着正常老年人去世办理丧事。其记得张忠艳先拿13000元钱办丧事，感觉不对劲，平时老奶奶看病张忠艳都是看着他先拿钱。5月9日早上在火化场，其看到母亲右脸部有一道应该是手指甲抓出来的印子，脖子处有一圈紫色的血印。张忠艳当时跪在地上哭，用头撞地想寻死。舅爹爹问她什么情况，她一吓哭着说是她捂死的。张忠艳和母亲的关系很不好，张忠艳经常打骂母亲，不让母亲用水用电，不肯赡养母亲，派出所民警很多次来调解矛盾。5月5日上午，母亲和其在田里弄棉花，母亲精神状态很好。
（12）证人朱某（被害人亲戚）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9日早上，舅爹爹邱某甲发现婆婆（邱某戊）脖子上有血印子，然后张忠艳哭下来了，大家逼问张忠艳怎么回事，她才承认说婆婆是被她用被子捂死的。其劝她自首。舅爹爹他们打电话报警。
（13）证人邱某丁（被害人亲属）的证言，证实其在火化场发现姑姑邱某戊脖子上有勒痕，张忠艳承认把邱某戊掐死的。其把手机拿给张忠艳让她报警，但她没有打电话，后来邱某丙报警的。
（14）证人彭某、吴某、孙某甲、孙某乙、刘某乙、高某甲（均为被害人邱某戊的邻居）的证言，分别证实邱某戊与张忠艳的关系非常不好，经常吵架。张忠艳不让邱某戊用水用电，将大小便浇在邱某戊房门口，把灰放到邱某戊锅里，把泥放在水缸里，把邱某戊晒的衣服剪了。邱某戊有高血压和高血脂，没有其它大病，平时她常到周围邻居家玩。5月3日，邱某戊在儿子家弄棉花。5月6日早上，邱某戊在邻居孙某甲家玩到10点多钟回家。
（15）证人高某乙（海通镇芦鱼港村书记）的证言，证实张忠艳和婆婆邱某戊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戴三（戴某甲）和张忠艳为了赡养邱某戊的事情也经常吵架，其到邱某戊家调解过四五次。张忠艳虐待、不肯赡养邱某戊，把邱某戊的衣服、被子剪了。2014年3月份，邱某戊说张忠艳要将她推下河。
（16）证人刘某丙、李某、戴某丙（均为被告人工友）的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5月6日下午3点半到夜里12点左右，张忠艳在江苏五友棉业有限公司上班。张忠艳正常在班上洗澡，那天晚上没看到她洗澡。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忠艳的供述，证实其因为婆婆（被害人邱某戊）常跟老公戴某甲要钱，心里不舒服，和婆婆关系不好，和老公为这事也常吵架。2014年5月6日早上，其听到婆婆跟老公要钱买油。中午12点多，其到婆婆那边问她为什么常要钱，两人发生争吵。婆婆邱某戊要拉她到村书记高某乙那边评理，其不肯去，婆婆准备关卧室门推了其一下，其也推了她一下，将邱某戊推倒在卧室门北侧床边，头朝北，脸朝上，双腿挂在床边。其很生气，想老公常给婆婆钱，如果把她捂死，她就再也不会跟老公要钱了。其将床上的垫被掀起来捂婆婆嘴和鼻子，婆婆一直挣扎，头两边晃，其看一只手没劲，就两只手一起用劲按住被子捂住嘴和鼻子。婆婆用劲挣扎，身体不停扭动，其将身体趴在她身上不让她动。婆婆喊了一句“救命”，用右手抓其衣服，将其左手划破。其双手继续用劲捂她嘴和鼻子大约十几分钟，她身体不动了，手也不动了，估计死掉了。其把垫被弄平，把婆婆挂在床边的双腿抬放到床上，将床上的被子盖到她脖子处，把她的两只胳膊放到被子里面，顺放在身体的两侧。其从婆婆床上拿了房间的钥匙，将卧室门关起来，从外面用钥匙将厨房门锁起来，然后将钥匙从西窗户扔到婆婆床上，将窗户关起来。当天下午三点钟到夜里十一点四十几分，其在上班，到家后心里很害怕，没洗澡就睡觉了。5月7日下午1点多钟，老公在睡觉，其在床上睡不着，想着心里害怕，就到婆婆窗口喊了好几声让老公听到，这样老公就不会怀疑其杀了婆婆。大家发现婆婆死亡后，其让老公先拿13000元钱办丧事。5月9日早上到殡仪馆，有人叫其过去看婆婆的脸，其不敢去看，有人打骂其，其就跪下来说是用被子把婆婆捂死的。其不清楚谁报警的。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忠艳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
6．视听资料
射阳县公安局讯问张忠艳的录音录像资料，兴桥派出所出警录音录像资料，张忠艳指认现场的录音录像资料。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忠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身体状况是致其死亡的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经查，射阳县公安局出具的（2014）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邱某戊系他人钝性暴力作用口、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证人戴某乙、孙某甲等均证实案发前被害人身体状况良好，被告人张忠艳供述被害人邱某戊是被其捂死的，全案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致，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邱某戊作为被告人张忠艳的婆婆，有权要求被告人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本案被害人没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忠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朱某证实被告人张忠艳用邱某丁手机报警，但邱某丁证实张忠艳并未报警，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警台查询亦未有邱某丁手机号码的报警记录，邱某丙等人还证实被告人张忠艳在火化场请求家人原谅，要求不要报警，被告人张忠艳当庭亦供述其未报警，由此可见，被告人张忠艳犯罪以后未能自动投案，故无自首情节，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忠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临时起意作案，认罪态度好，无前科，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忠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于 浩
审 判 员 祁海鸥
代理 审 判员 孙 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代） 李 淼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的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3年以上10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