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3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宪辉，男，194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境、钟飚，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秀钦，女，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玉，男，194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香明，女，195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焰，男，199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200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本案被上诉人）：何秀钦，系陈某1的母亲。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宪辉因与被上诉人何秀钦、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法院（2017)闽0181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宪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境、钟飚、被上诉人何秀钦、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宪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81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借款项视为不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与陈某2曾约定出借的两笔借款均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主张是与陈某2曾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仅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以及在一审庭审中自愿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分。上诉人两次借款给陈某2，双方间以口头形式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分。因该约定超过1991年8月13日施行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所以双方仅以口头形式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分。虽然陈某2已经去世，双方之间的约定无法从陈某2处得到证实，但是根据案外人翁武明向上诉人汇的三笔还利息的款项，是可以印证上诉人出借给陈某2的借款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分。在庭审中上诉人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论述，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另外，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主张：案外人翁武明向上诉人汇的三笔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且按照顺序先还第一笔借款50万元，案外人翁武明汇给上诉人的第三笔50万中剩余的12万用于偿还第二笔150万元借款本金。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此没有进行相关论述。按照福清通常的民间借贷习惯，既然第一笔借款已全部还清，借款人应当收回第一笔50万元借款的借条或者在借条上标注“作废”字样；对于第二笔150万元的款，借贷双方会对150万元借条进行转条，扣除已经偿还的部分本金，再重新出具借条或者由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借款人偿还的部分本金。而本案，上诉人仍持有两次借款的借条原件。对于此种情况，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没有进行相关论述。最后，上诉人出借给陈某2的借款金额数额巨大，已远远超出亲朋好友之间的互帮互助的资金周转，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以上种种都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出借死者陈某2的款项，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利息为月利率3分。而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种种进行论述的情况下，就径行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出借款项视为不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并且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须偿还上诉人借款138万元及利息。但是，该判决书未判决如果被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以及在2016年6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中也明确规定，在判决主文中，如果判决主文有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在此判决主文写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写明判决：“被上诉人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系错误的判决。在此种情况下，如果本判决生效后，若被上诉人不履行该生效判决金钱给付义务，上诉人将无法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权益。所以，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并且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何秀钦、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辩称：一、原判事实认定正确，陈某2与上诉人之间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何秀钦与陈某2已分居十多年，对于陈某2与上诉人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根据常理推断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单与收据是用于生意往来的开支。即使是原配偶的借款凭证，但未见利息约定的记载，故属于未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知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二、原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指出一审法院判决书未载明“若被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系上诉人认识错误，原判决并不构成程序违法，理由如下：(1)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民事结付型诉讼被告方的固有义务，不管判决书中有没有体现，上诉人均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向迟延履行的被上诉方主张相应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未免除被被上诉人的此项义务，因此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以下简称《文书制作规定》）是法院内部的操作指南，宗旨是提高裁判文书的质量而非强制性规范，违反《文书制作规范》并不等于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违反《文书制作规定》即违反法定程序的认识错误。（3）一审法院未写明支付上诉人须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性质上属于法院的遗漏行为，正确的做法应当是提醒一审法院，然后由其做出补充裁定，而非认定其违反法定程序，提请二审法院改正。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发生于婚姻法新司法解释出台前不久，特殊情况。由于本案目前尚未作出生效判决，还处于审理阶段，本案情况特殊在被上诉人何秀钦与陈某2分居已久，十来年未共同生活且对陈某2的经济往来状况一无所知，故根据婚姻法新司法解释，陈某2与上诉人的债务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被上诉人何秀钦并无连带还款责任，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上诉法院依婚姻法新司法解释的规定，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何秀钦在继承原配偶实际遗产价值份额内承担清偿责任。林宪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秀钦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50万元利息从2012年12月18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29000元；其中150万元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08000元，两笔利息暂计1337000元）；2、判令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在继承陈某2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秀钦、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秀钦系陈某2的妻子，双方于2010年3月5日登记结婚。陈贤玉系陈某2的父亲，陈香明系陈某2的母亲，陈国焰系陈某2的儿子，陈某1系陈某2的女儿，陈某2于2016年6月13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陈某2曾于2012年4月18日向林宪辉借款50万元，并向林宪辉出具一张借款单予以确认，借款单未载明利息和借款期限，由陈某2在借款人处签名。陈某2另于2013年1月29日向林宪辉借款150万元，并向林宪辉出具一张收据予以确认，收据未载明利息和借款期限，由陈某2在借款人处签名。陈某2于2012年6月28日向林宪辉还款3万元，于2013年1月18日还款9万元，于2014年1月22日还款50万元。2016年9月22日，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何秀钦、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以陈某2近亲属的身份与何心銮、潘云良、张建雄共同起诉鄂尔多斯市宏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王建、苏金奎以及第三人黄冈市楚通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内06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判决鄂尔多斯市宏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王建向何秀钦、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何心銮、潘云良、张建雄支付工程款2291万元及利息1843936元，并承担该2291万元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全部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产生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何秀钦、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何心銮、潘云良、张建雄于2017年5月3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曾于2016年12月12日通过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勇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审法院认为，陈某2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2013年1月29日向林宪辉借款50万元、150万元，有陈某2出具的借款单、收据和林宪辉提交的汇款记录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行为是合法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借款单、收据未载明利息和借款期限，现林宪辉主张其与陈某2曾约定上述两笔借款均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案两笔借款均视为不支付利息，陈某2向林宪辉还款62万元（3万元+9万元+50万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余下借款本金138万元（50万元+150万元-62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予清偿。陈某2所负的本案债务发生于陈某2、何秀钦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秀钦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陈某2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故林宪辉要求何秀钦偿还上述债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后，又以陈某2近亲属的身份向第三人主张债权，并已就该债权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其放弃继承权的声明应属无效，按照法律规定，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应以继承陈某2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何秀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宪辉借款13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以继承陈某2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林宪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死者陈某2生前向上诉人林宪辉借款200万元，有陈某2向林宪辉出具的借条，以及陈某2确认收到林宪辉200万元的收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以及陈某2已偿还林宪辉62万元的事实，判令陈某2配偶被上诉人何秀钦偿还剩余借款及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的同时，判令被上诉人陈贤玉、陈香明、陈国焰、陈某1以继承陈某2遗产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373元，由上诉人林宪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淑娟审判员  郑乐影审判员  张 俊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丹萍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