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商终字第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瑞鑫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杨屯运销公司北侧。
法定代表人：蒋增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建红，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宏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镜湖新区灵芝镇灵芝村。
法定代表人：陈小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利生，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瑞鑫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宏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0）绍越商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0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瑞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建红，被上诉人宏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利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7日，瑞鑫公司开具购货单位名称为宏盛公司，数量为6吨，金额为96000元（单张发票）的增值税发票二份，该二份发票宏盛公司已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9月6日、9月22日，案外人沈国标收取瑞鑫公司业务经理所供棉纱20吨，合计金额326000元。沈国标已向其支付130000元，尚余196000元。同年12月7日、12月8日，宏盛公司分别收到沈国标提供的棉纱6吨，合计12吨。此后宏盛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27日、2009年1月11日两次合计支付给沈国标196000元。
2010年7月13日，瑞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8年度，宏盛公司以赊欠方式分二次向瑞鑫公司购买棉纱，合计货款196000元。瑞鑫公司已按约交货，并已向宏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宏盛公司签收货物后一直未支付货款。故请求判令宏盛公司支付给瑞鑫公司货款196000元。
宏盛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宏盛公司与瑞鑫公司从未发生过棉纱买卖关系。瑞鑫公司提供的二份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系宏盛公司向绍兴久灵纺织原料公司沈国标购买，因沈国标所在公司不具备开具发票的资格，故由沈国标交付了前述二份发票，宏盛公司向沈国标购买的12吨货物的货款已全额支付给沈国标。因此瑞鑫公司诉称的事实是虚假的，瑞鑫公司从未有任何人到过宏盛公司并发生任何买卖关系。综上，请求驳回瑞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瑞鑫公司以向宏盛公司开具了二份增值税发票，且宏盛公司已认证抵扣为由，主张其与宏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尽管增值税发票在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具有重要的证据作用，但其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据效力。在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交易关系，仍需结合其他证据判断。本案中，瑞鑫公司除提供了二份增值税发票外，既不能提供书面的送（收）货凭据，也不能陈述交易发生的具体过程。相反，宏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反驳瑞鑫公司提供的证据。瑞鑫公司陈述，讼争业务由案外人沈国标联系，且不排除沈国标系宏盛公司业务员的可能，但本案中瑞鑫公司并未提供沈国标以宏盛公司名义与其发生交易的证据，也未提供沈国标属宏盛公司业务员或受其委托的证据。因此，瑞鑫公司主张与宏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宏盛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10元，由瑞鑫公司负担。
上诉人瑞鑫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宏盛公司在一审中关于二份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系其向绍兴久灵纺织原料公司沈国标购买的辩称，不能成立。一、根据增值税发票抵扣的有关规定，如宏盛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者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二、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国标的身份。记载有“沈国标”的名片不足以证明沈国标的真实身份，何况所谓的绍兴久灵纺织原料公司并未经工商登记，也无证据证明沈国标系该“公司”的负责人。宏盛公司在一审中关于交货过程的陈述，足以使瑞鑫公司相信沈国标系宏盛公司的员工，沈国标是以宏盛公司的名义与瑞鑫公司从事业务交往的。原判将证明沈国标身份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瑞鑫公司是错误的。三、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沈国标系买卖关系。宏盛公司为证明其与沈国标系买卖关系的主张，提供了材料入库单、沈国标的收条及沈国标的证言。瑞鑫公司认为，材料入库单无任何人签章，不能证明材料供货和收货单位；收条存在明显的作假嫌疑，因为从该证据显示沈国标在两次买卖过程中并未营利，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沈国标的证言同样也不客观、不真实。综上，原判因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宏盛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关于沈国标的身份问题。瑞鑫公司认为仅凭名片不足以认定沈国标的身份。事实上名片可以证明沈国标的身份，沈国标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时对其身份也作了陈述，且瑞鑫公司与沈国标之间的出库码单上明确记载收货人系沈国标，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沈国标和瑞鑫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沈国标之后又与宏盛公司产生买卖关系，只是由于沈国标不具备开票资格，才向瑞鑫公司要求将发票直接开给了宏盛公司。二、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瑞鑫公司是和沈国标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主要有沈国标出具的收条、宏盛公司的入库单、沈国标从瑞鑫公司提取货物的码单等证据可证实。关于瑞鑫公司上诉提及的沈国标将货物买进后向宏盛公司出卖未产生利润的问题，因两者时间相差3个月，且价格与市场行情等相关，所以相应的价格也是合理的。综上，原判公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瑞鑫公司上诉时申请证人付长州出庭作证，但二审开庭时证人并未到庭，因此本院对瑞鑫公司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再作审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瑞鑫公司与宏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瑞鑫公司能否向宏盛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就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应由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瑞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记载宏盛公司为买受人的二份增值税发票，宏盛公司认可收到该发票并已申报认证抵扣。据此，瑞鑫公司就其主张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宏盛公司针对其与瑞鑫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的抗辩，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就其收取发票并认证抵扣的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宏盛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其向沈国标支付增值税发票项下货款、沈国标的身份、其将沈国标提供的货物入库、沈国标向瑞鑫公司提取货物的出库码单等证据，并申请沈国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虽上述证据在单个证据的证明力上确有各自或大或小的瑕疵，但上述证据相结合，能够互相印证，对于宏盛公司提出的抗辩事实，具有相当高的盖然性。因此，举证责任再转移至瑞鑫公司承担，但瑞鑫公司除提供二份增值税发票外，并未能提供其他设立、履行合同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瑞鑫公司关于沈国标系以宏盛公司名义向其提取货物、其有足够理由相信沈国标有代理权的上诉主张，明显与其工作人员在出库码单上载明收货人为沈国标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沈国标向瑞鑫公司购进货物并销售给宏盛公司，两者在时间上相差在3个月左右，且制约价格的因素众多，故两次交易价格相近的事实不足以否定宏盛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开具、收取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是否违规，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无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举证责任所作的分配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徐州瑞鑫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