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13行终1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考棚街2号。法定代表人王行军，局长。委托代理人严婷婷，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闫正刚，山东今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庄云翔，男，199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代理人庄会兴（系被上诉人庄云翔之父），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代理人石远朋，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57号。法定代表人沈如茂，区长。委托代理人朱观景，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宋起军，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因庄云翔诉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行政处罚、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行初2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行政争议事实形成如下：上诉人于2016年3月3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认定一审第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被上诉人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一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临兰复决字[2016]55号），决定确认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9日21时许，因原告庄云翔与女同学孙某一起回宿舍，孙某的父亲ＸＸ遂叫朋友王长见、宋起军一起去临沂四中找原告庄云翔谈话，约22时30分左右，第三人ＸＸ电话叫出原告庄云翔，四人一起到了学校的操场上。10日凌晨1时10分左右原告庄云翔电话报案称被ＸＸ等人打伤。并于2015年11月10日经临沂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头外伤、眼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5年11月16日经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为庄云翔的损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接原告报警后及时出警调查并受理此案，并于2015年11月10日11时左右在北京路派出所对原告庄云翔进行了询问，并于同日将第三人ＸＸ、宋起军、王长见依法传唤至北京路派出所进行询问，三第三人均称未殴打原告,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经调查取证,无法证实原告的伤情系被第三人ＸＸ、王长见、宋起军殴打所致。查明三第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3月3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原告不服，于2016年5月6日向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于同日受理，并组织双方进行听证，认为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对第三人宋起军不予处罚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理适当，但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在询问未成年人庄云翔时没有通知监护人到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临兰复决字[2016]55号），决定确认被申请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的行为违法。原告庄云翔对该复议决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接到原告报警后及时出警调查并受理此案，依法询问相关当事人，并对多位证人进行了调查取证，均无法证实原告庄云翔的伤情系被第三人ＸＸ、王长见、宋起军殴打所致。这一事实从被告提供的9、10、11、12等一系列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所证实。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并未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询问不满16周岁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人，应当通知其父母或者监护人到场。第八十五条规定，询问被侵害人或者其他证人，同时适用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在询问本案原告时，原告当时已年满16周岁，故被告该行为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但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在收到原告提交的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同时依法通知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对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行政处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履行了法定程序。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依法对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后，认为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理适当。但因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确认被申请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的行为违法。但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所作出的决定并未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不应认为系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故二被告应是本案的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故对该行政行为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二、撤销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临兰复决字[2016]55号）；三、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并非适用法律错误，系书写错误，属于瑕疵行为，且该瑕疵对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及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据此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徒增诉累。请求：1、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行初238号行政判决；2、维持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庄云翔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第三人宋起军未提出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基本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所辖的北京路派出所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了被上诉人的报案，后于2016年3月3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该决定书中载明“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兰山区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上诉人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临沂市兰山区范围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本案中，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报案后，于2015年11月11日及时受理，经多次询问违法行为嫌疑人、被侵害人、其他证人以及调查通话记录、监控情况等，均不能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的伤情系被一审第三人殴打所致，遂于2016年3月3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认定一审第三人殴打他人的事实不能成立，并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基本符合法定程序，但上诉人办理该起治安案件的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鉴于该程序违法情形轻微，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应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关于向“兰山区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救济途径告知错误，应当为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虽然该瑕疵对上诉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以及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但应予指正。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三）违法行为已涉嫌犯罪的，移送主管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发现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其他违法行为的，在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作出处罚决定的同时，通知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从条文体例来看，该法条由一款、四项构成，其中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形仅有第（二）项。从决定内容来看，上诉人在《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中的查明部分认定一审第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决定不予行政处罚。故本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的依据应当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但上诉人适用的依据实际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适用法律存在问题。综合考量条文体例和决定内容两个方面的因素，该问题并不会引人误解，当事人可以对上诉人适用法律条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正确的理解和清晰的判断。因此，上诉人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的问题，属于可以补正的文书瑕疵范畴，而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指正，但不宜据此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一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以上诉人询问未成年人时未通知监护人到场为由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临兰复决字[2016]55号），决定确认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等，并未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询问已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被侵害人或者其他证人时应当通知其监护人到场，即使其他规范性文件有相关要求，未通知监护人到场的行为影响的也仅是有关证据的有效性，而非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的合法性。因此，一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结果正确，但理由错误，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表述瑕疵，程序轻微违法，应确认违法。一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临兰复决字[2016]55号）结果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行初23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兰山北京路行不不罚决字[2016]00001号）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庄云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诚霞审判员  王茂峰审判员  鹿文麒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