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昂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春菊。
委托代理人张兆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蕾。
委托代理人何杰，北京市君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东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昂公司）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昂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兆荣，被上诉人朱蕾委托代理人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4日，朱蕾（乙方）与东昂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春菊（甲方）签订《协议书》，就大丰市鑫福岛花园小区工程项目中所需钢材供应，共同合作采购、销售，共享利润分成、共担风险等事宜，达成协议，约定：鑫福岛工程所需钢材采购，由甲、乙双方共同参与研讨，共同决策；甲方（单位：东昂公司）负责采购钢材；鑫福岛项目所涉资金，由双方按各50%的比例分摊筹集，东昂公司单独开立账户进行操作，财务独立核算；项目前期所涉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双方各支付50，000元；项目操作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从项目资金中统一支出，项目验收、结算后产生的税后净利润，双方按各50%分成。
2007年5月4日，东昂公司（甲方）与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自2007年5月8日至8月30日不定时多批次向甲方采购钢材，总量约1100吨；钢材价格按当月的大丰信息指导价及运费计算；钢材交货地点为江苏省大丰市大丰港海洋经济开发区B4地块；关于付款方式，乙方于1＃楼封顶时支付已到场总量的70%，后按月付80%，工程封顶（1＃、2＃、3＃）付清余款（45天内）；乙方逾期支付钢材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甲方违约金。《钢材买卖合同》上有东昂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春菊和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经办人谢元明的签名，并加盖有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的印章。
2009年3月17日，东昂公司以航空港总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提起（2009）海民初字第9278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航空港总公司支付东昂公司货款135，506元，支付自200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50，285.56元，以及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所欠款项的日3‰计算）。同年4月24日，东昂公司以双方已经进行和解为由，向海淀法院申请撤诉。同年5月19日，海淀法院裁定准许东昂公司撤回起诉。原审庭审中，东昂公司辩称，之所以撤回起诉，是因为航空港总公司承诺先返还东昂公司100，000元保证金，并要求东昂公司先撤诉，双方再协商和解事宜，故东昂公司选择了撤诉，东昂公司于撤诉后收到了航空港总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但双方最终和解未果。朱蕾认为，东昂公司与航空港总公司在海淀法院一案中已达成和解协议，航空港总公司以支付690，000元结清了与东昂公司之间的债务，但航空港总公司于东昂公司撤诉后支付的100，000元是货款，而非保证金。
2012年1月13日，朱蕾（乙方）与东昂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2007年5月4日共同出资，以甲方名义承接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的钢材供应业务，双方出资平均、利润均分；2007年5月28日至2007年7月14日，共向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供应钢材四次，应得货款725，506.20元，应退保证金100，000元，应得违约金250，000元，以上共计1，075，506.20元；按最初协议，乙方应得537，753.10元；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已支付690，000元，尚欠385，506.20元；截至2008年2月，甲方已分两次支付乙方140，000元，乙方还应得款397，753.10元；甲方将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所欠债权385，506.20元转至乙方自行追索并由乙方所得，与甲方无关，就此与甲方无纠葛。
2012年4月10日，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向朱蕾出具《证明》，内容为：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经朱蕾介绍与东昂公司于2007年5月4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东昂公司向项目部提供钢材；至合同履约完毕，项目部已向东昂公司支付货款690，000元，双方已结清所有账务，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013年2月，朱蕾向海淀法院起诉，要求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航空港总公司变更后的名称，以下简称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35，506.20元以及违约金250，000元，海淀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驳回了朱蕾的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海淀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铁航空港公司已支付东昂公司690，000元，最后一笔为2009年4月24日向东昂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春菊支付的100，000元，考虑到东昂公司曾经起诉并撤诉，若债权合法存在，则债权的法定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5月20日起计算两年。中铁航空港公司在该案中辩称，东昂公司在履行《钢材买卖合同》过程中，供货数量、时间和质量均有瑕疵，给中铁航空港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故中铁航空港公司与东昂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商定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东昂公司690，000元即结清货款，双方互不追究。朱蕾在该案庭审中述称，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东昂公司的690，000元中的590，000元为货款，剩余100，000元为保证金。
本案中，朱蕾请求判令：1、撤销朱蕾、东昂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由朱蕾自行向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追索东昂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2、东昂公司支付朱蕾合伙财产397，75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双方通过签订2007年5月4日《协议书》建立了合伙关系；2、合伙经营期间，双方以东昂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了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钢材供应业务；3、双方通过签订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终止了合伙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朱蕾、东昂公司于2007年5月4日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建立了合伙关系，并于2012年1月13日再次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终止了合伙关系。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根据朱蕾的诉称意见、东昂公司的辩称意见以及双方的质证和辩论意见，原审法院将逐一讨论本案的争议焦点。
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中，东昂公司将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所欠债权385，506.20元转至朱蕾追讨并由朱蕾所得行为的性质，朱蕾认为该行为属于债权转让，东昂公司则认为仅是对合伙期间对外债权追讨主体的明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根据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的内容，朱蕾、东昂公司对于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过程、经营职责、经营所得和结算款等均进行了明确。关于结算款，双方确认，钢材款725，506.20元、保证金100，000元、违约金250，000元，以上共计1，075，506.20元，朱蕾应得537，753.10元，占全部结算款的50%，扣去东昂公司已经支付给朱蕾的140，000元，朱蕾还应得397，753.10元。结合朱蕾、东昂公司在2007年5月4日《协议书》中关于各自筹集项目资金50%、各自分成税后净利润50%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朱蕾、东昂公司在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中关于结算款的约定，即为双方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对于合伙财产分配的约定。至于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中，东昂公司将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所欠债权385，506.20元转至朱蕾追讨并由朱蕾所得的行为，鉴于双方在外部关系上约定以东昂公司名义承接业务，在内部关系上则各按50%的比例投入资金并分享收益，由此，双方实质上是以东昂公司将其对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享有的385，506.20元债权转让给朱蕾的方式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分配之后，朱蕾享有的385，506.20元债权与其还应分得的结算款397，753.10元在数额上非常接近，符合双方关于按50%比例共担义务、共享权利的约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其次是：东昂公司向朱蕾转让的对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享有的385，506.20元债权在转让时是否存在，朱蕾认为上述债权在转让时已不存在，东昂公司则认为上述债权在转让时是否存在与东昂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第二，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第三，债权人依法通知债务人。本案中，东昂公司曾于2009年3月4日以航空港总公司为东昂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航空港总公司支付货款135，506.20元及违约金250，000元，共计385，506.20元，后东昂公司以双方已进行和解为由撤诉。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签订后，朱蕾于2013年2月以中铁航空港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385，506.20元，中铁航空港公司在该案中辩称东昂公司所供钢材在供货数量、时间和质量方面均存在瑕疵，故中铁航空港公司已经以支付690，000元结清了与东昂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是航空港总公司的下属非法人分支机构，中铁航空港公司是航空港总公司变更后的名称，现虽无证据证明东昂公司与航空港总公司曾明确达成和解协议结清了债权债务关系，但航空港总公司拒绝承认存在并清偿债权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至于航空港总公司鑫福岛项目部经办人谢元明于2007年8月26日出具的货款确认单，只能认为是对于收到钢材数量按合同单价计算而得的钢材价款的确认，鉴于航空港总公司对于钢材的供货数量、时间和质量方面均持异议，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东昂公司向朱蕾转让的债权是否存在并不明确。
本案的争议焦点再次是：在东昂公司向朱蕾转让的债权是否存在并不明确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撤销债权转让行为，并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重新分配。朱蕾认为，应当撤销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中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重新分配，东昂公司则认为应当履行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中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2007年5月4日《协议书》，还是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朱蕾、东昂公司均一致确认双方按50%的比例投入资金、分享收益，在东昂公司已实际分得550，000元合伙财产，朱蕾仅实际分得140，000元合伙财产的情况下，按照一般常理，朱蕾之所以愿意签订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是相信能够通过债权受让的方式取得剩余385，506.20元的合伙财产，从而使得双方经分配各自所得的合伙财产符合50%比例的约定，但在该债权存在与否并不明确而明确的是该债权即便存在也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因而权利受限的情况下，朱蕾取得该债权事实上已不可能，鉴于无证据证明朱蕾、东昂公司签订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时，东昂公司已明确告知过朱蕾债权存在上述瑕疵，朱蕾受让瑕疵债权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明显相悖，并将造成较大损失，结果上明显不公，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故原审法院对于朱蕾要求撤销债权转让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鉴于朱蕾、东昂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属于合伙期间财产分配方案的有机组成部分，在债权转让行为被撤销后，朱蕾主张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重新分配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最后是：如何对朱蕾、东昂公司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重新分配，朱蕾认为应按1，075，506.20元为基准计算合伙财产，并主张朱蕾还应分得397，753.10元，东昂公司则认为朱蕾主张的397，753.1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合伙组织是否享有对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385，506.20元债权并不明确且权利受限，故不宜对该部分财产进行分配，在本案中作为分配标的合伙财产应以朱蕾、东昂公司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取得并在合伙关系终止时仍旧存在的财产为准。鉴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仅进行过与航空港总公司之间的一笔业务，且实际取得690，000元款项，故应以690，000元作为合伙财产分配的基准，至于剩余的存在与否并不明确的385，506.20元债权，双方可待该债权明确并追讨完成后再行组织分配。关于690，000元款项的性质，朱蕾在海淀法院的诉讼中述称其中的100，000元为保证金，在本案中又述称全部为货款，其表述本身前后不一，而无论该款项性质如何，实际并不影响其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关于分配方案，朱蕾、东昂公司在2007年5月4日《协议书》和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中均确认了50%的分配比例，故双方各应分得345，000元合伙财产。鉴于东昂公司已实际分得550，000元，朱蕾仅实际分得140，000元，故东昂公司应再支付朱蕾合伙财产205，000元。至于朱蕾主张东昂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亦无不当，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朱蕾与上海东昂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由上海东昂实业有限公司向朱蕾转让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385，506.20元债权的行为；二、上海东昂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蕾合伙财产20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三、朱蕾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3元、财产保全费2，699元，由朱蕾负担3，978元，由上海东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44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东昂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1月13日朱蕾与东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一般民事合同，不具有债权转让合同的属性，不可撤销。鑫福岛项目部所欠东昂公司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并清楚明确。《协议书》为双方自愿及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无违反法律之处，各自应全面履行协议，不得随意变更或撤销。此外，东昂公司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后垫付了钢材采购款项，而朱蕾出资金额不足150，000元，故在结算时，东昂公司支付朱蕾140，000元作为其合伙期间应得的款额。东昂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朱蕾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蕾答辩称：双方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不是朱蕾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昂公司在签订协议时隐瞒重要事实，虚构了债权，应予撤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昂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蕾与东昂公司于2007年5月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为鑫福岛项目供应钢材，由此双方形成合伙关系。2012年1月13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终止合伙关系，并且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了分配。根据东昂公司与朱蕾的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中约定的“东昂公司将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所欠债权385，506.20元转让给朱蕾”是否应予撤销存在争议，同时双方对于合伙财产是否应重新分配亦各执一词。
从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的记载内容看，朱蕾和东昂公司通过结算，确定朱蕾还应获得合伙财产397，753.10元，并且双方约定以东昂公司将其对航空港第二工程分公司享有的385，506.20元债权转让给朱蕾的方式实现对合伙财产的分配。通常情况下，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签订后应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东昂公司向朱蕾转让的债权实际并不明确且权利受限，而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蕾在签订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时是明确知道受让的债权存在瑕疵，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朱蕾要求撤销债权转让行为的主张并无不当。基于双方约定的债权转让行为被撤销，故朱蕾和东昂公司应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重新分配。本案中，虽然双方在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中确定航空港总公司第二工程分公司应付总额和尚欠金额分别为1，075，506.20元和385，506.20元，但是航空港总公司对此债务并未认可，现原审法院以合伙关系终止时东昂公司实际已收取金额作为分配依据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两份协议书的约定，朱蕾和东昂公司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在2012年1月13日《协议书》中，双方也是按照50%的比例分配合伙财产。虽然东昂公司认为合伙期间购买钢材的款项由其单方垫付，但是朱蕾对其主张并不认可，东昂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据此，按照东昂公司已经收到的款项数额以及约定的分配比例，朱蕾可以分得合伙财产345，000元，扣除其已经取得的140，000元，东昂公司应当再支付朱蕾205，000元。此外，鉴于双方在2012年1月13日已经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配，原审法院从2012年1月1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亦可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东昂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5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毛昱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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