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商再字第5号
原审原告汪腊英。
委托代理人顾晓明、孙灿东，杭州市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曹忠慧。
原审被告杨整跃。
汪腊英与曹忠慧、杨整跃民间借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3）杭萧商初字第31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员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2月9日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汪腊英及其代理人顾晓明、原审被告曹忠慧、杨整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6日，原审原告汪腊英起诉至本院称：曹忠慧因经营所需，自2005年至2007年分六次向其借款共计600000元，并约定每月2分至5分不等的利息。原告多次催讨，曹忠慧均未归还。上述借款发生于曹忠慧与杨整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起诉要求法院判令：曹忠慧、杨整跃返还原告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912873元（2005年6月20日的20000元计算104个月，2005年11月14日的30000元计算99.5个月，2006年3月28日的30000元计算95个月，2006年6月5日的50000元计算93个月，2007年1月6日的130000元计算86个月，2007年6月4日的340000元计算81个月，均按月利率1.78%计算）。
两原审被告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查明：曹忠慧于2005年6月20日向汪腊英借款20000元，2005年11月14日借款30000元，2006年3月28日借款30000元，2006年6月5日借款50000元。以上借款均约定月息2分。2007年1月6日，曹忠慧向汪腊英借款130000元，约定月息4分。2007年6月4日，曹忠慧向汪腊英借款340000元，约定月息5分。汪腊英自认曹忠慧已支付利息500元，此后未再还款付息。原审另查明，曹忠慧与杨整跃原系夫妻，二人于2007年6月18日协议离婚。汪腊英与曹忠慧于2007年12月18日结婚后，于2011年6月14日协议离婚。
原审认为：汪腊英与曹忠慧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曹忠慧借款后未予返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债务发生于曹忠慧与杨整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汪腊英要求曹忠慧、杨整跃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汪腊英自认已收取部分应予扣除。曹忠慧、杨整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22日判决：一、曹忠慧、杨整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汪腊英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912373元；二、驳回汪腊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汪腊英诉称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曹忠慧在再审中辩称：其与汪腊英于2007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6月14日离婚。其之所以出具6份借条，是因为其是公务人员，因替案外人做担保，被法院拘留后提前退休，怕债主会上门要钱，应汪腊英要求在2011年9月16日晚离开萧山前一次性出具的。当天晚上汪腊英口说我写，共写了6份借条，6份借条是同一时间但用了2支笔书所写，这些借条出具给原告，但实际未向原告借款。其跟汪腊英虽然离婚，但仍居住在一起，生活等跟不离婚时一样的，故出具借条时也没有多想，这个借条是虚拟的，可通过司法鉴定可以进行鉴定。
原审被告杨整跃在再审中辩称：2007年6月18日其与曹忠慧离婚，汪腊英与曹忠慧是否结婚、是否有借款、是否离婚等情况其均不知情。本案所涉借款与其无关。
原审原告汪腊英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借条6份，证明曹忠慧于2005至2007年期间共分6次向原告共计借款600000元，并约定利息的事实；
2、曹忠慧与杨整跃的离婚协议书1份，欲证明曹忠慧与杨整跃于2007年6月18日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3、光盘、公证书（电话录音）1份，欲证明曹忠慧与杨整跃共同从事经营活动；
4、曹忠慧与汪腊英的离婚协议书、2007年11月5日77万元借条、授权委托书、2007年6月3日的协议书各1份，欲证明曹忠慧个人另欠汪腊英600000元的事实；
5、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2本和行驶证1本，欲证明2004年曹忠慧和杨整跃购买两辆摩托车为生活所用；
6、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和夏某牡丹通卡帐户历史明细各1份，欲证明汪腊英于2014年7月25日代曹忠慧归还夏某累计借款13万元，其中7万元抵作10%房款，其余6万元作为借款的事实；
7、2005年11月21日借条（金额1万元）1份，欲证明曹忠慧、杨整跃离婚前借款1万元，曹忠慧将该款定为其个人债务；
8、2006年5月1日借条（金额1万元）1份，欲证明曹忠慧、杨整跃离婚前借款1万元，曹忠慧将该款定为其个人债务；
9、2007年11月1日借条（金额11万元）1份，欲证明曹忠慧、杨整跃离婚后借款11万元，曹忠慧将该款定为其个人债务；
10、2008年6月18日借条（金额5万元）1份，欲证明曹忠慧与杨整跃离婚后向汪德丰借款5万元，曹忠慧承认系个人借款，由汪腊英代还；
11、2008年4月19日借条（金额21500元）1份，欲证明曹忠慧与杨整跃离婚后，汪腊英为曹忠慧归还2007年9月份开始的利息累计21500元；
12、关于广发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说明（金额230000元）1份，欲证明曹某将曹忠慧欠其的23万元债权转让给汪腊英的事实；
13、收条（100000元）1组，欲证明汪腊英代曹忠慧归还个人债务10万元的事实；
14、证人夏某的证言，欲证明2002年-2007年期间曹忠慧和杨整跃共同经营萧山南阳大酒店及汪腊英和曹忠慧离婚协议上60万元的来龙去脉；
15、证人曹某和顾某的证言，欲证明汪腊英和曹忠慧离婚协议上60万元的来龙去脉。
原审被告曹忠慧质证认为：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1、3-5、7-1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对应借款实际未发生，借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9月16日；其与杨整跃共同经营南阳大酒店属实，但经营期限是2003年下半年到2006年暑期；证据4离婚协议书上记载的60万元就是证据1中的60万元，且77万元借条实际只借了24万元，已用侄子的房屋抵押贷款归还了该24万元借款；证据5中的两台摩托车是其于2004年同一天购买的，分别给杨整跃和汪腊英一人一辆；证据7-11的款项均以现金形式归还汪腊英；证据12款项已于2010年以现金形式归还；证据13款项借条是曹忠慧出具的，但钱是汪腊英拿去用的；证据6、14有异议，其是2009年才与夏某认识的，其没有向夏某借款，汪腊英向夏某借款时其不在场；证据15质证意见同证据12、13。
原审被告杨整跃质证认为：对证据3其和曹忠慧共同经营南阳大酒店属实，但经营时间是2003年下半年到2006年暑期；证据5中的摩托车其确实有一辆，但汪腊英的摩托车是谁买的不知道；对于证据1、2、4、6-15，其不清楚，也不知道。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本院确认其形式真实性，其余证据效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确定；证据2原审被告曹忠慧无异议，原审被告杨整跃虽表示不知情，但该证据取至婚姻登记机关，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证据3客观真实，两原审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4中曹忠慧与汪腊英的离婚协议书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2007年11月5日77万元借条、授权委托书、2007年6月3日的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5本院确认其形式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原审原告的待证目的，恰恰证明汪腊英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即与曹忠慧关系密切；证据6-13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4证人证言并未反映曹忠慧、杨整跃共同经营酒店的内容，且所证明的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5两证人证言所涉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审原告的待证目的，但顾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案涉60万元借款发生前汪腊英和曹忠慧就关系密切。
原审被告曹忠慧、杨整跃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曹忠慧向汪腊英出具借条六张，分别载明其向汪腊英于2005年6月20日借款20000元、2005年11月14日借款30000元、2006年3月28日借款30000元、2006年6月5日借款5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月息2分；其向汪腊英于2007年1月6日借款130000元，约定月息4分；其向汪腊英于2007年6月4日借款340000元，约定月息5分。汪腊英自认收到曹忠慧支付的500元，但否认系曹忠慧归还的利息或本金。
另查明，曹忠慧与杨整跃原系夫妻，二人于2007年6月18日协议离婚。汪腊英与曹忠慧于90年代末期即相识，并时常保持往来，两人于2007年12月18日结婚，于2011年6月14日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二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曹忠慧和杨整跃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依据。曹忠慧虽然在庭审中否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但对案涉6份借条的内容和署名系其亲笔所写没有异议，且其至再审庭审辩论结束前未提出再审请求，故根据现有证据，曹忠慧与汪腊英之间的60万元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原告汪腊英对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是否归还利息等借贷关系基本事实在法庭多次阐明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仍然在本案原审、申诉复查和本案再审阶段前后陈述不一，相互矛盾。根据汪腊英、曹忠慧的庭审陈述，双方对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虽然存在争议，但对案涉六张借条系于2011年在汪腊英与曹忠慧离婚后的同一时间一次性补写的事实并无异议，该补写行为不排除损害杨整跃利益的可能性，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行为人承担。另基于汪腊英与曹忠慧的特殊关系，对曹忠慧与杨整跃离婚四年后曹忠慧补写的借条，如汪腊英认为系曹忠慧与杨整跃的共同债务，应尽到一般常人的谨慎注意义务，即要求杨整跃予以确认。现汪腊英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曹忠慧与杨整跃有举债合意或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故不宜认定为曹忠慧与杨整跃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曹忠慧与杨整跃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汪腊英再审中否认收到曹忠慧给付的500元为借款利息，但并未给出合理解释，故应当以其在原审中的自认作为利息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杭萧商初字第3120号民事判决；
二、曹忠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汪腊英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912373元；
三、驳回汪腊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曹忠慧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46元，汪腊英负担5元，曹忠慧负担184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潘伟良
审 判 员 盛红梅
代理审判员 王啸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富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