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别名“大秋”），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丰南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沙河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沙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欣、王首刚，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少钢，男，1987年1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沙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沙河市。2005年因犯抢劫罪、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2008年12月10日被释放。2010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5月24日被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4月20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同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8日被逮捕，2017年1月7日被取取保候审。
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红文、许少钢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1日作出（2016）冀0582刑初2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红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董红文因与被害人张某1存在债务纠纷，找人帮忙要账。2016年4月9日7时许，董红文提供车辆，与许少钢等人一同到糖烟酒小区外等待张某1。张某1出现后，被强行拽到车上。董红文指使将车开到永年县内，其驾车跟随。在车上几人殴打、恐吓张某1。到永年县永合会镇附近后，一名永年男子上车殴打张某1，并逼迫张某1交出一张河北银行银行卡。董红文借来一台P**机交与在永年县上车的男子，从该卡中刷出10万元。得知张某1家属已报警，当日13时许少钢等人在沙河市格林豪泰宾馆门口将张某1放走。经鉴定，张某1损伤为轻微伤。2016年8月3日,被告人董红文在京港澳高速邯郸北口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4月19日，经电话通知被告人许少钢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1陈述，其与被告人董红文之间存在债务纠纷。2016年4月9日7时许，董红文指使几名男子强行将其从糖烟酒小区带到永年县内，中间换乘了三次车，在车上其遭到殴打、恐吓，被逼交出一张河北银行卡并说出密码。在沙河市与永年县交界处的一加油站处，其中一名男子使用POS机从该银行卡内刷走10万元，并让其通知家人凑钱。13时许，几人将其放在沙河市格林豪泰宾馆门口。
2、证人任某（张某1妻子）证言证明，2016年4月9日7时许，张某1出门上班，大约过了5分钟，一名女子给其打电话，称张某1被四五名年轻男子从车上拽下来，抬到一辆黑色越野车上带走了，其赶紧报警，11时许，张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赶紧给董红文凑钱。
3、证人张某2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协议书、证明材料证明，2012年年底，其与董红文、张某1三人合作开发艺天花园工程，后其与董红文退股，张某1给其出具了80万元借条，给董红文20万元现金并出具了60万元借条。
4、证人韩某（艺天花园的开发商）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董红文、张某1、张某2三人合作承包沙河市艺天花园工程，后董红文、张某2退股，张某1欠张某2钱未还，2014年年底其支付工程款后，张某1归还了张某2的欠款。
5、证人王某（董红文的妻子）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董红文、张某1、张某2三人合作承包沙河市艺天花园工程，后董红文、张某2转让股份给张某1，张某1给董红文退过一部分钱，并出具了60万元借条。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1对强行将其带走的男子进行了辨认。董红文、许少钢对作案地点及同案人员进行了辨认。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材料入库单、欠条复印件证明，文
汇小区建设过程中，张某1向小区供应钢材，董红文给出具了两张欠条，金额合计155972元；樊再田出具9张材料入库单，金额合计354615元。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2016年4月9日，张某1河北银行卡消费10万元，4月10日董红文的农业银行卡收入99000元。
9、沙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诊断证明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损伤为轻微伤，鉴定意见已告知各方当事人。
10、河北省永年县法院（2005）永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沙河市人民法院（2010）沙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沙河监狱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许少钢犯罪前科情况。
11、到案证明证明，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许少钢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2016年8月3日19时许，被告人董红文在京港澳高速邯郸北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12、行政处罚材料证明，许少钢因本案被行政处罚情况。
13、被告人董红文供述，其为向张某1索要欠款，2016年4月9日7时许，让许少钢等人开车将张某1从糖烟酒小区带到永年县，其驾车跟随，中间换过几次车，其通过电话知道张某1随身携带的河北银行银行卡内�10万元后，其借了一个POS机，让人从卡内刷走10万元，后公安人员给其打电话询问其是否与张某1在一起，其电话通知将张某1放走。第二天，其朋友扣除1000元手续费后往其农业银行卡内转款99000元。
14、被告人许少钢供述，受董红文指使，其与几个人找张某1要账，2016年4月9日7时许，其几人开车将张某1从糖烟酒小区带到永年县，董红文驾车跟随，中间换过几次车。张某1被带上车前后，几人曾殴打、恐吓张某1。到永年县永合会镇附近时，一永年男子上车，殴打、恐吓张某1，让张某1交出随身携带的银行卡，后董红文借来一台P**机，永年男子从卡上刷走10万元，后董红文通知将张某1放走。
被告人董红文、许少钢的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相一致，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对于被告人董红文提出的其未驾车跟随许少钢等人的辩解，经查，其在侦查阶段供述驾车跟随许少钢等人，期间曾借来一台P**机，并让人从张某1银行卡刷走10万元，其供述与被告人许少钢供述、被害人张某1陈述相互印证。其当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对其庭前供述予以采信，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董红文提出的其给张某1出具的钢材款欠条均已还清，其他钢材款应由别人承担的辩解，评判如下：被害人张某1称其欠董红文部分款项，但董红文亦欠其钢材款。公安机关依法自张某1妻子手中调取了樊再田出具的文汇小区钢材入库单及董红文出具的两张欠条，董红文对欠条没有异议，其提出已还清张某1的钢材欠款，但未对出具的欠条依然在张某1手中的原因作出说明。综上，说明董红文与张某1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两人间的纠纷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红文、许少钢为索取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红文、许少钢犯非法拘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许少钢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许少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少钢的行为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董红文应将违法所得退还张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红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许少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责令被告人董红文�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10万元。
原审被告人董红文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张某1欠董红文58万元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明确，原判认定其与张某1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并责令董红文退赔张某110万元错误；2、董红文限制张某1自由仅3个小时，没有殴打、辱骂张某1，也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辱骂张某1，宋某等人对张某1进行殴打、辱骂超出了董红文的授意范围。原判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错误。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董红文平时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前科。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认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因与张某1存在债务纠纷，找人帮忙要账。2016年4月9日7时许，董红文提供车辆，与许少钢等人一同到沙河市糖烟酒小区外等待张某1。张某1出现后，被强行拽到车上。董红文指使将车开到永年县内，其�车跟随。在车上几人殴打、恐吓张某1。到永年县永合会镇附近后，一名永年男子上车殴打张某1，并逼迫张某1交出一张河北银行银行卡。董红文借来一台P**机交与在永年县上车的男子，从该卡中刷出10万元。得知张某1家属已报警，当日13时许少钢等人在沙河市格林豪泰宾馆门口将张某1放走。经鉴定，张某1损伤为轻微伤。2016年8月3日,被告人董红文在京港澳高速邯郸北口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4月19日，经电话通知被告人许少钢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人任某、张某2、韩某、王某证言，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材料入库单、欠条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表，沙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诊断证明书，河北省永年县法院（2005）永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沙河市人民法院（2010）沙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沙河监狱释放证明书，到案证明，行政处罚材料，被告人董红文、许少钢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均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为索取债务，指使原审被告人许少钢等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殴打、辱骂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上诉人董红文与张某1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并责令董红文退赔张某11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红文称张某1欠其58万元，而张某1提交了部分材料证明董红文欠其部分钢材款，上诉人董红文与张某1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对二人之间的债务纠纷应当通过合法正当途�解决，上诉人董红文通过犯罪手段获取的10万元应当退赔被害人。原判认定上诉人董红文与被害人张某1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董红文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董红文限制张某1自由仅3个小时，没有殴打、辱骂张某1，也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辱骂张某1，宋某等人对张某1进行殴打、辱骂超出了董红文的授意范围。原判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董红文、许少钢等人限制张某1人身自由的时间未达到24小时，但原审被告人许少钢等人在非法拘禁张某1的过程中对张某1进行殴打、辱骂，上诉人董红文没有及时、有效防止和制止，上诉人董红文对原审被告人许少钢等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董红文及原审被告人许少钢的行为构成非�拘禁罪。对上诉人董红文及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董红文平时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能认罪悔罪，积极退缴全部非法所得，且上诉人董红文犯罪较轻，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上诉人董红文可以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及原审被告人许少钢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许少钢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2刑初24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许少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2刑初241
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人董红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三、责令被告人董红文退赔被害人张立波人民币10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红文退缴的赃款10万元，返还被害人张立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平
审判员 李菊恋
审判员 胡立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