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万正路31号。
法定代表人潘培益（又名潘培一），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新闸村。
法定代表人周俊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善益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商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申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13日，双方签订一份关于粉末涂装生产线的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生产线的加工定作价为25.8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生效以承兑方式预付15万元，安装调试结束付8.3万，余款2.5万6个月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嘉善益登公司支付了15万元承兑汇票，设备加工完后宏申公司已送货至嘉善益登公司处，设备安装结束，嘉善益登公司已使用至今。宏申公司多次联系嘉善益登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的款项10.8万元，但嘉善益登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据此，宏申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嘉善益登公司支付拖欠的定作款10.8万元。2、判令嘉善益登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嘉善益登公司一审辩称并反诉称：嘉善益登公司与宏申公司签订有一份粉末涂装设备定作合同，宏申公司在合同中明确规定，合同生效收到预付款30天内安装调试结束，宏申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作调试验收程序，使嘉善益登公司至今无法使用该生产线，导致巨大的经济损失。嘉善益登公司多次催促安装后，宏申公司直到2012年9月30日才初装结束。期间宏申公司虽承诺之后进行调试，但到10月底也一直未来人，经多次催装无果，直到2012年11月下旬才来人加料调试起炉，但因炉子问题导致来人脸部受伤，当天晚上还引起炉内明火，导致浓烟。事后嘉善益登公司与宏申公司反映，宏申公司派人到场检查后说是炉内管子设计问题，需要将薄的材料重新制作。之后直至起诉，宏申公司也一直未来嘉善益登公司催讨货款。之后，宏申公司询问嘉善益登公司是否还需要调试，又说明宏申公司明知设备没有调试验收，却在起诉书中说嘉善益登公司使用至今，自相矛盾。综上，因宏申公司服务态度差、诚信低，设备质量未达到要求标准，给嘉善益登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宏申公司退货并退还嘉善益登公司预付款15万元，同时赔偿10万元经济赔偿。2、判令宏申公司承担反诉费用。审理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嘉善益登公司增加了要求与宏申公司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
宏申公司一审反诉答辩称：1、本案流水线的定作由宏申公司制作了设计图，嘉善益登公司确认了该设计方案。合同签订后，嘉善益登公司提出因其厂房在施工，生产线无地方安放，要求宏申公司延期交付。宏申公司应嘉善益登公司要求在同年9月底送货至嘉善益登公司处安装调试结束，并要求嘉善益登公司验收，但嘉善益登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验收并拒不支付剩余款项。同年12月，嘉善益登公司以宏申公司延期交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货并赔偿损失。宏申公司获悉后，强烈要求嘉善益登公司对生产线的安装调试进行验收、试生产，履行合同。但嘉善益登公司拒绝调试验收，只要求解除合同。2、该生产线是宏申公司为嘉善益登公司特别定作，是一项特殊产品，不具有流通性，如退还宏申公司则不具有价值。如嘉善益登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而获法院支持其单方解除合同的，宏申公司依法要求嘉善益登公司赔偿等同于合同价款的损失。3、嘉善益登公司提出的经济赔偿没有证据证明，并且过错在于嘉善益登公司本身，其要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嘉善益登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3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了编号为TL-12032801号的《加工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由宏申公司为嘉善益登公司定作粉末涂装生产线一套，合同价款25.8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生效时预付15万（以承兑方式支付），安装调试结束付8.3万，余款2.5万元六个月后付清。合同另约定：产品质量按同行业标准，产品保用一年，终生维护；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嘉善益登公司须组织人员在一星期内进行验收，试生产五日内无异议即表示验收合格（原审写为合同，系笔误，直接更正）；合同生效，预付款到后30天安装调试结束；由宏申公司交货至嘉善益登公司指定地点。《加工定作合同》同时附有报价单明细、粉末涂装生产线平面示意图等合同附件。报价单中，该设备分为：1、固化烘道；2、输送线；3、双工位喷粉室；4、防尘室；5、电器控制（集中控制）；6、其他（包含油漆、其他辅材）等六个部分。其中固化通道部分又分为炉体部分（报价45600元）、骨架（报价10000元）、加热系统（即生物颗粒燃料炉，报价75000元）、固化炉循环风机（报价8000元）等四部分；
合同签订后，嘉善益登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向宏申公司支付了票面金额为1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作为预付款，宏申公司随后着手为嘉善益登公司定作生产该套粉末涂装生产线，后经双方协商确定该套设备延期至2012年9月交付。宏申公司随后在2012年9月下旬将该套粉末涂装生产线交付给嘉善益登公司，并在嘉善益登公司处进行了安装，嘉善益登公司购买了部分辅材。因嘉善益登公司认为宏申公司未完成调试，安装结束至2012年11月期间多次与宏申公司联系要求宏申公司派员进行调试，宏申公司于2012年11月下旬又派员前往嘉善益登公司处进行调试。之后，嘉善益登公司仍认为宏申公司未完成调试并造成了嘉善益登公司经济损失，故向宏申公司多次发送传真。其中，在2012年12月12日嘉善益登公司发往宏申公司的传真中，嘉善益登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回预付款并赔偿嘉善益登公司的损失；2012年12月13日，宏申公司在回复的传真中，要求嘉善益登公司确定合适时间通知宏申公司进行设备调试验收，并要求嘉善益登公司提供燃料、试喷涂产品、保障电源等调试验收所需要的条件用于设备调试验收；2012年12月14日，嘉善益登公司传真回复宏申公司，认为宏申公司的不作为有违商业道德，表示不再需要宏申公司进行设备调试，也没必要作验收，要求宏申公司派员处理相关退货退款事宜。此后，本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宏申公司认为已完成调试要求嘉善益登公司支付货款，嘉善益登公司除预付款外至今未支付其余设备款并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退货，因双方各持已见未能协商解决，致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曾于2013年4月15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希望双方继续履行调试验收的合同义务，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原审法院根据嘉善益登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诉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附件约定的标准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嘉善益登公司又明确其鉴定请求为：按行业标准及合同、报单价材料要求的说明，对固化烘道中炉体部分、加热系统、生物颗粒燃烧炉作全面的性能和质量鉴定。鉴定期间，原审法院及受托的鉴定机构虽两次到现场组织鉴定，但终因当事人未积极配合导致无法完成鉴定，嘉善益登公司为此支付了15000元鉴定费。
以上事实，有宏申公司提供的加工定作合同、图纸、增值税发票、传真，嘉善益登公司提供的传真、短信记录、照片、付款及领款凭证、报价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宏申公司、嘉善益登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依据该合同及附件的报价单、粉末涂装生产线平面示意图，宏申公司与嘉善益登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明确。宏申公司现依合同约定已于2012年9月底前将定作的设备在嘉善益登公司处完成安装，其虽然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但该行为系经双方协商认可的延期交货，嘉善益登公司现据此认为宏申公司逾期交付而主张宏申公司违约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对嘉善益登公司抗辩宏申公司所交付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结合嘉善益登公司提供的照片及原审法院鉴定过程中的现场查看情况，该套设备整体已经安装完毕，照片显示的开裂部分系设备中固化烘道中风管的一部分，其采用焊接工艺成型后进行螺丝拼接，可拆卸更换，但宏申公司对此负有责任；对其中生物颗粒燃烧炉部分，因嘉善益登公司仅提交照片证明发生过灼烧，但燃烧炉本身即用于对生物颗粒的燃烧，在调试和使用中产生燃烧是必然存在的，现场查看显示的灼烧迹象发生于炉体与供料部件的连接处，对该部分设备提起的质量鉴定又因嘉善益登公司未配合鉴定要求而未能完成。嘉善益登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推导出只有生物颗粒燃烧炉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灼烧的结论，并不能排除人为因素、操作不当等其他情形，不具有排他性，故嘉善益登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形成有效证据链证实嘉善益登公司的该项质量抗辩，法院无法据此认定宏申公司提供的生物颗粒燃烧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会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在本案中，宏申公司将定作的生产线设备交付嘉善益登公司，嘉善益登公司支付价款是主给付义务；宏申公司安装、调试，嘉善益登公司协助调试、验收是从给付义务。事实上，即使如嘉善益登公司所述宏申公司未能在安装的同时进行调试，但其在2012年11月也进行了调试相关工作，宏申公司现实际已履行了对生产线进行了安装、调试的从给付义务，嘉善益登公司对此事实也确认属实。虽然对该种履行嘉善益登公司认为系不完全履行，但即使宏申公司确属不完全履行，违反了合同的此项义务，也并不属于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不能等同于宏申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嘉善益登公司不能基于此当然地享有合同解除权。如嘉善益登公司仅基于上述事实主张解除合同并由宏申公司返还全部预付款项同时赔偿经济损失，将导致宏申公司因已履行的主给付义务而蒙受不相称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同时，嘉善益登公司在宏申公司自称已调试完毕的情况下，亦有义务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嘉善益登公司未积极履行验收的从给付义务，进而拒不履行支付价款的主给付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法院在本案调解过程中，曾试图组织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进行调试验收，宏申公司也同意继续调试或更换损坏零部件，但终因双方相互缺乏信赖未能积极协助而无果，在此情形下现导致《加工定作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现嘉善益登公司作为定作方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定作合同解除后，定作物归定作人所有，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定作人理应赔偿，故嘉善益登公司应对造成宏申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但定作物残值应归属于嘉善益登公司。关于损失的金额，结合双方之间的合同及附件报价单、粉末涂装生产线平面示意图、嘉善益登公司提供的照片等，25.8万元的合同总价款除宏申公司原料成本外，也同时包含了宏申公司原本在继续履行调试、配合验收、提供质保时本应负担的其工作人员交通费等部分开支，现合同解除实际也免除了宏申公司此部分的成本损失，同时定作物中开裂的风管等瑕疵仍需要嘉善益登公司进行修理或更换，嘉善益登公司也曾为此设备安装支付了部分辅材价款，此部分对应的价款亦应予以相应扣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故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扣除合同总价款20%后确认宏申公司的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与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TL-12032801号的《加工定作合同》。二、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赔偿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损失206400元，扣除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已支付的150000元，余款56400元由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该款由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直接给付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或太仓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市支行营业部，账号：45×××14。三、驳回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宏申公司负担1175元，嘉善益登公司负担1285元，此款宏申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嘉善益登公司应负担部分由嘉善益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宏申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嘉善益登公司负担，此款嘉善益登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
嘉善益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双方的约定，宏申公司应当在当年七月底前履行完毕自己的承揽义务，但直至本案成讼前，宏申公司尚未履行完毕。此其中必有违约行为，但原审判决对此于不顾，直接按嘉善益登公司单方面行使合同解除权来认定处理本案。嘉善益登公司所提解除合同的主张是行使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权利，而非行使合同法第268条规定的单方解除权。原审判决认定宏申公司于2012年9月底将定作设备完成安装，虽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但系双方认可的延期交货是错误的。首先，双方认可延期只是宏申公司的说法，嘉善益登公司碍于情面，未在当时提出此事。退一步讲，就算此延期经嘉善益登公司同意，也不表示嘉善益登公司同意宏申公司履行义务无时间限制，直至2012年底，宏申公司仍未调试完成；其次，交货与交付是不一样的，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合同约定的时间实际上应当是宏申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交付嘉善益登公司使用的时间，截止2012年9月底，宏申公司的承揽工作并未履行完毕，其构成违约，不存在嘉善益登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另外，合同约定的设备自安装以来，从未正常运转起来，嘉善益登公司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判决相当于让嘉善益登公司打折买下不能使用的设备，与事实不符，也不公平；最后，原审判决以嘉善益登公司作为定作方要求解除合同为由判决解除合同，这是对嘉善益登公司意思表示的曲解，嘉善益登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是以宏申公司违约导致嘉善益登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依合同法第94条提出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宏申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嘉善益登公司的反诉请求，由宏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中，嘉善益登公司明确其反诉请求为因宏申公司违约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宏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退货并退还嘉善益登公司预付款15万元，同时赔偿10万元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宏申公司答辩称：嘉善益登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单方解除合同，应当赔偿等同于合同价款的损失。
宏申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仅主张80%的加工价款，即206400元，放弃对剩余20%价款的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现宏申公司主张定作款，理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中所应承担的义务。宏申公司已于2012年9月将设备交付给嘉善益登公司，并安装调试，虽然双方对调试结果说法不一，但从设备现场情况看，宏申公司已完成设备的安装并进行过调试。根据合同约定，宏申公司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是否合格需由定作方嘉善益登公司进行验收确定。宏申公司已履行了其定作、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嘉善益登公司理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组织验收。宏申公司亦曾在2012年12月13日通知嘉善益登公司，要求其确定合适的时间进行设备调试验收，并为调试验收做好相关准备。而嘉善益登公司回复明确不需要宏申公司再作设备调试，其也没必要进行验收，应视为嘉善益登公司明确拒绝履行验收义务，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宏申公司要求嘉善益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应予支持。宏申公司二审中明确仅主张80%的加工价款，放弃对剩余价款的主张，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嘉善益登公司主张宏申公司未完成调试，设备质量未达标准，构成违约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嘉善益登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曾在原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其不配合导致未能完成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根据嘉善益登公司现有举证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宏申公司违约致使嘉善益登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嘉善益登公司主张宏申公司违约，设备质量未达到标准，而主张解除合同，要求退货、返还预付款并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支持嘉善益登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宏申公司要求嘉善益登公司支付206400元价款，扣除嘉善益登公司预付款15万元，嘉善益登公司还应支付宏申公司价款56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商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
二、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价款56400元。
三、驳回太仓宏申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嘉善益登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宏申公司负担1175元，嘉善益登公司负担1285元，宏申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1285元由原审法院退还，嘉善益登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嘉善益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嘉善益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杭雪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