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芳艺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紫荆山路8号2层1号。
经营者：李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保富，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举，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璐，女，1981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芳艺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芳艺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璐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芳艺门诊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小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单位并非本案的侵权行为人，无证据证明我单位即为微信公众号“芳艺整形”（微信号：×××）的使用人，我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李小璐的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并判处我单位赔偿李小璐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损失依据缺失，违背公平补偿原则；涉案图片并不存在恶意诋毁、侮辱或者丑化李小璐的情形，李小璐主张给精神损失费并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公证书内容来源于腾讯公司网站，属于腾讯公司的公司行为，法律没有赋予腾讯公司网站有身份认证的效力，李小璐未能提交我单位与腾讯公司之间使用微信号的使用合同或者其他关于我单位身份确认的证据，公证书的内容不能认定我单位的身份；公�书载明的域名所有人系腾讯公司，腾讯公司应该是内容的制作者和编辑者，李小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腾讯公司与我单位的域名使用合同关系，不能直接认定系我单位所为，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导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李小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芳艺门诊部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芳艺门诊部的上诉请求。芳艺门诊部称涉案微信号不是其单位，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京03民终1044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核实确认涉案公众微信号系芳艺门诊部经营和持有。
李小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芳艺门诊部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和涉案侵权微信公众号中向李小璐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判令芳艺门诊部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5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璐系我国国内知名影视演员，芳艺门诊部系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芳艺门诊部于2014年10月18日及2016年6月25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芳艺整形”（微信号：×××）中分别发布标题为《整容明星夫妻档，谁更美》和《票选整容最成功的明星，竟没有Baby?》的2篇文章，共使用李小璐的照片6张作为配图。文章内容明确提及李小璐整容，并介绍了相关整形项目，文章旁标有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文章后载有咨询电话。上述内容于2016年9月20日被公证保全。
庭审中，芳艺门诊部提交李小璐参加《吐槽大会》节目的截图，主张李小璐自己承认整容，对于整容说法并不反对，故涉案文章不会对李小璐名誉权造成损害。李小璐认为该截图断�取义、不完整，并主张其在《吐槽大会》上是用反讽的方式对被吐槽话题作出回应，并未承认其整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和名誉权，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芳艺门诊部虽不认可“芳艺整形”的微信公众号系其主办，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意见，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芳艺门诊部在其以对外进行业务宣传为内容的微信号上，未经李小璐的同意即在其发布的文章中使用李小璐的照片作为配图，已构成对李小璐肖像权的侵犯。另，李小璐主张芳艺门诊部亦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犯，涉案文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明确陈述李小璐曾整容，虽芳艺门诊部称李小璐在娱乐节目中公开承认整容，但法院认为，李小璐在娱乐节目中的反讽言论并不能解读为对诽谤其整容的容忍态度，基于对整容话题的现有舆论环境，涉案文章足以造成李小璐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故法院对李小璐的该项意见予以采信。芳艺门诊部侵犯了李小璐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应向李小璐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和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形式及数额由法院根据芳艺门诊部的过错程度、侵权内容、侵权照片的大小、位置及李小璐的知名度等因素依法予以确定。关于李小璐主张的维权成本，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判决：一、郑州市金水区芳艺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芳艺整形”（微信号：×××）上向李小璐刊登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该致歉声明的内容及刊登位置须通过法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郑州市金水区芳艺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二、郑州市金水区芳艺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小璐经济损失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李小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二审期间，经法庭询问并经当场确认，经扫描被公证的网络页面上所显示的二维码，双方均认可显示信息为微信公众号“芳艺整形”（微信号码为：×××），芳艺门诊部认可该微信号、二维码系其单位所有，认证的主体信息确系芳艺门诊部。该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的主要内容除了机构名称及工商执照注册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外，经营范围（一般经营范围）显示服务�容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麻醉科、医疗检验科。庭审中，法庭另询问芳艺门诊部其单位二维码为什么会出现在侵权文章页面，芳艺门诊部表示扫一扫二维码属于广告栏，该二维码确系其单位所有，其单位系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才能显示在这个页面，但只是广告位，与页面内容没有关系，至于具体费用及是否就广告发布情况订立合同，芳艺门诊部代理人当庭表示不清楚。
另，李小璐庭审中提供另案（2017）京03民终10447号生效判决书一份，该案中案外人贾乃亮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之一（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57401号《公证书》，即本案中李小璐所提交的公证书，公证书的主要内容即为本案一审查明的2016年9月20日被公证保全的内容；该案认定芳艺门诊部为侵权主体，芳艺门诊部的侵权行为侵犯了贾乃亮的肖像权、名�权，芳艺门诊部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名誉权，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芳艺门诊部在其对外进行诊疗业务宣传的微信公众号上，未经李小璐同意发布使用李小璐照片做配图的涉案文章，且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文章标题及内容均涉及李小璐整形一节，已构成对李小璐肖像权和名誉权的侵犯。芳艺门诊部于一审审理中及上诉状中否认微信公众号“芳艺整形”（微信号码为：×××）为其主办并使用，但在二审审理中，认可该微信号、被公证页面的二维码系其单位所有，认证的主体信息确系芳艺门诊部，且该事实亦经生效判决确认，本院对芳艺门诊部的侵权主体身份予以�认。至于芳艺门诊部辩称腾讯公司应该是内容的制作者和编辑者，李小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腾讯公司与我单位的域名使用合同关系，该意见明显与其二审庭审中“芳艺门诊部表示扫一扫二维码属于广告栏，该二维码确系其单位所有，其单位系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才能显示在这个页面”的陈述相矛盾，该文章的发布主体亦显示“芳艺整形”，结合涉案文章内容、刊登情况及版面显示，足以认定涉案文章明显具有商业宣传目的，一审法院对芳艺门诊部的侵权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故李小璐有权要求芳艺门诊部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芳艺门诊部的过错程度、侵权内容、侵权照片的大小、位置及李小璐的知名度等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了具体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芳艺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郑州市金水区芳艺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慧慧
审判员 白 松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