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群明，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悦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邱乐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单晓竹、冯祖波，公司职员。上诉人杨群明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悦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禾公司）于1998年1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物业管理等，领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具有壹级物业管理资质。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工业园建业路华翠街XX号XX房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为杨群明，相应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记载：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81.4365平方米，使用性质为居住用房。1999年2月1日，涉案房屋所在楼盘粤和楼的开发商广州市禾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悦禾公司（乙方）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粤和楼实行物业管理；物业座落于广州市天河区建业路华翠街54-58号，用地面积7000平方米；建筑面积42701平方米，类型为商住楼；委托管理事项包括房屋建筑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电梯在内的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护养、运行和管理；市政公用设施和附属建筑物、构筑物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公用绿地、花木等的养护和管理，公共环境卫生，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的管理，维护公共秩序，管理物业档案、资料等；本物业的管理服务费，住宅房屋由乙方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1.5元向业主或物业使用人收取；等等。2015年7月1日，悦禾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向杨群明邮寄发出《费用通知书》，载明房号为康X阁XXX、项目为电梯改造费、金额为1910元，上述邮件因故被退回。经查，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224号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中，悦禾公司起诉要求作为广州市天河区工业园建业路华翠街XX号YY房业主的王某清偿物业管理费及支付电梯改造费，在该案中，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2009年3月7日，悦禾公司在粤和楼公告栏张贴《通报》，主要内容为：康X阁共计124套住房，其中74套房的业主同意改造，达到59.677%；另有一些业主已经同意电梯改造，但因故没能亲临管理处签名确认，未纳入本次统计中；康X阁电梯改造方案得到大多数业主同意后将公布费用分摊方案并开始收费，采用的分摊方式与福X阁基本相同；2、2009年3月19日，悦禾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誉胜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胜公司）签订粤和楼四台电梯部件购销、大修改造合同，约定由誉胜公司将粤和居四台旧型电梯进行升级改造，每台电梯工程价格152800元，四台电梯工程总价为611200元等内容。该案经一审、二审（维持原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73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悦禾公司是否有权对电梯进行改造，根据悦禾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禾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对粤和楼的电梯进行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属于悦禾公司物业管理的范围；关于电梯改造费，悦禾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证实就电梯改造问题征询过业主意见，并经过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书面签名同意，电梯改造后经过质监部门检验准许使用，大部分业主也已向悦禾公司缴纳了电梯改造费，悦禾公司作为粤和楼的物业管理公司在经过专有部分占建筑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后有权组织具有相应资质的电梯公司对粤和楼的附属设施电梯进行改造并收取相关的电梯改造费用；粤和楼电梯改造有其客观需要性，悦禾公司确实未就粤和楼电梯改造工程进行招投标，但由于电梯改造施工合同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方能签订的合同，悦禾公司未以招投标方式签订电梯改造合同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故原审法院支持原告关于收取电梯改造费诉请符合公平原则。2009年3月17日，悦禾公司发出《关于电梯采用升级改造方案并开始收取相关费用的通知》〔含附件《粤和居电梯现状说明》、《粤和居电梯升级改造方案》、《电梯改造费用分摊方式》、《康和、泰和阁电梯走访意见征询情况及统计结果》，其中《粤和居电梯升级改造方案》第四条显示单台电梯工程总价15.28万元，《电梯改造费用分摊方式》显示康X阁（以1台梯为单位的改造费用）1－5层分摊金额为955元/套〕。2015年11月30日，悦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杨群明向悦禾公司支付天河区工业园建业路华翠街XX号XX房（XX房）电梯改造费191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群明承担。原审庭审中，悦禾公司、杨群明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属于粤和居的康X阁，康X阁内设有两台电梯，该两台电梯均已改造。杨群明称其居住在涉案房屋所在的康X阁已二十多年，电梯一直存在维修问题，但既然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则应由悦禾公司让开发商追究电梯公司的责任，且康X阁有两台电梯，完全可以只改造其中一台；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至今未成立业主委员会，悦禾公司可以为业主提供平台组织业主进行电梯改造，即使应当改造，也应由全体业主提出方案，而悦禾公司无权自行对电梯进行改造；悦禾公司提供的《业主征询表》中亦有部分签名非业主所签，而代签名的人员未提供相应的委托书，且电梯改造分摊方案应由业主协商，并非由悦禾公司决定，对于电梯改造，需要每个业主同意，而非只需经过2/3以上业主同意，若2/3以上业主同意，则应由同意进行电梯改造的业主支付费用，不同意电梯改造的业主可以选择不使用电梯或使用原来的电梯。杨群明为证据其上述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河科技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穗天高管价字[1999]02号《关于广州天河科技园工业区物业公司首期工业园综合管理服务收费的批复》（主要内容：现核定天河科技园工业区物业公司物业综合管理服务收费标准如下：粤和居及广海二期高层住宅楼按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95元）；2、《康X阁电梯改造意见确认书》（内容包括房号、是否同意改造、改造费用合计、缴费方式业主签名确认、建议或意见等栏目）51份；3、杨群明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的《关于派发电梯意见征询表的通知》和《粤和居电梯意见征询表》（主要内容：“选择项目”一栏有保持现状、中修、升级改造、更新四项内容，分别对应“概述”一栏中需筹备资金为空白、70000元左右、12-15万/台六台共72-90万、35万左右/台六台共210万左右；“意见”一栏可划勾赞成项目、整改数量、筹资方式和书写意见）。经质证，悦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批复规定物业管理费的标准为1.9元/月/平方米，实际上悦禾公司是按1.5元/月/平方米收费的；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知只是征询业主意见，当时并未实施，意见征询表也仅是对业主的调查，并未实际实施。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原审法院（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73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悦禾公司是否有权对电梯进行改造，根据悦禾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禾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对粤和楼的电梯进行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属于悦禾公司物业管理的范围；关于电梯改造费，悦禾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证实就电梯改造问题征询过业主意见，并经过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书面签名同意，电梯改造后经过质监部门检验准许使用，大部分业主也已向悦禾公司缴纳了电梯改造费。杨群明关于悦禾公司无权对电梯进行改造及关于电梯改造需经全体业主同意，电梯改造费用应由同意进行电梯改造的业主支付等抗辩，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所在康X阁的两部电梯均已改造，现悦禾公司要求杨群明支付电梯改造费191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判决：杨群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悦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电梯改造费191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群明负担。判后，上诉人杨群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根据事实和法理，对该案进行了正确的判决。一、《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第六条只表明悦禾公司对电梯有“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的权限，而没有改造的权限。“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当然不属于改造的范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03年颁布的《机电类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规则》(试行)第三条就明确将“机电类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和维修3个施工类别按照设备类型及其不同技术参数分别分为若干等级”，并且在第四条中规定：电梯“安装、改造施工单位的资格许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负责管理；维修施工单位的资格许可，由……地市级质量技术监督局负责管理”。该《规则》的附件2还对电梯改造和维修的施工单位分别提出不同的等级要求。可见维修并非是改造，电梯改造实质是一种改建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六款中明确规定：“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决定权属于全体业主”，悦禾公司未经业主的授权，单方面主持电梯改造，这完全是越权行为，原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同意电梯改造的业主超过了2/3错误。事实上同意的业主根本没有超过2/3(康X阁共124户，超过2/3应达到83户)，悦禾公司称有89户同意电梯改造，并当庭提交了《康X阁电梯走访意见征询表》，杨群明对表中的签名进行统计和甄别，发现注明“同意”字样的虽然有88户(4套是复式17/1803-17/1806单位)，但是有其中4户(1201、1207、1301、1308)只写了“同意”却没有业主签名，根本不能作为同意的依据：另外有22户并非业主本人签名，其中8户由单晓竹代签名，2户由冯祖波代签名，1户由曾力代签名，而单、冯和曾三人都是悦禾公司的工作人员，悦禾公司解释说是业主委托代办，但并没有业主的委托函。还有11户的签名和业主名字不相符，悦禾公司没有解释其原因，显然这些签名也是无效的，88户减去4户没有业主签名和22户无效签名，只剩下62户，同意电梯改造只有1/2，远远没有达到法定的户数或建筑总面积2/3，原审法院认定超过2/3根本不是事实。没有超过法定数字，自然是违法行为。三、原审法院认为杨群明提出的电梯升级改造费用应该由同意升级改造的业主承担缺乏法律依据错误。其实本次电梯改造属于更新改造，设施改造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客观上必须改造的，另一种是业主主观上希望改造的。既然质监部门没有认证电梯必须改造，悦禾公司也认为：只是因为电梯“高耗能以及高故障率”需要升级改造，那么康X阁的电梯改造就不属于客观上必须改造的项目。事实上悦禾公司在向业主发出的《关于粤和居电梯意见征询表》中也有保持现状、中修、升级改造、更新四个选项，在悦禾公司制定的《关于电梯采用升级改造方案并开始收取相关费用的通知》这份改造方案中，也明确表示是因为电梯“高耗能以及高故障率”建议升级改造，可见当时无论从悦禾公司的态度、还是电梯的实际使用状况，都表明改造并不是必须的，只是为了改善电梯使用而提出的。业主有充分的选择权，这一选择是自愿的，没有强制性。由于康X阁有两部电梯，理论上说：当选择的业主出现改和不改两类时，就应该选择改造一台，保持现状一台，这样可以满足每个业主的需求，即使是超过2/3、甚至更多的业主都要求改造电梯，也不能剥夺少数业主选择不参与改造电梯的权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业主行使权利…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四、悦禾公司电梯改造费摊牌没有依据，更没有通过业主讨论决定，而且非常不合理。杨群明物业在4楼分摊是1910元，18楼的物业使用电梯运载量是4楼的几倍，但是18楼的分摊却仅有3056元，其实广州市政府关于电梯筹建办法中就有每层楼分摊的合理的方案，但原审法院却支持悦禾公司不合理的分摊请求，判杨群明支付1910元改造费。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悦禾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悦禾公司答辩称：悦禾公司有权对电梯进行改造，杨群明应承担电梯改造费用。杨群明购买的403房是用于出租的，对电梯改造过程并不了解，所以有些误解，才一直没有缴交电梯改造费。其上诉意见对法律是断章取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悦禾公司是通过征询表征询了业主的意见，是达到了法定的面积和户数的业主同意后才实行电梯的改造，悦禾公司对电梯的改造是合法合理的。杨群明现在仍将其在小区的房屋出租，电梯的改造对杨群明出租房屋是有利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杨群明应承担相应的电梯改造费用，悦禾公司对电梯的改造是合法的、有效的。悦禾公司是在达到了2/3的业主同意后才改造的，悦禾公司已经进行了公示，可能是杨群明不在涉案小区居住所以才不了解情况。杨群明称有些业主不同意改造，其实907、908是二手业主，在换业主前，电梯改造的征询与缴费已经完成了。杨群明称有部分业主的名字是悦禾公司代签名的，是因有部分业主不在小区居住，悦禾公司是通过打电话经得业主同意才代签，之后再由业主补签名，有些业主是以现金形式再次确认，在公示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杨群明的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群明于二审期间提交一份悦禾公司于2009年3月17日出具的《关于电梯采用升级改造方案并开始收取相关费用的通知》复印件，拟证明电梯改造并不是必须的，悦禾公司改造电梯的目的只是优化电梯。悦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悦禾公司发通知是告诉业主真实的情况，电梯出现故障的情况很多，业主意见很大，悦禾公司经查发现电梯必须更换。对于分摊方式是与供电局与电梯公司共同计算出来的，也在小区公示了几个月，分摊方式是合理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关于悦禾公司改造电梯是否合法问题。悦禾公司作为涉案住宅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依照其与开发商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对涉案住宅小区的共用部位负有维修、养护和管理的义务。对于电梯改造，从悦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经过了征询的过程，获得三分之二业主的同意。杨群明虽对悦禾公司提交的《康X阁电梯走访意见征询表》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并无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提出异议部分的业主不同意改造电梯的证据，而悦禾公司对杨群明提出的异议也进行了解释，再结合涉案电梯已改造使用多年，绝大多数业主也已经缴纳了电梯改造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有权改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杨群明主张悦禾公司改造电梯的行为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杨群明应否负担电梯改造费用及其负担金额的问题。杨群明认为应当尊重不同意电梯改造业主的权利。本院认为，电梯改造完成，杨群明作为其中一户业主也获得了享受。至于其提出由同意改造的业主支付该费用或以维修的方式修复电梯或只改造一部电梯的意见，在涉案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的情况下，上述方案是否可行未经讨论决定，杨群明作为涉案住宅小区其中一户业主应尊重大多数业主对于电梯改造方案的意见，按照《电梯改造费用分摊方式》的规定缴纳电梯改造费用，杨群明提出电梯改造费用分担比例不合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群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群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粤海代理审判员  曹佑平代理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