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宁国市中溪镇。组织机构代码：61063206-4。
法定代表人：汪滨，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郑芬，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江东工业园江东四路6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66075466D。
法定代表人：郁俊，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李益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淦，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新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杭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09民初9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新科公司一审起诉称：2014年亚新科公司与广汽杭州公司建立了业务合作关系。经双方对账，截至2014年12月31日，广汽杭州公司共欠亚新科公司货款1871590.89元。2015年双方续签了《汽车零部件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该合同5.1.1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以广汽杭州公司下达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确定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亚新科公司依据广汽杭州公司的结算单开具发票，付款周期为60天。截至2016年3月，广汽杭州公司累计欠亚新科公司货款1371596.90元。为履行合同，亚新科公司依据广汽杭州公司下达的订单生产了产品，其中在广汽杭州公司处的库存产品价值为395101.85元（广汽杭州公司尚未向亚新科公司出具结算单），亚新科公司处的库存产品价值15244.18元，亚新科公司在制产品价值4041.90元，以上产品价值合计414387.93元，经亚新科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为此，亚新科公司请求判令：1、广汽杭州公司立即向亚新科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371596.90元及利息损失（自逾期付款至结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时约51236元）；2、广汽杭州公司立即向亚新科公司支付因履行合同所生产的产品货款414387.93元。
广汽杭州公司一审答辩称：依据合同8.2.1-8.2.3，应当扣除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237196.84元，广汽杭州公司仅需支付亚新科公司货款1134400.06元；关于逾期利息，因双方无法确认应付款时间，应从亚新科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针对亚新科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双方买卖合同，所有产品由广汽杭州公司代为保管，广汽杭州公司可以随时退回，相应费用应由亚新科公司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亚新科公司、广汽杭州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包括：广汽杭州公司向亚新科公司购买汽车零部件产品；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以广汽杭州公司下达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确定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广汽杭州公司指定的地点；交货方式为产品运至交货地点后，经广汽杭州公司初步验收合格，由广汽杭州公司向亚新科公司出具代保管证明，由广汽杭州公司代为保管，亚新科公司同意并确认该代保管证明仅作为其向广汽杭州公司的交货凭证，并不作为其向广汽杭州公司要求结算货款的凭证；亚新科公司保管的产品和广汽杭州公司代为保管的亚新科公司产品，在产品未经广汽杭州公司出库使用前，所有权归亚新科公司；结算方式为广汽杭州公司以其出库使用为标志按月向亚新科公司开具结算单，以此作为亚新科公司交货凭证并由亚新科公司凭广汽杭州公司每月开具的结算单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正式发票，亚新科公司发票每月25日入账广汽杭州公司财务60日后，据此作为向亚新科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经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3月，广汽杭州公司累计欠亚新科公司货款1371596.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亚新科公司主张的因履行合同所生产的产品货款414387.93元，包括在广汽杭州公司处的库存产品价值为395101.85元、亚新科公司库存产品价值15244.18元、亚新科公司在制产品价值4041.90元，是否应当支持？亚新科公司认为，亚新科公司依据广汽杭州公司下达的订单生产产品，实际是加工合同关系，广汽杭州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产品货款。广汽杭州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认为，案涉产品并非特定产品，是通用件，如果是特定产品会在合同中约定产品开发的费用；按合同“使用前，所有权为乙方”的约定，广汽杭州公司可以随时退还库存产品，但不应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广汽杭州公司支付货款条件须具备：一是广汽杭州公司以其出库使用为标志按月向亚新科公司开具结算单；二是依结算单作为亚新科公司交货凭证并由亚新科公司凭结算单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正式发票。故亚新科公司主张的在广汽杭州公司处的库存产品、亚新科公司库存产品以及亚新科公司在制产品价值414387.93元货款，不具备约定的付款条件，对亚新科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广汽杭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亚新科公司要求广汽杭州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关于计算起始日期，亚新科公司主张自发票开具之日起第三个月开始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广汽杭州公司主张从亚新科公司起诉之日计算，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利率，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6%。故参照逾期罚息，逾期付款利率确定为6.9%，折合月利率为0.575%。亚新科公司主张按照每月0.65%计算利息损失过高，应予下调。经计算，广汽杭州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为45324.14元。（三）广汽杭州公司主张扣除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237196.84元，是否应当支持？经查，一审法院向广汽杭州公司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的时间是2016年7月11日；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明确，本案举证期限为15日，即同年7月26日截止。广汽杭州公司于8月26日庭审时提交质保协议、快递单、质量索赔通知单、外出救援申请单、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据，主张应付货款中应当扣除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广汽杭州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也未申请延期举证，其抗辩的质量异议也未按规定提起反诉，故对广汽杭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广汽杭州公司相关抗辩，可以另行向亚新科公司主张或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亚新科公司、广汽杭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广汽杭州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广汽杭州公司支付亚新科公司货款1371596.90元及利息损失45324.14元，合计1416921.0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亚新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34元，减半交纳10667元，由亚新科公司负担1891元，广汽杭州公司负担8776元；保全费5000元，亚新科公司负担1170元，广汽杭州公司负担3830元；以上合计，亚新科公司负担诉讼费用3061元，广汽杭州公司负担12606元。
亚新科公司不服以上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广汽杭州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亚新科公司主张的因履行合同生产的产品所造成的履约损失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存在错误的。亚新科公司明确提出该部分履行合同生产的产品，是根据广汽杭州公司下的订单所生产的特定产品，产品上都依据广汽杭州公司的要求注明有广汽杭州公司的标识，不是通用产品。一审判决以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条件为由认定该部分产品非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而驳回亚新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载明了标的物（品名、型号）、单耗及价款，关于货物的数量及交付时间均以广汽杭州公司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为准，该通知单是《买卖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广汽杭州公司依照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拖欠了前期的货款，亚新科公司拟打算不再供货，但广汽杭州公司一直催货，亚新科公司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才继续供货。而且广汽杭州公司2015年5月—8月入库的产品价值为937590.41元，全是在其订单数量范围内，并非亚新科公司超出订单供货所导致的库存。亚新科公司不存在过错，而是广汽杭州公司对市场评估失误要求亚新科公司赶货，不断向亚新科公司下订单，该部分产品的生产对广汽杭州公司而言是其应当承担的市场风险，对亚新科公司而言是合法履约行为所致，一审判决违背基本商业交易原则，显失公平。从合同条款的变更和格式合同的解释规则来看，《买卖合同》系广汽杭州公司提供的固定模板合同，即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经广汽杭州公司验收合格的产品入库，向亚新科公司出具代保管证明，同时又约定对验收不合格的产品，广汽杭州公司可以采取一系列处理方式，包括退回、更换、扣款等。这些约定明显超出了代为保管的权限，广汽杭州公司拟定该格式条款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正常的法律责任，就算是有该项约定也是无效的，应做对广汽杭州公司不利的解释，其同订单的法律效力是相互冲突的。事实上，亚新科公司送货经广汽杭州公司初步验收后直接入库，广汽杭州公司并未向亚新科公司出具代保管证明。双方以送货单为交货凭证，广汽杭州公司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入库，产品在其控制范围，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广汽杭州公司。同时，合同还约定如亚新科公司不按时按量供货要承担违约责任，广汽杭州公司并有权终止合同，说明《月供货计划通知单》在实际履行中的重要性，也就是说，产品种类、数量均系广汽杭州公司决定，对库存产品的市场风险却不由广汽杭州公司承担，明显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另外，双方在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汽车零部件质量保证协议》已经将原协议第9条予以删除，即双方将原格式合同中条款进行修改，足以说明库存产品只要是合格产品，亚新科公司是不需要领回的，终止业务后库存产品系广汽杭州公司已经订购的订单产品，所有权已经转移归广汽杭州公司所有，因此广汽杭州公司也应承担支付库存产品价款的买方义务。二、关于利息的计算。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后60天付款。亚新科公司一直按约向广汽杭州公司供应产品，截至2016年3月广汽杭州公司累计欠亚新科公司货款1371596.9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损失有误，按照每月0.575%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数额应为77791元。三、关于广汽杭州公司抗辩的质量索赔问题，一审判决以广汽杭州公司逾期举证且未提起反诉为由释明其可另行主张，系偏袒广汽杭州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若亚新科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广汽杭州公司可以直接从货款中扣除，故其可以直接抗辩，不需要另行反诉。广汽杭州公司逾期举证，一审法院同意其举证并要求亚新科公司质证，就应当对证据进行审查认证，对广汽杭州公司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理，而不是释明其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亚新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此上诉。
被上诉人广汽杭州公司辩称，一、无论是根据《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亚新科公司主张的因履行合同生产的案涉库存产品，所有权仍属于亚新科公司，在广汽杭州公司没有出库使用、没有向亚新科公司开具结算单、亚新科公司没有凭结算单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正式发票的情况下，没有达到《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条件，亚新科公司无权主张该部分货款。二、案涉《买卖合同》并非格式合同，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条款没有加重亚新科公司的义务、责任。在此类商品交易中，双方基于自身的商业考量都有选择的权利，对合同条款内容和对自身利益的影响也有充分认识，既然签订了合同就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不能只享受交易好处而不承担不利的影响。案涉《买卖合同》内容符合汽配行业惯例。三、《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结算，是亚新科公司开具的发票入账后60日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日期是正确的。
二审期间，亚新科公司提交了《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三份、电子邮件及附件一组、《汽车零部件配套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于证明亚新科公司生产产品都是依据广汽杭州公司要求生产的特定产品，有广汽杭州公司的标志，不是通用件，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将原协议中的第9条删除了，说明双方终止业务关系时亚新科公司无需领回库存产品，广汽杭州公司应当支付库存产品的货款。对此，广汽杭州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这三份《汽车零部件产品开发技术协议》都是2012年签订的，双方之后在2013年到2015年交易过程中没有签订过开发协议，不能证明亚新科公司的产品是否是按照该开发协议生产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至于双方经过协商在《补充协议》中将《汽车零部件配套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的9.2条款删除，并没有修改案涉《买卖合同》的内容，不能证明库存产品所有权就归属于广汽杭州公司。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系双方在案涉《买卖合同》项下业务合作期间签订的相关附件协议，但从内容上看，这些协议都没有否定或更改案涉《买卖合同》中关于货款结算和支付条件以及产品所有权归属的约定，并且《买卖合同》中也载明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产品开发技术协议》等附件若有与《买卖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买卖合同》为准。因此，亚新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广汽杭州公司应当对库存产品支付货款的主张。
二审期间，广汽杭州公司新提交了三份《结算单》和一份《亚新科库存售后需求清单》，用于证明在案涉《买卖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广汽杭州公司又出库使用了部分亚新科公司的产品（未将结算单开给亚新科公司）以及双方业务结束后广汽杭州公司还需使用一部分售后需求产品。对此，亚新科公司表示无异议，同意在本案中与广汽杭州公司结算该两部分产品的货款，并认为货款金额应以含税金额为准，亚新科公司据此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及陈述、二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及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除了双方在一审中已经确认的经过结算的货款欠款数额1371596.90元（广汽杭州公司开出的结算单截至2015年12月31日），二审中广汽杭州公司对其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又出库使用了亚新科公司的产品开具了三张结算单，金额分别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44885.70元（不含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2260.94元（不含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9959.61元（不含税），同时，广汽杭州公司还就其日后售后服务所需使用的产品一并向亚新科公司结算货款，金额为10975.60元（不含税）。亚新科公司对该两部分结算的货款开具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52516.27元（含税）、2645.30元（含税）、11652.73元（含税）、12841.16元（含税），合计79655.46元。除此以外，广汽杭州公司表示双方业务合作已经结束，不再需要使用剩余库存的亚新科公司的产品。2017年3月10日，亚新科公司派员至广汽杭州公司取回了广汽杭州公司退还的库存产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亚新科公司和广汽杭州公司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在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应价款，一般情况下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照亚新科公司和广汽杭州公司的《买卖合同》约定，亚新科公司将合同项下产品交付至广汽杭州公司后，在产品未经广汽杭州公司出库使用前，所有权归亚新科公司，广汽杭州公司以其出库使用为标志按月向亚新科公司开具结算单，亚新科公司依据结算单向广汽杭州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广汽杭州公司据此付款。由此，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并不是按照产品交货情况而是以产品实际使用情况进行据实结算、付款。因此，对于广汽杭州公司已经出库使用并开具了结算单、亚新科公司亦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产品相应货款，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和支付货款的条件，即一审中确认的货款1371596.90元，广汽杭州公司应当予以支付。而对于亚新科公司虽已交货至广汽杭州公司但尚未经广汽杭州公司出库使用的库存产品，则不具备向广汽杭州公司结算货款的条件，且所有权仍属于亚新科公司，广汽杭州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退回，而亚新科公司要求广汽杭州公司支付库存产品的货款则与合同约定不符。由于此前双方结算所依据的广汽杭州公司开具给亚新科公司的出库使用产品结算单截至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而在2015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及时对库存产品进行清算，事实上在此之后广汽杭州公司又出库使用了部分亚新科公司的产品，但没有及时向亚新科公司开具相应的结算单，二审中广汽杭州公司对该部分产品补开了结算单，同时对其日后售后还需要使用到的产品从库存中提取，一并向亚新科公司结算货款，亚新科公司也同意结算，本院对该两部分的货款合计金额79655.46元予以确认。因双方业务关系已终止，全部货款应予清结，故广汽杭州公司亦应将该笔79655.46元货款支付给亚新科公司。对于剩余的库存产品，广汽杭州公司确认不再出库使用，依据合同约定，其可退回给亚新科公司，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已对广汽杭州公司退还的库存产品进行了清点和交接，至于亚新科公司如认为收到的库存产品存在因广汽杭州公司行为所致的短缺、损坏、价值贬损等情形，亚新科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可另行主张损失赔偿。本案中，广汽杭州公司对结欠亚新科公司的应付货款应予以清偿，亚新科公司上诉要求广汽杭州公司支付未出库使用和结算的产品的货款之主张不能成立，但因二审中有新证据表明在案涉合同期限届满后广汽杭州公司对亚新科公司的产品又出库使用了一部分和为其售后所需提取了一部分，双方对此结算了相应货款，故本院根据二审中新发生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的货款支付数额予以变更。此外，关于双方之前已经结算的1371596.90元货款，广汽杭州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给亚新科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直至该货款付清之日。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2016年7月1日）的数额正确，但对于亚新科公司要求继续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之诉请未支持不当，应予更正。综上，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浙0109民初9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支付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货款1371596.90元及利息损失45324.14元，合计1416921.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2016）浙0109民初9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货款79655.46元；
四、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中的货款自2016年7月2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371596.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75%计算）；
五、驳回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4元，减半收取106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667元，由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负担2482元，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3185元，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负担3026元，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负担756元。亚新科噪声与振动技术（安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向本院结算退费，广州汽车集团乘用车（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