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2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北路62号。
负责人黄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娇。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君、杜彬彬，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娇、白洪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起事故中王娇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二、其不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三、其不应承担诉讼费。
王娇辩称：其不存在逃逸行为，也无酒驾、毒驾行为，对于非医保用药，上诉人未提供扣除非医保用药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洪明未作答辩。
白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乔、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904379.8元并承担本案的受理费和鉴定费（25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4月22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宜公（交）公交认字［2015］第0007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5年1月29日2时40分许，王娇驾驶苏B×××××小型轿车在宜兴市宜城街道氿滨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阳泉路路口南侧200米处，追尾撞到同向前方白洪明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造成白洪明受伤，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王娇因抢救伤者变动事故现场。事发后，经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取证，于2015年3月9日作出宜公（交）认字［2015］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娇夜间、雪天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降低车速，行驶中对路面动态疏于观察，造成后果。事发后王娇因抢救伤者变动第一事故现场，在第二现场报警后逃离。白洪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当事人王娇及白洪明对该认定有异议，分别向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经无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于2015年4月8日作出：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宜公（交）认字［2015］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清的决定，并责令我大队重新调查、认定。经我大队补充侦查，证明事故原因为王娇夜间、雪天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降低车速，行驶中对路面动态疏于观察，造成后果。事发后王娇因抢救伤者变动事故现场，并在第二现场报警后离开。白洪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王娇的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白洪明的过错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确认王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白洪明无责任。
苏B×××××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王娇，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根据白洪明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白洪明的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白洪明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毁损伤、左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其左下肢自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营养90日，自受伤日至安装义肢后一个月需要一人护理。保险公司、王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一审中，白洪明主张赔偿的损失及提供的证据如下：
１、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21天=378元；提供医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学影像诊断报告，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白洪明在宜兴市人民医院治疗21天。
2、营养费18元/天×90天=1620元。
3、护理费60元/天×5个月×30天=9000元。
4、残疾赔偿金20年×37173元/年×0.6=446076元。
5、误工费280天×43736元/年（2014年江苏零售业平均工资）÷365天=33551元。提供宜兴市瑞德食品有限公司证明（内容：宜兴市瑞德食品有限公司东山直销店是本公司下属的经营机构，白洪明自2006年8月开始在该直销店卖猪肉，本公司将猪肉批发给白洪明，直销店的营业执照提供给白洪明使用，其自负盈亏，自2015年1月29日白洪明发生交通事故后就停止在该直销店卖猪肉）、宜兴市瑞德食品有限公司东山直销店营业执照、钱洪兵出具的房屋租赁证明（内容：白洪明经营的宜兴市瑞德食品有限公司东山直销店，自2012年7月开始租赁我位于东山东路店面2号的店面房，年租金为12000元）。证明白洪明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从事卖猪肉的工作及误工损失。
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0.6=3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
7、被扶养人生活费：白洪明父亲白希顺24966元/年×5年×0.6÷5=14979.6元，母亲王小英24966元/年×6年×0.6÷5=17975.52元，小计32955元。提供宜兴市张渚镇龙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本村村民白希顺、王小英夫妻共生育五个子女：白洪初、白洪明、白洪良、白洪芳、白洪芬，该夫妻无劳动能力与任何经济来源，依靠五个子女扶养），宜兴市公安局张渚派出所在该证明上注明了“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
8、残疾辅助器具费：每次假肢费53000元，假肢更换费53000元×4次（使用寿命为4年，20年）=212000元，假肢的维修费53000元×20年×8%=84800元，计349800元。提供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出具的关于白洪明配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证明的主要内容：白洪明左大腿截肢、幻肢痛严重、残肢肌力较弱、末稍血管微循环障碍，综合以上情况，根据患者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需要，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所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经诊断该患者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价格为530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该假肢的8％，装配训练期为60天，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度的人均寿命”。53000元的假肢发票。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白洪明于2015年4月2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安装假肢的证明。
9、交通费1000元。合计904379.8元。
保险公司对白洪明的主张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白洪明提供医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学影像诊断报告，宜兴市张渚镇龙池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宜兴市瑞德食品有限公司、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证明，由法院依法认定。伙食补助费的天数应该为20天，标准没有异议。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异议。误工费期限没有异议，标准认可90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异议，但应扣除白洪明父母每月所获得的补贴。白洪明已产生的假肢费用高于市场价格3万多左右，应按照市场合理价格赔偿，故对白洪明主张的53000元的安装假肢款，不予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要求一次性赔偿处理，安装假肢次数同意为4次（包括本次已经安装的在内），每次安装费用包括维修等费用为40000元，合计160000元，白洪明今后不再主张。交通费认可500元。王娇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白洪明同意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天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即包括已经发生的53000元在内，安装假肢的费用合计160000元，一次性赔偿处理，今后不再主张，其余坚持诉请。
一审中，王娇向法院提供了医药费28106.26元票据一张、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护工费凭证17天×100元/天=1700元，支付白洪明现金15000元的收条三张，合计支付44806.26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白洪明对王娇提供的证据及付款金额，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对王娇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即使商业险赔付，也要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由王娇承担；护工费凭证并非正式的护理费发票，护理费认可60元/天。王娇认为应按实际发生100元/天计算，并且不同意保险公司扣除15％非医保用药。
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按条款第六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白洪明认为：一、王娇在发生事故后，载着白洪明去医院治疗，路经其工作单位新天地百度酒吧，因当时王娇驾驶的车辆引擎盖已被撞坏并掀起，挡风玻璃已经损坏，且是下雪天，王娇在客观上不能再驾驶车辆，其让同事报案并联系相关人员借钱，是为了抢救伤者的行为。其次，王娇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中承认肇事逃逸，交通肇事逃逸是指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逃离现场，王娇在主观上、客观上都不存在逃逸的情形，因此，王娇在笔录中陈述的肇事逃逸并不是法律事实，也不是客观事实。王娇在第二份笔录中陈述，为了借钱而离开现场，也表明王娇是为了积极抢救伤者而在想办法，因此王娇是在履行发生事故后驾驶员应尽的义务，不存在逃逸的情形。至于保险公司所述的王娇发生事故应保护现场，当时在事故的第一现场，王娇载着白洪明离开是为了抢救伤者，具有合理的理由。另外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其证据的证明力高于一般证据，保险公司认为王娇是存在有酒驾、毒驾等伪造现场的可能，但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娇认为：其在下班途中发生事故后，首先护送白洪明至医院抢救治疗，并且及时报警，因为当时看到白洪明伤情比较严重，白洪明也主动要求帮他及时进行治疗，同意其向朋友去凑医药款，白洪明在交警队笔录中提到其并没有喝酒、毒驾等保险公司免责情况，其也没有故意伪造事故现场，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全额予以赔偿。
一审中，法院向宜兴市公安局调取了王娇交通事故一案的案卷，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分别向当事人王娇、白洪明，王娇的朋友蒋茜茜、曹燕、王楚、朱夏皎，王娇同事于立朋、刘俊熙作了调查，白洪明在二次询问中均陈述，事发后驾驶员（后来知道叫王娇）将其扶上她驾驶的车子将其送至新天地，其要求王娇送他到医院，驾驶员说已经报警并叫了救护车，当时王娇说话看起来非常害怕，并说她身上没钱，要去借钱的，其当时也叫王娇想办法去借的，王娇离开前叫其在她车内等救护车，她要去借钱了，于是就让她借钱去了，她走了没过多少时间警察就来了，另外王娇没有喝酒的嫌疑。王娇同事于立朋陈述：2015年1月29日凌晨3点钟左右，其在百度酒吧准备下班，在安全部看到门口很多人，走到门口就看见王娇的车子，车头已损坏，王娇走到酒吧内，边找手机边与同事说她撞人了，王娇看上去吓傻了，因为在下班前其与王娇闹着玩，把王娇的手机抢走了，王娇下班前忘了拿，于是立即把手机给了王娇；另外王娇在驾车前没有喝酒，因为单位规定财务人员在上班期间不允许喝酒的，王娇是酒吧的财务人员。王娇同事刘俊熙陈述：2015年1月29日凌晨3点钟左右，其在百度上班，有人跑进来了说王娇开车撞人了，其跑出去看见王娇的车头损坏严重，当时王娇比较急，向他们借钱，因为他们都是打工的，都没有借钱给王娇。其离王娇比较近，没有发现王娇有酒后驾车的嫌疑，而且其单位也有规定上班期间是不允许喝酒的。王娇的朋友均证实在2015年1月29日凌晨3点钟左右王娇打电话向他们借钱。
上述事实，有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及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假肢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证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宜兴市公安局0211卷宗部分材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娇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公司以王娇肇事逃逸、事发后又未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无法确定其事发当时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为由，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法院认为，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载明，第一次认定王娇在第二现场报警后逃离，后经过补充侦查，证明王娇因抢救伤者变动事故现场，并在第二现场报警后离开。同时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及王娇的同事、朋友的陈述，王娇在事发后在第一现场抢救白洪明，将车开至其工作单位门口，拿到手机后及时报警、呼叫120救护车，也向同事借钱。王娇离开的目的也是借钱为白洪明治疗，并且也得到了白洪明的允许。因此，王娇的行为在主观上没有逃避追究责任的故意。另与王娇事发前在一起的同事、白洪明均证明王娇驾车时没有喝酒，且王娇单位规定在上班期间不允许喝酒，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王娇有酒驾、毒驾的情形，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的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对白洪明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仍有不足的，因王娇负全责，由王娇赔偿。
白洪明损失的确定：医疗费2810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620元，残疾赔偿金446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由王娇承担，但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构成、数额及可替代药品清单，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32955元，双方无异议，但保险公司、王娇认为应扣除白洪明父母每月的相关补贴，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无法律规定，故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王娇支付了住院期间17天×100元/天＝1700元，保险公司认可标准60元/天，根据白洪明的伤情以及护理行业的劳动报酬，王娇支付100元/天，在合理范围内，法院应予支持，护理费应为1700元＋（150天－17天）×60元/天＝968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宜兴市瑞德食品有限公司及出租户出具的证明，已能证明白洪明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出售猪肉生意的事实，白洪明按2014年度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33551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白洪明就医情况，其主张1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双方同意按160000元一次性赔偿处理，白洪明表示今后对此项不再主张。该约定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白洪明损失共计743348.2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20000元，超出部分123348.26元，由王娇赔偿，革除王娇已支付的44806.26元，尚应赔偿78542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洪明620000元。二、王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洪明7854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鉴定费2520元，两项共计498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688元，王娇负担1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关于王娇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王娇虽变动事故现场，并在第二现场报警后离开，但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王娇事发后在第一现场抢救白洪明，经白洪明的同意后将车开至其工作单位门口，拿到手机后及时报警、呼叫120救护车，也向同事借钱。王娇离开事故现场的目的是借钱为白洪明治疗，其主观上不存在逃避追究责任的故意。同时，与王娇事发前在一起的同事、白洪明均证明王娇驾车时没有喝酒，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王娇有酒驾、毒驾的情形。故保险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保险公司未提供可替代用药清单，且扣除非医保用药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相应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要求扣除相应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诉讼费用等间接损失虽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基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述间接损失系必要的合理支出，因保险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故仍应负担相应费用。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5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