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01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负责人：周谢志，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深，广东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荣，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钜添，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钜新，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沥村九社）、周国荣因与被上诉人杨钜添、杨钜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沥村九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为“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在退还土地时，将土地中60%的果树清理走”；2.由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果树依附土地生存，大沥村九社请求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将土地中60%的果树清理移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果树虽然需要依附于土地生存，但并非只能依附于大沥村九社的土地，所以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完全可以将果树移植到其他土地生长。虽移植初期会受影响，但并非会直接导致果树死亡。现一审判决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返还涉案土地给大沥村九社，又不支持地上果树由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清理移走，即使大沥村九社收回土地，仍无法使用，故原审判决内容前后矛盾。退一步而言，即使认为果树是不能移植的，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主张赔偿损失之诉也只能另案起诉。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处理本案错误。本案中大沥村九社与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有明确约定果树四六分成，而非约定不明。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当然要返还土地给大沥村九社，只要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将属于其所有的六成果树移植到别处栽种，即符合双方的明确约定。现一审判决以双方约定不明，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处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周国荣辩称：不同意大沥村九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是合法的，有证人证明，四六分成是合同续约的契约，因此我方是可以继续使用该契约的。果树已经有30年了，果树一棵的重量就有几千斤，如果移走就会给生产队及本人造成重大损失。
杨钜新辩称：我方答辩意见同周国荣的答辩意见。
周国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处理程序不当，应发回重新审理。本案中大沥村九社虽与周国荣、杨钜添、案外人共同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但合同中已分列各自的承包面积和金额，并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也是各自耕种，各自缴交承包费用，各自的权利、义务明确。为防止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意见不统一而对另一方造成损害，因此，本案应分别处理或分案处理。但原审法院并未采纳周国荣的合理建议，导致作出周国荣权益受损的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恪守履行，另一方面又否认该《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同时，原审判决查明中，并未将原签订合同时的经手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加以陈述，没有尊重原合同的原意。原审判决在没有对于周国荣所享有的陆成果树如何进行处置的情况下，判令周国荣在短期内交回土地显属不当。该判决有违“物尽其用，减少损失”的原则。虽然，承包合同书中，对于返还土地、补偿事宜没有明确约定，现涉案土地种植大量的长生作物，该果树是不宜迁移的，且正值丰产期，在双方没有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判令短期内交回土地，势必会造成周国荣的巨额损失。
大沥村九社辩称：1.不同意周国荣的上诉请求，原审对理由部分已作出了相应的陈述及法律分析并作出判决。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一并签合同，当时一审由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共同申请出庭的证人的证言也证实三人是共同作为合同乙方来签订合同的，承包合同中乙方也没有分开。2.《承包合同书》的四六分成的约定并没有是果树的四六分成，而是果树本身的四六分成，期满后也没有如周国荣所说的果树收益分成。承包期满后就会出现土地返还的问题，不存在果树也由我方进行管理。3.果树是可以迁移的，果树迁移并不会造成果树的死亡，迁移的过程可能会对果树产生影响，但是不会造成果树的死亡。如果不将果树移走，就达不到一审判决的目的。
杨钜新辩称：答辩意见同周国荣的上诉意见。
杨钜添对于大沥村九社、周国荣的上诉意见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大沥村九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立即将广州市白云区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的中边某（土名）11.29亩土地退还给大沥村九社管业；二、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向大沥村九社支付从2009年12月31日起至其实际退还土地给大沥村九社之日止的土地侵占费，暂计至立案之日为183462.5元；三、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向大沥村九社支付土地复耕费10万元；四、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大沥村九社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称，为避免本案因土地侵占费和复耕费评估时间较长，拖延案件审理，特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由于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主张涉案土地中的果树四六分成，大沥村九社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立即将广州市白云区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的中边某（土名）11.29亩土地退还给大沥村九社管业，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在退还土地时，将土地中60%的果树清理移走。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月1日，大沥村九社（甲方）与杨钜添、周国荣、案外人杨某（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就甲方将上边某（土名）（实为中边某）发包给乙方用作种养使用，约定如下：承包日期从1990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额每亩每年110元，杨某占伍亩七分四，每年631.4元，杨钜添占二亩一分八，每年240.35元，周国荣占三亩三分七，每年370.7元；乙方在承包期间，只能用于种养、开挖鱼塘，不准打砖，更不能运泥到任何地方，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并按有关规定罚款；乙方所挖的鱼塘，合同期满后全部归回甲方，所种下的果树，按四比六分成，甲方占四、乙方占六；如遇国家征用，甲乙双方必须服从，补偿标准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合同承包款每年1月交清，如有拖欠，收取20%滞纳金，如超过一年不交承包款，甲方有权收回承包田块；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各一份，大队一份，同具法律效力，从签订之日起生效。
合同签订后，杨钜添、周国荣、杨某在承包土地上种果树等作物，杨某去世后，由杨钜新承接其合同权利义务。原审庭审中，确认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合同期内的承包费全部交完。杨钜新提供一份2011年1月15日的收据，用以证明承包费交至2010年，大沥村九社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该款项是杨钜新交到村而非交给大沥村九社。
2011年9月30日，周国荣因在承包土地上违法建设，被城管部门作出行政处罚，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周国荣辩称该违法建筑是案外人周定邦而非周国荣的，并提供周定邦申请书、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大沥村九社对此予以否认。
2015年12月16日，大沥村九社到太和镇政府信访，要求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归还土地。2016年1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复函，建议大沥村九社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
合同期满后，大沥村九社、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双方并没有对承包土地的收益进行分配，对此，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认为大沥村九社不愿意参与分配，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关于对现有果树价值是否需要评估的问题，大沥村九社认为果树迁移是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的责任，不同意评估。周国荣认为如果判决归还土地则需对果树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并根据评估价值进行赔偿，杨钜添、杨钜新则认为不需要评估，如有征收按征收标准补偿。
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书、收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调解申请书、信访复函、申请书、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大沥村九社与杨钜添、周国荣及案外人杨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恪守履行。案外人杨某的合同权利义务由杨钜新承接，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承包土地于2009年12月30日期满，虽然合同没有约定土地返还的时间，但是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者在合同期满后返还土地是合同应有之意，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不同意返还土地，依据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果树必须依附土地才能生存，合同约定果树四六分成却未考虑果树依附的土地承包期满后返还的问题，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约定不明，双方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原审庭审中，大沥村九社及杨钜添、杨钜新均明确不同意对果树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对果树部分，本案不作调处。果树依附土地生存，大沥村九社请求周国荣、杨钜添、杨钜新将土地中60%果树清理移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杨钜添、周国荣、杨钜新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的中边某（土名）11.29亩土地退还给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管业；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被告负担。三被告于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周国荣、杨钜新提交了盖有“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若干张，拟证明周国荣、杨钜新均单独缴纳承包款的事实，其中2011年的收据拟证明合同有续期。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大沥村九社、周国荣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
大沥村九社上诉认为杨钜添、周国荣、杨钜新可以将果树移植到其他土地。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书》仅约定乙方种植的果树按四六分成，而并没有约定合同到期后由乙方将果树迁移，故大沥村九社要求将果树迁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周国荣上诉认为案涉《承包合同书》已分列各自承包面积和金额并分别履行，故本案应分别处理或分案处理。对此本院认为，周国荣与杨钜新、杨钜添均为案涉《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是否分别履行合同不影响在同案一并处理周国荣、杨钜新、杨钜添与大沥村九社的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对周国荣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周国荣认为短期内交回土地显属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到期日为2009年12月30日，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周国荣因合同而取得的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已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周国荣返还涉案土地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周国荣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周国荣虽然提交了合同到期后的收款收据，但并不能证实双方就继续承包涉案土地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大沥村九社、周国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沥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100元，上诉人周国荣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欢
审判员 庞智雄
审判员 李 琦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二O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