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葳，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侨，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菊英，女，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籍贯罗田县，住罗田县。
法定代理人：纪某，系程菊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振礼，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田县浦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昌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菊英、毛振礼、罗田县浦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田浦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程菊英、毛振礼、罗田浦田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菊英身份证、户口本均显示其为农村户籍，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二、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585号》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是罗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不是合法的委托鉴定的主体，不能委托本次鉴定。二是该鉴定意见书是程菊英单方面进行的鉴定，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均未参与。三、一审对程菊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认定有误。一是住院伙食补助期、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均未进行司法鉴定。二是一审对误工期的认定有误。三是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过高。四是程菊英系精神和智力障碍，其是否需要护理，一审未予审查，且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也应予以调整降低。
程菊英、毛振礼、罗田浦田公司均未予答辩。
程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毛振礼、罗田浦田公司赔偿其损失401567.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14时35分许，毛振礼驾驶罗田浦田公司所有的鄂Ｊ×××××小车行至老××人民法院××段，将程菊英撞倒在地，致其受伤。程菊英受伤后被送往罗田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39天未愈，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同年3月5日，程菊英被转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治疗，继续住院治疗40天后转罗田县××院治疗，至同年12月21日出院。2016年11月22日，程菊英伤情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颅脑外伤所致智力障碍；伤残程度被评定为伤残八级。本次交通事故，罗田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毛振礼驾车未及时避让行人，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程菊英在事故中无过错。鄂Ｊ×××××小车在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26日。毛振礼为罗田浦田公司员工，鄂Ｊ×××××小车所有人为罗田浦田公司，本案交通事故是毛振礼履行职务过程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田浦田公司垫付程菊英费用及给付现金共17241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毛振礼驾车未及时避让行人，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全部过错责任，程菊英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程菊英的损失，由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毛振礼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251329.55元（373429.55元-120000元-2100元），毛振礼承担2100元。毛振礼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其用人单位即罗田浦田公司承担。综上，遂判决：一、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程菊英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程菊英损失251329.55元，合计371329.55元。二、罗田浦田公司赔偿程菊英损失2100元，罗田浦田公司原已垫付各项费用172410元，两抵后，程菊英应在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赔偿款中退还罗田浦田公司170310元。上述一、二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程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资质范围为法医物证（亲子鉴定）、法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
一、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程菊英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有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根据该复函的精神，受害人为农业户籍，但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经商居住满一年以上，且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程菊英为农村户籍，其在一审中提供了金马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居住证明、其子纪某所开餐馆的营业执照、房屋买卖协议书和房产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程菊英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是未提供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亦为城镇。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程菊英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程菊英的残疾赔偿金为76350元（12725元/年×20年×30%）。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认为一审对程菊英的残疾赔偿金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585号》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三十七条规定，“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自事故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内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检验、鉴定。尸体检验应当在死亡之日起三日内委托。对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后需要检验、鉴定的，应当报经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批准。对××的鉴定，应当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进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期间，有权就当事人是否属于××人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故罗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可以作为合法的委托鉴定主体；经审查，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是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专门从事法医物证（亲子鉴定）、法医××的鉴定机构，具备对程菊英的精神状态、智力水平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的资质；即使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和其他当事人未参与该项鉴定工作，但并不影响该鉴定意见的效力；虽然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认为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585号》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一审对程菊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有误。其一，关于一审对住院伙食补助期、营养期、护理期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及程菊英在一审中提供的住院记录、诊断证明以及医嘱清单等，可以认定程菊英在罗田县人民医院住院39天，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40天，罗田县精神卫生中心住院226天，共计住院305天。上诉人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认为程菊英存在超期住院的情况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虽然程菊英未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不是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唯一的依据，且受害人程菊英已提供了医疗机构的住院记录、诊断证明。故上述期限虽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但并不影响法院对上述期限的认定。一审法院比照程菊英的实际住院时间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期、营养期、护理期并无不当。综上，针对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二、关于一审对程菊英误工时间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因此，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受害人必须举证证明其因伤致残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本案中，程菊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颅脑外伤所致智力障碍，其伤残程度被评定为伤残八级，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部分受限。考虑到程菊英伤情较为严重，且存在精神和智力障碍，故可以认定程菊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已部分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和劳动能力，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将程菊英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因此，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程菊英的误工时间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根据其实际的住院时间，在本市辖区内住院原则上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程菊英受伤后先后在罗田县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罗田县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05天。故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其四，关于护理费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程菊英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40天，罗田县人民医院和罗田县精神卫生中心住院共计265天，考虑到程菊英伤情较为严重，且存在精神和智力障碍，可以认定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已部分丧失生活自理能力，故其住院期间需要专人护理。根据武汉市和黄冈市罗田县两地经济和消费水平，一审对程菊英在罗田县人民医院和罗田县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按100元/天计算，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按15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认为精神疾病的护理费标准应当低于一般人体器官、骨骼类疾病护理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双方对程菊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程菊英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96449.44元；2.鉴定费2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250元；4.营养费6100元；5.住院期间护理费32500元；6.误工费28014.11元；7.交通费、食宿费6700元；8．残疾赔偿金76350元（12725元/年×20年×30%）；9.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73463.55元。由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51363.55元，合计271363.55元。鉴定费2100元，由罗田浦田公司承担，抵扣其已垫付的费用172410元，由程菊英返还罗田浦田公司170310元。综上，人寿财保江苏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程菊英各项损失合计271363.55元。
四、驳回程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9.50元，由罗田县浦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2000元，程菊英负担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晓明
审 判 员 宋顺国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闫 思
书 记 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