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1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松琴，绰号“懒猫”，女，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大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暂住杭州市江干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金广、汪丽萍，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松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松琴及其辩护人周金广、汪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邱松琴与被害人邱某1系姐妹关系。邱松琴因怀疑其男友蔡某和邱某1有不正当关系，导致关系不合，邱松琴遂怨恨在心并曾扬言报复。
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邱松琴曾到本市下城区清晨公寓2幢336室被害人邱某1住处拿书。当晚8时许，邱松琴看到邱某1发布在家人的微信群里有嘲讽其的言语后，愤而再次赶至邱某1住处欲进行质问。当邱松琴在邱某1的住处门口时，听到邱某1在房间内与邱某2手机通话中有羞辱她的言语，遂闯入房内与被害人邱某1发生口角继而争执。争执中邱松琴持灭火器猛砸邱某1头部数下，致邱某1倒地。后邱松琴拨打110报警，并在案发现场附近等候民警到场。随后邱某1被闻讯赶来的亲人送入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1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邱松琴患有偏执型精神病，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郑某1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等检查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灭火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物证、书证以及被告人邱松琴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邱松琴为泄愤持灭火器猛击他人头面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邱松琴辩称其与邱某1发生争执后，邱某1持一物品打其，其用手推挡，邱某1倒在床上，其没有用灭火器砸打邱某1头部，更没有杀害邱某1的故意。其辩护人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邱松琴没有杀害邱某1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邱松琴是因受到被害人言语刺激致精神病发作才实施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邱松琴对本案仅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邱松琴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近亲属已对邱松琴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邱松琴减轻处罚，建议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邱松琴与被害人邱某1（女，殁年28岁）系同胞姐妹，案发前均在杭州市生活，邱松琴因怀疑男友和邱某1有不正当关系，导致关系不合，邱松琴怨恨在心并曾扬言报复。
2017年4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邱松琴来到杭州市下城区清晨公寓2幢336室被害人邱某1住处拿书，后离开。20时30分许，被告人邱松琴看到被害人邱某1在家人微信群中发消息指责、嘲讽其，遂再次赶往邱某1住处，在房间门口听到邱某1在房间内打电话时嘲讽她神经病，遂闯入房内并与邱某1发生口角，继而争执、打斗。被告人邱松琴持一手提式灭火器猛砸被害人邱某1头部数下，致邱某1倒在床上不起。后被告人邱松琴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附近等候民警到场。随后，被害人邱某1被闻讯赶来的亲人送入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1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邱松琴患有偏执型精神病，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单、报警录音、从乾鼎酒店调取的监控视频及截图照片，证明2017年4月24日21时18分14秒许，一女子使用号码为136××××2986（该手机号码系被告人邱松琴平时使用）的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在石桥路伟业路口清晨公寓336房间因正当防卫把家人打伤了。随后，一女子又借用路人的手机或到乾鼎酒店大堂两次拨打110电话，称自己在清晨公寓336室和妹妹打了起来，自己是正当防卫，之前已打了110电话，但警察还没来，现在在清晨公寓附近的乾鼎酒店等候警察等内容。
该报警录音经当庭播放，被告人邱松琴确认拨打电话的女子就是其本人无疑；监控视频截图照片经被告人邱松琴当庭辨认确认无疑。
2.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邱松琴和被害人邱某1是其姐姐和妹妹。2017年4月24日19时许，其与邱某1用手机微信聊天，邱某1对其说“懒猫”（即邱松琴）找借口到其住处拿书，已经走了。20时30分许，邱某1在其家庭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指责邱松琴的消息，大致内容是：“邱松琴一会儿找我练车，一下子拿帽子，明明自己家里有书，今天又来拿书，又不知道背地里又是证明什么，侦查什么”。20时45分许，其与邱某1进行微信视频聊天，邱某1说她现在一个人在家，还骂邱松琴神经病等。约十分钟后，其听到邱松琴的声音，她用都昌土话质问邱某1。其担心她们吵架，就挂掉了视频，发微信给邱某1的男朋友郑某1，告诉他刚才邱某1在微信视频聊天中骂了邱松琴，被邱松琴在门外听到了，可能要打架，让他赶紧回去。之后，其又向邱松琴发起几次视频聊天请求，但对方都没有接，不久，其打电话给郑某1，他告诉其邱某1出事情了，流了好多血。另证明，因为母亲去世得早，大姐邱松琴像母亲一样照顾四个弟弟妹妹，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特别不容易。近几年，邱松琴经常一个人傻笑、哭闹，疑心病很重，家里人为此比较排斥她。邱松琴还告诉其，她怀疑男朋友蔡某与所有女性邻居都有不正常男女关系等内容。
在案另有证人邱某2提供的微信聊天及手机通话记录截图，印证被害人邱某1在家庭微信群发消息指责被告人邱松琴、邱某2与邱某1视频聊天以及邱某2发送微信消息给郑某1让郑赶紧回家查看等内容。
3.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邱某1的男友，二人未登记结婚但育有一子，案发时共同租住于杭州市下城区清晨公寓2幢336室。2017年4月24日18时许，其在清晨公寓巷口见到邱松琴，20时许，其打电话给邱某1，她说邱松琴已经离开了，还说邱松琴拿走了三本佛书，但不知道她来到底什么目的。21时许，其收到邱某1姐姐“玲玲”（即证人邱某2）发给其的微信消息，说她在与邱某1微信视频聊天时，被邱松琴在门外偷听到了，邱松琴进入租房了，她们可能要打架，让其赶紧回家。其立即开车赶往租房，路上给邱某1打了多个电话但都无人接听。21时30分许，其开门进入租房，见邱某1仰面横躺在床上，头朝阳台，身上、衣服上、床上、地上都是血。其抱住邱某1，呼叫救命，后在房东、邻居等人的帮助下，将邱某1送往117医院抢救。案发前，其听邱某1说，她与邱松琴在南昌吵过一次，之后两人感情就不好了。2017年2、3月，邱松琴在医院住院，邱某1去看过她，之后又有些来往，邱松琴也来过其租房，但邱某1让其不要与邱松琴来往等内容。
在案另有证人郑某1提供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截图，印证2017年4月24日21时03分许邱某2发送微信消息给郑某1，告知邱松琴去郑某1家了可能要打架，让郑某1赶紧回家；郑某1于4月24日20时14分与邱某1有过通话，21时04分至12分间，郑某1多次拨打邱某1电话，但均未接通等内容。
4.证人张某1（清晨公寓2幢338室租客）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24日20时45分许，其在三楼过道看到一名女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邱松琴）站在336房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其回到房间后就听到用土话骂人的声音以及打砸的砰砰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其就去敲336室房门，叫屋内的人不要吵，但对方没有搭理其。这时，其听到了反锁门的声音，而且房间里的声响越来越大，其就警告屋内的人不要再吵，否则就报警，听到屋内有女人说了句夫妻吵架，其就回到房间，约二三分钟后，其听到336室房门被打开，有穿高跟鞋的人走出房间和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几分钟后，其听到336室传来救命声，其走到门口，看到一名男子（经照片辨认为证人郑某1）抱着一名女子坐在床尾，女子身上、床上、地上有很多血。其见状帮郑某1拨打了120，后房东等人帮郑某1将女子抬下楼。其还听郑某1说：“我不把这个女的告上法庭，这事没完”等内容。
5.证人王某（清晨公寓2幢338室租客）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24日21时许，其和张某1在房间内听到隔壁336室有吵架声，其感觉是两位女人在吵架，后又听到砸东西和扭打的声音。张某1就走到336室门口，其听到张某1敲336室房门，还问到底在做什么，再吵就要报警了。其听到336室里的一名女子说：“夫妻吵架，没事。”随后，336室安静了一会儿，张某1就回到宿舍。约两三分钟后，其听到336室的房门被打开，后又听到一声很大的关门声和高跟鞋走下楼梯的声音。过了十来分钟，其突然听到336室传来男子崩溃的惨叫声，随后又喊救命。其和张某1就走了过去，其看到一女子头朝床尾趴在床上，身体一动不动，一男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证人郑某1）抱着该女子的头，后在房东等人帮助下，郑某1将该女子抬下楼，抬到车上。郑某1离开房间时自言自语地说：“不把你告到法院这事没完”等内容。
6.证人方某（清晨公寓2幢330室租客）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4日20时40分许，其路过清晨公寓2幢336室时看见一名约30岁穿粉色上衣的女子站在门口，当时房门是关上的，这名女子看上去很不高兴。几分钟后，其在房间内听到336室传来吵架声、重物击打人体的声音以及女子痛叫声，后又听到敲门声，一名男子说“你们若继续吵闹我就报警”。又过了几分钟，其听到开门声以及一名男子惊慌地喊救命，其就发送微信消息给房东黄某，告诉他隔壁打架出事了等内容。
在案另有证人方某提供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印证其于2017年4月24日9时28分许发送微信消息给房东黄某。
7.证人黄某（清晨公寓出租人）的证言，证明清晨公寓2幢336室租给了郑某1，他与女朋友邱某1一起住。2017年4月24日21时28分许，公寓330室租客方某发送微信消息给其，说336室有人被杀了，其与童某马上来到336室，发现邱某1头朝床尾趴在床上，头靠着郑某1肩膀，整个头部都是血。其即与郑某1一起将邱某1抬到他的车上，送往医院。另证明清晨公寓房门安装的是普通一字锁，如果门内不上保险，门外可以直接拉开。清晨公寓每2个出租房门口均摆放一个重达3公斤的手提式干粉灭火器等内容。
在案另有证人童某（清晨公寓保洁员）的证言、证人唐某（清晨公寓2幢310室租客）的证言，印证其二人与黄某帮助336室的男子将一名受伤女子抬上车子等内容。
8.证人严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24日21时16分许，其在清晨公寓门口的兴业街上时，一名女子（经照片辨认，有点像被告人邱松琴）急匆匆跑过来向其借手机打电话，说她的手机没电了。其将号码为183××××1032的手机借给该女子，她躲在路边一辆轿车旁打了二三分钟电话，其听到她说“打架了”、“不知道有没有出事”、“要不要报警”等内容。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24日21时30分许，其下班走到兴业街高架桥洞附近时，突然从身边窜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邱松琴），她向其借手机报警，说有人要打他。其将手机借给邱松琴，她拨打了110，说：“110有没有到？我是刚才打电话报警的那个人，刚才我手机没电了，现在借别人的手机给打电话，她的老公要回来了，要打我、杀我。”邱松琴还告诉110接线员地址是在兴业街清晨公寓外面路口，之后她挂掉电话沿兴业街往东走去等内容。
10.证人孙某（乾鼎酒店前台经理）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24日21时许，一名三十多岁长发女子（经照片辨认确定系被告人邱松琴）慌慌张张的跑进乾鼎酒店大厅，向其借电话报警，说她被人打了，她妹妹的老公要追过来了，她之前已经打过110,110叫她到附近酒店去等警察，再打电话告知具体位置。其便让邱松琴使用前台固定电话拨打110，几分钟后，警车过来带走了邱松琴。当时，其还看到邱松琴衣服下摆位置有二三处硬币大小的点状血迹等内容。
11.证蔡某高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邱松琴的男朋友，2016年下半年，邱松琴开始怀疑其与身边的所有女性包邱某1娜有不正当关系，还经常翻看其手机、QQ、微信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2017年4月24日晚，邱松琴共打了十几个电话给其，22时许，其接邱某3勇的电话，邱某1娜被邱松琴弄伤了等内容。
12.证邱某3勇的证言，证明其系邱松琴邱某1娜的弟弟。邱松琴邱某1娜两人脾气都不好，经常为琐事吵嘴。邱松琴脾气暴躁，受刺激后易发脾气，而且下手没轻重。邱松琴疑心病很重，一二个月前，邱松琴对其邱某1娜蔡某高经常联系，怀疑他们背地里搞男女关系等内容。
在案另有证邱某4思的证言，证明大姐邱松琴精神状态不好，稍微受点刺激就容易冲动等内容。
13.证徐某天的证言，证明其系邱松琴多年的朋友，邱松琴较信任其，其也认识邱松琴的现任男蔡某高蔡某高曾对其说过邱松琴怀疑他邱某1娜有不正当关系，经常打电话或发微信骚扰他，影响他的正常工作生活。邱松琴也曾对其说，她怀蔡某高有其他女人，怀蔡某高邱某1娜有关系。其劝说过邱松琴，让她放平心态，一开始邱松琴还能听进去，后来就不听了，其也觉得她越来越偏执，有时会说偏激的话。2017年3月23日，邱松琴发送微信消息给其，说她要杀了他们两个人等内容。
在案另有证徐某天提供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印证2017年3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邱松琴徐某天聊天时称“我杀她们两个，他俩折磨我生不如死太多年”。
14.证俞某伟的证言，证明据其对邱松琴的经历和家庭情况的了解，邱松琴为了整个家庭付出了很多，是一个非常励志的人。但邱松琴对情感的占有欲特别强，有点偏执，在与其交往期间严重干涉其与其他女性的正常交往，因为这个原因，其与她分手，不过平时也会偶尔通电话联系。2016年开始，其感觉邱松琴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经常猜测她妹邱某1娜与她男朋友有不正当关系等内容。
15.从清晨公寓调取的监控视频及制作的截图照片，证明一穿粉红色上衣的女子于2017年4月24日20时55分经清晨公寓2幢1楼中门进入公寓，后于21时16分22秒许经该门离开；当晚21时20分至28分间，该穿粉红色上衣的女子经2幢1楼西门两次进入该公寓，均快速离开。被告人邱松琴当庭辨认监控截图照片，确认该穿粉红色上衣的女子就是其本人。
1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25日16时17分至16时36分，公安机关指派民警依法对被告人邱松琴进行体表伤势及衣着检查，邱松琴穿粉红色衬衫、黑色裤子，脚穿黑色松糕鞋；衬衣右胸上侧靠近锁骨处有点状血迹，衬衣左侧腹部位置有条状血迹，衬衣左腹部有块状血迹；左手臂连肩膀处有三条长四五厘米抓伤，右臂连肩膀处有长约三厘米抓伤，左手小拇指、无名指有明显肿，颜色呈乌青状，左手手掌下侧大片乌青，左手无名指背面上半截有破皮，左手手背小指根部有抓伤，右手中指根部与无名指连接处有一处乌青，左腿上部有一处乌青。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邱松琴处扣押邱松琴所穿粉红色衬衫一件、黑色裤子一条及黑色松糕鞋一双、苹果牌、vivo牌、华为牌和三星牌手机各一部，其中vivo牌手机的号码136××××29866。
1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24日22时30分至25日17时30分，公安机关指派民警依法对清晨公寓2幢336室进行勘查，并提取相关痕迹与检材。具体情况是：中心现场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清晨公寓2幢336室，该公寓系一幢四层宿舍，宿舍走廊呈东西走向，宿舍门口处摆放有红色手提式灭火器，336室在走廊的南侧，为一室一厨卫结构。中心现场大门为封闭式保安门，大门朝北开，门完好未见明显破坏，门口无红色手提式灭火器，有一直径13cm的圆形印迹，该印迹距大门西侧门框25cm。进门为卧室，卧室南侧为厨房和卫生间，卧室内侧靠西墙处，由南向北依次摆放电脑桌、双人床、床头柜和衣柜。在双人床南侧床头处有一处约有38cm×26cm的血迹（编号为1，棉签拭取，命名为南侧床头疑似血迹拭子）；在双人床南侧地面有一处约110cm×80cm的血泊（编号为2，棉签拭取，命名为床南侧地面疑似血迹拭子）；在双人床南侧床尾处有一处约60cm×48cm的血迹（编号为4，棉签拭取，命名为南侧床尾疑似血迹拭子）；在双人床南侧床尾地面有一只红色手提式干粉灭火器（编号为3，原物提取），该灭火器高约40cm,直径约13cm。对该灭火器进行观察，在灭火器底部发现毛发一根（原物提取，命名为灭火器底部毛发），灭火器下方有凹陷，对凹陷处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灭火器下方凹陷处疑似血迹），对灭火器小标签下方表面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灭火器下方表面点状疑似血迹），对灭火器把手表面用棉签擦拭提取2次（分别命名为灭火器把手表面拭子1、2），对灭火器喷口表面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灭火器喷口表面拭子），对灭火器表盘表面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灭火器表盘表面拭子），对灭火器拉针表面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灭火器拉针表面拭子），对灭火器底部内圈表面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灭火器底部内圈表面拭子），对灭火器瓶身大标签下方表面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灭火器大标签下方表面拭子）。
现场照片经向被告人邱松琴当庭出示，邱松琴确认系其与被害邱某1娜发生争吵、打斗的地点。当庭向被告人邱松琴出示物证灭火器，邱松琴否认使用该灭火器砸打被害人。
19.DNA检材采集记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邱松琴衣服表面疑似血迹拭子1、2、3人血红蛋白检验均为阴性反应，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邱松琴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邱松琴左、右手指甲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邱松琴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灭火器下方表面、灭火器下方凹陷处、南侧床头及床尾、床南侧地面疑似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邱某1娜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灭火器把手表面拭子1、2及灭火器大标签下方表面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被害邱某1娜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灭火器喷口表面拭子、灭火器底部内圈表面拭子均检出混合DNA分型，均包含被害邱某1娜的DNA分型。所送检的灭火器表盘表面拭子检出的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包含被害邱某1娜的DNA分型。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被害邱某1娜郑某1坚之郑某2烽的生物学之母。
20.从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调取的病历、急诊抢救病情摘录、死亡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2017年4月24日21时40分许，被害邱某1娜被送至医院抢救，诊邱某1娜处于深度昏迷，全头肿胀明显，右颞顶部可见大片皮下淤青、渗血，右耳廓裂伤，左颞部肿胀，左耳廓裂伤，左眉弓可见长约3cm伤口，颜面部肿胀，口腔内及鼻腔有血迹、活动性出血，耳道内可见血迹；头部CT提示全脑肿胀，环池消失，右颞部可见小片高密度灶，中线居中，颅骨多发骨折。经治疗无效后邱某1娜于同年4月25日死亡，死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导致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最终死亡。
2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邱某1娜头面部肿胀明显，双眼睑水肿、闭合。左侧眉弓处见一长约2cm裂口，左侧面部见11cm×5cm范围的皮内出血伴擦伤。左上唇见长约1.2cm缝合创口，缝合创周围及上下唇相应处见片状粘膜下出血，左侧耳廓根部见一长约3.5cm缝合创，耳后12cm×5cm范围内见皮下出血，右侧耳廓上缘见一长约1.8cm挫裂伤（已缝合），耳缘中段2.5cm×0.8cm范围内见表皮剥脱，耳后7cm×4.5cm范围内见皮下出血，右额颞顶部见一弧形手术创口，长约25cm，右颞部见5cm×4cm范围的擦伤，左肩背部见11cm×7cm范围的皮下出血，左上臂中段见宽约7.5cm的环形皮下出血邱某1娜头皮水肿明显，见广泛头皮下出血，以右枕部为甚，右颞部见大小约11.5cm×9cm的骨窗，硬脑膜悬吊，网格状缺失，脑组织外露，双侧颞骨均见骨折，大脑双侧半球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处脑挫伤，以双侧颞叶为甚，颅底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由颅后窝向两侧颞枕部延伸。综上，死邱某1娜右颞部头皮片状擦伤，左侧面部片状皮内出血，两侧颞部脑挫伤，颅底粉碎性骨折，且骨折线由颅后窝向两侧颞、枕部延伸，颅骨骨折符合两侧受力导致的整体变形，右颞部片状擦伤，右耳缘中段表皮剥落，右耳廓裂创，右耳后皮下出血等，分析认为系具有一定质量和接触面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死邱某1娜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2.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7年6月8日，公安机关依法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邱松琴的精神状态、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人邱松琴以嫉妒妄想、关系妄想为主要表现，有一定的现实基础，内容不荒谬离奇，严重影响其工作、生活，病程超过三个月，符合偏执型精神病的诊断。被告人邱松琴在偏执型想法（妄想）的支配下，实施了伤害妹妹的行为，作案后未逃离，主动报案，说明对自己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并未完全丧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综上，被告人邱松琴患有偏执型精神病，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邱松琴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附近等候民警抓捕，过程中邱松琴无反抗、逃匿。
24.人口信息查询、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邱松琴及被害邱某1娜的基本身份情况。
25.被告人邱松琴的供述在案，供认其怀疑妹邱某1娜与其男蔡某高有暧昧关系。2017年4月24日晚，其先邱某1娜租住的清晨公寓336房间内邱某1娜拿了三本书，然后离开。当晚，其看邱某1娜在家庭微信群里指责其故意到她家里找茬，就又回到清晨公寓336房间。在房门口听邱某1娜与其另一个妹邱某2爱在微信聊天中说其坏话，其进入房间邱某1娜争吵邱某1娜拿起红色灭火器想要打其，被其推了一下邱某1娜倒在床上，她头部可能有血流出来，其即离开清晨公寓，用自己及借用路人的手机、乾鼎酒店的固定电话报警，称正当防卫打伤了妹妹，后其在清晨公寓附近上了警车，被带到派出所等内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邱某1娜的近亲属已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邱松琴谅解。
关于被告人邱松琴所提其没有用灭火器砸打被害邱某1娜头面部的辩解。经查，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邱某1娜头部有多处严重损伤，且系具有一定质量和接触面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中心现场提取到了底部有凹陷、沾邱某1娜血迹的手提式灭火器，而该灭火原本应放置于房间门外；被告人邱松琴供认其邱某1娜二人在房间内打斗，故结邱某1娜头面部伤势及致伤工具种类、现场提取到灭火器等事实，足以认定邱松琴持灭火器多次砸邱某1娜头面部，邱松琴所提相关辩解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松琴为泄愤持灭火器多次砸打他人头面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松琴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邱松琴及其辩护人以无杀人故意为由否定指控罪名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邱松琴不计后果地持重物多次砸打被害人的头面部，足见其放任死亡后果的发生，有杀人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关于被告人邱松琴的辩护人所提邱松琴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邱松琴作案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虽供认邱某1娜发生争斗且弄伤了对方，但未如实交代持灭火器砸邱某1娜头面部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邱松琴杀人手段凶残，造成的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邱松琴患有偏执型精神病，对本案仅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产生杀人动机与被害人的言语刺激有关联；邱松琴作案后自动投案，获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等情节，依法可对邱松琴从轻处罚，但根据被告人邱松琴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邱松琴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松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29年4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水
审 判 员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