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2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宏靓双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红联村委西山路。
法定代表人查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练鹏，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山。
委托代理人汤云，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国明。
原审被告李正军。
委托代理人汤云，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宏靓双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靓双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清山、原审被告杨国明、原审被告李正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宏靓双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李清山诉称，李清山2011年3月进入宏靓双公司铸造组，每月工资4500元，截至2013年7月底，宏靓双公司拖欠李清山2012年工资20000元。2013年8月3日，李清山正式函告宏靓双公司，依法解除与宏靓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要求宏靓双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5年）。李清山因上述纠纷与宏靓双公司协商未果，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武进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武进劳动仲裁委裁决对李清山的请求不予支持，李清山不服裁决结果。宏靓双公司的生产经营和销售由杨国明负责，杨国明承包了宏靓双公司，李清山是李正军以宏靓双公司名义招用的，李正军承包了公司部分工段，故起诉要求宏靓双公司支付工资2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1250元，宏靓双公司、李正军、杨国明承担连带责任。
宏靓双公司辩称，宏靓双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李清山是由李正军招用的，李清山与宏靓双公司间无劳动关系，李正军承揽了宏靓双公司的业务，应由其独自对用工负责。
杨国明辩称，杨国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宏靓双公司的员工，李清山是由李正军招用的，李清山与杨国明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正军承揽了宏靓双公司的业务，应由其独自对用工负责。
李正军辩称，李清山是本人招用的，是经过宏靓双公司认可的，是根据公司生产量招用的，宏靓双公司与李清山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李清山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
李清山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武进劳动仲裁委作出的武劳人仲案字（2013）第1302号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李清山与宏靓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受李正军雇佣去宏靓双公司处上班，李正军与宏靓双公司存在承包性质的劳动关系。
二、李正军与宏靓双公司于2010年6月11日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三、李正军与宏靓双公司于2010年3月14日签订的劳动协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李正军自行招用的员工也属于宏靓双公司的员工，协议约定了宏靓双公司对李正军及李正军招用员工进行管理的约定，还约定了劳动报酬的计算方式、工资支付方式等内容。
四、李清山2012年9月11日签署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用以证明李清山与宏靓双公司间系劳动关系，因为保单中载明的服务单位是宏靓双公司，保险费由宏靓双公司交纳。
五、杨国明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1号”的欠条，用以证明李正军招聘的员工与宏靓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认可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数额多少需要重新计算才能确定。
六、受罚人为李健、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1号”的罚款单，用以证明宏靓双公司对李正军所招员工进行管理，李清山与宏靓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七、李清山的工作服照片复印件，用以证明李清山在宏靓双公司工作，与其存在劳动关系。
八、2013年2-6月份的考勤表，是由带班的李正军进行考勤的记录，用以证明李正军所招员工与宏靓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九、署名为刘德航、李鑫的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李清山与宏靓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十、复印自宏靓双公司杨国明账本的结账记录三张，用以证明李正军及其所招用的崔玉山、严茂伦、李清山、边树松、路敬松、边焕涛、张业强等与宏靓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记录中还提到了葛家福、杨凤超、朱锦龙、熊卫俊、董喜、魏俊学等几名员工，而这几人也在证据八即李正军制作的考勤表中，也印证了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
十一、李正军与崔玉山、严茂伦、李清山、边树松、路敬松、边焕涛、张业强、兰吉永、张青峰等9名工人的对帐凭证，证明李清山与宏靓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所结欠的工资数额。
十二、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及EMS详情单，用以证明因宏靓双公司拖欠工资等原因，李正军、崔玉山、严茂伦、李清山、边树松、路敬松、边焕涛、张业强、兰吉永、张青峰等10名员工向宏靓双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
宏靓双公司、杨国明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一表明宏靓双公司未接受李清山的劳务，李清山是与李正军发生关系。在证据二和证据三中李正军与宏靓双公司的关系须由法院来判断，但李正军未得到宏靓双公司的指令或授权招募工人。证据四是真实的，但单位地址系李清山本人填写，且在什么地方工作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直接因果联系，虽然保险费由宏靓双公司支付，但是代履行。证据五是真实的，实质是结欠的承包费用。证据六是真实的，罚款单明确表明了李健班与宏靓双公司是承包关系。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有印有宏靓双公司名称的工作服也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八是李正军对其所招工人的考核，没有宏靓双公司予以认可的签字或盖章，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九中署名的刘德航、李鑫是宏靓双公司的员工，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证明内容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十中只认可“2013年3月份起支付工资记录李健”及“李健2013年支付工资”两页结账记录的真实性，对其它复印件因没有与原件核对，故不予认可；对上述记录中杨凤超、朱锦龙、熊卫俊、董喜、魏俊学等人的记载是老板应李正军的要求支付的部分承包费用的记载，这几名员工也是李正军所招用，但未跟随其离开公司。对证据十一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只是证明了李正军与其招用的9名工人之间的关系。证据十二是李清山的诉讼策略，8月份宏靓双公司才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而且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李正军对李清山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宏靓双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宏靓双公司处三名员工（阎月城、毛美义、王后岭）工资领取情况及上下班打卡记录，证明宏靓双公司处所有的员工均需要上下班打卡并根据打卡记载的时间及员工的工作效率核算最终的月工资，而李正军所招员工是自行安排工作时间，不受宏靓双公司的管理。
李清山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宏靓双公司对上述三名员工特殊处理的情况不能反映全体员工的状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4日，宏靓双公司作为甲方、李正军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动协议，约定：一、承包范围：1、清抛、打磨、成品铸件装卸；2、开炉加料；3、潮模砂造型、出新货。二、劳动报酬：所有成品铸件按厂部检验标准，合格品计算，（依铸件实际重量为准）。……三、工资支付方式：每炉清点成品，开出工单，列出成品、废品、炉废品、双方各执一份，月底总结，每月每人付生活费1000-1500元，如有特殊情况，可以预支，每季度清洁一次工资，余留工资年终付清。四、经厂部检验合格产品出厂后，在返厂的情况下，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五、潮模砂造型，在浇注过程中，如出现炉温不高，或材质过硬，所产生的气孔、缩孔及未浇注的铸件甲方应照算乙方工资。六、来厂上班的工人均属本厂职工，如有不遵守厂纪厂规、不听从安排生产进度者，厂方有权辞退。七、甲方除法定假期与星期天外，如果生产任务跟不上造成乙方休息，甲方应补贴造型工或打磨工30元／天生活费。八、工伤意外、劳保用品、生产工具由甲方负责。九、根据甲方生产量，乙方合理安排人员，保证甲方顺利生产，如有集体起哄、闹事、罢工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协议有效期：2010年3月1日-2011年3月1日。杨国明代表甲方在协议上签字并盖有宏靓双公司公章，李正军作为乙方签字并捺印。2010年6月11日，宏靓双公司作为甲方、李正军作为乙方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以完成厂方工作任务为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地点在宏靓双厂区内，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实行计件工资制，在合同其他事项中双方约定合同附件包括甲乙双方签订的计件制工作合同。杨帆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处签名并盖有宏靓双公司印章，李正军作为乙方签名。2012年9月，李清山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投保的险种为综合意外伤害保障，投保单中填写的服务单位为宏靓双公司，合同的保险费168元由宏靓双公司支付。后李清山由李正军招聘至宏靓双公司铸造组工作，宏靓双公司按李正军班组完成的工作量支付报酬，李清山工资由李正军在班组报酬中支付。
原审另查明，杨国明向李正军出具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1号”、落款单位为“宏靓双铸造公司”的欠条，载明：“今欠李健班工资拾万元正（明年2013年5月份归还）”。此外，杨国明以宏靓双公司的名义开具了一份罚款单，载明：“李健班在2012年下半年在本公司承包期间严重违规厂纪厂规（偷窃行为）等，按本公司规定应处罚李健班人民币壹万元正，扣除保险费3000元（全体人员）”，李健作为受罚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1号”。在宏靓双公司出具的2013年3月份起支付工资给李健的记录中，有关于宏靓双公司为李正军、边树松、边焕涛、李清山、严茂伦、崔玉山、张业强等人支付保险费的记录。
原审还查明，2013年7月，李正军至宏靓双公司所在地武进区横林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所投诉，要求宏靓双公司支付拖欠李正军班组的工资（2012年120000元，2013年92385元），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同年8月初，李清山向宏靓双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书，以拖欠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等为由与宏靓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年9月，李清山作为申请人向武进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宏靓双公司支付剩余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武进劳动仲裁委于2014年1月作出武劳人仲案字（2013）第1302号仲裁裁决，对李清山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庭审中，李正军陈述其从宏靓双公司处领取的现金和转账款，用于代宏靓双公司支付李正军班组人员的工资。对于2012年工资结算情况，根据李正军与班组人员张青峰、边树松、李清山、崔玉山、严茂伦的对账记录，上述人员已领取工资220600元，其中李清山领取29500元。
原审审理过程中，为核实李清山出具的证据十，即复印自宏靓双公司负责人杨国明账本的三张结账记录的真实性，法院至武进区横林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进行了调查，询问了上述纠纷在该所调解的情况，根据纠纷当初承办人陈述，上述三张结账记录确实从宏靓双公司负责人处复印。
原审庭审后，李清山委托代理人向法院撤回了要求宏靓双公司支付李清山经济补偿金11250元的请求。
根据武进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信息，宏靓双公司宏靓双公司从事的行业是黑色金属铸造，公司股东是查凤金、张华、查宏华。根据宏靓双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杨帆系杨国明儿子。根据《江苏统计年鉴（2013）》，2012年度江苏省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72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清山与宏靓双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李正军与宏靓双公司在2010年3月14日签订了一份标题为“劳动协议”的书面协议，该协议对劳动报酬的计算标准、工资支付方式、待遇保障、人员管理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时该协议明确约定，来厂上班的工人均属宏靓双公司职工，李正军根据宏靓双公司生产量合理安排人员，保证公司顺利生产。虽然上述协议在2011年3月1日到期，但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李清山由李正军招聘安排在宏靓双公司工作，工资从宏靓双公司支付的李正军班组报酬中发放，工作的内容属于宏靓双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中的业务组成部分，在宏靓双公司的生产组织体系中，需要利用宏靓双公司提供的生产原料和生产工具来完成生产任务，生产活动受到宏靓双公司指派人员的管理和指挥。李正军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综合李清山提供的欠条、罚款单、人身保险投保单等证据，以及宏靓双公司为李清山缴纳保险费等事实，法院认定李清山与宏靓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宏靓双公司是否拖欠李清山工资的问题。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从李正军与宏靓双公司2010年3月14日签订的劳动协议和工作实际看，双方基本上是按照成品铸件出产量来计算工资报酬的，且计算出的是李正军班组完成与宏靓双公司约定的工作内容后确定的总报酬，李清山工资被包含在李正军班组总报酬中。宏靓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证明2012年李清山所在的李正军班组工作期间所核定的工作量、确定应支付的报酬总额及已支付报酬的相关证据，但本案诉讼中宏靓双公司并未全面客观地展示此方面证据，对此，宏靓双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李清山的工资报酬标准，因根据本案中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具体确定，故法院参照江苏省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确定，对于李清山自认的已经领取的部分，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法院酌定李清山2012年工资报酬为45723元，扣除李清山自认领取的29500元，李清山2012年被拖欠的工资额为16223元。
李清山自愿撤回关于经济补偿金部分的诉讼请求，系李清山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李清山要求宏靓双公司杨国明、李正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宏靓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清山支付拖欠工资16223元。二、驳回李清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宏靓双公司负担。
上诉人宏靓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生产活动受到上诉人的管理和指挥，被上诉人的招用、报酬支付、工作量核算及工作安排等均由李正军负责，李正军在招用员工时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发生任何形式的指挥、管理关系，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李正军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但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不为法律禁止，被上诉人完全有权利招用工人帮其从事所承包的业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自认由李正军招用，工资由其决定和发放，足以认定李正军的个人承包经营者身份。即便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的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自认就认定工资未支付的情况，根据相关规定，李正军应是给付义务的直接责任人，上诉人仅负有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16223元，并判决李正军支付被上诉人的全部报酬。
被上诉人李清山口头辩称，上诉人与李正军存在承包关系，李正军招用被上诉人是以单位的名义进行招聘的，并且也有其他证据证明李正军招用的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有权以劳动关系起诉上诉人。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李正军口头答辩称，本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又存在劳动关系，本人有权招用员工进行劳动，并且招用的员工受上诉人约束。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杨国明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李清山与上诉人宏靓双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宏靓双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正军签订了劳动协议，该协议明确原审被告李正军为完成“承包”的“清抛、打磨、成品铸件装卸”工作所招用的人员均属上诉人宏靓双公司的职工，而上诉人宏靓双公司亦与原审被告李正军签订有劳动合同，原审被告李正军与上诉人宏靓双公司之间应系劳动关系，同时在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双方还存在着内部承包关系；虽劳动协议有期限的约定，但上诉人宏靓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劳动协议到期后其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正军之间的关系有何实质性的变化，应当认定原审被告李正军为完成承包工作招用职工系其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李清山的劳动关系是与上诉人宏靓双公司之间建立，上诉人宏靓双公司应按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鉴于原审中上诉人宏靓双公司并未对工资支付等情况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宏靓双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李清山相应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宏靓双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宏靓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