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系被害人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系被害人父亲。
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令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宁，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某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曹泽锋，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某某，2016年9月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术荣，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某甲,系宫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系宫某某之母。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一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审理中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8日建议我院延期审理，同年10月8日建议恢复审理，并以承检公一刑追诉（2016）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卢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孙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凯，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卢某某及其辩护人孙宁、曹泽锋、李术荣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及宫某某（另案处理）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超市附近因琐事与孙某某、卢某某发生争执，后卢某某到××超市内拿出两根镐把并递与孙某某一根，二人持镐把追打孟令雷、孟某某、宫某某等人。卢某某在持镐把与对方殴斗过程中，孟令雷将其手中的镐把抢走与孙某某持镐把互殴，孟某某向孙某某扔掷砖头，孟令雷趁机持镐把击打孙某某头部。后孟某某将孙某某摁倒在地，抢夺孙某某所持镐把并对孙某某拳打脚踢，同时孟令雷用镐把对孙某某的身体、头部进行击打，随后宫某某也上前对孙某某拳打脚踢。经鉴定孙某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某某系因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干损伤，脑疝形成，多发脑梗死，合并颅内感染，肺感染，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孟令雷、孟某某相继投案。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证人徐某某、秦某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播放了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出示了现场照片和作案工具，据此认为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卢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孟令雷、孟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卢某某构成寻衅滋事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予以严惩，同时提出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宫某甲、王某某连带赔偿原告孙某乙、孙某甲经济损失医疗费440582元、护理费22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000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2000元、死亡补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21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50907元。
对上述诉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单据及承德市中心医院单据10张、解放军第266医院单据35张、鉴定费单据1张、白条15张及超市购物票6张。
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未进行辩解，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孟令雷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孟令雷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主要提出：1、被害人对本案冲突的发生、矛盾的激化具有重大过错，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2、被告人孟令雷是在其生命健康受到严重侵害的情况下，出于制止或免受不法侵害的目的而进行的反抗。因此，应当将其行为认定为防卫行为。3、被告人有法定的自首情节，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及家属愿尽一切手段赔偿被害人损失。5、被害人死亡结果虽然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不能排除医疗机构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介入因素。6、本案系因民间纠纷所引起的犯罪，且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无任何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因此应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孟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提出如下主要意见：1、主观上被告人孟某某对被害人孙某某不存在伤害的故意。首先，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是本案发生的根本诱因。其次，孟某某在整个案件发生过程中一直处于正当防卫，在防卫结束后，主动制止其他两位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2、客观上孟某某对被害人孙某某击打行为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哥哥的生命健康安全采取的必要防卫手段。3、孟某某的击打行为与被害人孙某某的重伤及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4、被告人孟某某在本案中不构成共同犯罪。
被告人卢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卢某某犯寻衅滋事罪未提出异议。主要提出：从案件发生的原因上，都是因法律意识淡薄，因偶然事件导致事态扩大，造成孙某某死亡结果。从情节上看，卢某某主观恶性小，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与宫某某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戏，行至该村××超市南侧与孙某某、卢某某相遇，因孙某某踩了孟某某的脚，双方发生争执。孙某某与卢某某离开争执现场，孟令雷、孟某某等人尾随其后至××超市门前。卢某某先跑进××超市，后孙某某亦进入超市，卢某某先后拿了两根镐把，给了孙某某一根，孟某某等人见孙某某、卢某某拿镐把便离开现场寻找器械。卢某某、孙某某持镐把追打孟令雷、孟某某、宫某某。孟令雷将卢某某手中镐把夺下与持镐把的孙某某互殴，孟令雷所持镐把被孙某某击打落地，孟某某向孙某某投掷砖头未击中孙某某，随后对孙某某拳打脚踢，孟令雷趁机捡起镐把击打孙某某头部一下，后孟某某将孙某某摁倒在地，抢夺孙某某所持镐把并对孙某某拳打脚踢，孟令雷乘机用镐把击打孙某某身体、头部。宫某某亦上前对孙某某拳打脚踢。后孟令雷、孟某某离开现场。第二天孙某某入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治疗。同年7月28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六六医院医治。同年8月5日，经围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孙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同年9月20日经治疗无效死亡。孟令雷、孟某某先后于同年7月28日、8月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被告人应当赔偿。宫某某参与犯罪时，经鉴定无行为能力，其父、母宫某甲、王某某负有监护责任，应负责赔偿宫某某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被害人于7月26日在围场县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8日转入解放军第二六六医院治疗。9月20日医治无效死亡。被害人共住院治疗55天，花医疗费410688.31元。鉴定费800元、护理费以二人为限，每人每天100元共11000元，伙食补助费以每天60元为限共3300元，考虑到陪护人员住所与被害人住院之间的距离及住院天数，交通费以3000元为限。考虑到陪护人员的休息，对所提2000元住宿费予以支持。丧葬费26205元应予支持，各被告人应赔偿数额应按在犯罪中所起作用按比例分担。所提处理丧事误工费应在丧葬费范围之内，单项列出属重复计算。死亡补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记述，现场位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超市北侧公路上。现场见滴落状血迹四处。均被提取。
2、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证实：孙某某损伤程度鉴定为重伤二级。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孙某某系外力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干损伤，脑疝形成，多发脑梗死，合并颅内感染，肺感染，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4、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在打架现场北约20米的榆树下发现并提取镐把2根。与被告人孟某某供述“打完架镐把让他和孟令雷扔到××超市上边水沟那了”,所供与提取地点吻合。该镐把经当庭辨认，被告人孟令雷承认系作案所用。
5、法医学精神病鉴定证实，宫某某案发时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DNA检验，现场提取的四处血迹及镐把上血迹，均来源于孙某某。
7、侦查员调取的××超市内外监控录像显示：2015年7月25日21时01分卢某某先跑进××超市，随后孟令雷、孟某某尾随孙某某到超市门前。卢某某进入超市拿了一根镐把给了孙某某，后自己又拿了一根镐把走出超市，二人持镐把追打孟令雷、孟某某等人，双方互殴，孟令雷拿一根镐把与孙某某互打，孟令雷手中镐把被打掉，孟某某扔一砖头未击中孙某某，孟令雷抡起镐把击中孙某某头部一下，孟某某上前对孙某某拳打脚踢，并抓住孙某某镐把将孙某某抡倒。孟令雷持镐把打孙某某腿部、身体、头部。宫某某用脚踢孙某某身体。孟某某用拳击打孙某某胳膊，并夺下镐把后阻拦孟令雷，该录像完整地记录了双方互殴的全过程。21点03分卢某某再次进入商店拿了三根镐把走出商店。
8、秦某某证实：那天晚上9点左右，她见三个人在她家门前大道上厮巴着打，也看不清谁打谁，其中有人拿着镐把，这时有人买东西她就进屋了。
9、徐某某证实：那天晚上八、九点钟，她在商店看门，跑进他们商店一个小伙子，直接跑到里边拿了两根镐把出门向北边跑去。她到门口那个人就不见了，紧接着看见在他们北边小桥那有一帮人边骂边打。他们打着就到他们商店门前了。有三个人在追打另外一个男的，其中有两个每人拿一根镐把往那个人身上乱打，那个（过后听说叫孙某某）被打倒在地上。
徐某某的证言与录像所记录的影像有较大差别，一是影像中不存在“三个人在追打另外一个男的”，亦不存在“有两个人每人拿一根镐把往那个人身上打，那人被打倒在地”。因录像是合法调取，并客观记录了事件过程，故该证人此两段证言不被采信。
10、被害人孙某某陈述：2015年7月25日晚与卢某某去挂面铺村看戏，路上因胳膊碰了一下也去看戏的孟令雷、孟某某就骂他，他接着往前走，孟令雷等人追上他，将他摁在地上，几个人就用砖头打他，孟令雷、孟某某，还有那个挺胖穿白色半袖的男子用砖头打了他脑袋十下左右，记不清谁打他哪儿了，卢某某往起拽他，打他的人又将卢某某打了。
因被害人的陈述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录像资料均矛盾，所陈述被打经过并不存在，故此被害人陈述不应采信。
11、孟令雷供述：2015年7月25日晚上去挂面铺村看戏，晚9点左右他和孟某某、宫某乙走到××商店北胡同，孙某某和另外两个男的过来，孙某某踩了他脚一下，他让孙某某道歉，孙某某不道歉，用手推了他胸部一下，他也推了孙某某一下，孙某某打了他胸部一拳，孙某某往东走，他和孟某某、宫某乙和宫某某也跟着往东走。当他们走到××商店北小桥时，孙某某和那个穿白衣服的男子各持一根镐把追来，穿白衣服的男子追上打他后背一镐把，他将镐把夺下，孙某某拿镐把要打他，他们两个抡镐把冲对方打，都没打到对方，他镐把被孙某某镐把打掉地上，孙某某抡镐把打了他三四下。孟某某手持一半截砖头向孙某某扔过去，砖头从孙某某头顶飞过去没打着。他抡起手中的镐把打了孙某某脖子后一下，将孙某某打了一个趔趄，孟某某对孙某某拳打脚踢，将孙某某摁倒在地，他用镐把打孙某某的腿、头和后背，宫某某也过来用脚踢孙某某，孟某某边打边将孙某某手里的镐把夺过去，他用脚踹孙某某的头后部，宫某某踹孙某某背部，孟某某与宫某乙将他和宫某某拉开，后他和孟某某将镐把扔在了小桥的沟里。
孟令雷的供述除尾随孙某某到××超市门前这一情节外，与录像所记录的主要情节一致，故该供词应予采信。
12、孟某某供述：听到孟令雷和人争吵，他返回到孟令雷跟前，见孙某某和一个小伙子向徐某甲的商店走去，孟令雷、宫某某他们三个也跟着过去了，到商店外透过窗户看见孙某某和那个小子在商店里每人拿一根镐把出来了，他们就往北边跑，他想也找点东西，跑到桥那也没找到东西，他往回返时在地上捡了一块砖，他看见孟令雷在地上捡起一根镐把和孙某某互相抡镐把对打，他刚到跟前孙某某用镐把打他左胳膊一下，他扔砖打孙某某没打着，他上前抢孙某某镐把，抡镐把时不知道孙某某怎么倒在地上，他抢镐把，孙某某不松手，他打了孙某某手几拳。孙某某抡镐把打他和孟令雷时，他踢了孙某某一脚。
孟某某供述与录像所记录主要情节一致。但其未供认孟令雷的镐把被孙某某打掉地上后，他对孙某某拳打脚踢这一情节。其供认孙某某离开争吵现场，他和孟令雷、宫某某也跟着过去这一情节与录像记录一致。其离开商店门前是看到孙某某与另一人拿了镐把，“他们往北跑，也想找点东西”，说明其并非是主动避让，而是找“东西”想与对方打架，故其主观上存在想与对方互殴的故意，该供词与录像记录内容一致，应采信。
13、卢某某供述：大约晚8点半左右，他和孙某某往戏台走，到小桥胡同处孙某某碰了一个也去看戏的小伙子一下，那人骂孙某某，并让孙某某道歉，他没听清孙某某咋说的，后那小伙子掐孙某某脖子把孙某某摁倒了，他将孙某某拽起，就返回停车的那个商店，对方的人也跟着过来了，他先跑进商店见一堆镐把，他拿两根并递给孙某某一根，他俩拿着镐把向对方人群走去。对方有人喊：“牛×你就过来”，他怕孙某某挨打，拿着镐把也跑过去，他到对方人群里，不知谁扔到脚底下一块砖，他扬起镐把想打对方，但没落下，镐把就被抢去了。不知谁打他头左侧两板砖，接着不知谁用什么东西打他左肩部一下，他感觉眼前发黑，就站在小桥那没动，等过去时见孙某某一只耳朵出血了，他把孙某某扶到商店屋里。
卢某某所供除起因之外的主要情节与录像所记录相一致，应采信。
14、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朝阳地派出所办案人员丁某某、孙某丙均证实，2015年7月28日及同年8月5日，孟令雷、孟某某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承德市中心医院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单据10张，金额28086.53元；鉴定费单据1张，金额800元；解放军第二六六医院单据35张，金额382601.78元。总计411488.31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证实本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被告人孟令雷的辩护人对指控孟令雷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但提出孟令雷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行为。孟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孟某某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主观上均存在伤害对方的故意，是因民间矛盾所引发的互殴行为，故被告人孟令雷不存在防卫行为，孟某某的行为亦不属于正当防卫。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经查，此案是因被害人孙某某碰撞被告人孟令雷二人发生口角所引发。随后，孙某某与卢某某离开现场，但孟令雷、孟某某等人尾随其后至××超市门前，被告人卢某某首先跑进商店后孙某某亦进入商店。孟某某等人见卢某某与孙某某拿镐把便跑离××超市门前“想也找点东西”，后找了一块砖。根据录像资料及孟某某的供述，可以确认，孟某某等人离开××超市门前并不是主动退让，而是要寻找东西与对方互殴，双方主观上均存在伤害对方的故意。只是在作案工具上，被害人一方处于优势，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被告人一方就是正当防卫。当然被害人持镐把追打被告人一方是使本案升级的重要因素，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互殴中，孟某某扔砖想击打孙某某未中，随后对孙某某拳打脚踹，后又将孙某某摔倒在地，孟令雷乘机用镐把击打孙某某致孙某某重伤后死亡。显然，孟某某的行为并不具有正当防卫所应具备的构成要件，而应承担共同故意犯罪中所起辅助作用从犯的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在互殴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孙某某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孟令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孟某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卢某某因孙某某与孟令雷发生口角，首先跑进××超市内拿两根镐把并交给孙某某一根，后又持械追打对方，是引发此案的重要因素，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孟令雷的辩护人所提孟令雷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行为的意见不予支持，但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冲突的发生，矛盾激化具有重大过错。孟令雷有法定自首情节，又系民间纠纷所引起的犯罪，系初犯、偶犯，其认罪、悔罪，对其应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孟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孟某某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予支持，但孟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犯罪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结合孟某某在犯罪中的具体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对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卢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又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的有效住院治疗单据共45张，总金额410688.31元，应予支持。但所提交的白条共21张，因无法确认合法来源及是否合理支出，故不予支持。对鉴定费800元、护理费中11000元、伙食补助费中3300元、交通费中3000元及住宿费2000元和丧葬费26205元予以支持。对死亡补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宫某某参与了共同伤害孙某某的犯罪行为，但因其犯罪时无刑事责任能力，应由其监护人宫某甲、王某某承担所应赔偿的份额。被告人的赔偿数额应以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按比例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令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27年8月11日止。)
二、被告人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
三、被告人卢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17年3月5日止。)
四、被告人孟令雷、孟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某甲、王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孙某甲人民币四十五万六千九百九十三元三角一分。其中孟令雷赔偿三十七万六千九百九十三元三角一分；孟某某赔偿五万元；宫某甲、王某某赔偿三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审 判 员 张富华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 员代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