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03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凤华，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财基，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宗健，山东纳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北检公刑诉[2016]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凤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芳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凤华及其辩护人杨财基、徐宗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并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4日0时许，被告人张凤华在青岛市市北区劲松一路200号2号楼17楼楼梯间，因琐事与邻居被害人李某3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期间，李某3被摔倒在地，致其后脑着地受伤。被害人李某3经送医院医治无效于当日死亡。后被告人张凤华被抓获到案。
经法医鉴定：李某3系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被害人门诊病历等；2、证人证言：证人李某1、唐某等证言；3、被告人张凤华供述；4、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凤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凤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该辩解称被害人酒后颅内出血导致死亡，喝酒和他死亡也有关系；几年间被害人一直敲墙或者踹门，该提醒过他几次，案发当晚该没有想和他打架，只是想提醒他，没有想到他那么激动，该是出于本能才和他发生争执，希望对该从轻处罚。
辩护人主要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隐瞒，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认罪悔罪；2、被告人与被害人相互撕扯，属突发事件，具有偶然性，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且案发当天有酗酒行为，应当对本案承担一定的责任；3、虽然被告人与被害人有撕扯并倒地，但是从尸检报告看，无法确认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就是被告人所为，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整个过程只有一次倒地，这次倒地只可能导致一处伤害，但是被害人头部尸检报告描述有多处伤害，对这些伤害没有合理解释，存在其他伤害的可能性；4、被害人到医院后，大夫多次督促被害人家属做手术，被害人家属迟迟没有做决定，延误抢救，导致死亡。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4日0时许，被告人张凤华在青岛市市北区劲松一路200号2号楼17楼楼梯间，因琐事与邻居被害人李某3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期间，李某3被摔倒在地，致其后脑着地受伤。被害人李某3经送医院医治无效于当日死亡。后被告人张凤华被抓获到案。
经法医鉴定：李某3系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凤华被抓获到案；
2、案发现场方位平面图，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
3、青岛市急救中心记录查询及齐鲁医院门诊病历，证实急救中心接诊及医院对李某3诊断情况；
4、解剖尸体照片及通知书，证实解剖死者李某3尸体情况；
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张凤华身份情况；
6、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张凤华案发后在逃并被抓获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该和该丈夫张凤华住在青岛市市北区劲松一路200号2号楼1706户，邻居1705户住着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经常敲该家的墙，2015年8月4日0时许，该和该丈夫听到隔壁1705户又敲墙，该丈夫就出门敲隔壁的门，该跟在后面，一开始隔壁男子没有出来，过了一会就出来了，还有一个男青年跟在他后面出来了。该丈夫问：“你为什么敲墙？”隔壁男子说该丈夫手贱，就用手指该丈夫，该丈夫就用手打开了，后他们两个就互相推搡在一起，该就回家换了一件衣服出来，看到该丈夫和对方已经从1705户门口到了电梯间，两个人都伸手抓扯对方的背部、肩部等处，后来就互相扭抱在一起，该就看到他们两个人侧倒在了地上。后来该丈夫就起来了，那名男子还躺在地上耍赖不起来。该和该丈夫就回家了。回家后该丈夫说对方用拳头打了他耳朵一拳，好像是左耳，耳廓有出血。后来该丈夫才上去揪住了对方，扭抱在一起倒地的。参与打架的只有该丈夫张凤华和隔壁男子，该一直在看，没有参与打架，对方还有一名男子在看，也没有动手。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0时许，该与哥哥李某3在市北区劲松一路200号2号楼1705户家中，隔壁1706户的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来敲门，说我们屋里有动静，是该哥哥弄出来的，让我们小声点。李某3说：“我听到你的屋里有动静，弄得我也睡不好觉了。”二人就发生了争吵，后相互推搡，该看到要打起来了，就上前制止，想把他们分开，二人不听该的话，相互撕扯对方的衣服，隔壁男子扬言要打李某3，将李某3拉到电梯口处，两人继续撕扯，胳膊交缠在一起相互较劲，后二人都倒在地上，李某3右侧头部着地，隔壁男子也侧身倒在地上，很快隔壁男子就爬起来了，并大声骂李某3，但李某3并没有从地上起来，躺在地上表情很痛苦的样子，李某3在地上躺了大约8分钟左右，隔壁男子一直在大声叫骂，并说李某3是装的，并声称要弄死他，隔壁男子骂了一会就回家了，过了一会李某3从地上站了起来，该看他有点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回到家中，坐着抽了一颗烟，他上了趟卫生间后就喊该过去，该看到他满脸出虚汗，该拿毛巾给他擦了擦，李某3说他眼睛看不到了，也站不住了，并出现恶心、呕吐，该就给该姐姐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看看，该又打了120，救护车将李某3送到齐鲁医院救治。2015年8月4日6时许，医生宣布李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
该辨认指出和李某3打架的隔壁男子就是被告人张凤华。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该是死者李某3的亲二姐，李某3的父母都去世了，李某3很多年前就离婚了，他的前妻叫王惠，有个女儿叫李政仪，是1999年出生的，自从他们离婚后，该跟李某3的前妻再没有联系，李某3还有一个大姐叫李红卫，一个孪生的弟弟叫李某1，平时李某3跟李某1住在市北区劲松一路200号2号楼1705户内。2015年8月4日凌晨（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该接到小弟弟李某1的电话说大弟弟李某3跟邻居打架，在打架时磕到在地上，后出现头晕、恶心、眼睛看不见。该就住在附近，接到电话迅速赶到弟弟家，看到李某3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该觉得伤情很严重，就到楼下ATM机取了7500元人民币，后回到弟弟家，李某1拨打了120，救护车将李某3拉到齐鲁医院急诊室抢救，医生看了一下说很严重，当时瞳孔放大了，医生给李某3做了脑CT、腹部CT、胸部CT，诊断结果为右侧顶骨骨折，建议立即手术，因没有联系到我们的大姐李红卫，该和李某1不能做主，就跟医生说商量一下，这期间一直联系不到李红卫，医生就给李某3挂吊瓶，等家属的意见，这期间医生催促是否手术，该和李某1决定不了，就跟医生说再商议。约8时许，医生告知他们李某3出现呼吸循环衰竭，生还可能性不大，随后宣布李某3死亡。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该系青岛市齐鲁医院急诊室医生，2015年8月4日3时许，该在急诊室接诊，有人送来一名昏迷的中年男子，该检查了一下，病人深昏迷，双瞳孔不等大，无对光反射，给予抢救治疗，急查颅脑、胸腹部CT，结果显示颅内出血，请神经外科医生会诊，诊断病人是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脑干出血，需立即手术治疗，告知家属后，病人家属表示商量后再做答复，医院进行术前准备，给予药物抢救，到5时许，医生再次通知家属决定尽快手术，家属仍表示要继续商议，8时许，该到了下班时间，下班前该看到病号还是处于昏迷状态，该向接班医生交接后就下班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凤华供述，该来青岛后与唐某相识，2009年她申请了青岛市市北区劲松一路200号2号楼1706户公租房，自此他们在此同居，2014年该与唐某登记结婚。该隔壁1705户居住着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1.75米左右，较胖，短发，沉默少言，青岛口音，该平时与他基本没有来往。该男子从2009年起偶尔夜间敲他们两家之间的那面墙，前几年几乎每年都找隔壁一次，他自称头疼撞墙，该管不着。从2015年夏天起他敲墙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两三天就要敲一次，有时半个月敲一次，该一直忍着。2015年8月4日零时许，该与妻子已经睡觉了，该听到隔壁1705户又传来敲墙的声音，该妻子说：“你过去看看。”该就出门去敲1705户的门，该妻子跟在后面，一开始隔壁的男子没有出来，过了一会才出来，他出来时后面还跟着一名个子较矮的男子。该问他：“你为什么敲墙？”1705户的男子就说：“我就敲了，你怎么着？”并用右手指着该，该就用右手把他的手打到一边，他随后将该拉到电梯间门口，他用右手先打了该左耳一拳，该就和他厮打在一起，他们两个相互抱着，都想把对方摔倒在地，由于他们两个身材差不多，僵持了一会相互较劲，最终他们两个都摔倒在地，该左侧着地，他右侧着地，该倒地后迅速爬了起来，看到他倒地后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坐在地上，他们两个相互对骂，随后他就站起来穿撕扯时掉在一边的鞋。这时该妻子就把该拉回家了，那名男子还在楼梯里骂，该听他的意思还想和该打架，该就想出去和他对骂，但是又被该妻子拉回家了。当天10时许该就离开家到本市一个朋友家去了，下午该自己开车到了浙江象山。事后该不知道对方男子的伤情。2015年8月6日该接到该妻子唐某的电话说警察因这个事找过该，警察让唐某转告该到公安机关把事情说清楚，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2015年8月19日该回到青岛，警察也没有再找该，该感觉这事不大，就没有主动到公安机关。参与打架的只有该和隔壁男子，该妻子唐某在场，没有参与打架，和隔壁男子一起的一名个子较矮的男子一直在一边拉架，也没有参与打架。
该辨认指出被该摔倒的邻居男子就是死者李某3，指认了与邻居中年男子发生撕扯将对方摔倒在地的地方。
（四）鉴定意见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李某3系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地点：青岛市市北区劲松一路200号2号楼17楼电梯外走廊；勘验检查情况：中心现场为17楼电梯外走廊处，该处西侧并列两个电梯间，东侧为安全通道走廊，电梯外走廊接一东西向住户走廊，住户走廊由东向西依次为1701户至1710户，其中1706户住户大门正对电梯走廊，其余未见明显异常。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凤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凤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与被害人相互撕扯，且案发当天有酗酒行为，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本案承担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凤华因邻里间琐事敲开被害人李某3家门找其理论，继而发生厮打、抱摔致被害人李某3倒地头部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被害人李某3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头部尸检报告描述有多处伤害，被害人延误抢救导致被害人死亡，无法确认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就是被告人所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的被害人伤情与案发经过被害人李某3倒地右侧头部着地相吻合，被害人被被告人张凤华摔倒后头部触地，其死亡结果与被告人张凤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与“死者李某3系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结论相一致，因此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张凤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凤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26年8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高广旗
人民陪审员 张峰先
人民陪审员 段朝晖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升开
书 记 员 王晓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