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明，男，汉族，1964年10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洪，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土桥正街13号1-1﹟，组织机构代码：20343640-2。
法定代表人：刘伟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涛，重庆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明与被上诉人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皇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2）中区民初字第65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成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瑞公司成立于1996年7月9日，王成明、王某、徐某、郑某系重庆华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所占份额分别为43.167%，18.945%，18.944%和18.944%。2007年2月2日，华瑞公司更名为重庆澳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港公司）。
2005年6月13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塑皇公司诉澳港公司、卢贤龙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塑皇公司在庭审中撤回对卢贤龙的起诉，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澳港公司给付塑皇公司第二笔建设审批许可费788791.05元、借款50000元及约定利息；第三笔建设审批许可费1675020元及上述债务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塑皇公司违约金150万元；澳港公司如不能在人民法院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第二笔建设审批许可费788791.05元，借款50000元及约定利息，第三笔建设审批许可费1675020元，则以澳港公司所有的住宅房屋按5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折抵债务并交付塑皇公司。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6年6月5日作出（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澳港公司支付塑皇公司第二笔建设审批许可费欠款788791.05元；给付2003年10月20日至2004年7月14日期间以月利率3%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158240.80元；并承担自2004年7月15日至付清本金788791.05元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澳港公司支付塑皇公司第三笔即建设审批许可费余款1657020元，并承担自2004年4月23日至付清本金1657020元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第一、二款的利息总额以946891.91元为限，且随本金付清；4.澳港公司给付塑皇公司因逾期未足额支付第二笔建设审批许可费100万元的违约金43万元；5.澳港公司给付塑皇公司因未经同意转让华瑞名仕阁项目的违约金100万元；6.驳回塑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20元，其他诉讼费29590元，财产保全费42030元，合计111740元，由塑皇公司承担3000元，澳港公司承担108740元。澳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6年11月1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判令：1.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第6项；2.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第5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0元，其他诉讼费29590元，财产保全费42030元，合计111740元，由澳港公司负担100000元，由塑皇公司负担1174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0元，其他诉讼费29590元，合计69710元，由澳港公司负担60000元，塑皇公司负担9710元。
同时，澳港公司就其与塑皇公司联合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也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塑皇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2.塑皇公司向澳港公司支付停工损失费286.05万元；3.塑皇公司承担华瑞名仕阁工程室外架空道路的修建费72.314万元。2006年11月1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6）渝一中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判令：1.塑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澳港公司支付未按约定修建名仕路的违约金50万元；2.驳回澳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28元、其他诉讼费4564元，共计34992元，由澳港公司负担28992元，塑皇公司负担6000元。该判决书已生效。
此后，塑皇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生效的（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应由澳港公司承担的债权。
2008年11月17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作出了渝中工商企监吊处字（2008）第6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澳港公司未依法在规定的期限接受2006年度检验。本局于2008年6月16日在《重庆晚报》第20版刊登《关于责令未年检内资企业限期补办年检的公告》，告知澳港公司在公告之日起60日内补办企业年度检验，澳港公司在公告限期内仍未补办。同年10月21日，本局在《重庆晚报》第18版刊登了《听证公告》。澳港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七十六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吊销澳港公司的营业执照。澳港公司应依法成立清算组，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期间不得开展新的经营活动，并依法办理注销登记。澳港公司如对本处罚决定不服，可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或公告送达期满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也可在三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此后，澳港公司的股东并未成立清算组对澳港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
2013年8月27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作出渝中工商企撤字（2013）第2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经查2008年11月17日本局依法以“渝中工商企监吊处字（2008）第6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澳港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向我局提交了“关于恢复重庆澳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的申请”。根据“关于恢复重庆澳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的申请”、“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解放碑街道办事处商请函”、“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解放碑街道办事处会议记录”等，为支持企业发展，经分局研究决定，现撤销渝中工商企监吊处字（2008）第630号行政处罚决定。
2013年9月4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恢复澳港公司的营业执照。
2013年10月25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又作出渝中工商监纠字（2013）第1号《关于纠正“渝中工商企撤字（2013）第2号”的决定》，其中载明：2013年8月27日，我局作出了《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渝中工商企撤字（2013）第2号），撤销了我局于2008年11月17日作出的关于吊销澳港公司营业执照的决定（渝中工商企监吊处字2008第630号）。经查，上述撤销行为无法定依据，属执法不当，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执法监督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经分局研究决定予以纠正。纠正后，我局于2008年11月17日作出的关于吊销澳港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渝中工商企监吊处字2008第630号）合法有效。
2014年4月10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出具《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关于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重庆华瑞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情况的说明》一份，其中载明：塑皇公司与华瑞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5日作出（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华瑞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1日作出（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第1、2、3、4、6项，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第5项。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塑皇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并于2007年1月16日立案，案号为2007年巴民执字第00291号，本案执行标的总额为3822702.96元。经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执行，实际执行标的为2314928元（此款由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支付给塑皇公司）。本案尚未执行标的金额为1507774.96元及迟延履行金（按民诉法第253条执行）。
至今，澳港公司的股东仍未组成清算组对澳港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塑皇公司于2012年7月9日提起本次诉讼。
另查明，王成明和李某某于2000年12月结婚，于2007年1月25日离婚。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渝中区胜利路144号2-2房屋归李某某所有。同时，通过向公安部门进行核实，澳港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载明的股东徐某（身份证号码510223）无法查询到身份信息。
庭审中，塑皇公司称其在2012年才得知澳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塑皇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3416702.96元的构成为（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确定澳港公司应向塑皇公司支付判项第1项金额788791.05元，第2项金额1657020元，第3项金额946891.91元，第4项430000元；（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确定澳港公司应承担诉讼费100000元。塑皇公司自愿抵消的（2006）渝一中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确定塑皇公司应向澳港公司支付的违约金500000元及诉讼费6000元。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之后，塑皇公司明确要求王成明赔偿损失为：1.未执行到位本金1001774.96元。2.以1001774.96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迟延履行金。3.（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案件产生的100000元诉讼费。
2013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询问王成明是否可对澳港公司进行清算，王成明称可以对澳港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遂要求王成明在7日内（2013年12月6日前）提交相关材料证明澳港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王成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对重庆澳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有关事宜召开临时会议的通知》，但王成明并未提交澳港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的相关材料。
另外，塑皇公司认为王成明系澳港公司股东，在该公司被行政机关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依法组成清算组，对澳港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反而将该公司有效资产予以侵吞，故王成明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王成明具体侵吞财产的事实是（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后，澳港公司拥有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3-144号的房屋，王成明将渝中区胜利路144号房屋非法转让给案外人李某某。
塑皇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澳港公司系华瑞公司更名而来，塑皇公司系澳港公司债权人，王成明、王某、徐某、郑某均系澳港公司股东，王成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后，塑皇公司以提起诉讼的形式向澳港公司主张债权，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1日作出（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判决澳港公司支付塑皇公司欠款及利息3822702.96元，并承担诉讼费100000元。同时，澳港公司也以提起诉讼的形式向塑皇公司主张债权，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1日作出（2006）渝一中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判决塑皇公司向澳港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及诉讼费用6000元。前述两项判决内容相抵扣后，澳港公司实际应向塑皇公司承担的债务金额为3416702.96元，但澳港公司一直未向塑皇公司予以清除。2008年11月17日，澳港公司因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依法作出渝中工商企监吊处字（2008）第6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该企业的营业执照。鉴于此，王成明、王某、徐某、郑某作为澳港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法履行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规定的义务，即依法及时对澳港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是，王成明、王某、徐某、郑某为了逃避债务，在澳港公司清算的法定事由出现以后，不仅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对澳港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依法及时清算，还将澳港公司的有关资产予以非法转移及侵吞。王成明、王某、徐某、郑某未依法履行股东义务等行为致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塑皇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无法得以实现，其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及相关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塑皇公司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成明赔偿塑皇公司损失3416702.96元。
王成明在一审中辩称，1.澳港公司于2008年11月17日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因为没能直接送达王成明，应为公告送达，公告期间为60天，塑皇公司应在2009年1月知晓澳港公司被依法吊销。王成明作为澳港公司股东，应在收到处罚决定15日内清算，故王成明应在2009年2月产生清算责任。现塑皇公司在2012年6月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澳港公司没有清算，不等于无法清算，且本案中也未出现推定无法清算的事实。3.王成明没有非法转移及侵吞财产的事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塑皇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2008年11月17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依法吊销澳港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要求澳港公司依法成立清算组，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至今，王成明、王某、徐某、郑某作为澳港公司登记股东，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并未对澳港公司进行清算，其长期不清算的事实足以证明前述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同时，鉴于澳港公司工商档案登记的股东徐某（身份证号码510223531209152）在公安部门系统中无法查询到身份信息，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王成明并未提供比如公司账本、会计凭证、公司财产清单等材料能够证明澳港公司可以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澳港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而导致澳港公司无法清算。综上，澳港公司的股东对澳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塑皇公司只要求股东之一的王成明承担责任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对于王成明就本案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塑皇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生效的（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和（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而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涉案执行标的总额为3822702.96元，实际执行标的为2314928元，本案尚未执行标的金额为1507774.96元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的迟延履行金，再加上澳港公司应当承担上述一、二审的诉讼费100000元，并扣除塑皇公司自愿抵消的（2006）渝一中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确定塑皇公司应向澳港公司支付的违约金500000元及诉讼费6000元。综上，王成明应向塑皇公司支付1101774.96元及（2007）年巴民执字第00291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支付的迟延履行金。
对于王成明认为塑皇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塑皇公司在（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和（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便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至今，该两份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标的并未执行完毕，塑皇公司对于澳港公司债权的追偿并未中止。现塑皇公司以王成明作为澳港公司股东身份怠于行使股东职权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以塑皇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澳港公司虽在2008年11月17日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塑皇公司并非澳港公司股东，对于澳港公司的状况不可能随时关注，其陈述在2012年才得知澳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违背一般生活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认定塑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塑皇公司要求王成明承担以1001774.96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已经确定了澳港公司尚未向塑皇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507774.96元及（2007）年巴民执字第00291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支付的迟延履行金，现塑皇公司和王成明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澳港公司在（2007）年巴民执字第00291号案件未付迟延履行金的数额，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也无法计算，王成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也应以此为限，故一审法院对塑皇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成明对澳港公司差欠塑皇公司的1101774.96元以及（2007）年巴民执字第00291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支付的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王成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塑皇公司；二、驳回塑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3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共计39634元，由塑皇公司负担26854元，由王成明负担12780元。
一审宣判后，王成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王成明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塑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塑皇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1、本案中一审法院王成明侵吞澳港公司财产的事实认定错误，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3-144号的房屋系王成明个人财产，并非澳港公司资产，王成明处分该房屋与澳港公司无关；2、王成明作为公司股东一直积极推动澳港公司进行清算，其也履行了通知义务，但其他股东不予配合，该责任不应当由王成明承担，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澳港公司不能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澳港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公告送达的，塑皇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当知晓，故其不能以不知晓为由否定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4、迟延履行金的起算点不应以塑皇公司申请执行的时间作为起算点；5、塑皇公司放弃对其他股东的追偿权利，对王成明不公平，其主张不应得到主张。
被上诉人塑皇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王成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王成明转让的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3-144号的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并非违法处置澳港公司的财产。
塑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依照庭审查明事实，综合全案案情对该证据予以评述。
二审查明，王成明与塑皇公司均认可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3-144号的房屋在预售时买方为塑皇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成明是否存在违法处置澳港公司财产的问题，本案中王成明承担责任的基础并非其违法处置澳港公司财产，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3-144号的房屋是澳港公司财产还是王成明个人财产并不影响其应当向塑皇公司清偿债务的责任。王成明是基于其怠于行使股东义务，导致澳港公司无法履行清算程序，故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成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成明对澳港公司至今未清算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依法吊销澳港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要求澳港公司依法成立清算组，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王成明作为澳港公司登记股东及法定代理人，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并未组织或参与清算组，且一审法院要求王成明提交澳港公司可以进行清算的相关材料即帐册、重要文件等，王成明未提交，系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王成明称已经尽到通知义务，但他所说通知不能认为适当履行了清算义务，故对王成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及迟延履行金的起算点问题，王成明认为应当在吊销营业执照决定送达15天后，作为股东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才能计算迟延履行金。对此本院认为，塑皇公司在（2005）巴民初字第912号民事判决和（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246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便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至今，该两份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标的并未执行完毕，塑皇公司对于澳港公司债权的追偿并未中止。现塑皇公司以王成明作为澳港公司股东身份怠于行使股东职权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以塑皇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故对王成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塑皇公司主张王成明一人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王成明系澳港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而本案中王成明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其作为合法股东，对澳港公司无法清算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且该责任为连带清偿责任，故塑皇公司有权向王成明主张清偿债务，故对王成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成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由上诉人王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