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莲桂南路100号3层1号。法定代表人：汪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双峰保温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291号。法定代表人：曾伟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尚太，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加荣，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江公司)被上诉人因与四川双峰保温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磐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磐江公司支付双峰公司76044元（209800元-133756元），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8月1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一，滕伟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其以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的南充市下中坝项目部签订的《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其二，一审法院将“滕伟”与“滕明伟”认定为同一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三，一审法院将没有经过最终结算的清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该结算单系滕明伟与没有结算资格的雍松柏确认的，而并未经过杨维国和汪洁的审核和签字；该结算单并未扣除项目部所供应的水泥款4896元，也未扣除“每栋工程自进场施工起，超出一个月以上工期的脚手架费和垂直运输费”102466元以及3%的质保金26394元；其四，应当扣除的水泥款、脚手架费和垂直运输费、质保金的结算需双方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故意拖延时间；其五，一审法院认为水泥材料款的扣除上诉人可另行主张错误；其六，一审法院将双方初步结算日的2014年8月4日视为工程竣工日错误，工程竣工日应当是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2015年4月30日；其七，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在支付尾款一年后返还，违反了《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保温工程最低保修期为五年的规定，故3%的质保金应当在工程款中暂扣。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中止审理，待未结算的项目结算清楚后恢复审理。双峰公司辩称，第一，磐江公司与双峰公司签订的《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从结算单看滕明伟（滕明）代表双峰公司，汪洁是磐江公司的项目经理，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脚手架和垂直运输超期费发生在结算前，但该笔费用在结算单中并未体现，证明并无该笔费用的发生；结算单上虽然载明“其中借到项目部的水泥材料款未扣除，请材料组核实”，但磐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峰公司借水泥材料款的具体金额，故不应当再本案中予以扣除；第三，质保金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故不应当扣除。双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磐江公司支付工程款209800元，并从2014年8月5日起以209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滞纳金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磐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磐江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双峰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由双峰公司承包下中坝还房1、8、9、11号楼保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按实结算，第六条付款方式及履约保证金约定：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每栋5万元，签订合同时，先缴纳1栋的履约保证金，以后进场施工时，再缴剩余的履约保证金。工程款支付每栋工程保温工程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65%，并退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余款在整个保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资料交齐后，3个月内付清。第七条约定：每栋工程自进场施工起按1个月包干工期，超出1个月以上的工期，由乙方承担其脚手架、垂直运输费。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约定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从应付款之日起每日承担应付款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第十二条其它第一项约定河沙水泥乙方自理，若需甲方供应，则按进货价款，实际使用数量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第四项工程质量保修金3%，在支付工程尾款中扣除，一年后退还。合同中甲方加盖有“四川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顺庆区下中坝还房项目部”的印章，甲方代表汪洁签名，乙方加盖“四川双峰保温节能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代表滕伟签名。2014年8月4日，双方经办人形成了《保温班组腾明伟的工程费用结算单》，具体内容为：工程名称：顺庆区下中坝还房一标段1号楼、8号楼、9号楼、11号楼一、外墙保温：549069元。二、室内楼地面保温：330731元。三、两项合计879800元。分包负责人滕明伟及项目部经办人雍松柏均签字。同日，双方又形成了《保温班组滕明伟的财务结算单》，具体内容：工程名称：顺庆区下中坝还房一标段1号楼、8号楼、9号楼、11号楼一、工程结算费用：879800元。二、已支付款项：共计47万元。三、下欠工程款409800元。四、其中借到项目部的水泥材料款未扣出，请材料组核实。分包负责人滕明伟及项目负责人汪洁均签字。双方结算后，磐江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双峰公司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磐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委托单位加盖的虽是“四川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市顺庆区下中坝还房项目部”的印章，但磐江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是下中坝还房的中标单位，因项目部是公司的派出机构，故项目部的印章亦代表磐江公司磐江公司，且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故本案磐江公司是适格的主体。第二，关于工程款是否结算以及磐江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问题。磐江公司提出承包合同上双峰公司方代表签名为“滕伟”，而结算单上双峰公司方负责人签名为“滕明伟”，是两个不同的人，认为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而双峰公司方陈述“滕伟”与“滕明伟”实属一人，只是签名时的简称。双峰公司提交的两份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名称“顺庆区下中坝还房一标段1号楼、8号楼、9号楼、11号楼”与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一致，且其中财务结算单中有在承包合同中磐江公司方代表的签名，应视为认可与双峰公司方的结算，故双峰公司陈述“滕伟”与“滕明伟”系同一人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案涉工程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已按实结算；对于磐江公司提出下欠工程款应扣除脚手架费、工程质量保修金及双峰公司施工时所借项目部的水泥材料款的意见，根据双方签字的两份结算单可看出，双方确认四栋保温工程总价款879800元，已支付47万元，下欠409800元，其中借到的水泥材料款未扣出，并没有提到脚手架费用，且磐江公司也未举出双峰公司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脚手架费用的证据；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金应否扣除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支付工程尾款中扣除，一年后退还。庭审中双峰公司、磐江公司对工程竣工时间陈述不一，双峰公司称述工程在2014年4月左右结束，磐江公司称应以竣工验收为准，但未明确具体时间，而双方于2014年8月4日进行了结算，根据常理推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才会进行结算，故2014年8月4日应视为工程已竣工。根据合同约定，余款应在竣工后3个月内付清，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应在磐江公司支付尾款时扣除，一年后返还，但磐江公司未及时付清尾款，从其结算后至今已超过一年质保时间，故工程质量保修金不应再在工程款中扣除；另对于财务结算单中提到双峰公司借到项目部的水泥材料款未扣，一审庭审中，磐江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双峰公司所借水泥材料款的金额，本案中无法直接扣除，该水泥材料款未扣出并不影响双方的结算金额，对于双峰公司在施工中借到的水泥材料款磐江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双方工程总价款为879800元，结算后下欠409800元，扣减双峰公司自认磐江公司在结算后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磐江公司磐江公司欠付双峰公司工程款为209800元。综上，磐江公司与双峰公司签订的《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峰公司依约完成了施工内容，并交付使用，磐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磐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明确具体保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结算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磐江公司应从2014年11月5日起支付违约金，但双峰公司主张磐江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的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四川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双峰保温节能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9800元，并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209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双峰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四川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磐江公司提供李正超保温班领水泥的领料单上领料人为林维忠，三张借水泥的借条签名为罗永波并注明“滕”字，双峰公司认为林维忠、罗永波并非双峰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施工或管理人员，其借水泥的行为不代表双峰公司。磐江公司提供编制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的《南充市顺庆区下中坝一标段还房1#、8#、9#、11#楼节能垂直运输和脚手架费预算总价》载明承包人双峰公司的预算价为102466.17元。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4月40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磐江公司与双峰公司签订的《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磐江公司上诉称滕伟无保温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以双峰公司名义与磐江公司签订的《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由磐江公司与双峰公司签订，系两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保温班组滕明伟的工程费用结算单》和《保温班组滕明伟的财务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的问题。其一，磐江公司虽称滕伟与滕明伟并非同一人，磐江公司并未与双峰公司结算，但《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系双峰公司与磐江公司签订，滕伟作为代表签字，该合同的工程名称为“下中坝还房1#、8#、9#、11#楼保温工程”；《保温班组滕明伟的工程费用结算单》和《保温班组滕明伟的财务结算单》的结算工程名称也为“顺庆区下中坝还房一标段1#、8#、9#、11#楼”的保温结算，且《保温班组滕明伟的财务结算单》上有磐江公司项目经理汪洁签字确认，故虽然存在“滕伟”和“滕明伟”的差别，但磐江公司对分包下中坝还房1#、8#、9#、11#楼保温工程给双峰公司，以及与双峰公司进行结算是认可的。故《保温班组滕明伟的工程费用结算单》和《保温班组滕明伟的财务结算单》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其二，对于磐江公司主张的扣除水泥材料款4896元的问题，虽然结算单上载明“其中借到项目部的水泥材料款未扣除，请材料组核实”，但二审中磐江公司提供的水泥借支凭证并不能证明是由双峰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借水泥并用于了双峰公司承建的保温工程施工内容中，故对磐江公司主张的扣除水泥材料款4896元不予支持。其三，对于磐江公司主张的扣除超期占用脚手架费用和超期垂直运输费102466元的问题，因磐江公司二审提供的《南充市顺庆区下中坝一标段还房1#、8#、9#、11#楼节能垂直运输和脚手架费预算总价》系预算价格，且作出时间为2017年，磐江公司单方制作的预算总价表不能真实反映双峰公司进行每一幢楼的保温工程施工是否超过一个月时间，是否应当支付超期占用费和垂直运输费的情况，故对磐江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其四，关于结算价款3%质保金应否暂扣的问题。《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虽然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保温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但工程质量保修金退还的时间与最低保修期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即使退还了工程质量保修金也并不能免除施工方在最低保修期的保修责任，又因《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四项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3%，在支付工程尾款中扣除，一年后退还”，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后磐江公司并未及时付清尾款，且结算后至今早已超过一年退还时间，磐江公司不应再扣除质保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下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因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一审法院将双方结算时间视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保温隔热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余款应在竣工后三个月内付清，故下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8月1日。综上所述，磐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7333号民事判决判项为“四川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双峰保温节能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9800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209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四川双峰保温节能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四川双峰保温节能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四川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四川磐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雅莉审判员  雷发军审判员  陈国兵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