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谭斌，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敏捷，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江西省广昌县建设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绿，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劲松，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燕，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谭俊，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原住址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
原审被告：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655号1206室。
法定代表人谭俊，董事长。
原审被告：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655号1208室。
法定代表人谭俊，董事长。
原审被告：谭鑫，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中国人民银行广昌县支行职工，住广昌县。
原审被告：李莲，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住广昌县。
原审被告：郭小红，女，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王金红，女，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昌县。
原审被告：罗文香，女，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昌县。
再审申请人谭斌因与被申请人广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广昌信用社），原审被告谭俊、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谭鑫、李莲、郭小红、王金红、罗文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赣民申字第2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敏捷、被申请人广昌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劲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谭俊、谭鑫、李莲、郭小红、王金红、罗文香、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经合法传唤而缺席判决，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原户籍地系××县××孔家园××号，但申请人已于2008年12月31日将户口迁至成都市，本案贷款发生于2009年3月19日，原审法院在2012年4月23日受理本案，均在申请人迁移户籍之后，原审法院错误进行送达法律文书到申请人原户籍地，而后采用公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2、抵押合同未生效，抵押物登记无效，判令申请人以其所有的房产承担担保责任错误。申请人长期在外，未与广昌信用社签订任何书面抵押合同，也未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及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申请人的亲笔签字，属第三人签的，申请人于2013年7月向广昌县房产管理局提出撤销申请，广昌县房产管理局于2013年11月17日作出撤销房地产他项权利登记决定书，撤销了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中关于申请人谭斌的抵押登记。
广昌信用社辩称，1、广昌县房产管理局撤销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决定书不合法，未依法送达广昌信用社，撤销决定未生效，抵押权依然有效；2、虽然谭斌签名系谭俊代签，但谭俊代理行为至少属于表见代理，对谭斌具有法律约束力，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3、即使抵押登记及抵押合同无效，担保人谭斌对房产证等证件的管理也存在过错，应根据其过错承担民事责任。请求驳回谭斌的再审请求。另外，谭俊存在虚构谭斌委托书进行抵押担保，隐瞒担保事实，诈骗贷款的故意，构成贷款诈骗罪，申请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追究谭俊刑事责任。
谭俊、谭鑫、李莲、郭小红、王金红、罗文香、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广昌信用社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广昌信用社提前收回贷款；谭俊立即归还贷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708470元、复利56256.38元（利息截止2012年3月20日，后期利息计算至被告还清贷款本金时止）；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对贷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谭鑫、李莲、郭小红、谭斌对贷款450万元本金中的100本金及利息、复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王金红对贷款450万元本金中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文香对贷款450万元本金中的310万元本金及利息、复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诉讼费由谭俊、谭斌、谭鑫、李莲、郭小红、王金红、罗文香、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09年3月19日，谭俊与广昌信用社营业部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09]广农信联中长抵贷4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以下简称4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谭俊向广昌信用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3月19日起至2011年3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担保方式为抵押，借款到期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对逾期借款按日万分之3.6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谭鑫、李莲、郭小红、谭斌与广昌信用社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09]广农信联中长抵贷6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4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的履行，谭鑫以位于广昌县盱江镇建设东路、权属证号为广房权证盱江字第××号房屋，谭斌以位于广昌县盱江镇建设西路、权属证号为房权证2000字第××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谭鑫、李莲，及谭俊作为谭斌、郭小红的委托代理人均在抵押合同上签了字。2009年3月23日，广昌县建设局为上述抵押办理了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他项权利证书。2009年3月27日，广昌信用社向谭俊发放了100万元贷款。2011年3月19日借款到期后，谭俊未归还本金，期间2010年3月20日、6月20日及2012年9月20日支付了三次利息共计25.53万元，截至2012年9月20日尚欠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共计18.641935万元。
2010年4月21日，谭俊与广昌信用社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0]广农信联高借字第087号《最高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87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广昌信用社向谭俊提供的借款最高额为人民币350万元，借款额度的有效期间自2010年4月21日起至2013年4月21日止；担保方式为抵押，借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借据）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20%计收利息。同日，罗文香与广昌信用社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0]广农信联高抵字第05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08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履行，罗文香以位于上海市××都路××室、权属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10）第013303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2010年4月27日，上述抵押办理了闵20101201764号抵押权登记。2010年4月30日，广昌信用社向谭俊发放了310万元贷款，月利率9.0‰。借款发放后，谭俊于2010年9月20日、2011年6月20日支付了两次利息共计6万元，后未再支付利息，截至2012年9月20日尚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共计87.310351万元。
2010年4月29日，谭俊与广昌信用社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0]广农信联高借字第100号《最高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100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广昌信用社向谭俊提供的借款最高额为人民币40万元，借款额度的有效期间自2010年4月29日起至2012年4月29日止；担保方式为保证，借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借据）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20%计收利息。同日，王金红与广昌信用社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0]广农信联高保字第05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100号最高额借款合同的履行，王金红愿意提供保证担保。2010年4月30日，广昌信用社向谭俊发放了40万元贷款，月利率9.3‰。诉讼中，该笔借款于2012年4月29日到期，谭俊未归还本金，期间2011年6月20日、9月20日支付了两次利息共计5.344228万元，截至2012年9月20日尚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共计6.481806万元。
2011年12月8日，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与广昌信用社签订了三份《保证合同》，为确保4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087号最高额借款合同、100号最高额借款合同的履行，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愿意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本院（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为，广昌信用社与谭俊签订的4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087号最高额借款合同、100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应全面客观地履行合同，依照合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广昌信用社依约发放贷款后，谭俊应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本金和利息。4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与100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谭俊未归还本金且拖欠了利息；087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虽未到期，但谭俊仅支付了极少部分利息共计6万元，2011年6月20日后未再支付利息，截至2012年9月20日尚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共计87.310351万元。谭俊违反了借款合同规定，属违约行为。对两笔到期借款，谭俊应当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并依合同承担支付罚息、复利等的违约责任；对未到期借款，依照合同约定，谭俊有拖欠利息的违约行为，广昌信用社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谭俊亦应承担支付罚息、复利等的违约责任。故对广昌信用社要求谭俊归还贷款及利息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广昌信用社要求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予以支持。
另广昌信用社分别与谭鑫、李莲、郭小红、谭斌签订的[2009]广农信联中长抵贷6号《抵押合同》，与罗文香签订的[2010]广农信联高抵字第05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是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抵押办理了登记，合法有效。谭鑫、李莲、郭小红、谭斌及被告罗文香应依据抵押合同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广昌信用社与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保证合同》，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应依据合同对相应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谭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广昌信用社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8.641935万元（含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自2009年3月27日计算至2012年9月20日，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谭鑫、李莲及谭斌、郭小红以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他项权利证书载明的抵押物担保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优先受偿。三、谭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广昌信用社借款本金310万元及利息87.310351万元（含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自2010年4月30日计算至2012年9月20日，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四、罗文香以闵20101201764号抵押权登记载明的抵押物担保上述第三项借款本息、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优先受偿。五、谭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广昌信用社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6.481806万元（含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自2010年4月30日计算至2012年9月20日，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六、被告王金红对上述第五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谭俊追偿。七、上海希鸣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希鸣物流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三、五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谭俊追偿。案件受理费48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653元，由谭俊负担。
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除对[2009]广农信联中长抵贷6号《抵押合同》中谭斌、郭小红以房屋抵押及抵押登记中谭斌、郭小红的房屋抵押登记事实存在争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谭斌、谭鑫、谭俊系兄弟关系，谭斌、郭小红系夫妻关系，谭鑫、李莲系夫妻关系，谭斌于2008年12月31日因购房将户籍迁至成都市。2009年3月19日，谭俊与广昌信用社营业部签订4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谭俊向广昌信用社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09年3月19日起至2011年3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同日，谭俊持一份落款为谭斌、郭小红的委托书与谭鑫、李莲同广昌信用社签订了[2009]广农信联中长抵贷6号《抵押合同》（以下简称6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49号中长期借款合同的履行，谭鑫以位于广昌县盱江镇建设东路、权属证号为广房权证盱江字第××号房屋，谭斌以位于广昌县盱江镇建设西路、权属证号为房权证2000字第××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章并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及抵押物保险后具有法律效力。谭鑫、李莲在抵押合同上签字，谭斌、郭小红的姓名是由谭俊签写，在委托代理人一栏写有“谭俊代”字样。谭俊所持的委托书内容为：“我俩因在外地经商，无法回来，特委托谭俊前来贵社办理广房证2000字第××号广国用（2009）字第160号抵押贷款手续。特此委托，委托人：谭斌、郭小红，2009.3.10”。广昌信用社客户经理在《客户签章真实性承诺函》备注：“抵押人谭斌、郭小红夫妻只是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传真件，其本人未到现场签字、按指模，有谭俊代为签字按指模。借款人谭俊及另一抵押人谭鑫、李莲夫妻的所有签章及指模真实有效。”广昌县建设局2009年3月23日为本案上述抵押办理了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他项权利证书。办理他项权证书时，谭俊持有谭斌、郭小红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原件及结婚证、委托书传真件，广昌信用社出具《承诺函》，内容为：谭斌在广昌县旴江镇建设西路的店面已在我行办理抵押贷款，经我行核实上述抵押人“他项权利申请表”签名为本人委托所签，夫妻双方均同意抵押，如因签字不实造成纠纷由我行承担责任。2009年3月27日，广昌信用社向谭俊发放了100万元贷款。2011年3月19日借款到期后，谭俊未归还本金和利息，广昌信用社于2012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2013年11月27日，广昌县房产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决定书》，决定书查实，在办理该房产他项权证过程中，未有谭斌本人向广昌县建设局申请办理，且2009年3月10日是以谭斌、郭小红名义向广昌县房产交易所出具的委托书并非为谭斌、郭小红亲笔所写，而是谭俊伪造的谭斌、郭小红的委托书进行办理，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决定撤销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中关于谭斌店面的抵押登记。
再审中，本院要求广昌县房产管理局就办理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及撤销决定作出情况说明。广昌县房产管理局作出了说明，内容为：2013年7月23日谭斌以广昌县房产管理局为被告向广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广昌县房产交易所于2009年3月23日出具的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广昌县房产交易所在收到法院寄来的行政起诉状后，即与广昌信用社了解情况，经了解2009年3月10日谭俊向广昌县房产交易所提供的谭斌、郭小红的委托书不是谭斌、郭小红亲笔所写，而在广昌信用社营业部授意下谭俊持其伪造谭斌、郭小红的委托书到广昌县房产交易所办理他项权证的。遂依法作出撤销决定书，并邮寄至广昌信用社营业部。经查，在广昌县房产管理局未发现该撤销决定书送达给广昌信用社的有关材料。
再审中，谭俊陈述：贷款时谭斌、郭小红肯定不在场，谭斌、郭小红签字可能是他人代签，但是说谭斌、郭小红不知道抵押贷款那是不可能的，不然我也不会有房产证等证件；贷款手续都是按信用社要求提供的，手续存在瑕疵，但信用社是知道并默许的。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广昌县房产管理局关于撤销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决定书及情况说明、谭斌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广昌县房产交易中心证明、问话笔录、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他项权档案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广昌县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的房产抵押登记效力问题；二、6号抵押合同效力问题；三、谭斌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广昌县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的房产抵押登记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2009年3月23日广昌县建设局为6号抵押合同办理了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他项权利证书，其中包括谭斌位于广昌县建设西路2-9号店面（房权证为2000字第××号）的抵押登记。2013年11月27日，广昌县房产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决定书》，撤销了房屋他项权证中关于谭斌店面的抵押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撤销决定书是由房产管理局作出的具有公定力的行政确认行为，未经法定国家机关按法定程序认定及宣告无效，即为合法行政行为，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属于足以推翻原判的新证据，合法有效，再审予以认定。因此，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中谭斌、郭小红的房产抵押登记部分无效。因谭斌、郭小红房产的抵押登记被撤销，广昌信用社不能就该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广昌信用社提出广昌县房产管理局撤销他项权证决定书不合法的辩称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6号抵押合同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6号抵押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合同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后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合同效力属于另有约定的情形。但6号抵押合同经2009年3月23日办理抵押登记后已经发生效力，合同生效后，各方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抵押登记是物权登记，撤销抵押登记的法律后果是当事人不享有该项物权，导致抵押权人失去了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但并不影响抵押人应承担的抵押担保合同义务，除非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即6号抵押合同不因广昌县房产管理局撤销抵押登记而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由广昌信用社举证证明谭俊具有代理权，广昌信用社举证不能，无法证明谭俊具有代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谭俊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形下，以谭斌、郭小红的名义与广昌信用社签订6号抵押合同属无权代理情形，因事后没有经过谭斌、郭小红的追认，该合同对谭斌、郭小红不发生效力。综上，6号抵押合同中谭斌、郭小红的抵押担保条款部分无效。
广昌信用社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抵押担保的风险审查应有完整流程及规则，房产抵押涉及担保人的重大财产权益，提供抵押担保是否为担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是抵押担保审查的关键内容。在明知谭斌、郭小红未到场签字的情形下，广昌信用社却未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及委托人的真实委托意愿进行严格审查，其主观上存在过失，对广昌信用社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谭斌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谭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原件，以及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等证件交于他人存在的风险，上述证件均由谭俊持有，用于办理抵押手续，容易导致广昌信用社有理由相信谭斌、郭小红知道并同意抵押担保。并且房产证原件于2009年3月起一直抵押在广昌县房产管理局，直至2013年谭斌才主张有关权利，四年多的时间谭斌对房产证原件疏于保管，综上可见谭斌对证件保管不严，对6号抵押合同部分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广昌信用社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其对谭斌、郭小红的委托未进行严格审查，亦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按照谭斌、郭小红的过错大小，应确定谭斌、郭小红在其抵押物价值内承担谭俊不能清偿债务部分50%的民事责任。另外，广昌信用社提出谭俊构成贷款诈骗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追究谭俊刑事责任的申请，由广昌信用社自行向相关部门主张。
综上，本院认为，广昌县房产管理局关于撤销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房屋他项权证决定书合法有效，谭斌位于广昌县建设西路2-9号（广房权证（2000）盱字第0101**号）房产抵押登记依法已被撤销，广昌信用社不能就谭斌、郭小红的抵押财产主张优先受偿权。谭俊代谭斌、郭小红签定的[2009]广农信联中长抵贷6号《抵押合同》中的有关谭斌、郭小红的抵押担保条款无效，6号抵押合同应认定为部分无效合同。广昌信用社和谭斌、郭小红双方对6号抵押合同部分无效均存在过错，应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项；
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谭鑫、李莲以广房2009他字第02381号他项权利证书载明的抵押物担保（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借款本息、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优先受偿；
三、再审申请人谭斌、原审被告郭小红在其抵押物价值内承担谭俊不能清偿（2012）抚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借款本息部分的50%的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653元，由原审被告谭俊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8069元，由再审申请人谭斌负担9034.5元，被申请人广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903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揭 颖
审 判 员 江 坎
代理审判员 揭 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姜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