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定贵，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睿，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陳丽，女，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杨定贵因与被上诉人胡睿、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8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定贵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渝0238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胡睿在一审过程中辩称其向上诉人所借的借款实为赌债或赌资，另辩称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书写了借条，但纵观本案所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胡睿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在该笔借款发生时或发生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其他机关反映。然而杨定贵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出示了一张由胡睿亲笔签名纳印的借条以及杨定贵同胡睿的童话录音，结合一审庭审材料以及相应证据，胡睿对借条上的签字、纳印的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更多次强调愿意偿还杨定贵的借款。所以杨定贵与胡睿之间的确发生了借贷关系，且依法成立并生效，不涉及赌债、欺诈、胁迫等其他违法情形。2、胡睿在一审过程中，也向法院出具了一份杨定贵与胡睿的通话录音，就该17万元的借款本金中有11万元是现金支付，胡睿对此是认可的，其中的6万元是由于同第三人发生债权债务转移而来。胡睿对此在一审中并未否认。杨定贵在一审过程中并非有意作出虚假陈述，而是在杨定贵眼中，不论这17万元的支付方式全为现金支付，还是其中有6万元是由债权债务转让而来，对杨定贵而言，都应受法律保护，都有权起诉到法院要求二被上诉人偿还。3、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还向法院出具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据该转账记录显示，多笔转账均是由陳丽的银行卡号，采用手机转账的方式转至上诉人的银行卡中，这恰恰能说明陳丽就其丈夫胡睿向杨定贵借款一事是知情的，且自愿帮助其丈夫偿还，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所规定的情形，所以该笔借款应当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该转账记录显示，交易时间为2014年至2016年6月，是在胡睿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前，这只能说明上诉人同二被上诉人在签订本案所涉借条之前有过资金往来，并不能起到其他任何证明作用。相反，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强调，在产生本案所涉借条之前确与二被上诉人发生过资金往来。对此，通话录音等相关证据可以反映，胡睿在与上诉人签订本案所涉借条之前有过债权债务关系，该转账记录所转的钱实际是清偿以前的债务，而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借条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新产生的借贷关系。综上，可以说明本案所涉的借条并未涉嫌违法，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17万元借款本金中有6万元的债权债务转移的情形，不宜或不能合并审理，那么其中的11万元是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的。一审法院却以“本院不能进一步审查和评判”一笔带过。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均认可17万元的借款本金中，有11万元为现金支付，有6万元是因合法的债权债务转移而来，就其二被上诉人的其他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均得到了二被上诉人的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明盖然性而非确然性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辩驳，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胡睿未作答辩。陳丽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杨定贵在一审中主张2016年9月15日杨定贵在胡睿出具借条后以现金方式向胡睿提供借款17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定贵应当举证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胡睿提供现金17万元的事实。但是杨定贵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胡睿提供了17万元的借款，杨定贵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胡睿虽然在一审中同意归还部分借款，但归还部分借款是以实事求是地还原本案案件事实为前提的。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认证情况，胡睿的确为杨定贵出具了金额为17万元的借条，但是该17万元的具体组成是：2014年向杨定贵借款4万元加2016年杨定贵帮胡睿归还赌债的7万元加2016年从陈林处转移的赌债6万元。根据前述事实可知，前述17万元之中，合法的借贷金额只有2014年所借的4万元。该4万元借款，当初约定月利率为5%，胡睿已通过陳丽的银行账户归还91500元，因此本案中的合法借贷已经清偿完毕。本案中不合法的债务，陳丽根本不知情，也不受法律保护，陳丽对此不具有归还义务。再者，本案一审中，杨定贵提起诉讼所主张的事实是：其以现金方式向胡睿提供借款17万元，其在二审中又主张以现金方式向胡睿提供借款11万元，从案外人陈林处受让债权6万元。杨定贵在二审中改变了其在一审中起诉的基本事实。杨定贵在二审中改变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的行为，实质上是向法院提出了一个新的诉讼。杨定贵在二审中改变了其在一审中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陳丽既不同意就此进行调解，也不同意二审法院就此一并裁判。因此二审仍应当围绕杨定贵在一审中起诉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否则既对陳丽不公平，也对一审法院不公平。第四，杨定贵上诉主张2016年9月15日之前胡睿通过陳丽的银行账户归还的91500元是胡睿归还以前的债务，2016年9月15日的借条是双方新产生的债权债务，该事实主张明显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如杨定贵坚持该事实主张，应当举证证明2016年9月15日之前其与胡睿之间的确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五，杨定贵在一审中主张2016年9月15日杨定贵在胡睿出具借条后以现金方式向胡睿提供借款17万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现金方式向胡睿提供现金17万元的事实。本案中，结合胡睿陈述的事实以及胡睿的实际还款情况，本案合法借款仅有4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杨定贵自认本案借条载明的17万元借款之中包含从案外人陈林处转移而来的6万元，该6万元所谓的债权是否合法、是否已经发生债权转移的法律后果，需要案外人陈林到庭参加诉讼，在陈林到庭参加诉讼之前，该事实不清，不宜认定。最后，杨定贵为了获得有利的裁判结果，隐瞒本案基本事实并向法院故意陈述虚假事实，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成立，本案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杨定贵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一审中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杨定贵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亦不成立。如前述，本案中杨定贵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基本事实成立，胡睿陈述的事实与胡睿归还4万元借款的事实相吻合，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和本案基本案情驳回杨定贵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定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睿、陳丽共同偿还杨定贵借款17万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胡睿向杨定贵出具借条，载明：2016年9月15日，胡睿借到杨定贵现金人民币170000元，月息3%，借款事由为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借条的备注中载明：“此借条终身具有法律诉讼效力，直至借款还清为止，此借条经借款人本人核对无异议”。之后，杨定贵为追索债务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胡睿、陳丽系夫妻关系。陳丽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巫溪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28851002216801）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6月14日期间，先后11次向杨定贵持有和使用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15281011523242）打款87500元，于2016年5月26日向杨定贵银行账户（账号为6215281000029417）打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定贵诉称胡睿于2016年9月15日向其借款17万元现金，但胡睿辩称借条系基于之前的债权转移等因素而形成，并未真实借款。而在提起本案诉讼后，杨定贵与胡睿通过电话交谈时，胡睿称“早晓得你要起我的诉的话，就不应该抹转这6万元钱”，杨定贵回答“转这个东西是在相互之间都同意的情况下，你该他的，他该我的，作为三角帐，6万元钱，这个东西是不是嘛”。由此可见，胡睿于2016年9月15日给杨定贵出具的借条，是对其间之前债权转移或其他法律关系的结算而形成，杨定贵并未在2016年9月15日给胡睿实际支付借款。因此，该借条所载明的民间借贷关系，尚未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庭审中，杨定贵坚持以2016年9月15日的借条主张民间借贷纠纷，致使一审法院不能进一步审查和评判。综上所述，杨定贵主张胡睿、陳丽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定贵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杨定贵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定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杨定贵与胡睿在2017年3月7日的通话录音一份；二、杨定贵与胡睿在2017年4月5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被上诉人陳丽对上诉人杨定贵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录音听不清，杨定贵一审没有提交，现在提交不能作为证据，提供的文档材料不是严格按照录音打印的，有导向性，我在一审时听到了部分2017年3月7日的通话录音，其与二审的文档材料不一致，文档和录音有出入的可能。被上诉人胡睿对杨定贵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胡睿、陳丽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杨定贵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胡睿、陳丽在一审中隐瞒事实，恶意虚假诉讼，导致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杨定贵已经提交借条及通话录音，证明了本案所涉借款的真实性，在一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且胡睿多次表示愿意偿还借款，由此可说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确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胡睿在一审中对17万元借款本金中有11万元是现金支付时予以认可的，在上诉人的眼中，该笔6万元也是一种金钱交付行为，对于胡睿所陈述的陈林与他之间因赌博形成的债务，当时胡睿并未向上诉人告知，一审过程中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对此知情。被上诉人陳丽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胡睿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定贵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杨定贵在一审中主张其于2016年9月15日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将17万元借款交付给胡睿，并要求胡睿、陳丽偿还该笔17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应当针对杨定贵的该项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和裁判。根据杨定贵与胡睿的通话录音，证明17万元中有6万元并非用现金支付，而是因债权债务转移或其他法律关系而形成，故杨定贵在一审中关于整个17万元都是用现金支付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对于另外的11万元，胡睿辩称系经杨易处转给杨定贵的“水钱”4万元加上杨定贵帮胡睿偿还的赌债7万元。对于此部分的11万元，杨定贵主张系其用现金交付给胡睿的，杨定贵也未举证予以证明，胡睿、陳丽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系之前的非法债务并已部分清偿，故杨定贵关于17万元借款中的11万元系2016年9月15日现金支付给胡睿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综合本案证据，杨定贵关于其于2016年9月15日采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借给胡睿17万元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杨定贵仍然坚持以此为由要求胡睿、陳丽偿还借款17万元，其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杨定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杨定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刘 健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