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德铭，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又多量贩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gregorystephenfora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施德铭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好又多量贩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施德铭分次在好又多公司购买了不同品牌的碧螺春茶叶，具体如下：2014年3月17日购买知福牌200克袋装特级碧螺春茶10包，单价28元，总价280元；2014年3月28日购买知福牌200克袋装特级碧螺春茶55包，单价28元，总价1540元；2014年5月23日购买知福牌200克袋装特级碧螺春茶15包，单价28元，总价420元；2014年8月8日购买忆江南牌200克袋装壹级碧螺春茶2包，单价28元，总价56元；2014年8月8日购买忆江南牌200克袋装壹级碧螺春茶2包，单价21.2元，总价42.4元；2014年9月15日购买知福牌200克袋装特级碧螺春茶7包，单价28元，总价196元。知福牌200克袋装特级碧螺春茶包装袋上注明的标准为ny／t863-2004，该标准为农业部公布的标准；忆江南牌200克袋装壹级碧螺春茶包装袋上注明的标准为q／hyc0003s-2012，该标准为企业标准。施德铭主张上述茶叶属于“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的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假冒伪劣产品，并申请对上述商品质量进行鉴定，但不同意由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进行鉴定，同时双方又不能对其他鉴定机构协商一致，故导致鉴定无法进行。
2013年7月8日，广东省制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检验报告》，对于知福牌200g碧螺春茶检验结论为：符合包括ny／t863-2004等各项标准的要求，检验合格。2013年11月28日，广东省质量监督食品检验站（深圳）出具《检验报告》，对于知福牌200g碧螺春茶检验结论为：符合包括ny／t863-2004等各项标准的要求，检验合格。2014年3月20日，杭州市余杭区质量计量监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对于忆江南牌200g碧螺春茶检验结论为：符合各项标准的要求，检验合格。
施德铭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好又多公司退还购货款2534.4元，并赔偿十倍购物款25344元、利息损失90元，以及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通讯费、资料复印费等共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施德铭提交的购物发票可以认定施德铭与好又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施德铭主张好又多公司销售的食品属于“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的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假冒伪劣产品，其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好又多公司已经提供了施德铭所购买产品的《检验报告》和《检测报告》，所依据的标准包括施德铭主张的ny／t863-2004标准，而均显示为合格产品。所谓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指，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对现行的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中强制执行的标准予以整合，统一公布的国家标准。知福牌200克袋装特级碧螺春茶包装袋注明的ny／t863-2004标准，为农业部公布的推荐标准，并非强制性执行的国家标准；忆江南牌200克袋装壹级碧螺春茶包装袋上注明的标准q／hyc0003s-2012，该标准为企业标准，并非强制性执行的国家标准；即施德铭购买产品标注的标准及其主张涉案产品所违反的标准并非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其要求好又多公司即产品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予以十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施德铭主张的交通费等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德铭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6元，由施德铭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施德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极尽可能从以下几方面进行了举证：提交了购买涉案茶叶的发票复印件，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涉案茶叶的合同关系；提交了涉案茶叶的实物证据，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其中调查收集深圳市乐知福贸易有限公司有没有建立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包括有没有从江苏苏州采购特级碧绿茶原料茶的采购凭证、原料茶进货查验记录和入库记录），有没有建立食品出厂检验记录制度和签发食品质量合格证等证据，而最为重要的关键证据，就是请广东省消费者委员会作证的申请以及如有必要对涉案茶叶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的规定，本案应由好又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必须提供涉案茶叶进货验收记录和生产者签发的食品质量合格证这一关键证据。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显然，证明涉案茶叶是质量合格产品的关键证据是涉案茶叶的进货查验记录和生产者应当提供的茶叶出厂时签发的食品质量合格证。但好又多公司并不能提供该证据，并在原审庭审中明确答复没有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和食品质量合格证，故涉案茶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碧螺春茶行业标准》的质量不合格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要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六条和第三十七条规定：“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出厂检验记录制度，查验食品的检验合格证和安全状况。”《碧螺春茶行业标准》的检验规则规定：“产品检验以批为单位，产品出厂，应经过厂质检部门的检验，签发产品质量合格证，方可出厂。”据了解，涉案茶叶的生产者乐知福公司没有建立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没有建立茶叶出厂检验记录制度和签发食品质量合格证，连质检部门都没有（可用上诉人提交的调查收集证据的调查记录确认），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没有任何质量管理和质量保障的状况下，法院应依法确认该公司违法生产的涉案茶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碧螺春茶行业标准》的质量不合格产品。
三、涉案茶叶中，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2月15日之前的4个批次共46包茶叶，其外包装袋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ny／t863（即《碧螺春茶行业标准》，下同），原料产地为江苏苏州市。如本人调查收集的证据证明生产厂家未从江苏苏州采购特级碧螺春茶原料茶，法院即可确认上述46包茶叶为假冒伪劣产品。2014年2月15日出厂的34包茶叶，外包装袋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ny／t863，原料产地为福建省福鼎市，和ny／t863规定的原料茶特定产地江苏苏州不同，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2013年6月13日出厂的9包茶叶未标注原料产地，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以上两批次共43包茶叶均为假冒伪劣产品，存在故意欺诈消费者行为。
四、好又多公司提交的三个检验报告结果都为检验合格，这与事实不符。该检验报告的检测依据和检测项目没有涵盖应当依据的检测标准和应当检测的全部项目。作为食品，其检测依据的标准应当是《碧螺春茶行业标准》ny／t863-200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gb2763-2012、《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05、《农药合理使用准则（一）》gb／t8321.1-200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等国家标准。涉案的忆江南200g袋装一级碧螺春茶，其检测应当依据的标准是q／hyc0003s-2012。深圳市计量质量监测研究院出具的知福200g／包特级碧螺春茶检验报告的检测标准中少了《农药合理使用准则（一）》gb／t8321.1-2000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应检测的指标项目少了稀土、硫丹、氟氰戊菊酯等，对攸关真假碧螺春和标注的质量等级的茶叶感官品质特征指标未检测，对水分、总灰分、水浸出物、粗纤维、碎末等理化指标未做检测，根据《碧螺春茶行业标准》规定的“判定规则”，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被检验的茶叶为符合《碧螺春茶行业标准》的质量合格产品。因此，该检验报告没有证明力。广东省制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知福200g／包特级碧螺春茶检验报告的检测依据和检测指标项目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碧螺春茶行业标准》规定的要求相接近，但该检验报告没有检测必须检测的水分、总灰分、水浸出物、粗纤维、碎末等理化指标（参见《碧螺春茶行业标准》p2的4.4理化指标），根据《碧螺春茶行业标准》规定的“判定规则”（见《碧螺春茶行业标准》p3的6.4判断规则），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被检验的茶叶为符合《碧螺春茶行业标准》的质量合格产品。另外，必须指出，该检验报告的委托送检方是广东省消费者委员会。该消委会明确答复：我会是社会组织，不具有政府质量监管部门的监督抽检职能，该检验报告只能证明被抽检的同一批次的18包茶叶符合该检验报告的检测结果，不能证明同一批次的其他茶叶，更不能证明其他批次的茶叶，故该检验报告作为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涉案的知福200g袋装特级碧螺春茶为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碧螺春茶行业标准》的质量合格产品。
假定该检验报告有证明力，证明力也极小，这是因为：①原料茶的种植、加工、运输过程中，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谁也不能保证原料产地生产的所有原料茶质量都合格，必须通过检验确定；②好又多公司在庭审中对施德铭提出的涉案茶叶的产品质量合格证问题，答复没有。在没有质量管理制度和质量保障的无序状态下，违法生产的涉案茶叶极难保证各个批次茶叶质量都能合格。质量是否合格，必须由每一批次茶叶的出厂检检验记录和签发的食品质量合格证佐证；③深圳市乐知福贸易有限公司述嫌违法生产、销售假冒伪劣茶叶，将受到行政处罚，对这样一个诚信缺失的违法企业，不能排除其以该检验报告为幌子，干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的嫌疑。
另外，好又多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施德铭不予认可。法院理应不予采纳。该检测报告仅检测了标签、水分、总灰分、铅四项指标，和其外包装袋上标注的执行标准q／hyc0003s-2012规定的检测项目相去甚远，特别没检测该标准制定时依据的gb2762《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等国家强制执行标准中规定的指标。并且该检测报告封面页标示的检验机构是“国家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报告内页标示的检测单位是杭州市余杭区质量计量检测中心，内外不一致，提示该检测单位可能是一个没有资质的检测单位。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公布以后，对碧螺春茶检测的依据标准，不再使用ny／t863-2004中规定的ny5017、gb5009.57、gb1168、gb7718等旧的强制执行标准，而是使用国家统一公布的gb2763-2012、gb2762-2005、gb7718-2011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这可从好又多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制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知福200g袋装特级碧螺春茶检验报告”的检测依据标准栏中所列的有关标准佐证。可见，对涉案茶叶的检验、判断，除必须依据其外包装袋上标注的执行标准ny／t863-2004和q／hyc0003s-2012外，还必须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gb2763-2012、《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05、《农药合理使用准则（-）》gb／t8321.1-200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等国家标准。涉案的知福200g袋装特级碧螺春茶的外包装袋上明确标注的执行标准为ny／t863-2004，说明生产者选择使用这个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茶叶出厂时，厂质检部门理应按选择的这个标准进行检验，签发食品质量合格证；消费者有权要求购买的涉案茶叶质量符合外包装袋上标注的执行标准和质量等级；政府质量监管部门理应严格按照这个执行标准进行监督检查；法院也理应严格按这个执行标准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但《检验报告》和《检测报告》的检验结论栏中，无一作出被检茶叶是合格产品的结论，只是客观地标注检测的项目指标合格。部分少量检测项目的合格，并不代表应检测的所有项目都合格。如前所述，好又多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检测依据和检测项目，都没有涵盖应当依据的检测标准和应当检测的全部项目，无证明力。
六、施德铭提交的购物发票复印件，作为证据，已经证明施德铭支付的购物金额，要求好又多公司赔偿购货款的利息损失费有法可依。施德铭因本次诉讼的需要，去过原审法院9次，按深圳市社会平均工资计，仅误工损失费已超过500元，已没有必要再提供其他证据。据此，上诉人施德铭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好又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施德铭二审时提交了广东省消费者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施德铭先生来信的回复》、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关于“关于了解贵院出具的知福品牌碧螺春茶检验报告性质和证明力的请求”的回复》，上述两份文件分别有“检验报告结果只对样品负责”、“检验结果仅说明该批次样品的所检验项目是否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其余未检验的指标未下结论”等表述。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好又多公司应对施德铭购买的涉案茶叶是否符合食品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好又多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制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和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均显示受检茶叶符合相关的质量检测标准。施德铭虽以上述检验项目不能涵盖相关食品质量标准规定的所有项目为由主张对该检验报告不予认可，但上述检验报告分别系广东省消费者委员会和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职权委托作出，广东省消费者委员会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甄别并判断涉案食品是否符合质量安全标准的专业机构和行政机关，并未依上述施德铭主张的反驳理由否定两份检验报告的效力，也没有据此认定涉案茶叶属于假冒伪劣产品或对生产企业和好又多公司进行相应的处罚措施，虽然施德铭二审时提交的广东省消费者委员会《关于施德铭先生来信的回复》、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关于“关于了解贵院出具的知福品牌碧螺春茶检验报告性质和证明力的请求”的回复》等文件载明检测报告仅对检测项目负责，但不足以据此认定施德铭购买的涉案茶叶的相关产品性状指标不符合相关食品质量安全标准，对于施德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施德铭二审期间申请调取涉案茶叶的生产者深圳市乐知福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建立原料茶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和出厂检验记录制度、是否取得食品质量合格证，但施德铭并未将深圳市乐知福贸易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并向其主张权利，上述调查申请的结果与涉案茶叶的销售者好又多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并无关联，对于施德铭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施德铭还要求好又多公司支付误工费、交通费、资料复印费等费用，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施德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