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南方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新南路110号密云镇政府办公楼417室-36。
法定代表人：任小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焦王庄村西。
法定代表人：王守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磊，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少启，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南方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年通民初字第10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贵、李春香、潘蓉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亨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被上诉人新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少启、田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亨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拓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1422795.64元及逾期付款的债务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南方亨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完工之后倒签合同的事实，合同价款已经具有结算价款的性质；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未能依法行使释明权，造成南方亨通公司无法行使正当的诉讼权利。
新拓公司辩称：坚持原审答辩意见，不同意南方亨通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南方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南方亨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拓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22795.64元；2、新拓公司立即向南方亨通公司交付位于×××（以下简称×××）的顶账房一套，如该房屋存在不能交付的情况，因房屋折抵30万元，连同诉讼请求第1项要求新拓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1422795.64元，对已交付新拓公司的房款，另行主张权利；3、判令新拓公司向南方亨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债务利息（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新拓公司承担。
一审中，南方亨通公司提交以下几组证据予以证明：
1、《东潞苑100号楼玻璃幕墙及门窗施工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承包合同书》）原件一份，欲证明双方在施工完毕后签订该合同，合同书中的工程造价系双方核定确定，新拓公司方签字人高某1系新拓公司的工程负责人。该合同书中载明，发包方（甲方）新拓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南方亨通公司就×××（以下简称×××）工程的施工约定工期为2011年6月13日进场开工，2012年1月3日竣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双方审定盖章的单价及各种费率承包，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总价为2822795.64元；合同签订后，乙方材料及施工人员进场龙骨架安装完毕时付款20%玻璃到场付款30%，剩余尾款2012年春节前付清；工程交工验收，应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有关变更增减的书面文件，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关工程的施工图纸与说明和会审记录，以及图表、资料、双方进行的会议洽谈记录、双方协商同意并经双方当事人签证的有关修改设计的变更文件等，都是据以施工和交工验收技术资料，也是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落款处项目甲方仅有“高某1”签字，下方有“上述工程款已审核”手写字样一行，无新拓公司的印章印文，乙方有“唐某1”签字一枚及南方亨通公司的印章印文一枚，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
2、北京奇泰桥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泰桥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审核报告》原件一份，欲证明南方亨通公司就该工程作出的预算书工程总额为303万余元，因新拓公司不认可该金额，后经审核单位审核后的总额是282万余元。该报告中显示，项目编号：QTQZJS(2014)第007号，项目名称为×××工程，委托方为新拓公司，受委托方为奇泰桥公司，审核报告中写明经新拓公司委托审核了该单位的工程预算，该预算由南方亨通公司编制，奇泰桥公司按照甲方提供的工程量及预算资料，对施工单位的预算进行了审核。工程量按照甲方确认的工程量进行审核，材料价格参照《北京工程造价信息》及市场价格，人工价格施工单位报送价格比高级装修的信息价均值低，因此人工价格执行施工单位的报价，对该预算审核结果为：本工程送审金额3033965.27元，审定金额2822795.64元，审减金额211169.63元。该审核报告出具日期为2014年3月24日。该报告中附有工程概预算书（施工单位处加盖南方亨通公司印章印文一枚）、审核预算书及表格若干。
3、协议书（原件）一份，欲证明新拓公司用一套房屋折抵工程款30万元，2013年11月12日签订该协议时，审核报告还没出来，没有写具体的工程款数额。该协议中载明，甲方新拓公司欠乙方唐某1工程款30万元，经协商甲方将×××作为偿还乙方欠款折给乙方共折合欠款488250元。乙方尚有工程款项未结算清，待结算清楚之后，对上述折房款多退少补。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有高某1、杨某1签字及新拓公司印章印文一枚，乙方有唐某1签字，落款日期2013.11.12。
4、收据原件一张，欲证明×××房屋的款项已交齐，新拓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0万元，大多数都是打到唐某1的个人账户。该收据显示，2013年11月12日，收到×××房款488250元，交款人唐某1、收款单位新拓公司。
5、南方亨通公司出具的《任职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唐某1是南方亨通公司职员，在职期间一直负责×××工程。该证明中称本案中涉及大量唐某1本人签字，唐某1是南方亨通公司员工，自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经理职务，×××的工程一直由唐某1负责，并由其催收相应工程款。
6、发票复印件两张，欲证明新拓公司向南方亨通公司付款170万元，因南方亨通公司税务系统被停，故以北京天宇海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作为收款单位代开发票，原件在新拓公司处。上述两张发票分别载明2014年12月26日天宇公司收到新拓公司两笔工程款分别为100万元、70万元。
7、收据原件一张，欲证明×××工程是南方亨通公司做的。该收据写明北京和平铝型材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3月收到唐某1交来铝材定金款5万元。
8、工程图纸原件四张，欲证明×××工程是南方亨通公司做的。上述图纸中除绘图外就工程情况等信息并无任何说明。
新拓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南方亨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及欠款关系，南方亨通公司等人员合谋编制虚假合同、预算审核报告要取得龙翔顺达工程款之外的非法利益、钱款并已起诉，涉嫌合同诈骗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中止审理。
新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新拓公司2013年会计账目自制打印件一页，欲证明新拓公司曾因×××工程欠龙翔顺达唐某1170万元。该证据中显示综合楼龙翔顺达唐某1余额170万元。
2、收条两张、支票存根两张、新拓公司会计记账凭证一页，欲证明唐某1收到过工程款100万元。上述证据显示，唐某1于2011年4月15日收到新拓公司（方楼）门窗款70万元、于2011年8月23日收到新拓公司工程款30万元，新拓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5日、2011年8月25日支出两笔门窗款70万元、30万元，收款人唐某1。
3、发票原件两张，欲证明北京龙翔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为新拓公司开具正式发票，收到两笔玻璃幕墙工程款共计170万元，且两张发票背面有高某1、唐某1、杨某1的签字，杨某1、高某1均是该公司工作人员，两张发票是唐某1给的，新拓公司的合同关系是和龙翔公司的，与南方亨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述证据显示，2013年1月8日、2013年1月29日，龙翔公司分别收到新拓公司玻璃幕墙工程款100万元、70万元，发票背面均有“杨某1高某1唐某1”三人签名。
4、支票根原件一张，欲证明新拓公司向龙翔公司支付40万元。该证据中记载2013年2月1日金额40万元。
5、欠据原件及新拓公司记账凭证各一张，欲证明2013年2月1日新拓公司欠龙翔公司唐某1工程款30万元，并为其出具欠据。上述证据中记载，2013年2月1日唐某1（龙翔顺达）欠工程款30万元、工程款应付账款龙翔顺达唐某130万元。
6、协议书原件一份，欲证明新拓公司与唐某1就所欠工程款30万元如何偿还达成协议。该证据内容与南方亨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3一致。
7、支出凭单原件三页及收据原件一页，欲证明已偿还唐某1工程款30万元，唐某1另交来188250元现金，用30万元工程款及188250元现金共同折抵了证据6中的房屋价款，新拓公司又将188250元用于支付他人工程款。上述证据显示2013年11月12日唐某1收到工程款30万元、交纳×××房款488250元，高某1代刘某1、洪某1分别领取了工程款145880.36元、42369.64元，且三份支出凭单落款主管审批处均有高某1签名、审核处有杨某1签名。
8、许某1书面证言一份，欲证明事实及证言内容均与证据7一致，新拓公司称许某1系该公司会计。
9、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焦王庄村（以下简称焦王庄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复印件一页、焦王庄村两委班子会议记录复印件四页，欲证明因该村出现波动，唐某1感觉拿不到工程款，就用×××房屋折抵，2013年11月，包括×××房屋在内房子被村民抢占，故村代表大会决定将抵账的房屋全部收回分给村民，现该房屋由该村村民居住。该记录中记载了2014年5月31日焦王庄村村民代表的会议情况，会议内容包括讨论议定通过村楼房的分配方案等，两委班子会议记录中有高某1、杨某1等人的签字，无所分配房屋的具体坐落位置等记录。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双方对于以下涉及争议焦点的证据存有争议，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
其中，南方亨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
证据1，新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因无新拓公司的印章，故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与施工关系。经审查，因该合同中并无新拓公司印章印文，亦无新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新拓公司并未对该合同进行追认，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证据2，新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并对其中的计算方法、方式等提出异议，表示不清楚是否就该工程委托过奇泰桥公司。经审查，该报告名称系预算审核报告，项目名称系×××工程，委托方系新拓公司，审核的工程预算由南方亨通公司编制，报告的审核依据、组成附件等主要系预算的相关规定、预算书、概预算等数据表格。就该报告，一审法院前往奇泰桥公司进行调查核实，该公司负责人称该报告系新拓公司委托制作。并称预算报告一般是签订合同之前做的，结算审核报告必须是三方盖章确定的才能作为结算依据，并非预算审核报告。对该证据，因系预算审核报告，一审法院对南方亨通公司据此主张本案剩余工程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证据3、证据4，新拓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新拓公司述称高某1是其员工，负责管工程。上述证据并未体现出折抵工程款的具体名称，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5，新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唐某1代表的是龙翔公司，并非南方亨通公司。经审查，该证据系南方亨通公司对唐某1身份所进行的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证据6，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新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否认原件在新拓公司处，并称天宇公司与新拓公司无经济关系。对该证据，系复印件，并未写明付款工程的具体名称，且收款单位并非南方亨通公司，南方亨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代开发票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证据7，新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无法体现双方施工关系，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证据8，新拓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经审查，该证据中并未写明工程具体信息、发包方、承包方及施工方、设计人等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新拓公司提交的证据中：
证据2中的记账凭证，南方亨通公司主张系新拓公司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该证据中，并未体现出诉争工程及新拓公司主张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证据3，南方亨通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且否认背面“唐某1”字样系唐某1所签，就该签名南方亨通公司不申请鉴定。因上述两张发票未写明所支付款项的工程具体名称，且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证据4、证据5、证据7、证据8，南方亨通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该支票存根未记载支付收款人，款项支付依据等信息，欠据、记账凭证、支出凭单系新拓公司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证据9，南方亨通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中，仅记载了会议情况，并无相应决议，亦未体现出本案诉争的×××房屋，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双方当庭陈述认定事实：
唐某1（唐某1）系南方亨通公司工作人员。高某1系新拓公司负责工程的工作人员，杨某1系新拓公司工作人员。在×××工程中，新拓公司系发包方，唐某1系施工方负责人，其曾收到新拓公司工程款170万元，其中30万元系通过折抵×××房屋方式支付。
对于新拓公司主张的合同相对方龙翔公司，双方系口头合同，且工程款共计170万元均已结清，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该公司具体信息，除其举证的发票等其他财务资料外并未就双方对工程存在合同关系进行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通过工商部门所公示的该公司信息致电并发函核实本案情况，但均无法与该公司取得联系。对于高某1，本案双方均称无法通知其到庭陈述。
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南方亨通公司不申请对×××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南方亨通公司与新拓公司存在×××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并举证施工承包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该合同书中并未捺印新拓公司印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字，落款处虽有新拓公司工作人员高某1签字，但南方亨通公司未能证明高某1系有权代理或存在表见代理等情形，现新拓公司不予追认，该合同对新拓公司不发生效力，故对于南方亨通公司依据该合同书主张与新拓公司存在施工关系并基于该合同中记载的工程款数额要求新拓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工程预算审核报告的记载内容、唐某1接收工程款共计170万元等证据，可以认定南方亨通公司与新拓公司就×××工程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新拓公司主张该工程合同关系相对方为龙翔公司，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南方亨通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算审核报告及合同书中写明的合同价款并不足以作为双方就该工程进行结算的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南方亨通公司拒不提出评估申请，故对于其主张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方亨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中，新拓公司表示其系焦王庄村村委会下属企业，
唐某1在签名时有时会写“唐某1”。新拓公司表示高某12013年11月之前系其公司管理工程部的工作人员，2013年11月之后就不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只在村委会担任支委，但新拓公司未就高某12013年11月之后就不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前往焦王庄村村委会调查，村委会相关人员表示高某1担任村支部支委，一般不在村委会，也联系不到高某1，高某1一般在通州区东潞苑小区里的工程部。本院前往该工程部，但该二层小楼的楼门紧闭，多次敲门没有回应，也无法找到高某1。后本院又前往奇泰桥公司调查，该公司相关负责人员表示《工程预算审核报告》的委托方为新拓公司，新拓公司和焦王庄村村委会是一起的，报告也给他们了，评估费应该是交了，该公司和焦王庄村村委会是长期合作关系。新拓公司庭审中称本案属于刑事诈骗并已立案，经本院与新拓公司提供的警官联系，该警官表示并没有立案。
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新拓公司表示工程款总额为170万已结清，但未提交双方结算工程款的相关手续。双方均认可只给了140万现金，其余30万是顶账房屋的折价款，现新拓公司表示该房现由村民居住使用无法交付该房。
关于南方亨通公司所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书》，新拓公司称该合同未盖新拓公司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否认合同上高某1的签字，也不申请对高某1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新拓公司是否与高某1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新拓公司称其认为是合同诈骗，认为其不能向高某1核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应当如何结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新拓公司虽不认可《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但新拓公司既在原审中表示其不与高某1核实，又在二审中表示不对该合同中高某1的签字申请笔迹鉴定，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本院对《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施工承包合同书》虽然未盖新拓公司的公章，但有高某1的签字，新拓公司虽表示高某12013年11月之前系其公司管理工程部的工作人员，2013年11月之后就不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但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因高某1系焦王庄村村委会支部成员，也是新拓公司负责工程的工作人员，故高某1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即便如新拓公司所述，因其并未告知南方亨通公司高某1在2013年11月之后就无权代表新拓公司，南方亨通公司亦有理由相信高某1仍然有权代表新拓公司。综上所述，本案《施工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对本案双方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双方业已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数额问题。因《施工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在施工完成后倒签的施工承包合同书，该施工合同明确载明本工程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总价为2822795.64元，而该工程款数额系根据施工完成后奇泰桥公司所做的《工程预算审核报告》上的审核结果而签定，该审核报告系新拓公司所委托，名称虽为工程预算审核报告，但载明奇泰桥公司按照新拓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及预算资料，对施工单位的预算进行了审核，工程量系按照新拓公司确认的工程量进行审核，故上述施工合同和审核报告相互印证，施工合同是对审核报告所审核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且高某1亦在施工合同上写明“上述工程款已审核”，故双方在此基础上达成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了协议，施工合同上的固定价款亦应认定为双方在工程竣工后所确认的工程款结算数额。新拓公司称涉案工程款已结清，但并未提交双方结算工程款的相关手续，且新拓公司所认可的2013年11月12日的协议书亦载明尚有工程款项未结算清，故本院对新拓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南方亨通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债务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但对南方亨通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未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年通民初字第10348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南方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一百四十二万二千七百九十五元六角四分。
三、驳回北京南方亨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5元，均由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贵
审 判 员 李春香
审 判 员 潘 蓉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晓宇
书 记 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