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力刚（绰号：刘半斤），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口所在地：黑龙江省绥棱县，居住地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秦玉堂，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诉（201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力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力刚及其指定辩护人秦玉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力刚与被害人郑某甲为邻居，因刘看电视音量大、在屋内劈柴影响他人休息，为此郑与刘多次发生冲突。2014年2月2日1时许，因被告人刘力刚在延吉市建工街原农机厂宿舍楼二楼住处看电视音量大，再次引起郑某甲不满，并到刘住处对其打骂。刘力刚随从厨房拿来斧子照郑某甲头部击打数次，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将斧子留在家中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击打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导致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被告人刘力刚于2014年2月4日在和龙市八家子镇给侦查人员打电话主动投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物证检验报告；物品扣押清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破案经过；身份证明；情况反映；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力刚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力刚系自首。
被告人刘力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表示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秦玉堂的辩护意见是：考虑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及作案后被告人刘力刚投案自首等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五、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
被告人刘力刚与被害人郑某甲为邻居，因刘看电视音量大、在屋内劈柴影响他人休息，为此郑与刘多次发生冲突。2014年2月2日1时许，因被告人刘力刚在延吉市建工街原农机厂宿舍楼二楼住处看电视音量大，再次引起郑某甲不满，并到刘住处对其打骂。刘力刚随从厨房拿来斧子照郑某甲头部击打数次，致其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刘力刚于2014年2月4日给侦查部门打电话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力刚到案的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延吉市建工街长海社区原农机厂家属楼，铭信商店西侧的小二楼的二楼外走廊。该楼位于龙延公路高架桥西侧，永春街西段居民区，该处有三趟小二楼。中心现场位于最南侧小二楼，楼东侧为南北走向的永春街，南侧为平房区，北侧为废品收购站。小二楼的楼梯靠东侧，走廊为东西走向，外走廊型。走廊宽度为130cm。走廊的南侧为居民房，北侧为仓库。该趟共有十家住户，在东数第三家住户离楼梯口800cm出入门口走廊地面处发现一具男尸，头朝西，脚朝东，面朝南的仰卧在走廊上。尸体上穿黑色夹克，下穿黑色运动裤，蓝色拖鞋。尸体的头部下方已形成50cmX111cm范围的血泊。尸体的头部有明显的外伤。尸体右手边地面上放着一根长36cm的灰色呢绒绳（已提取），翻开尸体发现尸体正下方地面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甩棍。甩棍长29cm，直径2.3cm，上面占有血迹（已提取）。尸体北侧对应的仓库墙面有高120cm，宽100cm范围的喷溅血迹，尸体南侧对应的窗户玻璃上高180cm，宽100cm范围的喷溅血迹。从尸体到走廊东侧楼梯口处地面上发现有2处滴状血迹（已提取）。尸体南侧房屋出入门呈上锁状，出入门西侧有个塑钢窗户，勘查发现窗户门可以打开，打开窗户看到里面为厨房，厨房东侧过道上放着一把占有血迹的斧子。勘察人员从窗户跳进屋内，过道地面上120cmX150cm范围内发现破碎的酒瓶，从东墙往西50cm处发现一把占有血迹的斧子（已提取）。过道西侧为厨房，过道南侧为单间，单间内有个炕，炕头放着酒桌，酒桌西侧为被褥，被褥南侧炕上放着一些衣物。炕东侧有衣柜，衣柜内放着一些杂物，从杂物堆中发现义乌市公安局开出的一张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一张解除拘留证明书（被处罚人为刘力刚）。衣柜南侧角放着电视柜及电视机。炕西南侧有椅子和柜。单间内未发现异常情况。该屋东侧房屋（东数第二家）的门未上锁，进到屋内发现屋内物品摆放整齐，未发现翻动或异常。
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延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作案现场扣押斧子一把、一根绳子及被告人刘力刚身上扣押被告人刘力刚作案时穿的裤衩。
4.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刘力刚在见证人孙玉海的见证下，指认自家出租房门口处为其用斧子砍被害人郑某甲的位置；在屋内厨房指认其取斧子的位置；在厨房处指认砍完被害人郑某甲后放斧子的位置；在屋内指认与被害人郑某甲发生矛盾后郑某甲打自己的位置；在其家出租房门口指认被害人郑某甲被砍后倒地趴着的位置。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刘力刚对不同样式的9把斧子进行辨认后，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斧子。
6.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该中心对延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送检的被害人郑某甲血样，编为1号；被告人刘力刚血样，编为2号；现场疑似血泊，编为3号；现场楼道可疑滴状血迹，编为4号；被告人刘力刚住处提取的沾有可疑血迹斧子一把，编为5号进行DNA检验，检出被害人郑某甲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血泊血、现场楼道滴状血迹、被告人刘力刚住处提取的斧子斧刃血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其偶合概率为1.82X10。
7.延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郑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击打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导致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
8.证人郑某证实，2014年2月1日晚，我和刘半斤一起打麻将，到晚11时左右打完麻将一起去刘半斤家我吃点饺子，他喝酒，我在他家呆了10来分钟后离开了他家。2日早6时30分许，我哥家附近商店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我哥快不行了。接完电话，我到哥家时发现我哥趴在自己家附近，他手里拿着一个自家的黑色甩棍，我就打电话报了案。之前，因刘半斤经常半夜在家喝酒、劈柴、电视声音放得很大，我哥与刘半斤多次吵过架，还有一次我哥打过刘半斤。
9.证人王某祥证实，2014年2月2日早晨6时30分许，我下楼去卫生间回家刚上二楼走廊拐角处时看见第三家的门口附近有个人躺着，我就下楼叫铭信商店老板老杨说二楼走廊刘半斤家门口有人躺着，是不是冻死的。我俩一起上楼看郑某甲躺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我让老杨给郑某甲的弟弟打电话，后我俩在商店门口等着郑某甲的弟弟。过10来分钟，郑某甲的弟弟过来给110打电话报了警。刘半斤平时在晚上11点左右的时候，在家里劈柴，影响邻居的休息。刘半斤和郑某甲是邻居，因刘半斤开电视声音太大闹过矛盾，我给他们俩调解过。
10.证人杨某龙证实，2014年2月2日早晨6时许，我在商店前面扫地时，楼上的老王过来说楼上走廊刘半斤家门口处有人躺着，是不是刘半斤冻死的。我和老王上楼发现地上趴着的人是刘半斤隔壁家的郑某甲，地上有一滩血，好像没有呼吸，我就给郑某甲的弟弟打电话说你哥哥出事了，后我和老王在楼下等着郑某甲的弟弟。郑某甲的弟弟过来就给110打电话报了警。
11.证人孙某君证实，十年前，我在和龙市头道打工时认识了刘力刚。之后，刘力刚来过我家5-6次，有时候来玩，有时候过来帮忙放羊。2014年2月2日下午4时左右，刘力刚来到我家，我问他你干什么事情了，刘力刚说“我用斧子砍人了”，我问谁呀，刘力刚说“老郑”，我说为什么事情啊，刘力刚说因为老郑打了他两次，所以生气就用斧子砍了老郑，还说挺冷又饿，我就回屋拿一件军大衣和一包饺子、50-60元钱给了他，他就走了。
12.证人丁某勤证实，2013年10月份，我在龙井市三合镇工地干活时认识了刘力刚。11月末，我给他介绍八家子龙山玉米加工厂，他干了几天活，因为刘力刚总喝酒，我让他回家了。2014年2月3日21时许，延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问刘力刚的情况，还说要是看见刘力刚及时跟他联系，当时我不知道什么事情。2月4日早晨7时许，我在龙山玉米加工厂看见刘力刚，我问他“你犯事了”，他说“我两天没吃饭，先给我整点吃的”。我带他到离工厂50米左右的我住的地方给他煮面吃，他自己买了一些吃的和一瓶白酒，刘力刚吃完东西跟我说“我用斧子把邻居砍了”，我问“人怎么样了”，他说“砍多少下不知道，砍完人后因害怕就逃跑了”，我问“因为什么事砍了人”，他说邻居进他家屋因刘力刚看的电视声音大的缘故揍刘力刚。没过多久那个邻居又进屋打了刘力刚，刘力刚被打后把屋门锁上了。那邻居又突然把门拽坏后进屋开始打刘力刚，当时自己也反抗开始用拳头跟邻居对打，后用自家的斧子砍了邻居，砍了多少下不记得了，后因害怕逃跑。我问他“你还跑吗”，刘力刚说“我还能跑得了吗”，我说“你还是投案吧，争取宽大处理”，刘力刚说“行”，我说“这个电话你打还是我打”，刘力刚说“我把电话扔了，你打吧”。我用我的手机给延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人员打电话说刘力刚现在在我这儿，他要投案自首，后我把电话交给刘力刚，刘力刚跟工作人员说“我不跑了，我要投案自首”，刘力刚说完后工作人员告诉我他们马上就来，让我们等着。
13.被告人刘力刚供述，2014年2月2日晚6点开始在我家附近的一商店跟郑某甲的弟弟小郑一起打麻将，玩到晚11点左右，我和小郑来到我家一起吃饭。当时，我一个人喝酒喝了8两白酒和一瓶啤酒，小郑没有喝酒就吃了饺子和炒菜。大概吃了10分钟左右后小郑从我家里出去了。我在家看电视时，住在我家隔壁屋的郑某甲敲我家门，我给他开门，他说让我看电视声音放小点，我说可以，可是郑某甲用头顶我头部10多下后，从我家里出去了。凌晨1时许，我只穿裤衩躺在被窝里看电视时老郑来边敲门边拽门，我没来得及穿衣服起来开灯，我下炕到出入门处，我往里拽门，老郑往外拽门，老郑硬拽开门后进屋骂我电视声音开的太大，还骂我很难听的话，还手里拿着甩棍打我身上，但打的不狠，没有形成伤，他还用头顶我的后脑附近几次，开始我俩撕扯起来，我们撕扯到走廊，这时我还没有还手打他。我想他经常欺负非常生气，我回到屋里用左手拿着我家劈柴用的斧子出来，老郑站在走廊里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往这里砍”，我就用斧背砸了面对面站着的老郑头部两下，他就侧身倒地了，他说你真狠，我说你欺负我多少回了，后继续用斧子砸了老郑的头部7-8下，老郑当时还喘气，我带斧子进屋把斧子放在出入门左侧的地面上后，用红色的洗脸盆接水洗完手和脚上的血。离开现场后，在延吉市内瞎转悠，到下午1点30分左右到延吉市老客运站坐大客去了住在高城村的朋友孙某君家，我跟他说用斧子砍老郑的事，并他那里要了60元钱和饺子及一件黄色军大衣就离开了。第二天，我坐车去住在八家子镇找以前的同事丁某勤。丁哥要让我投案自首，我同意投案自首，丁哥就给延吉市公安局的警察打电话，我从丁哥手里接过电话跟警察说了我所在的地方。过30分左右，警察来到丁哥的住处把我带到延吉市公安局。2011年冬天，我因嫖娼一事被义乌市公安局治安拘留15日。因我没有身份证把这份治安处罚裁定书和释放证当做证明身份证来使用，所以一直保管到现在。
综上，被告人刘力刚因其看电视声音放大一事，与邻居被害人郑某甲发生争吵，并用斧子砍死郑某甲的事实，有被告人刘力刚供述与证人郑某、王某祥、杨某龙、孙某君、丁某勤的证言相吻合，并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为证，应予认定。
经审查被告人刘力刚及其指定辩护人与公诉机关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后认为：关于被告人刘力刚的指定辩护人秦玉堂提出的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力刚与邻居被害人郑某甲因刘力刚在家劈柴及看电视声音放大，影响郑某甲的正常休息一事，曾被害人与被告人产生过矛盾，且邻居们进行过调解，但被告人刘力刚一直没改，直至案发当晚。被害人先动手打被告人一事，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且被告人到案时未发现其身上有伤，故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秦玉堂提出的作案后，被告人刘力刚投案自首的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刘力刚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力刚作案后，虽然投案自首，但其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力刚因邻里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力刚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力刚其错在先，引起邻居的不满，并发生争执，遂用斧子杀害他人，其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作案后，被告人刘力刚投案自首等情节，可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刘力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力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贤男
审 判 员 郑明洙
代理审判员 史 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