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626、1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苏州嘉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人民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陈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笑，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万小玲,女,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星，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瑜，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原告：苏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西环路2115号11楼。
法定代表人：史小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惠娟，员工。
上诉人苏州嘉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小玲、原审被告（原告）苏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4082、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嘉业公司调整被上诉人万小玲工作地点属于公司经营管理需要，具有正当合理性。本案中，上诉人与嘉业公司同属嘉凯城集团控股的下级公司，嘉凯城集团于2016年12月调整了整个集团的行政人事管理架构，将集团下级公司分成15个片区进行管理，各片区由集团的行政人事中心直管，其中，被上诉人万小玲实际工作的上诉人行政人事部门归属于其劳动关系建立方，即嘉业公司统一管理，因此，嘉业公司有权合理调动万小玲的工作地点。且万小玲住在苏州市××区，距离其原来的工作地点苏州市沧浪区大约6公里左右。其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在苏州，距离其居住地点大约7公里左右。上诉人认为，该工作地点的变更属于同城范围内，且并未对员工的上下班出行带来不利影响，也没有增加万小玲的出行成本。2、嘉业公司解除与万小玲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因调岗属于正常的公司运营管理行为，万小玲拒绝公司调动，已构成旷工，故公司按照其自动离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3、万小玲存在不诚信行为，万小玲主张其月工资为17491元，但根据双方对账，不少费用实为日常报销费用，故上诉人认为万小玲此举属于不诚信行为，平添了法庭的调查工作且徒增了公司的举证义务。此外，上诉人与嘉业公司要求万小玲归还公司代为缴纳的2017年2月和3月的社会保险与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费用，共计人民币4944.88元也有理有据。
万小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业公司述称，同意嘉运公司的上诉意见。
万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运公司、嘉业公司连带支付万小玲经济赔偿金（14年）507239元、2017年1月少发的工资2400元、2017年2月工资14140元及2017年3月工资8440元。3、判令连带支付2013年至2016年的高温津贴3200元。4、判令嘉业公司为万小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社保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
嘉运公司、嘉业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嘉业公司与万小玲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无需向万小玲支付赔偿金392840元。嘉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决嘉运公司无需支付万小玲2017年1月至3月14日的工资27540元，嘉业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万小玲向嘉运公司偿还代缴的2017年2月和3月社保和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共计4944.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万小玲于2003年4月1日入职嘉业公司。2012年嘉运公司成立以后，史晓云将万小玲调动到嘉运公司，万小玲和嘉运公司未签定过劳动合同，嘉运也没为万小玲交纳过社会保险，万小玲调到嘉运公司之后工资由嘉运公司发放。万小玲（乙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与嘉业公司（甲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合同是自2016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约定万小玲从事嘉运综合管理部管理工作。双方明确约定工作地点为苏州姑苏。万小玲的基本工资为每月8976元。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的基本工资为每月8976元。乙方工资同意按甲方依法制定的内部分配制度执行。2017年1月18日，嘉凯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向万小玲发出通知，载明“万小玲同志：根据2016年12月14日下发的《关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管理架构及人员调整的通知》，设立行政人事中心苏州嘉业阳光城片区，苏州嘉运实业有限公司归属阳光城片区管理，现通知你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苏州珠江路121号阳光假日新苑63幢东三楼302室上班，并在上述地址考勤打卡特此通知”。2017年2月9日，嘉凯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再向万小玲发出通知，载明“万小玲同志：根据《关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管理架构及人员调整的通知》，嘉凯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2017年1月18日通知你于2017年1月19日到苏州珠江路121号阳光假日新苑63幢东三楼302室办公。至今公司发现你仍旧未到苏州珠江路121号阳关假日新苑63幢东三楼302室工作，也没有考勤打卡。现再次催促你到苏州珠江路121号阳光假日新苑63幢东三楼302室办公，并在上述地址考勤打卡特此通知”。万小玲表示，上述两份通知均收到，但作出该两份通知的主体并非是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其次在收到该份通知之后，劳动者积极的与被告负责人及被告的股东进行了联系，尤其是嘉运公司的股东明确表示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应维持不变，最后劳动者认为工作地点的变动应属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更，应当遵循协商一致的原则。2017年2月27日，嘉业公司向万小玲发出工作催促通知，载明“根据《关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管理架构及人员调整的通知》，嘉凯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2017年1月18日通知你于2017年1月19日到苏州珠江路121号阳关假日新苑63幢东三楼302室办公。至今公司发现你仍旧未到苏州珠江路121号阳光假日新苑63幢东三楼302室工作，也没有考勤打卡。现再次催促你到苏州珠江路121号阳光假日新苑63幢东三楼302室办公，并在上述地址考勤打卡特此通知”。万小玲表示该通知也收到，意见同之前两份通知，同时我方认为该份通知虽然提到调整工作地点的依据，但并未将该依据通知一并送达给劳动者。2017年3月14日，嘉业公司向万小玲发出通知书，载明“万小玲：你与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的无固定期劳动合同。自2017年1月19日起，累计36日没有考勤打卡记录。根据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制度》第十一条规定，你的上述行为，作为自动离职处理根据法律规定，你无权获得任何经济补偿金。请你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办理离职交接手续，逾期未办理责任自负。特此通知”。2017年4月21日，嘉业公司再向万小玲发出通知书，载明“万小玲：公司已于2017年3月14日书面通知：根据公司相关规定，你已自动离职，并请你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截止目前，你仍未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故在此催促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办理离职交接手续，逾期未办理责任自负。特此通知”。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嘉业公司向嘉凯城集团住宅开发事业部工会委员会、嘉凯城集团住宅开发事业部工会委员会苏州工会发出通知函，两者表示已收到通知函。
2、之后，万小玲向苏州市姑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嘉业公司、嘉运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507239元、2017年1月少发工资2400元、2月少发工资14140元以及3月少发工资9200元、支付2013年至2016年高温津贴3200元、支付2015年至2016年年休假工资33776元、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并办理社保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为万小玲补交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2017年6月12日,苏州市姑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嘉业公司支付万小玲赔偿金392840元、2017年1月至3月14日工资25740元，嘉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万小玲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万小玲和嘉业公司、嘉运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3、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全资控股嘉凯城集团嘉业有限公司，嘉凯城集团嘉业有限公司是嘉业公司和嘉运公司的大股东，苏州嘉业持股94%，苏州嘉运持股41%。
4、审理中，万小玲和嘉业公司、嘉运公司均认可:一、如万小玲2017年1至3月正常出勤，工资应按照13800元+400元计算，二、2017年1至3月万小玲社保和公积金个人负担金额为2472.44元。
5、关于万小玲的工资调整。万小玲表示，劳动者工资结构在2016年10月进行调整，调整之前是8976加上绩效工资，调整之后是13800加上400元餐费补贴，没有了绩效，这样下来每个月差额为5000元，前9个月的绩效工资应在4.5万元左右才不至于发生明显变化，与原告所提供的收入明细载明的1-9的绩效工资约为5万元正好相符，以上正好说明前后调整的幅度与应当支付的绩效数额是差不多的。嘉运公司和嘉业公司表示，2016年10月之前不含10月，嘉凯城的工资结构是基本工资加月绩效工资加季度绩效工资加年度绩效工资以及过节费，2016年10月（含10月）开始，调整为月基本工资+月绩效工资，季度绩效、年度绩效、过节费均取消。劳动者调整之后的工资为13800元加每天20元饭贴（按出勤天数付饭贴），13800元分2个6900元支付，一个是基本工资，另一个是绩效工资，如果正常出勤，绩效工资6900元会正常发放。社保按13800元来交。所以正常情况劳动者可以获得13800+400元饭贴，是税前的。
关于离职前万小玲的平均工资，万小玲提供了一份自己制作的工资收入明细表，载明：2016年3月应发工资8976元、2016年4月应发为13425.08元（8976+300+1200+2949.08元）、2016年5月应发为8976元、2016年6月应发为8976元、2016年7月应发为8976元、2016年8月应发为11771.2元（8976元+1795.2元+600元+400元）、2016年9月应发为16638.8元（8976元+1795.2元+1600元+4267.6元）、2016年10月应发为28072.8元（13800元+13912.8元+360元）、2016年11月应发为14140元（13800元+340元）、2016年12月应发为14060元（13800元+260元）。
嘉业公司和嘉运公司表示，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收入明细，2016年3月的应发工资认可，2016年4月的300元是5月1日的过节费。1200元是2016年2、3、4月3个月餐补，每月400元，2949.08元是交通费和通讯费的报销费用。交通费和通讯费不属于工资的组成。5、6、7月份认可。8月份8976认可，1795.2为绩效也认可，600元为6-8月份高温补贴，400元是当月的餐费。关于2016年8月打卡的29994元是2015年第四季度的绩效，2015年12月度绩效，加上2015年年度绩效，一共税前17054元，一共发了税前33210.8元，剩余部分是2016年前6个月的月度绩效，以及第一、二季度绩效。9月份关于前2笔认可，5、6、7、9的4个月餐费认可，4267.6元是报销通讯费交通费，还有公司邮寄快递费的报销，还有出差火车票、地铁票、住宿费的报销。通讯费交通费3596.6元。关于10月份的13800元认可，13912.8是1-9的月度绩效。由于恒大收购嘉凯城。所以1到6月份的绩效多发了一次。360元是当月餐补。11月、12月认可。2017.1应发11940元，2、3月份没发，但1-3月份社保公积金还是缴的。万小玲对于两公司的解释作了以下陈述，2016年4月的300元是过节费，2949.08是前三个月的交通费和通讯费的补贴，是凭发票实报实销的，交通费上限600，通讯费上限400。1200元是2、3、4月3个月餐补，每月400元。33210.8全是2016年，不含2015年。关于8月份4笔钱公司所说认可。但是高温津贴少了200元。关于9月份前面3项均认可，第四项大部分还是通讯补贴和交通补贴。属于工资范畴。通讯费交通费3596.6元。邮寄快递费的报销，还有出差火车票、地铁票、住宿费的报销同意不算做工资。关于10月份13800元和360元的解释认可公司所说。13912.8元是7、8、9的月度和三季度、半年度的绩效奖金。2017年1月-3月应当按正常标准14140元发放。
关于2016年8月16日打卡发放的29994.72元（税前为33210.8元），双方意见不一。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电子回单及薪资汇总表加以证明。万小玲表示，对电子回单认可，但薪资汇总表不认可，我们提供嘉凯城集团申请使用资金审批表，明确载明该笔钱是员工2016年6月应发未发的绩效。劳动者的钱是和祝建明的钱一起审批的。一共是46682.6元。两公司表示资金审批表中载明2016年6月前是指在6月份截止之前所有应发未发的，包含了2015年未发的部分。
6、关于高温费，审理中，嘉业公司和嘉运公司表示2013年只发了640元，如法院认为少发可以补足。2016年只发了600元，如法院认为少发可以补足。
7、审理中，为证明自己并未旷工，万小玲提供了视频作为证据加以证明。两公司表示，视频内容比较模糊，时长很短，并未显示出在哪里拍摄，是否为每天上班期间拍摄，也无法证明万小玲在人民路“上班”，所以，对视频作为证明的真实性、有效性和关联性我们均无法确认。即使视频内容是真实的，那么也只能证明万小玲曾短暂出现在视频拍摄现场，并无法证明其他。
8、审理中，万小玲提供了：1其与滕达的微信截图、2电子邮件截图、3联系函、4苏州嘉运工作会议签到记录，表示，就无法考勤的事实与公司一直在沟通，嘉运公司的其他股东也提出了不同意见。嘉运公司和嘉业公司表示异议1、对于微信真实性认可，劳动者所在的人事行政中心由集团直接管理的，滕达是嘉凯城集团江苏区域的房地产项目公司的领导，易渊是嘉凯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的总经理，所以劳动者所在的整个部门是归易渊管理的，而不是滕达，这个微信只能说滕达就劳动者的工作地点调动，与易渊进行了沟通，他的短信也说明了其实要服从易渊所在部门的意见。2、关于邮件截图，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劳动者早在2017年1月19日就已经知道公司关于其工作地点的调动安排，但是其仍无视纪律，一意孤行，在以前的工作地点考勤。明显具有过错。3、关于联系函，滕达收到了万小玲的联系函扫描件，滕达不能就人员安排作出任何决策，不是其管理工作范围。无法确认联系函真实性，因为德莱公司的公章变形。即使联系函真实存在，也是股东之间的沟通，理应由股东发函而不是由万小玲代送。万小玲提供此函并不能代表股东向公司提出了异议。4、对于苏州嘉运工作会议签到记录真实性认可，该次会议上确实提到了有关万小玲工作变动一事，两小股东的意见是建议保留万小玲在人民路上班，如果大股东决定调回万小玲，他们没有异议，建议安排一位人员交接万小玲在苏州嘉运的工作。两公司提供了浙江歌山职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来证明其上述有关证据3、4的论述。万小玲对于该份情况说明质证意见为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理由如下：一、歌山公司在本案发生前在联系函中明确了处理意见即维持万小玲目前的工作地点不变。二、歌山公司在本案案发后又作出了与前述内容不一致的说明，显然是不真实的。应以歌山公司最早出具的书面意见为准。
9、审理中，两公司提供《关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管理架构及人员调整的通知》，证明集团发函调整了下属公司的行政人事管理架构。其中涉及劳动者的所在岗位，除了劳动者所在的岗位，还涉及多地下属公司的行政人事岗位。即集团对下属公司的行政人事部实现片区化管理。文件中有苏州嘉运实业公司，但没有劳动者的名字。原来是各家下属公司的人事既向公司经理汇报，又向上一级人事经理汇报，恒大控股嘉凯城之后，实行集团行政人事中心直接管理。人事不再向同一级的经理汇报。万小玲对此证据发表意见为我看到过该份文件，但没有我名字。从该份通知中也看不出要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进行变动的必要，也就是劳动者认为被告对劳动者进行工作地点的变动，依据并不充分。综合上述理由，我们认为该证据是对方的单方证据。被告从未依据合理诚信的原则与劳动者进行协商。故该份通知对劳动者不产生法律效力。
10、审理中，两公司提供下发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试行）通知、关于修订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试行）的公示、工会制度通过公告书、截屏三张，证明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协商和公示程序，与本案有关的是第11条第二、三款旷工和忘打卡。这也是解除劳动合同的规章制度依据。万小玲对此是知晓的。万小玲表示，我不知道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这个文件。对这组证据均不认可，制度通过公告书所陈述的通过程序存有重大错误，请法庭注意在该份公告书公示时间是2016年9月2日-9月12日，但与工会协商的时间却在9月14日，故此劳动者认为规章制度履行的正常民主程序是先经过与工会协商或是职工大会协商，再进行公示的，故该规章制度根本没有履行实际的民主程序，另外该份规章制度系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与2被告均系独立的法人，也均拥有用工权利，即便他们是母子公司，其规章制度也不当然适用于两被告，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来，被告作出处分的依据在程序上存有重大错误。嘉运公司对于万小玲所述表示，嘉凯城集团下属公司人事管理和人事制度管理都是由集团归口统一进行的，在嘉凯城集团下发的管理制度公示的第一页收文单位就包括了下属各单位。嘉业公司对于万小玲所述表示，这个公示是发给全集团的员工看的，员工对管理制度有异议的，通知工会，由工会代表出面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协商讨论。该制度与工会讨论通过后在集团的办公系统上发布，供员工日常查阅。
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微信截图、电子邮件截图、任职资格审查表、工资发放表、2016年8月9日资金审批表、电子回单、薪资信息表、万小玲16年3月至17年1月工资收入明细表、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联系函、情况说明、苏州嘉运工作会议签到记录、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管理架构及人员调整的通知、通知、工作督促通知、通知工会函、下发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试行）通知、关于修订劳动纪律管理制度（试行）的公示、工会制度通过公告书、截屏、视频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工作地点系劳动合同的必备内容，工作地点的变更系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调整，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首先，劳动合同约定万小玲的工作地点在姑苏，而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在苏州市××新区，这一调整系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调整，应由万小玲和嘉业公司协商一致。但嘉业公司并未提供双方曾进行协商的相关证据。其次，根据两公司提供的关于集团行政人事中心管理架构及人员调整的通知，该通知中并未出现万小玲的名字。再次，万小玲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与公司就岗位调整及考勤事宜进行沟通，也提供了在原考勤地点的考勤视频，履行了作为劳动者相应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因调整工作岗位，嘉业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与万小玲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向万小玲支付经济赔偿金，结合万小玲的工作年限、工资情况以及万小玲的主张，认定为399532元。
关于2017年1月、2月、3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嘉业公司以旷工为由违法解除万小玲的劳动合同，应支付其工资，经计算，嘉业公司尚需支付万小玲2017年1月、2月、3月工资29314元。
关于高温费。2013年嘉业公司少发160元，2016年少发了200元，故嘉业公司应补足万小玲未足额发放的高温费360元。
关于为万小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社保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嘉业公司表示愿意配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嘉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万小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嘉业公司与嘉运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故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嘉业公司与嘉运公司要求万小玲偿还代缴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同时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理涉。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万小玲赔偿金399532元、2017年1月至3月工资29314元、高温费360元。二、苏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万小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社保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三、驳回万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苏州嘉运实业有限公司、苏州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万小玲和嘉运公司、嘉业公司各负担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嘉运公司、嘉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嘉业公司解除与万小玲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
首先，从嘉业公司要求调动万小玲工作地点的原因分析。第一，上诉人上诉主张系因嘉凯城集团总部片区调整故而对万小玲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但上诉人在二审中也认可在片区调整之前，嘉业公司及嘉运公司均属于苏州片区，上诉人并未充分说明集团片区调整与万小玲工作地点变动的直接关联性。第二，上诉人及嘉业公司二审调查中又向法庭陈述，工作地点调动系出于公司经营管理的需要，即万小玲原本工作的项目已经不存在，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就工作地点调动的程序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万小玲与嘉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工作地点为苏州市姑苏，现嘉业公司将万小玲的工作地点变更至苏州市××新区，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及嘉业公司仅提交了向万小玲送达调岗通知的材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就岗位变动的原因、新岗位的工作内容及劳动报酬等事项与万小玲进行充分协商。因此，本院认为，嘉业公司在对万小玲进行工作地点调整时未尽到与劳动者平等协商的法定义务，程序亦有欠妥。
再次，就解除的事实依据而言。嘉业公司以万小玲自2017年1月19日起累计多日无考勤记录视为自动离职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但根据万小玲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微信截图、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万小玲一直在原工作地点继续工作，仅因公司移除其指纹考勤信息导致其未能正常考勤，而万小玲也曾就该考勤问题多次与公司沟通。因此，综上所述，嘉业公司仅以无考勤记录为由主张万小玲自动离职，从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违法解除并要求嘉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上诉人主张万小玲存在不诚信行为，因与本案上诉请求无关，本案不予理涉；上诉人要求万小玲归还公司代缴的社保费用，未经劳动仲裁前置；要求归还代缴的住房公积金相关费用，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本院亦不予理涉。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均由苏州嘉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立
审判员 沈莉菁
审判员 朱婉清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