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
负责人陈世珍，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俊生，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X1，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慕华，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伟，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盛九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辛峰村154号（南房）。
法定代表人岳耀方，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占河，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
负责人李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苑苑，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大同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X1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3月6日21时8分许，李X1步行至昌平区顺沙路大洼路口以西处时，适有赵志伟驾驶大货车（车牌号：×××，车辆所有人为北京安盛九州运输有限公司）经过，其车在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步行的李X1相接触，造成李X1受伤的事实。后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马池口大队认定，赵志伟负全部责任，李X1无责任。李X1的伤情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李X1构成Ⅵ级伤残，赔偿指数为50%，误工期12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另北京安盛九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北京分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人寿大同支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了商业险。李X1认为，此次事故给李X1造成了人身损害和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万佳通公司赔偿李X1医疗费3369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7964元、交通费790元、残疾赔偿金40321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5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730.5元、鉴定费3150元、财产损失2855元、安装假肢食宿费3360元，上述费用共计921724.42元；2、李X1的各项诉讼请求先由人寿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大同支公司根据承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赵志伟、运输公司、马占河予以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寿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由赵志伟、运输公司、马占河承担。
马占河在原审法院辩称：车辆是分期付款买的，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后来没钱，把车抵给侄子了。事故发生时是本人在经营，赵志伟是雇佣的司机，出了事故以后就不干了。没有垫付过费用。
人寿北京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只投保交强险，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有票据且真实的损失进行合理赔偿。鉴定费、诉讼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我公司不予赔偿。李X1诉请的医疗费，只认可与本次事故相关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营养费，需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及营养费发票，否则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我公司认可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请法庭结合李X1的住院期间予以核实；误工费，需提供劳动合同、完税证明、实际扣发工资证明，否则我公司不予认可；护理费，需要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护理建议，请法庭结合医嘱以及实际发生的费用票据予以支持；交通费，我公司认可发生在李X1身上的交通费票据，票据时间应与就诊时间、次数、距离相对应，否则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请结合李X1的户口性质和伤残赔偿系数予以核实；残疾辅助器具费，李X1需提供确需使用残疾辅助器具的医院证明及购买器具的真实合法发票；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法庭结合李X1的伤残情况予以酌定，如果李X1未因伤致残，我公司不予赔偿。李X1在事故中没有直接财产损失费，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提及，我公司不同意赔付。
人寿大同支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涉案车辆在我公司只投保有商业险，应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优先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我公司在商业险项下进行赔偿。李X1没有提供车辆的准运证及驾驶人资格证，因此本公司认为李X1车辆系非法运输，本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付。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间接性损失本公司不予赔付。医疗费用明细中有李X1治疗糖尿病的费用不认可。医嘱未写轮椅为必须支出，属于李X1自己支出，与本案无关。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赔付。手机费用因事故认定书中未记载，同时没有财产鉴定报告，我公司不予赔偿。误工费偏高，虽然李X1提交了误工证明，但是未提供单位其他员工的工资明细，未提供12个月的工资收入明细及纳税证明，我公司不认可。暂住证在证据交换之前李X1没有提供，且系事故发生后办理，我公司不认可。虽然暂住证上记载了来本市日期是2009年5月22日，但办理暂住证的公安机关相关的工作人员及负责人未出庭质证，因此我公司不认可，即使对李X1进行赔付，也应当按照河南省2013年农村人口标准进行赔付，同时李X1的特殊作业操作资格证明确记载2014年3月24日初领日期，并未显示李X1自2009年在北京工作。虽有居住证明，但没有历年社区调查明细，同时没有派出所的签章及经办民警和派出所负责人的签字，我公司对于居住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被抚养人认可，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付，因为三个被抚养人均在河南省农村就读。假肢费认可。鉴定结论我公司认可。食宿费偏高，应当按照15元每天共19天进行计算。营养费过高，应当按照15元每天按照鉴定结论进行计算。误工费过高，鉴定结论为120天，应当按照同行业标准进行计算。护理费鉴定结论为90天，应当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收入进行计算。交通费没有相关票据，要求法院酌定。残疾赔偿金过高，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过高，按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准。
赵志伟、运输公司在原审法院未做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6日21时8分，在昌平区顺沙路大洼路口以西处，赵志伟驾驶×××大货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行走的李X1相接触，造成李X1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马池口大队认定，赵志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X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X1于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3月25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19天，主要诊断为右小腿、右踝、右足毁灭伤。出院诊断全休1个月，1个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4年7月18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李X1的伤残等级为Ⅵ级（六级），赔偿指数为50%，不需要护理依赖，损伤的营养期为90日，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李X1支付鉴定费3150元。2014年5月21日，李X1在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经营部配置小腿假肢，支付50000元，该经营部出具证明，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上述小腿假肢寿命约为四年，每年维修费用约为假肢总额的5%，患者需终身佩戴假肢。
另查一，×××牌号客车实际所有人为马占河，登记在北京安盛九州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赵志伟系马占河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职务行为。该车辆在人寿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大同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二，李X1本人为农业户口，李X2（2004年3月7日出生）系李X1之子，李X3（1997年10月19日出生）、李X4（1999年12月17日出生）系李X1之女，由包括李X1在内的2人抚养。
李X1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核实确认为：医疗费3369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酌定100元／天＊90天）、误工费12000元（按照3000元／月计算120天）、残疾赔偿金469728.5元（40321元／年＊20年＊50%＋李X2、李X3、李X4被抚养人生活费665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酌定）、交通费790元（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300730.5元（铝合金双拐60.5元＋轮椅670元＋已付假肢费用50000元＋后续更换假肢费用50000元＊4次＋20年维修费50000元＊5%＊20年）、安装假肢食宿费3360元、财产损失300元（酌定，衣服）、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861405.42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户口本、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交通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误工证明、子女就读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赵志伟、运输公司、马占河、人寿北京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中，赵志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受马占河雇佣驾驶车辆，肇事车辆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故应由马占河、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在人寿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大同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人寿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以外的部分，由人寿大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马占河、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X1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一节，法院以李X1提交的票据为准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法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结合李X1的住院期间予以支持；营养费一节，法院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书营养期间酌情予以支持；护理费一节，李X1未提交家属护理人员误工证明，法院参照市场护工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间酌情予以支持；误工费一节，李X1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法院根据其工作性质，结合鉴定意见书误工期间酌情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一节，李X1提交了鉴定意见书、误工证明、居住证明，主张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地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情况和李X1的伤残程度酌情予以支持；交通费一节，法院根据李X1的就医时间、地点、次数酌情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一节，李X1提交了购买拐杖、轮椅及配置假肢的发票，同时提交了配置假肢机构的资质及关于更换周期及年限的证明，法院对其20年的配置假肢的费用予以支持，李X1在此期限后发生的费用，可另行主张；财产损失一节，李X1表示衣服和手机损坏，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记录，其未能证明手机系在事故中损坏，故法院考虑事故发生情况及李X1的伤情，对李X1的衣物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对李X1主张的手机费用不予支持。李X1主张的配置假肢食宿费及鉴定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人寿大同支公司辩称车辆系非法运输，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付，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李X1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李X1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一万元（医疗费）、死亡伤残类赔偿金十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类赔偿金三百元，共计十二万零三百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李X1赔偿金七十三万七千九百五十五元四角二分。三、驳回李X1的其它诉讼请求。
判决后，人寿大同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X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原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X1答辩称：我方在原审提交了居住证、误工证明等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我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我的孩子也是在城镇就读，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我方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人寿北京分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赵志伟、运输公司、马占河未向本院提出上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李X1的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是否适用城镇标准。结合李X1在原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和误工证明，可以综合判断其在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区，主要从事建筑劳务工作，属于居住在城镇地区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之标准依被扶养人还是受害人的居住生活情况计算。李X1的被抚养人收到的抚养费是李X1在城镇务工所得，现李X1因事故导致残疾，必然会影响到李X1对其子女抚养义务的正常履行，从保护被扶养人权利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由马占河、北京安盛九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零一十七元，由李X1负担六百零三元（已交纳），由马占河、北京安盛九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四百一十四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八百八十四元，由北京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赵小军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