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洪江路8号金瑞大酒店1-4楼。
负责人：高继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江苏渊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红，女，1977年3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恩杰，江苏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勇，男，1977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健健，女，1978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卫红、沈勇、茅健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医疗费，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认为不应向杨卫红赔偿。杨卫红在一审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己加盖公章，内容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理赔给付记录章”。根据上诉人的调查，确认因杨卫红己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人寿险，事故发生之后，其已在2017年1月11日，将医疗费19张合计23533,67元在寿险范围内进行理赔。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认为，根据上述事实，杨卫红已通过人寿保险的理赔，获得了相应的赔偿，该人寿险己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进行了足额的理赔，如再通过本次诉讼向其赔偿医疗费用，则会造成重复理赔的后果，并会产生杨卫红虽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但没有损失，反而获得了收益，违背了保险法的损失补偿原则以及民法通则的不当得利规定。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不予认可。杨卫红受到的系精神方面的损害，伤情轻微，不影响其劳动能力，今后仍可以正常参加工作。同时，因杨卫红在一审阶段，并未提供其父亲杨留桂、母亲徐芳是否具有经济来源的证据，故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三、鉴定费系间接损失，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明确，鉴定费系间接损失，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不予以承担，应由沈勇、茅健健承担。
杨卫红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卫红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肇事者应当承担赔偿医疗费的损失。交通事故纠纷系侵权关系，上诉人所说的杨卫红购买人寿保险系另外的商业性保险法律关系，两者法律关系不同。杨卫红从商业保险中获得报销的的医疗费用应当由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至于商业保险关系可另行结算，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
沈勇、茅健健未做答辩。
杨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沈勇、茅健健共同赔偿其医疗费2436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1000元、伤残赔偿金80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2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电瓶车修理费800元、鉴定费3626.52元，合计人民币201364.59元；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下称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15时02分许，沈勇驾驶苏Ｆ×××××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苏州市吴中区吴××路路口时，未注意安全，与杨卫红驾驶的违反信号灯通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两车部分受损及杨卫红倒地受伤。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卫红与沈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卫红伤后即被送往苏州市吴中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顶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左中颅底骨折，于同年10月11日出院。杨卫红之伤经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和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先后鉴定，其中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杨卫红诊断为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杨卫红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另，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茅健健，该车在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上述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卡、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庭审中，杨卫红确认收到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垫付款10000元，沈勇、茅健健未垫付。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称还垫付护理费85元，却未提供证据。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至交警队城区中队调取了本起交通事故的监控录像、现场图、当事人陈述材料及照片。其中监控录像显示，事发路段路口较宽，视野开阔，杨卫红骑电动车闯红灯匀速行驶；沈勇驾驶机动车以较快的速度通过路口。经质证，杨卫红、沈勇、茅健健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关于杨卫红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600元、电动车修理费800元、鉴定费3626.52元；对于其他损失，该院核定如下：
1、医疗费，杨卫红提供病历卡、出院记录及自己支付的医疗费票据计24360.07元，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对金额为407.4元的一张票据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应扣除385元的护理费和30元的陪护床费用；还认为医疗费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但均未提供证据，故该院对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故医疗费金额应为24360.07元。
2、误工费。杨卫红按鉴定意见主张误工期限6个月，每月3500元，为21000元。杨卫红提供其与雇主李瑶、苏州市沧浪区民信家政信息咨询服务部（下称民信家政服务部）签订的《家政用工协议书》一份；民信家政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一份；民信家政服务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杨卫红称其经民信家政服务部介绍自2015年3月9日开始在雇主李瑶家全天做家政服务直至事故发生。期间，雇主李瑶每月现金给付其工资3500元，其不打收条。至于家政服务部，其一次性给付中介费。为此，杨卫红申请民信家政服务部经营者陈昌荣出庭作证，其向法庭陈述其是做家政中介服务的。2015年3月，杨卫红经其介绍至雇主李瑶家从事家政服务。工资由雇主李瑶直接发给杨卫红，其仅一次性收取中介费。经质证，双方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认为误工费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的证言与杨卫红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结合家政用工协议书可以证明杨卫红从事家政行业，但其对于误工标准3500元每月的主张，仅有协议书之约定，未能提供相应的客观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每月3500元工资标准不予采纳，酌定以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又鉴于鉴定意见确认杨卫红误工期限为6个月，故经一审法院核算，杨卫红的误工费损失应为20076元。
3、残疾赔偿金。杨卫红主张按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为标准计算为80304元。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卫红提供派出所户籍证明，主张被扶养人为四人，分别为其父杨留桂（1952年4月12日生）、其母徐芳（1951年1月26日生），其长子黄子鸣（2005年11月8日生），其次女黄子琪（2010年10月21日生），父母共有扶养人四人，两子由其和丈夫黄高峰共同扶养，按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为标准计算为44274元。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认为应适用农村标准，并申请对杨卫红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为此，杨卫红提供了苏州市公安局暂住人口信息表，显示其暂住地为苏州市吴中区郭巷姜家新村18幢四单元508室。一审法院认为，杨卫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受伤前已在苏州市行政管辖区域内连续居住满一年的外来人员，故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至于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提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的要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80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023.73元，并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合计为115327.73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卫红主张10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杨卫红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确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
综上，杨卫红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83990.3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至于事故责任，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认为杨卫红应负主要责任，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监控录像可知，事发路段路口较宽、视野开阔，沈勇即使在正常行驶的过程中亦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其通过路口时速度较快，致杨卫红倒地受伤，故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已向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杨卫红要求在上述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故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参照事故责任，由沈勇承担65%的赔偿责任，杨卫红自负35%的责任。沈勇承担部分，因其投保商业三责险，故由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直接对原告进行赔付。超出或不在保险范围部分，因沈勇、茅健健均未到庭，致两者关系无法查清，故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为宜。综上，对于杨卫红损失183990.32元，由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在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杨卫红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修理费、鉴定费合计161873.71元。因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已垫付杨卫红10000元，故其还应支付杨卫红151873.71元。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称还垫付护理费85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卫红人民币151873.7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04元，由沈勇、茅健健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杨卫红因投保商业保险，医疗费部分已经过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理赔给付。杨卫红确认收到理赔款23533.67元。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部分，虽杨卫红的部分医疗费用已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获得理赔，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杨卫红已获得理赔的情形不能减少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因此杨卫红有权要求赔偿医疗费用。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广济医院和苏州同济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杨卫红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一审结合上述情况认定杨卫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有据，应当支持。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认为杨卫红的精神障碍轻微，不会影响其劳动能力，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卫红的父亲杨留桂、母亲徐芳均已满60周岁，已过退休年龄，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杨留桂、徐芳有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一审认定杨留桂、徐芳作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用，本院认为鉴定费用是确定损失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并且已经实际支出，应当保险人承担。一审认定平安财保南通支公司承担鉴定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斌
审 判 员 叶 刚
审 判 员 曾雪蓉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柳 璐
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