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刑二终字第0000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杰，南京玛非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非亚公司）、南京王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沐龙，江苏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杰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宁刑二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3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杰为偿还其所欠债务，经与他人合谋，先后收购玛非亚公司和南京王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帮人承兑银行汇票为名实施诈骗行为。为骗取他人信任，李杰先后与朱某完成了数单承兑汇票贴现业务。
2013年10月29日，被害单位安徽序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序言公司）通过张某甲、朱某等人找到被告人李杰，委托李杰为序言公司所借5张票面金额共计2537.703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办理贴现业务。李杰以玛非亚公司、南京王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办理了贴现所需凭证。2013年10月30日，朱某将5张银行承兑汇票及相关凭证提交徽商银行南京分行承兑，当日下午，5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实得款人民币2492.861788万元进入玛非亚公司徽商银行南京分行账户后，李杰将其中的2492.8万元转入玛非亚公司农业银行账户，后又转至李杰个人的农业银行账户。当日，李杰将其中的1155万元汇入汪某账户，次日9时许该1155万元被汪某转至王某账户，后王某账户收到的1155万元中的大部分资金分别流转至刘某、詹某、戴某等人银行、证券等金融账户。2013年10月31日凌晨至10时，李杰的个人农业银行卡又通过POS机在深圳、澳门两地的苗某等商户消费814.992841万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30日19时许，朱某因上述资金未转至序言公司指定账户，向公安机关报警。当日20时许，李杰谎称公司会计携款潜逃，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李杰至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李杰在询问过程中供述了其骗取他人钱款的部分事实，但未如实供述所骗资金流向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依法冻结了李杰农业银行账户卡内余额522.824869万元，冻结王某、刘某、詹某、戴某等人银行、证券等金融账户共计638.58411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杰的供述，证明2006至2009年其欠汪某1300万元一直没还，2011年底其到澳门赌博时又欠了一个叫阿成的人1500万左右港币。之后，阿成不断派人催其还钱，并在2013年3、4月份，让其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且遇到大额贴现业务时就直接把钱通过网银转走归还欠款。其按照阿成的要求，收购了玛非亚公司、南京王子酒业公司等公司，并在新街口金鹰商务楼租了办公地点，租金是阿成派人支付的。其又按照阿成的要求通过网络认识了专门从事贴现业务的中介朱某，并以买断方式和朱某做了几笔承兑汇票业务，买断费用都由阿成支付，其按比例付给朱某中介费，慢慢取得了朱某的信任。2013年10月29日，朱某打电话说有一笔大额的承兑汇票需要贴现，问其能不能做，其想到能还赌债就答应了，并承诺给朱某8000元的中介费。其和朱某一起做好贴现所需合同，并向朱某提供了玛非亚公司、南京王子酒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法人章，由朱某到徽商银行南京分行办理贴现。2013年10月30日下午四五点钟，贴现款下到玛非亚公司徽商银行账户后，其以玛非亚公司需要增加交易流水为由，把贴现款又转到玛非亚公司农业银行账户，其以公司农行账户的网银在会计手上为由先离开了，实际上玛非亚公司农业银行账户的网银等在贴现之前已经在阿成的手上。离开后，其询问过阿成有无到账，并上了阿成派来的车，在车上，阿成要把其的身份证、出入境证件、个人农业银行的网银及U盾都拿走，其觉得有风险，经过与阿成商量，决定从贴现款中拿出1155万元还其欠汪某的债务。其就把钱转至其个人的农业银行卡，并通过网银转账给汪某1155万元，之后把个人身份证、港澳通行证、个人农行卡的网银证书给了阿成派来的人。其没有钱归还贴现款，仅有南京市江宁区莱茵小镇的住房一套，另外还外欠2000万元的债务。
2、序言公司的报案材料、借款协议、汇票复印件以及其负责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序言公司向安徽瑞德龙公司借款2537余万元，借款方式是安徽瑞德龙公司提供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是安徽瑞德龙能源有限公司，收款人是安徽淮化集团有限公司。序言公司拿到五张票面额2500余万元的汇票，张某乙联系张某甲让其在江苏找家银行贴现，把贴现款汇入序言公司盐城公司账户。张某甲要求把汇票送到南京吴某甲处。10月29日，公司将汇票交给吴某甲后，次日上午吴某甲将汇票交给张某丙，张某丙和朱某在徽商银行办理贴现手续，整个过程都是朱某在操作。朱某一直称掌管公司网银的会计在送网银的路上，直到10月30日19：30后，吴某甲才发现情况不对而报警，朱某和李杰一直说会计联系不上，网银都在会计手上，有可能携款潜逃。
3、证人张某甲（序言公司盐城办事处主任）的证言，证明张某乙与其联系让其找江苏的银行贴现后入盐城公司的账户，其联系以前在公司工作过的吴某甲，吴某甲说可以后，其打电话给张某乙，让张某乙跟吴某甲联系。
4、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9日上午，盐城公司的张某甲联系其帮忙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其联系了张某丙。次日早上，其和盐城公司的人在南京见面，把承兑汇票给了张某丙。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张某乙和其说贴现公司的会计联系不上了，其就和张某丙一起报警了。
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将五张汇票交给朱某贴现，并约定下午四点半之前打入指定账户。到下午5点，吴某甲打电话告诉其钱没到账，其就打电话问朱某，之后一起到李杰公司。
6、证人朱某的证言、聊天记录，证明其以前在李杰处以买断形式贴现过数次，票面额较小，李杰每次给其手续费。2013年10月30日，其给李杰5张出票人是安徽瑞德龙公司的汇票贴现，李杰答应给其8000元中介费，并说下午四五点钟到账。到了晚上七点，李杰报警说怕钱被会计转走，就到公安局来了，同时来的人还有中间人张某丙，还有吴某甲。记不清李杰有无告诉其转至玛非亚公司农行账户为了增加贸易流水的情况。
7、证人王某的证言、借条，证明2011至2013年，其共借给汪某1155万元，都有欠条。2013年10月31日，汪某本票转账至其的账户1155万元，其转给谈某、庄某、陈某、王某乙、蒋某等人，这些钱都是汪某向其借钱时其对外借的。剩下的70万元在其处，已经被公安机关冻结了。
8、证人庄某的证言、借条，证明2010年，其曾借给汪某夫妇170万元，2013年11月1日，汪某的妻子给了其一张125万元的本票，其兑付后转给其妹妹及前妻。
9、证人谈某、戴某、刘某等人的证言、借条，证明2011年，王某说汪某要用钱，让谈某借点钱给汪某，由于谈和汪某不是很熟悉，所以谈借给王某460万元，王某打了欠条。2013年10月底，王某说汪某把钱还了，然后就给了谈一张460万元的本票，谈把欠条撕了。谈背书给了谈的母亲，然后转了252万元到刘某的建设银行账户还之前欠款，110万元借给谈公司的员工詹某，15万元归还谈向公司员工戴某的借款，14万元还张某丁的借款，20万元还谈的表妹的借款，20万元被谈取现，还有15万元给了谈的儿子。
10、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1日，蒋某背书一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本票归还其的钱，其入账到其的招商银行账户后，40万元放到华泰证券账户，30万元到交通银行账户，后被朋友取现21万元，30万元还在招商银行账户。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其弟弟单借给王某50万，11月1日，王某还给其一张金额为50万元的本票。
12、证人吴某乙（徽商银行南京分行业务六部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朱某曾联系咨询过贴现利率的事情。办理贴现当天，其未帮助朱某填写凭证。银行办理贴现只针对票据的要素以及一些基础的东西进行审核，并要求贴现出来的钱不能回到贴现申请人的前手。
13、书证玛非亚公司、南京王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纳税证明等，证明玛非亚公司2011-2013年度缴纳税款总和为1342.56元，2013年7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杰；南京王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2011-2013缴纳税款总和为0，2013年8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杰。
14、书证银行承兑汇票、购销合同、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委托书等，证明玛非亚公司与南京王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涉案五张银行承兑汇票由南京王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背书给玛非亚公司及涉案汇票贴现的情况。
15、书证玛非亚公司徽商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玛非亚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李杰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汪某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票、苗某等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杨某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2013年10月30日，玛非亚公司徽商银行账户入账2492.861788万元，同日转至该公司农行账户2492.8万元，同日2492.8万元全部转取至李杰农业银行（尾号1912）账户，其中1155万元汇入汪某农业银行账户后被本票转至王某账户，次日在香港、深圳、福州等地查询，并通过POS机在苗某等商户消费814.992841万元，后又转至张某己、杨某等人账户。
16、书证王某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谈某等人华夏银行交易明细、刘某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武某民生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王某账户中1155万元流转至谈某、庄某、蒋某、赵某等人账户情况及谈某、庄某、蒋某后续转账情况。
17、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过调查，公安机关未查询到苗某等人的有效信息，也未找到；经多次联系汪某，亦未找到汪某。
18、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3年10月30日19时07分，淮海路派出所接指挥中心称金鹰D座16楼有经济纠纷，赶至现场了解，系报警人朱某找李杰帮助贴现，贴现后的钱未到朱某指定账户，李杰称钱已经贴现，但银行大额转账系统已经关闭，不能转账。当日20时08分，李杰报案称公司会计携款潜逃，后通知李杰到派出所反映情况，经询问李杰供述了贴现还债的事实，但未供述资金流向。
19、书证江宁区房产管理档案室出具的证明、产权登记审批表、李杰名下人民币银行账户开户清单及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等，证明李杰名下有江宁区莱茵小镇5幢424室住房一套，名下11个银行账户总额共计490余元。
20、书证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明本案冻结财产情况同判决书认定的一致。
2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立案情况及被告人李杰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2、户籍资料、出入境记录，证明被告人李杰的自然情况及2011年12月大陆往来港澳一次的有关情况。
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杰以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被告人李杰退赔被害单位安徽序言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2492.861788万元。冻结在案的李杰农业银行卡卡内余额522.824869万元及其孳息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
上诉人李杰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不当；2、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杰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李杰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属自首，请求二审法院对李杰的自首情节予以认定并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上诉人李杰及其辩护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杰构成自首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0月30日李杰受朱某委托为序言公司所借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办理贴现业务后，因未能及时将贴现资金转入序言公司指定账户，19时许朱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同日20时许，李杰又向公安机关谎称其公司会计可能携贴现款潜逃，公安民警遂通知李杰至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李杰到达公安机关后只供述了其骗取序言公司贴现资金并将该资金向“阿成”归还赌债的事实，未如实供述其已将其中的1155万元转至汪某账户的事实。10月31日，在侦查机关已经掌握了该笔资金转入汪某账户的事实后对李杰进行讯问时李杰仍未如实供述。之后该1155万元资金流转至他人的银行、证券等金融账户，给被害单位造成巨大损失。综上，上诉人李杰既非主动投案，归案后也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诉人李杰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依据上诉人李杰诈骗犯罪数额及给被害人造成损失的数额等事实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杰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尚召生
代理审判员 史 蕾
代理审判员 戚晓红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