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5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姚安县栋川镇兴苑小区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右营村195号附二、三层。法定代表人：赵和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城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荷城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94782元，改判为支付31594元（按年利率8%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50000元，改判律师费5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无事实依据。2016年5月3日上诉人荷城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四川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驻姚安县“嘉和苑”二期项目部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提供钢材，由上诉人对付款责任提供担保，双方发生纠纷胜诉方所付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2016年10月21日，上诉人荷城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孝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付款协议》，该协议终止了2016年5月3日三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钢材销售合同》已终止，其权利义务不再约束合同当事人，关于律师费约定的条款也终止。签订《付款协议》后，上诉人由担保人变为债务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受该协议条款约束，该协议中没有关于胜诉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故被上诉人的一审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给付货款20万元后，因资金周转困难其余货款至今没有给付，按约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只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即便违约金具有惩罚性，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上诉人愿意按年利率8%计算违约金。孝和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一项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不成立。《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即使购销合同终止，不影响合同约定内容的效力，关于律师费50000元是结算清理条款的约定，律师费应该得到支持；3、《付款协议》未确定律师费，但该协议并未将《钢材购销合同》内容予以变更，《钢材购销合同》中确认的清理结算条款应该得到支持；4、《钢材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代理费金额按照律师协会的规定下浮收取应为56980元，现被上诉人仅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5、《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是依法成立有效的合同，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得到支持，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并且《付款协议》上明确约定逾期支付的条款，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实际损失下调了违约金，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损失未达到24%，其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孝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695858.04元；2、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0月30日起算至起诉日2017年4月12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03502元；支付自起诉日2017年4月12日本金起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合计189360.04元）。3、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4、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原告与案外人四川省沪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驻姚安县“嘉荷苑”二期工程项目部以及被告计三方共同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向“嘉荷苑”二期工程施工工地供钢材3000吨，每批钢材货到工地之日起30日内由案外人四川省沪县加明建筑工程公司付清每笔货款，由被告提供担保责任。在原告按合同供货后，案外人以及担保人被告都没有按期支付货款。于2016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案外人三方再次签订《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与第三人四川省沪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驻姚安县“嘉荷苑”二期工程项目部终止合同关系，原告的全部货款由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并确认，被告共拖欠原告的钢材款本金为1695858.04元；约定被告于2016年10月30日前向原告付款70-8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完全部货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未能按期支付货款。现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就尚欠钢材款的本金、违约金以及起算时间、原告律师费的承担等发生争议，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收款的经办人周文祥既是合同的签订人，也是合同的代理人、项目负责人，该款项是应周文祥要求而非原告方的其他人员要求进行转账，周文祥亲笔提请被告将款项汇至要求账户，且原告从未向被告声明合同负责人周文祥不能领款。基于对原告的指定人周文祥的信任，被告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并无主观过错，故对被告已经支付20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定应予以扣减。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动放弃了按合同约定的以日3‰计算利息过高的请求，改为按照年利率24%的计算方式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没有超出双方的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并不仅仅是赔偿对方的利息损失，还具有不履行合同或不守约的惩罚性。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依照双方达成的付款协议约定的首笔货款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本院认为应当从2016年11月1日起算。因其间已经归还款项20万元，故违约金应当分为前后两笔计算即1、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实际违约天数为85天，以基数1695858.04元计算违约金，金额为人民币约为94782元（16958580.04×24%÷365×85）；2、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在扣除200000元后以1495858.04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关于律师费，因合同已有约定，故原告产生5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要求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495858.04元。二、由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94782元；支付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所欠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495858.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判令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原告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63元，减半收取为10031.5元，由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荷城房地产公司、孝和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荷城房地产公司、孝和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荷城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胜诉方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对于上述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评判。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钢材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的胜诉方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的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孝和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应否由荷城房地产公司承担？2、涉案违约金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孝和公司与案外人四川省沪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驻姚安县“嘉荷苑”二期工程项目部以及荷城房地产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此后，孝和公司、案外人与荷城房地产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确定了欠付货款金额、付款时间等问题，并明确由荷城房地产公司全部支付所欠货款，该《付款协议》系对付款问题进行约定，但并未对《钢材购销合同》其他内容进行变更，故《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本合同的胜诉方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对荷城房地产公司仍具有约束力。经查，孝和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50000元的律师费，该收费未超过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故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当由荷城房地产公司承担。关于违约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荷城房地产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金。孝和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荷城房地产公司认为孝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并表示愿意按年利率8%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载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孝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占用费及上述律师费外还存在其他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进行调整。本院认为，逾期违约金的调整，必须以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为基础，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确定荷城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由于荷城房地产公司表示愿意按照年利率8%支付违约金，该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故本院依法调整确定按照年利率8%计算违约金，即：1、以1695858.04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以年利率8%计算违约金，金额为31656.02元；2、以1495858.0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项，即：“一、由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495858.04元；三、判令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原告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由被告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94782元；支付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所欠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495858.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由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的违约金31656.02元；支付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1495858.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4.5元，由姚安县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由昆明孝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9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