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终字第2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锡宁。
委托代理人牛舜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碧提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今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晶，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锡宁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嵇焕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晓波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甘玉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8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3年11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牛锡宁的委托代理人牛舜慧，被上诉人青岛碧提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提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薛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碧提澳公司诉称，第一，双方系车辆承包租赁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牛锡宁的仲裁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碧提澳公司提交的《支出决议书》，明确载明牛锡宁每月收到的7500元系货车及面包车租赁费，并不是牛锡宁的工资，牛锡宁也签字确认，可见双方是车辆租赁关系。仲裁认定牛锡宁每月收到的7500元或7700元全部为工资，而并不含租赁费，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逻辑。第二、即使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牛锡宁主张的双倍工资也已过仲裁时效，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牛锡宁的仲裁请求依法也不应支持。综上，请求判令：1、不支付牛锡宁经济补偿金23100元。2、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4700元。3、诉讼费用由牛锡宁承担。
原审中牛锡宁辩称，牛锡宁自2008年开始到碧提澳公司上班，从事司机工作，但碧提澳公司至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从未支付加班费。2011年11月碧提澳公司单方面提出与牛锡宁解除劳动关系，但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等，牛锡宁的主张没有过诉讼时效。
原审中牛锡宁诉称，牛锡宁于2008年开始到碧提澳公司上班，从事司机工作，但碧提澳公司至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自工作起牛锡宁每周六加班，碧提澳公司从未支付加班费。2011年11月碧提澳公司单方面提出与牛锡宁解除劳关系，但未及时足额支付碧提澳公司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等共计138601.6元，故请求判令碧提澳公司支付加班费30801.6元、双倍工资84700元、经济补偿金23100元，共计138601.6元。
原审中碧提澳公司辩称，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而是车辆租赁关系；即使认定是劳动关系，牛锡宁主张的双倍工资也已过仲裁时效，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牛锡宁不存在加班。
原审查明，牛锡宁称，其于2008年10月28日起到碧提澳公司处从事司机及勤杂工作，2011年11月，因牛锡宁要求碧提澳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碧提澳公司拒绝并单方将牛锡宁辞退。
原审中碧提澳公司称，牛锡宁于2008年10月17日其与碧提澳公司建立车辆（含驾驶员）承包租赁关系，牛锡宁将其面包车、货车出租给碧提澳公司使用，并由牛锡宁驾驶，碧提澳公司每月支付牛锡宁租赁费7500元，因牛锡宁不再继续租赁车辆给碧提澳公司，双方于2011年11月份结清了相关费用。
牛锡宁为索要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于2012年2月21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定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费30801.60元、双倍工资84700元、经济补偿金23100元。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一、申请人提交的《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我公司司机牛锡宁到贵处提货，并加盖了公章，故本委认定申请人自2008年10月起至2011年11月20日止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申请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与申请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理由正当，本委予以支持；二、被申请人未依法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申请人以此为由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合同，并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本委予以支持；二、发生劳动争议，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供的工资条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反驳，故对申请人所称工资为7700元／的意见，予以采信；三、申请人虽提供了证人李坚明的证言，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加班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31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47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申请人、被申请人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牛锡宁主张其与碧提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碧提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牛锡宁应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牛锡宁为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委托书及提货证予以证实，该证据载明牛锡宁系碧提澳公司司机、提货人，碧提澳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车辆租赁关系，并提交了支出决议书及工资表予以证实，因牛锡宁将其车辆出租给碧提澳公司使用并负责运输，故碧提澳公司为其出具委托书或提货证并无不妥。原审认为，根据碧提澳公司提交的由牛锡宁签字的支出决议书显示，碧提澳公司每月支付牛锡宁面包车、货车租赁费7500元，牛锡宁称：该费用系其工资，其签字时该支出决议书内容一栏并未填写，同时碧提澳公司用车时由牛锡宁代为雇佣车辆，相应的车辆租赁费用由牛锡宁代为领取，对此牛锡宁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对每月均领取固定租赁费7500元作出合理解释；同时，证人李坚明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作为车间管理人员月工资为4000元，而牛锡宁作为司机工资7500元明显不合常理，证人李坚明同时证实牛锡宁是司机，开的是白色货车，牛锡宁在仲裁中也自认有货车在公司使用，又称其车辆是租赁给韩国张老板，与碧提澳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无任何关系，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对在碧提澳公司处领取车辆租赁费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车辆租赁合同，但双方实际已经形成车辆租赁关系，对碧提澳公司主张双方系车辆租赁关系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牛锡宁要求碧提澳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牛锡宁要求青岛碧提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31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4700元、加班费30801.60元的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牛锡宁负担。
宣判后，牛锡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到本院。其主要理由：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出，被上诉人是以固定工资每个月7500元的形式，向上诉人牛锡宁支付酬金，上诉人为此向法庭提交工资条为凭。上诉人牛锡宁还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上诉人牛锡宁是被上诉人的司机，对该事实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租赁关系，但无法提供租赁合同予以佐证。上诉人牛锡宁作为被上诉人的中方代表，被上诉人有需要与当地人打交道的时候都让上诉人出面，被上诉人车辆不够时，上诉人就将自己的车辆无偿用于被上诉人使用。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牛锡宁的车辆用于被上诉人就认定双方系租赁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事实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原审用了14个月审理此案，严重地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碧提澳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系车辆租赁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牛锡宁于2008年10月到被上诉人处工作，除从事司机工作外还从事被上诉人处其他勤杂事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牛锡宁自2008年10月起至2011年11月20日止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所称“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应负相应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且为上诉人牛锡宁出具的介绍信载明的是其公司的职工，上诉人牛锡宁除从事司机工作外还从事被上诉人处其他勤杂事务，双方存在着事实上劳动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要求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未依法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诉人以此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条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反驳，故对上诉人所称工资为7700元／月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碧提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牛锡宁经济补偿金23100元；
二、被上诉人青岛碧提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牛锡宁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47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碧提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碧提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嵇焕飞
审 判 员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