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
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群，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号。
负责人：ＸＸ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曼衡，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一奎，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民，广东鹏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运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3号。
法定代表人：伍时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命谈，男，汉族，1959年4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县城城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小忠。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一奎、广东运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客运公司）、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7）粤5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7)粤5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曾一奎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曾一奎、运通客运公司、文峰汽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其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的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曾一奎的护理费和误工费有误及赔偿的顺序错误，导致平安保险公司替保险吉安公司、曾一奎、运通客运公司、文峰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依法改判驳回曾一奎对平安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按140元/天/人标准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曾一奎的护理费缺乏依据，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的护理费应按《广东南粤物流股份有限公司2013至2016年度车辆统一保险合同》的约定，以每人每日80元计算。曾一奎的护理费超出每人每日80元部分，应由运通客运公司承担。2013年4月15日广东南粤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广东南粤物流股份有限公司2013至2016年度车辆统一保险合同》（下称《统一保险合同》）6.4.13人伤护理费特别约定：“兹经双方同意，本合同约定凡涉及人员伤亡的保险事故，伤者在住院期间或完全康复前，经医院诊断需要陪护人员护理而产生的护理费用，由保险人负责赔偿。赔偿标准如下：1.由医院配备护理人员的，按照医院出具的护理费发票进行全额赔付。2.护理人员为伤者亲属，且有固定收入的，按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赔付。3.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根据以下标准进行赔付：深圳地区：按照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进行赔付。汕头地区：按照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进行赔付。其他地区：按照每人每天80元的标准进行赔付。”以上条款属于特别约定保险责任条款，系双方协商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格式条款。故该约定对运通客运公司有效，因此，本案关于护理费保险责任限额的计算应按《统一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可知，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向依照合同的约定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平安保险公司依据《统一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曾一奎护理费49560元，并按先交强险承担80%/5=16%，再减除第三者责任险30%，确定平安保险公司依责任应承担护理费为29141.28元。按《统一保险合同》约定，计算曾一奎护理费17360元（217日×80元），同样按先交强险承担16%，再减除第三者责任险30%，实际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承担护理费为10207.68元。因此，退一步说，如人民法院认为曾一奎的护理费应多于每人每日80元的话，多出部分应由运通客运公司承担，即相差18933.6元应由运通客运公司承担。2、曾一奎的误工时间在一审中没有进行鉴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误工时间不能计算至定残日，依法只有137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曾一奎没有持续误工及医嘱，一审判决认定的曾一奎的住院时间为137天，应视为可确定的误工时间。按受诉法院所在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曾一奎的误工费为30192.9元/365*137=11332.68元。按交强险先承担80%/5=16%，再减除第三者责任险30%，确定运通公司依责任应承担误工费为6663.6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曾一奎误工费28538.49元，并按先交强险承担80%/5-L6%,再减除第三者责任险30%,确定平安保险公司依责任应承担误工费为16780.63元，多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10117.02元。3、一审判决赔偿顺序错误，平安保险公司不需要向曾一奎赔偿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曾一奎的损失为602634.17元,减运通公司支付的393001.12元（可依责任保险合同另行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再减去已交强险份额19600元后余190033.05元，70%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顺序认定错误，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的曾一奎的损失为602634.17,应减去多计的误工费17205.81元（28538.49元-11332.68元），剩余585428.36元。再减交强险份额19600元为565828.36元。运通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396079.85元，减去运通公司已支付的393001.12,剩佘运通公司应承担3078元，在运通公司应自行承担的护理费18933.6元范围以内，实际上，平安保险公司已不需要向曾一奎赔偿。现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曾一奎133023.15元完全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曾一奎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曾一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请求平安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平安保险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法律关系。运通客运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关系和侵权关系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平安保险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再者，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已向运通客运公司预赔110.6万元，如人民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直接赔偿损害的第三者，则平安保险公司预赔给运通客运公司的款项无法结算，运通客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费4385.5元缺乏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积极预赔，且曾一奎也实际收到平安保险公司预赔给运通客运公司的款项。平安保险公司无过错，且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不用赔偿曾一奎的损失，依理依法不应负担诉讼费用。综上，一审判决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保险吉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惠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5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曾一奎、运通客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文峰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吉安公司对商业第三者险部分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违反合同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9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违反安全装载约定的，增加免赔率10%。本案中，经交警部门查明认定，保险吉安公司承保的赣Ｄ×××××号车辆存在超速、超重行驶的情形，即符合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免赔条款，根据上述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保险吉安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另外，保险吉安公司还举证投保单，证明保险吉安公司已向文峰汽车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文峰汽车公司进行解释说明，保险吉安公司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在本案中予以适用。但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免赔率予以认定，明显违背“合同自治”原则，也违反法律的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吉安公司赔偿曾一奎整容费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曾一奎均无法提供实际支付整容费的有关发票，因此，保险吉安公司认为，曾一奎除非有实际发生整容费，否则，不应该支持其整容费的请求。即使日后可能产生整容费，也属于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起诉。而一审法院仅以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就判决保险吉安公司必须赔偿曾一奎整容费2800元，明显加重了保险吉安公司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两次营养费，导致各项赔偿数目的赔偿总额计算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上第14页上已经列明“4.营养费，鉴定机构建议营养费1800元”，但在判决书上第15页上又重复列明“10.营养费，鉴定机构建议营养费1800元”，属于重复计算，依法应予以纠正。因此一审判决书上计算曾一奎各项赔偿项目合计为603634.17元是错误的，经核算后，正确数额应为601834.17元。综上所述，保险吉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保险吉安公司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如前。
保险吉安公司对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答辩称，（一）对于曾一奎的护理费，请法院依法进行审查认定；对于曾一奎的误工费，其认为，曾一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误工天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伤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期间应为住院期间，按实际住院天数137天予以计算。营养费在判决中重复计算，应剔减。（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系承保肇事车辆粤Ａ×××××号大型卧铺客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而上述车辆在本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平安保险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一审判决赔偿的顺序正确，对运通客运公司的垫付款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一并抵除，运通客运公司可依责任保险合同再另行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偿顺序错误依法无据。（三）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
曾一奎辩称，（一）曾一奎认为保险吉安公司的上诉关于免赔的问题，保险吉安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人保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部分承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保险吉安公司上诉整容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也是正确的。（三）关于本案重复计算两次营养费，导致各项赔偿数目的赔偿总额计算错误。保险吉安公司该说法没有法定期限内提出，而是当庭提出的，已经超出上诉期限，法院应不予以审查。
运通客运公司辩称，我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应按责任承担。同时请求法院对医药费271601.12元一并处理。其他的由法院依法审理。
文峰汽车公司未作答辩。
曾一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吉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曾一奎110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运通客运公司连带赔偿曾一奎212728.15元。3、判令保险吉安公司、文峰汽车公司连带赔偿曾一奎91169.21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运通客运公司、保险吉安公司、文峰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13日01时57分，曾一奎乘座由司机李世东驾驶的粤Ａ×××××大型卧铺客车从福建福州往广东广州。当车辆西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2628KM经施工路段改道口进入东行车道继续西行时，越线与对向车道由司机陈东驾驶的赣Ｄ×××××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李世东、陈东及赣Ｄ×××××号车副班司机刘国兵当场死亡，粤Ａ×××××号车乘客ＸＸ、施如萍、吴艳红及曾一奎等多人受伤，两车、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曾一奎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股骨骨折（双侧股骨骨折），脊柱骨折（胸3、5、7、9椎体压缩性骨折），眼眶特指疾患（眼眶骨折）；3.皮肤裂伤（额部）；4.颈椎间盘突出伴颈脊髓损伤；5.膝关节扭伤（左膝关节半月板、韧带损伤）。曾一奎经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后，于2015年4月29日出院，住院137天。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定期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主管医生决定负重事宜时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约18月）;2.椎体多发骨折，避免过度负重；3.避免重体力活动；4.颅内动脉瘤及眼科情况予定期到专科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需再次手术；5.颈椎病情变化时即复诊,根据病情决定是否需手术治疗;6.门诊康复锻炼,加强营养;7.心理问题可到专科咨询治疗事宜;8.定期检测凝血功能;9.不适随诊;10.出院带药:尼莫地平;波立维;甲钴胺;谷维素。治疗结果：好转。2015年1月13日，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的惠高公认字[2014]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李世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司机陈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曾一奎等无责任。2015年11月24日，曾一奎经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曾一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VIII级（八级）伤残1处和X级（十级）伤残2处;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9000元;康复费评定为2000元;整容费评定为2800元；护理期评定为217天,建议其住院期间137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8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评定为90天,建议营养费1800元。2015年12月12日，曾一奎前往福建省中医药附属第二人民医院进一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陈旧性股骨骨折(骨不连);2.特指手术后状态(左股骨干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右股骨干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后);3.胸椎骨折;4.颈椎间盘突出;5.膝关节病(左膝关节损伤);6.右颈内动脉瘤。曾一奎经左股骨干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复查，现内固定装置断裂，骨折处愈合欠佳，行“左股骨干内固定取出术+取髂骨植入+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后，于2015年12月29日出院，住院17天。
李世东驾驶的粤Ａ×××××大型铺客车的所有人是运通客运公司，李世东为其雇员，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承运人责任险。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780万元，每座赔偿限额为200万元。陈东驾驶的赣Ｄ×××××号车的所有人是文峰汽车公司，陈东为其雇员，文峰汽车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保险吉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各类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2015年1月11日,王命谈为运通客运公司垫付给曾一奎的医药费人民币121400元;曾一奎于2014年12月13日受伤后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为271601.12元,该治疗费用均由运通客运公司支付。运通客运公司共垫付给曾一奎的医药费393001.12元。曾一奎在福建省中医药附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共37835.95元。曾一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运通客运公司一直没有要求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曾一奎赔偿保险金，文峰汽车公司也一直没有要求保险吉安公司直接向曾一奎赔偿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惠高公认字[2014]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李世东负事故主要责任；司机陈东负事故次要责任；赣Ｄ×××××号车副班司机刘国兵及曾一奎等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分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系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其对曾一奎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提出对曾一奎的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曾一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曾一奎赔偿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曾一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根据票据计算共为271601.12元（运通客运公司垫付）。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曾一奎护理期评定为217天,住院期间137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8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可按照其实际聘请的护理费每天140计算为140元/天×（137天×2人＋80天×1人）=495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标准》）,曾一奎住院137天,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37天=13700元。4.营养费,鉴定机构建议营养费1800元,予以照准。5.残疾赔偿金,曾一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0192.9元/年×20年×32%=193234.56元。6.误工费，受伤住院治疗,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345天，曾一奎不能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上一年度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0192.9元/年÷365天×345天=28538.49元。7.交通费，曾一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鉴于曾一奎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用，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8.康复费,鉴定机构评定康复费为2000元,予以认定。9.整容费，鉴定机构建议整容费2800元，予以认定。10.营养费,鉴定机构建议营养费1800元,予以认定。11.后续治疗费,曾一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需取出内固定物鉴定机构评定后续治疗费19000元,予以认定。12.鉴定费，曾一奎因交通事故支出鉴定费2600元予以认定。1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诸多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曾一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予以支持。上述各项合计共603634.17元,其中医疗费271601.12元，为运通客运公司垫付,另运通客运公司还垫付曾一奎医药费121400元应一并抵除，抵除后曾一奎本案经济损失为210633.05元。运通客运公司共垫付给曾一奎的医药费393001.12元，可依责任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曾一奎发生事交通事故经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好转出院，其在福建省中医药附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情，并不是交通事故直接引起的，故曾一奎增加请求赔偿在福建省中医药附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已赔偿运通客运公司110.6万元，运通客运公司向曾一奎赔偿的，其不同意在本案直接赔付。因该款是平安保险公司付给运通客运公司预赔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不同意在本案直接赔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保险吉安公司提出赣Ｄ×××××号车辆及驾驶员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应由其负举证责任，故对其请求查明赣Ｄ×××××号车辆及驾驶员的相关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吉安公司保险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对其提出的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文峰汽车公司提出应追加赣Ｄ×××××号货车驾驶员陈东的家属为本案被告，因陈东为文峰汽车公司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文峰汽车公司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运通客运公司一直没有要求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曾一奎赔偿保险金、文峰汽车公司一直没有要求保险吉安公司直接向曾一奎赔偿保险金，视为运通客运公司、文峰汽车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怠于行使保险赔偿金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曾一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吉安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赔,不足部分,由保险吉安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和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但本次事故还有其他多名受害人伤亡，另案吴艳红诉本案被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已判决赔偿其20%份额,预留80%作为其他受害人的赔偿，即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88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共交强险赔偿限额为98000元。本次事故本院在审理的案件包括本案曾一奎在内共有五案,故交强险赔偿限额每案分配各得19600元,即本案曾一奎该项赔偿为19600元，余191033.05元（210633.05元-19600元）由运通客运公司承担70%,即133723.15元(191033.05元×70%),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保险吉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7309.9元(191033.05元×3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曾一奎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196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曾一奎57309.9元，合共76909.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一奎133723.15元。三、驳回曾一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8.46元。由曾一奎负担1243.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1879.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385.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其他相关案件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承运人责任险保单》。《承运人责任险保单》中第五点赔偿限额内容为：“每座赔偿限额为20万元。”据此应认定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为20万元。一审判决查明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限额为200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与运通客运公司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用承担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粤Ａ×××××大型卧铺客车的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运通客运公司作为该客车车主，既系主要侵权方，又是客运运输合同的承运主体，受损害方曾一奎有权选择要求侵权方承担侵权责任。而承运人责任险是基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的合同约定，对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或者危险货物遭受损失，依法应当由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旅客或者危险货物货主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法律制度。如上所述,承运人责任险系责任保险的一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承运人责任险在交通事故侵权诉讼中可一并处理，以减少讼累。平安保险公司应直接向该第三者即本案曾一奎赔付保险金。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曾一奎是粤Ａ×××××大型客车上的乘客，并非承运人责任合同主体，其不承担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一奎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向运通客运公司预赔110.6万元，因本案审理的是侵权纠纷，该款是平安保险公司付给运通客运公司预赔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不同意在本案直接赔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曾一奎的护理费、误工费和营养费是否正确问题。关于护理费问题。本案审理的是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故本案适用的赔偿标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按其与广东南粤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统一保险合同》计算护理费赔偿数额，超出该标准部分应由运通客运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曾一奎住院期间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费支出情况是每天140元，并不超过《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其他服务业62190元/年的标准，可予照准；出院后应按家属护理予以计算护理费，因曾一奎是城镇居民且其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护理费可以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天数和护理人数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46123.22元【（140元×137天×2人/天）+（140元×20天×1人/天）+（30192.9元/年÷365天/年×60天×1人/天=46123.22元）】。一审判决曾一奎的护理费4956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误工费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曾一奎的误工时间在一审中没有进行鉴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误工时间不能计算至定残日。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诊,定期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主管医生决定负重事宜时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约18月）；椎体多发骨折，避免过度负重；避免重体力活动；出院带药:尼莫地平;波立维;甲钴胺;谷维素。治疗结果：好转。”，2015年11月9日，曾一奎在评残时坐轮椅由他人推入室受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曾一奎因伤持续误工至定残日前一天，并确定曾一奎误工时间为345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按住院时间计算曾一奎误工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整容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虽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予以一并赔偿。曾一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面部右额部瘢痕确需手术整容康复，鉴定机构根据其伤情和需求作出鉴定意见评定曾一奎的整容费为2800元。整容费属于后续治疗所产生的医药费用，理应得到赔偿，一审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曾一奎的整容费为2800元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10%绝对免赔率的问题。本案文峰汽车公司虽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种，但根据文峰汽车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签订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同时，交警部门也认定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赣Ｄ×××××号车辆存在超过行驶证核定载质量的行为，即符合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免赔条款，且上述免赔条款人民保险公司已向文峰汽车公司作提示说明。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曾一奎的赔偿数额时第4项营养费1800元与第10项营养费1800元重复计算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重复计算曾一奎的营养费，上诉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依法应当缴纳诉讼费，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和营养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案曾一奎的损失为医疗费271601.12元，护理费4612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93234.56元，误工费28538.49元，交通费2000元，康复费2000元，整容费28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598397.39元。曾一奎在本案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分得19600元（预留交强险赔偿限额的80%，共有五案，按1/5平分），余578797.39元。由运通客运公司承担70%，即405158.17元，抵除其垫付的医疗费271601.12元和垫付还曾一奎医药费121400元，运通客运公司应赔偿曾一奎12157.05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一奎12157.05元。运通客运公司垫付给曾一奎的医药费共393001.12元，可依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曾一奎156275.3元（578797.39×30%×90%，即扣减10%绝对免赔率），文峰汽车公司作为侵权人的雇主对扣减的10%绝对免赔率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曾一奎17363.92元（578797.39×30%×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7）粤5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7）粤5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曾一奎赔偿款196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曾一奎赔偿款156275.3元；合共175875.3元。
三、变更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7）粤522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曾一奎赔偿款12157.05元。
四、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一奎赔偿款17363.92元；
五、驳回曾一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七、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8.46元，由曾一奎负担3782.3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20.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负担3190.53元，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1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08元，由曾一奎负担115.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68.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负担2413.54元，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8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汉葵
审 判 员 卢树君
代理审判员 郑宋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李翠梅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