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1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南关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东大小区***栋。
法定代表人：刘跃男，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然，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金辉，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长春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春市南关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南关环卫）因与被上诉人刘金辉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关环卫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金辉的起诉；三、全部案件诉讼费由刘金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重复起诉。刘金辉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1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金辉的诉讼请求，刘金辉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回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民终97号民事裁定，准许刘金辉撤回上诉。刘金辉本次诉讼与（2016）吉0102民初238号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除标的额有变化及增加代理费外均相同。故，本案系重复诉讼，应驳回刘金辉的起诉。二、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首先，（2016）吉01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及（2017）吉01民终97号民事裁定，均认定双方系劳动争议纠纷。其次，南关环卫具备用人主体资格，刘金辉在南关环卫从事保洁工作，是南关环卫日常工作重要组成部分。最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虽然南关环卫未对刘金辉进行工伤认定申请，但不影响刘金辉申请工伤认定及伤残等级鉴定的权利。三、刘金辉虽未获得工伤赔偿，但不存在既可以是劳动关系又可以是劳务关系的情形。四、刘金辉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金辉受伤时间是2014年9月24日，本次诉讼时间为2017年2月7日，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年。五、南关环卫与刘金辉系劳动关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刘金辉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刘金辉在受伤后，于2015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按劳动争议起诉。一审庭审时，南关环卫坚持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支持了南关环卫的意见，建议刘金辉撤诉，刘金辉没有撤诉，一审法院驳回了刘金辉的诉讼请求；刘金辉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后申请撤回上诉。本次诉讼与前次诉讼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重复诉讼。二、本案经过一审法院审理，应认定南关环卫与刘金辉系劳务关系，且刘金辉受伤后，南关环卫并未给刘金辉申请工伤认定，因此本案应是劳务关系。三、刘金辉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从受伤后，鉴定时间是2014年12月，仲裁时间是2015年12月，第一次起诉时间是2016年1月，从受伤后至今，有连续性，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南关环卫赔偿刘金辉医疗费1630.58元、护理费2537.22元、误工费966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96039.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129972.84元；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南关环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辉与南关环卫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用工协议，约定用工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南关环卫安排刘金辉在明珠大队保洁岗位工作，约定劳动报酬为每月1450元，在岗费190元，工作加班按规定发放加班费，同时享受与正式职工同等劳保福利待遇。事故发生后，明珠大队为刘金辉出具事情经过的书面说明，内容为：“刘金辉是我南关区明珠分队的一名保洁员，于2014年9月20日9点30分左右在幸福街小油饼附近，与商家对接垃圾在往车上扔垃圾包时不慎将左手食指磕破，当时司机秦学深带刘金辉去诊所进行包扎后告知刘金辉回家休息，过几日未见好转通知家属去医院治疗”。另查，刘金辉在事故发生后于2014年9月26日第一次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进行检查，主诉：左食指发炎一周，后多次到该医院门诊进行复查。2014年10月24日，刘金辉到长春市中医院住院，至2014年11月1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1天。以上医疗费，除南关环卫支付部分外，刘金辉本人支付医疗费1630.58元。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吉正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F1254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金辉此次外伤致左食指自远侧指间关节缺如评定为九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500元。刘金辉曾于2016年1月7日以劳动争议案由起诉南关环卫，一审法院认定刘金辉与南关环卫之间形成的系劳务关系，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吉01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金辉的诉讼请求。刘金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刘金辉撤回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民终97号民事裁定，准许刘金辉撤回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虽刘金辉曾于2016年以劳动争议将南关环卫诉至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现刘金辉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系按照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主张，请求依据及请求的赔偿项目、赔偿数额均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刘金辉曾因劳动争议诉至人民法院，南关环卫并未提出时效抗辩，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了中断。宣判后刘金辉上诉，后又于2017年2月3日撤回起诉，现刘金辉再次诉至人民法院，不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书面的用工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系劳务关系，且劳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四、关于赔偿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系劳务关系，刘金辉所在的南关环卫明珠大队对刘金辉受伤情况出具证明中可以看出，刘金辉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故应当由雇主即南关环卫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项目如下：（一）医疗费：南关环卫对刘金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医疗费1630.58元予以确认；（二）护理费：刘金辉住院21天，故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给付护理费108.59元／天×21天=2280.39元；（三）误工费：误工费应当按照刘金辉工作的收入情况即1450元／月+190元／月=1640元/月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1640元/30天×85天=4646.67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金辉住院21天，故应当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五）交通费：因刘金辉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时间均系出院后的发票，故不予保护；（六）伤残赔偿金：刘金辉经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故刘金辉主张伤残赔偿金24900.86元／年×20年×20%=99601.44元，刘金辉主张96039.44元，应予保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刘金辉九级伤残，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应予保护；（八）鉴定费：刘金辉为实现权利发生的实际支出，故对鉴定费1500元应予保护；（九）律师代理费：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律师费用不是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故对律师代理费不予保护。另南关环卫提出事故发生后刘金辉延误治疗导致损失扩大一节，根据刘金辉工作的明珠大队队长及环卫车司机出具的事情经过，可以看出事故发生第一时间南关环卫的司机已经领刘金辉去诊所包扎，在伤势恶化后才通知家属住院治疗，可见诊疗过程一直有南关环卫的跟随，故刘金辉在伤势恶化过程中并无过错，对南关环卫主张刘金辉导致损失扩大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南关环卫提出为刘金辉投保了阳光意外保险，刘金辉已经领取赔偿款7282.13元一节，因刘金辉在（2016）吉0102民初238号案件中并无异议，且在本案庭审中同意从请求赔偿数额中扣除，故应在上述论述的赔偿数额总额中扣除7282.1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关环卫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金辉医疗费1630.58元、护理费2280.39元、误工费464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9960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1500元，扣除保险赔偿款7282.13元，共计114476.95元；二、驳回刘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刘金辉负担173元，南关环卫负担12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金辉虽曾以南关环卫为被告起诉至人民法院，形成（2016）吉0102民初238号案件，但该案系刘金辉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而本案中，刘金辉系基于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为由要求雇主南关环卫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两次诉讼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亦有所不同，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诉讼。故南关环卫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2016）吉0102民初238号案件中，南关环卫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在答辩时认可按照劳务关系对刘金辉进行赔偿，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重新进行计算。刘金辉再次以劳务关系为由起诉南关环卫，不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
三、关于南关环卫与刘金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已经生效的（2016）吉01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认定南关环卫与刘金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据此判决南关环卫就刘金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南关环卫在（2016）吉0102民初2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亦坚持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在本案中却抗辩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有拖延诉讼之嫌，亦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关环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南关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