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运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乍浦镇荷花池**号东第1间。组织机构代码：05550350-2。
法定代表人：翁雄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飞雄，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国，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委托代理人：侯平，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运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正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5）嘉平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7日，燎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公司）与嘉兴市港区运通安装工程队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其总承包的嘉兴市乍浦东方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保税仓库罐区扩建项目一期工程中的罐区场地、道路、围堰及零星工程分包给嘉兴市港区运通安装工程队。同日，运通公司与杨正国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运通公司将罐区场地、道路、围堰及零星工程转包给杨正国，工程总价为固定价160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始后付30%工程款，工程结束付95%工程款，余款在保修期结束后付清。后罐区场地、道路、围堰及零星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增加，燎原公司将增加的工程继续分包给嘉兴市港区运通安装工程队，运通公司又将增加的工程转包给杨正国。2014年8月28日，东方公司保税仓库罐区扩建项目一期工程经验收合格。杨正国完成施工后，运通公司已支付杨正国工程款5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造价为59826.18元，涉案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运通公司自认嘉兴市港区运通安装工程队为个体工商户，其控制人同为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雄海，其组成人员与运通公司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杨正国及运通公司提供的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证人证言可知，运通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将其承接的工程再分包给本案杨正国，系非法转包且杨正国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故运通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8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涉案工程保修期已届满，故杨正国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为合同固定价160000元，加上合同外零星工程造价59826.18元，总计219826.18元，扣除运通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工程款169826.18元。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运通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正国工程款169826.18元；二、驳回杨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0元，减半收取1905元，由杨正国负担57元，运通公司负担1848元。
宣判后，运通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5月7日，双方虽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但该份合同上的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并非翁雄海所签。该份合同实际是杨正国与其合作人顾全海在后者的操作下借用运通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杨正国。本案几乎所有的工程结算证明及材料原件都存放在杨正国一方，此点可以印证上述事实。同时，运通公司与燎原公司的合同与运通公司与杨正国的合同均在2014年5月7日签订且内容相同，此点也可以印证运通公司与杨正国的合同就是杨正国和顾全海借用运通公司的名义从燎原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施工全过程均是杨正国完成的，工程和结算也是由杨正国的合作者顾全海操作的。故本案的事实应为杨正国与顾全海借用运通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一审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转包关系有误。二、一审程序违法。退一步讲，即使运通公司与杨正国之间是转包关系，一审也应当主动追加发包人及总承包人为案件当事人，以查明本案事实。如果不追加，一是造成无法查明整个工程的来龙去脉；二是造成对运通公司的不公，工程的确由杨正国施工而大部分利益也是由杨正国及顾全海分享，但支付工程款的风险却由运通公司承担，有违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并未体现对杨正国违约行为的处罚。虽杨正国并未违反书面合同约定，但却违反了合同的附随义务，即在杨正国向燎原公司申请工程款未果时，就应当将相关申请未果之事披露给运通公司，但杨正国却未及时将上述情况告知运通公司。故造成目前杨正国及运通公司的工程款不能及时得到清偿的原因在于杨正国没有及时履行上述告知义务也未配合运通公司起诉发包人及总承包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正国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正国二审答辩称：1、杨正国与运通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签订的是转包合同。2、杨正国和运通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与杨正国与总承包人、发包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两个法律关系，杨正国只能向运通公司主张权利。3、杨正国没有义务向运通公司告知债权未得到清偿的信息，也无义务配合运通公司起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运通公司及杨正国在原审最后一次庭审辩论终结前均明确认可了运通公司从总承包人燎原公司处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杨正国的事实，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现运通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杨正国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运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未追加发包人东方公司及总承包人燎原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其一，杨正国主张工程款并未将发包人及总承包人列为请求对象，一审未追加后两者参加诉讼符合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且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在实际施工人起诉转包人时，人民法院必须依职权将发包人及总承包人追加为当事人；其二，杨正国与运通公司之间的转包事实清楚，无需追加其他主体予以查明；其三，基于本案的转包关系，运通公司理应向实际施工人杨正国支付工程款，至于运通公司能否从其他相关主体实现工程款债权与本案未追加发包人与总承包人为当事人问题无关。因此，运通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运通公司上诉还认为杨正国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未向其及时告知工程款不能从燎原公司得到清偿的信息，也未配合其起诉相关主体主张工程款，是杨正国及其工程款债权未能实现的主要原因。对此，杨正国与运通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而作为转包人的运通公司则是本案工程款的直接债务人，故在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杨正国当然有权向其主张工程款，至于杨正国是否应告知相关信息及配合起诉，运通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能否实现，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运通公司不能据此对抗杨正国的工程款债权。综上，运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7元，由上诉人嘉兴市运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坤
审 判 员 倪勤
代理审判员 周倩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