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甬行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瞻东。
委托代理人张飞虎。
委托代理人王敬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顾文俊。
委托代理人颜奇。
委托代理人邱国红。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凯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存峰。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龙峰储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全炯。
委托代理人徐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水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杰。
上诉人施瞻东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3）甬镇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于2013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瞻东的委托代理人张飞虎、王敬波，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颜奇、邱国红，被上诉人宁波龙峰储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甬工商企注撤（2012）1号撤销注销登记决定。该决定依据甬东法建（2012）8号司法建议书、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宁波凯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宁波凯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上诉人宁波凯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公司）向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时提供了虚假签名材料，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决定撤销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注销登记的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8年10月28日，第三人凯捷公司向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并提交注销登记所需的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告、备案通知书和营业执照。其中，股东会决议载明第三人吴杰为公司清算小组成员。2008年12月2日，第三人凯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隐匿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负责承担。2008年12月3日，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第三人凯捷公司注销登记的决定。2012年11月14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甬鄞商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基于第三人凯捷公司已注销登记及公司股东承诺承担债务的事实，判决第三人龙峰公司、尹水祥及吴杰等人偿还原告施瞻东借款本金及其他费用。2012年5月3日，第三人吴杰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第三人凯捷公司注销登记的决定，并申请对注销登记相关材料中的第三人吴杰签字进行鉴定。在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意第三人吴杰鉴定申请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浙汉博（2012）文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第三人凯捷公司落款日期为“2008年9月28日、2008年9月28日、2008年12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及日期为“2008年12月2日”的《清算报告》上的“吴杰”签名并非第三人吴杰本人签名。2012年11月26日，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甬工商企注撤（2012）1号撤销注销登记的决定，撤销其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的准予第三人凯捷公司的注销登记。原告施瞻东不服，于2013年1月18日向宁波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甬政复决字（2013）1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甬工商企注撤（2012）1号撤销注销登记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具有作出撤销注销登记决定的法定职权。
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人凯捷公司向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中的“吴杰”签字并非第三人吴杰本人所签，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履行调查、询问等程序后，按照《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第三人凯捷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公司注销登记，决定予以撤销该注销登记，并无不当。
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甬工商企注撤（2012）1号撤销注销登记决定是否合法有效，与（2011）甬鄞商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是否正确，具有直接关联性，原告施瞻东作为（2011）甬鄞商初字第669号案件的一方当事人，其与该撤销注销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第三人龙峰公司和第三人吴杰认为原告施瞻东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于法无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虽然规定公司解散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除应当提交股东会决议外，还需提交清算报告等相关材料。股东会决议解散仅是公司注销登记的条件之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注销登记。在第三人凯捷公司提交的清算报告等材料中存在股东签名虚假情况下，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撤销注销决定并无不当。原告施瞻东认为公司注销登记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第三人龙峰公司及第三人尹水祥已可代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即使第三人吴杰签字虚假，亦不影响工商登记机关为第三人凯捷公司办理注销公司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和有效性的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撤销注销登记决定，第三人吴杰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就注销登记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是否应通知原告施瞻东参加诉讼以及司法建议书是否违法，不是本案的审理内容，原告施瞻东就该项内容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这一事实，并无相关证据可予证明；原告及其他公司债权人的债权能否实现，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也无直接关联。原告认为撤销注销登记行为对原告及其他公司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将会造成严重影响，亦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明，原告施瞻东认为应当维持公司注销登记秩序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纳。另，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撤销注销登记决定中，未详细列明认定事实所采用的证据材料，并进行分析认定，程序存在瑕疵，予以指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施瞻东要求撤销被告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甬工商企注撤（2012）1号撤销注销登记决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施瞻东上诉称：一、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所依据的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该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1.被上诉人吴杰在公司登记资料和其他相关材料上的签名呈多样化状态，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未选取吴杰原留存在被上诉人凯捷公司、龙峰公司的笔迹作为检材样本，而使用吴杰现签名作为检材，为吴杰故意书写与平时书写习惯不一样的签名提供机会；另，该鉴定意见未对检验、分析论证过程作出具体说明，不能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存峰是该公司在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形成“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的经办人，其在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可以证明“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的“吴杰”签名是被上诉人吴杰所签，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非被上诉人吴杰所签与实际不符。3.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启动注销的时间是在2008年9月，被上诉人吴杰作为公司股东兼监事在2008年12月3日已多次签收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相关诉讼文书，不可能不了解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已在办理注销登记的事实。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并没有违背被上诉人吴杰的真实意思。这一情况可以印证“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的“吴杰”签名是被上诉人吴杰所签。4.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的作出依据是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甬东法建（2012）8号《关于规范工商行政登记的建议》和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接受该院委托所作出的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查明司法建议的合法性和司法鉴定意见的可采性，应当调取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甬东行初字第16号行政诉讼的卷宗材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申请未予准许，致使上诉人未能充分行使抗辩权利，该鉴定意见不能予以采信。（二）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的，经人民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涉案鉴定意见在上诉人施瞻东多次提出异议情况下，未让鉴定人接受上诉人施瞻东质询，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二、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符合相关规定。（一）被上诉人龙峰公司和被上诉人尹水祥是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另二位股东，持有公司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该二位股东有权决定公司解散，有权确认清算报告，其所作出的解散公司的决定和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行为均是有效的，被上诉人吴杰认为股东会决议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解决。（二）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条件是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三、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注销登记行为违反了法的安定性原则。（一）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是在2008年，至2012年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撤销注销登记行为已有4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经营主体资格已经丧失，未从事过任何经营活动，且无资产和人员，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注销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登记，恢复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经营主体资格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存续原则。（二）上诉人施瞻东作为公司债权人已经根据公司注销登记事实，向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股东提起了相应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依上诉人施瞻东申请已经作出了保全措施，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注销登记行为损害了上诉人施瞻东的信赖利益，致使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有机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行为违法。（三）被上诉人吴杰在2008年底知道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后，不再履行股东、监事对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参与分配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剩余资产，说明被上诉人吴杰已经认可公司注销登记事实。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已经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应予以改变。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注销公司登记，不符合相关规定所体现的法律精神。四、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是2005年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企业登记程序规定》是2004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布的部门规章，在二者规定不一致时，应当适用《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申请注销公司登记的材料中，即使存在股东“吴杰”签名不是被上诉人吴杰所签的事实，也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已经办理的注销登记不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二款，直接撤销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注销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五、被诉撤销注销公司登记行为的作出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作出被诉撤销注销公司登记行为前，已经知道上诉人施瞻东与被上诉人凯捷公司股东之间的保证合同纠纷正在进行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已依申请保全了相应财产，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作出撤销注销公司登记行为时，未听取上诉人施瞻东意见，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理由，上诉人施瞻东认为，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事实不清情况下，作出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不符合行政行为应当符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等3项条件，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被诉撤销注销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登记行为。
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辩称：一、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收到江东区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工商行政登记的建议》后，经对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相关当事人进行调查，被上诉人吴杰作为公司股东并不知道公司注销登记一事，也未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的相关材料上签字，该情况与鉴定意见认为“吴杰”签字不是被上诉人吴杰书写的结论一致，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根据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章程第15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通知公司全体股东，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在形成时违反了通知义务，存在欺诈情形。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并无不当。上诉人施瞻东认为股东会决议经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即为有效的主张，与提交虚假材料的认定无关。三、被诉撤销注销公司登记是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职权作出的纠正原注销登记的行为。该行为对上诉人施瞻东实现公司债权并无直接影响，上诉人施瞻东在被诉撤销注销公司登记后仍然可以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通过民事诉讼途经予以解决。四、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不是行政处罚，也不是行政许可，不需要依照行政处罚法和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履行立案、听证程序。上诉人施瞻东认为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的作出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龙峰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一、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是江东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依一方当事人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启动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的事实一致，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参加公司股东会是公司股东的权利，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所提交的股东会决定未经被上诉人吴杰签字确认，侵犯了被上诉人吴杰的股东权，应当予以纠正。三、撤销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注销登记是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行政的行为，是相关法律制度作出的安排，应当予以遵循。上诉人施瞻东认为撤销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注销登记将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尹水祥辩称，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股东“吴杰”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吴杰所签，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鉴定意见和被上诉人吴杰的否认陈述，认定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提交虚假材料申请公司注销登记，符合行政审慎原则。上诉人施瞻东认为股东“吴杰”签名系被上诉人吴杰所签的证据是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存峰的证言，该证词是否真实，请法院核实后依法作出处理。
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吴杰未作辩称。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和庭审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另查明，上诉人施瞻东在一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吴杰原留存在被上诉人凯捷公司、龙峰公司等其他地方的笔迹与涉案公司注销“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的“吴杰”签名是否同一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接受。二审审理期间，鉴于上诉人施瞻东对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中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的股东“吴杰”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吴杰所签提出质疑，决定重新予以鉴定。2014年2月14日，本院收到上诉人施瞻东提交的《关于吴杰笔迹鉴定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不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办理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注销登记的公司登记机关，对办理公司登记中作出的不当或错误的公司登记行为依法有权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
《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向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所提交的公司解散“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吴杰”签名并非股东吴杰本人所签，该3份材料在内容上不具有真实性，应属虚假材料。上诉人施瞻东认为该3份材料上的股东“吴杰”签名系股东吴杰本人所签，并无证据可予证明，且在本院通知其重新鉴定时，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其所提出的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调查材料显示，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存峰是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确认清算报告、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主要经办人，对该3份材料上的股东“吴杰”签名并非股东吴杰本人所签应当是明知的，其仍向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上述材料，属于故意提交虚假材料。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故意提交虚假材料，且属情节严重，决定撤销原注销登记行为，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认可。上诉人施瞻东认为《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不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不能适用《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作出撤销原注销登记行为，是对法条关系的错误认识，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提交的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是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其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主要材料之一。据该材料记载，公司“如有未了债务（隐匿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负责承担责任和处理”。该项承诺是有限责任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之外的承诺，应由公司全体股东签名确认，方为有效。被上诉人吴杰作为股东未在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该承诺对被上诉人吴杰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办理被上诉人凯捷公司注销登记时予以确认，违法了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施瞻东认为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所提交的材料合法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据相关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的债权人在本案诉讼时仅为上诉人施瞻东，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客观上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发现原注销登记错误后，决定予以撤销符合比例原则和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上诉人施瞻东认为被上诉人凯捷公司已经注销的秩序应当予以维持的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是对原注销行为的纠正，在原注销登记行为不符合行政行为合法性要件时，依法可以予以撤销。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是指原注销登记行为存在错误。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浙汉博（2012）文鉴字28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和相关调查，被上诉人凯捷公司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所提交的公司解散“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吴杰”签字并非股东吴杰本人所签，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交，说明原注销登记行为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可以通过撤销方式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施瞻东认为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作出时，上诉人施瞻东已经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保全了公司股东的相应财产，撤销原注销登记在客观上对上诉人施瞻东的诉讼利益将会产生一定影响。按照正当程序原则，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作出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时应当听取上诉人施瞻东的意见。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未听取上诉人施瞻东的意见，程序上存在瑕疵，在此予以指正。
综上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被诉撤销注销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基本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施瞻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信根
审 判 员 陆玉珍
代理审判员 秦 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袁丹蓉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规范：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
第六十九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
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
第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企业登记机关或者其上级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登记：（一）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三）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四）依法可以撤销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其他情形。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依照前两款规定撤销登记，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不予撤销，应当责令改正或者予以纠正。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
（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