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富士床上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洁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富丽时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心才。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敏东，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姗珊，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霞。
上诉人广州市富士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佛山市南海富丽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富士床上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李碧霞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75.86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富士床上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李碧霞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75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富士床上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李碧霞未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生育医疗费用（含产前检查）损失2400元；四、佛山市南海富丽时装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富士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富丽时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判后，上诉人富士公司、富丽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富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李碧霞对富士公司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李碧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事实上，李碧霞并非富士公司的员工，富士公司并未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富士公司掌握的证据可以证明，与李碧霞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为富丽公司。富士公司与富丽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富丽公司于富士公司设有办事处负责电商业务，故鉴于李碧霞的岗位性质及工作内容需要，其工作地点被富丽公司安排在富士公司处。李碧霞在入职富丽公司时已经办理了相关的入职手续并签订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工资也是由富丽公司发放，而且李碧霞还与富丽公司建立了社会保险关系，其社会保险费也是由富丽公司缴纳。对此事实，李碧霞本人亦知悉且一直以来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根据上述一系列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与李碧霞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富丽公司，而并非富士公司。二、富士公司与富丽公司不构成关联企业，更不存在对李碧霞共同用工的情形。根据工商登记内容显示，富士公司与富丽公司是两家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两家公司的股东、经营都不存在着混同的情形，且公司的财产、账目都是各自独立的。本案中，因出于经营需要，双方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开展电商合�业务，因为富士公司主要从事销售，市场知名度更加高，富丽公司主要从事生产工作，二者的合作纯粹是资源共享的互利作用，对此双方有合作协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根据二者的法定代表人是母女关系，从而草率认定富士公司与富丽公司是关联企业，从而进一步得出了双方对李碧霞属于共同用工的错误结论，这显然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错误，其判决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上诉人富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11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驳回李碧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李碧霞承担。
上诉主要理由：一、李碧霞未在劳动仲裁阶段列富丽公司作为当事人，一审法院在一审审判阶段追加富丽公司，不符合劳动争议纠纷�理的前置程序要求，本案李碧霞在仲裁及一审告错主体，一审作实体判决，属于程序错误。1、本案中，李碧霞与富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富丽公司发放的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明知自己是与富丽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却故意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只列明富士公司为被申请人，排除富丽公司参与劳动仲裁阶段庭审工作，损害了富丽公司在仲裁、诉讼阶段的权益。2、富丽公司属于必须参加仲裁的当事人，因李碧霞的过错没能参加仲裁阶段庭审。一审法院追加富丽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却以[2015]3507号裁决书查明事实为准，损害了富丽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富丽公司与李碧霞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购买个人社会保险，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富丽公司同李碧霞劳动关系解除，是李碧霞行为造成的，富丽公司依法不需对其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也不需要对其支付未能�受生育保险待遇的生育医疗费用(含产前检查)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碧霞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1、本案中，李碧霞于2014年8月1日入职，富丽公司与李碧霞于2014年10月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6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不存在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而引起的二倍工资差额责任。2、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李碧霞本应在佛山南海工作。富丽公司安排李碧霞到广州办事处工作，李碧霞平时遵循的是富丽公司的管理制度，并由富丽公司发放工资，富丽公司才是对李碧霞实际用工的用人单位。一审法院仅以[2015]3507号裁决书查明事实为准，认定富士公司对李碧霞实际用工是错误的。3、富丽公司与富士公司互为独立的法人，双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不存在重合情况，两者仅形成业务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富丽公司与富士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务上有关联，便认定两者形成关联企业是错误的，据此认定两者对李碧霞存在共同用工的情况也是错误的。4、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李碧霞不服从富丽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安排，经富丽公司催告后依然没有到佛山南海上班，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富丽公司与李碧霞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是李碧霞行为所致，故富丽公司不需支付李碧霞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根据富丽公司入职登记表，李碧霞于2014年8月1日入职富丽公司，至2015年6月18日分娩，即使从李碧霞入职时己购买社保开始计算，至其生产的时间也未满一年，李碧霞无法按照普通规定享受生育保险待遇，这是李碧霞未婚生育造成的，但《佛山市职工生育保险实施办法》对分娩时累计参加生育保险未满1年的职工申请零星报销早已有保障性规定，李碧霞自己急需生育保险待遇，又不曾主动联�相关机构咨询办理，且在2015年11月之后没有继续购买生育保险，没能享受到生育保险待遇是李碧霞自己的过错引起的，与富丽公司无关。综上，为维护富丽公司利益，维护法律正确适用，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富丽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富士公司、富丽公司当庭共同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与李碧霞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富丽公司，一审富丽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明细等，足以证明与李碧霞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富丽公司，至于富丽公司与富士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不构成共同用工的关系。2、本案中，李碧霞明知是与富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收取富丽公司的工资，富丽公司也为其购买了社会保险，但是李碧霞提起仲裁及一审的时候，是故意混淆事实，从对其有利的方面出发，仅是对富士公司提起诉讼，将富丽公司排斥在�，剥夺了富丽公司的诉讼权利，损害了富丽公司的利益。3、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富丽公司作为与李碧霞存在劳动关系的公司，没有参加仲裁程序，在一审中才被追加进来参与本案诉讼，虽然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此种情况可以作为当事人追加参加诉讼，但富丽公司认为，李碧霞是与富丽公司发生直接劳动关系的，富丽公司没有参加仲裁，到一审才被追加，是本末倒置。一审应该是按照仲裁前置的程序作出判决，重新仲裁，但是一审作出了实体的判决，富丽公司认为这是一审对司法解释的滥用和适用错误。4、对李碧霞有关离职事实的认定，一审是不全面的，且一审认定是富丽公司、富士公司两个公司的责任，也是完全错误的。李碧霞在产假休完之后回来工作的时候广州办事处只有2个人在工作，当时富丽公司提出让李碧霞回去南海工作，李碧霞不同意，之后也没有再协商。之后富丽公司向李碧霞发出了《上班催促函》且已经送达给李碧霞，但是李碧霞一直没有回来协商，富丽公司认为李碧霞以自己的行为解除劳动关系，是李碧霞的原因造成劳动合同的终止，一审对此认定错误。5、富丽公司与李碧霞确实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一审又判了支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裁决，都是排斥富丽公司参加，这是李碧霞有意而为的行为，所以当富丽公司在法庭上充分举证的时候，就应当重新认定本案的事实，而不是依据之前生效的裁定来认定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李碧霞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针对富士公司、富丽公司的上诉及当庭补充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劳动合同不是我本人签订的，当时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富士公司是拿空白的合同给我签，我入职的是富士公司。在开庭的时候，公司才拿出一份假合同，上面的字不是我的签名。2、关于社保的问题，是富士公司偷偷为我购买了富丽公司的社保，后来老板知道我怀孕了，才知道是富士公司后来偷偷为我买的社保。3、富丽公司是属于总部，富士公司属于分公司，所以工资都是由总部发放的。4、我入职的是富士公司，那么我仲裁、一审起诉的就是富士公司，后来一审法官告诉我两个公司共同用工，一审才追加富丽公司进来参加诉讼的。5、一审提交的视频足以证明我是富士公司的员工，我从来没有去过南海的富丽公司上班。6、休完产假后，我回去上班的第一天，老板就强制性把我调往南海富丽公司，我不同意调动到总公司。富士公司说不同意就直接终止劳动关系，之后也不会再给我工资了。后来我提起了仲裁，富丽公司才按照我身份证的地址邮寄《上班催促函》。7、富士公司用尽各种方法逼迫我�动离职，且没有支付我产假工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庭审时，李碧霞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图片，李碧霞对该证据作如下解释：该图片是富士公司前台LO**的截图，该证据在一审没有提交，其提交该证据是为了证明图片中的LOGO是富士公司在使用。富士公司、富丽公司对此共同回应称：这是两个公司合作在广园路设立的经营店，销售富丽公司的产品，所以LOGO不代表是富士公司的，而只能证明是销售富丽公司的产品。
二审期间，富士公司、富丽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富士公司、富丽公司的上诉及李碧霞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富士公司与李碧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富士公司应否支付李碧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富士公司应否支付李碧霞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富士公司应否支付李碧霞未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生育医疗费用损失；5、富丽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认定富士公司与李碧霞存在劳动关系，富士公司应支付李碧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生育医疗费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富丽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涉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认定富丽公司与富士公司对李碧霞存在共同用工的情形并据此判令富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李碧霞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该证据不予采纳。富士公司、富丽公司虽然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其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即对富士公司、富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计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富士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富丽时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芬
审判员 叶嘉璘
审判员 苏韵怡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