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复旦科华教源进修学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沈兰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民，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虎，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复旦科华教源进修学院(以下简称科华学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力虎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8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华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民、被上诉人王力虎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华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力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王力虎曾负责学院的经营工作，会计报表等文件都应知晓。王力虎参加学院举办者会议以及理事会决议都会收到书面的材料。二、王力虎还未离开学院时就已经以个人名义在外从事与学院相同的业务，并多次向有关部门写举报信干扰学院的正常业务。为保护学院的商业秘密，学院除了召开举办者会议时提供一切文件和账册供其本人查阅外，不以其它形式提供文件复制，但王力虎以各种理由拒不参加学院的会议。三、王力虎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作为举办者和主要经营者之一，以各种名义占用学院的办学资金人民币142,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且未归还，这也是其不参加学院会议的原因之一。四、科华学院自2015年开始已恢复非营利性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王力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王力虎是科华学院的出资者，一审法院根据出资者的权利对知情权进行了认定，认定事实清楚。科华学院认为王力虎行使知情权已经得到保障的说法不能成立。王力虎另行从事的是网络方面的业务，与科华学院并不相同。科华学院所述王力虎占用资金一节，也并非事实。
王力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科华学院提供2011年10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章程、理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状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纳税申报表)供王力虎查阅、复制；二、判令科华学院提供2011年10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原始凭证)供王力虎查阅。一审审理中，王力虎放弃要求查阅、复制科华学院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6日，科华学院举行“新举办者会议”并形成《举办者决议书》，该《决议书》载明：1、同意对科华学院增资600,000元，其中，案外人上海复源科华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增资100,000元、案外人吴元良增资100,000元、王力虎增资400,000元；2、增资后，科华学院开办资金为1,600,000元，其中，科华公司出资320,000元、占比20%，吴元良出资560,000元、占比35%，王力虎出资720,000元、占比45%。
同日，科华学院形成《新举办者协议书》一份。其中，除确认科华学院前述增资等情况外，推举吴元良、王力虎、沈兰芳、袁亚民、沈忠(职工代表)5人为学院最高决策机构理事会，征得案外人奚洁同意后推举其为理事长，理事会日常工作由袁亚民代理。
同日，科华学院通过《上海市复旦科华教源进修学院章程》、《院务委员会(筹)决议》及附件，明确科华学院由科华公司、吴元良、王力虎在原学院基础上以增资的形式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联合出资举办，系从事社会主义公益性教育事业活动的社会组织；注册资金1,600,000元，其中，科华公司出资320,000元、占20%，吴元良出资560,000元、占35%，王力虎出资720,000元、占45%；科华学院最高决策机构为科华学院理事会，由举办者、院长、教职工代表等5人组成；设理事长1人，任期3年；科华学院法定代表人为院长；理事会每年召开2次会议，由理事长负责召开。理事长因故不能出席时，应指定或委托其他成员负责召开。理事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形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成员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设监事1名；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出资人要取得合理回报；王力虎担任副院长；等等。
2017年4月，王力虎基于法律、章程赋予举办者的权利，为改进、加强对科华学院的管理，并维护举办者的合法权利，向科华学院发出《律师函》，要求查阅、复制2011年10月26日起的章程、理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等；查阅2011年10月26日起的会计账簿。未果。
一审另查明，科华学院系经上海市杨浦区民政局批准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以及经上海市杨浦区教育局批准成立的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对于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侵权责任法列举了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在内的人身、财产权益；公司法则规定了股东享有包括知情权在内的各种权利；合伙企业法亦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享有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的查阅权。前述各种权利均归属于法律所要保护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下简称《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保障民办学校举办者、校长、教职工和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举办者作为民办学校的出资人，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包括了解和掌握学校办学和管理活动等重要信息的权利，该权利是举办者依法取得合理回报、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重要基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应当依照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制定学校章程，推选民办学校的首届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的组成人员。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参加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的，应当依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与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活动。”《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依法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和资产管理制度，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置会计账簿”；第五十一条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取得合理回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出资人根据民办学校章程的规定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可以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从民办学校的办学结余中按一定比例取得回报。”由此观之，学校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等资料是记录和反映学校的组织与活动、资产与财务管理等内容的重要载体。举办者只有在获取学校办学和管理活动信息的基础上，才可能参与学校的重大决策，要求合理回报及行使监督权。因此，举办者要求查阅、复制民办学校的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会计账簿的权利应当予以保护。
最后，《民办教育促进法》在总则部分做了明确规定，国家保障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合法权益。总则概括地表述，系贯穿于法律始终的立法思想、价值取向、基本原则等一般性、原则性与抽象性的内容。就立法目的而言，举办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包括知情权在内的各种权利和利益，举办者有权知悉学校办学和管理等活动的信息。
根据科华学院章程的规定，王力虎作为科华学院的举办者，享有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及取得合理回报的权利。章程中关于举办者获得合理回报的规定具有财产性特征，该合理回报属于法律所要保护的合法权益，合理回报的实现离不开知情权的保障。
综上，王力虎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科华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科华学院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章程、理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王力虎查阅、复制；二、科华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科华学院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提供给王力虎查阅。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40元，由科华学院负担。
二审中，科华学院向本院提供2017年7月30日向王力虎寄送的《关于召开2017年举办者会议通知》，证明科华学院已经通知王力虎等举办者参加会议，并且告知会议内容，开会时也可以查阅王力虎主张的材料。王力虎对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同时，王力虎认为该通知并未明确说明其可以去查阅复制学院材料，故不能达到科华学院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力虎是否有权查阅、复制科华学院的章程、理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会计账簿。
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保障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合法权益。在无法律明文禁止的情况下，举办者了解知晓学校办学和管理等事务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此外，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根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在科华学院的章程中又约定，科华学院的决策机构为科华学院理事会，理事会享有选择管理者、决定重大决策等职权。王力虎作为理事会的成员，其只有在获取学校办学和管理活动信息的基础上，才能参与学校的重大决策，行使监督权。其要求查阅或复制的学校章程、理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等资料是客观记录和反映学校的组织与活动、资产与财务管理等内容的重要载体。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王力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科华学院认为王力虎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与学院同样业务的辩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科华学院认为王力虎不享有知情权的其他辩称意见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科华学院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复旦科华教源进修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
第二十条……
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根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