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崇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吉林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峰，1656年3月28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丽。
上诉人齐崇生与上诉人李剑峰、刘中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的（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崇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上诉人李剑峰、刘中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崇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李剑峰、刘中丽返还工程借款84.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剑峰、刘中丽承担。事实及理由：1、齐崇生与李剑峰于2005年6月13日签订合作承包协议，齐崇生共计支付给李剑峰美金5万元及人民币15万元（10万元保证金及5万元保险费），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李剑峰、刘中丽应当全部返还；2、双语学校借款74.3万元均是李剑峰以双语学校工程需要款项为由向齐崇生借款，在2009年6月5日刑事笔录姜杰本人陈述：“这个项目缺一些资金，所有我向李洪久借过资金，大约七十万元左右，每次我都给李洪久以单位名义出具了借条，有一笔叁拾万元是存在折里之后交给我的”、“李洪久交给我的是齐崇生的名的存折。”从案外人姜杰的笔录可以看出工程借款均是姜杰以单位名义向李剑峰借款，而李剑峰提供的双语学校《承诺协议》也是双语学校为其出具的，我方对此从不知情，因此李剑峰应当承担向齐崇生的还款义务。
李剑峰、刘中丽辩称：齐崇生称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没有证据支持，李剑峰与齐崇生是合作关系，齐崇生主张的款项都是我们合作的损失，不应支持齐崇生的上诉主张。
李剑峰、刘中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齐崇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李剑峰与齐崇生双方系合作关系，不是借款关系，且合同所约定退还保证金事宜已经过追诉时效，齐崇生于2008年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就已经知道项目已经落空，至少到李剑峰被释放时齐崇生的诉讼时效就应该开始计算，因此，齐崇生要求李剑峰归还保证金已经超过追诉时效期间。对于所谓的5万元借款，是给工人缴纳保险金，已经交付给工程甲方王伟，不予返还。
齐崇生辩称：不同意二人上诉意见。
齐崇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剑峰、刘中丽返还齐崇生人民币94.3万元及美金5万元；判令李剑峰、刘中丽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欠款利息。事实及理由：2005年6月13日，齐崇生与李剑峰签订《合作承包建设305国道204大桥协议书》及《合同书》两份，李剑峰承诺将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境内305国道海拉道口下10公里处工程发包给齐崇生施工，约定：齐崇生向李剑峰缴纳建设项目承包保证金五万美元。合同签订后，齐崇生依约向李剑峰缴纳了该笔保证金。但自合同签订后，工程迟迟没有音讯，期间李剑峰又以没有工程款等种种理由陆续向齐崇生借款共计79万元。但直至2007年，工程也没有消息齐崇生要求李剑峰返还工程保证金及借款，但李剑峰以种种理由推脱。2008年齐崇生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后经开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刘中丽与李剑峰系夫妻关系，应对李剑峰的债务承担连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李剑峰与刘中丽系夫妻关系。2005年1月8日，李剑峰与案外人赤峰市通宝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宝公司将305国道120公里路面及桥梁5座交给李剑峰施工，合同价款为5亿元。齐崇生获知李剑峰承揽上述工程后，通过他人与李剑峰结识，并表达了参与工程建设的意愿。2005年4月16日，李剑峰（李洪久）作为甲方，齐崇生作为乙方，就李剑峰承揽的5座桥梁中较小的一座转包问题，共同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施工地点为305国道海拉道口下10公里处，总造价3200万元左右；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日期内必须到达指定现场；乙方人员到位后，甲方拨付总工程款费用的5%，乙方设备到位后拨付总工程费用的15%，共计20%；乙方按施工进度，经甲方认证后按计划支付；施工现场具体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甲方按工程计划拨款，并扣除相应10%作为工程管理费用等。合同签订后，李剑峰收取齐崇生1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李剑峰将该10万元保证金交给通宝公司负责人王伟。2005年6月13日，李剑峰（李洪久）作为甲方，齐崇生作为乙方，就另一座较大桥梁的建设施工问题共同签订《合作承包建设305国道204大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本着真诚合作、共担风险、平等互利原则，对合作承包305国道204大桥施工建设项目达成共识，并签定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工程造价：约1.2亿元人民币；开工时间：2005年7月至2006年10月；该工程项目由甲方争取承包施工任务，施工任务落实后，乙方须向甲方缴纳项目承包保证金美元5万元整，如果因甲方原因或其它意外致使承包任务落空，甲方须将乙方交纳的5万美元保证金一次性如数退还乙方；该工程建设承包任务落实后，甲、乙双方共同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和施工队伍按建设单位统一要求及时到达施工现场，全面做好施工准备，工程正式动工，在付给乙方工程预付款时，甲方须将乙方缴纳的5万美元保证金一次性如数返还乙方；建设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材料费、运输费、设备租赁费、原材料检测费、管理费、各种保证金、各种税费及必要的招待费和其他费用）凭双方一致认可的有效票据，双方平均分摊，均不得以任何借口理由推诿或拒绝分摊；双方共同为施工承包任务负责；承包利润分配本着平等受益的原则，以工程决算书为依据，扣除施工中发生的一切合理费用，余额即为利润，利润双方各按50%比例分成，盈利发生的税费双方各自承担等。协议签订后，齐崇生将5万美元交给李剑峰。李剑峰收到美金后，在银行兑换成人民币42万余元，自己又垫付了3万元，共计45万，一并交给了通宝公司的负责人王伟。因桥梁项目工程始终未能开展，故齐崇生要求李剑峰返还保证金五万美元。2007年5月21日，李剑峰向齐崇生出具《欠据》，载明“今收到305国道赤峰市（工程保证金）5万美元欠款人李剑峰（李洪久）”。
另查明：齐崇生与李剑峰以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共同参与了辽宁实验双语学校建设工程。2006年4月15日，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任命齐崇生同志的决定》，载明“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任命齐崇生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工程项目部经理，负责沈阳工程项目的全面经营管理工作。”2006年5月10日，齐崇生与李剑峰、案外人蔡国栋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经过充分协商，本着真诚合作，共担风险、平等互利的原则，就合作北京、赤峰、青岛、沈阳外省工程项目，达成共识，由齐崇生任经理，50%股份，蔡国栋任技术经理，20%股份，李剑峰（李洪久）任后勤经理，30%股份。共同抓好工程项目工作，保质保量完成工程任务。2005年5月及6月，齐崇生以长春建工集团项目部名义，分别与案外人刘某12、李某签订《清包工程合同书》，将辽宁实验双语学校的清包工工程分包给刘某12，李某。在工程筹建过程中，辽宁实验双语学校基建筹设处（以下简称双语学校筹设处）因缺乏建设资金而向齐崇生、李剑峰等人借款。其中向齐崇生借款74.3万元，向李剑峰借款38万元。2007年12月30日，双语学校筹设处出具《承诺协议》，言明：2006年，由李剑峰（李洪久）借给筹设处38万元，李剑峰、齐崇生借给筹设处70万元，蔡国栋借给筹设处12万元。以上借款筹设处用款，如果在2008年4月末不开工，双语学校筹设处按民间2分利息付给筹款人等。
2005年7月13日，李剑峰向齐崇生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据》。
以上事实，有侦察机关在侦察阶段对李剑峰所作的询问笔录、李剑峰与通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齐崇生与李剑峰签订的《合同书》、《合作承包建设305国道204大桥协议书》、齐崇生与李洪久、案外人蔡国栋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任命齐崇生同志的决定》、《清包工程合同书》两份、双语学校筹设处出具的《承诺协议》、李剑峰于2005年7月13日出具的《借据》，李剑峰于2006年4月25日出具的《收条》、李剑峰于2007年5月21日出具的《欠据》、齐崇生于2010年12月11日出具的《收条》、证人刘某12、刘某112、李某的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承包建设305国道204大桥协议书》以及《合作协议》的内容，齐崇生、李剑峰及案外人蔡国栋三人在两座桥梁施工项目及辽宁双语学校基建项目上系合伙关系。齐崇生在两座桥梁项目上分别垫付了10万元人民币及5万元美金的工程保证金，对于两笔保证金的用途齐崇生是明知的，且两笔保证金实际上也由李剑峰全部转交给了工程发包方，因此即便该两笔款项并未直接交给工程发包方而由李剑峰经手，也不能认定系李剑峰个人借款，而应按合伙债务对待。现两笔工程保证金因故不能收回，各合伙人应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分担损失。齐崇生关于10万元人民币及5万美元系李剑峰个人借款的事实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齐崇生关于李剑峰返还10万元人民币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齐崇生另一笔5万美元的诉请，鉴于李剑峰在《合作承包建设305国道204大桥协议书》中明确承诺在施工项目落空后对5万美元承担返还责任，且其已向齐崇生出具了《欠据》，故李剑峰该项债务承诺应视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而具有法律效力，齐崇生得以要求李剑峰履行该项债务并赔偿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损失。齐崇生关于李剑峰返还5万美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损失的数额，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齐崇生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即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齐崇生诉请的另外5万元借款及利息损失问题。李剑峰于2005年7月13日向齐崇生借款5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双方因此形成借贷合同关系，李剑峰负有返还借款本金的合同义务。同时，由于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并未作出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齐崇生的利息损失仅在其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金后产生，在此之前的借款期间，借款人无需支付借款利息。齐崇生关于李剑峰返还借款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其中利息损失一项，应自法院受理齐崇生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0日起计息。关于刘中丽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刘中丽系李剑峰的配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亦有清偿责任。李剑峰前述两项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刘中丽应承担连带责任。齐崇生关于刘中丽对于李剑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关于齐崇生诉请的由案外人双语学校筹设处收取的74.3万元借款问题。齐崇生主张的74.3万元借款，由双语学校筹设处实际收取，且由双语学校筹设处出具了《承诺协议》，表明齐崇生与双语学校筹设处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李剑峰虽向齐崇生出具了收条，但其并无向齐崇生借款的本意，也无据有、使用该笔款项的行为，因此齐崇生与李剑峰之间并未就同一笔款项形成借款关系。齐崇生关于李剑峰返还此项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剑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齐崇生返还5万美元（或按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的金额）欠款并赔偿迟延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欠款折算为人民币后的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李剑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齐崇生借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刘中丽对被告李剑峰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齐崇生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万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2万元（原告齐崇生已垫付），由原告齐崇生负担8650元，由被告李剑峰负担1335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剑峰与齐崇生有多笔经济往来，根据李剑峰提供的其于2006年5月10日与齐崇生及另一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齐崇生与李剑峰就本案涉及的赤峰、沈阳两个工程项目系合作关系予以约定并明确了各方的基本权利义务，应认定合法有效。齐崇生对于《合作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主张该工程项目虚假并在发生争议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刑事案件中对此并未确认；一审审理中李剑峰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能够证明齐崇生多次去拟承包项目所在地进行考察，诉讼中齐崇生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事项为虚假，故其与李剑峰之间发生的款项往来应认定为双方为履行合作合伙项目所进行的投入。齐崇生主张所发生款项为李剑峰个人借款的主张不成立。但在李剑峰与齐崇生于2005年6月13日签订的《合作承包建设305国道204大桥协议书》中，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特别约定“该工程项目由甲方（李剑峰）争取承包施工任务，施工任务落实后，乙方（齐崇生）须向甲方（李剑峰）缴纳项目承包保证金美金5万元整，如果因甲方（李剑峰）原因或其他意外致使承包任务落空，甲方（李剑峰）须将乙方（齐崇生）交纳的5万美元保证金一次性如数退还乙方（齐崇生）。”该项目最终并没有承包下来，符合双方约定的李剑峰应返还齐崇生已交付的5万美元的条件，且事后李剑峰又针对此笔款项出具欠据，故李剑峰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至于齐崇生上诉主张沈阳双语学校筹设处收取的74.3万元款项，该笔款项先于2006年4月25日由李剑峰（李洪久）及案外人蔡国栋出具收条，交给沈阳双语学校筹设处，一审中李剑峰出示的齐崇生签字的内容为“收到李剑峰交给沈阳70万元借条，李洪久出的沈阳工程欠条作废”的收条与关于任命齐崇生为沈阳工程项目部经理的任命决定、齐崇生一沈阳项目部代表人身份与刘某12、李某签订的清包工程合同书以及双语学校筹设处出具的《承诺协议》相印证，证明齐崇生对于将款项借给沈阳双语学校的款项用途明知，其与李剑峰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原审法院对此款项不予保护亦无不当。关于李剑峰提出的关于齐崇生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经查，2009年齐崇生曾就案涉的款项向公安机关举报李剑峰涉嫌合同诈骗行为，公安机关侦查后，2013年10月21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齐崇生得知其不能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请求返还案涉款项后，于2015年10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李剑峰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齐崇生、李剑峰、刘中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780元，由上诉人齐崇生负担12230元，由上诉人李剑峰、刘中丽负担6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绳继萍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佳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