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发：核稿：拟稿：校对：打印份数：12份发送部门或个人：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存卷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审民初再字第2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广场F区9-2号。
法定代表人周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旭、王媛媛，辽宁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梅小区81号1-14-6。
法定代表人蔡逸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培君。
原审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8月25日作出（2009）西民初字第240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民抗（2011）52号民事抗诉书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1日以（2011）大立二民抗字第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0月16日、10月30日、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抗诉机关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宁宁、刘新宇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旭、王媛媛，原审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培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原审中诉称，原告于2007年10月30日至2009年3月10日期间，共计向被告提供借款本金合计19850000元人民币，双方约定了还款利息。2009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款确认书一份，对上述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借款利息为150000元人民币。当日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共欠原告本息合计20000000元人民币，被告承诺在2009年7月31日之前将上述全部欠款分三次偿还给原告，并约定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提交西岗区人民法院诉讼。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20000000元人民币。
原审被告原审中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对本案的借款事实已经确认并且公司有财务的记账凭证。
原审中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8月25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
一、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31日前给付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息合计20000000元人民币，以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花园区西雅图海洋之星的房屋（三张明细表A、B两栋共计64套房屋），抵债作价20000000元人民币一次性偿还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二、本调解书生效后60日内，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花园区西雅图海洋之星的房屋（三张明细表A、B两栋共计64套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给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过户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
三、若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内偿还欠款，则按偿还部分欠款比例扣除总抵债财产作相应比例的扣除。
四、案件受理费70900元，邮寄送达费50元，合计709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2009年10月30日之前给付原告。
抗诉机关抗诉的理由：1、原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由维泰房地产以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花园区西雅图海洋之星的房屋，抵债作价20000000元人民币一次性偿还瑞银典当公司，并为瑞银典当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该民事调解侵犯了第三人合法权益，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据申诉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提供和检察机关依法调取魏延军、林强等11人与维泰房地产签订的《商品房购买合同》，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华夏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签订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房产管理登记材料，案涉67套房屋中有14套房屋在本诉之前已出售给魏延军等10人并进行了合同备案登记，魏延军等人均在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并由该行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其抵押状态持续至今；有1套房屋在本诉之前已出售给林强并进行了合同备案登记，林强在华夏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并由该行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其抵押状态持续至今。上述案涉抵押贷款本金共计21019000元（20309000元＋710000元）。由此可以证明，案涉15套房产的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为魏延军和林强等11人，抵押权人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和华夏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维泰房地产不是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人和抵押人，无权进行处分。另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均是含有国有公司股东的上市公司，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和华夏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作为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对维泰房地产与瑞银典当公司达成的将15套案涉房产抵债作价给瑞银典当公司的调解协议并不知情，亦未得到受让人代为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第（一）、（四）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二）、（四）项规定：“对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案外人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调解协议，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无权处分、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侵犯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属违法调解。又查，在原审法院由同一主审法官审理、于本案同日作出的另一生效调解（2009）西民初字第2408号民事调解（姜日升诉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中，本案所涉B区7-33号房屋（林强购买）又被抵债作价偿还姜日升借款，并办理过户手续给姜日升，与本案生效调解互相矛盾，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调解遗漏诉讼主体，系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判。第一，林强和魏延军等11人作为案涉15套房产的所有权人和抵押人，华夏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和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作为案涉15套房产的抵押权人，是原审案件的利害关系人，理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依法对案涉房产的权属状况进行必要审查，遗漏诉讼主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之规定，其审判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判。第二，原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金额总计19850000元，分三次以现金5000000元、8000000元和6850000元给付。维泰房地产法定代表人蔡逸鹏在收取现金后出具了三张《收据》，该“收据”均为打印件，不属于正规财务收款手续，作为企业之间资金借贷，以现金形式支付如此巨额款项且不出具正规财务手续违反常规。依据辽高法（2009）120号《全省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针对债务关系简单、证据材料单薄、当事人主张一致或相近的大额债务，应当认真审查债务关系的形成过程，并通过责令当事人提交证明债务关系形成过程的证据材料、依职权调查取证等方式防范虚拟债务恶意诉讼。原审法院违反上述规定，对巨额且反常的现金借款，未依法履行审查、防范职责，未要求当事人提交现金来源等证明借款事实的证据，仅凭三张“收据”即认定20000000元借款关系成立，其审判程序违法，其司法公信力令人置疑。第三，据原审卷宗记载，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一名主审法官和两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负责审理。原审法院在受案后次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过程中形成了《调解笔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审判人员、人民陪审员和书记员应当分别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但该《调解笔录》中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书记员四人签名系由同一人代签，程序违法。
再审中，原审原告的诉请内容与原审一致，原审原告称原审调解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魏延军等11人名下的十余套房屋实际上一直是由原审原告每月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未侵害案外人利益，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事实和理由。
再审查明事实如下：
2007年10月30日，案外人李洁通过其中国银行账号为13091306608321001的账户向被告汇款3000000元。同日，被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和收据各一份，专用收款收据的交款单位为大连古金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30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据的内容为“收到大连古今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00000元整”。2007年10月31日，被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大连古金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120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2007年11月1日，被告将案外人大连志国石化有限公司的转账支票存入被告华夏银行账号中，金额为12000000元。2015年9月27日，大连志国石化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受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向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人民币12000000元整。”2008年5月20日，被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大连古今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民币8000000元整”。2008年7月25日，原告出具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一张，凭证号为5399393，出票日期为2008年7月25日，收款人为“维泰房地产”，金额为6000000元。同日，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交款单位为丰德资产，金额为6000000元，收款事由为“往来”。2008年7月28日，案外人大连集祥食品有限公司将原告9393号转账支票存入其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中。2009年3月10日，被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原大连古今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民币6850000元整”。
2009年3月20日，被告出具欠款确认书一份，内容为“2007年10月30日—2009年3月10日期间，被告为开发经营西雅图·海洋之星项目因资金周转，分笔以现金方式从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原大连古今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累计借款人民币19850000元人民币。被告确认上述欠款并承诺在2009年7月底前归还欠款本金人民币1985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50000元合计人民币20000000元，若违约愿意承担一切责任。附注：双方借款发生地为大连市西岗区唐山街24号春晖大厦7楼大连丰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室，若产生纠纷，双方约定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内容为：1、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20000000元并承诺在2009年7月31日之前偿还全部欠款。2、经双方协商，被告分三个月向原告偿还欠款。第一个月偿还9000000元；第二个月偿还7000000元；第三个月偿还4000000元。每笔还款日期为每个月的20日之前，首笔还款日期于2009年5月20日之前履行。3、如在2009年7月31日之前，被告尚不能偿还欠款，则被告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花园区（海洋之星）A区的3套房产、B区的64套房产抵债给原告，以偿还上述欠款（房屋明细附表）。4、本协议签订于大连市西岗区唐山街24号春晖大厦，如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协议选择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管辖。
另查，2008年11月至2009年4月，案外人魏延军等10人分别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和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魏延军等10人分别向该行贷款用于购买案涉海滨花园区房屋共14套，该14套房屋均设定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2009年9月至2015年2月，原审原告以现金或者通过姜日升等人银行卡转账向魏延军等10人购买的案涉海滨花园区相关14套房屋的银行贷款账号中偿还贷款。2009年5月27日，案外人林强与华夏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林强向该行贷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中的B区7-33号。2009年7月至2012年7月，原审原告通过姜日升等人银行卡转账向林强购买前述房屋的银行贷款账号中偿还贷款，2012年8月23日，姜日升代林强结清贷款。
再查，2009年1月19日，大连古金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又查，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原审被告未按调解书内容向原审原告偿还欠款，亦未按照调解书约定将案涉房屋抵债并过户至原审原告名下。原审调解书所附三张明细表涉及的房屋为A区3套、B区64套，共计67套。其中，A区3套房屋、B区12套房屋共计15套房屋于原审调解前已登记备案在案外人魏延军等11人名下，其余52套房屋中有31套房屋系原审调解书生效后登记备案在案外人姜日升、姜红、林培君名下，另外21套房屋未有备案。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欠款确认书、还款协议书、收据三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分户账、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复印件）、华夏银行进账单（复印件）、情况说明、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备案）通知书、魏延军等人的案涉15套房屋银行按揭还款情况，原审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专用收款收据两张、华夏银行进账单，抗诉机关提交的浦发银行个人贷款凭证、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大连金州新区房屋登记管理中心商品房备案查询结果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调解书中“由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花园区西雅图海洋之星的房屋（三张明细表A、B两栋共计64套房屋），抵债作价20000000元人民币一次性偿还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及“由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前述64套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给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若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内偿还欠款，则按偿还部分欠款比例扣除总抵债财产作相应比例的扣除”的内容，因其中15套房屋在调解前已设定抵押权，原审原、被告协议将该15套房屋抵债作价给原审原告，侵害了抵押权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和华夏银行大连西安路支行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撤销。
本案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000000元，因此本案的焦点在于审查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欠款确认书、还款协议书、三份收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单位存款账户交易分户账、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复印件、情况说明，结合原审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专用收款收据、华夏银行进账单等账目往来明细，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且原审被告对借款事实亦予认可，故本院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息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亦同意偿还，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09）西民初字第2409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大连瑞银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息合计20000000元人民币。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900元，实际支出费50元，合计7095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被告大连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黄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 吉
人民陪审员 广 利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纪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