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丰和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莱西市经济开发区北马庄村。法定代表人：刘敬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七路139号大院自编7栋之二。法定代表人：曾百贤，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广东成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丰和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和公司）、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和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维持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2.浩田公司返还丰和公司交付定金的加倍部分30万元；3.浩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机械定购合同》合法有效。浩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义务是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但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丰和公司返还两倍定金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自涉案机器于2014年9月12日交付丰和公司以来，丰和公司就为此机器不能如浩田公司的宣传单和合同允诺的那样运转而费尽心力，但浩田公司一直以派人调试维修的方式敷衍，致使丰和公司损失越来越大，浩田公司应该双倍返还定金。浩田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丰和公司继续履行《机械定购合同》；3.丰和公司立即向浩田公司支付货款67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4年11月8日计算，应计至其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11月8日为361800元)；4.丰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机器所搭载的力士乐伺服系统性能和指标均全面优于安川伺服系统，丰和公司收到机器后也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且进行了验收，应视为丰和公司已实际接受了涉案机器伺服系统的变更。1.浩田公司的宣传册(丰和公司提交)上已明确载明机器所搭载的是安川伺服系统或力士乐伺服系统，即丰和公司在购买机器之前就已经知晓机器所搭载的是安川伺服系统或力士乐伺服系统，浩田公司提供搭载力士乐伺服系统的机器给丰和公司并未超出浩田公司的告知。2.机器在明显位置显示了搭载的是力士乐伺服系统，丰和公司提供的照片也可看出力士乐商标和标示非常明显，丰和公司在2014年9月12日收到涉案机器后，即发现涉案机器搭载的是力士乐伺服系统，对此，丰和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依然接收了该机器。3.丰和公司称2014年9月12日向浩田公司发函，对该函：首先，浩田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该函是丰和公司发给案外人杨某峰，但杨某峰在原审庭上也自称于2014年5月离开浩田公司去北京工作，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在浩田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也未获得浩田公司的任何授权，其所作出的任何文件均不具备任何代表浩田公司意思的效力，杨某峰称收到该函后，也从未告知浩田公司；最后，从内容上看，该函仅表明丰和公司发现涉案机器搭载的是力士乐伺服系统，但丰和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表现出要求浩田公司更换主机的意思表示。4.丰和公司在接收并使用了该机器后，又于2014年11月8日在送货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仍然未对浩田公司交付的力士乐伺服系统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丰和公司己实际接受并认可了涉案机器伺服系统的变更。可见，浩田公司交付力士乐伺服系统的机器给丰和公司并未违背诚信原则。5.涉案机器所搭载的力士乐伺服系统各项性能和指标均全面优于安川系统，售价也高于安川系统，浩田公司将伺服系统变更为力士乐伺服系统，是对机器的升级。丰和公司的利益不但没有因此受损，反而因此获利。丰和公司在已获得高于合同约定价值的机器的情况下，又主张浩田公司损害了其利益，违背公平原则。二、涉案机器已调试完毕并正常运转，可见浩田公司所交机器质量无问题，原审判决关于涉案机器质量有问题的认定不符合事实。涉案机器于2014年9月12日交付丰和公司后，丰和公司即安排人员进行安装调试，并于2014年9月16日完成调试，涉案机器调试成功，运转正常。丰和公司在此期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丰和公司在收到涉案机器并正常使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后于2014年11月8日在送货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验收，可见丰和公司已完成了涉案机器的验收，对涉案机器的质量进行了确认。在验收并又使用了机器一年后，丰和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才起诉主张涉案机器有问题，也不合常理。三、杨某峰不是浩田公司的代理人和代表人，只是浩田公司的股东，不在浩田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无权代表浩田公司，且杨某峰早已离开浩田公司，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更无权代表浩田公司出具任何文件。1.杨某峰未获得浩田公司的任何授权，无权代表浩田公司与丰和公司沟通任何事项，其所作出的任何文件均不具备任何代表浩田公司的效力。2.杨某峰与丰和公司的联系是其个人行为，从未告知浩田公司。3.杨某峰曾于2014年3月19日擅自和丰和公司签订严重侵害浩田公司利益的合同，从中就可以看出杨某峰与丰和公司之间关系密切，且丰和公司申请杨某峰出庭作证，很难排除杨某峰在本案中与丰和公司恶意串通的可能，其在本案中所出具的材料难以客观、公正，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杨某峰为公司副总经理，杨某峰的行为代表浩田公司的认定错误，属于事实认识不清，证据不足。针对丰和公司的上诉，浩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浩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备并已经过对方的验收，设备无任何的质量问题。针对浩田公司的上诉，丰和公司答辩称：浩田公司交付的机器与宣传单及合同约定不符，存在质量问题，且自交机后至今未能完成设备调试。丰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2.浩田公司返还定金600000元；3.浩田公司返还购机款210000元；4.赔偿我司经济损失260000元；5.赔偿我司可得利益590000元；6.诉讼费由浩田公司承担。浩田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丰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丰和公司立即向浩田公司支付货款67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4年11月8日计算，应计至其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至2015年12月8日为130650元；4.案件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由丰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29日，丰和公司和浩田公司签订了《机械定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指丰和公司，下同）向甲方（指浩田公司，下同）定购组合型轮转机一台，产品型号为HTL320-2C凸版+5CPS版+冷烫架；主机为日本安川系统；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交货地点在乙方工厂；交货时，甲方负责上门安装调试，验收标准以同行业的印刷标准为准；验收后乙方须在出货单上签字及盖章确认，如乙方在货至3天内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甲方提供的货物验收合格；如乙方发现甲方所交的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等与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不相符的，应在货到当天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甲方所交产品符合要求；机械保修期限为一年；在货款未全部付清到达甲方帐户前，货物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总款1180000元，订金300000元，机械到乙方地区货运场时支付210000元给甲方，余款670000元于交机调试完毕即时支付给甲方，具体为开出12张全国通用支票，从交机次月起每月一张，每张56000元，共11张，第12张为54000元。定购合同上有浩田公司股东杨某峰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变更交货时间为2014年9月。2014年9月12日，浩田公司将涉案设备交付给丰和公司，但涉案设备的主机采用了德国力士乐系统。同日，丰和公司给杨某峰发传真，对主机系统更改为力士乐系统提出异议。杨某峰于同日回复丰和公司称会尽快派人过去解决。2014年9月16日，浩田公司人员完成了涉案设备的调试。2014年11月18日，杨某峰给丰和公司传真称，涉案设备使用的德国力士乐系统，其中机电匹配方面存在问题，电子曲线无法满足机械结构的要求；至于套印不准、版长套印、冷烫金机构和进纸宽度不达标问题，其无法解决，需丰和公司与浩田公司解决。另查，丰和公司先后向浩田公司支付了定金300000元及货到款210000元共计510000元，余款670000元尚未支付。原审诉讼中，丰和公司提交了自制的员工工资清单和设备转让协议书，拟证实丰和公司存在经济损失。浩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丰和公司还表示愿意返还涉案设备给浩田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丰和公司和浩田公司签订的《机械定购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实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设备的主机系统为日本安川系统，但浩田公司却未经丰和公司同意向丰和公司交付了配置德国力士乐系统的设备，而主机系统是涉案设备的核心系统，主机系统的更换无疑会影响到整个设备的稳定性和兼容性，也违背了丰和公司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浩田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同时，从丰和公司与浩田公司副总经理杨某峰的往来传真也可以看出，采用德国力士乐系统的设备存在机电匹配、套印不准等问题。因此，浩田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现丰和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浩田公司认为丰和公司收到涉案设备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已实际接受了主机系统的变更，但丰和公司在收货当日即向浩田公司的副总经理杨某峰提出了异议，且之后也就该问题与杨某峰进行了沟通，浩田公司的抗辩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浩田公司还主张涉案设备现所配置的德国力士乐系统全面优于约定的日本安川系统，但主机系统作为设备的核心系统，其与外部设备之间必然会存在兼容性、匹配性问题，选用的主机系统价格越贵并不意味着整个设备的整体运行更加协调、稳定和精确，单独主机系统的理论数据对比是毫无意义的，浩田公司以此作为擅自更换主机系统的理由并不成立，原审法院对浩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浩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及支付设备余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浩田公司应当返还丰和公司所支付的购机款510000元，丰和公司也应当向浩田公司返还涉案设备。由于丰和公司在涉案设备调试完毕后亦未依约支付剩余货款，丰和公司对此也具有过错，故原审法院对丰和公司要求浩田公司返还两倍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丰和公司主张存在直接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但浩田公司不予确认，丰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8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青岛丰和印刷有限公司和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机械定购合同》予以解除；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返还青岛丰和印刷有限公司510000元；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青岛丰和印刷有限公司返还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型号为HTL320-2C凸版+5CPS版+冷烫架的组合型轮转机一台；四、驳回青岛丰和印刷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9740元，由青岛丰和印刷有限公司负担6065元，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3675元；反诉费11807元，由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浩田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杨某峰为浩田公司监事，原审庭审中，杨某峰自称为公司副总经理。二审中，浩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网络打印件）：1.工商信息登记，拟证实杨某峰与浩田公司存在不当利益竞争关系；2.QQ空间记录，拟证实杨某峰在QQ空间发布浩田公司已经清算的不当行为，存在股东的不当目的。丰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杨某峰在QQ空间所发的文字无法确定面对的范围，也不具有否定本案的传真的作用，杨某峰对浩田公司存在技术上的掌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机械定购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的主机系统为日本安川系统，但浩田公司向丰和公司交付的设备的主机系统并非日本安川系统，而是德国力士乐系统，浩田公司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主机系统是涉案设备的核心系统，丰和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杨某峰是浩田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显示为浩田公司监事，其自称是浩田公司副总经理，且在《机械定购合同》浩田公司一方签名，丰和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某峰代表的是浩田公司，其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向杨某峰提出异议及进行相关沟通应视为对浩田公司提出异议及进行相关沟通，从丰和公司与杨某峰的往来传真也可以看出，采用德国力士乐系统的设备存在机电匹配、套印不准等问题，浩田公司抗辩称杨某峰未得到公司授权、涉案设备没有质量问题、丰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出异议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涉案设备是一个包括主机系统的有机整体，即使浩田公司所称的力士乐伺服系统各项性能和指标均全面优于安川系统，售价也高于安川系统属实，也不能就此得出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交付的整个设备的性能优于合同约定的结论。至于浩田公司与杨某峰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相对于丰和公司而言属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浩田公司与丰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浩田公司主张丰和公司与杨某峰存在恶意串通，但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机械定购合同》约定的是300000元订金，丰和公司主张依据定金罚则要求浩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丰和公司、浩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6元，由青岛丰和印刷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广州市浩田胶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嘉瑜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