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润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13室。
法定代表人：杨振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屹，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玉坤。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金利。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路忠。
再审申请人上海润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玉坤、贾金利、姜路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2012）常民终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润地公司申请再审称：1.润地公司与姜路忠、贾金利签订的《劳务公司工程施工经营承包责任书》虽为无效，但不影响双方事实关系的存在，润地公司与姜路忠、贾金利已结清有关劳务费，姜路忠、贾金利未依法向其雇员支付劳务报酬，属雇主与雇员的法律关系，并非润地公司与姜路忠、贾金利的工程劳务合同纠纷，应由姜路忠、贾金利支付雇员劳务费，润地公司不存在任何责任。2.姜路忠、贾金利因合伙产生纠纷，遂故意挑动其雇员恶意诉讼，陈玉坤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由姜路忠和贾金利出具，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姜路忠和贾金利与其雇员恶意串通，要求润地公司承担责任，已形成诸多新案，其行为构成诈骗。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陈玉坤提交意见称：1.陈玉坤2006年9月底至润地公司浦钢氧气站项目工作，有润地公司提供的进厂工人申请表为证，润地公司以其与姜路忠、贾金利的承包协议约束陈玉坤，没有依据。2.根据劳社部（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7条、第12条的规定，润地公司须对其违法转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驳回润地公司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姜路忠提交意见称：1.润地公司提供的进厂工人申请表证明陈玉坤、姜路忠同为润地公司工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江苏省《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3条、第25条、劳社部（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7条、第12条的规定，润地公司须对其非法转包工程中的人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工程款被贾金利、润地公司前经理阎承毅、前会计石玲三人恶意侵占私分，润地公司为推卸责任，串通逼迫贾金利承认其一人提走工程款。4.润地公司支付本案陈玉坤劳务工资后已于2012年12月31日起诉姜路忠、贾金利，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宝山法院）已就此作出判决，且已生效。请求驳回润地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06年11月15日，润地公司与贾金利、姜路忠签订《劳务公司工程施工经营承包责任书》，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安装分公司氧气站、钢分浦钢冶金配套一标工程，钢分宝钢不锈钢项目工程、钢分冷轧薄板工程；工程地点为浦钢、一钢现场；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包工包料包机械；按工程进度款4%向公司上缴利润。该承包责任书所涉工程项目业主系宝钢集团，由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润地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姜路忠、贾金利。
上述协议签订后，姜路忠、贾金利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07年1月4日，润地公司同意陈玉坤等人关于进入浦钢氧气站工程项目部的申请，姜路忠、陈玉坤等30人均被记载在该申请表中，姜路忠被记载为班组负责人，润地公司在申请表上加盖了公章。2007年4月14日，贾金利、姜路忠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细则》，主要约定：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利益均分；合伙经营范围为安装分公司氧气站、钢分浦钢冶金配套一标工程，钢分宝钢不锈钢项目工程、钢分冷轧薄板工程；合伙期间，施工用机械、耗材，施工人员的组织、工资由姜路忠决定，工程款的催讨由贾金利负责。
2011年3月2日，姜路忠诉至上海宝山法院，请求判决润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90333元，贾金利被追加为第三人。贾金利在该案中述称，润地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付给贾金利，工程系姜路忠与贾金利合伙完成，贾金利有权从润地公司领取工程款，且每次领款均经姜路忠同意，并将姜路忠应得部分付给了姜路忠。2011年5月24日，上海宝山法院作出（2011）宝民三（民）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认定润地公司已付清《劳务公司工程施工经营承包责任书》所涉工程款，并驳回姜路忠的诉讼请求。姜路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上海二中院于2011年9月14日作出（2011）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707号民事判决，驳回姜路忠的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润地公司又诉至上海宝山法院，要求贾金利、姜路忠返还超付工程款83397.45元及相应利息，上海宝山法院于2011年10月24日作出（2011）宝民三（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判决姜路忠、贾金利返还润地公司多支付的款项53658.33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亦已生效。
2011年3月14日，陈玉坤就本案向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市法院）起诉称，陈玉坤于2006年10月至2007年2月期间经姜路忠介绍在润地公司承接的浦钢安装公司氧气站工程、钢分浦钢冶金配套一标工程、钢分宝钢不锈钢项目工程提供劳务，工资与润地公司工地负责人姜路忠结算，贾金利与姜路忠系合伙承包，请求判令姜路忠、贾金利及润地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2024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审理中，陈玉坤提交了姜路忠出具的2006-2007年劳务工资表，以证明所欠劳务工资数额，工资表载明工资总额为20240元。姜路忠认可陈玉坤所提交的工资表，并认为自己有权利决定陈玉坤等由其录用的工人的工资。考勤记录已交润地公司，工资数额是早就结算好的，小数点是加班时间，加班一小时就是0.1天，上述工资表上记载的时间之所以是2011年，是因为陈玉坤每年都会找其换新签署的工资表。由于系争工程款的绝大部分已由贾金利领取，所以上述工资款应由润地公司、贾金利支付。贾金利认为，陈玉坤提供的上述工资表不具有真实性，工资表的签署时间是2011年，对5年前发生的事情，居然能精确到小数位，不合常理，且陈玉坤不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系争工程款已经到了姜路忠手中，应由姜路忠支付陈玉坤工资款，不应由贾金利支付。润地公司认为，陈玉坤2007年即不在工地工作，但其一直没有向姜路忠催讨，到2011年才说欠工资款，不合常理，不排除陈玉坤和姜路忠伪造事实的可能，上述工资表记载居然有零点几天，应属虚构，到底欠多少钱只有姜路忠知道，但应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现在已有生效判决书证明润地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故无论陈玉坤请求是否成立，润地公司均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
溧阳市法院认为：根据贾金利与姜路忠签订的《合伙承包工程协议细则》可以认定，贾金利、姜路忠之间系合伙关系，故贾金利、姜路忠作为合伙人，对因合伙经营所招录的工人的劳务工资理应负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润地公司、贾金利、姜路忠在《劳务公司工程施工经营承包责任书》中的约定可以认定，润地公司从其他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将业务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该合同应属无效，润地公司应对贾金利、姜路忠拖欠的人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地公司是否已向贾金利、姜路忠付清工程款，与其就人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关。陈玉坤主张劳务工资20240元，有姜路忠签署的工资表为证，并有润地公司认可的进场申请书予以佐证，而贾金利、姜路忠之间也约定由姜路忠负责组织施工人员并决定施工人员工资。因此，对于陈玉坤主张的劳务工资20240元，应予以认定。贾金利、润地公司虽对陈玉坤所主张的工资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1）溧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一）姜路忠、贾金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玉坤劳务工资人民币20240元；（二）润地公司对姜路忠、贾金利拖欠的上述劳务工资负连带清偿责任。
润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常州中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润地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被溧阳市法院扣划21599元，包含陈玉坤劳务工资20240元、诉讼费153元、执行费1206元。润地公司随后诉至上海宝山法院，要求贾金利、姜路忠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1599元及利息。上海宝山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判令贾金利、姜路忠返还润地公司多支付的款项21197元及利息。该判决亦已生效。
本院认为：陈玉坤系贾金利、姜路忠因合伙承包润地公司承接的工程而违法招录的工人，贾金利、姜路忠应当支付陈玉坤工资，因贾金利、姜路忠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润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对承包人贾金利、姜路忠拖欠陈玉坤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地公司是否已与贾金利、姜路忠结清工程款，与其对贾金利、姜路忠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关。润地公司实际履行该项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向贾金利、姜路忠追偿。润地公司在溧阳市法院强制执行后，亦已诉至上海宝山法院，向贾金利、姜路忠追偿，并获得生效判决的支持。
润地公司称姜路忠、贾金利与其雇员陈玉坤恶意串通、陈玉坤提供的证据材料虚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润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润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戎亚
审 判 员 周建会
代理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