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燕，女，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玲，重庆丹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洪，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万铭，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李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张义洪、程万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义洪对李春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一、虽然程万铭于2015年1月25日向张义洪出具了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但并未收到张义洪提供的借款。其二、2015年1月25日的借条载明向张义洪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并未包含向案外人黄梅出具的借条，且案外人黄梅的借条及借贷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其三、我对程万铭借款之事毫不知情。虽然我与程万铭在2013年离婚，但我们于2009年开始分居生活。我在成都打工生活，程万铭在昆明打工生活，双方没有共同生活，一审认定此借款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是错误的。其四、张义洪在2015年1月25日要求程万铭出具借条时，并未要求我签名,表明其明确放弃向我主张权利。2、一审程序违法。其一、一审法院未依法传唤程万铭。其二、一审法院未对张义洪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张义洪答辩称：1、程万铭出具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系对2011年所有借款的汇总。借款发生时，我与黄梅系夫妻关系，且是用我的银行卡向程万铭出借的款项。虽然我与黄梅离婚了，但黄梅自愿让我来追索债权。2、李春燕抗辩称其与程万铭从2009年开始分居，应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我一直在找程万铭和李春燕，之后在云南找到程万铭，并要求其出具借条，我并未放弃向李春燕主张权利。3、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传唤了程万铭，其未出庭。一审庭审结束后，我补充提交了与黄梅的夫妻关系证明以及2011年借款的转账凭据，一审法院通知了李春燕质证。程万铭答辩称：我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并不知道何时开庭。我出具金额为60万元借条属实，但其中只有39万元左右系借款本金，其余款项系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但我记不清如何计算而来。2005年4月6日后，我就一直在外打工并与李春燕分居，只有过年才回家。我愿意偿还40万元的借款本金，并支付部分利息。张义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程万铭、李春燕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并由程万铭、李春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义洪与程万铭系朋友关系。2011年1月5日，程万铭向张义洪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义洪现金人民币小写（200000元正），大写（贰拾万元正）用于工程款”。2011年2月2日，程万铭向张义洪妻子黄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梅人民币现金小写（100000元正），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正）”。2011年6月18日，程万铭向张义洪妻子黄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梅人民币现金小写（50000元正），大写（伍万元正）”。2011年3月5日，程万铭向张义洪妻子黄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梅现金人民币小写（150000元正），大写（壹拾伍万元正）”。2011年9月17日，程万铭向张义洪妻子黄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梅现金人民币小写（100000元正），大写（壹拾万元正）”。2015年1月25日，张义洪向程万铭催收借款，程万铭向张义洪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义洪现金人民币小写（600000元正），大写（陆拾万元正）。2015年1月24日以前给张义洪所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张义洪在借条上签字“张义洪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程万铭与李春燕于2006年6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10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万铭向张义洪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张义洪支付程万铭借款，则张义洪与程万铭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张义洪实际借款金额、李春燕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是本案的关键性问题，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意见，评析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的问题。首先，根据张义洪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可以证实张义洪于2011年1月3日向程万铭转账支付200000元、于2011年1月28日向程万铭转账支付40000元、于2011年2月1日向程万铭转账支付60000元、于2011年2月28日向程万铭转账支付120000元、于2011年3月2日向程万铭转账支付14000元、于2011年9月17日向程万铭转账支付100000元。以上转账时间与程万铭给张义洪及张义洪妻子黄梅的借条形成对应关系。根据张义洪的资金流动情况，张义洪主张转账不足部分系现金支付具有一定合理性。其次，程万铭于2015年1月25日向张义洪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条明确备注2015年1月24日以前跟张义洪所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程万铭于2011年出具的5张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600000元，能够形成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张义洪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较高可信度，应认定借款本金为600000元。二、李春燕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经审理查明，程万铭与李春燕于2006年6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10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期间，双方在此期间系夫妻关系。从张义洪举示的程万铭于2011年1月5日出具的借条看，借条明确载明“用于工程款”，张义洪有理由相信程万铭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对于程万铭于2011年所借的其他几笔借款，因程万铭、李春燕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应视为共同债务，故应认定上述借款为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张义洪可以随时要求偿还借款，经张义洪催收后在合理期限内程万铭拒不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及支付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结合借款发生的时间、使用借款资金的期限、以及张义洪催收情况，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25日程万铭重新出具借条开始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因借条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张义洪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可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据此，对张义洪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李春燕辩称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因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程万铭未作答辩，视为对抗辩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程万铭、李春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义洪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张义洪其他诉讼请求。如程万铭、李春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程万铭、李春燕负担。二审庭审结束后，黄梅向本院邮寄了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的《关于程万铭及关联人李春燕借款事宜的情况说明》和黄梅的身份证复印件，该情况说明载明：兹有黄梅借给程万铭及关联人李春燕人民币40万元（肆拾万元），借条出具人为程万铭，其所签借条具体情况如下：1、2011年9月17日10万元借条1张；2、2011年6月18日5万元借条1张；3、2011年3月5日15万元借条1张；4、2011年2月2日10万元借条1张。以上借条事宜已全权委托张义洪（身份证号：51232219770413XXXX）处理。二审查明：2017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刘冬梅、吴中到“垫江县澄溪镇正大街南华居委鸿业轿车准修二楼”找到程万铭的父亲程清禄，并当场电话联系程万铭，要求其提供通讯地址，便于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程万铭提出，将法律文书放在家里，其父母在家。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再次向程万铭确认是否将法律文书送达给程万铭父母，程万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制作了询问笔录，并由程万铭父亲程清禄签名确认。2017年4月19日，一审法院通知程万铭、李春燕及其代理人潘艳玲到一审法院对张义洪补充提交的三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发表质证意见，该质证程序由法官助理吕建主持，书记员吴小庆记录。为此，一审法院制作了质证意见笔录，程万铭、李春燕、潘艳玲及吕建、吴小庆均在该质证意见笔录上签名确认。二审过程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张义洪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借款本金如何确定。3、李春燕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本案所涉日期为2011年2月2日的借条、日期为2011年3月5日的借条、日期为2011年6月18日的借条以及日期为2011年9月17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系黄梅，但上述借贷事实发生在张义洪与黄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义洪在一审中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的付款方均系张义洪，故该借款的债权人应认定为张义洪和黄梅夫妻二人。现张义洪持有相关借条原件提起本案诉讼，且黄梅出具《关于程万铭及关联人李春燕借款事宜的情况说明》承诺由张义洪全权处理借条所涉债权。因此，张义洪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程万铭对在2015年1月25日向张义洪出具金额为60万元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借款本金仅为39万元左右，其余款项系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张义洪则主张，该6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系程万铭在2011年向张义洪、黄梅夫妻二人所借款项结算而来。对此，张义洪举示了程万铭分别在2011年1月5日（金额为20万元）、2011年2月2日（金额为10万元）、2011年3月5日（金额为15万元）、2011年6月18日（金额为5万元）、2011年9月17日（10万元）出具的五张借条予以佐证，程万铭对这五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部分款项系借款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程万铭在2011年向张义洪及妻子黄梅出具的五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之和与程万铭在2015年1月25日向张义洪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60万元相吻合，结合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借条上关于“2015年1月24日以前跟张义洪所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的备注来看，张义洪关于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借条系对程万铭在2011年所借款项结算而来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本院对其意见予以采纳。程万铭提出，其在2011出具的借条以及2015年1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的款项部分系借款利息，对此，程万铭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对相关款项如何计算而来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张义洪诉请的借款60万元实际发生在2011年，在此期间，李春燕与程万铭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25日的借条系程万铭与张义洪对2011年借款进行的重新确认，虽然李春燕未在2015年1月25日的借条上签名，但张义洪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向李春燕主张权利。李春燕二审提出，其与程万铭于2009年开始分居生活，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此，李春燕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李春燕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春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经过程万铭同意，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给了程万铭父亲程清禄，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所采信的相关证据均经过了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其审理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李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庆审判员  项江陵审判员  郭玉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