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
负责人赵德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琳，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太阳岛休闲度假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东，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登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桂国，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滨，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商琳，被上诉人邹平太阳岛休闲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刘登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桂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月1日21时00分，董海滨驾驶货车沿太阳岛路由北向南行驶，与暖气管道、路牌相撞，致车辆损坏，暖气管道、路牌及其他财产损失，经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董海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邹平县物价局车辆定损所鉴定太阳岛公司被损坏的暖气管道、广告牌、花木损失共计107736元，太阳岛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5100元。保险公司对太阳岛公司的鉴定报告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太阳岛公司的暖气管道、广告牌、花木损失作出鉴定，评估价值为75462元。董海滨驾驶的货车以淄博中租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属于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实际车主为刘登冰。董海滨具有驾驶资格，与刘登冰系雇佣关系。本次事故造成的另一受损暖气管道所有权人邹平黄河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太阳岛公司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太阳岛公司的损失有财产损失费75462元，因保险公司对太阳岛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要求重新鉴定，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对太阳岛公司在邹平县物价局车辆定损所作出的鉴定结果发生改变，故对太阳岛公司在邹平县物价局车辆定损所的结果报告及支出的鉴定费不予认可，对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对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该评估报告中的广告牌损失为直接损失予以认可，其他为间接损失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直接损失是受害人现有财产的减少，也就是加害人不法行为侵害受害人的财产权利，致使受害人现有财产直接受到的损失，在该案中，太阳岛公司的暖气设施、花木损失系直接损失，故对保险公司的异议不支持。因太阳岛公司要求赔偿间接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太阳岛公司的损失有财产损失费75462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另一受损暖气管道所有权人邹平黄河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且该所有权人就损失诉至法院，因此受损的所有权人应平均使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2000元÷2）内赔偿太阳岛公司财产损失共计1000元。剩余部分共计74462元（75462元－1000元），属于第三责任险赔偿范围，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500000元÷2）按董海滨在事故中所负全部责任予以赔偿，计款74462元。故董海滨、刘登冰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太阳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太阳岛公司财产损失1000元；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太阳岛公司财产损失74462元（交由本院过付）；三、董海滨、刘登冰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四、驳回太阳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70元，共计5370元，由太阳岛公司负担307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30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刘登冰的车辆并没有行驶证，悬挂的车辆临时牌照也已经超过有效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在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被上诉人刘登冰与上诉人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并且被上诉人太阳岛公司暖气设施、花木的损失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而是发生交通事故后因停气造成损失。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另外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项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付。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被上诉人太阳岛公司暖气管道、路牌及暖气设施、花木等各项财产损失，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没有赔偿的责任，被上诉人太阳岛公司的损失74462元应该由被上诉人刘登冰承担。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在被上诉人刘登冰与上诉人之间的交强险合同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中都明确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上诉人都不予承担，原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太阳岛公司辩称，在涉案事故中我公司是第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暖气管道损害、花木损失是直接损失，并且上诉人对实际损失数额进行了重新鉴定，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刘登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海滨在二审期间未做答辩。
经审理查明，由于涉案事故对供暖管道造成损害，事故发生后，太阳岛公司无法正常供暖，室内温度过低造成平安树在内的194株花木受冻死亡，根据山东舜天信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194株花木损失数额为573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阳岛公司损失应否属于上诉人商业险的赔付范围。本案中，涉案事故给太阳岛公司造成损失共计75462元，刘登冰作为事故责任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登冰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涉案事故车辆无行驶证”的上诉理由，刘登冰实际所有的涉案事故车辆在无行驶证的情况下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收取了保费，保险公司“刘登冰的车辆无行驶证”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太阳岛公司损失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上诉理由，涉案事故造成的广告牌、管道等设施损失18142元系交通事故直接造成，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1000元外，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7142元的赔付责任。涉案事故后发生的太阳岛公司花木损失，系因交通事故造成暖气管道损坏导致无法供暖，室内温度过低造成。刘登冰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项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约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单中刘登冰签名、淄博中租租赁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中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及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的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收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保险公司已经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履行了告知义务。本次事故引发暖气中断，造成室内温度过低，导致花木死亡的损失57320元，根据刘登冰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的范围，相应损失应由刘登冰赔偿。关于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改变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的，应当相应变更第一审人民法院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本案中，保险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付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判决改变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相应变更一审人民法院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和本案一、二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实体赔付责任的实际，本院确定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7元。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邹平太阳岛休闲度假村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7142元；
四、刘登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邹平太阳岛休闲度假村有限公司财产损失57320元；
五、驳回邹平太阳岛休闲度假村有限公司对董海滨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70元，共计5370元，由邹平太阳岛休闲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2413元，由刘登冰负担27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登冰负担12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2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孙兴春
代理审判员 刘连义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