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水。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向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月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人杰。
上诉人胡永水、朱小玲因与被上诉人沈月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3）杭临商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从1997年开始胡永水、朱小玲即向沈月仙陆续借款，2001年1月9日胡永水向沈月仙出具借款收据1份，借款20000元，其中本金15000元，利息为月息1分，并注明该款是由陈逢梅转开给沈月仙。2001年11月1日胡永水向沈月仙出具借款收据2份，合计借款7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借款一年，2002年11月4日胡永水、朱小玲转开前年借款收据向沈月仙重新出具借款收据2份，一张借款70000元，另一张20000元（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5000元），均写明2001年11月1日至2002年11月4日利息未结。同日胡永水、朱小玲还向沈月仙出具欠利息收据一份（未在本案中主张）。于2008年3月24日胡永水、朱小玲向沈月仙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从1999年3月26日起至2002年11月4日止双方在借款收据本息转开情况，该借条未就2002年11月4日后的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胡永水、朱小玲自2008年起至沈月仙起诉前支付23000元，本案审理中胡永水、朱小玲向沈月仙支付二次分别是人民币7000元和人民币60000元，共计90000元，沈月仙对胡永水、朱小玲支付其90000元是认可的。原审法院另查明“转开”意思前一年的债务没有归还，转到下一年。现沈月仙为追回借款和借款利息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85000元是否要计算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8年3月24日胡永水、朱小玲出具借条并未就借款本金利息进行确认，而2002年11月5日前胡永水、朱小玲出具的借款收据均有利息约定或写明利息未结，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另根据2001年胡永水、朱小玲向沈月仙出具的借款收据，确认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沈月仙要求胡永水、朱小玲支付从2002年11月5日起至2013年10月5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合计利息1113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胡永水、朱小玲辩称无需支付沈月仙利息的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胡永水、朱小玲支付沈月仙的人民币90000元是付息还是还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审法院认为胡永水、朱小玲认为还款是归还本金（后查明有5000元是利息），而沈月仙认为是归还利息，在双方约定不明，且胡永水、朱小玲支付款项时，是不足支付利息的，故胡永水、朱小玲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胡永水、朱小玲支付的人民币9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为此，胡永水、朱小玲在扣除支付利息90000元，尚欠沈月仙借款85000元，利息26350元（暂计算至2013年10月5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胡永水、朱小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月仙借款85000元，支付利息26350元（暂计算至2013年10月5日止，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息仍以借款8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分另行计付），合计111350元。如果胡永水、朱小玲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7元，减半收取1263.5元，由胡永水、朱小玲共同负担。
宣判后，胡永水、朱小玲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体有误或遗漏当事人。依据本案沈月仙提供的借条，沈月仙已于2008年3月24日将其对胡永水、朱小玲的债权9万元转让给了儿子金国强，并已告知了胡永水、朱小玲。同时，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沈月仙未提供其提出撤销该债权转让并经金国强同意的证据，且本案重要权利人金国强也未追加参加庭审。基于此，依据现有证据本案的实际债权人系案外人金国强，而本案并未追加其参加诉讼，而径直将沈月仙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判决，即使不为主体认定错误，也系遗漏当事人。一审认定原告主体错误，被告也有误，应该是杭州临安精工表壳厂，不是胡永水，更不是朱小玲。二、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11月4日两笔共计9万元的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有误。首先，2002年11月4日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了结算，并最终确定了共计9万元借款的事实。也就是说2002年11月4日胡永水、朱小玲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后，沈月仙又与胡永水、朱小玲达成了一个新的借贷关系，而在新的借贷关系中并没有对支付利息进行约定。其次，2008年3月24日的债权转让过程中，原债权人、受让人及两债务人均未提及利息以及在转让的权利中是否包含利息一并转让的事实。依据本案的借条，该债权转让中没有将利息作为债权的一部分进行转让。三、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85000元”的事实有误。2002年11月4日前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均约定借款利息，且2008年出具的借条也写明“借款本金加利息”，且“写明2001年11月1日至2002年11月4日利息未结”，也就是说，无论是此前的3万借款，4万借款，还是后来的9万借款均是本息结算的结果，而实际的借款本金并没有9万，也没有8.5万元。应当依据沈月仙在一审陈述的利息约定扣除附加在本金的利息，进而确定实际的借款本金，并对超过法定范围的利息不予支持。所以，一审将沈月仙予以主张本息合计的数字直接作为借款本金予以确定，进而又以8.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基础计算复利均有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月仙承担。
被上诉人沈月仙答辩称：一、1、借条上面载明的“同意转给儿子金国强”均是胡永水所写，并未有金国强本人的签名，即转让人与受让人未达成一致意见，且胡永水明知沈月仙的儿子精神有问题，却在借条上加债权转给儿子金国强的字样，受让主体资格也存在明显问题，胡永水、朱小玲此举真实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2、沈月仙向临安法院起诉后，法院审理过程中胡永水、朱小玲分两次打入沈月仙账户67000元，既然胡永水、朱小玲认为债权已转让给金国强，为何在沈月仙起诉后胡永水、朱小玲却仍将钱还到沈月仙账户。3、一审庭审中对债权转让的问题法官也明确询问了双方当事人，沈月仙在庭审中也表明沈月仙儿子精神有问题，借条上金国强也没签过字，是由沈月仙自己来主张，胡永水、朱小玲在庭审中也未提异议。二、1、一审中沈月仙向法院提交的9份收据可以表明，胡永水、朱小玲向沈月仙出具的每一份收据中均是有利息约定的，有月息1分、1分5、2分，胡永水、朱小玲借款需要支付利息给沈月仙是双方明确约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胡永水、朱小玲认为借条9万元是2002年11月4日双方结算后确定的最终数字，此后利息不能主张，这完全把借条与此前胡永水、朱小玲向沈月仙出具的收据割裂开来。因为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时间是97年到98年，而借条中又多次出现转开字样，借条上的转开时间与沈月仙提交的收据能够相互印证。3、借条上的最后一次转开，即2002年11月4日的2万元和7万元，相对应的2张收据上面，均在摘要上清晰的载明了利息未结的字样。4、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沈月仙年老体弱，经济状况一般，与胡永水、朱小玲关系一般，从沈月仙借第一笔钱给胡永水、朱小玲开始双方就是有利息约定，从2002年11月4日以后，沈月仙无偿借给胡永水、朱小玲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人之常情。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8.5万元的事实完全正确。应当将该借条的9万元分成2部分，就是7万元和2万元。首先，7万元是本金。1、从借条内容上看，从1999年、2000年、2001年、2002年，3万元、4万元这两笔共计7万块钱是一直延续的，金额未有变化且上面均有转开字样。2、从胡永水、朱小玲向沈月仙出具收据的书写习惯和内容看，2001年11月1日胡永水、朱小玲出具的2张收据载明的金额与借条确定的7万元金额吻合，收据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款项内容是借款，在摘要中记载的是还款期限和利息计算标准，并没有载明该借款金额还包括利息。3、2002年11月4日2万元收据看，胡永水、朱小玲在摘要中明确注明了“借款1万5千元，加利息5000元。因此，从胡永水、朱小玲出具收据的书写习惯上看，只要是胡永水、朱小玲出具收据，如果借款金额中包括利息的，胡永水、朱小玲都会在摘要中注明利息多少，如果是本金，则胡永水、朱小玲会在收据的摘要中载明利息的计算方式或者标明未结。3万元和4万元的收据中均没有在摘要中标明借款金额中有多少利息，因此该7万元是本金。其次，2万元部分，胡永水、朱小玲在2002年11月4日出具的收据摘要中明确写明了借款1.5万元，加利息5000元整，而这个摘要的内容与借条上的内容完全吻合，胡永水、朱小玲在借条上明确注明了实际1.5万。因此，借条中的9万元，其中8．5万元是本金、5000元是利息。四、借款实际发生在胡永水、朱小玲与沈月仙之间，虽然上面有杭州临安精工表壳厂盖章，但借条中明确表明是胡永水、朱小玲向沈月仙借款，是共同借款人，应该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永水、朱小玲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企业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杭州临安精工表壳厂成立于1999年，2004年被吊销，现尚未注销，另证明杭州临安精工表壳厂的负责人是胡永水。证据二、借条一份，证明本案的借款人是杭州临安精工表壳厂，没有盖章是因为2004年企业被吊销，另证明借条中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还证明沈月仙已经将9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金国强，且通知了杭州临安精工表壳厂。被上诉人沈月仙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承诺书一份，证明金国强放弃向胡永水、朱小玲主张债权的承诺，证明原告主体符合法律规定。
经质证，对上诉人胡永水、朱小玲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沈月仙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借条内容看，当时胡永水作为借款人签字，不能说有杭州临安精工表壳厂内容就是杭州临安精工表壳厂借款。对被上诉人沈月仙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胡永水、朱小玲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和本案无关，也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从该证据反映出债权已经完成转让，债权转让是沈月仙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胡永水、朱小玲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永水、朱小玲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二，尚不足以否认2008年借条记载内容，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沈月仙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表明沈月仙系案渉债务的权利人，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沈月仙提交的借款收据和借条等证据可以表明胡永水、朱小玲截止2002年11月4日尚欠沈月仙借款本金85000元的事实清楚，因双方于2002年11月4日前的借款关系均存有利息约定且2008年之借条内容多次出现“转开”之记载（“转开”指前一年的债务没有归还而转到下一年，意即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延续），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渉借款债务自2002年11月5日起至2013年10月5日止应按月息1分的利率标准予以计算相应利息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因2008年借条已经表明了借款人系胡永水、朱小玲且胡永水、朱小玲均在该借条上捺印，而沈月仙亦于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子金国强出具的承诺书表明沈月仙系案渉债务的权利人，故胡永水、朱小玲的该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胡永水、朱小玲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胡永水、朱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