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原梅州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
法定代表人：曾江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发，广东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仁，梅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利纯，女，汉族，1972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东郊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禄，男，汉族，1934年8月1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东郊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莲，女，汉族，1939年8月2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东郊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伟，男，汉族，1992年2月19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东郊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滨，男，汉族，1995年3月31日，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东郊镇。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中，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原梅州市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梁利纯、杨文禄、陈玉莲、杨晓伟、杨晓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发、刘德仁，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中、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原梅州市中医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梁利纯、杨文禄、陈玉莲、杨晓伟、杨晓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忽略了本案的原告与被告已就医疗损害争议达成和解之事实。……（一）在(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二段：“根据当事人陈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如下：……2014年9月2日，因病情恶化，患者再次入住被告医院……”此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2014年9月2日患者家属强行将患者杨健枫抬入上诉人住院部，要求住院治疗，上诉人提出以现有技术条件不适合收治，但被上诉人仍以泼粪、摔打椅子等极端行为无理取闹，当时，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报了警，公安机关亦出警处理此事，在公安部门有相关记录。即使在此情形下，出于救死扶伤等人道主义之宗旨，上诉人采取了符合医疗规范的诊疗行为，对患者杨健枫进行积极的治疗和抢救。（二）在(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三段：“本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在诊疗患者杨健枫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比例是多少。二、原告的损失计算及分担。”此事实焦点的认定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14日就患者杨健枫的医疗损害争议事项已签订《和解协议书》，此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情形下签订的。签订后，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亦在此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害争议已以和解的方式解决，但梅江区法院的判决忽略了医患双方已和解的重要事实，在此案中，法院的判决勿需再认定上诉人在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也勿需再认定患者的损失计算。因此，法院判决忽略本案的重要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纯属睁眼说瞎话。（三）在(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第九行：“……但相应的‘现金支出凭单’均是由被告出账……”此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和解协议书》中的1万元补偿款由上诉人单位账户出账，《申请书》的8万元及《困难救助协议》中的6万元均由李有权慈善基金出账支付的。至于现金支出凭单不是上诉人的出账凭证，只是上诉人考虑到患者及其家庭的实际困难先行垫付款项证明。……（四）在(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6行：“……故本院认定该150000元应属于被告支付的赔偿款，……”此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只给付被上诉人1万元补偿费以解决双方就医疗行为发生的争议，另外14万元是李有权慈善基金会捐助的善款，此款与上诉人无关，只不过是，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帮助患者杨健枫申请的善款，并不是上诉人为处理医疗损害纠纷所支付的赔偿款。根据本案的真实情况，本案的焦点事实不是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而是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及是否行使撤销权的问题。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494517.25元的赔偿承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荒唐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在(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第10行：“……且根据《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方法》第二十九条关于医疗纠纷赔付金额1万元以上的……，与上述规定相违背。”此法律适用是错误的，因为在前述的事实部分分析中，我们可知：上诉人并没有支付超过1万元的赔付金额的事实存在。退一步来看，上诉人与患者及其家属经平等协商签订了相关协议，在协议约定给付的金额即使超过1万元，法院判决中亦不能用下位法《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来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上位法规定生效要件的相关协议。（二）在(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此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本案的事实，此案不是医疗侵权责任纠纷，而是合同效力纠纷，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让一个本不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医疗机构承担巨额的经济赔偿。因此请求贵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从本案的事实真相出发，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梁利纯、杨文禄、陈玉莲、杨晓伟、杨晓滨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2日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医闹，并据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这一理由本身就足于充分证明上诉人“2014年9月2日”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拒绝救治危重病人的违法行为，在其行为己明显违法的情况下还恶意主张被上诉人“医闹”实在令人气愤。……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1条、《执业医师法》第24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医院、医生实行的基本制度是首诊责任制，即医院、医生对危重患者应当立即抢救，不得拒绝收治。本案中，患者于2014年9月2日上午9时左右，因病情恶化，从东郊卫生院办理出院并转院上诉人处进行治疗，但上诉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违背医院、医生的基本职业道德和良知，拒绝对患者进行救治。患者家属不得不求助梅州市、梅江区两级卫生行政部门，在两级卫生行政部门的干预下上诉人从上午9时左右患者进入医院一直拖延到下午5时左右才为处于死亡边延的患者办理入院手续，进一步加剧了患者的死亡危险，这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现在上诉人却违背基本事实，以被上诉人医闹为由提出上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完全是违背医院、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和法律义务的行为，是应当受到全社会谴责的行为。一、关于涉案的14万元性质是慈善救助还是赔偿款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和上诉中对同一个问题的说法完全出尔反尔、并涉嫌故意提供虚假证据进行诉讼，严重藐视法庭，建议法庭依法对其恶意进行的虚假诉讼进行司法制裁。……本案中，对涉案的14万元是慈善救助还是赔偿款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一再强调是慈善救助而不是赔偿款，而上诉人在一审时则坚持认为该款项不是慈善救助而是赔偿款，并提供了财务会计凭证用于证实该相关款项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是李友权基金会承担，法庭据上诉人的主张认定涉案款项系由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款，而不是李友权基金会支付的慈善救助，但上诉人上诉时又完全自己推翻一审时自己的陈述，并提供了所谓李友权签名的《证明》用于证明涉案款项是慈善救助而不是赔偿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县一级公立医院，在当地有较高的知名度，如此在法庭上出尔反尔、故意虚假陈述，并涉嫌故意伪造证据，实属不应该，鉴于其如此恶劣的行为，建议法庭依法对其进行司法制裁。……三、关于上诉人认为因为医患双方签署了l万元的《和解协议书》因此不能再提起诉讼及本案的案由应属于合同纠纷而不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该问题已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了认定（详见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13页），被上诉人认为该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梁利纯、杨文禄、陈玉莲、杨晓伟、杨晓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5059.01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为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证实：1.户口本；2.东街村出的证明；3.吴永明出的证明；4.居民死亡证明书；5.火化证明；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7.医疗费用清单；8.梅州市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费支付单；9.梅州市人民医院病历；10.广东省人民医院普外一病区出院小结及疾病诊断证明。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4、5、6的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3、8、9、10的三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被告无关。3.对医疗费用清单中在被告处住院费用清单无异议，外院费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被告无关。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1月14日“申请书”、“和解协议书”、“现金支付凭单”两份；2.2014年9月22日“困难救助协议”、“现金支出凭单”。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2014年1月14日“申请书”协议主体不适格，没有杨健枫的签名，其他亲属的签名不能代表全体，此80,000元是李有权慈善医疗救助款，与本案无关联；“和解协议书”的主体不适格，协议10,000元不公平，因事故造成杨健枫病情严重，经济困难，且患者的签名，显失公平，该协议无效。原告已经领取了上述两项款项共计90,000元，对现金支出凭单无异议。2.对2014年9月22日的“困难救助协议”有异议，此款为李有权慈善医疗救助款，与本案无关联，且该协议没有经患者全部利害关系人的签名，主体不适格；对现金支出凭单无异议，60,000元已经领取。诉讼中，原、被告对被告在诊疗患者杨健枫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发生争议，为此原告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通济司鉴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通济司鉴中心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梅州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杨健枫的医疗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供法庭参考）。”鉴定费用13,600元，由原告预交。经质证，原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虽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要求申请通济司鉴中心的两位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鉴定人员王连智、潘琳、及被告方的专家辅助人曾浩依法出庭，就鉴定意见书中所涉及专业问题进行对质。原告表示同意鉴定人员意见，被告则表示鉴定人员及专家辅助人意见由法院审查。患者杨健枫生于1968年7月1日，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梁利纯是患者杨健枫的妻子，原告杨文禄、陈玉莲是患者杨健枫的父母，原告杨晓伟、杨晓滨是梁利纯和杨健枫的儿子。患者杨健枫于2013年11月18日入住被告梅州市中医医院外科，入院诊断为肠梗阻。被告于同日为患者行“腹腔镜下探查+部分空肠切除术”，患者于2013年11月27日出院。2013年12月1日，患者再次入住被告外科，并于2013年12月6日再次行“肠粘连松解+部分回肠切除回肠端侧吻合术”。术后患者转院至梅州市人民医院肝胆外一科治疗，后又于2014年3月26日转至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5月7日出院后仅进行对症支持治疗。2014年9月2日，因病情恶化，患者再次入住被告医院，2014年9月7日，患者死亡。2014年1月4日被告及原告梁利纯、杨晓滨签订“申请书”、“和解协议书”各一份。“申请书”的主要内容为由杨健枫作为受救助方向被告申请李有权慈善医疗救助款、医疗护理费共计人民币80,000元；“和解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由被告一次性给予杨健枫补助10,000元，签订本协议后，杨健枫自愿放弃一切索赔权利，不再要求被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杨健枫不得以此事件为由向有关部门投诉、上访，或作出有损被告形象行为，否则被告将追究法律责任。原告梁利纯、杨晓滨于同日领取了上述80,000元和10,000元。2014年9月22日，被告又与原告杨文禄、梁利纯签订“困难救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由患者杨健枫家属向被告申请李有权慈善医疗救助款、医疗护理费共计60,000元，受救助方不再因此要求被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杨文禄、梁利纯于同日领取了该60,000元。此后，双方再因赔偿事宜发生争执，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0月19日，被告的名称从“梅州市中医医院”变更为“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在诊疗患者杨健枫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比例是多少。二、原告的损失计算及分担。三、被告支付给患者家属共计15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一、关于被告在诊疗患者杨健枫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应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对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委托了通济司鉴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粤通司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梅州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杨健枫的医疗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供法庭参考）。”通济司鉴中心及鉴定人员均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予以采信。据此，被告应对其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原告合理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了鉴定人员和专家辅助人出庭进行对质，但根据对质情况，并不能证实通济司鉴中心作出的上述鉴定意见有误，故被告的异议，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的损失计算及分担问题。1.医疗费103,996.04元。原告表示医疗费总额为209,344.5元，医保报销105,348.46元，请求的是自付部分金额。经查阅原告提交的六张梅州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费支付单，2014年5月19日的支付单据没有原件，无法审查，该笔自付金额18,387.97元，不予认定。据五张支付单原件，自付金额应计算为79,834.32元，原告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误工费48,471.78元（164.87元/天×294天）。被告对误工天数无异议，对误工标准有异议。因原告仅提供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患者收入，结合患者非农业家庭户口性质，误工费参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应计算为27,994.68元（34,757.2元/年÷365天×294天）。3.护理费70,560元（120元/天×2人×294天）。被告有异议，认为应按1人计算。经查阅患者病历，无明确需2人陪护，故被告抗辩有理，护理费按1人计算为35,280元（120元/天×1人×294天）。4.死亡赔偿金661,801元（33,090.5元/年×20年）。5.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0元（100元/天×294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80,352元（24,105.6元/年×5年÷3人×2人）。7.丧葬费29,672.5元。被告对4-7项请求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均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认为过高。因患者杨健枫已经死亡，结合梅州地区生活实际，诉请30,000元的金额合理，予以支持。9.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35,000元。原告未明确住宿费、交通费、营养费具体金额及依据，住宿费无票据，不予支持；交通费可结合患者生前往返治疗及家属办理后事的实际，酌情以1000元为宜；营养费可结合患者生前病况，按50元/天计算，应为14,700元（50元/天×294天）。综上，原告的合理费用共计989,034.50元。结合上述通济司鉴中心对被告在对治疗患者杨健枫的过程中过错比例参与度为50%的建议，被告应对原告上述合理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94,517.25元（989,034.50元×50%）。三、关于被告支付给患者家属共计150,000元款项的性质的问题。原、被告对“申请书”、“和解协议书”、“困难救助协议”的签订及原告从被告处领取共计150,0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该150,000元应属于慈善救助基金款，与本案无关联。被告则认为该150,000元属于赔偿款，仅是以慈善救治基金的名义发放，应在本案中进行抵减，且原告在领取了150,000元款项后，表示不再向被告主张权利，现又向法院起诉，违反了“和解协议书”、“困难救助协议”的约定。经一审法院审查，虽然“申请书”、“困难救助协议”中含有由原告向被告申请李有权慈善医疗救助款、护理费的表述，但相应的“现金支出凭单”均是由被告出账，且根据《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医疗纠纷赔付金额1万元以上的，公立医疗机构应当采取本办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至第五项及第二款的途径解决，不得与患者或者与其近亲属自行协商处理的规定，“申请书”、“和解协议书”、“困难救助协议”合计金额达150,000元，与上述规定相违背，故本院认定该150,000元应属于被告支付的赔偿款，原告认为该150,000元属于慈善救济基金，与本案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和解协议书”、“困难救助协议”不仅有违《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且仅有部分原告签名，不能推定为取得全体原告的同意，故被告认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150,000元给原告，原告不应再主张协议之外损失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扣除已经支付给原告的15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经济损失344,517.25元（494,517.25元-150,000元）给原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因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344,517.25元，给原告梁利纯、杨文禄、陈玉莲、杨晓伟、杨晓滨。二、驳回原告梁利纯、杨文禄、陈玉莲、杨晓伟、杨晓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5.29元（缓交），由原告负担1165.29元，被告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负担206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司法鉴定费13,600元，均由被告梅州市第二中医医院负担。如不服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医疗纠纷赔付金额1万元以上的，不得与患者或其近亲属自行协商处理。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困难救助协议，但上述协议书中款项的支出均由上诉人公账支出，且赔付的金额超过了1万元。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困难救助协议违反了上述处理的办法，均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自愿放弃通过诉讼等方式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经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本案死者死亡的因果关系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结论。在该鉴定结论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等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的情况下，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根据该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因力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225.9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干忠
审 判 员 孔宁清
代理审判员 赖志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