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1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国、王静，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倩。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黄竞，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佳因与被上诉人朱倩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倩承担。事实和理由：
1、本案合同的主体应为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王佳的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其一，王佳是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本案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二，朱倩通过“S庆熙美学管理总部”的微博获取相关信息，并认识联系上王佳，其后双方达成合作意向。该微博的蓝V官方实名认证为“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王佳的微信名是“S庆熙美学”，由此可见朱倩明知其合作对象为该公司，王佳只是该公司的负责人。其三，本案口头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朱倩一直与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保持联系。
2、一审判决对2016年7月6日《企业合作协议书》的认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庭审中，朱倩提交了韩文版本的该协议书，主审法官要求朱倩提交有资质单位翻译的中文版本，但一审法院未组织王佳对中文版本进行质证。此外，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亦为庆熙召香的共同代表王佳、金洙荣，而不是王佳个人。
3、一审判决片面、机械地认定产品设备与无形资产的价格，淘宝网的价格不能作为本案商品正常市场价格的标准。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为朱倩提供有形的美容设备等产品，也提供无形的技术培训、开业指导以及标识使用等服务，从而达到朱倩正常开业的合同目的。一审判决依据朱倩的一面之词，孤立地以淘宝网价格作为本案认定标准显然错误。
朱倩辩称，1、朱倩通过韩国S庆熙美学召香的微博，看到王佳的微信，该微博介绍王佳为培训老师。其后，朱倩添加王佳的微信，展开进一步的了解和加盟合作。微信聊天记录中，王佳的名称为“智雅S庆熙美学美业集团”，从中无法看到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王佳所谓的S庆熙美学管理总部蓝V认证，认证时间不明确，也无法看出朱倩通过该微博获取相关信息。截止起诉前，朱倩不知道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也不知道王佳与该公司的关系。
2、因朱倩与王佳之间没有书面合同，故朱倩申请证人王某、段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为朱倩与王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结合特许经营活动的统一性，参考了证人提交的合同，这不能说明本案合同主体是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
3、王佳系韩国庆熙大学毕业，在韩国生活学习十年以上，对朱倩提交的韩文协议书及翻译的中文内容不持异议，该协议的质证程序已经完成。一审判决采纳的是韩文协议书，中文译本不是证据，也未作为一审判决的定案依据。
4、王佳提出朱倩开业，合同义务就履行完毕的主张，毫无根据。
朱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王佳之间的合同，王佳向其返还9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朱倩、王佳于2016年3月份相识，王佳对朱倩称自己是庆熙美学召香海外部CEO。朱倩为加盟庆熙美学召香，于2016年5月10日注册武汉市洪山区伊莎贝拉美容院（个体工商户），营业面积328.9平方米。2016年7月份左右，朱倩与作为庆熙美学美业集团负责人的王佳达成加盟庆熙美学召香的口头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关于加盟费的费用朱倩称加盟费为100万元，王佳抗辩加盟费是180万元，根据王佳提供的其员工刘学佳与王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倩所述的“关于我们加盟费的事情，现在所有加盟店里，只有我们一家是按180万标准来”“几家加盟店全部是60万加盟，只有我们家是180万”，一审法院认定加盟费的标准是180万元三年。
关于加盟合同约定的内容，朱倩称王佳承诺整店输出、仪器设备与韩国医院同步、店务店内的经营指导、定期项目服务更新、履行产品、仪器、附属品供货义务、品牌运营推广、业务管理和拓展、人员外送培训、产品供货价3折、转介绍提成、S庆熙美学召香使用权3年，3年之后可能会缴少量管理费，1000至2000每年。王佳抗辩加盟协议内容包括仪器设备、开业前的产品和附属用品提供、技术培训指导、服务标识的使用和许可，其中标识为免费使用。2016年10月1日开业后，有偿向朱倩提供产品，美容院开业时与朱倩的加盟合同就履行完毕。
因加盟店有统一的经营、管理模式，故王某、段某签订的《庆熙美学召香皮肤管理机构加盟》协议约定的王佳共同的义务亦应对王佳具有约束力，根据王佳以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和案外人段某、王某签订的庆熙美学召香皮肤管理店加盟合同可以看出，案外人段某与王某加盟合作事项中均包括享有王佳的各种经营、管理理念，产品的商标、包装物及各种荣誉，并拥有本地区的经营权，王佳支援加盟店营业相关的商标、品牌使用权利、师资力量及其他附属品和基础经营理念。加盟费包含品牌使用费，经营中必须使用的仪器及体系，加盟商提供加盟店品牌的使用专利，并保证在该区域方圆五公里内（王某是十公里）独占权。
朱倩称王佳承诺的整店输出、仪器设备与韩国医院同步，人员外送培训，转介绍提成，三年期满后1000至2000每年管理费标准未体现在《庆熙美学召香皮肤管理机构加盟》协议中，王佳不予认可，朱倩亦未举证证明与王佳有过该约定，对该内容不采信。
二、加盟庆熙美学召香的口头合同达成后，朱倩作为庆熙美学召香韩国皮肤管理武汉店代表与庆熙美学召香共同代表王佳、金洙荣于2016年7月6日签订《企业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有限公司庆熙美学召香韩国皮肤管理武汉店和庆熙美学召香，在企业的发展上，以相互信任为基础，通过有机协力和相互补充，谋求共同发展。第二条对合作内容进行了约定，包括医生学术交流研讨会及为技术提携的协力活动、半永久交流研讨会和为技术停留的协力活动、为构建医院设备与系统的协力活动、为提高顾客术后满足度的各种合作活动、相互共同研究、开发程序，技术信息与交流等活动、为解决产业现场障碍的技术指导与咨询活动、技术人员的现场研修和有关劳动人力的教育活动、参加各种大会的活动、信息交换和收集、推广各类资料、有助于其它相互机关发展的诸多事项。第三条约定有关本协议追加内容的签约往后以书面形式进行再签约。
三、朱倩于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期间分多次向王佳转账共计95万元。朱倩称实际向王佳支付的金额是100万元，其中5万元是现金现存，因存款凭证未找到，所以放弃向王佳主张这5万元的费用。因朱倩放弃向王佳主张这5万元的费用，故是否真实汇款5万元对本案审理结果无影响，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不予审查。
朱倩于开业前向原告提供了价值47000元的仪器、12500元的产品，合计59500元。
王佳还于开业前派人对朱倩员工进行皮肤管理课程培训，培训预计20天，实际培训13天。关于培训的费用，一审法院与王佳所作的谈话笔录中，王佳称给朱倩提供的培训没有按天收费，属于一整打包20万元左右。朱倩称结合王某、朱倩提交的证据，认可3500元/天，实际培训13天，费用45500元，接受培训的员工6人。朱倩称王佳提供的店内员工培训与其在韩国首尔接受培训的内容大致相同，区别是员工接受培训的仪器操作使用没有韩国首尔培训齐全、讲师级别不一样，韩国培训的是院长、店内员工接受培训的是管理师，在韩国接受培训的收费标准为12800元/人五天包食宿（晚餐除外）。根据朱倩的自认，参照朱倩韩国首尔培训的收费标准，并考虑到虽然培训内容大致相同但王佳培训13天超出5天12800元/人的部分王佳多支出人力财力，一审法院酌定按19469元/人{（12800元/人×13天/20天×13天/5天）再酌情扣减10%}支持王佳提供的培训价值，6人合计116814元。
四、朱倩提供的与王佳微信聊天记录中王佳微信名为智雅S庆熙美学美业集团。S庆熙美学美业集团官网(××)对该集团的介绍为：S庆熙美学美业集团是以韩国整形医院为依托，中韩医美人才为架构，中国美容市场为导向，成立的专业韩国皮肤管理资源整合平台。专注医美领域，服务于美容行业培训。涉及专业的仪器设备、院线皮肤管理产品、皮肤管理技术派遣、皮肤管理中心委托经营，加盟合作，开店指导为一体的综合机构。集团旗下的S皮肤管理培训学院，全程韩国皮肤管理多年的教授课，医美行业资深回声传译辅助，多名助教一对一指导。首创互动性教学方法，理论到实操，系统了解原汁原味的韩国皮肤管理项目。自开设以来培养数以千计皮肤管理行业人才，服务管过数百家门店，成功孵化百余个皮肤管理项目。官网介绍王佳为庆熙美学美业集团品牌创始人，刘学佳为庆熙美学美业集团课程担当。
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佳，成立于2015年11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非学历职业技能培训；一类医疗器械销售；展览展示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地址为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南路19号1层6号门面。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庆熙美学召香文字标和S图形标。该庆熙美学召香文字标和S图形标于2017年7月27日经商标局初审但至今尚未获准注册商标批文。
庆熙美学召香中的庆熙美学已被北京本土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9月13日。2017年1月1日，北京本土派商贸有限公司将庆熙美学商标授权给南京崇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全国范围内使用，授权类型为独占授权使用。2017年4月10日，南京崇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其独占使用的庆熙美学商标许可给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6月14日，北京本土派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庆熙美学商标（含11件商标转让清单）转让给南京崇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指定的受让人。目前，转让手续尚未办理。南京崇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1日，公司股东为王建、许一青。另外，S庆熙美学美业集团未经工商登记机构注册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佳的行为是否是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王佳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如果不是职务行为，双方达成的口头加盟协议效力。如果无效，财产应如何返还。
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以公司名义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王佳在与朱倩交往过程中以S庆熙美学美业集团的名义与朱倩进行合作，从庆熙美学美业集团的官网介绍并不能看出其指向的是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同时朱倩的加盟费也是转账至王佳的个人账户，王佳未举证证明向朱倩告知其代表的是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也未与朱倩签订书面的合同，故不能认定王佳的行为是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因S庆熙美学美业集团未经工商登记机构注册登记，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负责人王佳承担，故朱倩以王佳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双方达成的口头加盟协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同一的经营模式下展开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达成的口头加盟协议违反该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对朱倩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财产的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朱倩已收到王佳提供的仪器、产品和培训合计176314元，仪器朱倩营业中使用一年多并继续使用，产品已消耗，培训也进行了13天，均无返还的必要，应当从王佳向朱倩返还的费用中扣减，故王佳应向朱倩返还的费用金额为773686元（950000元-176314元），对朱倩诉请的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朱倩诉请解除与王佳达成的口头合同的诉求；二、王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倩773686元。
二审中，对于上诉人王佳提交的蓝V认证的电脑截图、商标转让与许可的证明、商标注册证，因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作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佳，成立于2015年11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非学历职业技能培训；一类医疗器械销售；展览展示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朱倩与王佳及该公司其他员工通过微信磋商，达成本案合同，双方约定由该公司为朱倩开设美容院提供产品、服务、培训。其后，2016年4月至7月期间，朱倩多次向王佳转账共计95万元，5月26日、27日分别转账5000元的备注均为“庆熙订金”，6月10日转账10万元的备注为“贝拉订金”，7月2日分别转账5万元、15万元的备注均为“尾款”；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则为朱倩提供产品、服务、培训。2016年5月朱倩注册武汉市洪山区伊莎贝拉美容院，10月该美容院开业。
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佳系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0日。2016年期间，王佳及该公司其他员工通过微信与朱倩磋商，为朱倩开设美容院提供产品设备、技术培训、业务指导以及标识使用等服务，朱倩则相应地支付价款，双方形成双务合同关系。虽然朱倩支付的款项均汇至王佳的个人账户，但是考虑到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朱倩不仅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佳磋商，也与该公司其他员工磋商相关事宜，故本院认定王佳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其后，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按约提供服务，朱倩则根据每次服务的内容支付价款，并在汇款备注里注明“订金”、“尾款”等字样。一审庭审中，朱倩自认美容院已于2016年10月2日开业，并使用了王佳提供的“S”标志。因此，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朱倩以王佳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其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为此，朱倩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本院审核，朱倩不能举证证明连云港庆熙美学贸易有限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不当。综上，王佳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应当驳回朱倩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均由朱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井鑫
审 判 员 黄 宇
审 判 员 齐 扬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勇
书 记 员 王方洁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