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2293号
原告印贤涛，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仙桃市郭河镇明星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方苗，北京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玉璇，北京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文化便利俱乐部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大阪市北区梅田二丁目5番25号。
法定代表人曾田宗昭，董事长社长。
委托代理人杨宁，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瑞春，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印贤涛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0000022018号关于第3074403号“Topoint”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决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文化便利俱乐部株式会社（简称文化便利株式会社）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印贤涛之委托代理人方苗，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之委托代理人李慧，第三人文化便利株式会社之委托代理人杨宁、赵瑞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文化便利株式会社就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而作出，该决定认定：印贤涛提交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显示印贤涛将诉争商标自2005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0日许可给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使用。印贤涛提交的《表面贴装技术》、《工艺与设备》等杂志报道情况均为诉争商标在钢网清洗机等商品上的广告宣传，而不能视为诉争商标在指定使用的推销(替他人)等服务上的使用。印贤涛提交了参展图片、参展发票以证明其参加展会，但没有提交相应的参展合同，故尚未形成完整证据链。即便考虑此部分证据，亦是对其产品的推广，而非是对诉争商标在推销(替他人)等指定使用服务上的使用。印贤涛提交的网页证据没有有效的时间标识，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时间内的使用。另，代理商授权书不在规定期限内且未体现诉争商标。印贤涛提交的其他代理商授权书为外文证据，视为未提交，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采信。综上，印贤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推销(替他人)、室外广告、商业管理咨询、人事管理咨询、审计、照相复制服务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真实有效使用。鉴于文化便利株式会社在商标局撤销三年不使用程序中仅对推销(替他人)、室外广告、商业管理咨询、人事管理咨询、审计、照相复制服务提出撤销申请，且文化便利株式会社在复审阶段没有提出其它复审请求，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在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上的注册不予评述。综上，依照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推销(替他人)、室外广告、商业管理咨询、人事管理咨询、审计、照相复制服务上予以撤销。
原告印贤涛诉称：一、原告在复审阶段提供了符合期限的使用证据，如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参展图片、发票、杂志报道信息等。这些证据可以有效证明诉争商标已经真实有效的使用。二、撤销注册商标涉及商标权人己取得权利的剥夺问题，在司法实践中应当慎重处理，不能因为一些瑕疵就断然终止商标的“生命”。涉案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诉决定。
第三人陈述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推销（替他人）、室外广告、商业管理咨询、人事管理咨询、审计、照相复制”服务上的真实使用。被诉决定行政程序合法，决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074403号“Topoint”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印贤涛于2002年1月21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5类“推销(替他人)、室外广告、商业管理咨询、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人事管理咨询、审计、照相复制”等服务上，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5月20日。
文化便利株式会社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请求撤销诉争商标在“推销（替他人）、�外广告、商业管理咨询、人事管理咨询、审计、照相复制”上的注册，商标局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撤201204244关于第3074403号“Topoint及图”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认为印贤涛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文化便利株式会社撤销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决定：驳回文化便利株式会社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文化便利株式会社不服商标局作出的上述决定，于2014年1月1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请求，理由为：文化便利株式会社在提交因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诉争商标注册申请后，没有收到商标局的证据交换通知，无任何机会对印贤涛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进行质证，文化便利株式会社被剥夺了对其提供的使用证据真实有效性的质证。且文化便利株式会社经过多种途径和媒介调查，结果均未发现印贤涛本人实际使用诉争商标。因此，请求撤销诉争商标。
针对文化便利株式会社的撤销复审请求，印贤涛答辩称：印贤涛在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已真实、有效使用了诉争商标，请求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在复审阶段，印贤涛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参展图片发票、杂志报道情况、代理商授权书等资料复印件等证据。
2015年3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印贤涛提供了以下证据：
1、商标使用授权书及被授权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内容为印贤涛分别授权拓邦特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市拓邦特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
2、诉争商标广告宣传杂志。内容为苏州市拓邦特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在《SMT工艺与设备》、《表面贴装与半导体科技》、《睿讯资讯-
表面贴装技术采购指南》等杂志上对诉争商标所做的广告宣传情况。
3、诉争商标宣传合同书、收款证明、付款电子回单、发票等。内容为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委托中信资讯有限公司通过《SMT工艺与设备》杂志对诉争商标进行宣传。
4、地区经销商授权书、代理商授权书、代理证书、授权书等。内容为拓邦特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市拓邦特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代理希爱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相关产品的情况。
5、代理协议、销售奖励协议书、购销合同及发票等。内容为拓邦特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市拓邦特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代理、实际销售希爱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相关产品的情况。
6、展览会会刊、�介、参展照片、参展申请表（合同书）、发票等。内容为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至27日期间，在上海参加第22届中国国际电子生产设备暨微电子工业展览会的合同书、展会照片、发票等。
本案审理过程中，印贤涛明确表示仅坚持诉争商标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使用主张，不再坚持诉争商标在室外广告、商业管理咨询、人事管理咨询、审计、照相复制服务上的维持注册主张。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复审申请书、印贤涛在复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复审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在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是否进行过商业使用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的使用必须是真实、合法和有效的使用。
鉴于印贤涛明确表示不再坚持诉争商标在室外广告、商业管理咨询、人事管理咨询、审计、照相复制服务上的维持注册主张，故本院仅对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使用进行评述。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中，认定诉争商标在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是否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进行过使用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诉争商标是否在三年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二是上述使用是否属于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使用。
首先，印贤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而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的证据，虽然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但鉴于本案涉及的是诉争商标能否存续的问题，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予以撤销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真实的投入商业使用，故从维护商标注册的稳定性和平衡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本院接受印贤涛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并将结合案件事实对该部分新证据是否采信予以评述。
其次，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在三年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印贤涛作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人，有权将诉争商标授权他人使用。印贤涛提供的诉争商标使用授权书中有其本人签字，可以证明印贤涛于2006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间，将诉争商标使用权分别授予拓邦特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市拓邦特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使用，上述三公司在授权期间的使用行为可以视为诉争商标的合法使用。�贤涛提供的《SMT工艺与设备》、《表面贴装与半导体科技》、《睿讯资讯-
表面贴装技术采购指南》等杂志，出版日期在三年指定期间内。上述杂志中包含苏州市拓邦特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在对其他品牌分板机、防潮箱等商品宣传时使用诉争商标的广告页面。虽然上述杂志部分为繁体中文，但从显示有诉争商标的广告页面来看，其中包含“全国统一热线4006414580”、“欢迎莅临深圳NEPCON指导展位号C08#”等描述，以及华北地区、华东地区、华南地区销售商、销售热线、传真号码、地址等信息，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上述宣传覆盖了中国大陆地区。印贤涛提供的会刊可以证明第22届中国国际电子生产设备暨微电子工业展览会于2012年4月25日至27日期间在上海召开；参展商服务与产品简介、参展申请表（合同书）、发票等可以证明深圳市拓�特机电有限公司参加了展览会，展位号为C04；照片可以证明C04展位中显示有诉争商标以及其他品牌的治具清洗机等商品，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深圳市拓邦特机电有限公司参加了在上海举办的第22届中国国际电子生产设备暨微电子工业展览会，并在对其他品牌的治具清洗机等商品进行宣传时使用了诉争商标。综上，印贤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进行了使用。
再次，关于诉争商标的上述使用是否属于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使用。实践中，作为推销(替他人)服务的提供者，在宣传、销售他人产品的过程中使用服务商标是常见的、符合常理的使用方式，应当被认为是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使用人在宣传分板机、防潮箱、治具清洗机等商品时使用了诉争商标，使用过程中明确显示了相关�品的品牌等信息，并非对自有品牌产品的宣传，应当认定为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使用。
综上，印贤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7月9日期间，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和有效的使用。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未在推销（替他人）服务上使用，并撤销诉争商标在该服务类别上的注册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撤销。印贤涛要求撤销被诉决定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0000022018号关于第3074403号“Topoint”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第三�文化便利俱乐部株式会社就3074403号“Topoint”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印贤涛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印贤涛与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文化便利俱乐部株式会社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仪 军
人民陪审员 侯雪利
人民陪审员 刘小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张洪占
书 记 员 常婷婷
附图：
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