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冀01执复10、11、12、13、1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郝文杰，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石家庄水务集团会计，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冯会英，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土产公司会计，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冯元彬，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土产公司会计，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英，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李喜堂，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马秋栋，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申请执行人：宋欣蕊，女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东，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嫒，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霍文华，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执行人：赵永英，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复议申请人郝文杰、李喜堂、冯会英、冯元彬、马秋栋分别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桥西法院）（2016）冀0104执异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对五案合并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桥西法院查明，桥西法院在审理原告宋欣蕊与被告霍文华、赵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了赵永英名下位于石家庄市××路××小区××）3-2-****室房屋（房产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号）。2015年1月22日桥西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霍文华、赵永英上诉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于2015年6月份立案执行后，因被执行人仍未主动履行义务，桥西法院分别于2016年2月24日和2016年4月26日对被执行人赵永英名下位于石家庄市××路××小区××）3-2-****室房产进行拍卖，两次流拍后，申请执行人宋欣蕊同意以二次流拍价50.841万元接受该财产抵顶部分债务。在此过程中，案外人郝文杰、李喜堂、冯会英、冯元彬、马秋栋提出参与分配申请，鉴于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有到期债权160万元（经诉讼确认）、霍文华名下房产一套面积90余平方米、赵永英工资收入及霍文华与赵永英经营的棋牌室收入均可用于偿还债务，且该房产系保全查封，两次流拍后，宋欣蕊同意接收标的物，而且即使接收也没有完全实现债权，桥西法院经研究后，作出（2015）西执字第01151号通知书，认为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决定不制作参与分配方案。异议人因此向桥西法院提出异议。
另查，异议人郝文杰与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桥西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初字第015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异议人冯会英与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桥西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初字第036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异议人冯元彬与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桥西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初字第0366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异议人李喜堂与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桥西法院作出的（2016）冀01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异议人马秋栋与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桥西法院作出的（2016）冀01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立案执行。
桥西法院认为，首先，《执行规定》第88条明确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其次，参与分配的适用条件是，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本案中，虽然异议人提出了分配申请，但未写明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与理由，且从桥西法院了解到的情况，除桥西法院查封的财产外，被执行人仍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因此也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异议人称除房产外其他债权，包括判决的债权难以实现，藉此认为应当参与分配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桥西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为实现本案债权，原告申请了财产保全，财产保全原则上不允许超标的采取措施。在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前提下，如果案外人参与分配，则即与不能超标的采取措施的原则不符，也直接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权益，与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置目的相违背，对申请保全的债权人明显不公。而且，具体到本案中，桥西法院在异议人提出参与分配申请前，已经对执行标的进行了处分措施，这些措施无法定事由不能撤销。异议人未参与拍卖竞买，亦无法定优先购买权，不能阻却申请执行人依照规定接受流拍财产抵债。参与分配针对的是对金钱进行分配，对于非金钱的房产，个案执行中，异议人所提参与分配方案也不具可操作性。异议人在未能参与到本案执行的情况下，无权对流拍房产主张按份共有，这在个案执行中也无法实现。桥西法院在二次流拍后征得申请执行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房产抵顶给申请执行人，符合相关规定。遂裁定，驳回异议人提出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郝文杰、李喜堂、冯会英、冯元彬、马秋栋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该裁定认定“虽然异议人提出分配申请，但未写明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首先，申请人先后于2016年2月22日、和2016年6月1日、6月17日、6月22日多次向桥西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尤其在6月17日提交的申请书中详细列明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全部财产价值约120万元，而包括5名复议申请人及宋欣蕊在内的6名债权人全部债权总额已达563万元，被执行人财产价值明显低于债权总额，符合参与分配的情况。其次，原审裁定没能论证出被执行人财产能够清偿所有债权。2、原审裁定认定“除被查封的财产外，被执行人仍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因此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与参与分配的法律规定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申请人提出参与分配申请的，执行法院就应当审查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情况，查明财产是否能够清偿所有债权。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符合参与分配适用条件，应当制定分配方案。房产两次流拍，到期债权的债务人濒临破产，工资和经营收入分文未能执行，赵永英每月工资收入2200元左右，被执行人棋牌室已抵顶给赵永伟还账，可见被执行人财产实际价值远低于账面价值，充分说明本案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3、原裁定适用《执行规定》第88条，是适用法律不当。在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况下，优先适用最高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08条的参与分配制度。如前所述，被执行人财产远低于6名已取得执行依据的所有债权金额，就应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08条、509条参与分配的规定。4、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桥西法院未在收到书面异议后15日内作出裁定。5、申请执行人宋欣蕊背信弃义，导致我们没有及时起诉实现债权。6、被执行人霍文华多次找五位复议人，提出让五位复议人共同参与分配。反而又私下和宋欣蕊达成协议，以房抵债，严重损害了其他五位债权人的利益。只要宋欣蕊的债权不是优先受偿的债权，被执行人为公民，其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所有债权，债权人都已取得执行依据，并且都为金钱债权，在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参与分配申请的，就应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08条、509条适用参与分配。
宋欣蕊称，1、五位复议申请人不符合参与分配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8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由此可以看出，参与分配的条件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全部债权。本案中，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有到期债权160万元（经诉讼确认）、霍文华名下一套90余平方米的房产一套、赵永英的工资收入、霍文华与赵永英经营的棋牌室收入，其中，160万元的债权、霍文华名下的房产均可以一次性偿还其他债权，而赵永英的收入、棋牌室的经营所得作为稳定的、长期的财产收入，这种定期的财产流入亦可以清偿债务，且具有可执行性。而这只是法院已查明的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除此之外，被执行人仍有其他财产尚未公布。因此，五位复议申请人不符合参与分配条件，他们这种想借机分一杯羹的做法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9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也就是说，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写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及理由。不可否认，对于其他财产的执行可能需要较长时间、较为繁杂的程序，但这并不等于不能清偿。本案中，五位复议申请人在未写明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与理由的情况下，仅以债权难以实现为由申请参与分配，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2、本案应适用《执行规定》第88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本案中的五位复议申请人郝文杰、冯会英、冯元彬、李喜堂、马秋栋已经取得生效的执行依据，也都已经启动执行程序，且都是无担保的普通债权，所以都应当依照《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按照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进行，这样其合法权益也会得到保障。若允许其参与分配，既损害答辩人宋欣蕊的合法权益，也导致同一当事人介入两个执行程序，是违背法律规定的。3、为实现债权，答辩人宋欣蕊申请了财产保全，财产保全原则上不允许超标的采取措施。在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如果案外人参与分配，则与不能超标的采取措施的原则不符，也直接损害了宋欣蕊的权益，这与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置目的相违背，也易造成不公，而且具体到本案中，在复议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前，已经对执行标的进行了处分行为，两次拍卖过程，五位复议申请人均未参加竞买，也没有优先购买权，在经过两次流拍后，答辩人宋欣蕊同意以流拍房产抵顶部分欠款。即使这样，宋欣蕊本人的债权仍未得到全部清偿。若五位复议申请人参与分配，势必会造成极大的不公。同时，参与分配针对的是对金钱进行分配，对于非金钱的房产，不具备可操作性，从定纷止争的司法追求角度出发，也不能对房产参与分配。综上，复议申请人提出参与分配天滋嘉鲤3-2-****号房产，没有任何法律的支持，应当予以驳回。这样，既维护了答辩人宋欣蕊的合法权益，也能敦促其回归各自的执行程序，及早实现债权。
霍文华称，五位复议人应该参与分配，因为我已无其他财产可执行，如果能查到其他财产都可以执行，都可执行参与分配。
本院查明，宋欣蕊与霍文华、赵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桥西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保全查封了赵永英名下位于石家庄市××路××小区××）3-2-2303室房屋（房产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号）。2015年1月22日，桥西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霍文华、赵永英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04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欣蕊申请执行，桥西法院于2015年6月份立案，因被执行人仍未主动履行义务，桥西法院分别于2016年2月24日和2016年4月26日对被执行人赵永英名下位于石家庄市××路××小区××）3-2-****室房产进行拍卖，两次流拍后，申请执行人宋欣蕊同意以二次流拍价50.841万元接受该财产抵顶部分债务。在此过程中，郝文杰、李喜堂、冯会英、冯元彬、马秋栋作为债权人持生效民事判决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桥西法院作出（2015）西执字第01151号通知书，认为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决定不制作参与分配方案。郝文杰、李喜堂、冯会英、冯元彬、马秋栋向桥西法院提出异议，桥西法院作出（2016）冀0104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提出的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根据上述规定，应首先确定被执行人的可执行的财产情况，其次应确定所有债权的数额。因此申请执行人应当提供被执行人财产或财产线索，由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以确定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能够清偿所有债权。桥西法院现未对被执行人霍文华、赵永英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也没有确定所有债权的数额，故桥西法院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执异40号执行裁定；
发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珊珊
审判员 刘福生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贾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