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峰，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箐友，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文翔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晓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电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箐友、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晓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宋晓峰的主要理由为：1.其用人单位是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与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XX股份公司）无关。奔腾电工公司安排其工作岗位，对其实际管理、支配，并纳入管理系统。其参加奔腾电工公司各种业务及文化活动。奔腾电工公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办理社会保险、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奔腾电工公司自己一方的管理平台明确其属于该公司员工，浙江XX股份公司属于另一个管理平台，与奔腾电工公司的管理平台是并列关系。3.其系销售人员，浙江XX股份公司只生产，没有销售部门和人员，产品由奔腾电工公司包销。浙江XX股份公司虽然出具证明，主张该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但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该公司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4.因奔腾电工公司财务或人事方面原因，其与奔腾电工公司及其他奔腾集团名下的公司均签订过劳动合同，在不同用工主体之间转换时从未办理过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和新的用工手续、社保转移手续，实质没有发生过劳动关系的变更，只是书面劳动合同形式变换而已。5.浙江XX股份公司与奔腾电工公司之间没有劳务派遣协议，浙江XX股份公司也不具备劳务派遣资格，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奔腾电工公司有其他用工情形，那么，其与奔腾电工公司之间除了劳动关系之外没有任何可能。由此，其与奔腾电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因奔腾电工公司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辞职，奔腾电工公司应补足劳动报酬、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辩称，奔腾集团公司下有一个部门叫国内营销中心，其公司、浙江XX股份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等多个子公司的员工在其中工作。奔腾集团公司统一安排其公司代为管理浙江XX股份公司等其他两家子公司，其公司与上诉人宋晓峰之间是代为管理关系。宋晓峰是驻外销售人员，在所负责的销售区域工作，只是一个月有一个区域的负责人到上海开会，本市松江区XX路XX号只是宋晓峰的临时办公地点。宋晓峰的社保、公积金是由集团公司统筹安排缴纳，存在不规范的行为，但劳动关系的建立应该以双方之间的合意为准。宋晓峰签订劳动合同时就知道劳动关系主体有了变更。故不同意宋晓峰的上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宋晓峰于2016年8月31日向奔腾电工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声明，以奔腾电工公司不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漏缴少缴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为由向奔腾电工公司提出自2016年9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
2016年9月18日，宋晓峰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奔腾电工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拖欠劳动报酬人民币262,648元、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9,900元、2016年8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差额589.10元、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2,500元、经济补偿金187,079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对宋晓峰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宋晓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奔腾电工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210,041.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7,604元、经济补偿金187,079元。
原审中，双方确认宋晓峰2011年8月至2014年6月及2016年7月、8月的社会保险由奔腾电工公司缴纳，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的社会保险由上海XX有限公司缴纳，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及2016年7月、8月的公积金由奔腾电工公司缴纳，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公积金由XX公司缴纳。同时确认浙江XX股份公司、XX公司及奔腾电工公司均系奔腾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
原审中，奔腾电工公司提交宋晓峰与浙江XX股份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7日。宋晓峰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系奔腾电工公司安排签订，不能据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奔腾电工公司提交了由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公司关于公司离职员工解某、宋晓峰的情况说明，确认宋晓峰系该公司员工，基于集团内部用工的考虑，由集团内其他公司代为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等。宋晓峰认为浙江XX股份公司与奔腾电工公司同属一个集团公司，存在利益关联，浙江XX股份公司提交该说明仅仅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宋晓峰主张要求奔腾电工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应责任，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奔腾电工公司抗辩与宋晓峰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奔腾电工公司与案外人浙江XX股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宋晓峰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劳动合同系由奔腾电工公司安排签订，并不能据此证明劳动关系的情况。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宋晓峰的工作安排、社保缴纳、公积金缴纳、工资发放等与履行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相关的事项，存在由奔腾集团所属的各家关联公司之间转换，并互相认可的情况。故对于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合意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为准。宋晓峰主张劳动合同不能反映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宋晓峰的各项诉请，因无劳动关系基础，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晓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宋晓峰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于原审中提供有上奔集司[2014]001号《关于组织架构调整及人力资源管理标准适用的通知》，上载明“……为了企业发展及规范管理，经研究决定：上海XX有限公司自2014年度起划归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全权管理……结合2013年2月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划归奔腾电工管理，因此，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等人员管理，统一适用奔腾电工《人力资源管理标准》”。上诉人宋晓峰于原审中表示因系统为奔腾电工公司掌握、数据可以随时变动及自行更改，且奔腾电工公司曾制作并提供过虚假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XX公司曾搬迁的事实，奔腾电工公司与XX公司都是统一管理，规章制度效力统一，在案证据中显示的奔腾电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都同时管理奔腾电工公司和XX公司。二审中，宋晓峰表示因有些文件其看不到而无法确认上述文件的真实性。
本院再查明，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宋晓峰陈述：其2010年10月开始在XX路XX号，2011年至2015年11月、12月左右负责华北区域，在石家庄、河南、河北、北京、天津、内蒙工作，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由其自行选择；2015年12月左右调至XX路XX号总部，一直到2016年2月春节放假；春节之后至2016年4月管理华北及东北区域，2016年5月调回松江，一直到离职，回松江系负责全国业务。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于原审庭审中陈述：宋晓峰的工作地点不固定，根据分配的管辖区域自行安排；XX路XX号是以其公司为主的办公地点，也是其公司的注册地，但还有浙江XX股份公司、XX公司的员工在此办公。
二审中，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表示根据目前能够找到的财务凭证可确定：宋晓峰2010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工资由其公司发放，2014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由XX公司发放。奔腾电工公司并称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仍由其公司发放宋晓峰工资系因集团内部的成本税收和人员编制的考虑。宋晓峰认可奔腾电工公司所述的工资发放情况，但认为其一直都未关注过工资发放单位，只认可入职的公司，其在职期间都是与XX公司一起开年会和文化会，与高层都很熟悉，对其而言就是不同的部门而已。
二审中，上诉人宋晓峰陈述：其2010年入职后从事销售管理，在国内营销部门工作，奔腾集团公司下属奔腾电工公司、XX公司、浙江XX股份公司等，每个公司下面都有自己独立的国内销售部门和团队。
二审中，上诉人宋晓峰还陈述：其于2016年8月初与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还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但奔腾电工公司没有给其合同。宋晓峰为证明该主张，补充提供2016年7月23日的微信群聊记录，上显示有“人事通知，内销全体员工，除实习生，全部到刘某处签订个人劳动合同（销售公司变更至电工）”“下周三之前合同要全部签订完，大家抓紧时间，有空就去三楼找刘某”等内容。奔腾电工公司认为宋晓峰提供的微信群聊记录未经公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该聊天记录存在，亦无法证明宋晓峰与其公司于2016年7月实际签订了劳动合同，经核实，其公司2016年7月至8月期间未曾与宋晓峰签订劳动合同，宋晓峰自2014年2月28日起与浙江XX股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此期间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宋晓峰另补充提供2015年下半年的内销群微信聊天记录，内显示邹某发布了一份国内营销办公楼座示意图（调整）表，座位调整图显示的员工包括其以及另案当事人解某、案外人鞠某及邓某等，用以证明其办公地点在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的营销办公楼内。奔腾电工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这恰可证明其公司办公楼里也有十几位其他公司的员工。奔腾电工公司并提供了鞠某、邓某二人与浙江XX股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浙江省社保缴费记录证明。宋晓峰表示其无法辨识邓某劳动合同的真伪，无法确认邓某的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经与鞠某核实，鞠某确实于2014年与浙江XX股份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2015年又变更为与奔腾电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认可鞠某的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宋晓峰主张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其系与被上诉人奔腾电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以奔腾电工公司未足额发放其此期间劳动报酬，其因奔腾电工公司不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漏缴少缴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而向奔腾电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奔腾电工公司承担系争期间劳动报酬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支付责任。奔腾电工公司则主张系争期间其公司只是对宋晓峰进行代管，与宋晓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宋晓峰自2010年入职后即从事销售工作且工作地点多在其他省市，奔腾电工公司、XX公司、浙江XX股份公司本系奔腾集团旗下关联公司，宋晓峰的工作安排、社保及公积金缴纳、工资发放等存在由奔腾集团所属关联公司之间转换并互相认可之情况。宋晓峰虽称其系争期间与奔腾电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案证据显示此期间宋晓峰系与浙江XX股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宋晓峰有关其与奔腾电工公司于2016年8月初又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之主张未得奔腾电工公司认可，宋晓峰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实难采信。奔腾电工公司系争期间虽对宋晓峰进行管理，但该公司对此已作解释，并就该代为管理之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仅依据宋晓峰所述上诉理由及在案证据，实难以认定其与奔腾电工公司于系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宋晓峰要求奔腾电工公司承担系争期间劳动报酬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故对宋晓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晓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王 骥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正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