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公桂农村承包经营户。
农户代表人张公桂，女，1941年9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徐世福，男，193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孙俊，巫溪白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公林农村承包经营户。
农户代表人张公林，男，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泽贵、胡显明，重庆市巫溪县西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公桂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被上诉人张公林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巫法民初字第01125号民事判决。张公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公桂、张公林土地下户以来一直为巫溪县白鹿镇香树村6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6年2月16日，张公桂之子徐泽明与张公林订立《房屋买卖协议》。2006年3月7日，张公桂丈夫徐世福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公林重新订立《房屋买卖协议》进行变更，内容为：一、甲方有石木结构房屋二间、土木结构房屋一间，房屋的北方土木结构猪圈一间、南方猪圈侧（厕）所的一半，以上房屋甲方卖给乙方。同时甲方的所有承包地、自留地与自留山转包给乙方。二、自2002年起，退耕还林直补资金在八年之内由甲方所得，定期2009年止。如自留山有资金补助，在2009年以前由甲方所得。以上两项于2010年起，以后任何资金补助长期由乙方所得。2009年以前办理的以上内容的证件由甲方保管、使用，自2010年起证件移交给乙方保管，使用或换证。三、承包地和自留地界限：1、青树湾，东至张公树门口一条斜路和贺修成门口挑水路，南至张公树的承包地为界，西至大石包老斜路，北至大水沟；2、屋前屋后，东至贺修成田界以下，南至下包嘴直下，西至大水沟，北至碑坟梁子直下大水沟；3、沙坡一块地。四、自留山界线：1、阳坡，东至水田垭口斜路到丛树包，南至樟树梁子直上到斜路，西至碑坟，北至瘪盒子类口直下到大水沟；2、阴坡，东至大类口，西至小类口，上至山顶，下至田边。2006年3月8日，张公桂即搬离。2006年3月10日，徐世福收到张公林交的现金8000元。张公林农村承包户自协议签订后对约定土地山林管理至今。
2012年2月15日，张公林起诉徐世福，要求确认2006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徐世福返还2010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864元，自2010年起退耕还林补助款由张公林领取。徐世福认为其只卖房屋没有卖土地，且土地流转方式有严格的规定，故要求驳回张公林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要求判令2006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第二至五项内容无效，全部土地和山林返还徐世福管理使用。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被告辩称土地流转方式有严格的规定，而原、被告对土地流转虽然没有报发包方备案，但发包方对双方流转土地至今没有提出异议，标志着对双方的认可，也不影响《房屋买卖协议》的履行效力，且协议中载明土地、山林均为转包，其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未发生变化，仍应属原承包人张公桂。其辩称的理由，不予采信”，判决结果为：一、本诉原告张公林与本诉被告徐世福2006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二、本诉被告徐世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本诉原告2010年度退耕还林补助款864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徐世福的诉讼请求。
现持有原林权证（地块为阳坡和长易口），退耕还林林权证（两地块名均为彭家）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为青树湾、崩坝湾和屋前，共有人为徐泽碧），承包经营权人为张公桂。经核实，双方当事人认可协议约定地块与证件载明地块同一。
张公桂一审起诉称：2006年2月16日，张公桂之子徐泽明与张公林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经张公林要求，又于2006年3月7日与张公桂之夫徐世福签订协议进行变更。变更后的协议第一、二、三、四条约定土地山林流转性质为转包，也对流转土地的四至界限进行明确。2012年2月15日，巫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巫法民初字第00388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也确定了土地山林流转性质为转包。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未发生变化，承包经营权人仍为张公桂，无论法院的判决书还在协议本身均未对转包期限作出约定。张公桂要求与张公林约定转包期限，到期后收回转包给张公林的土地、山林，但张公林置若罔闻。现张公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起诉要求解除张公桂、张公林之间订立的农村土地转包合同，张公林将转包受让的承包土地、自留地及山林返还给张公桂。
张公林一审辩称：徐世福与张公林签订的协议属实。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退耕还林补助等资金的分割和领取，该条载明长期、换证等字眼，也只有转让行为才需要交证和换证，故该本协议对土地山林流转性质虽写为转包，实为转让。（2012）巫法民初字第00388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本院认为不等同于判决结果，张公桂也对该判决书中的文字断章取义。张公桂有重复起诉行为，张公林在2012年2月15日起诉后，张公桂曾提起反诉，且理由相同。本案土地山林流转关系为转让，不是出租的法律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张公林购买张公桂的房屋，需要土地才能生存，本案的土地流转合同不具有解除条件。故请求驳回张公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张公桂丈夫徐世福与张公林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由双方签字捺印，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通过协议内容的文字理解，对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流转性质发生分歧。但该协议以文字的形式约定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性质为转包，生效民事判决也予以确定为转包，张公林也无证据予以推翻。故本案张公桂、张公林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流转性质确定为转包，该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对张公林辩称张公桂、张公林系卖房搭土地，其约定的土地山林流转，名为转包，实为转让的理由，不予采纳。张公桂也一直没有迁出落户，仍与张公林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公桂农村承包经营户对其交付给张公林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土地和山林一直享有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张公桂、张公林订立《房屋买卖协议》第二款对退耕还林补助等款项领取期限进行了约定，从2010年起长期由张公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享有和领取，“长期”二字可确定为本轮承包期限届满时，张公桂按协议交付给张公林的土地山林在本轮承包期剩余期间内也当然由张公林经营管理。故双方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期限应计算至本轮土地山林承包期届满时止，张公桂、张公林《房屋买卖协议》确定的土地山林转包期限明确。对张公桂起诉要求按土地山林流转关系无明确期限为由解除土地山林转包关系，由张公林返还转包土地山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公桂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张公桂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上诉人张公桂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土地山林转包期限为本轮土地承包期届满时为止，无事实依据且与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符，剥夺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此外，协议中退耕还林补偿款领取期限的约定与转包期限没有直接关系，涉案协议对土地山林转包期限没有约定；2、一审法院对协议中土地山林转包期限的认定，违反《合同法》六十一条、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于法无据，上诉人依法有权随时解除该协议。
被上诉人张公林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土地山林转包期限为本轮土地承包期届满时为止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案件审理实践、情理。尽管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转包期限是长期，但是按照变更协议第十项、第十二项之约定，是可以推知土地山林转包期限为长期，否则协议约定之被上诉人的权利将不能实现。2、一审判决关于土地山林转包期限的认定也没有剥夺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在转包期间仍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仍然持有两证。土地山林使用、收益权利的自主转让是民事行为，一审法院只是对民事行为的确定，并未剥夺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承包地、自留地、自留山的转包性质没有异议，仅对转包的期限存在分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其转包期限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承包地退耕还林款、自留山的任何资金补助从2010年以后长期由张公林所有，结合当地买房搭地的交易习惯，张公林购买张公桂的房屋依赖其承包地生活，根据当事人之间“长期”的约定、买房搭地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该承包地、自留地、自留山的转包期限应该不得低于承包期限内的剩余年限。退耕还林补偿款依附于承包地、自留地、自留山，一审法院将2010年以后的补偿款由张公林长期领取的约定作为承包地转包期限的确定因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公桂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铁晓松
审 判 员 刘 明
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