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4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华，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莉，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菊，女，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芳，女，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燕，女，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胜利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杨恭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松，男，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磊，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修华、周庆莉、王秀菊、陈玉芳及裴燕因与被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修华、周庆莉、王秀菊、陈玉芳及裴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核查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采信认定证据显失公正，且与客观实情相悖，判决错误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以公正认定。一、上诉人一审举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出资股东，上诉人作为出资股东的身份及相应的××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权益依法应予保护，被上诉人应全面履行保证上诉人××权益的义务，而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对枣庄医院的经营状况了解权、查阅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权及参与权益分配权等，拒绝上诉人享有××权益的合法要求，已构成对上诉人××权益的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丧失××资格有违事实。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职工，2006年被上诉人依法改制，改制后的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开办资金共计出资2700万元，其中由枣矿集团公司出资540万元，占出资比例20%、赵跃青出资50万元占出资比例1.85%、周建出资46万元占出资比例1.7%、高成贤出资40万元占出资比例1.48%、杨恭义出资40万元占出资比例1.48%、刘中国出资40万元占出资比例1.48%及××代表出资1944万元（含五上诉人的出资）占出资比例72%。五上诉人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后，被上诉人于2007年6月11日向五上诉人出具了出资证即股权证，出资金额及出资证号为：陈修华出资金额57000元、出资证号0392，周庆莉出资金额39000元、出资证号0074，王秀菊出资金额57000元、出资证号0144，陈玉芳出资金额57000元、出资证号0406，裴燕出资金额57000元、出资证号0475。后被上诉人又给每位××增股1000元。以上事实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出资证即股权证足以证实，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上诉人的出资事实及××即股东身份、权益足以确认。2.在上诉人到达强制内退年龄后，被上诉人违法剥夺上诉人所享有的对枣庄医院经营状况了解权、查阅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权及参与权益分配权等，拒绝上诉人享有××权益的合法要求，对上诉人的××权益造成极大的损害，虽经上诉人对此长期催找，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及保障上诉人作为××应享有的相关权益及待遇，已严重损害了××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虽然以上诉人内退退股为由抗辩，认为没有因此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内退必然退股的抗辩主张，内退申请仅涉及内退事项，与出资事项无关，二者不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被强制内退退股的事实错误。3.2006年9月8日被上诉人的首届××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章程》，该章程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章程第七条：本单位的××是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枣庄医院职工。足以证实枣庄医院××（××或股东）自然人身份资格只能是原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枣庄医院职工，原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枣庄医院职工（包含上诉人）是枣庄医院××的独特自然人××身份资格的唯一主体。第十条：××会议是医院的权力机构，由全体××组成，××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第十八条：董事会行使下列事项的决定权（十）制定医院的基本管理制度。为此，董事会无权对于××的出资、退出、进入等重要事项行使决定权，董事会更无权未经××会议表决通过而违反章程规定自行制定《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补充办法》，未经××本人同意、认可对××的身份及权益强行剥夺、侵害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一审时，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董事会违反章程规定自行制定《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补充办法》行为的合法性及有效性，因此不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补充办法》的有效性完全违背了××章程规定及案件事实，该认定是错误、不公正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4.2014年12月26日修改的《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章程》、《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办法（试行）》不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章程的修改、××出资的进入、退出及进入退出程序条件的变更、决定等重大事项的表决权、决定权，由枣庄医院的××会议行使和决定，依照枣庄医院设立的原始章程规定枣庄医院的××会议是由设立时的全体××组成，2014年的修改章程及制定《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办法（试行）》没有通知上诉人等人参加出席行使表决权，违背了设立时的原始章程第12条的程序规定，一审时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履行了通知、告知上诉人的程序和事实，因此，违反设立章程规定的行为是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行为，不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有效是错误、有违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出资款己按照双方认可内退返还出资额，认定上诉人丧失××资格，完全是错误、无据、歪曲的不公正认定。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退款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的付款汇款凭证并无付款事实的备注、说明，不能证明是因何付款、汇款，且银行电子回单记载付款人是枣庄医院、收款人也是枣庄医院，更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有关，而被上诉人以同样方式向上诉人付款汇款的情形不仅这几笔，款项的金额不会完全与上诉人的出资额相吻合，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及义务。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同意退出出资及××资格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举证证明收款原因及来源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出资款，并因此认定上诉人丧失××资格，显系错误、歪曲的不公正认定，违背了以事实证据为基本原则的审判准则，二审法院应予以公正认定。二、一审判决自立案受理至2017年5月22日送达，已经超过1年期限，一审判决明显存在违反审理程序的不当情形，也足以证明一审判决的不公正性。
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辩称，上诉人不具有枣庄医院××（××）的资格，无权向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其××资格和享有××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五上诉人已内退，并足额领取退出资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已无任何出资，不再是被上诉人××（××），当然不能行使××的权利（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9份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已足额领取退出资款）。陈修华（57000+1000），2012年2月4日申请内退，2014年9月15日返58000元；周庆莉（39000+1000），2012年4月17日申请内退，2014年9月15日返40000元；王秀菊(57000+1000），2009年11月28日申请内退，2010年6月16日返19000元，2010年11月3日返20000元，2011年2月24日返19000元；陈玉芳(57000+1000），2013年4月30日申请内退，2014年9月15日返19000元，2015年4月21日返19000元，2015年8月24日返20000元；裴燕（57000+1000），2011年3月10日申请内退，2012年8月8日返17400元，2012年4月10日返17400元，2013年5月23日返还23200元。二、上诉人内退，被上诉人退上诉人出资是被上诉人单位内部管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无任何违反法律规定和胁迫的情形，具有合法、有效性，上诉人的××资格和权利义务因上诉人内退领取返还出资款而终结。1.《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章程》确定了被上诉人的性质，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医疗机构。确定了××和董事会的权利，其中章程第十八条董事会行使下列事项的决定权：（十）制定医院的基本管理制度。2.从机构代码证和枣庄市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法人登记证书，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单位性质是民办非企业法人，上诉人不能参照公司法的规定要求确认股东资格。3.2008年5月31日《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董事会决议》和《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补充办法》（2008年5月31日院董事会审议通过），规定了职工出资额退入办法，第二项第一条，内退职工按年度和入量情况分步、按比例退出。董事会决议和补充办法程序合法、内容合法，而且该办法公布执行以来，全体××未提出异议或者请求撤销，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办法退上诉人出资有合法依据。4.2014年12月26日《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出资管理办法》第四条（二）职工出资退、入办法（4）职工内退的，一年内按比例分三次退出。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办法退上诉人出资有合法依据。5.上诉人的五份申请，上诉人申请内退。三、上诉人内退、出资及退资符合被上诉人单位自治的实际情况，符合人合性、资合性的特点。职工出资是单位普遍采取的激励措施，其核心目的是保障职工工作积极性和工作稳定性，本案五上诉人已内退不在岗位工作，被上诉人为了激励新职工，在保证总资本不变的情况下，退还上诉人出资款，让新职工出资符合职工出资的宗旨和目的，并不违法。五上诉人已内退3-7年，而且足额领取了退出资款，期间又有新职工入院出资，上诉人要求确认××资格和享有××权利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也没有现实可能性。综上，五上诉人不是××，主张确认××资格和行使××权利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陈修华、周庆莉、王秀菊、陈玉芳及裴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五原告在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的××（股东）资格，并判决原告享有在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的××（股东）权益；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6日，陈修华、周庆莉、王秀菊、裴燕分别作为甲方向受托人（乙方）相福荣、田永华、孙士英、相福荣出具《××信托投资协议书》，就甲方信托乙方定向投资枣庄医院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遵守：1、甲方自愿以自有资金委托乙方并以乙方的名字投资枣庄医院，乙方同意接受委托，出席××代表会议并签署相关法律文书……5、信托期限：暂定三年，即2006年9月7日至2009年9月6日。若甲方调离、解除劳动合同或退休等原因退出枣庄医院，本协议自动终止……2006年9月8日，被告首届××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章程》，该章程第七条：本单位的××是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枣庄医院职工。××享有下列权利……（四）××按出资份额享有对等的权益。第八条：本单位开办资金2700万元，枣矿集团出资540万元，占出资比例20%……36名××代表，出资1944万元，占出资比例72%。第十条：××会议，是医院的权利机构，由全部××组成……第十八条：董事会行使下列事项的决定权（十）制定医院的基本管理制度。2007年6月ll日，被告分别为五原告发放出资证，其中周庆莉出资金额39000元，王秀菊出资49000元（2008年6月19日增资职称股8000元，变动后出资57000元)，陈玉芳出资48000元（2007年4月14日出资9000元，变动后出资57000元），裴艳出资49000元(2008年6月l1日增资8000元，变动后出资57000元)，陈修华出资48000元（2007年4月16日增资9000元，变动后出资57000元)。另查明，2008年5月31日，枣庄医院董事会审议通过《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补充办法》，该办法明确：“一、职工出资额管理应坚持的原则：1、保持原职工出资份额（2160万元）不变的原则；2、坚持分类管理，量入为出的原则。二、职工出资额退、入办法：1、内退职工按年度和入量情况分步、按比例退出……三、职工出资变动时间：出资购买及退出，按照内退人员退出额和新进人员购买额，每年7月份进行一次。”2014年12月26日，枣庄医院召开××代表大会，经全体××代表审议，一致通过《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章程》、《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办法（试行）》。《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办法》明确“第四条：职工出资的管理、回购及新员工资金的注入（一）职工出资额管理应坚持的原则l、保持原职工出资份额（2160万元）不变的原则。2、坚持分类管理量出为入的原则。（二）职工出资退、入办法1、职工出资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医院将出资回购（4）职工内退的，一年内按比例三次退出。”再查明，2009年至2013年期间，五原告分别向被告申请内退。2010年6月16日至2015年8月24日期间，被告分别向五原告账户打入出资证所记载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争议焦点一、对于五原告内退及出资额的返还问题。被告认为五原告已内退并足额返还出资款，原告承认申请书是本人签字但抗辩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非本人自愿，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五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全面并深刻认识到签署申请书的意义和后果，其本人在申请书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书记载的时间应为五原告申请内退的时间。被告举证原始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五原告对收到以上款项无异议，但辩称不知道也不是出资款，因被告付款凭证明确款项为退出资款，且与原告出资证载明的数额相吻合，五原告未举证证明收到款项的原因及来源，故该院对被告已足额退还出资款的主张予以采纳。争议焦点二、五原告是否仍有××资格。五原告已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收到被告退还的出资款，且在较长时间内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被告退还出资的认可。五原告在被告处不再有出资份额，即丧失享有××资格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故五原告诉请无据，不再享有××资格。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修华、周庆莉、王秀菊、陈玉芳、裴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原告陈修华、周庆莉、王秀菊、陈玉芳、裴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可行性分析报告，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该证据并未加盖相关单位的公章，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确认在被上诉人处的××资格并享有××权利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006年9月8日的《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章程》系××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且由××代表签字确认，程序合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医院设董事会，其成员为5人，董事会是医院的决策机构”，第十八条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事项的决定权：……（十）制定医院的基本管理制度”。因此，2008年5月31日的《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董事会决议》及经董事会审议通过的2008年5月31日《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补充办法》符合2006年9月8日的《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章程》的规定，且程序合法，故本院对2008年5月31日《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董事会决议》及《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补充办法》予以采信，上述文件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5份内退申请虽不予认可，但上述申请书中有五上诉人的签字，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申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上述申请的效力予以采信，能够认定五上诉人均已在被上诉人处办理了内退手续。2008年5月31日《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董事会决议》第二条规定：“职工出资额退、入办法1、内退职工按年度和入量情况分步、按比例退出”及《枣庄医院职工出资管理补充办法》第二条规定：“职工出资额退、入办法1、内退职工按年度和入量情况分步、按比例退出”，因此，被上诉人将五上诉人的出资予以退还符合上述文件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五份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上诉人虽称系其他款项而非被退还的出资款，但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而上述记账凭证及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能够分别与五上诉人的出资款及内退时间互相对应，故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已经退还了五上诉人的出资款。因此，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资格随着出资款被退还而予以丧失，亦即不再享有××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陈修华、周庆莉、王秀菊、陈玉芳及裴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硕
审判员 金颖
审判员 单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