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11刑初84号
公诉机关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2，男，汉族，1970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3，男，汉族，1997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1。
法定代理人尚某2，男，汉族，1970年8月7日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44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汉族，1945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以上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伟军、张妍娜，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凡，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西省万荣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平顶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被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豪帅、李旭歌，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怡运输”）。法定代表人贾建峰，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宝鼎北路（财富商业中心经典街C区**号）。
诉讼代理人薛国清，男，1968年3月2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万荣人寿”），负责人孙茂升，营业场所为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城飞云北路（北大街公路段门前）。
诉讼代理人董企洋，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负责人王晋，营业场所：河南省许昌市紫云路金阁丽苑10幢2830号。
诉讼代理人姜海滨，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该案由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公诉机关以平湛检公诉刑诉（2016）4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杨凡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2、尚某3、尚某1、李某1、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杨凡、鑫怡运输、万荣人寿、安诚保险赔偿经济损失。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崔乾雷、娄晓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伟军、张妍娜，被告人杨凡及其辩护人张豪帅、李旭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鑫怡运输的诉讼代理人薛国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万荣人寿的诉讼代理人董企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诚保险的诉讼代理人姜海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29日9时10分许，被告人杨凡无驾驶资格驾驶晋Ｍ×××××（晋MQ6**挂）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宁洛高速公路南京方向行驶至平顶山市辖内K626处时，与前方由尚某2驾驶的豫Ｋ×××××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使豫Ｋ×××××货车冲破右侧护栏翻入沟内，坐在该车副驾驶座上的被害人李某2被甩出车外后压在车下，李某2当场死亡。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凡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尚某2负此事故次要责任。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2、尚某3、尚某1、李某1、罗某要求本案被告人杨凡和三被告单位赔偿下列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5万元，丧葬费2.5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万元，财产损失3万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9.8万元，共计90万元。安诚保险、万荣人寿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鑫怡运输和杨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杨凡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附带民事部分请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辩称：关于本案的刑事部分，杨凡属于过失犯罪，系自首，积极赔偿，具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给被告人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关于万荣人寿：第一，条款没有加盖投保印章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已告知。第二，保险合同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没有在相关凭证中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同时保险公司也不能证明在投保时将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对投保人作出说明。因此该条款不具有约束力。关于鑫怡运输：杨凡与鑫怡运输属挂靠关系，实际人为鑫怡运输，事故发生后在杨凡及其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鑫怡运输已将肇事车辆卖掉，可以证实该车辆与万荣公司为挂靠关系。从运输证上可以证明，杨凡所驾车辆以挂靠关系从事运输活动。虽然杨凡没有直接给鑫怡运输交过管理费，但鑫怡运输一直收取杨凡的利息，该利息属管理费。关于安诚保险：碰撞行为与挤压行为共同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害人死亡时相对于挤压车辆来说已经成为第三人，安诚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万荣人寿辩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殡仪馆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对提交的白灰损失不予认可，尚某2提交的白灰款收据时间在事故发生前两天，无法证明与事故之间有直接关系，且不是正规发票。三责险条款已经加黑加粗，证明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法律明文禁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投保单位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盖章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只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赔偿，剩下的三责险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保险公司对运输公司有提示义务，对实际车主没有法定义务。
鑫怡运输辩称：杨凡同鑫怡运输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分期付款合同说明鑫怡运输是登记车主，杨凡系实际车主，且系杨凡亲自签署。合同约定车辆运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交通事故损失均有杨凡承担。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分期付款购车，发生交通事故由实际车主承担责任，出卖方也就是登记车主不承担责任。事故赔偿责任应当由万荣人寿承担。杨凡与万荣人寿共同交的保险费，保险公司未告知鑫怡运输和杨凡的免除责任情形。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白灰损失，辩解意见同万荣人寿。
安诚保险辩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以及交强险条款第五条规定，均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的范围之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的人身、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受害人李某2是乘客，另外根据原告人所提供的豫Ｋ×××××号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为李某2。综上被害人同时满足了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两个身份，根据法律及合同的相关规定，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9日9时10分许，被告人杨凡无驾驶资格驾驶晋Ｍ×××××（晋MQ6**挂）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宁洛高速公路南京方向行驶至平顶山市辖内K626处时，与前方由尚某2驾驶的豫Ｋ×××××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使豫Ｋ×××××货车冲破右侧护栏翻入沟内，坐在该车副驾驶座上的被害人李某2被甩出车外后压在车下，李某2当场死亡。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凡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尚某2负此事故次要责任。2015年12月22日，杨凡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杨凡表示谅解，请求对杨凡判处缓刑。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2、尚某3、尚某1、李某1、罗某依照法律规定遭受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9556元，总计682411元。
又查明，鑫怡运输与被告人杨凡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杨凡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晋Ｍ×××××（晋MQ6**挂）货车，双方约定在杨凡未还清车款以前，该车辆归鑫怡运输所有，车辆上户时登记在鑫怡运输名下，车辆保险由鑫怡运输统一到保险公司办理，费用由杨凡负担。鑫怡运输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万荣人寿为晋Ｍ×××××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2月19日至2016年2月18日。鑫怡运输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又为晋Ｍ×××××号车、晋MQ6**挂车投保了责任限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1日。豫Ｋ×××××东风牌轻型自卸货车在安诚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杨凡户籍证明、被害人李某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情况说明、杨凡、尚某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书证；2、证人王某、尚某2的证言；3、被告人杨凡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笔录。6、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收款收据、保险单等。以上证据已全部经过当庭质证、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杨凡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经本院委托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司法局对杨凡进行社区调查评估，杨凡具备社区矫正的条件。
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财产损失没有提供有效证据，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鑫怡运输为肇事车辆晋Ｍ×××××（晋MQ6**挂）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与杨凡实际上是挂靠关系，应当与杨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万荣人寿的辩解，驾驶证与驾驶车辆不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且万荣人寿在该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于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的部分，进行了字体加黑处理，鑫怡运输在保险单上加盖了公章，故该万荣人寿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万荣人寿的辩解成立。关于安诚保险的辩解，经查，肇事车辆发生碰撞后，被害人李某2被甩出车外，豫Ｋ×××××号货车的挤压行为直接造成了被害人李某2的死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已经不在车上，而在车外，被豫Ｋ×××××号货车挤压身亡，其身份应属于“第三者”，故安诚保险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凡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尚某2负次要责任，被害人李某2无责任。故，被告人杨凡、鑫怡运输应当在肇事车辆的强制保险责任之外，承当总损失的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
根据被告人杨凡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凡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2、尚某3、尚某1、李某1、罗某支付11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2、尚某3、尚某1、李某1、罗某支付110000元；
四、被告人杨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2、尚某3、尚某1、李某1、罗某支付369928.8元；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人杨凡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某2、尚某3、尚某1、李某1、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兴亚
人民陪审员 吴岩松
人民陪审员 蔚经涛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佳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对被采取强制措施法定期限届满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当予以释放、解除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或者依法变更强制措施。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或者辩护人对于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法定期限届满的，有权要求解除强制措施。
第一百零二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人身损害赔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