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刑初181号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2005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石桥市，系被害人之子。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及住址辽宁省大石桥市，系被害人之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及住址辽宁省大石桥市，系被害人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张某某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鲁学成，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申树林，男，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瓦房店市。2000年11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07年7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高扬、崔龙云，均系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6]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树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的近亲属刘某某、张某某、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继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树林及其辩护人高扬、崔龙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张某某及诉讼代理人鲁学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3日22时左右，被害人刘某某1与被告人申树林以及林某某、郭某某等人在大连市西岗区双兴街97号家乐菜馆吃饭。期间，被害人刘某某1与林某某发生争执，被告人申树林因在拉架过程中被被害人刘某某1打了脸部一拳，遂返回饭店拿起空啤酒瓶朝被害人刘某某1头部砸去，酒瓶打到刘某某1右耳侧附近并当场碎裂；之后被害人刘某某1追打被告人申树林，在追打过程中一拳抡空失去惯性向后仰倒，后脑勺着地摔倒在地。随后，被害人刘某某1被郭某某等人送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并于2016年4月15日12时许，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某1系因头部受钝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死亡。被告人申树林面部损伤符合钝力作用所致，其面部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6年4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申树林在朋友郭某某的劝说陪同下，主动到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站北派出所投案。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申树林采取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请求判令申树林赔偿丧葬费34698元、医疗费40222.54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3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6480元，共计人民币682784.54元。被告人申树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民事部分表示以其代理人意见为准。辩护人对刑事部分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害人先对被告人进行辱骂和殴打，对案发起因负有过错责任；第二，被告人系激情犯罪，伤害手段一般，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第三，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综上，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附带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是：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医疗费和丧葬费无异议，但其他诉请不符合刑诉法相关规定，不应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3日约22时，被害人刘某某1（男，殁年35岁）和被告人申树林以及林某某、郭某某等人在大连市西岗区双兴街97号家乐菜馆聚餐喝酒。期间，刘某某1与林某某发生争执。申树林劝架时被刘某某1拳击面部致鼻梁骨折（后经鉴定，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遂心生怨恨，在菜馆门口拿空啤酒瓶猛击刘某某1头部右侧后逃跑。刘某某1在追击申树林时，出拳抡空致身体重心失衡摔倒，后脑着地晕迷，随后被郭某某等人送至医院救治。同年4月15日10时许，申树林在郭某某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当日12时许，刘某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其右侧额骨、右侧颞骨、右侧枕骨骨折，颅前窝右侧骨折，系头部受钝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破案告知书及情况说明证实了本案的受案至侦破过程，2016年4月14日3时许，申树林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拨打110电话称其朋友摔倒受伤，请民警帮助联系伤者家属；当日10时许，郭某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刘某某1被申树林殴打致伤；2016年4月15日10时许，申树林在郭某某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二）证人郭某某证实，2016年4月13日晚上，我和王某某、刘某某1、申树林、老林（林某某）在家乐菜馆吃饭，席间刘某某1打了老林四个耳光，之后结了账出饭店，我扶着他一起走。这时，申树林过来找刘某某1说话，刘某某1突然朝申树林脸上打了一拳，申树林当时嘴巴就破了，跑回饭店拿了一个空啤酒瓶冲了过来，还说“老刘你太欺负人了，我今天就要整你”，刘某某1也往申树林这边冲，我张开双臂没拦住申树林，他右手拿酒瓶打到刘某某1右脑袋上，当时酒瓶就碎了，然后刘某某1追申树林，抡起一拳没打中，失去重心后脑勺着地，就没意识了。然后我把刘某某1送到医院，打电话让申树林到医院在手术单上签字，第二天陪他投案。证人王某某系郭某某的女友，其证言印证了郭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郭某某、王某某均混杂辨认出持酒瓶击打刘某某1的人是申树林。（三）证人林某某证实，案发当晚，我和申树林一起和他朋友吃饭，对方二男一女，分别是刘某某1、“石头”（郭某某）和他对象。后来刘某某1让我借钱买单，我不同意，刘某某1就扇了我四个脸蛋，并结了账。我没还手往外跑，申树林在饭店外面拉着刘某某1叫我快跑，被刘某某1打了一拳，脸都出血了。然后申树林回到饭店拿了一个啤酒瓶，和刘某某1对骂。后来，刘某某1追申树林时摔倒了，“石头”不让刘某某1追，我就走了。第二天，我和申树林到医院护理刘某某1，申树林签了手术单。（四）证人丁某某（家乐菜馆经营人）证明，案发当晚，有四男一女在一起吃饭，散场后，我听到有人喊打仗了。过了一会，我出来看到一个男的躺在地上，被高个男子扶了起来。（五）证人徐某某（环卫工）证明，2016年4月14日早上，我在双兴街诊所门前时打扫了绿色啤酒瓶碎片。（六）大公（西）勘[2016]07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连市西岗区双兴街87-89号家乐菜馆南侧。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申树林到案后指认了上述作案现场。（七）大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大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志证实，刘某某1入院时意识障碍，右侧额顶部血肿明显，右侧硬膜下血肿、硬膜外血肿，颅内多发出血点，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颅骨骨折，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八）（大西）公（刑技）鉴（法医）字[2016]0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皮下广泛血肿，右侧额骨、右侧颞骨、右侧枕骨骨折，右侧大脑半球广泛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前窝右侧骨折，脑组织挫伤出血，其间见右侧颞部脑组织挫碎，脑干出血，右枕叶脑实质内散在挫伤出血，小脑扁桃体压迹可见；系头部受钝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死亡。西岗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分析意见证实，刘某某1右侧额骨、右侧颞骨、右侧枕骨、颅底骨折，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脑组织散在挫伤、出血及右侧颞部脑组织挫碎，左颞叶脑组织挫伤、出血等损伤，其损伤形态特征符合钝器打击形成，其损伤程度已可构成本例死因；刘某某1头皮后枕部巨大包块，头皮下广泛血肿且以枕部为重，右枕叶脑实质内散在挫伤出血损伤，其损伤形态特征符合摔跌形成，其损伤程度部分参与本例死因形成。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1经辨认确认本案死者系其胞兄刘某某1。（九）人身检查笔录证实，申树林投案时嘴唇左上部有直径约1厘米圆形伤疤一处，鼻梁肿胀，左膝盖下方有长约5厘米伤疤。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急诊病历印证了上述鼻梁伤情。（十）（大西）公（刑）鉴（法医临床）字[2016]04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申树林鼻背部肿胀，口腔左内侧粘膜破损，双侧鼻骨骨折，符合钝力作用所致，属轻伤二级。（十一）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害人刘某某1及被告人申树林的自然情况，申树林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十二）（2001）南刑初字第306号刑事判决书及吉林省监狱管理局镇赉分局出具的说明证实了申树林的犯罪前科及释放情况。（十三）被告人申树林供述，我让郭某某陪同来派出所自首。我和刘某某1是朋友，2016年4月13日八九点钟，刘某某1用“石头”（郭某某）的电话给我打电话让一起吃饭，我和老林（林某某）一起到了烧烤店，“石头”和他媳妇也在。吃饭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刘某某1骂老林，打了老林耳光，老林没还手就出去了，刘某某1去追，我拽着他劝他，他朝我嘴角就是一拳，我松开后，刘某某1追了出去。后来我和“石头”也出去，刘某某1又朝我鼻子捣了一拳，我当时就火了，回到饭店门口拿了一个空啤酒瓶朝他头上就是一下，酒瓶当时就碎了，然后他追着打我，“石头”拉也没拉住，刘某某1抡起拳头没有打到我，把自己晃倒了，后脑勺磕在地上，不动了。我就用“石头”的电话拨打了120，到医院后又拨打了110说我朋友摔倒受伤了，让公安帮忙联系刘某某1家属。然后我把身上的几百元交了药费，在手术单上签了字，就走了。另查明，被告人申树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4128元、医疗费40222.54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75350.54元。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有：（一）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害人刘某某1的身份证、户口簿、大石桥市******村委会出具的监护人证明，证实了各自自然情况及相互身份关系。（二）《2015年大连市劳动和保障事业发展公报》证明了2015年大连市城镇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688元。（三）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病志证实了刘某某1因本案造成的伤情和经医治无效死亡的过程。（四）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收费票据证实了刘某某1因接受救治产生医疗费用40222.54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树林为报复，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刘某某1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健康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刘某某1主动挑起事端，在被告人申树林劝架时，殴打申树林面部致其鼻梁骨折而引发本案，对案发起因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申树林持酒瓶击打刘某某1头部后，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对以上情节，在量刑时均予考虑。案发后，申树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结合全案具体情况，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判令被告人申树林赔偿丧葬费34698元的诉请，依据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金额调整为3412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赔偿医疗费40222.54元的诉请，有医院病历及收费凭据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关于赔偿交通费1000元的诉请，考虑到刘某某1在接受救治过程中，其家属从外地赶到大连参与治疗、护理的实际情况，该诉请金额在合理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申树林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性，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申树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30年4月14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申树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张某某、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5350.5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梦莅审 判 员  谢燕鹏代理审判员  兰 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袁 莉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规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法律规定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