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7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雄鹿篮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中路38号院1号楼莲花商务酒店105室。
法定代表人：赵近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北京东方雄鹿篮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女，北京东方雄鹿篮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恩彼欧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80号803。
法定代表人：周文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忠，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彤，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东方雄鹿篮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雄鹿公司）因与被上诉�北京恩彼欧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育管理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雄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东方雄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东方雄鹿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全部律师费由体育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方雄鹿公司自2015年5月21日起具备体育管理公司股东资格，有权请求确认2016年3月5日的2份股东会决议中的部分决议内容无效。（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时，东方雄鹿公司尚不具备股东资格”，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东方雄鹿公司在一审�讼中提交的体育管理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体育管理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并非以现场会议的形式召开，东方雄鹿公司等股东也并未对“增加合肥原创篮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原创公司）为新的股东”的决议进行表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仅是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涉及的当事人是体育管理公司及其股东，不存在对抗第三人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股东资格时，应以出资时间为标准，而不是以工商登记为标准,一审判决以工商登记时间为准认定东方雄鹿公司的股东资格，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5月21日，东方雄鹿公司�合体育管理公司章程的5项准入条件，且向体育管理公司出资300万元，完成股东出资义务。该事实有2015年5月21日东方雄鹿公司转账支票、收据可以证明。故自2015年5月21日起，东方雄鹿公司就享有股东资格；体育管理公司未向东方雄鹿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未及时置备股东名册，完全系体育管理公司过错。2.2016年3月5日的2份股东会决议中部分内容应依法被确认无效。（1）2016年3月5日的2份股东会决议中的部分决议内容是篡改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所有股东全部到场且所有股东都对会议决议盖章确认”，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事实上，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的决议是以股东传阅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盖章确认的，并不是以现场会议的形式召开的股东会会议，更不存�所有股东全部到场的情形，所传阅的决议内容系体育管理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关于本案所涉及的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和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问题，东方雄鹿公司及体育管理公司的股东从未就上述2份决议中有关增加合肥原创公司为新股东的相关内容进行过表决。对此，东方雄鹿公司在一审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已充分举证证明。其中，体育管理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有关参与“2016年3月5日股东会决议”签署过程的相关工作人员往来微信记录，可以证明东方雄鹿公司及体育管理公司其他股东就体育管理公司新增股东事宜进行表决的股东会决议中，没有增加合肥原创公司为股东的事项；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股东会决议、体育管理公司章程、2016年11月21日体育管理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体育管理�司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体育管理公司2016年第二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更进一步充分证明，体育管理公司各股东从未对合肥原创公司加入体育管理公司进行过表决,也没有任何关于此事项的股东会决议。2016年3月5日的2份决议系篡改方非法利用带有各股东已盖好章的盖章页,擅自篡改添加有关合肥原创公司为新增股东的相关决议内容;《中国篮协关于对体育管理公司提出整改意见的函》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也充分证明对于合肥原创公司的股东身份问题，作为体育管理公司的主管部门中国篮球协会认为合肥原创公司股东身份的合法性尚未明确，并责令体育管理公司限期整改；《合肥原创公司关于尽快推进体育管理公司及NBL联赛规范发展的声明》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鉴于中国篮球协会的整改意见，合肥原创公司已经作出包括退出体育管理公司在内的声明。对此，东�雄鹿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己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通过对原真实决议文本和篡改决议文本的对比、东方雄鹿公司参与签署决议工作人员和体育管理公司股东对决议真实性的相关证明,以及中国篮球协会作为主管部门的整改意见和合肥原创公司的整改声明等一系列证据,足以相互印证,并充分证明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和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均系篡改后的决议。（2）上述2份决议中有关“合肥原创公司为新增股东”的相关内容无效。2份决议中,有关将“同意增加合肥原创公司为公司股东”的相关决议内容，没有进行表决，并非决议的事项，系通过篡改方式将合肥原创增加为公司股东，体育管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包括但不限于：①2份决议中的相关内容,事先均未经过股东会会议表决通过；②侵犯了东方雄鹿公司的资产收益权。因为合肥原创公�的非法加入，使得东方雄鹿公司本应持有的体育管理公司12.5%的股权被稀释到11.11%；③侵犯了东方雄鹿公司新增资本优先认缴权。体育管理公司在增资的同时,非法剥夺了东方雄鹿公司的增资优先认缴权。3.依据上述无效决议且未经法定程序及股东会决议修订的公司章程的相关内容无效。（1）章程相关内容系篡改,并非东方雄鹿公司及其他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体育管理公司2016年3月5日的公司章程,是依据前述2份股东会决议内容,对章程作出相应修订。其中包括,基于将合肥原创公司增加为股东的决议内容，对章程作出同步修订，修订后的章程内容包括：第一条有关“合肥原创公司出资”、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2700万元”、第七条有关“合肥原创公司为公司股东及相关出资情况”。章程只盖有体育管理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周文锁的签字,没有任何公司股东签署。事实上,该章程中有关增加合肥原创公司为公司股东及增资到2700万元的内容,均没有经过股东表决和同意。同时，法定代表人周文锁的签名，亦非周文锁本人所签。（2）3月5日公司章程依法应被认定无效。4.体育管理公司应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上诉费用以及东方雄鹿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全部律师费。2016年3月5日的章程,有关增加合肥原创公司为公司股东和增资到2700万元的内容,并非股东真实意思表示,未经股东表决同意。东方雄鹿公司因本案所涉2份决议导致合肥原创公司加入体育管理公司，成为公司股东一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多次委托律师代理处置此事宜，并先后支付律师费45万元，相关证据见东方雄鹿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征求意见稿)》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股东胜诉后,请求公司承担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调查费、评估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的,应予支持。东方雄鹿公司认为,体育管理公司因其2份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行为,导致东方雄鹿公司合法权益受损，在多次向体育管理公司反映情况并寻求和解无果的情况下,为及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东方雄鹿公司委托专业律师代理其处置解决该纠纷,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用,应由体育管理公司承担。
体育管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方雄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体育管理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形成的2份股东会决议部分内容无效，包括：（1）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第一条“同意增加合肥原创公司为新股东”的内容无效；第二条“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中，有关同意合肥原创公司为股东的章程修订无效。（2）2016年3月5日第二届第一次股东�决议中，第一条有关“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2700万元，股东合肥原创公司出资300万元”的内容无效；第二条有关“同意由合肥原创公司组成（进入）新的股东会”的决议内容无效；第三条“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中，有关同意合肥原创公司为股东的章程修订无效。2.确认体育管理公司依据上述2份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3月5日修订的公司章程中，第一条有关“合肥原创公司出资”、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2700万元”、第七条“合肥原创公司为公司股东及相关出资情况”的内容无效。3.要求体育管理公司立即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因上述诉求第一项和第二项中的无效行为导致增加合肥原创公司为新的股东的变更事项，办理相关撤销变更登记，并将合肥原创公司在体育管理公司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所有股东登记中除名。4.要求体育管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东方雄鹿公司支出的律师费4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体育管理公司原有6个股东，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6个股东召开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形成决议：1、同意增加合肥原创公司、广西威壮篮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威壮公司）及东方雄鹿公司为新的股东。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会议决议6个股东均加盖公章。自此，东方雄鹿公司及合肥原创公司、广西威壮公司3个公司成为体育管理公司新的股东。同日，体育管理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公司的9个股东其中包括新增加的3个股东全部到会，会议形成决议：1、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2700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9个股东各出资300万元。2、同意由9个股东组成新的股东会。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会议决议9个股东均加盖公章。同日，体育管理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了部分修改，其中第一条修改为“由9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体育管理公司”；第六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2700万元”；第七条修改为“股东姓名（包括9个股东名称）、出资数额（9个股东各出资300万元）”。
东方雄鹿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通过转账方式将出资额300万元汇至体育管理公司处。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召开的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时，东方雄鹿公司尚不具备股东资格，故其要求认定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3月5日体育管理公司召开的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议时，东方雄鹿公司虽然已经成为公司股东，但此次会议所有股东全部到场且所有股东都对会议决议盖章确认，故现东方雄鹿公司要求认定会议决议无效，亦无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东方雄鹿公司要求认定2次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引申的东方雄鹿公司的第2、3、4项诉讼请求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北京东方雄鹿篮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方雄鹿公司提交了体育管理公司《关于改选体育管理公司管理层的函告》，以证明体育管理公司认可东方雄鹿公司自2015年5月21日起即具有股东资格；体育管理公司2016年3月15日的2份股东会决议是经过篡改的。体育管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体育管理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2份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包括东方雄鹿公司在内的9名原股东认可股东会内容，即合肥原创公司成为体育管理公司的新股东，体育管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700万元增至4200万元。东方雄鹿公司认为上述股东会并非于2017年6月15日召开的，而是于2017年5月份召开的，且合肥原创公司成为体育管理公司的股东是有条件的，但上述股东会决议并没有记载相应条件。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作出认定。本院二审庭审中，东方雄鹿公司陈述称，2016年3月5日的2份涉案股东会决议系由其他股东会决议篡改形成的，体育管理公司并未就涉案股东会决议的部分内容召开过股东会，东方雄鹿公司也从未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东方雄鹿公司上诉认为前述2份股东会决议系由其他股东会决议篡改形成的，体育管理公司并未就前述股东会决议的部分内容召开过股东会，因此，前述股东会决议相应部分的内容应为无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依照该法律规定，东方雄鹿公司提起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诉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东方雄鹿公司提出的前述事实并非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定事由，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二审处理结果，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东方雄鹿公司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部分内容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其关于体育管理公司修订的相应公司章程的内容无效、体育管理公司撤销变更登记及赔偿相应律师费损失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东方雄鹿公司以其与体育管理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诉讼正在审理中为由，申请本院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述认定，相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东方雄鹿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东方雄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北京东方雄鹿篮球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审 判 员 周 岩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洋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