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03刑初208号 公诉机关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甲某某，男。2016年11月9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2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8日，本院决定重新监视居住。 辩护人陈建军，天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岳某某，男。2016年11月9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2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8日，本院决定重新监视居住。 辩护人王爱东，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以天麦检诉刑诉[2017]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甲某某、岳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惠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甲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建军、岳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爱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由被告人岳某某和他人共同出资成立，2010年其他出资人退股后，该公司由岳某某实际控制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甲某某，公司在经营期间，从未对员工进行有限空间作业的安全生产培训。2016年6月12日9时许，被告人甲某某买完菜回厂后，发现副厂长张某某不在车间，打手机也无人接听，遂在厂里寻找，员工张某某爬上3号发育罐罐顶，发现有人躺在罐底，立即大声呼救，听到呼救声后，工人张某某2首先冲上罐顶，在不懂有限空间作业规定的情况下，冒险进入罐内救人。甲某某、杨某某、李某某、李某某2等人相继赶到3号罐顶，发现张某某2已晕倒在罐内。甲某某在现场指挥救援，杨某某在进入罐内扶梯后身体摇晃、站立不稳，站在罐顶的李某某等人迅速将其拉出罐口。甲某某在未对3号罐内危险有害因素辨识和检测、未进行机械通风、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安排李某某2戴上过滤式防尘面罩，腰部系上绳子进入罐内救人，李某某2进入罐内迅速用绳子绑住李某某3，罐口人员看见李某某2站立不稳，立即将李某某3、李某某2两人拉出罐口。后该厂员工魏某某拨打120、119电话救援，10时17分许，120急救人员出车赶至现场，到达现场后将李某某3和李某某2一同送往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李某某2经抢救脱离危险，李某某3已呼吸、心跳停止，10时45分许，119消防车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对3号发育罐进行通风排气，12时许，消防员将张某某、张某某2两人相继救出，2人均已死亡。该事故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 经天水陇泰职业卫生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3号发育罐内空气成份的分析报告认定：该罐内含有的主要有毒气体为硫化氢。案发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与李某某3、张某某、张某某2三名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李某某3、张某某2家属的谅解。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甲某某、岳某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3人死亡、2人受伤，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系情节特别恶劣，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被告人甲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急救措施，且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已向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第一、在犯罪事实方面，事故责任认定报告中关于被告人甲某某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不准确，因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安全生产法》规定的主要责任，而是领导责任，即次要责任；第二、在量刑方面：1.被告人甲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2.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甲某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岳某某辩称：其未参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的具体生产业务及管理，只是投入了资金；辩解其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岳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理由为：1.在本起事故中，被告人岳某某仅承担次要责任，并非主要责任，事故责任认定报告中认定被告人岳某某承担主要责任不准确，且不能以事故报告的责任认定作为定罪的依据，而应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被告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等综合认定；2.起诉书指控的事故并未发生在正常的生产作业过程中，不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客观要求；3.被告人岳某某虽为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但并未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综上，应宣告被告人岳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28日，被告人岳某某与他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位于天水市麦积区社棠东路**。公司经营范围：沥青、改性沥青、乳化沥青的加工、仓储销售，建材、五金交电、水暖器材、机电产品、化工产品（不含剧毒品）、仓储、政策允许的矿产品销售。2011年经变更登记后，被告人岳某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甲某某系该公司厂长，担任法定代表人。二被告人均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经营期间，未落实国家安全生产管理法规，违反安全管理生产监督管理制度，从未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亦无突发事件应急预案。 2016年6月12日8时许，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分管生产和安全的副厂长张某某安排工人李某某3、张某某3、李某某、张某某4四人清除位于该公司生产车间的3号沥青发育罐罐底沥青，疏通沥青输送管道，在登上该罐顶打开罐口欲进入罐内作业时，几人闻到罐内气味难闻，遂向张某某汇报，张某某打电话向被告人甲某某请示是否继续进行作业，被告人甲某某指示暂缓作业。此时，被害人李某某3向张某某告知其已将清理工具（扁铲、榔头）扔进罐内，张某某表示要将工具取出来。10时许，被告人甲某某买完菜返回公司后，发现张某某不在车间打电话亦无人接听，遂到处寻找。工人张某某爬上3号发育罐罐顶，发现有人躺在罐底，立即大声呼救。听到呼救声后，被害人张某某2首先冲上罐顶，在不懂得有限空间作业操作规程的情况下，冒险进入罐内救人。被告人甲某某及被害人杨某某、李某某2等人相继爬上3号发育罐罐顶，发现张某某2已晕倒在罐底，杨某某亦准备下罐救人，其进入罐中扶梯，立刻身体摇晃、站立不稳，被站在罐顶的工人迅速拉出罐口。在此情况下，被告人甲某某在未对3号发育罐罐内危险有害因素辨识和检测、未进行机械通风、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安排被害人李某某2戴上过滤式防尘面具、腰部系上绳子进入罐内救人，李某某2下到罐底后，用绳子绑住晕倒在罐底的李某某3，其他人员将李某某2和李某某3拉出罐口后，对李某某2进行了心肺复苏抢救，并拨打120、119急救电话。后被告人甲某某安排工人将鼓风机抬至3号发育罐罐顶通风。10时36分许，120急救人员赶至现场，将被害人李某某3、李某某2送往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李某某3已无生命体征，李某某2脱离危险。11时42分许，119消防车赶至现场，对3号发育罐进行通风排气后，消防人员将被害人张某某、张某某2相继救出，两人均已死亡。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张某某、张某某2、李某某3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其中赔偿张某某家属97万元、赔偿张某某2家属89万元、赔偿李某某3家属84万元），均已实际履行，并取得被害人张某某2、李某某3家属的谅解。 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天水市人民政府组织各职能部门成立天水市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调查组，经调查认定，该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报告显示：①事故性质为涉案场所存在有毒气体硫化氢，作业人员欠缺有限空间作业的相应知识，冒险进入危险环境，且施救人员盲目冒险施救，导致被害人张某某、李某某3、张某某2中毒死亡，李某某2、杨某某受伤；间接原因系公司内部安全制度缺失、管理混乱，员工权责不分，无应急救援预案，法定代表人甲某某盲目指挥施救，公司未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培训，区委、政府等各部门监管不到位等；②事故责任认定及对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张某某，分管公司生产和安全，违章指挥作业，负事故的直接责任，因在事故中死亡，建议不予追究相关责任；甲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指挥施救错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建议罚款26376元并由司法机关追究相应责任；岳某某，公司实际控制人，未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建议罚款36585.6元并由司法机关追究相应责任；③提出了事故的防范和整改措施。天水市人民政府同意以上调查报告内容，并以书面形式下发文件予以批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天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天）安监管移[2016]001号案件移送书、相关证明材料以及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 2.天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5年9月28日，位于天水市麦积区社棠东路**。公司经营范围：沥青、改性沥青、乳化沥青的加工、仓储销售，建材、五金交电、水暖器材、机电产品、化工产品（不含剧毒品）、仓储、政策允许的矿产品销售。被告人甲某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3.被告人甲某某的供述。证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5年9月28日，岳某某是出资人系实际控制人，主要负责资金方面的事宜，在公司时也参与日常管理，公司收益岳某某一人所有，其是岳某某聘请的厂长，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岳某某支付工资，主要负责公司的后勤和日常的人员管理。该公司无有限空间作业的安全制度，也未对员工进行过培训，亦无突发情况应急预案，无防毒面具，只有氧气瓶和防护服，平时只在口头上向员工强调过火、高温、高空作业的注意事项。公司里分管安全的是副厂长张某某，张某某还兼任公司安全员。该公司从2015年5、6月份开始生产改性沥青，其并不知道生产改性沥青的过程中会产生有毒气体，2015年年底停工过2、3个月，对3号发育罐清理过一次，后就再未下去过人。2016年6月12日的事故，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具体经过为2016年6月12日8时上班后，张某某安排工人工作，清理3号发育罐，其买完菜回厂后张某某向其汇报3号发育罐有热气，其告诉张某某让工人先别上3号发育罐干活，后其又出去买了一趟豆腐，回厂后，未见张某某，经向人询问均未见张某某，就让人寻找，其就回了办公室。后来其听见有人喊叫，且看见职工都向车间跑，其亦来到车间，看见工人上了3号发育罐，其上来一看，有三个人躺在3号发育罐底，这时工人李某某2自己系上绳子、戴上防尘面具要下去救人，其没有制止，就让李某某2下罐了。李某某2下罐后，给罐底的李某某3绑上绳子，其就安排工人往上拉，等拉上来后，李某某3已经不省人事，李某某2很难受的样子，经工人张某某做心肺呼吸，恢复了过来。后就拨打了120、119急救电话,120救护人员将李某某2、李某某3送往医院，其就再未安排员工下罐救人。119救援人员赶至现场后，对3号发育罐通风，直至11时左右才将张某某和张某某2救出来，二人均已经死亡。 4.被告人岳某某的供述。证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是其和他人于2005年共同出资注册成立的，2011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某某，其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主要负责销售、资金，其在公司的时候也负责日常管理、生产等工作。甲某某是其聘请的厂长，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后勤、人员管理，因其经常不在天水，公司的很多业务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故就登记甲某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是否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培训其均不知道，公司没有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有无相应的防护设备其也不知道，公司有高空作业、防火方面的安全生产制度、平时也只口头给员工讲过这些方面的注意事项。公司营业额除了发放工人工资、支付原料费外，剩余利润全部归其所有。2016年6月12日的事故发生当天其在兰州，早上11时许，魏某某打电话给其汇报了此事，并称已经拨打了120、119、110救援，其安排魏某某赶紧汇报政府、安监局，该事故共造成张某某、张某某2、李某某3三人死亡，杨某某、李某某22人受伤，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事故其不知道。2016年6月17日，在天水市麦积区社棠镇司法所，公司派代表魏某某等人与死者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共赔偿死者家属294万元。 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甲某某系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员管理，岳某某系该公司实际控股人，主要负责财务，一个月来公司一两次。公司成立时其未出资，且其没有股份。2016年6月12日9时许，其在公司休息室听见车间有人呼喊"快来人"，后其就和甲某某等人赶往车间，到车间上了罐顶，其看见罐底趴着人，后其就从罐顶下来拨打了119、120电话，打完电话后其给老板岳某某打了电话汇报情况。十分钟后120救护车就来了，将被害人李某某3和李某某2送往医院抢救，直到中午12时许，119救援人员将被害人张某某和张某某2救上来，法医说人已经死亡。当时甲某某也拨打过120和119救援电话，救援人员来之前是甲某某在指挥救援，事故发生时岳某某不在场。事故造成张某某、张某某2、李某某3三人死亡，李某某2、杨某某2人受伤。该公司主要生产基质沥青和改性沥青，发生事故的是3号发育罐，罐高2米左右，全封闭顶部留有检查孔，平时关着，公司平时没有对工人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其知道生产改性沥青会产生有毒气体，因为生产改性沥青时有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但并不知道会产生哪些有毒气体，公司也没有进行过相关培训。平时公司领导甲某某和岳某某开会时口头向员工强调过高空作业、高温、防火等注意事项。甲某某名下出资51万元，全部是岳某某的资金。3号发育罐罐顶的引风机是事故发生当天上午10时许安装上的。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的员工，公司主要生产改性沥青，公司没有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相关培训，也没有突发事件的应急预案。被告人甲某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生产；岳某某是公司老板，实际控股人。2016年6月12日早上9时许，被告人甲某某在公司院子里叫张某某，并向其询问。半小时后，甲某某又开始寻找张某某，其想起早上听见张某某安排工人清洗大罐，因气味太大就没有清洗的事情，于是其就到3号发育罐顶去看，结果其看见一个人的腿在罐底，其就大喊："人在罐底快上来救人"，后甲某某、张某某2等人就陆续赶到出事故的罐顶，准备下罐救人，当时罐顶的人太多，其未注意到张某某2是什么时候下罐的，当时其听见有人喊快拉上来，其看见杨某某被人从罐内拉出来。之后罐顶的人准备让李某某2下罐救人，甲某某说一条绳子不够，其就下罐又找了一条绳子和一个防尘面具，罐顶的人给李某某2腰部系上绳子、面部戴上防尘面具，让他下去救人。李某某2下到罐底用绳子将李某某3栓好，大家就把李某某2和李某某3拉上来，当时李某某3被拉上来后脸色都变青了，李某某2上来后神志不清，其就给李某某2做了心肺呼吸，之后大家就把李某某3和李某某2从罐顶抬下来让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了。直到中午12时许，张某某和张某某2被消防员从罐底救出，该二人已经死亡。当天救援的人有甲某某、李某某2、杨某某、高某某、李某某4、陈某、魏某某、马某等人。救援人员到达现场之前，是甲某某在指挥现场。甲某某让其他人下罐将罐内的人拉上来，张某某2和杨某某是谁让下罐的其不知情，但李某某5是甲某某让其下罐救人的，李某某2除拴了救援绳索带了防尘面具外，甲某某再未安排其他安全措施。事故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出事故的是3号发育罐，罐高6米左右，直径6米左右，顶部留有检查孔。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的司机，被告人甲某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有是否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其不知情。2016年6月12日早上9时许，其和其他司机在公司司机休息室休息时，听见工人张某某大喊了一声，其就来到生产车间门口，看见很多人都在车间，厂长甲某某也在场，后其看见张某某2一个人下罐了，其登上罐顶时，罐顶有甲某某等四、五人，张某某2下罐后很长时间都没有上来，罐顶的人都很着急，但都不敢下去救人，十几分钟后，找来了绳子和防毒面具，大家给李某某2腰上系好绳子，带好防毒面具后就拉着绳子让李某某2下罐救人，再没有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当时场面比较混乱，是谁让李某某2下罐的其记不清楚了。一会儿，大家先把李某某3拉了上来，之后就再没有人敢下去，李某某3和李某某2被拉上来后，被在厂里等待的120急救车送往医院抢救了，甲某某安排了两个工人去医院陪护，后其就开着车拉着该二人去了医院，到了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李某某3已经死亡，被送到了太平间，李某某2还在抢救。后来厂里发生了什么其不知情。发生事故的是一个小沥青罐，大概6、7米高，直径3米左右，罐外有盘旋的楼梯可以上到罐顶。事故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 8.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明其是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员工，主要负责卸车、打扫卫生、清洗过滤器，其清理过一次沥青罐。该公司主要生产改性沥青，公司从未给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也无突发事件应急预案。被告人甲某某是厂长，担任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生产、给工人安排工作，被告人岳某某是公司实际控股人。2016年6月12日早上8时30分许，张某某安排其清洗过滤器，其正在清洗过滤器时，甲某某向其询问张某某，其说没看见，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其听见3号发育罐罐顶有人喊着救人，声音像是张某某的，闻讯后，张某某2第一个爬上3号发育罐，其也跟着爬上罐顶，其看见两个人在罐底已经没有反应，张某某2下到罐底，其也顺着罐内扶梯往下走，其看见张某某2抬了两下李某某3也晕倒了，此时其听见罐顶有人喊人快不行了，往外拉，其就往上爬，到罐口被人拉上去后其就昏迷了。当醒来后其看见李某某2腰部已经绑好绳子、戴着防尘面罩准备下罐，再无其他安全措施。李某某2下罐后没一会儿李某某3就被救了上来，李某某2也快不行了，罐顶的人也把李某某2拉了上来，5、6分钟后，大家就把李某某2、李某某3二人抬到120救护车上送往医院抢救，其未去医院。中午12时许，张某某与张某某2被消防员救上来，14时许，其感觉头晕、恶心，其就在同事的陪同下前往天水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后在该医院住院治疗5天，因治疗效果不好，又转院去了西安西京医院住院治疗5天。救援人员赶到现场之前，由甲某某指挥救援，当天参与救援的人有甲某某、张某某、李某某2等人，发生事故的是3号发育罐，高5米左右，直径5米左右的圆柱体，顶部留有检查孔。事故造成3人死亡、其和李某某2两人受伤。 9.被害人李某某2的陈述。证明其是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职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甲某某，主要负责人员管理及工作分配；实际控制人是岳某某，也是老板，经常不在公司。公司从未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从未向员工讲解过生产改性沥青会产生有毒气体的知识，亦无突发事件的紧急预案措施。2016年6月12日早上8时许，其刚打扫完卫生，副厂长张某某安排其去清洗过滤器。清理的过程中，厂长甲某某向其询问张某某的去向，并给张某某打电话没人接听，甲某某就离开了。后其听见生产车间里张某某说出事了，其赶紧跑到车间，看见3号发育罐罐顶有人，其亦爬上罐顶，当时在场的有甲某某、张某某、高某某、李某某4等人，其看见杨某某已经被人从罐内拉出来，已经昏迷了，厂里的人拿来了防尘面具与绳子，其自己戴上防尘面具、系上绳子下罐救人，下到罐底，罐内光线不太好，只看见李某某3躺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其并未注意到罐内其他地方，其就在李某某3腰部系上绳子，再就不知道了，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 10.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的会计，被告人岳某某是公司实际控股人，老板，公司的事情岳某某都参与管理，自其2006年上班后，公司的财务账务上的签字领导一直是岳某某，岳某某大部分时间在单位；被告人甲某某是岳某某聘请的厂长，担任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进出货、生产。公司没有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无突发事件紧急预案，是否给员工进行过安全生产的培训其不知情。2016年6月12日中午12时许，其在家中接到魏某某的电话，说公司有人掉进沥青罐内死亡，让其到公司安抚死者家属。接完电话后，来到公司办公室，见张某某2的妻子在哭，经询问得知是张某某与李某某3掉进了沥青罐，张某某2下罐救人时也没有上来，3人都死亡，且工人李某某2、杨某某2人也受伤被送到医院抢救，又过了1个小时左右，张某某2、张某某的遗体也被运到医院了。 11.证人李某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职工，其主要负责装车、卸车、生产乳化沥青的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甲某某，主要负责人员管理及生产；实际控制人是岳某某，也是老板，参与管理公司事务。公司从未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亦无突发事件的紧急预案。事故造成李某某3、张某某、张某某2三人死亡，李某某2、杨某某2人受伤。2016年6月12日早上8时许其上班后，其和杨某某在3号发育罐下面清理沥青，大概过了2个小时，其听见3号罐罐顶有人呼救，其就和杨某某一起爬上罐顶，当时张某某、张某某2在场，其余人其没注意，其从检查孔那里看见李某某3和一个人趴在罐底，这时张某某2和杨某某就顺着罐内扶梯下罐，张某某2下到罐底就倒在罐底，杨某某被其喊上来，被人拉出罐口后晕倒了，甲某某安排李某某2戴上防尘面具系上绳子下罐救人，李某某2到罐底后给李某某3系上绳子自己也站不稳了，罐顶的人就将李某某2、李某某3拉了上来，二人被拉上来后，工人给做急救，后二人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之后，就没有人敢下罐了，等待119救援人员。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职工，其主要负责装车、卸车、生产乳化沥青的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甲某某，主要负责后勤、人员管理及生产；实际控制人是岳某某，也是老板，参与管理公司事务。公司从未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亦无突发事件的紧急预案，平时甲某某、岳某某只是口头给员工强调过高空作业、高温、防火的安全知识。事故造成李某某3、张某某、张某某2死亡，李某某2、杨某某2人受伤。2016年6月12日早上8时许上班后，其就去修理生产乳化沥青的设备，大概过了2个小时，其听厂里工人说出事了，其来到改性沥青的生产车间，看见发育罐上人特别多。其看见工友用绳子将李某某3和李某某2从罐内拉上来做急救，后将李某某3和李某某2抬上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后再没人敢下罐了，均等待119救援。 13.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职工，主要负责清洗、烧锅炉、装车的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甲某某，主要负责后勤、人员管理及生产；实际控制人是岳某某，也是老板，参与管理公司事务。公司从未对员工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培训，亦无突发事件的紧急预案，平时甲某某、岳某某只是口头给员工强调过高空作业、高温、防火的安全知识。事故造成李某某3、张某某、张某某2死亡，李某某2、杨某某2人受伤。2016年6月12日早上8时许，厂里的卫生打扫完后，甲某某安排其去厂里火车道附近的中转池转油，不知几时许，其听见有人呼救，其来到改性沥青生产车间，看见杨某某被人从罐内拉出来，其看见出事故的罐底躺着几个人，当时厂里的人都急了，找来绳子、防尘面具，之后李某某2腰部系上绳子、戴上防尘面具，拉着绳子下到罐底，给李某某3绑上绳子也不行了，大家赶紧将李某某2和李某某3拉出罐口，对李某某2做了心肺复苏，几分钟后，120救护车来了，大家就将李某某2、李某某3抬到120救护车上送往医院抢救，甲某某安排其前往医院陪护，其就去了医院。究竟是谁让李某某2下罐救人的其不知情。 14.证人张某某4、张某某3、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给工人确定职责未采用书面形式，平时工作是公司领导口头安排，公司也未给工人发放过安全防护工具。2016年6月12日早上，副厂长张某某安排张某某4、李某某3、李某某、张某某3四人清洗3号发育罐，因3号发育罐气味难闻，该四人就在3号发育罐顶等待张某某安排，张某某经向甲某某请示后就给该四人另外安排了工作，李某某3告知张某某其已将清理大罐的工具扁铲和铁锤扔进了3号发育罐，张某某说要把工具取出来，后来张某某3、李某某和张某某4就离开了3号发育罐去干其他工作了。期间，听见有人呼救救人，大家都往3号发育罐跑，张某某2第一个下罐救人再没有上来，杨某某也下罐救人，结果刚下了三分之一就不行了被人拉了上来，当时甲某某也在罐顶，李某某2戴着防毒面具系着绳子下罐救人，他用绳子系住了李某某3，本人也不行了，大家一起将李某某2和李某某3拉出了罐口，经过急救措施李某某2恢复了呼吸，后该二人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了，之后，119消防人员赶至现场给3号发育罐内排气，将张某某、张某某2从罐底救了上来。李某某还证明甲某某安排李某某2下罐救人。 15.天水市人民政府天政发[2016]90号天水市人民政府关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文件及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调查报告。证明事故发生后，天水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经调查查明事故发生的经过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性质及发生的原因，事故责任认定及对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以及提出了事故的防范和整改措施。天水市人民政府获悉后同意以上调查报告内容，并下发书面文件予以批复的事实。 16.天水陇泰职业卫生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改3号发育罐内空气成分的分析报告。证明经该公司检验，涉案的3号发育罐内硫化氢超标的事实。 17.天水市公安消防支队麦积区大队灭火救援出动命令单，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出车记录、住院病历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急诊病历，天水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事故发生后，天水市公安消防支队麦积区大队119急救车辆及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的出车经过及被害人李某某2、杨某某在事故后均因气体中毒而住院治疗的情况。 18.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及相关委托手续。证明事故发生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张某某、张某某2、李某某3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其中赔偿张某某家属97万元、赔偿张某某2家属89万元、赔偿李某某3家属84万元），已实际履行，并取得被害人张某某2、李某某3家属谅解的事实。 19.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出具的传唤证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甲某某、岳某某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传唤证传唤后到案接受讯问的事实经过。 20.天水市公安局麦积分局（天）公勘[2016]K6205030000002016060095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21.工贸企业有限空间作业安全管理与监督暂行规定。证明工贸企业有限空间作业的安全管理、监督制度及责任追究情况。 22.户籍注销证明3份。证明张某某、张某某2、李某某3因死亡户籍均已被注销的事实。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甲某某、岳某某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庭审中,辩护人均对天水市人民政府天政发[2016]90号天水市人民政府关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文件及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调查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准确，不应将被告人甲某某、岳某某均认定为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二人均承担领导责任，即次要责任。经查，事故发生后，天水市人民政府组织各职能部门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责任主体及责任追究均作出了明确认定，并出具了书面调查报告，该报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已经天水市人民政府予以认可。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8条的规定，在一般情况下，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对重大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起决定性、关键性作用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在本案中，被告人甲某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岳某某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二人均参与公司管理，二人在工作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尽到保证企业安全生产、确保员工安全生产的义务，公司内部安全制度缺失、管理混乱，员工权责不分，无应急救援预案，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且被告人甲某某在事故发生后，盲目指挥施救，扩大危害后果，二被告人均对事故的发生起关键性作用，故均被认定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的上述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天水市人民政府天政发[2016]90号关于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文件及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6.12"事故调查报告均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公诉机关出具的其他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事实，符合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客观、关联、合法，均已作为本案定案根据，当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甲某某、岳某某作为天水利鑫石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参与公司生产管理，均系公司主要负责人，二被告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尽到保证企业安全生产、确保员工安全生产的的义务，导致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操作规程不健全，安全教育培训制度缺失，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3人死亡，2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属情节特别恶劣。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对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均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岳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岳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重大责任事故罪是指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造成其他严重危害后果的行为。本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客观方面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必须具有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二是行为人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只能发生在生产、作业过程中并与生产、作业有直接关系，三是行为人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必须造成了重大伤亡事故或者其他严重后果；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在本案中，被告人岳某某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参与公司管理，应对公司的生产、作业安全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系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其主体身份符合本罪的主体要求；在主观方面，生产改性沥青会产生有毒气体硫化氢以及硫化氢的危害后果这一行业性常识，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的被告人岳某某应当明知，且应当尽到确保员工安全生产的义务，故主观上对危害后果应当预见，而因疏忽大意而并未预见，亦符合本罪的主观要求；在客观方面，被告人在日常的生产、作业中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尽到确保企业、员工安全生产的义务，且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操作规程不健全，安全教育培训制度缺失，确系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此外，本起事故发生在公司正常的生产作业过程中，结果上造成了3人死亡、2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亦符合本罪的客观表现。综上，本案被告人岳某某的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甲某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甲某某是经公安机关下发传唤证传唤到案的，因传唤证具有法律强制性，其到案缺乏主动性，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中自动投案的要求，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鉴于二被告人在案发后均能够坦白其罪行，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能够积极配合调查，赔偿受害人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区别予以判处。据此，为了打击犯罪，维护公共安全，保护人身和财产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甲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岳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曹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薇 人民陪审员 张菊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金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