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数码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溪路525号A楼东区***室。
法定代表人：姚暨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跃，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浙江中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号蓝天商务中心****室。
法定代表人：姚暨荣。
上诉人浙江数码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跃、原审被告浙江中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2008年1月11日，中新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显示股东和持股比例如下：蒋雪萍出资额22万元，持股比例22%；陆晓健22万元，持股比例22%；铁和平出资额25，持股比例25%；数码港公司出资额31万元，持股比例31%。
2012年10月31日，以数码港公司为出让方，马跃为受让方签订协议一份，内约定：出让方数码港公司将其拥有的中新公司10%的1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马跃；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1，转让价款为10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货币；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2年10月31日；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数码港股东对该协议中“马跃”的签名有异议，认为不是马跃本人所签，对其本身的盖章真实性无异议。马跃认可该协议中“马跃”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马跃表示对该股权受让事宜知晓，马跃认可该受让股权协议对其的效力。根据该2012年10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新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工商登记显示为姚暨荣出资额为33.6万元，持股比例为33.6%；洪明潮出资额为36万元，持股比例为6%；马跃出资额为60万元，持股比例为10%；铁和平出资额为206.4万元，持股比例为34.4%；储璐娟出资额为264万元，持股比例为44%。
2013年11月28日，以马跃为转让方，数码港公司为受让方的名义，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内约定，就中新公司的股份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方将其在中新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同意接受该转让的股份；三、转让价格为10万元，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转让方支付转让款；四、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在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自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之日起，公司向受让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受让方成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和相关民事责任。对该协议中“马跃”的笔迹，马跃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书写。审理过程中，马跃申请对2013年11月2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中转让方“马跃”签名字迹及2013年11月30日《浙江中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股东“马跃”签名字迹是否是马跃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浙江法会【2016】文鉴字第8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鉴定意见书马跃、数码港公司、中新公司均无异议。
依据该2013年11月28日《股份转让协议》，中新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办理了股权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变更为铁和平出资额72万元，持股比例为12%；储璐娟出资额为186万元，持股比例为31%；数码港公司出资额342万元，持股比例为57%。现马跃对该2013年11月2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及2013年11月30日《浙江中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马跃”签名有异议，认为系伪造，该协议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提出了如上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11月28日《股份转让协议》及2013年11月30日《浙江中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一、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了马跃在2013年11月28日《股份转让协议》中的签名及在2013年11月30日《中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属于无效协议，对马跃不具有拘束力。数码港公司据该协议所受让的中新公司10%的股权，应当由数码港公司返还给马跃，且数码港公司应当配合马跃办理该10%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因为中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数码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故马跃要求中新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协助义务有一定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数码港公司称马跃持有的中新公司股份是从数码港公司受让而来，马跃该10%股份的受让合同（2012年10月31日数码港公司将其持有中新公司10%股份转让给马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马跃”的签名非马跃本人所签，马跃的股份来源不合法，故马跃对中新公司并不享有股权。但是，2013年12月4日公司变更登记内容反映出马跃在2012年11月1日时已在工商登记中被登记为中新公司的股东，马跃享有中新公司的股东资格。关于马跃的10%股权对价问题双方另行解决。
三、2012年10月31日马跃从数码港公司受让中新公司10%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马跃承认非其本人所签，但是事后追认该协议，而马跃认可该转让协议中出让方数码港公司的印章系数码港公司所有，故该协议对马跃及数码港公司具有的拘束力。此外，工商登记中数码港公司已配合办理马跃为中新公司的股东的手续，应视为数码港公司在2012年11月时认可马跃为中新公司的股东。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马跃享有中新公司10%的股份；二、数码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跃有关中新公司10%的股份；三、数码港公司、中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马跃办理上述第二项中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四、数码港公司、中新公司赔偿马跃鉴定费损失4300元。案件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数码港公司、中新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数码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马跃自始至终不是中新公司的股东，其所持的股权是数码港公司的。工商资料表明，2012年10月31日前，中新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数码港公司31％，铁和平25％、蒋雪萍22％、陆晓健22％。2012年10月31日，数码港公司的股权被非法拆分。当时主持中新公司工作的储璐娟将数码港公司31％的股权进行了拆分，将其中10％转给了马跃，9.4％转给了铁和平，6％转给了洪明潮，5.6％转给了姚暨荣。据此，中新公司的股权结构更改为储璐娟44％，铁和平34.4％，马跃10％，洪明潮6％，姚暨荣5.6％。
换句话说，马跃10％股权原来是数码港公司的，是在2012年10月31日从数码港公司受让的。工商登记的《出资单位变更清单》注明：变更前出资单位为数码港公司、铁和平、蒋雪萍、陆晓健，变更后出资单位为储璐娟、铁和平、马跃、洪明潮、姚暨荣。股权变更的走向非常清晰。而工商变更的依据就是2012年10月31日数码港公司和马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出让方(数码港公司)将中新公司10％的10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马跃)。马跃在一审辩称其10％的股权来自铁和平，而不是数码港公司。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工商登记的应该是马跃和铁和平之间的股权转让，不会用马跃和数码港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变更的依据。
事实上，数码港公司当时对该股权转让毫不知情，也从未与4位受让人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而根据“协议”，数码港公司应该收取转让费人民币31万元，但数码港公司从不知晓也从未收讫过任何转让费。事后发现储璐娟伪造了有关协议，盗盖了数码港公司公章，伪造了马跃、洪明潮、姚暨荣的签字。如果说马跃、洪明潮不在一个单位签字麻烦需要伪造，那无法接受伪造姚暨荣的签字，目的就是为了隐瞒其非法拆分转让的事实。因为伪造，2012年10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为数码港公司从未和相关受让人商谈并达成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意，也没有按“协议”约定收取一分钱转让费。直到2013年12月数码港公司重回中新公司主持工作时才发现自己的股权被非法拆分转让了。
中新公司章程第25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应以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2年10月31日的股权转让涉及到股东以外的其他人：马跃、洪明潮、姚暨荣，却没有经过这个必要的法定程序，因此非法无效。即便马跃和数码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马跃也因为始终没有支付10万元转让费而丧失了拥有股权的资格。数码港公司不可能白白将股权赠与毫不相识的马跃，如果真的存在转让关系，数码港公司也肯定会在收不到转让费的情况下依法撤回协议。
二、本案的焦点是马跃股权的来龙去脉，以及该股权是否合法有效和如何处置的问题。工商资料证实：马跃自2012年10月31日开始持有中新公司10％的股权，依据的就是2012年10月31日马跃和数码港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这是马跃在中新公司股权的唯一来源，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不去追究马跃股权的来龙去脉，反倒认为2013年11月28日的《股权协议书》的真伪是焦点，实属本末倒置，认定事实不清。
2013年12月，数码港公司重回中新公司主持工作。2013年12月3日调整股权结构，首先将数码港公司被拆分的31％股权复位，将非法拆分给马跃的10％，铁和平的9.4％，洪明潮的6％，姚暨荣的5.6％，合计31％的股权退还给数码港公司。此外，数码港公司又购买了储璐娟13％的股权，铁和平13％的股权，将公司股权调整为数码港公司57％，储璐娟31％，铁和平12％。对此调整，铁和平、姚暨荣没有异议，无偿将股权退回了数码港公司。而此前，储璐娟已于2013年11月28日将非法拆分给马跃的10%股权，洪明潮的6％股权转让给了数码港公司。洪明潮要价9万元。数码港公司当时并未发现洪明潮的6％股权就是从自己这里非法转出去的，于2013年12月4日支付了9万元，而马跃的转让款被及时制止。
如前所述，即便马跃和数码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马跃也应该在支付10万元转让款后才享有中新公司10％的股权。所以无论如何，马跃名下的10％股权只有两种处置方法：1、因为伪造，不合规章，转让无效，退回原出让人；2、由于违约，协议无效，退回原出让人。殊途同归，除了退回还是退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基于数码港公司31％的股权于2012年10月31日被非法拆分转让的事实，数码港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对中新公司的股权进行了修正和复位。与此同时，追偿洪明潮骗走的9万元转让费。
综上，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马跃名下的中新公司10％股权源于数码港公司，因为非法无效，应该无偿返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马跃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被上诉人马跃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中新公司陈述称：同意数码港公司的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31日，数码港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中新公司10%股权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马跃，该协议上数码港公司的印章真实且转让股权经过中新公司股东会决议，应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系数码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马跃的签字虽并非其本人书写，但该协议业经马跃追认，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对数码港和马跃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10%股权已于2012年11月1日变更登记至马跃名下，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马跃已经合法受让数码港公司持有的中新公司的10%股权，马跃具有中新公司的股东资格。数码港公司称马跃受让股权时未支付对价，双方就该争议可另行解决。2013年11月2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及2013年11月30日的《中新公司股东会决议》上马跃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马跃亦拒绝追认，故该协议对马跃不发生效力。数码港公司根据该合同所取得的股权，应当返还马跃。综上，数码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浙江数码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