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09年7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陈某之法定代理人）：熊某，女，1985年6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陈某之法定代理人及熊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200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附属小学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2，男，1982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附属小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通新城**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冬云，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跃红，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霖，女，1981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陈某、陈某1、熊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被上诉人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附属小学（以下简称二外附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兼上诉人陈某之法定代理人及上诉人熊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郑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被上诉人二外附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跃红、王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陈某1、熊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陈某、陈某1、熊某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郑某1的损害并非陈某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郑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事件发生在校园内，监护人已尽到了监护职责，二外附小应承担全部责任。
郑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陈某1、熊某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陈某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法律责任。
二外附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陈某1、熊某的上诉请求。本案是一个侵权案件，既然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
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某、陈某1、熊某、二外附小向郑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护理费8253元、医疗费2877.24元、交通费1200元、营养费1000元及后续治疗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1与陈某均为二外附小二年级学生。2016年11月21日下午放学时，郑某1在教学楼门口摔倒受伤，遂至北京口腔医院急诊就诊，被诊断为复杂冠根折，牙冠脱位。此后，郑某1又至北京口腔医院、北京科瓦口腔门诊部就诊治疗，被诊断为右上一中切牙简单冠折，左上一中切牙复杂冠折，左、右上一中切牙半脱位，医嘱活髓切断、2周夹板固定等，并于成年后全冠修复。郑某1共花费医疗费2685.91元。
2016年11月22日，二外附小及郑某1班主任金雨迪出具《情况说明》，称班主任站在班级队伍的前侧，回头查看后侧队伍时发现有同学摔倒，走近看是郑某1摔倒，磕掉了上门牙两颗的各半颗。将郑某1扶起后，了解情况得知是同班同学韩子旸想起有东西忘在班级中想回班取时将郑某1绊倒。2017年2月17日，二外附小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上载2016年11月21日下午学生放学，走到教学楼一层大厅的楼门口时，陈某与郑某1两位同学发生身体接触，致使郑某1同学摔倒磕伤牙齿。就上述两份《情况说明》，二外附小表示11月22日的情况说明是因事发时韩子旸离郑某1最近，老师询问韩子旸，韩子旸说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判断其是致害人，11月24日左右查看监控之后发现致害人是陈某，学校就请两方家长来协商，但陈某家长否认，于是在郑某1家长的要求下学校出具了第二份《情况说明》。本案中，陈某仍不认可绊倒郑某1，并对学校出具前后两份完全不同的《情况说明》表示质疑。
庭审中，二外附小向一审法院提供事发当日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2016年11月21日16时36分，二外附小二·一班放学，一名老师走在队伍中前部，郑某1走在队伍中部，随班级放学队伍往教学楼外走，行至教学楼门口时，陈某背书包自队伍末端斜插跑向队伍前端，由于教学楼门较窄，故自郑某1身边挤出，身后书包与郑某1接触，将郑某1刮倒，此时并无其他人与郑某1有身体接触。
郑某1主张受伤后由母亲谷某请假照顾，发生护理费损失，提供北京客来客胜商贸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请假单、考勤记录及工资单，证明谷某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1月25日、12月16日、12月20日、12月30日请假共7天，扣发工资2252.88元，当月绩效奖金6000元。二外附小认为还应当提供谷某的工资流水记录以证明其扣发工资情况，否则对其误工损失无法确认。
郑某1还主张交通费，并提交出租车票予以证明。
关于后续治疗费，郑某1表示因受损的是门牙，需要在成年后再进行牙冠修复，在此期间要定期就医，医嘱中也有记载，故主张后续治疗费用。陈某、陈某1、熊某及二外附小则认为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通过监控录像可以确认，郑某1摔倒受伤系陈某奔跑过程中书包剐蹭所致，故陈某为侵权人，对给郑某1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陈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二外附小在放学过程中仅有一名教师在队伍前方维持秩序，无其他安全管理人员，教学楼门口亦无安全提示、警示标志，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亦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郑某1的各项诉讼请求中，医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根据票据予以核算。护理费部分，考虑到郑某1为未成年人，受伤后需要照顾，就医时也需要陪同，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护理费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郑某1提供的票据能够与其就医时间相对应，但票据金额与其主张金额不符，法院根据票据金额予以支持。营养费一项，郑某1正值身体发育之际，受伤后恢复确需营养补充，但其主张的费用过高，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该笔费用尚未发生，郑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需费用情况，法院不予支持。郑某1的伤情并未达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某、陈某1、熊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郑某1赔偿医疗费一千六百一十一元五角五分、护理费四千九百五十二元、交通费五百五十元及营养费三百元；二、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附属小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郑某1赔偿医疗费一千零七十四元三角六分、护理费三千三百零一元、交通费三百七十元及营养费二百元；三、驳回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郑某1负担2917元（已交纳），由陈某、陈某1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通过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可以确认，郑某1摔倒受伤系陈某奔跑过程中书包剐蹭所致，陈某上诉主张郑某1摔倒并非其导致，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事故发生时，郑某1、陈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外附小在组织学生放学过程中，有老师走在队伍中前部维持秩序，尽到了部分教育、管理义务，故应免除其部分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陈某的监护人陈某1、熊某应对郑某1受到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事件发生经过、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赔偿项目和金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陈某、陈某1、熊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某、陈某1、熊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华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江 惠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 琳
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