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立峰。
委托代理人蒋沂均，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山岗头68号，组织机构代码13753418-5。
法定代表人史建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小登，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立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吕立峰诉称，2012年2月5日起，本人组织200多名农民工为天腾公司承接贵州省桐梓县娄山中学提供泥工、木工、钢筋工劳务。2012年2月10日，本人与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补签正式的《劳务分包协议》。2012年11月底，本人带领工人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劳务。2012年12月28日，双方就上述工程的劳务工资款经结算达成《工作量清单》。根据《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天腾公司最迟应于2013年2月10日将所结欠的劳务工资款支付完毕，但经其多次催要，天腾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故请求法院判令天腾公司立即支付其劳务工资款2638954元及利息损失4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天腾公司承担。
天腾公司辩称，吕立峰诉称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吕立峰诉称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达成工作量清单后，未支付剩余款项分文，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吕立峰方因未能支付工人工资，致使工人闹事，在政府部门的参与下，在2012年12月28日之后，甲方教育局直接向吕立峰的分包人陆续支付款项5167864元，远远超过天腾公司应付的款项，故吕立峰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天腾公司对此保留要求吕立峰承担相关责任的诉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吕立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0日，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与吕立峰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协议，由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将其承建的贵州桐梓县娄山中学各单体工程分包给吕立峰，分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泥工、木工、钢筋工人工工资总承包，并约定：“泥工、木工、钢筋工三个工种人工费总价为每平方米288元，各单体工程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基础不计算面积，斜坡屋面按盖瓦投影面积计算一层面积。（室内外装饰、防水工程、涂料、门窗、栏杆、水电、附属工程不包括在内）”。2012年3月9日，吕立峰与胡士江签订一份《木工、钢筋、瓦工承包协议书》，吕立峰将其所承包的木工、钢筋、瓦工工程交给胡士江承包施工，双方约定泥工、钢筋、木工三个工种人工费总价为236元／平方米，各单体工程按实做建筑面积计算，基础、屋面另外增加一层面积（按第壹层面积计算）。2012年4月20日，胡士江与胡小强签订《瓦工承包协议》一份，胡士江将其承包的瓦工工程转包给胡小强，约定所有房型屋面按建筑平方（2.2米以下不计面积，按国家规范标准计算）133元／平方米。2012年12月28日，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与吕立峰进行结算，并制作工作量清单，双方确认吕立峰工作量总面积为30829.1平方米，总价为8878780.80元，扣除未作部分的保温、地面找平、梁柱板粉刷、其他扣款及预支工程款4811520元，吕立峰剩余工程款总计2242491元。吕立峰并于结算当天向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内容为：“1、因斜坡屋面取消不存在屋面投影面积（原合同中斜坡屋面投影面积要计算一层面积，现因变更斜坡屋面不计算面积）；2、保温按图纸每平方米18元、b地面找平按图纸每平方米3.5元、c梁板柱粉刷按图纸每平方米12元、d文明施工费每平方米2元、e材料损耗费每平方米3元，（、b、c、d、e）五项未做自愿从合同价288元每平方米中扣除；3、结算单价按吕立峰（主体）工程量清单；4、以上未提部分按原合同执行”。后吕立峰以天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天腾公司支付工程款2638954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利息4万元，吕立峰为此提供了其与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的结算单即吕立峰（主体）工作量清单予以证明。天腾公司认为，吕立峰与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后，又将从天腾公司处分包的工程转包给胡士江施工，胡士江又将从吕立峰处转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胡小强，吕立峰不是实际施工人，因吕立峰未能支付人工工资，导致工人闹事，在政府部门的参与下，贵州省桐梓县教育和科技技术局（以下简称桐梓县教育局）直接向胡士江、胡小强等人陆续支付款项5167864元，远远超过天腾公司应付款项，吕立峰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天腾公司同时提出对此保留要求吕立峰承担相关责任的诉权；为此，天腾公司提供吕立峰与胡士江的承包协议书、胡士江与胡小强的承包协议书、桐梓县教育局的证明、工资发放表、胡士江工资结算清单、胡小强结算清单、领款单等证据证明吕立峰与天腾公司结算后又向实际施工人胡士江、胡小强等人支付5167864元的事实。吕立峰认为，天腾公司与胡士江、胡小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没有义务和理由与胡士江等人进行结算和支付，天腾公司与胡士江、胡小强的结算不能对抗吕立峰，2012年12月28日，天腾公司已与吕立峰进行了结算，在此情形下，又与胡士江等人结算，即使产生了损失，也应当由天腾公司自己来承担；天腾公司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支付了合同内的工程款，即使天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多付的劳务工程款是因为多计算了一层面积，该损失产生的责任也在于天腾公司，与吕立峰无关，天腾公司明知斜坡屋面已取消，也就是胡士江根本就没有进行屋面的施工，完全没有理由多计算一层面积；吕立峰与天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吕立峰已按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也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天腾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吕立峰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法律支持。
原审另查明，吕立峰（主体）工作量清单上预支工程款4811520元，其中吕立峰领取354398元，其余4457122元已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胡士江等人，吕立峰陈述在其领取的款项中，吕立峰支付给工人生活费176000元，余款178398元由吕立峰留用。桐梓县教育局经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同意于2013年2月5日至5月20日期间为天腾公司承建的娄山中学（桐梓二中）支付给胡士江、胡小强、吴立兵木工、泥工、钢筋工工资等5167864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与吕立峰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吕立峰与天腾公司桐梓县分公司关于吕立峰（主体）工作量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确认。天腾公司关于桐梓县教育局已向实际施工人胡士江、胡小强等人陆续支付款项5167864元，远远超过天腾公司应付款项，天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吕立峰已将其所承包的木工、钢筋、瓦工工程交给胡士江承包施工，胡士江又将其承包的瓦工工程转包给胡小强，吕立峰并不是实际施工人，结合天腾公司提供的证据，天腾公司已通过桐梓县教育局为天腾公司承建的娄山中学（桐梓二中）支付给胡士江、胡小强、吴立兵木工、泥工、钢筋工工资等5167864元，就该工程而言，天腾公司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且天腾公司支付行为并无不当，支付数额也远远超出了吕立峰、天腾公司之间的结算及吕立峰的诉请，吕立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天腾公司还欠其工程款未支付，故吕立峰要求天腾公司支付劳务款属于重复主张，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吕立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12元，由吕立峰负担。
上诉人吕立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天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人与天腾公司存在劳务分包的事实，且双方之间的工程量结算清单的法律效力已为原审法院认可；天腾公司向其支付过劳务工程款354398元，其购买了20多万元的施工工具；本人负责工程的外部协调、投入资金和管理与胡士江负责工程管理的行为在性质上是相同的，胡士江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本人也应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本人实际履行了相应义务，应享有相关权利。二、原审法院对证据效力的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桐梓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法人盖章，没有相关银行支付凭证，原审法院就认定了该证据的效力。教育局提供的支付项目不清，没有明细，无法确认所会款项内是否含有劳务工程款。三、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人有权要求天腾公司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双方的工程量结算已经原审法院确认效力。四、即使桐梓县教育局支付给胡士江工程款是真实的，该行为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且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天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吕立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吕立峰称购买20多万元的工具与原审陈述相矛盾，即使吕立峰有购买工具的行为也不能说明吕立峰是实际施工人，因为吕立峰已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给胡士江承包施工，胡士江又将瓦工交给胡小强施工。桐梓县教育局直接向胡士江、胡小强支付款项的证据已经过原审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也到桐梓县教育局调查过，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二、关于合同的相对性问题，因为吕立峰将工程转包给了胡士江实际承包施工，胡士江又将其承包的瓦工转包给胡小强，在双方结算清单上确定的预支工程4811520元，除了354398元是吕立峰领取的，其余款项都是直接由胡士江和胡小强领取的，所以我方认为桐梓县教育局在当时直接向胡士江和胡小强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也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吕立峰提交购买施工工具的发票109张（金额合计为19万元）、工地施工人员受伤收到其赔偿款而出具的收条3张（金额合计为15600元），以证明其在工程的实际施工中投入资金并进行管理，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天腾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吕立峰所要证明的目的和内容，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另查明，原审法院2013年11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载明：“审：教育局证明上的六笔钱款，是教育局直接支付的吗？被代：是的，是教育局支持支付的，没有通过项目剖。审：教育局支付上述钱款，是否需要经过项目部同意？被代：每一笔付款都是通知项目部的，项目部知晓的，支付每一笔款项都由项目部签字同意的。程序都是经教育局、政府部门直接向上级审核后进行申报，批复后，上级部门同意后，通知我们直接打款。期间教育局、分公司都通知原告参与，原告也去过了，后来原告自己走了。审：原告，你们结账后，教育局付款情况你们知道吗？原代：不知道，被告也没有通知过我们。被代：结账之后，教育局和分公司都通知过原告了，原告也去过了。审：原告到底有没有去过？原代：原告是去过，但是他们避开原告，一直骗原告，让原告等，原告不知道他们的付款情况。审：5月20日之前付款，原告在吗？原代：原告在的，但是瞒着原告进行的。”
本院认为，吕立峰在从天腾公司处承包到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胡士江，而胡士江又将涉案工程的一部分转包给胡小强。根据天腾公司原审时提交的付款凭证，在吕立峰与天腾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进行结算前，天腾公司就存在有直接向实际施工人胡士江、胡小强支付劳务费等的事实。2012年12月28日，经双方结算，吕立峰剩余工程款总计2242491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原审中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在2012年12月28日天腾公司与吕立峰结算后，天腾公司已通过发包人桐梓县教育局向实际施工人胡士江、胡小强等支付劳务工资等5167864元，该支付数额已远远超出了吕立峰与天腾公司之间的结算数额，也超出了吕立峰的诉请，天腾公司通过桐梓县教育局向实际施工人直接支付劳务工资的行为，吕立峰是知晓的，且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吕立峰要求天腾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吕立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2元，由上诉人吕立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飞
审判员 张 斌
审判员 罗希夷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