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高新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曾用名王某乙，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王某丙，男，系被告人王某甲之子。
指定辩护人王军、郭鹏，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新检公刑诉（201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晶、张旭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法定代理人王某丙、辩护人郭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6日晚，被告人王某甲在家中大量饮酒后产生被害妄想、幻听、幻视、错视等症状，误认为有人加害自己，担心死后妻子刘某无人照顾，又误将刘某看成妖怪，于4月7日零时许手持钢管进入卧室，对睡在床上的刘某的头部猛击数下，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请求他人帮助报警，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山东省安康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甲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刘金升、王秋凤等九人证言；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等；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某甲及法定代理人、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但指定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系自愿认罪，其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到法院审理阶段，一直都做了有罪供述；第二、根据司法精神医学鉴定，被告人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受此影响，其在实施杀害其配偶的行为时实质性辨认及控制能力削弱，是限定责任能力人，虽然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三、被告人在行凶后要求别人帮忙拨打报警电话，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四、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杀害被害人仅是因为在精神病的驱使下产生妄想，主观恶性不大并积极悔罪，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刘某系夫妻，案发前两人共同居住在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泉小区C区30号楼4单元201室。2014年4月6日晚，被告人王某甲在家中大量饮酒，并于酒后出现了被害妄想、幻听等严重精神症状，误认为有人要加害自己，同时产生了自杀念头，并担心自己死后妻子刘某无人照顾，还误将妻子刘某看成妖怪。4月7日零时许，被告人王某甲产生了杀死自己妻子刘某的想法，遂趁被害人刘某已在卧室床上熟睡之机，持钢管（长为60厘米、直径2.5厘米）猛击被害人刘某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刘某当场死亡。4月7日8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将此事告知邻居王秋凤等人，要求他人帮忙报警。4月7日上午10时47分许，被告人王某甲的儿媳高相燕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将被告人王某甲抓获归案。经山东省安康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王某甲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系被告人王某甲的儿子）证言证实，2014年4月3日开始，父亲王某甲一天给他打几十个电话，打通了老说声音不像，像妖怪。过了一两天，其父亲曾去他家借斧子，说家里闹鬼。2014年4月7日上午10时40分其接到通知赶到父亲家时，民警也赶到了。他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就把父亲王某甲抱住了，民警紧接着就给他父亲戴上了手铐，他父亲当时说了句：“我终于解脱了。”他到西卧室看见其母亲刘某已经死亡，头都被砸扁了。
2、证人高某（系被告人王某甲的儿媳）证言证实，2014年4月7日上午10点多，高某听小区里的人说，她公公王某甲将她婆婆刘某砍了，她担心公公王某甲手里有刀，就用手机报了警。
3、证人刘某（系被害人刘某的弟弟）证言证实，
2014年4月7日11时左右，刘金升接到通知赶到其姐夫王某甲家时，他看见姐姐刘某的头上盖着塑料泡沫，卧室墙上、床上都是血迹。
4、证人王某（系被告人王某甲的邻居）证言证实，从2014年3月底开始，他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2014年4月7日8时许，王某甲让王某帮忙报警，称自己已将刘某杀死。
5、证人张某（系被告人王某甲的邻居）证言证实，邻居们都说王某甲近一段时间有些疯，到处骂、砸东西。2014年4月7日7时许，张某看到王某甲拿着一根一米左右的棍子上楼，后听说王某甲把他媳妇杀死了。
6、证人乔某、郭某（系被告人王某甲的邻居）证言证实，从案发前的一段时间开始，王某甲精神便不太正常，2014年4月7日听说王某甲砸死了他妻子。
7、证人王某（系泰安高新区某村村委会主任）证言证实，王某甲平时和妻子刘某二人住在龙泉小区C区30号楼4单元201室，王某甲脾气古怪、暴躁。2014年4月3日中午，王某甲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打通了就说“这事你得给我办好，全委托给你了。”他问王某甲什么事，王某甲光说“你办好就是了。”
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7日10时左右，王某甲到其经营的百货商店买馒头时身上很大的酒味，脸上显露出紧张、害怕的表情。
（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4年4月6日晚上，我喝酒时老是觉得南边窗子上有人，就攥着铁管子喝酒，边喝酒边躲窗子上的人，一共喝了四茶碗泰山大曲。我估摸着到了半夜12点多，觉得心里太麻烦了，就产生了让刘某跟着我一起死的想法。我看见刘某在床上躺着，就用右手握着铁管弯头那一侧，朝她头左侧使劲砸了五六下，把她头都砸瘪了，人也没气了。第二天早上，我碰见邻居便让他们报警。后来警察就把我带到公安局了。我砸死刘某是因为我想寻死，我又担心我媳妇有脑血栓后遗症，生活无法自理。在十几天前，刘某冲我一笑，我觉得她是个妖怪，疑心她要害我，所以我把她打死了。
以上供述与被告人当庭陈述相一致，且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某甲酒后精神出现异常，于2014年4月7日凌晨，手持钢管猛击被害人刘某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的犯罪事实。
（三）勘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照片一宗，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尸体受伤部位、现场血迹分布、以及现场提取的钢管、衣物等物品情况。
（四）鉴定意见
1、2014年4月12日，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泰公（刑）鉴（尸检）字（2014）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证实被害人刘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颅骨粉碎性骨折，鼻骨、左眼眶粉粹性骨折，头面部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具有质硬、有一定重量，便于挥动的钝性物体作用形成。
2、2014年5月26日，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公（泰）鉴（遗传）字（2014）243号生物物证鉴定书一份，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现场墙壁、铁棍、被罩上检出人血迹，上述血迹系被害人刘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0414081×1016。在送检的被告人王某甲作案时所穿上衣上未获得DNA分型。
3、山东安康医院作出的鲁安康（2014）精鉴字第22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被告人王某甲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五）物证、书证
1、带血迹的钢管、男士蓝色上衣照片一宗，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使用的作案工具系钢管，案发时所穿上衣为蓝色上衣。
2、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出生于1952年1月10日，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抓获证明各一份，证实2014年4月7日10时47分，高相燕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王某甲抓获，并于2014年4月9日至5月7日对其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在家中肆意放纵自己大量饮酒后产生了被害妄想、幻视等严重精神症状，并趁妻子刘某熟睡之机，手持钢管猛击其头部，致被害人刘某当场死亡。被告人王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故意杀人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某甲具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在家中将被害人刘某杀害后，于次日早晨主动将此事告知邻居并要求他人帮其报警，且在案发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于自动投案，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在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根据法律规定，亦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作案工具钢管一根，依法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曹旭晶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陈国鹏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