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雯。
委托代理人夏斌，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洁，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
委托代理人刘奇，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况萍萍，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海云。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
委托代理人汪漪，上海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雯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雯的委托代理人夏斌，被上诉人马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奇，原审被告杨海云，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汪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杨海云与马俊系母子关系。马俊与陈雯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7月登记结婚。
2004年2月1日，马俊、陈雯作为买受方（合同乙方）与案外人甲（出售方，合同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共同向甲购买本市某区某公路某弄36号201室房产，房屋转让价为490，536元（人民币，下同）。马俊、陈雯向银行申请了借款以支付部分房款。同月17日，马俊、陈雯取得此房产权。双方为了结婚而购买此房。
2004年2月25日，马俊作为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弄2区47号2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与上海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此公有住房产权，支付了25，863元的购房费用，取得了此房产权。2004年5月14日，马俊作为出售方（合同甲方），陈雯、杨海云作为买受方（合同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马俊将上述房屋转让给陈雯、杨海云，转让价为251，000元。同日，陈雯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签订《个人住房（二手房）抵押借款合同》，以抵押借款方式向该银行申请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5月至2024年5月。此房的过户手续及贷款手续均由马俊和陈雯、杨海云委托案外人上海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代办。2004年5月23日，马俊和陈雯、杨海云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此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5月2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将贷款20万元划入陈雯指定的上海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此后，涉案房屋产权转移至陈雯、杨海云名下。此房由杨海云居住至今。
对于20万元的贷款，马俊表示其共取得其中的17万至18万元，其中7万元左右用于购车，2万余元用于偿还在购买涉案房屋公有产权时的借款，一部分用于偿还购买沪松公路住房时向他人的借款及装修，其他用于其与陈雯的结婚支出以及陈雯开设公司的费用。陈雯表示，贷款全部给了马俊，一部分用于偿还马俊的个人债务、购车、购买涉案公有住房产权的费用。
另查，2004年5月23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证明。截止2013年12月，贷款本金余额为132，955.68元。
再查，2013年8月，马俊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将此案移送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原审审理中，马俊请求法院确认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恢复产权登记。陈雯不同意马俊的上述诉讼请求。杨海云则同意马俊的上述诉讼请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则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
原审认为，2004年2月1日，马俊与陈雯系恋爱关系，双方为了结婚以贷款购买了位于沪松公路住房。而在同月，马俊购得其承租的涉案公有住房产权后，即刻与自己的母亲以及女友签订买卖合同，移转产权。儿子将自己的房产转让给自己的母亲与女友，这一房屋买卖行为，明显不符合社会常理，而且陈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马俊支付购房首付款。此次通过房屋买卖名义而取得的银行贷款中，有部分被用于购车、偿还马俊与陈雯购买沪松公路房屋时的借款，以及此房的装修等，由此可以认定，就马俊、陈雯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的交易，而仅是通过房屋买卖而套取银行贷款。这种以房屋买卖之名，行套取银行贷款之实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对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当属无效。
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陈雯、杨海云应当协助马俊办理产权恢复登记手续。由于涉案房屋存在抵押登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对房屋享有合法的抵押权，为保护抵押权人的利益。基于借款合同的相对性，陈雯作为借款人，应当清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的债务。在清偿了抵押债务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应及时注销抵押登记，以便办理产权恢复登记手续。鉴于合同无效，系马俊与陈雯、杨海云共同过错所致，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一、马俊与陈雯、杨海云于2004年5月14日就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弄2区47号201室房屋而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陈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借款余款本息。如陈雯未能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由马俊代为清偿；三、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于陈雯清偿了借款余款本息后十日内办理注销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弄2区47号201室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四、陈雯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后十日内，协助马俊办理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弄2区47号201室房屋产权的恢复登记手续，将产权恢复登记至马俊名下。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马俊（原审误写为“石光华”）负担3，450元，陈雯、杨海云各负担1，725元。
原审判决后，陈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交易与事实不符。首先，陈雯已经向马俊支付过购房首付款，只是相关凭证被马俊拿走，但陈雯有相关的报警记录为证。其次，即便陈雯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支付过首付款，也不影响系争合同的有效性。再者，原审法院混淆了买卖合同与贷款合同之间的关系，马俊取得贷款后如何使用该笔款项与陈雯和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无关，反而证明陈雯依据买卖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2、原审认定双方以房屋买卖之名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对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故认为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对于无效合同已付25万房款如何处理并未提及，显属遗漏。4、马俊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争取更多的离婚财产，其与杨海云串通恶意诉讼。陈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俊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俊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海云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述称：对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俊与陈雯、杨海云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雯主张其为自己提供保障而购买系争房屋，马俊、杨海云则主张签订买卖合同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并无证据可以证明陈雯支付了系争买卖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其次，陈雯在购买系争房屋前已与马俊共同购置了婚房，且该房屋登记在两人名下，故陈雯关于购买系争房屋为自己提供保障的主张缺乏可信度。再者，结合系争房屋买卖前后的居住状况以及房屋买卖所获贷款的实际使用情况，马俊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陈雯及杨海云亦与一般常理不符。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可以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仅以套取贷款为目的，而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在认定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对合同无效后果所作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原审法院对于一审诉讼费承担主体的表述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马俊负担3，450元，陈雯、杨海云各负担1，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50元，由陈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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