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9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镇建设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38811137410。
负责人：胡文生，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木梓，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齐军，男，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员工，住湖北省云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显华，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云梦支行）与被上诉人胡齐军劳动争议一案，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鄂云梦民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农行云梦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遂作出（2015）鄂孝感中民三终字第00111号民事裁定,发回云梦县人民法院重审。云梦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鄂092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农行云梦支行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云梦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木梓，被上诉人胡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显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云梦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鄂092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农行云梦支行不用给付胡齐军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也不用为胡齐军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齐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了胡齐军主张权利的范围。胡齐军申请仲裁时主张的是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而一审判决的是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显然超出了胡齐军主张权利的范围。二、一审认定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是错误的。本案实质的争议焦点是农行云梦支行于2008年11月19日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止劳动合同是否有效是判断是否支付工资的前提。所以本案应审查的是中止劳动合同争议的时效，而不是给付工资争议的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农行云梦支行于2008年11月19日已向胡齐军送达了“中止劳动合同确认书”。如胡齐军认为农行云梦支行中止劳动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在收到“中止劳动合同确认书”之次日起一年内提出，而胡齐军在收到“中止劳动合同确认书”六年后才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仲裁时效。三、一审认定胡齐军在农行云梦支行下达中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后,仍一直从事农行云梦支行安排的工作没有事实依据。胡齐军所主张的“工作行为”系其涉嫌挪用公款，配合检察院调查的行为，并非是为单位提供劳动。且胡齐军提供的证人经庭审调查均不能证明胡齐军在中止劳动合同期间一直从事农行云梦支行安排的工作这一事实。四、一审认定胡齐军出具的承诺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认定农行云梦支行要求胡齐军出具承诺书没有事实依据，农行云梦支行并没有要求胡齐军出具承诺书，胡齐军主张农行云梦支行逼迫其作出承诺书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承诺书是胡齐军处置自己权利的行为，并非劳动合同的内容，《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劳动合同无效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承诺书。五、一审认定胡齐军从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共计15013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向农行云梦支行调取胡齐军指定人员的工资福利数额，且在确认被调取人员与胡齐军的条件并不相同也不相近的情况下，仍参照其被调取人员的工资计算胡齐军“劳动合同中止履行”期间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情理。
胡齐军二审答辩称，关于第一点上诉理由，胡齐军可以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胡齐军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三点上诉理由，胡齐军实际一直在农行上班，催收欠款，清收部的同事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关于第四点上诉理由，胡齐军所写的承诺书是在农行云梦支行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出具的。关于第五点上诉理由，一审参照与胡齐军同等条件、职务的人员的工资标准，计算农行云梦支行应补发给胡齐军的工资，计算标准较低。
农行云梦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农行云梦支行不用给付胡齐军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也不用为胡齐军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齐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980年3月20日，胡齐军到农行云梦支行参加工作。1999年12月10日，农行云梦支行与胡齐军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工作内容为胡齐军根据农行云梦支行安排，从事管理岗位工作；该《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约定了劳动合同的变更、续订、终止与解除等事项。2007年1月9日，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因农行云梦支行公款3748万元去向不明的问题作出《立案决定书》。同年5月31日，孝感市公安局发出拘留证，内容为将胡齐军执行拘留，但该拘留证没有向胡齐军宣布，也没有胡齐军签名。2008年3月30日，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向孝感市人大常委会作出《关于胡齐军、曾昭亚涉嫌挪用公款案的调查情况及扣押款处理意见的报告》，认为胡齐军涉嫌犯罪。但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一直未将胡齐军批准逮捕，一直未对胡齐军限制人身自由，胡齐军仍在深圳等地从事农行云梦支行安排的欠款清收工作。2008年8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制定《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劳动合同制度实施细则（暂行）》，该细则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中止或者部分中止履行劳动合同：（五）其他可中止或者部分中止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形”，该细则自发布之日起执行。2008年11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人事处向孝感分行人事科下发《关于胡齐军、胡亚平中止劳动合同的通知》，认为胡齐军属于“其他中止或者部分中止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形”，通知中止胡齐军的劳动合同，停缴各项社会保险和公积金。2008年11月19日，农行云梦支行发出《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中止劳动合同确认书》，通知自2008年12月1日起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胡齐军的妻子彭丽芳在该确认书上签字。2009年5月6日，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胡齐军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2013年6月21日，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胡齐军涉嫌挪用公款一案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胡齐军不起诉。2013年10月12日，胡齐军向农行云梦支行作出承诺书，承诺：一、接受农行云梦支行自上级行批准解除中止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之日起发放的工资及保险、公积金；二、不向分、支行索取本人在“中止劳动合同”期间停发的工资、停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三、不再提出其他任何要求。2013年10月29日，农行孝感支行与胡齐军签订《中国农业银行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变更：1、将原中止劳动合同变更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将原劳动合同中的管理岗变更为操作岗；3、履行劳动合同以市分行批复时间为准。2014年12月23日，胡齐军向云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农行云梦支行支付违法中止胡齐军劳动合同五年间的工资（含五险一金）50万元，云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仲裁裁决：1、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由农行云梦支行支付给胡齐军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间的工资，具体金额以农行云梦支行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予以确定；2、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由农行云梦支行为胡齐军补缴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间的社会保险金；3、驳回胡齐军要求农行云梦支行为其补缴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间的住房公积金的请求。该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农行云梦支行于2015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农行云梦支行员工陶燕明（1964年出生）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三项合计150130元；农行云梦支行为其缴纳保险金额共计45010.08元；农行云梦支行员工夏红俊（1959年出生）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三项合计150450元；农行云梦支行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等五险金45010.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产生，系胡齐军在被孝感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后，农行云梦支行通知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后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双方对于胡齐军在劳动合同中止期间的工资及保险待遇问题而引发的劳动争议。
关于农行云梦支行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的中止，是指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法定或者约定的状况，致使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是劳动关系继续保持的状态。劳动合同中止的条件一般有：1.劳动者应征入伍或者离职履行国家规定的其他义务，劳动合同应当中止或者部分中止履行；2.劳动者因被依法限制人身自由而不能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的，劳动合同可以中止或者部分中止履行；3.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中的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劳动合同的，另一方可以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中止或部分中止履行劳动合同；4.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中止或者部分中止履行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止的情形主要有：1.用人单位中止，用人单位具备法定的中止事由，如停产息工、厂内待岗等情形可中止履行劳动合同；2.劳动者中止，劳动者暂时无法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但是仍然有继续履行的条件，造成劳动合同中止；3.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中止，如协议借用、停薪留职等双方协商一致可中止合同的履行。再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涉嫌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收容审查、拘留或者逮捕的，用人单位劳动者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与其暂时停止劳动合同的履行。”本案中，农行云梦支行与胡齐军于1999年12月1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时，双方并未约定中止劳动合同的条件和事由，农行云梦支行下发通知于2008年12月1日起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时，也未与胡齐军协商一致，系其单方依内部规定通知中止合同，且未告知胡齐军有复议等救济途径，故双方并未有协商一致中止合同的情形。其次，农行云梦支行没有证据证明胡齐军在中止合同时存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等不能履行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其依湖北省分行制定《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劳动合同制度实施细则（暂行）》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中止或者部分中止履行劳动合同：（五）其他可中止或者部分中止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形”规定，单方中止劳动合同属其自行扩大中止劳动合同适用的条件，不符合劳动法关于劳动合同中止的相关规定，没有合法依据，且损害劳动者胡齐军的合法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农行云梦支行在没有法定事由或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在不具备中止劳动合同的条件下，擅自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且事实上胡齐军在中止合同期间一直从事农行云梦支行安排的工作，故农行云梦支行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未实际中止。
关于胡齐军于2013年10月12日出具承诺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胡齐军在承诺书中明确承诺不向分、支行索取劳动合同中止期间的工资、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该承诺是否有效，应结合本案案情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予以评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规定，农行云梦支行在并未实际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关系，胡齐军一直在从事农行云梦支行安排的工作，在农行云梦支行与胡齐军正式恢复劳动合同之前，要求胡齐军出具承诺书，且事后胡齐军多次表示该承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等事实看，该承诺明显免除农行云梦支行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胡齐军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且违反劳动法的规定，损害了胡齐军的合法权益，该承诺应认定无效。
关于胡齐军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农行云梦支行与胡齐军的劳动关系并未实际中止，纵使中止，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故其因追索劳动报酬而申请仲裁并不受一年时效期间的限制，其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农行云梦支行是否应补发胡齐军的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胡齐军与农行云梦支行之间并未实际中止劳动合同，胡齐军在此期间也一直从事农行云梦支行安排的工作，故农行云梦支行应依法支付胡齐军从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陶燕明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三项合计150130元，夏红俊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三项合计150450元，两人在此期间均由农行云梦支行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金等五险金为45010.08元。现农行云梦支行没有与胡齐军条件相同的员工工资，对照该二人工资，一审法院酌定胡齐军从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为150130元，应由农行云梦支行为其补缴的社会保险费为45010.08元。
关于胡齐军要求农行云梦支行支付服装费、电话费、企业年金、精神损失费的问题，因该服装费、电话费、企业年金等属于农行云梦支行的福利，胡齐军要求该费用既没有劳动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胡齐军主张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于法无据，未予支持。
关于胡齐军要求农行云梦支行为其交纳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因住房公积金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胡齐军可以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另行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
综上，农行云梦支行在不具备中止劳动合同的条件，既无法定事由，又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单方依内部规定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损害了胡齐军的合法权益，该中止合同的行为无效。胡齐军作出的承诺书，免除了农行云梦支行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胡齐军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且违反劳动法的规定，损害了胡齐军的合法权益，该承诺无效。农行云梦支行在未实际中止与胡齐军劳动合同的前提下，理应支付胡齐军从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报酬，并为其补缴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农行云梦支行主张双方已中止合同，胡齐军已作出承诺，故其不应再支付胡齐军从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胡齐军要求农行云梦支行支付服装费、电话费、企业年金、精神损失费及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未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应给付胡齐军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三项合计15013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为胡齐军补缴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单位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负担（已交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劳动合同是否中止；2.胡齐军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如何评判；3.胡齐军申请仲裁的时效是否经过；4.一审参照与胡齐军工作条件相同的农行云梦支行其他员工工资，酌定农行云梦支行支付胡齐军的工资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2008年11月10日，农行云梦支行根据《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劳动合同制度实施细则（暂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停缴各项社会保险和公积金。2008年11月19日农行云梦支行向胡齐军送达了《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中止劳动合同确认书》，其妻彭丽芳签收。2013年10月29日，胡齐军与农行云梦支行签订《中国农业银行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将原中止劳动合同变更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由此可知，农行云梦支行中止与胡齐军的劳动合同，胡齐军已认可，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08年11月19日中止。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2013年6月21日，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胡齐军涉嫌挪用公款一案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胡齐军不起诉。且农行云梦支行于2013年10月29日与胡齐军签订《中国农业银行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恢复原劳动合同的履行，故农行云梦支行应为胡齐军补缴劳动合同中止期间的工资和各项社会保险费。虽然胡齐军在2013年10月12日向农行云梦支行出具了《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免除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排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且非胡齐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承诺应认定无效。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农行云梦支行与胡齐军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故胡齐军申请仲裁不受一年时效的限制，其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焦点4本院认为，因农行云梦支行并未提供胡齐军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遂参照与胡齐军工作条件相同的农行云梦支行其他员工工资，酌定农行云梦支行应支付胡齐军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但胡齐军申请仲裁时主张的是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而一审判决农行云梦支行支付胡齐军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超出了胡齐军主张权利的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农行云梦支行应支付胡齐军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的工资147628元[即150130元—（150130元÷60月）]和社会保险费。
综上，上诉人农行云梦支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6）鄂092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6）鄂092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应给付胡齐军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三项合计15013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6）鄂0923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为胡齐军补缴2008年11月至2013年10月单位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
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齐军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基础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三项合计147628元；
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为胡齐军补缴2008年12月至2013年10月单位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梦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铮
审判员 代绍娟
审判员 胡 红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