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东虎（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广东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阿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成（代理权限：一般代理），随州市曾都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众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力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袁涛、代理审判员李小辉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众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东虎、被上诉人程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鑫众祥公司诉称：我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了定作合同，由被告加工制作五十铃冷藏车一辆，合同价为167000元。我公司付清全款，并于7月15日提回车辆。后由于该车尾气排放不达标，无法办理环保标示。经向被告核实，该车辆未申报整车环保公告。因无法申请环保标示导致车辆不能办理注册登记，车辆不能运行，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我公司要求被告采取补救措施，被告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办理假的环保标示和落户手续，我公司拒绝，并要求被告公司置换一辆能注册行驶的车辆，被告至今不予办理。为此，我公司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及汇款手续费计167026元及银行利息4812.4元；支付单次接车费10075.4元及两名接车人的工资损失4193.12元；偿付车辆保险费2485.5元；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2014年10月30日又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公司双倍返还支付的车辆定金30100元。
原审被告程力公司辩称：原、被告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产品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认为乌鲁木齐市机动车车辆环保核查部门出具的车辆退办证明造成其不能上户的理由不能成立。从《车辆退办证明》上看不出核查的具体单位及其职责、执法依据、检测标准及检测结果。无法确定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是否对车辆进行了审核，无法确定该车辆的确不能上户以及不能上户的原因。我公司向原告提供的车辆符合国四标准，原告所在地的核查部门未经过检测，就草率认定该车辆不符合国四标准，是不作为行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14年6月18日在湖北省随州市签订了《湖北程力集团产品定作合同》，由被告为原告定作一台五十铃正宗国四排放标准冷藏车，合同约定了车辆的型号、规格、价格、产品标准、交（提）车地点、付款方式及期限以及违约责任。其中在“具体配置及特殊要求”中约定，此车为正宗国四车型，整车严格按照国家公告生产。合同签订的当日，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转账预付了车辆定金30100元，转账付款手续费10.5元。2014年7月9日，被告将车辆制造完毕。原告派出张晓宇、万新两名工作人员乘飞机到武汉后转车到随州，现场对车辆进行了验收。被告向原告提供了车辆的整车合格证、底盘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等相关手续。确认为合格后，原告付清了车辆尾款136900元，转账付款手续费15.5元。之后二人将车辆从随州开回新疆。被告提供的整车合格证、底盘合格证和车辆一致性证书均显示车辆排放标准为JB17691-2005（国Ⅳ），GB3847-2005。整车合格证还特别注释，本产品符合Q／CLW·JS0263-2006《湖北程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企业标准》的要求，准予出厂。原告将车辆开回新疆后，于2014年7月16日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费为2485元。之后原告在乌鲁木齐市机动车办理注册登记时，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告知应先申请车辆环保检验，环保检验合格并领取合格标志后，才能办理注册登记手续。2014年8月19日，乌鲁木齐市机动车环保核查部门向原告发放了车辆退办证明，理由为：根据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乌政通（2011）12号）的规定，该机动车不符合国Ⅳ标准车型，不予核发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公安机关交通部门将不予办理注册登记手续。2014年12月18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在此退办证明上注明，根据乌鲁木齐市文件规定，从2013年7月1日开始不再对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车辆办理新车注册和转让手续。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员工张晓宇、万新从乌鲁木齐市到武汉的机票2800元，机票保险及快递费80元。从武汉到随州的士费220元。到随州及提车回新疆途中的住宿费、餐费1579元。车辆途中的加油费、过路费5396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原告员工张晓宇、万新2014年7月份工资分别为4701.9元和4045.53元。原、被告所争议的车辆现仍由原告掌控，没有退还给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为购买改装车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了《湖北程力集团产品定作合同》，其内容具体、明确，合同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理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进行加工。车辆加工完毕交付时，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及车辆整车合格证、底盘合格证和车辆一致性证书等相关手续。经过原告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现场验收，确认合格后，当日付清了车辆余款，并提取了车辆。自标的车辆交付之日起，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按合同约定，标的车辆为正宗国四排放标准。被告交车时，随车提供的整车合格证、底盘合格证和车辆一致性证书均显示车辆的排放标准符合国Ⅳ标准，且该车辆核准型号经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信部的审核通过。相关证据明确表明该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国Ⅳ标准，而原告不予认可，因为乌鲁木齐市机动车环保核查部门出具了退办证明，证明该车辆不符合国Ⅳ标准车型。本院认为，虽然乌鲁木齐市机动车环保核查部门对该车辆出具了退办证明，但其并未明确说明检验部门是否具备检验资质，其依据是否为国家规定的检验标准以及不符合国Ⅳ标准的原因何在。根据法律规定，若双方对产品标准存在争议，应该由双方均认可且具备相应资质的检验机构对车辆进行检验。故仅凭乌鲁木齐市机动车环保核查部门出具了退办证明并不能确定争议车辆不符合国Ⅳ标准的事实。并且，截至目前争议车辆仍由原告控制，原告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并向被告返还此车辆。故对原告提出的退车款、汇款手续费、车辆购置期间的银行利息及增加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车地点在供方厂内，需方自提。表明原告提车时从新疆来随州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返回新疆途中所发生的加油费、过路费均属于因提车所发生的相关费用，该费用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提出由被告承担此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原告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鑫众祥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程力公司提供的定作车辆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致使上诉人接收车辆后，不能在当地上牌。被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伪造汽车合格证，上诉人在经乌鲁木齐环保部门核查时，才知道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是假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1、被上诉人自行接回车辆；2、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30100元定金；3、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车款及手续费167026元；4、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接车费用10075.40元；5、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保险费2485.50元；6、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两名员工接车期间工资4193.12元（其中，万新2280.48元，张晓宇1912.64元）；7、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款利息损失4812.34元；8、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程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众祥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力公司签订的《湖北程力集团产品定作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因定作车辆未能上牌，上诉人鑫众祥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力公司就车辆是否符合国四排放标准发生争议，对此，双方均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鑫众祥公司所提交的的《车辆退办证明》，系车辆环保核查部门及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共同出具的，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车辆退办证明》中已明确载明定作车辆“不符合国四标准车型，不予核发机动车环保检验合格标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将不予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故上诉人已经尽了举证义务。被上诉人程力公司认为定作车辆符合国四排放标准，虽然提交了车辆底盘生产商庆铃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国四底盘证明》，但其证明效力明显低于车辆环保核查部门及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共同出具的《车辆退办证明》。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定作车辆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定作车辆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程力公司定作行为违约。
上诉人鑫众祥公司上诉要求被上诉人程力公司退还定作款及赔偿损失，包含了解除双方的《湖北程力集团产品定作合同》诉讼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程力公司定作的车辆不符合国四标准，无法上牌，其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签订的《湖北程力集团产品定作合同》应予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定作车辆不符合双方质量约定，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接回定作车辆，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定作款合法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定作款及手续费共计167026元，其已经交付给上诉人的车辆由其自行取回。上诉人因接收定作车辆支付的接车费用10075.40元、车辆保险费2485.50元亦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在收取上诉人定作款后，占用的资金利息，亦应当向上诉人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双方在《湖北程力集团产品定作合同》约定定金为30100元，虽然被上诉人程力公司交付的定作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但程力公司已经向上诉人鑫众祥公司交付了车辆，不适用定金罚则。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两名员工接车期间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1708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湖北程力集团产品定作合同》；
三、被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定作款和转账手续费共计167026元及利息（其中，30110.5元的利息自2014年6月18日起、136915.5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四、被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接车费用10075.40元；
五、被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保险费用2485.50元；
六、被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已交付的定作车辆由其自行取回，上诉人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应当退还；
七、驳回上诉人新疆鑫众祥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三、四、五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1元，合计8651元，由被上诉人程力专用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锋
审 判 员 袁 涛
代理审判员 李小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