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3刑终9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某，农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24日被涟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沛，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绰号“广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5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某甲、聂某犯寻衅滋事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13日作出（2015）娄星刑初字第4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聂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2日晚，被告人聂某晚餐喝了酒，后来到娄底2012时尚酒吧跳舞。23时许，被告人聂某在舞台上跳舞时与李某甲的朋友刘某甲发生矛盾。刘某甲认为聂某骚扰她，李某甲与聂某发生争执。在争执中，李某甲打了聂某，李某甲的朋友胡某、李某乙等人上前帮忙，一起对聂某拳打脚踢。聂某被打下舞台，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李某甲等人上前去抢聂某的匕首,聂某紧抓着匕首不放，在争夺中，邓某挤进去劝架，被刀子刺中腹部，邓某负伤后去医院治疗。此时，酒吧保安等人上前夺取聂某手上的匕首，未果，期间李某甲、刘某甲被聂某的匕首割伤。李某甲随后从酒吧后台操作间拿出一把水果刀，聂某见状跑到酒吧外面，李某甲等人追上去，踢了聂某几脚，才肯作罢。经鉴定，邓某腹部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失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李某甲经电话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邓某受伤后住院治疗53天，用去医药费47687元。经鉴定，邓某所受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继续治疗费在3000元左右使用，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00日，住院期间护理2人。被告人李某甲的亲属与被害人邓某于2016年2月2日达成了一致意见，李某甲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邓某经济损失四万五千元，邓某请求对李某甲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甲、聂某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邓某腹部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评定为重伤二级；
4、李某甲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手术记录，证明被告人李某甲2014年7月13日因左手食指、中指皮肤裂伤在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2日晚21时许，她和李某甲去了2012时尚酒吧。跳舞时，聂某对她实施搂抱，像喝多了的样子，连续抱了她几次，她都躲开了，她和聂某吵了起来。李某甲过来，与聂某发生争执，李某甲抓住聂某的脖子将聂某往后推，李某甲的朋友也过来打聂某。现场混乱，邓某从舞台上下来，聂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在乱舞。李某甲去抢刀子，但没抢到，李某甲的手被刀子划破了，聂某想跑，她从后面用双手抱住聂某的脖子，聂某挣扎，她和聂某倒在舞台上。倒地后，聂某用刀子向后刺，刺到了她的嘴巴，她就松手了。聂某往外面跑，李某甲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从舞台后面跑出来，向聂某追去，聂某跑到酒吧门前大马路上时摔倒，起来后又跑了。李某甲等人追了一阵就没有追了，李某甲去了娄底中心医院，缝合了手上的伤口；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2日23时许，他和李某乙、成某、李某甲、李晶等人在2012时尚酒吧舞台上跳舞，聂某去抱李某甲带来的朋友刘某甲，后李某甲与聂某打了起来，他与李某乙、李晶上前给李某甲帮忙，他踢了聂某几脚。随后，聂某被打下去，李某甲、聂某还有保安围在一起拉拉扯扯，现场比较混乱。后在酒吧外李某甲追上去踢了聂某几脚。他和李某乙、李晶也过去踢了聂某。随后他陪李某甲去了娄底中心医院，到医院后，他才知道邓某被人给捅伤了。聂某在被他们打后，拿出了一把匕首，开始打架时他没看到李某甲拿刀；
7、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3日0时许，五六个人在舞台上打架，李某甲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经过她身边，李某甲告诉她邓某被人捅伤了，他自己也受了伤，李某甲手上有血，没有看到刀上有血；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2012时尚酒吧圆形舞台处发生打架，保安试着控制一个手拿着一把黑色匕首的光背男子（经查系聂某），他双手按住聂某的拿匕首的手腕，当时还有一个女子在抢匕首，抢匕首的女孩抱着聂某，他们两人摔倒在地。保安将两人劝开，接着看到一个光膀子的男子（经查系李某甲）手持一把水果刀站在舞台上，朝聂某大喊，边喊边往外追。看到李某甲他们三四人在打聂某，但没使用刀子；
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2012时尚酒吧圆形舞台处三四人围着聂某打，聂某右手拿了一把约一支铅笔长的匕首。保安抓住聂某拿着匕首的右手腕，想抢下匕首，但没抢下来。后聂某和一个女的从舞台倒到了地上。那个女的还压在聂某的身上，一只手抓住聂某的右手，这时聂某手上还抓着自己的匕首。后双方打架的人都到外面去了，打架时聂某拿了刀子，开始打架只是拳打脚踢；
10、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一个光背的年轻人冲进2012时尚酒吧的水果间，将桌子上的水果刀拿起就往外面跑；
11、证人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与周某乙、付志红、李禹、胡某、周某乙的表弟等人到娄底2012酒吧去玩，遇到了李某甲、邓某。23时许，有人在舞台上打架，李某甲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给了他，李某甲又回到舞台中间去打架。后他和付志红在娄底市中心医院见到了胡某和李某甲，李某甲的手指被划破了；
12、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与李禹、付志红、成某、胡某、陈鹏一起去娄底市2012时尚酒吧玩。23时许，有人在酒吧舞台打了架；
1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到2012时尚酒吧，遇到胡某、成某、李某甲、邓某、李某甲、聂某等人。他和邓某、李某甲、聂某喝了几杯酒。后舞台上李某甲和聂某在打架，因为聂某喝酒喝多了，跳舞时乱撞，他比较讨厌聂某，于是他走过去踢聂某，但没踢到。聂某被打下了舞台，聂某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他们晃来晃去，那刀的颜色是黑色的。有人去抢聂某手中的匕首，他也在抢，抢刀时发现邓某往舞台下走去，到了酒吧门口，邓某捂着肚子，拦了一辆车走了。聂某倒在2012酒吧门口的绿化带边上，李某甲、胡某等人围在聂某旁边，李某甲手上还拿着一把长40厘米的水果刀。后聂某爬起来跑了；
14、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晚他与李某甲到2012酒吧去玩，与李某甲一起的有“亚妹子”、“昕伢子”等四五人。他们喝了一会酒，到舞台上跳舞。后李某甲和聂某打架。他过去劝，不到四五秒钟，他走到李某甲身边时，一把刀子朝他刺过来，刺在他的左腹部，他捂着肚子去了医院；
15、辨认笔录，证明刘某乙辨认出案发当晚在2012时尚酒吧有三四个围着一个男子打，被打的男子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子，该拿刀的男子系被告人聂某；
16、辨认笔录，证明邓某辨认出“广某”被告人李某甲和被告人聂某；
17、指认案发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带被告人李某甲到2012时尚酒吧指认了案发现场；
18、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供称2014年7月12日晚，他和邓某、刘某甲、胡某、李某乙、成某、李晶等人在2012时尚酒吧喝了一阵酒，后到舞台上跳舞。刘某甲告诉他有人抱她，并用手指向聂某，他就问怎么回事，聂某说“我要这样又怎样的”，他听后就火了，用手去抓聂某并将聂某推开，聂某用脚踢他。李某乙、李晶、胡某过来帮忙打聂某，拳打脚踢一阵后，将聂某打下舞台。聂某站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走上了舞台朝他刺来。他与胡某、李晶等人又和聂某打在一起。他踢了聂某几下，主要是抢聂某的匕首。邓某来到他身边，大约二三秒钟，他看到聂某的匕首刺在邓某的肚子上，现场人多又乱。他抓住聂某握匕首的右手，去抢匕首。聂某用力挣扎，他的左手指被聂某的匕首划破了，酒吧的保安有人也在抢聂某的匕首，抢了一阵后，聂某就想跑，刘某甲就从后面抱住聂某的脖子，刘某甲与聂某从酒吧舞台上摔了下去。刘某甲抱着聂某不放，聂某用匕首刺了刘某甲两下。他跑到酒吧后面切水果的操作间，拿了一把长约40厘米的水果刀出来，去追打聂某，在2012酒吧们前花坛处，聂某摔倒了，他和李某乙、胡某、李晶过去踢了聂某；
19、被告人聂某的供述，供称2014年7月12日晚他喝了两瓶100毫升的酒，一瓶是劲酒、一瓶是邵阳老酒。22时许，他到娄底2012酒吧玩。后他到酒吧舞台上跳舞，有点醉。跳了一阵后，他和一个女的碰撞了一下。过了一阵，那女的朋友李某甲和几个人过来了，对着他拳打脚踢，他倒在舞台下面，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匕首，跟对方打在一起。保安过来抢他匕首，他不松手，自己右手大拇指被伤着了。他刚下舞台，又摔倒了，他撞的那个女的不让他走，保安过来扯开了他们。当他走下舞台时，李某甲拿了一把长水果刀向他走来，但是李某甲被保安拦住了。他跑到酒吧出口的花坛拐弯处，摔倒在地上，四五个人用脚踢他。打了一阵后，对方都跑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
2、病历资料、诊断证明书、住院医药费收据及费用清单、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鉴定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自2014年7月13日至9月3日因伤住院，共计住院53天，用去医药费合计47687元。鉴定意见认为邓某所受损失评定为九级伤残，继续治疗费在3000元左右使用，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00日，住院期间护理2人。
（三）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刑事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的亲属与被害人邓某达成调解协议并当场兑现，邓某表示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李某甲从轻判处缓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聂某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重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某甲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被告人李某甲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及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邓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邓某的谅解，酌情对被告人李某甲从轻处罚。被害人邓某所受损伤系被告人聂某等人在寻衅滋事过程中所致，被告人聂某应适当赔偿邓某的经济损失。根据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社区矫正机构经调查后所提出的建议，决定对被告人李某甲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聂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二、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三、由被告人聂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该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聂某提出，其虽拿出了刀子，但没捅人，指控他随意殴打他人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改判无罪，并驳回邓某的赔偿请求。其辩护人提出，请求法院调取聂某受伤住院的病历资料及医疗发票，请求二审开庭审理，并辩称聂某没有持刀捅人，没有殴打任何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聂某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聂某、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重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对李某甲从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邓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邓某的谅解，对被告人李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依法对被告人李某甲宣告缓刑。上诉人聂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聂某没有捅刺他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证人刘某甲、胡某、李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邓某的陈述、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以及上诉人聂某本人的供述等证据共同证明了上诉人聂某携带刀具进入公共场所，酒后行为失控，与他人发生打斗，在打斗中拿出刀子挥舞，打斗造成他人受伤的后果，上诉人聂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犯罪是正确的。上诉人聂某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聂某的辩护人提出申请本院调取聂某住院的病历资料和发票等证据，并申请开庭审理。经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聂某打架时受伤后到医院治疗的有关情况对聂某寻衅滋事犯罪的定罪量刑没有实质影响，无需调取这些材料，在二审期间也没必要开庭审理。辩护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聂某的辩护人提出聂某有自首情节，经查，聂某在原审庭审中，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原判量刑偏重。经查，原审根据被告人聂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得当。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聂某等人寻衅滋事致邓某受伤，上诉人聂某应适当赔偿经济损失。上诉人聂某提出的应驳回邓某的民事赔偿请求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处理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德雄
审 判 员 张菖青
代理审判员 贺 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叶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