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6行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璋龙，男，195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代理人杜超峰，浙江麦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虞区张珍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佳琦，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瑶杰，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璋龙因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行初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高璋龙在上虞区××村谢岙建有养殖场，主要用于生猪养殖。2014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畜禽场关停拆除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在2014年11月30日前关停拆除位于隐潭溪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被告对原告养殖场内的存栏畜禽处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147200元；并约定支付方式为双方协议签订后，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完成关停和违章建筑拆除工作，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公示并报区人民政府备案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后原告拆除了养殖场部分建筑物，2015年3月5日，被告支付给原告养殖场关停补助款167222元。因涉案建筑物当时未拆除，2016年5月13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原告擅自在上虞区××村建造了空关房，此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依据《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令原告于2016年5月18日前自行拆除上述建筑面积为652.3㎡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2016年6月8日，被告强制拆除了涉案建筑物。2016年8月11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遂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涉案养殖场建筑物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还查明，被告在拆除涉案养殖场建筑物前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制作行政强制执行笔录。涉案养殖场建筑物位于上虞区××村谢岙的集体土地上，属于上虞区章镇镇规划区域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告建造的涉案养殖场建筑物，是否违反相关法律并须予以拆除，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即使涉案养殖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被告在未自行作出或未经相关职能部门作出限期自行拆除决定，且未履行法定程序即迳行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建筑物，缺乏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主张的511480元经济损失为合法财产受到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经营性损失，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养殖场建筑物建造系经过合法审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养殖场农具等各项财产遭受损失的证据，且其主张的经营性损失并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故原告诉请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1148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高璋龙坐落于上虞区××村谢岙的养殖场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高璋龙要求被告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赔偿经济损失51148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高璋龙上诉称：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属于应当赔偿情形。上诉人对涉案养殖场合法占用、使用，对其权利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予以保护。且上诉人开办养殖场时经批准使用，后由于客观原因没有续期，同时该生产经营活动长期得到有关部门支持鼓励。2011年5月30日原上虞市国土局对涉案养殖场进行调查并对上诉人制作了询问笔录，该调查并未认定涉案养殖场为违法建筑。2.上诉人已在一审中尽到相应举证责任。且根据相关规定，设施农用地无需办理农转用审批手续。虽然涉案养殖场的建筑物没有合法产权证明，但系不可归咎于上诉人的历史遗留问题造成，对上诉人损失应当参照合法建筑给予相应赔偿。3.涉案养殖场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农用工具等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请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高璋龙坐落于上虞区××村谢岙的养殖场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高璋龙经济损失51148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相应建筑位于章镇镇规划区内，但未经规划审批，依法应予拆除。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未能说明赔偿数额的具体组成，依法不应予以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根据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证据10，2015年3月20日，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转账支付金樟根养殖场关停补助款167222元。一审对该节事实的时间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于2016年6月8日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相关建筑物是否合法。
根据已查明事实，关于上诉人金樟根建房的审批手续，仅有原上虞市章镇镇人民政府于1996年8月19日所作的“同意你户在八洞闸里靠南，本村桑树地中的杂地里建造临时棚房一间5×4=20ｍ2，期限三年”批复，然至被上诉人上虞区章镇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时，上诉人相关建筑物已达652.3平方米。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三条“从事种植业、养殖业需要搭建临时建筑的，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临时使用土地二公顷以下，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土地的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之规定，养殖场内搭建临时建筑仍应办理相应用地审批手续，且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现上诉人未能对此举证证明，其所建造的涉案养殖场建筑不能认定为合法。上诉人主张有其他合法财产损失，然未于举证期限内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璋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卓娅
审判员 蒋 瑛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