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7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角奎镇将军路新大桥。法定代表人：王羽，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勇，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省，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斐然，女，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一审被告：张让广，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审被告：郭建，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一审被告：宜宾智仁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县二二四电厂福园一区。法定代表人：王羽，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闹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秦斐然，一审被告张让广、郭建、宜宾智仁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格闹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1月13日《借款合同》约定的165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借新还旧。（1）格闹河公司与秦斐然在2014年1月13日之前存在借贷债务。（2）本案一审中，郭建答辩其收到该1650万元后转到了秦斐然指定的四川瑞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账上，用以偿还秦斐然与格闹河公司之前的借款本息。（3）秦斐然在格闹河公司尚未还清2014年1月13日之前借款的情况下，又再次出借1650万元，且约定由郭建代收该1650万元，若不认定该笔借款系借新还旧与常理相悖。2、二审认定格闹河公司尚欠秦斐然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错误。（1）因1650万元系借新还旧，故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应以原始借款在2014年1月13日所余本息进行认定，即1242.09万元。（2）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6月3日该次借款本息合计1628.52万元。在2014年1月13日之后，秦斐然收到的还款金额合计为910万元，二审对其中100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因为格闹河公司与秦斐然之间除了借款关系之外没有其他业务往来，二审不应因其电子回单摘要为财务费而不予认定为归还借款。因此，截至2015年6月3日，格闹河公司欠秦斐然的本息合计应为718.52万元。（二）本案的主要证据《借款合同》是伪造的。《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格闹河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对格闹河公司提交的鉴定材料有针对性地进行了取舍，把重要的《抵押担保合同》及《动产抵押登记书》置之不理。（三）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故本案应由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审理和判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应驳回秦斐然的诉讼请求。3、二审认定秦斐然就格闹河公司所有的水轮发电机组享有抵押权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导致管理人行使撤销权存在重大障碍。（四）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秦斐然一审起诉请求格闹河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其诉讼请求中没有包含对普通破产债权的确认，但一审确认了秦斐然对格闹河公司享有的债权。综上，格闹河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二）二审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三）二审认定格闹河公司欠付秦斐然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050万元是否正确；（四）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有关第一个争议焦点。格闹河公司主张，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应由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审理和判决。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分别针对“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以及“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才提起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作出了规定。本案中，秦斐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尚未受理格闹河公司的重整申请，故本案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本案立案审理后，因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受理格闹河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并在格闹河公司管理人接管格闹河公司的财产后裁定本案恢复审理，审理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审对一审裁判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二）有关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格闹河公司主张本案应根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驳回秦斐然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的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在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债务人被宣告破产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经查，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仅裁定格闹河公司进行重整，并未宣告格闹河公司破产，故二审未依据上述规定驳回秦斐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次，格闹河公司主张二审认定秦斐然就格闹河公司所有的水轮发电机组享有抵押权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导致管理人行使撤销权存在重大障碍。本院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格闹河公司管理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明确请求法院撤销上述涉案抵押权，一、二审法院在格闹河公司与秦斐然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认定秦斐然就格闹河公司所有的水轮发电机组享有抵押权，并无不当。确认抵押权合法有效，亦不妨碍格闹河公司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权。格闹河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三）有关第三个争议焦点。格闹河公司主张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格闹河公司印章是伪造的，该《借款合同》约定的1650万元属于借新还旧，郭建在收到该1650万元后转到了秦斐然指定的四川瑞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账上，用以偿还秦斐然与格闹河公司之前的借款本息，故该次借款的实际金额应以2013年的两次借款在2014年1月13日所余本息计算。首先，有关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格闹河公司印章的真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格闹河公司印章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2013年1月20日《借款协议》、2013年3月20日《借款协议》、2014年1月5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格闹河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印章，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未将《抵押担保合同》及《动产抵押登记书》作为鉴定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格闹河公司印章是伪造的。故二审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格闹河公司印章是格闹河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并无不当。其次，有关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1650万元是否借新还旧的问题。本院认为，格闹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建确将收到的1650万元转到了秦斐然指定的四川瑞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账上，二审认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妥。格闹河公司主张涉案出借款项有悖常理即推定为借新还旧的理据亦不充分。此外，格闹河公司主张四川九淼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2014年7月25日分别向舒清奎支付的30万元、20万元，以及成都颢淼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舒清奎支付的50万元均系格闹河公司向秦斐然偿还的借款本息。经查，上述三笔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其电子回单摘要均载明“支付财务费用”。本院认为，格闹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三笔款项确系格闹河公司向秦斐然偿还的借款本息，亦未能证明四川九淼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成都颢淼科技有限公司与舒清奎之间不存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以外的法律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二审未将上述100万元认定为格闹河公司向秦斐然偿还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格闹河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有关第四个争议焦点。格闹河公司主张二审判决确认秦斐然对格闹河公司享有债权，超出了秦斐然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秦斐然一审起诉请求格闹河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属于给付之诉，法院只有在确认秦斐然对格闹河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才能判决格闹河公司向秦斐然履行债务，故秦斐然的诉讼请求必然已经包含了确认债权的内容，一审法院以格闹河公司已进入重整程序为由，判决确认秦斐然对格闹河公司享有债权借款本金1050万元及利息，并未超出秦斐然的诉讼请求，二审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格闹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纯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玉林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明克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