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杰，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峰，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强，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华，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元朝，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杰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强、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洪杰于2015年3月14日向周志强尾号为3275的工商银行帐号转账776000元。同日，周志强分四次向尾号为6222****0405账户转出共750000元。该账户户名显示为*少伟。2015年7月15日，周志强与李洪杰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周志强因资金需要向李洪杰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周志强确认本合同当日已全额收到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周志强于2015年3月14日、4月6日、4月14日向李洪杰分别转账3000元、43750元、24000元。李洪杰确认在2015年4月14日转账的24000元为周志强偿还本案的借款利息，对于其他转账共计46750元不确认为本案还款，称以上转账属于周志强偿还另案借款的还款。并提交李洪杰于2014年11月25日转账50000元至周志强的账户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翠馨华庭物业管理处在2016年5月3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晏华，为我小区A座1519房的业主。其平时都是单独出入，未见其先生周志强与其同行、出入，自2013年5月开始，均未见其先生周志强出入我小区。等。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在2016年4月21日出具《证明》，载明：我院工程师晏华，女，1981年7月出生，于2007年7月到我院工作至今，其平均每月收入17200元。晏华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是晏华的同事，据其了解，晏华与周志强的夫妻关系大致在2014年就出现了问题，其曾听晏华提及她与丈夫已经分居多年。晏华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是晏华的邻居，与晏华同住在翠馨华庭小区，据其了解，晏华是独自一个人住在小区，平时从来没有见过周志强。晏华申请证人吴某丁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在2013年开始至2015年12月期间担任周志强的司机。他曾经在开车时听到周志强当场向李洪杰借钱，周志强在收到借款后将钱借给了案外人方某甲，但是后来方某甲不知所踪。他平时开车送周志强均是送到汇景新城的住处。李洪杰在庭审中称借钱时只有李洪杰与周志强在场，晏华并不在场，但李洪杰不清楚晏华对借款事实是否知情。另查，周志强与晏华于2011年2月16日登记结婚。李洪杰与周志强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周志强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李洪杰多次追讨未果，遂于2016年3月11日诉诸原审法院。李洪杰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周志强、晏华向李洪杰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2、周志强、晏华向李洪杰支付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周志强、晏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李洪杰主张周志强于2015年3月14日向其借款，有转账记录、借款合同为证证实，周志强经原审法云公告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到庭诉讼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李洪杰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李洪杰主张的该笔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周志强没有依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李洪杰要求周志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焦点问题有四：首先，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李洪杰自认其在交付本金时先行扣除了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中李洪杰实际上借出的本金数额为776000元。第二，关于李洪杰起诉要求周志强按月利率3%标准向其支付利息问题，李洪杰称与周志强系口头约定利息，对此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洪杰要求周志强自2015年5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为宜。第三，关于本案还款问题。对于周志强向李洪杰分别于2015年3月14日、4月6日、4月14日转账共70750元的事实，李洪杰确认其中周志强于2015年4月14日汇款的24000元属于周志强偿还本案借款的还款，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余汇款共46750元系周志强向李洪杰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还款。故原审法院对周志强于2015年4月14日的24000元还款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周志强尚欠李洪杰本金共752000元。最后，关于涉案的借款债务是否属于周志强与晏华夫妻共同债务。周志强以个人名义向李洪杰出具借款合同，且在其收到李洪杰支付的776000元后，即于同日将750000元转出至第三人账户，并未将涉案的借款用于其与晏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此外，晏华提交的物业管理处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与周志强处于长期分居状态，生活开支等相对独立，晏华的工作性质较为稳定、经济收入较高，以常理推断并无必要借入本案借款以维持其生活开支。因此，涉案债务虽发生于周志强、晏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晏华已举证证实上述借款并未用于周志强、晏华夫妻共同生活，李洪杰亦未举证证明晏华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洪杰要求晏华对周志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志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洪杰偿还借款本金752000元，并以752000元为基数，并从2015年11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李洪杰。二、驳回李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李洪杰负担3922元，由周志强负担10238元。本案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周志强负担。判后，上诉人李洪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洪杰与周志强有约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即月利率3%。1、李洪杰与周志强约定此次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有以下证据证明：（1）周志强签署的《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尽管《借款合同》上没有直接写明月利率3%，但《借款合同》是在李洪杰已经向周志强支付借款本金后4个月出具的。2015年3月14日，李洪杰实际向周志强转账支付的金额为人民币776000元，周志强为何于2015年7月15日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显然，周志强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其中第一个月的利息24000元（80万元×3%）直接从借款本金中预扣。李洪杰与周志强为朋友关系，所以在向周志强提供借款时（2016年3月14日）并未要求签订借款合同，而是口头约定。由于周志强仅仅在2016年4月14日支付了24000元利息，5月、6月及7月均未支付利息，所以李洪杰在2016年7月要求周志强补签了《借款合同》。上述情况符合情理和生活经验，足以证明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2）李洪杰出借资金时预扣利息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惯例。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在提供借款时预扣第一个月的利息是惯例，李洪杰与周志强之间的民间借贷也遵循着这种惯例。与借款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常见的惯例。尽管司法解释中对该部分预扣的利息不予确认，但不能否认该合同双方中对利率的约定依然是明确的，这一事实不因司法是否认为有效而改变。（3）周志强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乙方若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非法使用借款的，甲方可以向一乙方追讨借款以及债权的费用”，双方已就需要支付利息做出了明确约定。（4）周志强实际上履行了一个月的利息偿还义务。2016年4月14日是借款刚满一个月的时间，周志强于该日向李洪杰转账支付一个月的利息人民币24000元（80万元×3%）。周志强履行偿还利息义务的行为。再一次证明李洪杰与周志强之间存在借款余额利率为3%的约定。另外，周志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缺席，并没有对此次民间借贷需要支付利息和月利率为3%作出任何抗辩，法院对利息约定不予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仅判决周志强应偿还的本金为人民币752000元是错误的，还应当偿还本金23280元。1、本案依据司法解释认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76000元，李洪杰没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上述规定确认此次民间借贷纠纷的本金为人民币776000元是无异议的。上述司法解释也印证了李洪杰与周志强之间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2、周志强于2015年4月14日支付的人民币24000元，其中2328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而非原审法院所认为的本金。如前所述，李洪杰与周志强之间约定了月利率3%，当第一个月期满时，周志强支付24000元显然是支付利息，即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80万元乘以月利率3%得出。但是按照司法解释，本案的本金只能认定为776000元，则应支付的第一个月利息应当修正为23280元（776000×3%）相应超出利息部分720元冲抵本金。因此，周志强仍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75280元（应偿还本金=实际借款本金776000元-偿还的部分本金720元）。原审判决“向原告李洪杰偿还借款本金752000元”遗漏了“本金23280元”。三、晏华应对周志强应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晏华主张借款时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其与周志强约定周志强负责创业、晏华负责家庭开支，涉案债务为周志强一个人债务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1、借款发生时至借款到期时，乃至李洪杰提起一审诉讼前，晏华与周志强仍属夫妻关系。证明夫妻关系存在最有效的证据是结婚登记材料，李洪杰提供于2016年3月24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的《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该证据能充分证实2011年2月16日至调取时，周志强和晏华系夫妻关系，且该借款发生在2015年3月14日，为周志强、晏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晏华主张借款时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不影响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2、晏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在借款之后转给方某甲，退一步讲，即使晏华能够证明转给了方某甲，但是也不能证明该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为转给方某甲的款项可能是周志强、晏华偿还之前的夫妻共同债务，也可能是周志强、晏华与方某甲有其他交易往来的情况。3、晏华主张其与周志强约定周志强负责创业，晏华负责家庭开支的观点不能得到支持。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其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不能证明李洪杰对此知情。4、原审判决认为“晏华提交的物业管理处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与周志强处于长期分居状态，生活开支等相应独立，晏华的工作性质较为稳定、经济收入较高，以常理推断并无必要借入本案借款以维持生活开支”的说法，李洪杰不予认可。（1）晏华提交的证人证言缺乏独立性，缺乏中立性。证人陈某为晏华工作单位同科室人员，称经常一起吃饭，也会去家里做客，进而推断晏华与周志强夫妻关系。证人王某为晏华住所邻居，但王某与晏华所住楼层相距较大，称没有见过周志强说服力不足。证人吴某丁称在场目睹李洪杰通过手机转账给周志强，但根据李洪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李洪杰是通过柜面交易转账给周志强的，该证言与事实不符。（2）晏华提交的证据8《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出具的收入证明》仅显示其自2007年7月到该单位工作，平均月收入为17200元，并没有显示该平均收入为何阶段的，而且平均收入为17200元也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所需。（3）退一步讲，即使晏华与周志强确实长期分居，也不能证明其生活开支独立，更不能证明涉案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一审判决存在自相矛盾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可李洪杰出借的时候扣除利息的做法，另外一方面又不认可李洪杰与周志强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是自相矛盾的。晏华主张与周志强约定周志强负责创业、晏华负责家庭开支，假如真的是这样的约定，并不排除创业与晏华无关，反而是周志强与晏华具体事务上的划分，而不是债权债务上的划分，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证明他们在债权债务上应该是共同的。综上所述，李洪杰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涉案债务为周志强、晏华夫妻共同债务。李洪杰上诉请求：1、除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周志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外，改判周志强仍应偿还本金23280元，支付借款利息以77528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暂计至2016年10月13日利息139550.40元，本息162830.40元；2、改判晏华对本案中周志强应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周志强、晏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晏华答辩称，一、该借款为自然人之间借款，且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李洪杰主张要求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并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李洪杰与周志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支付利息，所以应当视为没有约定。二、该借款为李洪杰与周志强之间的个人借款，并非晏华与周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晏华与周志强并不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晏华与周志强在其借款前已感情破裂并已分居。1、晏华在原审法院提交了与周志强的短信聊天截图、陈某、王某、吴某丁证人证言、物业管理处证明等证据证明双方感情在借款前早已破裂并分居的事实。首先，从短信聊天截图可以看出，晏华与周志强在2013年5月份开始就不断通过短信沟通离婚的事情，晏华也在短信中提到要求与周志强面谈，但遭到周志强拒绝的短信回复，从该短信上也可以反应出其已分居的事实。其次，从同事陈某、邻居王某、周志强前司机吴某丁的证言及物业管理处证明中可证实，晏华与周志强长期分居，不住在一起的事实。2、根据周志强的银行流水显示，周志强在2015午3月14日收到李洪杰776000元的当天即分成4笔转给案外人方某甲，并没有把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规定，周志强所借债务并未用于共同生活，因此应为其个人债务。3、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之前，晏华根本不清楚李洪杰与周志强有债务纠纷，对该笔债务是否存在根本不知情，而且该款项转账是发生在2015年3月14日，但是签订借款合同是在2015年7月15日，对于该债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存疑，不排除李洪杰与周志强恶意串通伪造债务，侵害晏华的合法权益。综上，晏华与周志强双方已在2013年5月份感情已经完全破裂并已分居，而借款是发生在2015年3月份，且在借款当天即转出给第三人方某甲，所以根据常理，该借款在双方感情完全破裂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晏华并没有获得债务带来的利益。晏华为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的在职工程师，收入每月可将近2万元，生活开支非常小，没有重大支出，根本不需要借款，也不需要依靠周志强支付生活费，可独立生活，而且晏华与周志强的关系在2013年5月就已经变得非常糟糕，因此更加不可能发生经济往来。周志强、晏华在2013年5月开始感情破裂，并且已经分居，晏华提交了微信记录和证人证言，不可能还会去分工合作。三、晏华已完成本案应有的举证责任。针对李洪杰的上诉观点，首先，晏华已经举证与周志强感情破裂并已分居的事实，以及银行流水也证实该笔款项当天就转账给第三人方某甲的事实，那某已经完成了应由晏华来完成的举证责任，而李洪杰认为存在其他可能的情形，该举证责任应该由李洪杰来完成；其次，李洪杰认为可能是偿还之前的共同债务或者其他交易往来，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这些情形，那对于不存在的客观事实，晏华根本不可能举证。所以晏华认为，李洪杰认为存在其他可能的情形，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周志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5年7月15日，周志强与李洪杰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周志强若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非法使用借款的，李洪杰可以向周志强追讨借款以及涉及债权的费用。再查明，二审庭询时，李洪杰称，周志强在2015年5月13日或14日通过现金支付24000元利息；李洪杰出借涉案款项时没有告知过晏华，后来李洪杰找不到周志强，2016年2月李洪杰找律师通过正常手续追款，李洪杰本人没有和晏华联系过；李洪杰在五六年前见过晏华，后来就没有见过。又查明，二审庭询后，晏华提交其与周志强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用于证明其与周志强已于2016年5月6日登记离婚。李洪杰质证称，对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文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的日期均在借款发生之后及李洪杰提起一审诉讼之后，案涉债务是周志强与晏华婚姻存续期间就已经存在的，关于晏华与周志强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项债权债务处理中约定其夫妻不存在共同债务是不符合事实的，夫妻双方内部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约定并不能对抗外部的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周志强尚欠李洪杰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数额；二、周志强向李洪杰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周志强与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周志强向李洪杰借款80万元，但对于款项的交付，李洪杰只于2015年3月14日向周志强转账77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李洪杰实际上借出的本金数额为776000元，并无不当，李洪杰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周志强若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非法使用借款的，李洪杰可以向周志强追讨借款以及涉及债权的费用。但上述对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且李洪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志强在2015年5月曾通过现金支付24000元利息以及周志强存在每月偿还24000元利息的规律性，不足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李洪杰要求周志强支付借款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对周志强于2015年4月14日的24000元还款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周志强尚欠李洪杰的本金共75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因双方对逾期利率亦均未作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利息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首先，周志强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及于其本人，除非该债务是用于日常家庭生活的小额债务，其效力才当然及于夫妻的另一方晏华。审查涉案《借款合同》，周志强借款的理由是“因资金需要”，并未注明是家庭用款，且借款金额高达80万元，超过日常家庭生活的合理范围，因此，周志强的举债行为的效力不当然及于某。其次，周志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志强与晏华名下存在借款期间购买的房屋、车辆或者其他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而晏华提供证据证实周志强于2015年3月14日收到借款当日即转出75万元，故周志强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较小。再次，涉案借款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3月14日，晏华提供物业管理处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等多份证据，用于证实晏华与周志强在该段时间是处于分居状态。最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债，因夫妻另一方无法限制其对外举债的行为，无法审查其债务的真实性、债务的数额，也无法控制债务的用途，在缺乏举债合意的情况下判令另一方承担责任，将使夫妻一方陷入不可预测的风险中。而债权人作为出借方，其在出借款项之前相对于债务人而言具有优势地位，可以审查借款的用途、债务人偿债能力、借款是否夫妻双方的合意等等，如债权人意欲夫妻双方共同承责，完全可以要求夫妻双方达成偿债合意，否则可以拒绝出借款项以规避自身风险，因此，债权人对自己债权的风险应当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即便李洪杰不能确定借款的用途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仍然期待夫妻相对方某乙共同承担责任，那么其完全可以征询晏华的意见，在晏华作出愿意承责的意思表示之后才向周志强出借款项，否则可以拒绝周志强的借款请求以规避自己的风险。李洪杰作为债权人未尽注意义务，既未在出借款项时询问晏华的意见，在借款到期后也未直接向晏华追偿，直至找不到周志强后才向晏华追款，表明李洪杰根本没有将涉案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看待。综合以上分析，李洪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志强借款是用于与晏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法院认为不应认定涉案借款为周志强与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洪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上诉人李洪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谢欣欣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邝俊能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