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2刑初636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东升，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州市鼓楼区某工程处会计，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州市鼓楼区。2016年11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柏涛、傅程，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公诉刑诉〔2017〕7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东升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东升及其辩护人朱柏涛、傅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林东升在受聘担任福州市鼓楼区某工程处会计期间，又应福州市鼓楼区某工程处财务总监林某（另案处理）的要求担任林某所控制的福州市台江区某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财务。被告人林东升在发现林某将工程处的资金人民币6510万元转到福州市台江区某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并用于炒股、理财等营利活动时，负有监督职责的被告人林东升未及时制止林某的行为也未及时向公司报告，仍继续做虚假账目帮林某掩盖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并收取林某给予的补贴款人民币3.6万元。由于被告人林东升的行为，造成福州市鼓楼区某工程处资金人民币6510万被林某挪用，至案发时仍有资金人民币4110万元未被追回。
2016年11月9日，被告人林东升被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抓获。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东升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以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林东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但辩解称林某给的3.6万元是她工作三年多的补贴款。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东升系接受办案人员传唤到反贪局配合调查，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即使不认定被告人林东升具有自首情节，也应认定被告人林东升具有坦白情节，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林东升所获得的3.6万元是合法的补贴款，不应认定为是非法所得；4.对被告人林东升定罪量刑时不应以挪用公款的法定损失额作为依据，不应被认定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的损失，因此被告人林东升应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并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林东升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林东升在受聘担任福州市鼓楼区某工程处（以下简称“某工程处”）会计期间，又应某工程处财务总监林某（另案处理）的要求担任林某所控制的福州市台江区某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财务。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间，林某通过私下办理的某工程处一般账户网银，先后9次将该工程处的资金人民币共6510万元转到其控制的某公司账户。被告人林东升发现林某的这一行为后，既未及时制止林某的行为也未及时向某工程处报告，仍继续做虚假账目帮林某掩盖挪用资金的事实。2016年8月26日，被告人林东升收取林某给予的补贴款人民币3.6万元。2016年5月份，因某工程处有资金需要，林某让被告人林东升从某公司转账2400万元至某工程处账户上。至2016年10月林某案发时，某工程处仍有资金4110万元未被追回。
2016年11月9日，被告人林东升在鼓楼区杨桥路某证券营业部办理业务时，被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传唤并带至该院接受讯问。截至2016年12月20日，林某从某工程处挪用的款项已全部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鼓楼区某办主任。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某工程处的会计是林东升。某工程处在建设银行开立尾号为7315这个账户是经过他同意的，但他没有让任何人办理该账户的网银。按照正常程序，当该账户金额发生变化时，某工程处的出纳应该到建设银行领取银行对账单和利息单等银行凭证，出纳进行记账后再交给某工程处会计做账。他在案发前只是查看某工程处账户每个月的余额情况，没有发现资金被挪用，是在案发后才知道该账户的对账单和利息单都是林某去拿的，某工程处共有6510万元公款被挪用。2015年至案发，林东升没有向他报告过该账户的异常情况。
2、证人林某的证言及对转账明细的辨认，证实某工程处在建设银行杨桥支行开立有一般账户。他瞒着公司的其他人办理了网银转账的UKEY，并且私下通过网银，以往来款的形式共九次将某工程处6510万元公款转给某公司，之后再通过某公司将钱款转入某证券、国某证券和某公司进行炒股、理财。他在每季度还伪造银行对账单和利息单，造成资金仍在某工程处账上的假象。某公司一共开立了三个证券账户，分别为某证券、国某证券和某公司，上述账户的开立是他和林东升去办理的。林东升不知道他伪造银行利息单和私下办理网银，但是因为林东升同时也是某公司的兼职财务，所以林东升知道他将公款转到某公司并进行理财。林东升有问他将某工程处的公款转到某公司进行理财的事情，当时他告诉林东升自己做的是保本型理财，某工程处资金是安全的。林东升有比较委婉地跟他说不能这样做，他让林东升不要管，林东升就没有说什么，并按照他的要求去做。2015年某公司的账都是林东升制作的，当时林东升问他要如何做账，他让林东升记为往来款。他将公款从某工程处转到某公司系他个人操作，他比较忙的时候也会让林东升帮他将钱从某公司转到证券公司账户。钱转进去后，后期都是他自己操作。他没有将某公司证券理财的收益支付给林东升。2015年年底，林东升提出不想再做某公司、天某公司、某工程处的会计工作，当时他挽留林东升再做一段时间，并于2016年8月份转账36000元给林东升作为补贴。因为林东升这几年在某公司、天某公司和某工程处帮他做了很多事情，另外他也想让林东升等新财务人员到位并顺利交接，所以他才补贴给林东升36000元。
3、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她从2015年4月至今是福州市鼓楼区某工程处的出纳，主要负责某工程处账户银行日记账、开支票、发工资、拆迁户补偿款发放等工作。某工程处如果要开立单位一般户，一般由出纳负责开立账户，即由出纳到银行了解开户流程，将开户相关申请表等材料带回某工程处给领导申请盖章等。某工程处在建行开立的尾号为7xx5号的账户不是她开立的。按照规定，正常情况是出纳到银行领取对账单和利息单，由出纳根据对账单和利息单做个银行日记账，然后交由会计记账。但尾号为7xx5账户的银行对账单和利息单不是由出纳领取的，她要找财务总监林某拿对账单和利息单。每次都是经过她多次催促后，林某才会将对账单交给她做账。她都是根据林某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做银行日记账的，对账单上显示钱都在账上。一直到案发后，她去银行打印该账户明细时才发现钱被他人挪用。
4、被告人林东升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林东升对其制作的福州市台江区某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记账凭证的辨认，证实2012年9月，她经林某介绍到某工程处任会计，主要负责三个单位的做账。2013年6月，林某让她兼职做某公司的财务会计。按照规定，会计应当如实记账，监督单位经营情况及资金安全。2015年，她按照林某的要求以某公司名义在国某证券、某证券以及某公司开立账户，并到银行柜台办理转账等事情。2015年5、6月份，她在做某公司财务账目时，发现某公司与某工程处没有实际业务，但却有多笔大额钱款从某工程处转账过来，之后再转账到国某证券、某证券以及某公司进行炒股、理财。当时她问林某为什么某工程处账上没有看见钱出去，林某表示是他自己提供虚假的建设银行对账单和利息单交给某工程处的出纳做账，出纳将存款收付报告交给她审核把关，她审核签字后入账，所以在财务账目上体现钱都还在公家账户上而且有利息收入。之前她不知道林某的行为，所以在某工程处就直接做账，她知道林某有挪用公款的行为后，曾提出异议，但林某让她不用管，并按照原先的做法做账，于是她就照做了。她问林某要如何给某公司做账，林某表示钱还是要还回去的，并让她在某公司账上先记为往来账，她也照做了。期间她没有向单位领导陈某汇报过林某挪用单位款项的事情。2015年12月份，她意识到林某行为的严重性，就向林某提出不想再做，但林某一直挽留，希望她能等其他人接手会计工作后再辞职，并在2016年8月份以补贴的名义转账36000元到她账号为62×××23的建设银行卡上。2016年5月份，某工程处有资金需要，林某让她通过某公司转账2400万元还给某工程处。
5、某工程处出具的关于林东升入职情况的说明、员工入职登记表、会计从业资格证，证实2012年10月，林东升经林某推荐到该处财务科任会计职务，因林东升的社医保在外单位自行缴交，故该处未与林东升签订工作合同。
6、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某工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某公司和某工程处的银行明细，证实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林某先后9次将共计65100000元从某工程处的账户转账至某公司的账户上，之后再分别转入某证券、国某证券、某公司用于炒股和理财。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共有七笔共计68057718.65元款项从某公司和林某的账户转账至某工程处的账户上。
7、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出具的被告人林东升的银行流水，证实2016年8月26日，林某转账36000元至被告人林东升卡号为62×××23的建设银行卡上。
8、某工程处出具的营业执照及章程，证实某工程处的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9、某工程处出具的财务科工作职责，证实财务科负责会计报表的编制，需如实反映财务状况，及时提供真实可靠的信息；需严格计划用款和报批手续，发现经济管理薄弱环节，及时向领导提出管理意见和建议。
10、国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营业部、国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福建省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开户资料及对账单，证实林某让被告人林东升到上述公司以某公司名义办理了开户手续，之后林某将挪用的款项从某公司转到上述公司的账户上进行炒股、理财。
11、福州市公安局华大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东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2、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本案系该院自行发现。2016年11月7日，该院以涉嫌挪用公款罪对林东升立案侦查。2016年11月9日，该院反贪局干警在鼓楼区某证券营业部将正在办理业务的林东升传唤至该院接受讯问。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东升身为国有企业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他人挪用单位款项行为得逞，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金额共计41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但未认定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有误，应予纠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东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东升系在证券公司办理业务时被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当面传唤并带至检察院接受讯问，此时办案机关已掌握被告人林东升基本犯罪事实，并将被告人林东升置于实际约束、控制范围之内，故被告人林东升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量刑上，被告人林东升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林东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某工程处被挪用的款项已被全部追回，可对被告人林东升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东升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程 羽
人民陪审员 马海彬
人民陪审员 田建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瑾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
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前款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