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民主南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9层。
负责人：王虹，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苏川，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荣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斐。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漪（受卞荣兴、卞裴共同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荣兴、卞裴，张志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仅凭医生口述死者系交通事故死亡，并非医疗事故就确定死亡原因，证据不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卞荣兴、卞裴、张志祥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卞荣兴、卞裴向一审法院起诉：卞荣兴的妻子、卞裴的母亲王凤珍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825689.3元，肇事驾驶员孙晓杰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张志祥，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40%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张志祥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
2016年3月3日，王凤珍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锡洛路由西往东行驶到锡西钢材市场路段，对车前情况疏于观察，碰撞前方头东尾西孙晓杰停放的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王凤珍受伤的交通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以下简称交警惠山大队）认定，王凤珍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晓杰负事故次要责任。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发后，王凤珍立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以下简称一0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于2016年3月8日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6年3月13日突发急性肺动脉栓塞（巨块型），呼吸、心跳骤停，立即行肺动脉造影+溶栓术，经抢救无明显效果，其家属要求放弃抢救，自动出院。王凤珍于2016年3月13日死亡，死因为急性肺动脉栓塞，于2016年3月17日火化。
另查明：卞荣兴系王凤珍的丈夫，卞斐系王凤珍的儿子，均系王凤珍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审理中，张志祥确认：其系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将该车挂靠于滨海县天场物运有限公司；事发时，孙晓杰系为其运输货物途中停车吃饭；超出保险赔偿的部分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张志祥、保险公司主张：王凤珍死于急性肺动脉栓塞，与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医院在手术后未及时发现并治疗肺动脉栓塞，对王凤珍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故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证明上述主张，保险公司申请对交通事故与王凤珍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认为因材料不齐全，且未对王凤珍进行解剖，故根据现有材料无法进行认定。后法院对一0一医院的主管医师吴继云进行了调查，吴继云陈述：王凤珍在交通事故中直接受伤为骨折，在行内固定术后，已基本治疗完毕，突发急性肺动脉栓塞是比较少见的病例；该院在治疗中已按医疗规范采取了相应的医疗措施，但目前无法预防因上肢骨折而引发的肺动脉栓塞；从治疗情况看，引起王凤珍突发急性肺动脉栓塞唯一可能的因素就是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与王凤珍的身体素质无关。
经审核，王凤珍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有：医疗费2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18元/天×10天）、营养费180元（18元/天×10天）、护理费600元（60元/天×10天）、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受偿）、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37.8元（101.8元/人•天×3人×7天）、交通费300元，合计824749.3元。事发后，张志祥已垫付4800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户籍信息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村委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只生一个子女夫妇申请审批表、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危重症护理记录单、发票、住院费用一日清单、终止鉴定通知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交警惠山大队认定王凤珍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晓杰负事故次要责任，因孙晓杰驾驶的是机动车，王凤珍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关于王凤珍死亡与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王凤珍的死因为急性肺动脉栓塞，根据王凤珍主管医师的陈述，引起王凤珍突发急性肺动脉栓塞唯一可能的因素就是在事故中造成的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与王凤珍的身体素质无关，因张志祥、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凤珍死亡与事故无因果关系及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故法院确认王凤珍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赔偿总额824749.3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79199.72元，余额由张志祥赔偿2700元。张志祥已垫付4800元，故由保险公司直接将多付款项2100元支付给张志祥。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卞荣兴、卞斐赔偿损失399199.72元，其中向卞荣兴、卞斐支付397099.72元，向张志祥支付2100元；二、驳回卞荣兴、卞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卞荣兴、卞斐负担19元，保险公司负担2492元。该款已由卞荣兴、卞斐预交，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卞荣兴、卞斐。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为证明王凤珍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王凤珍家属申请法院向主治医生进行调查，证明王凤珍突发急性肺动脉栓塞是其因交通事故致使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治疗过程中的并发症，初步举证到位。保险公司认为王凤珍突发急性肺动脉栓塞死亡是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未指明医疗过错所在之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并发症是由于医疗行为引起的，故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
代理审判员 刘家强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