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湖民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武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春煌。
委托代理人邵鸣。
委托代理人徐晓青。
上诉人边武卫与被上诉人统一能源（湖州）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25日作出（2008）湖吴民初字第259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边武卫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5月12日，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成立。1998年6月，边武卫进入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工作。1999年3月29日，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与上实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各出资50%设立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系国有企业性质，边武卫留在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继续工作。2001年12月11日，联邦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收购浙江湖州新城热电有限公司与上实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在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经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统一公司，企业性质改变为外商独资企业。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在改制时，为了理顺职工的劳动关系，对包括边武卫在内的全体职工采取由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然后由统一公司与边武卫等继续留在企业的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职工身份置换，并确定员工身份置换补偿金为每年1040元，按职工工作年限（包括在该厂的工作年限）计算，该补偿金按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规定以资产的形式留在企业。2001年12月31日，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出具了与边武卫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边武卫在该证明书上签名确认。2002年1月1日统一公司向边武卫发放凭证一份，证明边武卫工作年限14年，应计发的经济补偿金为14560元。2007年12月21日，统一公司提前向边武卫发放了留于企业待日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一并支付的2001年解除合同的职工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14560元和利息535.30元。2008年10月9日，边武卫与统一公司签订了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边武卫领取了该协议下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及补贴等合计39492.47元。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边武卫、统一公司签订完本协议后，《劳动合同》提前解除。统一公司支付完本协议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和补贴后，与边武卫之间现时或将来（除第七条）都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边武卫承诺不再就《劳动合同》或者统一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宜提出任何异议。同时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对于边武卫提出的有关2002年1月1日企业改制以前的连续工龄及货币分房问题，统一公司认为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边武卫如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表示将共同遵守法规裁决。
2008年9月27日，边武卫向湖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2008年11月20日，湖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裁决驳回边武卫的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为理顺劳动关系，完成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置换，国家制定了一系列的文件对相关问题予以规范。企业法人改制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历史上一种特殊情况，同时兼顾国家、企业、职工及投资人的各方利益，国家政策允许通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进行职工身份置换。为此，湖州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4月10日下发了湖政办发（2001）39号关于印发《湖州市区国有、城镇集体企业改制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实施办法》的通知，其中第二条规定：“企业改制理顺职工劳动关系是指国有、城镇集体企业在改制过程中，通过与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从而转换历史形成的按所有制性质确定的国有、集体企业职工身份，建立企业自主用工、劳动者自主择业的市场化用工机制”。第六条规定：“企业改制解除合同自谋职业的职工，其经济补偿金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与改制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经济补偿金以资产形式继续留在企业。职工距法定退休年龄五年以上（含五年）被改制企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改制前后的经济补偿金或生活补助费应分段计算，由企业一并支付给职工；由职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改制前的经济补偿金由企业支付给职工”。按上述政策规定，统一公司在2002年1月1日企业改制时，虽只进行了股份变更登记，但按照政策的规定，完成了确定经济补偿金、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等相关工作，对此，边武卫在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证明书上也签字确认，并重新与统一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统一公司同时也出具了2002年1月1日解除合同时原告应得补偿金的凭证，并注明此款按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管理。2007年，边武卫在交还凭证的同时，提前领取了凭证项下的补偿金及利息。故边武卫在企业改制时与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并与统一公司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边武卫已领取的职工身份置换金应为改制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8年10月9日，边武卫又领取了2002年至2008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边武卫已领取了改制前后（分段计算）所有的经济补偿金。至于统一公司支付改制前补偿金的款项来源，并不影响其已支付边武卫2002年以前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事实，如存在列支不当的问题，应由税务机关调整。故边武卫要求统一公司再次支付改制前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边武卫对统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边武卫负担。
上诉人边武卫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边武卫在劳动仲裁之前从未知晓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及湖申热电（2001）23、24号文件的内容精神，应以《劳动法》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意见》为裁判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职工身份置换金系改制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属事实认定不清。第一，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到统一公司时的转变，工商登记为变更，故上诉人边武卫与统一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而非解除。第二，依照规定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为一年工龄计发职工一个月工资，而统一公司提出的1040元／年的标准与上诉人边武卫2001年时工资收入相差甚远。第三，依照规定经济补偿金的发放时间应为解除劳动合同时，而依照原审法院认定统一公司于2007年12月才给付边武卫，显然于法相悖。三、原审法院认定统一公司发放给边武卫凭证一份以证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双方未有任何办理凭证交接的手续。四、上诉人边武卫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并非是对劳动合同解除的确认，该手续仅是为备案所用，不具有实质意义。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统一公司立即支付给上诉人边武卫自1998年1月至2001年12月的经济补偿金14643.76元。
被上诉人统一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边武卫要求统一公司支付其1998年6月至2001年12月31日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系重复计算，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统一公司于2002年与边武卫签订的劳动合同，不是对原劳动合同的变更，2007年12月支付的是经济补偿金而非福利补偿。2001年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企业改制时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进行职工身份转换，边武卫签署同意解除意见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统一公司确认其在企业改制前工作年限和应得经济补偿金金额的《凭证》，足以证明当时上诉人边武卫与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三、统一公司按照1040元／年的标准计发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2001年与全体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标准系开发区等政府有关部门根据全市及本企业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所得出的企业月平均工资额，高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也高于解除劳动合同当时上诉人边武卫在内的职工本人月平均工资及本企业的实际月平均工资。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收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统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证据一、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实施方案》的批复（湖开发委通（2001）83号）一份。证明湖申热电（2001）23号文经过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认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要求。
上诉人边武卫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规范劳动关系应依《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
证据二、项维康、张正和李玉茹的三份申请。证明企业转制时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系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其余不留在统一公司的职工当时已经领取经济补偿金。
上诉人边武卫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仅能说明当时不留在统一公司的职工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并领取经济补偿金，与边武卫等留在统一公司的职工情况不一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未提出该些证据不能成立的其他证据，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以为归纳为三个：一、2001年企业改制时，上诉人边武卫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变更或解除。二、2007年边武卫领取的职工身份置换金是否为1998年至2001年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金。三、统一公司支付给职工1040元／年的标准是否符合法律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2001年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到统一公司的企业改制中，工商登记只进行了股份变更登记，如双方无其他意思表示而继续履行合同，可视为劳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名称变更和内容延续。但本案中，基于当时国有企业改制的政策要求，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按照湖政办发（2001）39号《关于印发﹤湖州市区国有、城镇集体企业改制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实施办法﹥的通知》的要求，制定企业改制理顺职工劳动关系的具体实施方案（湖申热电（2001）23号）以及通知（湖申热电（2001）24号）与员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与统一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虽然边武卫否认知晓后两份文件的内容，但其在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证明书上签字确认，并与统一公司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视为对该文件的具体执行。边武卫虽主张该签字确认仅是为了重新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备案，双方未进行真正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缺乏证据证明，同时由于当时企业改制的大环境，协商的形式可以简化，通过双方在解除合同证明书上的签字盖章可视为达成合意。此外，解除劳动合同当时双方确定了经济补偿金，若当时仅是合同变更，用人单位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故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企业改制时，边武卫的劳动关系先进行了解除，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2001年企业改制时，湖州申城热电有限公司与边武卫等职工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确定了经济补偿金，边武卫与统一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由统一公司于2002年1月1日出具凭证一份以确定应计发给边武卫的经济补偿金，该经济补偿金按照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进行管理，即“与改制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经济补偿金以资产形式继续留在企业”。2007年边武卫在交还凭证的同时领取了员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本息，虽然边武卫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办理凭证交接的任何手续，但在统一公司2007年员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本息计发表上进行了签字，计发表上边武卫签字领取数额与凭证上数额一致，且计发表上明确该费用的性质为员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本息，与凭证内容一致，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边武卫已领取的职工身份置换金为改制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企业改制时，统一公司于2002年1月1日出具凭证一份以确定应计发给边武卫的经济补偿金，以1040元／年的标准计算边武卫14年的经济补偿金为14560元。按照《劳动法》及湖政办发（2001）39号文件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为按照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边武卫虽主张该补偿款为福利补偿及其2001年当时的工资远高于1040元／年，但未予举证证明。同时其在交还凭证时实际领取员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本息。故原审法院认为边武卫、统一公司对于改制时的经济补偿金已经确认为1040元／年，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边武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周 勇
代理审判员 冯杰民
二〇〇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