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23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付宏，男，1973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打工人员，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18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嘉峪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任克农、张燕萍，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嘉峪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付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甘02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付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赵付宏与被害人郁某为夫妻关系。2016年3月17日22时许，被告人赵付宏与郁某在其居住的嘉峪关市兰新街区2号楼2单元10号家中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次日6时许，二人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赵付宏用双手卡住被害人郁某颈部，致被害人郁某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赵付宏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郁某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医院出诊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生物物证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理化检验鉴定意见、物证检验鉴定意见、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付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付宏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赵付宏用双手卡住郁某的脖子，致使郁某窒息死亡，其实施此行为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行为后果应当是明知的，而且卡人颈部，致人死亡，需要一个时间过程，被告人赵付宏对于杀害郁某的行为，主观故意应当是明确的。另外，被告人赵付宏在侦查阶段的笔录对于杀害郁某的故意有明确供述，而且其开庭时也确认没有受到刑讯逼供，入所体检表中也证明其身体健康，可排除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可能性。其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与鉴定报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故被告人赵付宏辩称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赵付宏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付宏有自首情节、本案由家庭纠纷引起，请求从轻判处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赵付宏实施暴力杀人行为，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本应严惩，但鉴于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付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赵付宏上诉提出，其没有杀害妻子的故意，一审以上诉人在侦察阶段的供述和其女儿的证词认定事实，有失公正。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指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付宏没有杀人的动机,其只是想用卡脖子的方法制止妻子的连续辱骂,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投案自首，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本次犯罪属初犯、偶犯。请求二审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付宏于2016年3月18日6时许与妻子郁某在嘉峪关市兰新街区2号楼2单元10号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赵付宏用双手卡住被害人郁某颈部，致郁某当场死亡，后赵付宏到公安机关投案的犯罪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18日7时40分许，家住嘉峪关市兰新街区2号楼2单元10号的被告人赵付宏到嘉峪关市公安局五一路派出所自首，称于2016年3月18日6时许在其家中因琐事与其妻子郁某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用其用双手卡住郁某颈部，致受害人郁某当场死亡。公安机关当即立案侦查。
2、证人田某某（被告人赵付宏母亲）证言证明，案发前二日其住赵付宏家，2016年3月18日早晨起床后，其去叫儿子、媳妇给孙女做早饭时看见儿媳郁某躺在床上不动，赵付宏在一旁站着，其与孙女到床前看后发现郁某已死亡。从2016年3月17日晚上到“120”医生来之前，家里没有来过其他人。
3、证人赵某（被告人赵付宏和被害人郁某的长女，询问时证人13岁，由其班主任在场陪同）证言证明，2016年3月18日早晨6时许，其母亲郁某起来上厕所之后又回到卧室，其到6时30分左右起床，正和奶奶说话时听到父母卧室门锁有“咔嚓”反锁的声音，后其妹妹前去敲门，紧接着又听到奶奶大声叫母亲的名字，其到卧室看见母亲郁某躺在床上，上身穿黄色线衣，其奶奶和妹妹哭喊着，其母也没有反应，其与奶奶扶起母亲时看到母亲的喉咙处有紫色和青色的印子，然后其用母亲的手机拨打了“120”电话，医生来检查后问其父：“多长时间了？”其父说：“十几分钟”，其看护士阿姨摇头就清楚母亲死了。
4、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诊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18日6点54分，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接到“120”指令来到嘉峪关市兰新街区2号楼2单元502房，现场见一中年女性（郁某）仰卧在床，神志丧失，呼叫不应，双侧瞳孔大小约6mm,对光反射消失，口唇发绀，颈前皮肤发红，颈动脉博动未触及，心音、呼吸音未闻及，查心电图呈直线，考虑窒息死亡。经询问在场的赵付宏，其承认颈部外伤痕迹由其扼颈造成。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赵付宏指认,确定嘉峪关市兰新街区x号楼x单元x号就是其实施杀人的作案地点。
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作案现场位于嘉峪关市兰新街区x号楼x单元x号，房门为铁皮门，门锁完好，呈开状，进门为过道，过道西侧为客厅，客厅内摆放有沙发、茶几、电视柜，客厅北侧为餐厅，餐厅西侧为卫生间，北侧为厨房，厨房西侧为储藏室，均未见异常。中心现场在客厅西侧的南卧室，靠西墙摆放一张双人床，床中有头西足东侧卧一具女尸，尸体双臂自然下垂，置于身体两侧。尸体上身着黄色线衣，下身着紫色线裤（褪于髋部以下），内着黄色内裤，赤足。尸体北侧堆放被子，尸体南侧床面可见一沓百元现金和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内装有现金、身份证、存折及银行卡等杂物。南卧室南侧为阳台，北侧为北卧室，未见异常情况。
7、嘉峪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嘉）公（刑）鉴（尸检）字【2016】017号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郁某死亡时间距检验时间（2016年3月18日11时）约4小时，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周身仅颈前部及左侧后颈部可见皮肤挫伤及皮下出血，下颌部可见点状皮下出血，双眼睑球结膜出血，双手甲床可见轻度紫绀，右颈部皮下肌群可见出血，肺组织淤血，切面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以上尸体征象符合窒息死亡。死者头颅、胸腹部、四肢长骨均未见机械性损伤，可排除暴力性损伤致死。提取死者心血经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规毒物可排除中毒死亡。综合分析，死者系窒息死亡。致伤方式：颈前部及左侧颈部可见徒手类损伤，余体表未见损伤，此类损伤自己不能形成，为他人所为，且致死性目的明确。结论：郁某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8、嘉峪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刑）鉴（法物证）字【2016】023号DNA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受害人郁某乳头拭子”中检出一混合DNA分型，经10个STR分型未排除赵付宏，支持为赵付宏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受害人郁某右手指甲擦拭拭子”中检出一混合DNA分型，经12个STR分型未排除赵付宏，支持为赵付宏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受害人郁某喉颈部擦拭拭子”中检出一混合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赵付宏。送检的“嫌疑人赵付宏左手指甲拭子”中检出一混合DNA分型，经11个STR分型未排除赵付宏与郁某。
9、嘉峪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刑）鉴（理）字【2016】029号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郁某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及常见安眠药类成份。
10、嘉峪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刑）鉴（法物证）字【2016】024号DNA鉴定意见书证明，郁某与赵某、赵某某之间不排除生物学单亲亲子遗传关系。
11、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95号赵付宏精神状态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赵付宏无精神病；赵付宏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入所体检报告及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赵付宏入看守所时身体健康状况及接受讯问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付宏和被害人郁某的身份情况及二人为夫妻关系。
14、被告人赵付宏的供述证明，其与妻子郁某在2002年2月结婚,婚后感情一直很好。案发前一晚，夫妻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郁某用各种话刺激其，其生气一晚上没睡着，到2016年3月18日6时许，郁某醒来后仍然用各种话反复刺激其、骂其，其特别生气，当时就跟着了魔似的，就翻身骑到郁某的身上，用双手卡住她脖子用力往下压，大概两分钟左右，她脸色变青、身体没有反应了，其才把手放开，但还是骑在她身上，用手摇摇她的头，见没有反应，且脸色发白，其就吓住了。这时女儿敲门，其就打开门，两个女儿进门后在郁某跟前喊妈妈，郁某没反应，其母亲也过去摸郁某的脸，还是没有反应。其大女儿打了“120”，其就到派出所自首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赵付宏及其指派辩护人所提本案定性不准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付宏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知自己扼压被害人的颈部会产生致人死亡的后果，却积极实施，且根据尸检报告证明，被害人颈部损伤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被告人对自己卡压被害人颈部的行为亦供认不讳，与尸检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故上诉人赵付宏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定性准确。上诉人赵付宏提出其行为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指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赵付宏所提其女儿不应作为证人作证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诉人赵付宏女儿作证时虽未成年，但其目睹了自己母亲死亡时的情景，记忆应深刻，作证时已年满十三周岁，具有完整的思维和表述能力，讯问时有班主任在场陪同，讯问程序合法，被告人女儿作证符合证人的法律要求。上诉人赵付宏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交待犯罪事实，本案又系家庭纠纷引发，符合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原审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述情节，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被告人赵付宏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赵付宏所提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指派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付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