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2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民，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治非，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华，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贤伟，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卫华，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曾建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民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停工损失26875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既已认定合同无效，就应该委托中介机构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核定，原审以找不到鉴定机构为由，未对已完成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进行鉴定是错误的。2、停工是由于三被上诉人合伙纠纷引起的，上诉方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因此，停工损失全部应当由三被上诉人负责。（1）顶托16875元没有计入损失范围（450层×0.05元/天×26个月）；（2）从停工至今，原审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裁定要求上诉人拆离棚架和材料，同时鉴定也需工地维持现状，故所有设备的租金和看守人员工资，必须计算至拆除之日，上诉人在2017年10月9日的现场勘验中，同意了被上诉人提出的租金价格，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租期，是正常情况下的工期，本案的工期由于三被上诉人的原因，停工至今，原审没有任何理由只计算部分租金和完全不计算看守人员的工资（按照每月一人负责全天24小时，工资两千元）。3、工程中上诉人垫资部分，有八万元的借款，利息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全部承担。4、全部合理损失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后，撤离设备所需费用亦由三被上诉人承担。5、鉴于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和过错，所有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应由三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李树华辩称，1、曾建民称停工损失是由于三被上诉人合伙纠纷引起的，要求三被上诉人都承担赔偿责任，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1）曾建民与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规定房屋建5层半，但在第5层还未建好的情况下，易贤伟、何卫华二人阻工，以此迫使李树华同意其二人的无理要求，故这是易贤伟、何卫华二人违反施工合同，故意寻衅滋事的行为；（2）李树华未违反《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也未参与阻工闹事，相反还主动积极配合曾建民施工；（3）在一审进行现场勘查时，曾建民曾当面斥责易贤伟、何卫华，可以反映曾建民的停工损失与李树华无关。2、第5层还未建好就按建好的标准支付60%的工程预付款是违反《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的，此外，1-4层的工程预付款是155000元，而非168000元。易贤伟、何卫华辩称，1、曾建民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1）曾建民不具有建房资质，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1条、第23条，其不应主动联系李树华，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2）易贤伟、何卫华与李树华在合伙建房中发生矛盾时，易贤伟、何卫华就与曾建民协商，要求曾建民把摊销、木板等建筑器材先予撤走，然后对工程量进行计算，但曾建民不听，其目的是想要易贤伟、何卫华等多赔付费用。2、木材霉烂、租用器材时间拖长，这是曾建民自身原因导致，与易贤伟、何卫华无直接的因果关系。（1）本案合伙建房发生纠纷的原因在于李树华，同时也是李树华非要曾建民留下来等待建六层，故曾建民的所有损失应依法由李树华负责赔偿，与易贤伟、何卫华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曾建民申请法院就霉烂的木材进行司法鉴定，易贤伟、何卫华不反对曾建民的合法请求，娄底世纪龙司法鉴定所也受理了该案，但到现场查看时没有看到标的物，虽然有几根霉烂树木，但不好估计尺寸，故无法作出结论；（3）建筑器材的租金、人员工资核算问题。在易贤伟、何卫华与李树华未发生矛盾时，易贤伟、何卫华均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租用时间等一一予以支付到位，后来合伙建房发生矛盾时，曾建民要按照李树华的安排将器材留在工地，故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至于霉烂的木材，数量无法确定，且看守工资也是不存在的，根本无人看守。易贤伟、何卫华实际上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但因为李树华几次起诉易贤伟、何卫华，致使易贤伟、何卫华耽误了上诉时间。曾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8759元整，包括提升机租金19500元，和灰机的租金3900元，钢架租金74279元，模板霉烂19200元，木头霉烂14000元，架板霉烂5000元，看守人员工资26000元，借款利息20800元，民工工资（欠付工程款）46080元，违约金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树华在新化县上渡办事处桥东街35号拥有房屋一栋，该房屋建于1986年，办理了宅基地建房许可证（证号为新政土字121号），建房用地为农村集体所有。被告何卫华、易贤伟得知李树华有意改建房屋后，就与李树华协商合建。经协商，2013年1月7日，以李树华为甲方，以何卫华、易贤伟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李树华，以下同）提供自家的宅基地作为合作建房的建设用地，用地面积360平方米，分为6个门面，其中甲方分配4个门面（东侧），面积240平方米，乙方（何卫华、易贤伟，以下同）分配2个门面（西侧），面积120平方米。乙方为甲方建设3个门面（含基础），面积180平方米，资金由乙方承担。余下的门面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主体之外的附属工程：下水道、化粪池、屋前操坪硬化，双方合建。房屋由双方协商以最低价选择承建方，包工不包料。二、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报建，所需费用按各自分配面积均摊，楼层按甲方4个门面，乙方2个门面6层建设，建设方案由双方签字认可后实施。新房屋顶所需木材无偿从旧房木材中提供。三、建成后甲方享有4个门面（240平方米）及其上所有物业的权利，乙方享有2个门面（120平方米）及其上所有物业的权利，甲乙双方各自享有各自门面前后空地的权利，乙方门面西侧的空地属双方的通道，不归任何一方所有。……七、由于拟建房屋为小产权房性质，所以在此约定，甲乙双方各自享有各自地块、门面和住房的完全权利，如遇政策性拆迁、征收，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损害对方的权益，即在政策性拆迁或征收中，乙方同样享有土地补偿和建筑物、构筑物补偿款的权利。2014年1月8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载明：甲方（李树华，以下同）的原房屋和土地为甲方夫妻所有，因报建需要使用甲方女儿(李妍)户口，其房屋和土地与甲方女儿（李妍）无关，建成的房屋、土地分配以合资建房主协议为准。《合作建房协议》签订后，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相互配合办理李树华房屋改建审批、许可手续。2014年6月23日，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以李树华及其女儿李妍的名义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号为建规地字第2014213号），规划用地面积为297平方米。2014年7月12日，三被告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为2014078号），规定建筑层数为5层。2014年7月24日，三被告办理了城乡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证号为新政国土上渡办事处字152号），土地类型为集体所有，面积为297平方米。建房许可手续办妥后，三被告商量合建房屋的施工管理。2014年8月8日，三被告签订了《合作建房有关实施制度》，明确约定了合伙建房财务制度、建材采购制度、安全保卫制度，并开始组织拆旧建新施工。2014年12月24日，因建房施工受阻及规划许可面积、楼层数与《合作建房协议》内容冲突，三被告签订了《合作建房补充协议》，约定：将原用地面积360平方米改为297平方米，将李树华分配门面面积改为198平方米，易贤伟、何卫华门面面积改为99平方米；将楼层数6层改为5层。2015年5月7日，李树华与易贤伟、何卫华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由于邻居阻工闹事，造成桩孔报废重新挖桩，这些报废桩孔的所有开支，由双方平均承担。二、以后如有类似情况，其损失按双方各自的受益面积承担。2015年5月，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将建房工程承包给原告曾建民，同年5月18日，原告曾建民组织施工队伍及相关施工器材、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15年6月16日，以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为甲方（发包人），曾建民为乙方（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将位于上渡办事处桥东街35号房屋承包给曾建民修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摊销，不包料，劳务（泥工、付工、木工、钢筋工、砼工），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施工中所需工具，各种机械设备、模板、撑子、脚手架用材、码钉、圆钉、圆丝等材料及生产生活用具全部由乙方自理；承包价格以房产部门测量的面积为准，按18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价（以每层楼面倒制面积为准，坡层面积按一半面积计算）；按乙方施工进度付款，每一层完工后，由甲方付款给乙方该层60%的工资款，粉刷完工后，付足90%的工程款，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余款全部结清给乙方；工程在建筑过程中，双方都要严格遵守合同，不得随意终止合同，乙方如故意终止合同，不履行协议条款，乙方必须承担总工程款30%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期完工，逾期一天罚总工程款的1%，且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承建合同，如甲方违约，同样付给乙方总工程款30%的违约金。当房屋修建至第五层（尚未封顶），因李树华与易贤伟、何卫华双方意见分歧，致使建房停工。后李树华单方组织施工，易贤伟、何卫华以双方就相关争执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由予以阻止。三被告曾就此纠纷向当地社区及司法所反映过，因双方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进行调解，合建房屋从2015年10月初开始停工至今。合同履行中被告方共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68000元，原告已修建房屋至第五层。2016年1月6日，李树华就与何卫华、易贤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具状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何卫华、易贤伟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由何卫华、易贤伟赔偿其损失10000元，由易贤伟返还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红线图、土地使用证等建房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湘1322民初5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树华与被告何卫华、易贤伟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及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作建房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李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何卫华、易贤伟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月2月15日作出（2016）湘13民终12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对其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现在的摊销，包括木材的霉烂、工程量的计算、建筑器材的租金、人员工资等损失进行鉴定。2017年3月28日本案被移送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本案依法进入鉴定程序。经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发来关于《对曾建民与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进行鉴定》的函，该所对现在资料进行了查阅，认为其无法对木材的霉烂、人员工资等损失进行鉴定，不能出具准确的鉴定结论。原告曾建民对此鉴定不服认为其损失客观存在不可能鉴定不出来，请求另行选择鉴定机构再进行鉴定。2017年8月1日，曾建民又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其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现在的摊销，包括木材的霉烂、建筑器材的租金、人员工资核算、工程量的计算以及借款利息认定等进行鉴定。当天本案亦被移送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本案依法进入鉴定程序。2017年9月22日，司法技术室发来《联系工作函》，以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为由退回了本次的鉴定委托。原告曾建民未取得任何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另为承建被告方的房屋承包工程，原告曾建民于2015年4月3日与新化县丰荣建筑器材租赁站签订了《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现所租赁的钢架管尚在工地上。2015年10月20日左右被告易贤伟电话通知曾建民将钢架管撤走以免损失扩大，但曾建民以工资未付为由予以拒绝。2016年1月6日被告易贤伟再次通知曾建民撤走相关机械设备以免损失扩大，但未果。2017年10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对建房工地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结果如下：房屋建筑面积总计1603.8平方米，其中第一层297平方米，第二层至第五层每层分别为326.7平方米；竹架板霉烂数目为250块，价格按每块20元计算；模板霉烂数目为350块，价格按每块48元计算；木头（4×6木方）霉烂数目为1500根，价格按每根7元计算；提升机租金按每月800元计算，和灰机租金按每月150元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1、原、被告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的效力，被告方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村庄内的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除修缮外必须由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或工匠实施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曾建民系自然人，且未取得任何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而其为被告方承建的房屋结构为五层半楼房，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房协议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即自双方签订成立时无效。而无效合同具有不履行性，不履行性是指当事人在订立无效合同后，不得依据合同实际履行，也不承担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及三被告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原、被告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建房至第五层，被告方对原告已完成房屋部分的结构质量并无异议，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部分的价款。按合同约定每一层完工后，由被告付款给原告该层60%的工程款，房屋已修建到第五层，被告方应向原告支付一至五层60%的工程款173210.4元，被告方已支付工程款168000元，还应向原告支付5210.4元。竹架板霉烂数目为250块，价格按每块20元计算损失为5000元。模板霉烂数目为350块，价格按每块48元计算损失为16800元，原告要求按全新模板予以赔偿，被告易贤伟、何卫华提出一块只能使用八次，而该工地上的模板已使用数次，计算损失应予折旧，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工地上的模板已使用数次，应适当考虑折旧损失，酌情确定模板损失为13440元。木头（4×6木方）霉烂数目为1500根，价格按每根7元计算损失为10500元。对提升机、和灰机、钢架管扣件租金损失的计算，原告要求计算13个月即从停工时间2015年10月开始计算至2016年11月，被告方认为被告易贤伟于2015年10月20日通知原告撤走设备，2016年1月6日亦通知曾建民撤走相关机械设备以免损失扩大，但曾建民拒绝，故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11月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从停工时间2015年10月开始至2016年11月期间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妥，被告方虽以工程不能继续进行为由几次通知原告撤走，但又未与原告进行工程款结算，原告亦以工程款未结算不愿撤走相关设备导致损失扩大，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对该部分的租金损失适当承担责任。具体租金损失计算如下：1、提升机租金：租金按每月800元计算为800元/月×13个月=10400元；2、和灰机租金：租金按每月150元计算为150元/月×13个月=1950元；3、钢架管扣件租金：从原告提供的钢架管扣件发货单看，租赁钢架管9983米，租金按0.01元/天/米计算，为38933.7元；扣件5050套，租金按0.006元/天/套计算，为11817元。以上租金损失合计63100.7元，其中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6日租金损失为14561.7元，2016年1月6日以后至2016年11月的租金损失48539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看守人员工资26000元，支付借款利息20800元，因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确定为97251.1元，但对其中2016年1月6日以后至2016年11月的提升机、和灰机、钢架管及扣件租金损失48539元原告自己应适当承担部分责任。被告李树华、被告易贤伟、被告何卫华系合伙建房人，且三人作为发包人与原告曾建民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虽李树华与易贤伟、何卫华在双方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损失按双方各自的受益面积承担，但其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树华抗辩称其未阻止原告施工，是被告易贤伟、何卫华阻止原告施工，其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三被告为合伙建房发生纠纷导致原告无法继续施工，故对被告李树华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即自双方签订成立时无效。而无效合同具有不履行性，不履行性是指当事人在订立无效合同后，不得依据合同实际履行，也不承担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违约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已完成承建房屋一层至五层的工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部分的价款，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方应向原告支付一至五层60%的工程款173210.4元，被告方已支付工程款168000元，还应向原告支付5210.4元。三被告为合伙建房发生纠纷导致原告无法继续施工，对原告因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方应予赔偿，原告存在过错导致损失扩大，对扩大部分的损失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李树华、被告易贤伟、被告何卫华系合伙建房人，且三人作为发包人与原告曾建民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虽李树华与易贤伟、何卫华在双方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损失按双方各自的受益面积承担，但其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向原告曾建民支付工程款5210.4元。二、由被告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向原告曾建民赔偿合理经济损失82332.9元。以上款项合计87543.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曾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80元，由原告曾建民负担2880元，被告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负担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为完成案涉工程，曾建民租赁了扣件4600套，顶托450套，扣件租金为0.006元/天/套，顶托租金为0.05元/天/套。本院认为，因曾建民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曾建民与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中，曾建民有权就已完成的工程向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主张工程款，同时，对其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亦有权要求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现涉案工程已修建至第五层，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对曾建民已完成房屋部分的结构质量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有关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而双方所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价格的计算方式为：建筑面积以房产部门测量的面积为准，按照18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价。”故结合一审现场勘验结果，如果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其总价款应为1603.8平方米×180元/平方米=288684元，但目前案涉工程只修建至第五层，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付款方式，每一层完工后，支付该层60%的工资款，粉刷完工后，付足90%的工程款，一审中，易贤伟、何卫华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60%的工程款，但考虑到主体工程与粉刷的工程量不同，其所需的人力、设备、技术也远远大于粉刷，而案涉工程已经停工，无法再履行，如果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工程款，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故本院综合庭审中双方对工程量的陈述，经实地勘察，酌情确定由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支付70%，即202078.8元的工程款为宜。因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已支付168000元，故还应支付34078.8元。关于提升机、和灰机、钢架管扣件租金损失问题。其一，关于租期问题。曾建民上诉提出租期应计算至拆除之日止，一审仅计算13个月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曾建民仅起诉主张13个月的租金，即从2015年10月到2016年11月，故一审法院根据其主张计算13个月租金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其二，关于曾建民是否应对2016年1月6日以后至2016年11月的租金损失适当承担部分的问题。曾建民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其对2016年1月以后至2016年11月的租金损失适当承担部分于法无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系由于李树华与易贤伟、何卫华双方意见分歧导致停工，但自2015年10月停工后，案涉工程并未再正常开工，易贤伟亦几次通知曾建民撤离，在明知工程已无法再进行下去的情况下，曾建民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对2016年1月6日以后至2016年11月的提升机、和灰机、钢架管及扣件租金损失，曾建民亦应适当承担部分责任；其三，关于顶托的租金损失，根据曾建民提供的钢架管扣件发货单看，确实存在租赁顶托450套，扣件为4600套，因二者的租金不同，一审直接将顶托与扣件数目算在一起按照扣件的租金计算为11817元（5050套×0.006元/天/套×13×30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扣件4600套的租金损失为10764元（4600套×0.006元/天/套×13×30天），顶托450套的租金损失为8775元（450套×0.05元/天/套×13×30天）。综上，曾建民合理的租金损失为：提升机租金10400元、和灰机租金1950元、钢架管租金38933.7元、扣件租金10764元、顶托租金8775元，以上租金损失合计70822.7元，其中2016年1月6日以后至2016年11月的租金损失为54479元，曾建民应自负10895.8元。关于曾建民主张的其他损失问题。其一，关于看守人工资问题。因曾建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撤离设备所需费用问题，因一审时曾建民并未提出该主张，故本院在此不作处理；其三，关于借款垫资部分的利息问题，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曾建民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其自愿成立的，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垫资利息的情况下，即使产生利息及其他费用的损失也与讼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故对曾建民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曾建民提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考虑当事人双方各自的过错情况和曾建民诉讼请求被支持的情况，确定各自负担一定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曾建民以其不存在过错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曾建民的合理经济损失为99762.7元（竹架板霉烂损失5000元、模板霉烂损失13440元，木头霉烂损失10500元、提升机租金10400元、和灰机租金1950元、钢架管租金38933.7元、扣件租金10764元、顶托租金8775元），其中对2016年1月6日以后至2016年11月的提升机、和灰机、钢架管及扣件租金损失54479元，曾建民应自负10895.8元，也即上诉人曾建民的合理经济损失99762.7元，由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承担88866.9元，由曾建民自行承担10895.8元。此外，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还应向曾建民支付工程款3407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2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二、由三被上诉人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向上诉人曾建民支付工程款34078.8元；三、由三被上诉人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向上诉人曾建民赔偿合理经济损失88866.9元。以上款项合计122945.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曾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合计9804元，由上诉人曾建民负担3804元，由被上诉人李树华、易贤伟、何卫华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威代理审判员 刘 聪代理审判员 彭祁琏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张 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