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2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
负责人：黄荔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珍，女，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秀琴、马经明，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红华，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原审被告：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乾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珍、原审被告王红华、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合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秀珍不合理诉讼请求2800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秀珍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陈秀珍在一审期间虽提供了用工单位神龙家常菜馆的工作证明，但经过核实，该用工单位原经营者陈志华与其妻田广珍以及实际经营者陈某对陈秀珍在该单位务工情况陈述不一，相互矛盾，不能证实陈秀珍在该单位务工的真实情况，故陈秀珍的残疾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1698元（10849元／年×20年×10%），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陈秀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风合运物流公司辩称：对陈秀珍的务工事实原审法院已经核实，同意原审判决内容。
王红华未予答辩。
陈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红华、东风合运物流公司、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原告陈秀珍各项损失共计150276.65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9704元、误工费14166元、护理费5667元、住院伙食补助1440元、营养费144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61929.65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检查费830元），由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东风合运物流公司、王红华承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6时50分，王红华驾驶鄂Ｆ×××××临牌轻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07国道襄城区涂沟村一组路口路段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陈秀珍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陈秀珍受伤。2015年4月9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襄城大队作出襄公交认字〔2015〕第100048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红华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秀珍不负此事故责任。陈秀珍于事故当天被送至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救治72天（2015年4月6日-6月17日）。该院出院记录载明：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神经肌腱损伤；2.一级脑外伤、头皮血肿；3.胸廓挫伤；4.二尖瓣换瓣术后。入院诊疗经过，住院期间行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微创复位交叉钛针结合外固定支架固定术。出院诊断：1.二级脑外伤、头皮血肿、右侧小脑半球血肿；2.胸廓挫伤、3.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正中神经挫伤,指屈肌腱挫伤),远侧桡关节不稳定,左手挫伤；4.二尖瓣换瓣术后；5.双膝及左肩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休息3月,加强营养,留陪1人；骨折愈合后可取出钛针;2.定期骨科门诊复查及心胸外科就诊调整法华林用量,警惕出凝血时间异常导致出血或血栓形成;3.按医生指导适当功能锻炼,必要时可到康复科行康复训练,警惕远期出现创伤性关节炎或肌腱粘连或神经损伤无法恢复;4.如有不适随时就诊。东风合运物流公司垫付此次医疗费60869.95元(住院费60564.95元、急救费305元)。此后，陈秀珍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10月19日、11月19日前往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364.50元,该院分别出具3份诊断证明书，医嘱病休共计3个月。2015年8月10日,襄阳市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9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一）陈秀珍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护理期间需加强营养;后续取出内固定手术及定期拍片复查费用约需8000元。陈秀珍支付鉴定费1600元(伤残鉴定700元;误工护理营养时限鉴定400元;后续治疗鉴定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对陈秀珍的伤残程度提出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获准。2016年1月23日，襄阳市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襄中立司鉴所（2016）法医重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陈秀珍右侧上肢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规定X（十）级伤残；其他部位的损伤不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规定的评残条件。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支付重新鉴定的鉴定费3000元。在重新鉴定中，襄阳市中心医院于2016年1月16日出具门诊收费票据1份，金额830元（脑电肌电图检查费300元、CT检查费530元），其中陈秀珍支付脑电肌电图检查费300元，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支付CT检查费530元。2015年10月10日，陈秀珍原告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出具证明，证实陈秀珍长期务工于市区，未从事农业生产。2015年10月16日，神龙家常菜馆业主出具证明，证实陈秀珍自2013年起便在该店从事勤杂工作，月收入2400元。由于审理期间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提交了2016年3月1日律师张龙、肖飞对神龙家常菜馆工作人员谈话的录音证据，对陈秀珍在该单位务工提出质疑，故原审法院于庭审期间即行前往神龙家常菜馆对其三名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调查询问，证实陈秀珍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在该店从事勤杂工作。原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系被告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在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成立。交警部门认定王红华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秀珍不负此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王红华因其过错行为造成原告陈秀珍的人身损害，构成民事侵权，应当向陈秀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红华驾驶的车辆的登记车主为东风合运物流公司所有，且王红华系该公司雇请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东风合运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王红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陈秀珍请求王红华、东风合运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事故车辆在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依法确定应由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红华、东风合运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陈秀珍按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各项损失评析如下：陈秀珍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99408元（24852元／年×20年×20%）。陈秀珍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务工，故可以按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但经重新鉴定，陈秀珍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故原审法院调整赔偿指数后支持其残疾赔偿金49704元（24852元／年×20年×10%）；陈秀珍主张误工费14166元（28729元／年÷365天／年×180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根据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陈秀珍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5年8月9日）为125天，故原审法院依法计算误工费为9838.70元（28729元／年÷365天／年×125天）；陈秀珍主张护理费5667元（28729元／年÷365天／年×72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秀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1440元（20元／天×72天），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秀珍主张营养费1440元（20元／天×72天），有医嘱建议，故予以支持；陈秀珍主张鉴定费1600元(伤残鉴定700元、误工护理营养时限鉴定400元、后续治疗鉴定500元)，因其鉴定意见部分被采信，故支持该次鉴定费中的500元。因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支付重新鉴定的鉴定费3000元，故两次鉴定费计35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秀珍主张交通费500元，属于必要开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秀珍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元。陈秀珍主张医疗费。因陈秀珍实际医疗费为63064.69元［60869.95元(住院医疗费60564.95元＋急救费305元)＋检查费1364.74元＋复查费830元），有医疗机构病例和相关票据等证实，陈秀珍计算错误，故原审法院计算的医疗费为63064.69元。陈秀珍主张后期治疗费8000元，因医疗机构明确了后期确需对症治疗，鉴定机构明确了具体费用，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秀珍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49704元、误工费9838.70元、护理费5667元、住院伙食补助1440元、营养费1440元、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63064.69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共计146154.39元。在交强险有责医疗费用10000元项下，陈秀珍的损失项额为73944.69元（医疗费63064.69元＋住院伙食补助1440元＋营养费144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故陈秀珍在该项下10000元内获赔10000元。该项下溢出63944.69元。在交强险有责伤残110000元项下，陈秀珍的损失项额为68709.70元（残疾赔偿金49704元＋误工费9838.70元＋护理费566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故陈秀珍在该项下110000元内获赔68709.70元。以上，陈秀珍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获赔78709.70元（10000元＋68709.70元）。交强险赔付后，陈秀珍还损失67444.69元（溢出63944.69元＋鉴定费3500元）。因东风合运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购买有商业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基于保险合同及通用条款的约定，应由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付67444.69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保险公司赔付后没有不足，故王红华、东风合运物流公司不再实际向陈秀珍赔偿。因东风合运物流公司垫付了60869.95元医疗费，故陈秀珍应予以返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因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垫付了3530元（检查费530元＋鉴定费3000元），故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实际向陈秀珍赔偿142624.39元（78709.70元＋67444.69元－3530元）。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陈秀珍的各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在本案庭审中，原审法院据陈秀珍申请即行组织双方至神龙家常菜馆，现场对该菜馆的3名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证实陈秀珍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在该店长期从事勤杂工作，故原审法院对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秀珍各项损失共计142624.39元；二、陈秀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60869.95元；三、驳回陈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陈秀珍负担500元，由王红华、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4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诉理由之外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针对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陈秀珍、原审被告东风合运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陈秀珍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陈秀珍在原审期间提交了用工单位襄城区神龙家常菜馆出具的证明，证实陈秀珍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该单位从事勤杂工，月收入2400元。为核实陈秀珍在该单位的务工情况，原审法院先后两次对神龙家常菜馆原经营者陈志华进行了询问，陈志华均认可陈秀珍在神龙家常菜馆从事择菜、洗碗等勤杂工作，并根据市区餐饮业勤杂用工标准按照每月2400元给陈秀珍发放工资。陈志华之妻田广珍虽未参与餐饮实际经营，但也证实陈秀珍曾经在神龙家常菜馆干过勤杂工作。经原审法院询问证人陈某，因陈某接手其父母陈志华、田广珍开办的神龙家常菜馆时间较短，其陈述对餐馆用工情况并不了解，故据实向原审法院出具了证言。通过分析陈志华、田广珍、陈某三人证人证言，并无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提出证人证言内容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襄城区神龙家常菜馆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予以采纳，并综合陈秀珍户籍所在地涂沟村村委会证明陈秀珍无耕地，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的事实，认定陈秀珍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秀珍残疾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提出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秀珍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英大财险襄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江 涛
审判员 柳 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