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初字第2856号
原告王安君。
委托代理人单安，山东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淑刚。
委托代理人陈建波，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明、郑月芳，该公司职工。
原告王安君与被告李淑刚、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新甫安装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安君及其委托代理人单安、被告李淑刚的委托代理人陈建波、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郑月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被告新甫安装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安君诉称，2004年11月22日，原城里居委会所辖的新泰市市中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城里分公司（未登记），为偿还当时的新泰市中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告承包期1999年至2006年）开发的城里村回迁楼工程款，用城里小区同心路南侧9#、10#两套二层小楼按每套18万元，共计36万元顶账给当时的新泰市中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当时原告任中心公司经理，卖出小楼9#一套，另一套10#未卖。2007年被告李淑刚承包新泰市中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期间，将上述楼房中剩余的10#二层小楼卖给了案外人陈绪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万元，赔偿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淑刚辩称，一、原告起诉李淑刚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依据承包合同与新甫建筑公司进行结算，与被告李淑刚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二、原告诉称的10号楼并非是被告个人出卖给陈绪泉，而是以175000元的价格抵顶了原告承包期间所欠项目部经理程兴顿商业局工程款，系替原告偿还债务。综上，被告李淑刚并未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李淑刚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甫安装公司辩称，被告新甫安装公司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原告承包我公司到期后再由被告李淑刚承包，这一过程是延续的，是没有中断的，即使结算原告也应当与被告李淑刚结算，与我公司无关。
经审理查明，新泰市中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心建筑公司），系原新泰市市中办事处城里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里居委会）创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7年1月11日，中心建筑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原告王安君变更为被告李淑刚。2012年5月7日，中心建筑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新甫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被告李淑刚变更为张金刚。
1999年1月1日，原告与城里居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将中心建筑公司承包给原告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年城里辖区内的工程承包费按8%、辖区外协调工程按4%向城里居委会缴纳承包费。2002年1月1日，原告与城里居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中心建筑公司承包给原告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月1日止，承包期内，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年需按6%向城里居委会缴纳承包费。2005年1月1日，原告与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即原城里居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中心建筑公司承包给原告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月1日止，承包期内，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每年需按6%向城里居委会缴纳承包费。2006年11月20日，原告终止承包中心建筑公司。2007年1月1日，城里居委会将中心建筑公司承包给被告李淑刚，承包期限5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被告李淑刚未继续承包，双方也未清算。
原告王安君承包新甫安装公司期间，2004年11月22日，新泰市市中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城里分公司为偿还新甫建筑公司城里回迁楼工程款，用同心路南侧9#、10#两套二层小楼，以每套18万元的价格抵顶了共计36万元的工程款。被告李淑刚承包公司期间，以10#楼房抵顶了原告承包公司期间欠程兴顿的商业局工程款175000元，现该楼房在案外人陈绪泉名下。原告主张该房屋抵顶与2007年2月28日的17号支出凭证中记载的支付现金175000元重复支付，被告应当返还。被告李淑刚主张该房屋抵顶与17号支出凭证中的175000元现金支付系同一笔支出，系替原告偿还承包期间欠程兴顿的工程款，不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不应当再次返还。
经法庭向程兴顿调查，程兴顿陈述该房屋是抵顶建筑公司欠其商业局的工程款，其向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收款收据并注明用房子抵顶，但具体是谁承包期间所欠不清楚，程兴顿已将房子卖给陈绪泉。原告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所述不对，被告抵顶房子后又重复支付现金175000元，是重复偿还，程兴顿不承认并不能抗辩原被告的证据。被告对程兴顿陈述内容无异议，能证实房产抵顶给程兴顿是抵顶工程款，也能证明支付175000现金是变现后支出的，并非重复支付，公司账目也看不出有两笔支出，房产抵顶是以现金形式下账。
另查明，原告及被告李淑刚承包中心建筑公司期间，对外收取或支出的工程款项均以中心建筑公司或新甫安装公司名义进行。
再查明，关于原告承包期间与二被告之间企业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我院已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1643号判决书确定李淑刚承包经营公司期间代收原告承包期间款项1369879.8元由新甫安装公司偿还，该案经泰安中院二审，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原告王安君的承包合同、被告李淑刚的承包合同、村经济合作组织统一收据、何松起、陈绪泉的书面证言、支出凭证、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关于原告承包期间欠程兴顿商业局工程款175000元是否存在重复支付的情形；二、若重复支付，该款应当有谁返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2004年11月22日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证实城里小区同心路南二层小楼9#、10#两套楼房抵顶36万元工程款。2、何松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实2007年新甫建筑公司将10#楼卖给陈绪泉，证人何松起未出庭作证。3、泰安德源联合律师事务所泰德源会鉴字（2013）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证实在该报告附件5支付交接前工程款明细表中，支付程兴顿商业局175000元，备注2007年2月17号凭证支付175000元。原告认可其承包期间欠程兴顿工程款175000元，该欠款已于被告李淑刚承包期间以本案10#楼房抵顶，被告对欠程兴顿工程款175000元并以楼房抵顶也予以认可，但主张房屋抵顶是以现金形式下账。
被告李淑刚提交的证据有：1、陈绪泉书写关于10#房屋经程兴顿抵顶给陈绪泉的证言一份，陈绪泉未出庭作证。2、2007年2月28日17号支出凭证复印件一份，证实10#楼系抵顶的原告承包期间所欠项目部程兴顿商业局工程款，虽然是以支出现金的方式下帐，实际上是以房产抵顶的工程款，该支付凭证与泰安德源联合律师事务所泰德源会鉴字（2013）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附件5支付交接前工程款明细表中记载的内容一致。
对焦点一，本院作如下认定：该房屋系原告承包期间抵顶给公司的工程款，依据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该财产应当由原告享有。被告李淑刚虽主张承包新甫建筑公司期间用10#号楼抵顶了原告承包期间欠程兴顿175000元的工程款，在2007年2月28日的17号支付凭证中以现金形式下账，与泰安德源联合律师事务所泰德源会鉴字（2013）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附件5中记载的支付175000元相一致，原告亦对欠程兴顿175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该份鉴定报告中并无实物抵顶的内容，并不能证实是否存在以物抵债以现金形式下账的情形，被告李淑刚主张的该房屋系抵顶的原告承包期间欠程兴顿的工程款后以现金形式下账，仅提交了新甫建筑公司的现金付款凭证证实，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经法庭向程兴顿调查，程兴顿虽认可该房屋是抵顶的商业局工程款其向新甫建筑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但被告新甫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现金付款凭证与抵顶房屋非重复支付，被告李淑刚的该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房屋在原告承包期结束后，在被告李淑刚承包期间由公司抵顶了原告承包期间欠程兴顿的工程款175000元，又在单位账目中支付了现金175000元，并（2013）新民初字第1643号案件作出的泰安德源联合律师事务所（2013）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予以认定，原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有关本案内容无异议，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抵顶房屋系以175000现金付款形式下账，根据证据规则及双方证据证明力，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李淑刚在以房屋抵顶原告承包期间欠程兴顿的175000元工程款后，又以现金付款的形式在（2013）新民初字第1643号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中以代付款的形式从代收款中扣除了175000元，被告无证据证实其主张该两笔项支出系同一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李淑刚承包期间明显重复支付了公司欠程兴顿的商业局工程款175000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房屋系新泰市城里开发公司以180000元抵顶的欠原告承包新甫建筑公司期间的工程款，对原告要求赔偿180000元及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李淑刚代原告收取的一切款项，均系以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的名义所为，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李淑刚主张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使支付剩余工程款，也应当由被告新甫安装公司支付，被告李淑刚个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新甫安装公司主张原告终止承包公司后，由被告李淑刚承包，该过程是连续的，即使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也应当由被告李淑刚支付，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原告与城里居委会签订的协议、承包合同是在平等基础上，协商自愿，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李淑刚承包新甫安装公司后，对外收取和支出的所有工程款项，均系以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的名义进行。由此可见，被告新甫安装公司作为城里居委会的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在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系该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履行者、承包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且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系独立法人，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也在新甫安装公司帐内占有和支配。因此，被告新甫安装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欠原告剩余工程款的义务。被告李淑刚虽系原告终止承包合同后的后续承包者，但不属于原告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只是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为收取和支付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实际真正收取和支付诉争款项的是被告新甫安装公司。故，本案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被告新甫安装公司。原告要求被告李淑刚个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甫安装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对其权利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安君180000元；
二、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安君经济损失（以本金18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王安君对被告李淑刚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王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西斌
审 判 员 刘守新
人民陪审员 王立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