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中华国际中心A塔16、17楼。法定代表人：邓裕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欣，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岚，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雪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雪岚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雪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后宫·甄嬛传叁》是杭州蓝狮子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狮子公司）取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后，授权久邦公司进行信息网络传播，久邦公司对蓝狮子公司与吴雪岚之间提前终止授权的事宜毫不知情，故久邦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久邦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后宫?甄嬛传叁》在蓝狮子公司失去授权后在久邦公司网站使用的时间短，久邦公司从涉案作品中获利极少，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过高。吴雪岚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雪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判令久邦公司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为调查久邦公司侵权行为和提起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3．判令久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雪岚，笔名流潋紫，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由浙江出版联合集团、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后宫?甄嬛传叁》一书署名为流潋紫，版权页载明2012年1月第1版，字数317千字，定价28元。2017年3月15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温晓倩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该公证处使用由公证处提供的清洁计算机，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3gsc.com.cn”网站备案公共信息，页面显示其主办单位为久邦公司。温晓倩随后访问3gsc.com.cn网站，在该网站首页搜索“甄嬛传”后，页面显示结果中包含“后宫?甄嬛传典藏版”。经点击，其第1章、第13章、第23章、第38章均可正常在线免费阅读。点击第39章时，显示该章为收费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阅读；点击“订阅后续章节（2448谷粒）”，登录后经点击，其VIP第46章、VIP第69章、VIP第94章、VIP第111章、VIP第115章均可正常在线阅读。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针对前述公证见证行为出具了（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5780号公证书。一审另查明：2013年1月17日，吴雪岚与上海紫风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紫风工作室）签订《授权书》，授权紫风工作室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3年1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8日，紫风工作室与蓝狮子公司签订《数字出版协议》，授权蓝狮子公司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3年1月18日至2016年10月17日，且双方约定期满前1个月内，如双方均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该协议，则协议自动延长一年。2014年4月10日，蓝狮子公司与久邦公司签订《作品增值合作协议》，约定：蓝狮子公司授权久邦公司享有包括《后宫?甄嬛传典藏版》在内的授权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权，久邦公司有权通过包含网址为3gsc.com.cn在内的互联网网站传播和销售授权的内容；授权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授权期限届满前一个月，若双方均未收到对方提出的书面异议，则授权期限自动延续一年，除期限外的其余条款均不变。协议生效后，蓝狮子公司向久邦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内容文本，久邦公司按约定的方式在3G书城网站（网址：www.3gsc.com.cn）传播、展示涉案作品。2016年9月26日，紫风工作室向蓝狮子公司发出《合作协议终止通知》，告知双方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数字出版协议》在约定的授权有效期2016年10月17日截止后不再授权。2016年10月10日，紫风工作室与蓝狮子公司签订《数字出版协议补充协议》，将上述《数字出版协议》有效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一审再查明,吴雪岚支出公证费250元，律师费5000元。久邦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4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吴雪岚确认久邦公司“3G书城”平台上涉案作品已经下架。吴雪岚明确其指控久邦公司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指控的侵权期间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下架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后宫?甄嬛传叁》一书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文字作品。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流潋紫，而吴雪岚的笔名即为流潋紫，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吴雪岚是该作品的作者。吴雪岚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吴雪岚指控的侵权期间，久邦公司是否侵权；（二）若侵权成立，吴雪岚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对于焦点一，根据吴雪岚提交的证据可知，吴雪岚的委托代理人在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时，在久邦公司经营的“3G书城”（3gsc.com.cn）网站，可自由选择时间与地点在线阅读涉案作品，并可随意选择免费阅读的章节或订阅收费章节后随意选择后续章节。久邦公司确认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阅读涉案作品。久邦公司在其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得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进行阅读，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久邦公司依据其提供的《作品增值合作协议》，主张已取得使用涉案作品的授权，但根据紫风工作室和蓝狮子公司的《合作协议终止通知》及《数字出版协议补充协议》可以确认，蓝狮子所取得的《后宫?甄嬛传》（全六册）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于2016年12月31日截止。久邦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信息网络传播，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涉案作品下架止，缺乏相应的授权，亦不存在相应法定免责情形，故构成对吴雪岚所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害，需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因久邦公司网站中已将涉案作品下线，即已经停止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吴雪岚要求久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久邦公司主张其对授权书已进行审查，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系合法传播涉案作品，且获利甚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著作权中一项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于绝对权，其侵权构成不以存在主观过错或因侵权获利为要件。只要未经许可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之行为，且缺乏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即构成侵权。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久邦公司与任何他方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均不能排除其因自身侵权行为应向权利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其仅可在承担责任后依约向第三方主张相应违约责任。故久邦公司仍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吴雪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久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久邦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吴雪岚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久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5000元；二、驳回吴雪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久邦公司负担1437.5元，由吴雪岚负担86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久邦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久邦公司在其经营的“3G书城”（3gsc.com.cn）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地点对涉案作品进行免费或付费在线阅读，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根据吴雪岚与紫风工作室签订的《授权书》、紫风工作室与蓝狮子公司签订的《数字出版协议》、《合作协议终止通知》、《数字出版协议补充协议》及蓝狮子公司与久邦公司签订的《作品增值合作协议》可知，久邦公司从蓝狮子公司处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蓝狮子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于2016年12月31日截止，故久邦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对涉案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缺乏相应授权，亦不存在法定免责情形，构成对吴雪岚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久邦公司需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久邦公司认为其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不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久邦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吴雪岚许可，在网络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吴雪岚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久邦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吴雪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久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久邦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吴雪岚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久邦公司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2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久邦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久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正权审判员  潘才敏审判员  王 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毕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