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勇，绰号“阿华”，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汉族，文盲，系华春288号货船水手，住平潭县。2015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陈友福、林岸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爱兰、林延翰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自行和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谅解被告人，对此撤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灵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爱兰和林延翰的法定代理人林虹，被告人林勇及其辩护人陈友福、林岸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勇和被害人周某2均系华春288号货船水手，该货船于2015年10月25日停靠在椒江区葭沚街道三山港区宏发码头。同月26日凌晨0时许，林勇与周某2等人在椒江区海门渔家乐顺记渔港饭店吃饭，席间林勇酒后因琐事与周某2发生口角，并在海门渔家乐停车场发生推搡，被船友拉开。回到货船上后，林勇到三楼周某2的船舱内继续与周某2发生争执，被船友拉劝并离开。同日凌晨1时许，林勇再次到周某2的船舱内，持刀砍刺周某2面部、颈部和胸部等处。事后，周某2被同船其他船员送往医院救治。同年11月2日，周某2因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2系因锐器刺伤致右颈内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继发缺血性脑梗塞、脑疝死亡。案发当日，林勇在华春288号货船上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林勇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勇供认是其杀死了被害人周某2，但辩称其当时醉酒，误把周某2当成已经死亡的船员“王后香”的鬼魂才拿刀割的，对民事部分愿意赔偿。其辩护人对指控林勇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林勇没有杀死周某2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林勇案发时醉酒，精神出现幻觉，请求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及其家人愿意积极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勇和被害人周某2均系华春288号货船水手，两人系亲戚，平时关系较好。2015年10月25日该货船停靠在椒江区葭沚街道三山港区宏发码头。同月26日凌晨0时许，林勇与周某2等人在椒江区海门渔家乐顺记渔港饭店吃饭喝酒，席间因劝酒琐事，林勇与周某2发生口角，后在海门渔家乐停车场发生推搡，被船友拉开。回到货船后，林勇到三楼周某2的船舱内继续与周某2发生争执，被船友拉劝并离开。同日凌晨1时许，林勇再次到周某2的船舱内，持刀砍刺周某2面部、颈部和胸部等处，完事后返回二楼其船舱内睡觉，周某2被同船其他船员送往医院救治。同年11月2日，周某2因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2系因锐器刺伤致右颈内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继发缺血性脑梗塞、脑疝死亡。
案发当日，林勇在华春288号货船上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另查明，2015年11月16日，华春288号货轮船方与原告人周某1、张爱兰就周某2死亡事件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给付原告人人民币41万元。2016年10月14日，被告人林勇家属与原告人周某1、张爱兰、林延翰的法定代理人林虹，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林勇家属代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万元，款项已履行完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谅解书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王某1、郑某、马某、李某、王某2、张某1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他们是华春288号货轮的船员，被告人林勇与被害人周某2是亲戚，平时关系很好。案发当晚晚饭后，林勇、周某2、王某1、陈某2四人在驾驶台打麻将，林勇期间喝了劲酒。麻将结束约10时半许，林勇、周某2与陈某1、陈某2、王某1、马某六人上岸到椒江区海门渔家乐顺记渔港饭店吃夜宵，期间，林勇与陈某2各喝了三瓶劲酒，周某2等人喝啤酒。席间林勇已醉酒，后因劝陈某2喝酒与周某2发生口角，并在海门渔家乐停车场发生推搡，后被王某1拉开。林勇回到华春288号货船后来到三楼周某2船舱内再次与周某2发生争执，后被陈某1、王某1等人拉劝开并回到其二楼的船舱内。至1时许，他们听到叫喊声后赶到周某2房间，发现周某2脸、颈、胸部有伤在流血，林勇双手沾满鲜血，后劝林勇回房间睡觉。随后陈某3打110报警，待救护车来后，马某、李某等人将周某2抬上救护车送医院抢救。另证实，林勇酒量还可以，平时表现一直正常，没有精神疾病。
2、证人王某3、余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林勇等6人在顺记渔港26号桌吃饭时，林勇讲话声音比较大，话比较多，敬酒时与人有过纠缠，该桌喝了5瓶左右劲酒，一扎6斤装啤酒。
3、证人张某2、于某、王某4、钱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椒江区中医院的医务人员，周某2送到时病情严重，耳部、颈部位置有很多刀伤，于是用值班室139××××6120手机向110报警，随后经一系列救治没有好转后转院到台州市中心医院继续抢救。当日下午将衣裤及衣裤内的钱物转交给民警。
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华春288船船籍港在湖北武汉，其是大股东，和周某2、张某1、王某2、林勇几个股东关系比较好，没有经济纠纷。林勇和周某2两人是亲戚关系，没听说林勇有精神病。
5、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周某2父亲，和林勇是亲戚关系，平时林勇和周某2没什么矛盾，没有发生过经济利益纠纷，关系不错。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侦查人员对华春288号货轮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提取到多处血迹擦拭和相关物证，在林勇床头柜上提取到一把“三兔”牌木柄弯刀、一把银色折叠刀，提取刀上血迹擦拭。对林勇进行了人身检查，剪取了部分指甲，提取了身上可疑血迹，抽取了血样。采集了周某1、张爱兰DNA血样。上述提取的刀具等物证经被告人林勇当庭辨认无异议。
7、物证检验报告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对在现场提取的相关物证、刀具、血迹擦拭进行了鉴定，现场多处血迹为周某2所留，弯刀上留有林勇血迹，林勇左手拇指指甲留有周某2、林勇的混合血迹。周某1和张爱兰是死者周某2的生物学父母。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周某2面部、颈部、胸部、右腕部有多处创口，其中颈前右侧创口致右颈内动脉破裂。周某2系因锐器刺伤致右颈内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继发缺血性脑梗塞、脑疝死亡。
除上述证据外，另有：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报警及林勇到案经过情况；接受证据清单、照片证实，从王某4处接受被害人周某2的物品种类、数量及经过，从余某处接受点菜单、顺记餐饮、酒水单各一张，证明当晚喝了劲酒6瓶；随案移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及相关物证均随案移送；调取证据清单、台州市中医院危重病人抢救记录本、周某2病历复印件、照片及死亡证明证实死者周某2受伤及救治情况；接警单证实本案报警情况；华春288船舶10月25日靠港记录证实船舶案发当日下午停靠码头。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中相关情况；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无前科劣迹；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实被告人林勇对现场辨认、讯问林勇的侦查过程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并刻录成光盘，证明本案证据的合法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福建省平潭县流水镇西楼村及镇政府的证明，调解协议书，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证实原告人与被害人周某2的人身关系、附带民事赔偿已调解和解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诸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林勇对其酒后致死被害人周某2的主要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认定的事实均能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在卷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综述如下：
1、被告人林勇醉酒后多次纠缠被害人周某2，并持利器切割被害人的颈部，深达颈动脉，导致颈动脉破裂，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特征，故有关被告人林勇无杀人主观故意的辩解、其辩护人有关林勇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被告人林勇的所有同事、被害人的亲属均证实被告人平时精神正常，庭审时亦见正常，故无精神病鉴定之必要，并且法律规定醉酒的人犯罪要负刑事责任，故有关请求对被告人林勇进行精神病鉴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勇酒后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勇归案后如实供认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就赔偿问题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协议，并获得谅解，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有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上述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30年10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陈栗威
人民陪审员 崔金宝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