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亮,男,1971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中，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修,男,197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锡宝雍阁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中南家园一期31—10。
法定代表人：宋小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秦亮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修、无锡宝雍阁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雍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与王建修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宝雍阁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上诉人对此已经进行了披露，且终止协议也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故租赁合同的实际相对人是两被上诉人。2、案涉房屋已由两被上诉人约定，由宝雍阁公司为王建修恢复原状，因此案涉房屋的交还义务在终止协议签订的当天已经转移给宝雍阁公司，案涉房屋的返还应由宝雍阁公司负责。
王建修辩称，虽然秦亮是宝雍阁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秦亮是以其个人名义与其签订的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且秦亮也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曾披露或者告知过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且秦亮在租赁合同上是捺的手印而非加盖的宝雍阁公司的公章，更何况当时宝雍阁公司尚未成立。而且，第三年的租金也是由秦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
宝雍阁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王建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秦亮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秦亮在租赁合同解除后立即将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后返还王建修；3.判令秦亮自2015年10月20日开始至迁出之日止向王建修支付拖欠的租金（每日按313元计，暂定6万元）；4.判令秦亮支付违约金4万元；5.判令秦亮支付拖欠的水电费，暂计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王建修与秦亮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王建修将坐落于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路1202.1234-239号房屋出租给秦亮使用；租金为185000元/年，一年后在第一年的租金基础上递增10%，提前1个月支付；押金2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王建修允许秦亮在规定经营范围内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秦亮在不破坏房屋整体结构的情况下可以对房屋进行改装修或增扩设备，合同到期后须恢复原样，费用由秦亮自理；承租期内的各种消费性费用，如水费、电费、煤气费等，均由秦亮自行负担。王建修有权在秦亮违约时单方终止协议，扣除押金并收回使用权；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另一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由责任一方承担；如秦亮逾期交付房租，需按全年租金的5%/天支付违约金。王建修与秦亮均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捺手印。
2015年10月20日，王建修与宝雍阁公司签订《中止协议》，内容为：现于2012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建筑路1203.1234-239号店铺租赁协议，由于宝雍阁公司的原因至2015年10月20日提前中止协议，双方经协商决定：宝雍阁承担恢复店铺装修及所有电器电路水路原貌，时间为一星期，所有的费用及其间产生的租金由乙方承担。
另查明，涉案房屋系由王建利、王建修、王建忠三人购买，未办理房产证。该房屋由王建利、王建忠委托王建修一人负责对外出租。在出租给秦亮给前，涉案房屋曾出租给他人。秦亮实际支付租金至2015年10月19日。
再查明，宝雍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原系秦亮，于2015年1月21日变更为宋小强。
庭审中，王建修明确：恢复原状是指通往家乐福的主通道是玻璃幕墙，次通道是电动卷帘门；违约金是大概计算的，损失依据是房屋空置损失；水电费是秦亮在2015年10月20日前拖欠的，其也尚未垫付。
上述事实，有《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止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修与秦亮于2012年10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秦亮与宝雍阁公司均对该租赁合同的主体提出异议，认为秦亮系代表宝雍阁公司签订的该合同，所有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宝雍阁公司履行。虽然秦亮曾系宝雍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王建修商议租房和签订合同的均是秦亮，并无证据证明秦亮在签订该合同时向王建修披露或王建修已知晓其代表宝雍阁公司，且秦亮本人在该合同上捺有手印而非加盖公章，更何况当时宝雍阁公司尚未成立，所以王建修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合同的相对人就是秦亮本人。秦亮和宝雍阁公司称合同相对人为宝雍阁公司无事实依据，对此不予采信。至于该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实际由谁使用并承担相应费用系秦亮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王建修与秦亮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
王建修于2015年10月20日与宝雍阁公司签订《中止协议》，系其通过宝雍阁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结合文意“中止”应作为“终止”理解。现秦亮认可该协议，应当对其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王建修与秦亮之间的租赁合同业已在2015年10月20日解除，王建修再行要求解除，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应当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结。首先，关于恢复原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交付房屋时的原始状态，而且涉案房屋在秦亮承租之前已有其他人承租，所以王建修主张秦亮恢复原状，没有明确的标准，难以支持。另外，王建修在与宝雍阁公司的《中止协议》中已经明确了由实际使用人宝雍阁公司对于店铺装修及水电线路的恢复，现又向秦亮主张通道的恢复，有悖双方的约定。其次，关于拖欠租金。2015年10月19日之前的租金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王建修主张自合同解除之日至迁出之日的租金，实际系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该使用费可按2015年10月20日起的年租金标准93500元支付。宝雍阁称已经实际迁出，但没有提供交还涉案房屋的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王建修以秦亮未及时迁出为由主张秦亮的违约责任，但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却无约定，秦亮也已支付了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因此王建修的该主张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水电费。虽然依约水电费应由秦亮承担，但王建修却未能提供相应的水电费发生的具体金额以及其垫付的依据，故暂不能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判决：一、秦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建修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迁出并交还涉案房屋之日止，按93500元/年计算）；二、驳回王建修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宝雍阁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于2016年11月18日向王建修邮寄的《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是通知王建修立即到宝雍阁公司办理案涉房屋交接手续，并告知逾期不接收的，由王建修承担全部法律后果。王建修确认已于当日收到上述通知书，但认为2016年11月21日其至案涉房屋办理交接手续时，当日交还房屋钥匙的人员非秦亮本人且房屋内尚有垃圾需要清理，其有权拒收房屋。
二审中，秦亮自认宝雍阁公司系其与胡健华、徐俊、鱼克伟、姚毅诚等人发起设立，其与王建修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设立宝雍阁公司。
本院认为，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是秦亮为发起设立宝雍阁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建修签订的。2015年10月20日，宝雍阁公司与王建修签订终止协议，自愿负担房屋租金并承诺将房屋恢复原貌，该意思表示应视为宝雍阁公司对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的确认。在此情形下，王建修作为合同相对人，依法享有选择请求权，其无论是请求秦亮承担合同责任，还是请求宝雍阁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均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均应予以支持。秦亮与王建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宝雍阁公司成立后有无实际使用案涉房屋，以及宝雍阁公司是否愿意承担合同义务，均不能成为秦亮合同责任的免除事由。原审法院判令秦亮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不当。
因一审作出判决后的2016年11月18日，宝雍阁公司已书面通知王建修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且王建修也确认已于当日收到上述通知，并自认已于2016年11月21日至案涉房屋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其以当日交还房屋钥匙的人员非秦亮本人且房屋内尚有垃圾需要清理为由拒收房屋，无法律依据。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同时避免双方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就房屋交还时间再次发生争议，宜由本院直接对房屋交还时间作出认定。即使房屋内尚有杂物，考虑王建修代为清理垃圾的合理期间，本院酌情认定案涉房屋已于2016年11月24日交还王建修。一审判决执行时可按此房屋交还之日结算房屋占有使用费。
综上所述，秦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秦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旭斌
审 判 员 仓 勇
代理审判员 唐广征
二O二O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