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4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34号。
法定代表人：温爱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斌，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住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121号13号楼6单元1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
法定代表人：王创民，重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爱红，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太原市万柏林区玉石河街21号。
委托代理人：翟有武，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39号院5号楼2单元19号。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9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斌，被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爱红、翟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晋0109民初字201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最后一次2005年7月4日，但在这长达十几年中上诉人一直对欠款进行催要，每年都会发函或派人前往催要。对于548815.78元的欠款被上诉人一直承认并承诺支付。双方对于审计价14820170元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1368985.78元，被上诉人只承认欠款548815.78元，这是双方一直存在争议的地方。双方近十几年一直对此争议进行协商一直无果。从法律上讲，上诉人每次要求对方归还欠款，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可见，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因法定事由的发生，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无效，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开始计算。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一是提起诉讼;二是权利人提出要求，即权利人通过一定的方式(口头的或书面的)直接向义务人提出请求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三是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即义务人通过一定方式(口头的或书面的)向权利人作出愿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还款期限到期后每年都会给被上诉人发函要求归还欠款，被上诉人也同意归还欠款，表明被上诉人愿意履行义务，只是在还款金额上双方存在争议。无疑，已经过去的诉讼时效期间就自然生效，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再从头开始计算，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和保护。二、结算书及审计价真实有效。2003年8月27日、2008年8月23日、2008年8月20日，双方对三项工程进行结算，并在《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盖章确认，经核算确认专用起重机装配车间工程的结算价为14820170元，起重机装配车间外围道路590000元，起重机装配车间东墙改造工程结算价为98000元。此三份结算都有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对于此三份结算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此三份结算是被上诉人委托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审计，审计单位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的上级单位。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上下级关系，出具的审计价具有公正性。对于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审计资质，双方在以往几次庭审过程中并无提交相关证据，并不知一审法院如何做出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无审计资质的认定。且此审计为内部审计，当时法律规定对于内部审计并无强制性规定。该工程并不是法律强制性要求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的工程，一审并不能按照现行的法律约束以前发生的行为，也不能现行法律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对于这三份审计报告是具有合法性及公正性的，一审对于审计金额不予认定的判决是无事实依据的。三、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是闭口价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400万元）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方式确定，但是23.2（1）约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有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最终累加费用在1400万元的正负1%之内，不另行计价增减，超过正负1%的部分另行协商解决。在合同47补充条款中第（4）条约定：第四次付款在整体(除屋面防水、外墙装饰工程外)工程完毕后并具备验收和使用条件，各种竣工资料齐全，设施全部正常运行，达到使用条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240万元整。变更签证所发生的费用，甲方垫付的劳保费用，在本次支付中一并考虑支付和扣除。合同中双方约定了工程变更的条款，也约定了变更价款的付款时间。被上诉人对于590000元的结算价及98000元的结算都予以认可，并按审计价进行了支付。对于14820170元的最终结算价不予认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正确。本案争议合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2年9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14000000元，涉案起重机装配车间于2003年6月30日经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04年7月30日前将合同价款1400万元（含保证金6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2005年7月4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万元，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自2005年7月4日起重新计算，即上诉人应在2007年7月4日前提起诉讼主张548815.78元工程款的债权，但上诉人2016年6月15日才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05年7月4日至2007年7月4日期间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或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其他情形，故该工程款和利息因远远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受法律保护。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上诉人在还款期限到期后每年发函给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被上诉人在最后一次付款完毕后长达12年的时间里从未收到上诉人的相关催款函件，上诉人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被上诉人收到函件的相关证据，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民法通则》第153条规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二、债权的数额一审认定正确。第一、上诉人在没有审计依据的前提下，仅依据自己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中首页太重集团有限公司审计专用章确认数字来主张价款，属于依据不足。一是审计只是集团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并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结算书上只显示数字，没有具体内容，不具有说服力。二是合同书没有任何关于以工程结算书和审计价作为合同价款依据的内容。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合同第47（4）约定了工程的变更条款，上诉人的此主张和合同约定的按照固定价付款并无矛盾。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400万元）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格1400万元为固定价。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最终累加费用在1400万元的正负百分之一之内不另行计价增减，超过百分之一部分另行协商解决。正因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及其他累加费用的产生及其他双方变更合同价款的情形，故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按照合同固定价结算。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正确。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双方涉及的其余两份590000元和98000的合同付款是按照审计价进行了支付，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因为以上两份合同被上诉人完全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了付款，而非上诉人主张的按照审计价付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590000元合同和98000元的现场签证单两份证据都可以证明，该事实也在一审判决中也进行了确认。第四、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具的1400万元的全额建筑业发票联，也证明上诉人一直认可并主张的合同固定价是1400万元。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368985.78元；2、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以1368985.78元计算按年利率4.8%计算的自200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9月25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被告（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及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干烧焦装置技改项目专用起重机装配车间土建工程，工程地点太原重工生产区，工程内容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和安装，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晋经贸投资字（2002）296号；开工日期2002年9月28日，竣工日期2003年4月25日达到使用条件，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工程质量标准优良，合同价款1400万元，合同价款包括招标给疑范围内的内容、余土外运、桩基处理、铁路线的拆除和恢复；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有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最终累加费用在1400万元的正负1%之内，不另行计价增减，超过正负1%的部分另行协商解决；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为首付款在工程完成正负0.00以下部分和牛腿柱预制完成50%或合同签定二个月内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第二次付款钢结构在协作单位准备就绪后，预制柱安装完毕一周内支付400万元整，第三次付款在钢结构吊装完，屋面板封顶完毕后一周内支付200万元整，并开足已付款部分的全额发票，第四次付款在整体（除屋面防水、外墙装饰工程外）工程完毕后并具备验收和使用条件，各种竣工资料齐全，设施全部正常运行，达到使用条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240万元整，变更签证所发生的费用甲方垫付的劳保费用在本次支付中一并考虑、支付和扣除，质保金60万元整，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的一个月内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2年9月28日开始施工，于2003年6月30日交工。2003年6月30日原告作为施工单位、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山西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在建筑安装工程交工验书收中盖章确认，该交工验收书中记载工程名称为太重专用起重机装配车间，工程性质为新建、工程总造价1400万，建筑面积为5759平方米，结构类型为排架、施工现场负责人要说明的事项为该工程严格按设计图纸和施工规范组织施工按验收标准进行验收质保资料基本齐全。2003年8月27日原告自行制作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结算书中记载工程为专用起重机装配车间，结算金额16571492.65元，结算项目土建、安装，其中建设单位处盖有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部的盖。2005年12月30日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门在该结算书首页处”审：14820170元何青宏2005.12.30”处加盖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审计专用章。原告主张结算书首页上的14820170元应为工程最终结算价，被告应按此数向原告支付涉案专用起重机装配车间工程款。2003年5月7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被告（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及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专用起重机装配厂房外围道路及广场，工程地点太原重工生产区，工程内容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和排水管网疏通及安装；开工日期为2003年5月5日，竣工日期为2003年6月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5天；合同价款59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加签证变更方式确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在开工前付总价款30%作为材料预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总价的60%，其余10%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计算质保期（一年），无质量问题后的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03年8月23日原告自行制作了起重机装配车间外围道路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结算书中记载结算总价为792388元，预算内容为道路及挡土墙的拆除、新建，建设单位处盖有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部的章。2005年12月30日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门在结算书首页”审：590000元何青宏2005.12.30”处加盖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审计专用章。原、被告均认可该工程的工程款59万元被告已经支付，原、被告双方并无争议。2003年6月12日原、被告确认现场签证单一份，现场签证单中记载：乙方追加工作，1.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二焊车间西墙标高15米以下窗户玻璃更换，钢窗油漆，墙面清洗、刷大白粉内墙涂料（同原内墙设计），（以上涂装部分均只包括面向专用起重机厂房一侧，面向二焊车间一侧维持原样、不做施工。）二焊车间南侧突出新厂房12米墙面砖墙堵洞、清理，抹18毫米水泥砂浆、打腻子、刷外墙涂料，二焊车间南侧突出新厂房12米墙面预制板、清理、打腻子，刷外墙涂料；2.专用起重机厂房混凝土柱刷大白粉涂料（同原内墙设计）；甲方对乙方以上工作给予98000元工程款，本工程款不包括在甲乙双方签订的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专用起重机装配车间合同之内，应给予另行结算，甲方应在施工完成后尽快全部给予结清。原、被告均认可该工程的工程款98000元被告已支付，原、被告并无争议。就以上三个工程原告认可被告于2002年1月10日至2005年7月4日间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14139184.22元。原告于2016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350012.78元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886851.9元，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晋0109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50012.78元。被告对此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晋01民终1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发回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重审。被告在（2016）晋0109民初1434号案件开庭审理阶段答辩时已提出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1400万元为固定价，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最终累加费用在1400万元的正负百分之一之内不另行计价增减，超过正负百分之一部分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情形及其他累加费用的产生，工程亦未经过具备审计资质的审计机构的审计，原告仅凭自行制作的结算书中首页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审计专用章确认的数字14820170元主张工程款应为14820170元，明显证据不足，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应以合同约定的1400万元为准。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3451184.22元（14139184.22元-590000元-98000元），尚欠原告548815.78元工程款。涉案起重机装配车间于2003年6月30日经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04年7月30日前将合同价款1400万元（含保证金60万元）支付给原告，原告应在2006年7月30日前提起诉讼主张债权。2005年7月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时效应自2005年7月4日起重新起算，即原告应在2007年7月4日前提起诉讼主张548815.78元工程款的债权。原告于2016年6月15日提起诉讼，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2005年7月4日至2007年7月4日期间曾向被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或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原告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合理部分，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债权数额。2、诉讼时效。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上诉人提交的《建筑工程结算书》，认为应以此为依据结算。该结算书上有被上诉人生产部所盖公章并加盖被上诉人上级单位审计专用章。对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审计系内部审计，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应按照施工合同约定价结算除已付14139184.22元尚欠548815.78元。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虽为1400万元，但已表明双方已经对该约定进行了变更。上诉人提供了由双方相关部门签字、盖章，经被上诉人审计确认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客观反映了双方结算数额，依法应予采信。据此，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工程款应为1368985.78元。2、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5年7月4日。上诉人称其于2015年5月4日给被上诉人递送一份确认函，主张应从该函送达之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曾向其递交该函，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将该函确实送达被上诉人。故其应从2015年5月4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368985.78元，但因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4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锡文
审 判 员 刘补年
审 判 员 郝文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