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长兴，男，汉族，1948年7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照红，男，汉族，1970年1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英，女，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育英，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南辛店乡北许村卫生所。
负责人：卫江波，该卫生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卫江艳，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汾县南大街汾水苑*楼中单元***室，系卫江波妹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南辛店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郝洪真，该院院长。
上诉人梁长兴、梁照红、梁红英及梁育英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临尧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及被上诉人襄汾县南辛店乡北许村卫生所（以下简称卫生所）的负责人卫江波、委托代理人卫江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襄汾县南辛店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9年11月25日，患者梁根凤（原告梁长兴之妻、梁照红、梁红英、梁育英之母）因“流涕、发热”就诊于被告卫生所，诊所负责人卫江波诊断为感冒，予以输液（间断）治疗。12月14日患者再次到卫生所，自诉“咳喘”，卫江波检查后发现其下肢浮肿，有心衰症状，遂给梁根凤输液治疗至12月7日。12月23日，患者又一次来诊所，其下肢浮肿、咳喘，卫江波打电话告知患者的儿子后为其输液缓解病情，但未减轻。12月24日梁根凤就诊于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0年11月19日，四原告将临汾市第二人民医院、卫生所诉至法院，主张二被告诊疗有过错，与梁根凤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要求赔偿。审理中原告又以卫生院在给梁根凤做心电图后未出具诊所报告，没有履行其法定的诊疗和告知义务，致使患者未意识到病情的严重性，没选择进一步正规治疗，其不当行为与患者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卫生院为被告。举证期内，原告申请对被告临汾市第二人民医院、卫生所、卫生院就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相应的过错参与度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同时，临汾市第二人民医院也提出对其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予以司法鉴定。2011年11月24日，临汾市医学会做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法院曾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鉴定，但因原告不认可北许村卫生所的诊疗记录，而被告南辛店卫生院未提供病历，经鉴定机构审查，不具备鉴定条件，将此委托的鉴定申请退回。后原告与临汾市第二人民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撤回对临汾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不要求其再承担赔偿责任。卫生所于2013年6月3日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但对其提供的梁根凤诊疗记录质证中，原告不予认可，使鉴定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提供的梁红英和其委托代理人与卫生所卫江波录音资料及证人郭文平的证言，不能证明卫江波用药记录系伪造的事实。原因是，我国目前基层卫生部门的水平、条件有限，它所接诊的通常是一些常见的小病，这些都决定了它的局限性和不规范性，所以要求它出示规范的病历不太现实；一般情况下病人看病，诊所也只是个用药记录，目的是治疗终结后结账的需要，而时隔近一年，卫江波叙述的用药情况难免有误差，以此作为推定其过错的原因，理由牵强，故认定被告北许村卫生所的诊疗记录虚假，证据不足。另外，就原告主张的卫江波盲目用药一节，卫江波给梁根凤用药是否合理，是由延误了其治疗，涉及到医疗专业领域的问题，在没有权威机构认定的情况下，无法支持原告主张的北许村卫生所存在延误治疗、错误治疗的主张。就原告主张的南辛店卫生院侵犯患者知情权、具有过错一节，因原告未提供梁根凤在南辛店卫生院做了心电图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南辛店卫生院侵权的事实无证据支持，无法采信。故作出（2013）临尧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梁长兴、梁照红、梁红英、梁育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5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梁长兴、梁照红、梁红英、梁育英不服（2013）临尧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认定关键证据和事实明显有误，一审把伪造病历与病历书写不规范混为一谈。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医方书写的用药记录意在证明：医方病历系后补，当时并未书写；医方的书面用药情况证明与后期提交法庭的用药记录明显矛盾，录音证据中体现的内容与医方用药记录明显不符。上述证明内容说的是医方记录的虚假性，而非病历书写的不规范性；录音证据明确证明医方当时并不写门诊记录，只有用药情况说明，后起诉时医方又提交了一份门诊记录，上述事实有录音、医方书写的用药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医方也未提出反驳性证据释明；卫生所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明确规定的医疗机构，应严格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病历。2.原审未经医疗鉴定委托程序，主观认定原告不予认可诊疗记录使鉴定无法进行，存在主观认定错误，在医疗鉴定实务中对于不认可部分是否会实质上影响鉴定需司法鉴定机构来认定；3.卫生院在答辩中已明确承认患者曾到其院就诊过，且上诉人也提供了就诊的录音证据，原审却未认定二者之间的就诊关系存在错误；4.该案发生在《侵权责任法》颁布前，当时法律规定为医方举证责任倒置，医方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无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卫生所答辩称：我方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并完成举证义务，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我方在原审就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并提供了相应门诊记录，已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时临汾市医学会以上诉人不认可答辩人的诊疗记录将法院的委托鉴定申请退回。上诉人在缺乏合理、有效的医学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对门诊记录及用药说明均不认可阻止了正常鉴定；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我方用药记录系伪造的事实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是上诉人在患者死亡后将近一年的时间时才录制的；在录制中采用欺诈、引诱等恶意方式进行，且我方说话也带有情绪不能表达当事人内心真实情况；书面录音证据不客观、不真实、断章取义，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卫生所、卫生院是否应承担涉案医疗损害赔偿责任。首先，四上诉人称卫生所存在用药错误、延误病情的过错。但经审查，临汾医鉴（2011）02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受害人梁根凤的死亡原因为“风心病的严重发展所致”，该死亡原因是确定的、单一的，排除了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的推测；其次，审查梁根凤最后就诊的临汾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入院病历，也未有因用药错误而导致或加重病情的相关记载；再次，梁根凤只间断性地在卫生所门诊治疗，且卫生所本身并不具备住院条件，要求其开具转院手续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同时卫生所亦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其告知过梁根凤应去具有相应治疗条件的医院就诊，因此不存在延误病情的过错；最后，根据前述鉴定，梁根凤本身具有25年的风心病史，应认识到该病的严重性，亦应认识到卫生所不具备治愈该疾病的医疗条件，自身应承担未及时就诊的相应后果。但是，梁根凤的死亡虽由自身的病情发展所致，卫生所在诊疗活动中亦应负有提供完整、真实、规范的诊疗记录的义务而未能提供，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同时，考虑到卫生所作为基层卫生部门的设备投入、收入水平的现实状况，酌定赔偿四上诉人一万元；另外，受害人梁根凤在卫生院做心电图检查，与其死亡后果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因此卫生院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综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3）临尧民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襄汾县南辛店乡北许村卫生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梁长兴、梁照红、梁红英、梁育英一万元整；
三、驳回四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元，共计3690元，由四上诉人承担3000元，被上诉人襄汾县南新店乡北许村卫生所承担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勤
审判员 陈永渊
审判员 李 立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杨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