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26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平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务农。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6年12月8日被平江县公安局羁押。2016年12月9日被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经平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平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平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宏，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乙，务农。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6年12月22日被平江县公安局羁押。2016年12月23日被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经平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平江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吉，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刑检刑诉（2017）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池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及辩护人陈宏、梁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初，被告人周某甲经其朋友“杨海笛”（未到案）邀请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加入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以销售产品的方式发展下线业务员，公司业务员以3800元购买第一份产品“西服或化妆品一套”获得发展下线的资格。业务员发展的下线所购买份数累计到上线的份数，按照份数的数量以“五级三阶制”的方式晋升，直到晋升至高级业务员，并按照其所在级别以一定的比例获取非法利益。
被告人周某甲在加入到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后邀集了被告人周某乙加入，两名被告人在加入该传销活动后积极发展下线，并负责宣传培训，收取下线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等。自2008年起至2009年止，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发展了下线周某己、周某戊、周某丁、姚某甲、彭和波等传销人员共计44人，传销层级达到三级，吸收传销资金120万元，分别晋升至经理和业务主任级别。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套西服、“八小件”等物证照片；户籍资料、办案说明、银行账户等书证；证人彭某甲、姚某甲、吴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为追逐暴利，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行为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甲辩称，本人误入传销，给社会造成了危害，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周某甲在所参与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不是传销活动的发起、决策、操纵人，没有过直接收取传销资金，没有负责宣传培训，不属主犯。2、在公诉机关指控的44人传销人员中，部分人员是在2008年周某甲离开传销组织后才参与其中，对部分人员的参与不应由周某甲承担责任。3、公诉机关指控周某甲与周某乙共同吸收传销资金120万元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支持，不应当认定为犯罪金额。4、参与传销的人员系自愿参与，周某甲初犯，偶犯，有悔罪等从轻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周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如下从轻处罚意见：1、被告人周某乙在所参与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没有起到发起、决策、操纵的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本案发案至今已多年，主要客观证据缺失，言辞证据差别较大，需审慎认定事实。3、被告人周某乙主观恶性较小，在传销活动中并没有采取强迫、诱骗、威胁、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危害后果较小。4、周某乙系初犯，有悔罪表现等从轻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初，被告人周某甲经其朋友“杨海笛”（未到案）邀请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加入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以销售产品的方式发展下线业务员，公司业务员以3800元购买第一份产品“西服或化妆品一套”获得发展下线的资格。业务员发展的下线所购买份数累计到上线的份数，按照份数的数量以“五级三阶制”的方式晋升，分别是实习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和高级业务员。销1-2份为“业务员”，3-9份为“组长”，10-64份为“主任”，65-599份为“经理”，600份以上为即高级业务员。传销人员根据传销业务开展情况，可在三个晋升阶段进行晋升。即“三阶”：第一个晋升阶段是“业务员”晋升为“组长”、“主任”；第二个晋升阶段是由“主任”晋升为“经理”；第三个晋升阶段是“经理”晋升为高级业务员。并按照其所在级别以一定的比例获取利益。
被告人周某甲在加入到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后邀集了被告人周某乙加入，俩被告人在加入该传销活动后积极宣传予以发展下线，收取下线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等。自2008年起至2009年止，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发展了下线周某己、周某戊、周某丁、姚某甲、彭和波等传销人员共计44人以上，传销层级达到三级以上，分别晋升至经理和业务主任级别。周某甲2008年3月30日至2009年12月21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兴支行账户62×××28入账总额为678450元，周某乙2009年5月23日至2009年12月24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兴国贸支行账户62×××95入账总额为387620元。吸收传销资金9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户籍证明：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的自然人身份。
2、办案说明证明：抓获经过、周某甲上线未能查获原因。由于案发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参与传销人员之间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银行流水、系统后台数据无法查询，导致未能收集到证据。部分传销人员在外务工未能找到。通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官方网站未能查到“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
3、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经查询周某甲2008年3月30日至2009年12月21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兴支行账户62×××28入账总额为678450元，余额为60.31元。周某乙2009年5月23日至2009年12月24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兴国贸支行账户62×××95入账总额为387620元，余额为938.42元。周某己2009年4月29日至2009年12月30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兴国贸支行账户62×××17入账总额为95140元。共计入账金额为116.12万元。
4、一套西服、八小件等物证照片证明：“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发给传销人员的西服、八小件物品的“道具商品”，部分参与传销人员到达了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
5、业务洽谈、周某乙“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上课时所做的笔记证明：“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从事连锁销售，采用几何倍增的原理增加销售人员的财富。财富来源于公司业务员亲自购买第一份产品，产品每份份额3800元。采用“五级三阶制”，分别是实习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和高级业务员。销1-2份为“业务员”，3-9份为“组长”，10-64份为“主任”，65-599份为“经理”，600份以上为即高级业务员。传销人员根据传销业务开展情况，可在三个晋升阶段进行晋升。即“三阶”：第一个晋升阶段是“业务员”晋升为“组长”、“主任”，第二个晋升阶段是由“主任”晋升为“经理”，第三个晋升阶段是“经理”晋升为高级业务员。并按照其所在级别以一定和比例获取利益等内容。
6、证人杨某甲、杨某乙、吴某甲奇、姚某甲、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周某己、周某庚、彭某甲等33名证人证言证明：该系列发展了周某己、周某丁、周某丙、周某戊、杨某甲、李方清、刘海兵、周德、彭和波、彭某甲、姚某甲、杨某乙、杨小兵、钟菜英、吴芙蓉、周丹霞、朱建桂、曾否兰、韩美元、吴某甲奇、姚某乙、彭某丙、皮志和、李鲲鹏、彭湖平、贺行军、吴某乙、朱有才、彭某乙、毛某、程敏、王卫红、黄智峰、刘艳、缪宏伟、周某庚、周德、周日明、谭伟元、谭水源、吴平、周东辉、黄杰、江小玲等44人以上为传销人员，层级在三级以上。
7、证人彭某甲、杨某乙、姚某乙、彭某乙、周某庚、彭某丙等20名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是“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传销组织在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本系列传销组织的顶层人员，并积极参与宣传、管理、协调，收取传销资金等传销活动。
8、证人周某己、周某辛、杨某甲、姚某甲、吴某甲奇、周某庚、吴某乙、毛某等40人证明：该系列组织吸收传销资金在91万元以上。
9、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周某甲供述证明：本人2008年过年后，经长沙人“杨海笛”介绍，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加入了“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只是听“杨海笛”说过这个公司，没有看到过营业执照。这个公司要加入就要缴纳会费，3800元一份，买一份是实习业务员，往上就是实习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高级业务员五个级别。公司又分为三阶段，分别是高级业务员为一个阶段经理为一个阶段，主任、组长、实习业务员为一个阶段。买第一份产品会费是3800元，发一套西服或一套化妆品，往后每份产品是3300元，如果已经购买了公司产品的人可以发展下线，从中按比例提成，发展的下线越多，级别也就越高。这些内容公司《业务洽谈》都有。本人购买了21份产品，没有发展人去，只是家里附近很多亲戚朋友受到本人和家里人的影响去了东兴市。本人的上线是“杨海笛”，发展了周某乙为本人的下线，属业务经理级别，是周某乙这条线最高级别的。周某乙在本人走后为主管理。
（2）、被告人周某乙供述证明：2008年下半年，弟弟周某甲在东兴市电话联系本人，称在东兴市做生意比较好，邀其过去看看，本人过去玩了几天。2008年农历年后，又去了东兴市，加入了“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没有办公场所。在公司内本人外号为“肥婆”，在公司呆到2009年。在公司内本人和周某甲差不多，就是给来公司参观的人讲业务，让别人打消顾虑加入公司。这个公司要加入就要缴纳会费，3800元一份，买一份是实习业务员，往上就是实习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高级业务员五个级别。公司又分为三阶段，分别是高级业务员为一个阶段经理为一个阶段，主任、组长、实习业务员为一个阶段。买第一份产品会费是3800元，发一套西服或一套化妆品，往后每份产品是3300元，如果已经购买了公司产品的人可以发展下线，从中按比例提成，发展的下线越多，级别也就越高。这些内容公司《业务洽谈》都有详细记载。本人购买了11份36800元产品，上线是周某甲，发展弟弟周某戊为下线，属业务主任或高级业务员级别。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自愿加入“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传销组织后，要求参加者以购买产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的顺序组成等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且在所组织的传销活动中负有组织、管理、协调等职责，对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江东兴市其下线的传销活动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属共同犯罪，俩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属主犯。被告人周某甲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某甲在所参与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不是传销活动的发起、决策、操纵人，没有过直接收取传销资金，没有负责宣传培训，不属主犯；在公诉机关指控的44人传销人员中，部分人员是在2008年周某甲离开传销组织后才参与其中对部分人员的参与不应由周某甲承担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周某甲与周某乙共同吸收传销资金120万元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支持，不应当认定为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某甲虽无证据证实是“深圳市文斌贸易有限公司”传销组织的顶层人员，但周某甲在所发展的下线传销人员的传销活动中起主要作用，应属主犯。被告人周某甲不在东兴市期间所发展的下线仍受其影响，且有证据证明2009年期间有吸收的传销资金流入周某甲在东兴市邮政储蓄账户。因此，仍应承担责任。对于吸收的传销资金，综合证人证言及银行入账数额可以认定为90余万元。被告人周某乙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某乙在所参与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没有起到发起、决策、操纵的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本案发案至今已多年，主要客观证据缺失，言辞证据差别较大，需审慎认定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某乙在周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积极参与宣传、管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该传销组织的扩大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应属主犯，但在共同犯罪中属相对较轻的主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成立，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提请依法判处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被告人周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某甲的刑期从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被告人周某乙的刑期从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占南
审 判 员 艾方方
人民陪审员 余崇高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文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报务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得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传销活动，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