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杏芬，女，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春，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三一针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塘桥村中心路8号7幢。诉讼代表人：汤敏，常熟市三一针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林，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生，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宗棋，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平，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映雪，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多，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红，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进元，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静玉，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朱杏芬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三一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唐宗棋、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杏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朱杏芬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三一公司的出资和投资明显不符合公司出资的相关规定，而是符合合伙企业的特征，故三一公司是一家典型的“名为公司，实为合伙的企业”。2、无论是庭审中唐宗棋的自述还是唐宗棋代表公司签订的大量合同以及公司章程中唐宗棋的总经理职务来看，唐宗棋在三一公司是负责人和实际控制人。3、庭审中相应的事实清楚地反映涉案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企业和个人应共同承担责任。4、（2016）苏0581民初8800号判决只是解决三一公司和唐宗棋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朱杏芬。5、三一公司并未否认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但否认朱杏芬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认为双方间系投资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同时，朱杏芬还提供了唐宗棋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虽唐宗棋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系其受逼近所签，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三一公司辩称：三一公司与朱杏芬不存在借贷合意，朱杏芬也没有证明其已向三一公司支付的所谓借款。三一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并非合伙企业。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宗棋辩称：唐宗棋向朱杏芬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不应予以采信。该400万元实际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一公司、唐宗棋、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立即偿还朱杏芬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出借之日至判决生效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三一公司、唐宗棋、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一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依法登记设立，系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注册资本为80万元，股东为陈小多（出资26.4万元）、唐宗棋（出资26.4万元）、陶进元（出资27.2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小多。2013年8月22日，陶进元将其持有的三一公司的股权1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以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小多，将其持有的三一公司的股权11.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以1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宗棋，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同日，三一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并予以备案。另查明：2012年12月31日，朱健尾号为5419的农业银行卡转账至唐宗棋尾号为2717的农业银行卡90万元。2014年5月7日，三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唐宗棋100万元，同日唐宗棋通过银行转账朱健100万元。又查明：2015年6月11日，唐宗棋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三一公司开始是我（唐宗棋）、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四人合伙投资设立，后来陶进元、胡静玉退伙后，是我和陈小多投资经营。2014年元旦前，由于我对印染企业经营管理比较在行，陈小多、胡静玉、陶进元推荐我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实际负责公司的经营业务。2014年元旦后，陈小多负责公司经营。王宇红是公司法律顾问，陶进元、胡静玉退伙的事情都是王宇红参与法律意见后完成的。吴秋菊是公司会计，我们公司的账户除了公司名义开立的账户外，还有以我的名义和吴秋菊开立的账户，便于操作银行流水和贷款。关于朱健出借给三一公司的400万借款的具体情况如下：1、2012年12月31日朱健农行卡1632111871028479转入唐宗棋农行卡62284504000058785419人民币90万元，另付10万元现金给唐宗棋，2013年1月4日唐宗棋以常熟市琦瑞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三一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从23171110-1116。2、2013年4月27日朱健以苏州凯泽贸易有限公司为收款人的100万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三一公司，承兑汇票编号为23113188、3189、3190、3191、3195，用于三一公司在4月29日支付给胡静玉。3、2013年5月朱健按三一公司指示交付唐宗棋票据号为1040327220507236的银行本票100万元，2013年5月唐宗棋以常熟市琦瑞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23188501-517,2329591-2329597，用于三一公司将该款用以支付供应商江阴市石油化工销售等供应商货款及常熟市东宇绝缘复合材料公司的关联交易。4、2013年6月24日朱健以苏州大金狐狸服饰有限公司等为收款人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三一公司，承兑汇票编号为21538222、23、24、22336158、22744848，用于三一公司支付给供应商苏州皇顺机械、无锡市信文机械、连云港*年实业有限公司。以上情况完全是事实，如果我承办律师法庭上陈述与该情况说明不一致的，以该说明为准。”再查明：朱健诉三一公司、唐宗棋、陈小多、胡静玉、陶进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立案，并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熟民初字第00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朱健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唐宗棋陈述，本案所涉400万元，均是其和朱杏芬谈的，是朱杏芬的入股款（入股三一公司），是入股到其名下，朱杏芬和三一公司之间没有入股协议。第一笔款项是2012年12月31日朱杏芬转账到其卡上90万，第二天又分两笔各转了5万，不知道用何人的银行卡进行转账。第二笔是2013年1月26日朱杏芬给其100万银行承兑，是朱杏芬送到其家里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第三笔是2013年4月27日朱杏芬给其100万银行承兑，是朱杏芬送到其厂里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第四笔100万是朱杏芬给其的中国银行本票，是朱杏芬送到其厂里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其和朱健是在2013年6月份才认识的。因朱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苏05民终3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熟民初字第0069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该案审理过程中，唐宗棋陈述400万元系其收的，是其与朱杏芬的行为，钱是隐名在其名下投资三一公司的。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对该案重新进行审理，因朱健明确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朱杏芬，故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苏0581民初79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朱健撤诉。还查明：三一公司诉唐宗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受理。三一公司诉请要求唐宗棋归还借款100万元即相应利息。该案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7日，唐宗棋向三一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唐宗棋向三一公司借100万元。同日，三一公司向唐宗棋汇款1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苏0581民初8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宗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三一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因唐宗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7）苏05民终26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唐宗棋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2016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81破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三一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7年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81破24号之一决定书，临时确定无锡市合富印染设备厂等37家债权人（含职工债权）的债权金额21795466.39元，其中朱杏芬临时债权额4985658元。还查明：2016年8月29日，朱杏芬作出《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朱健将其对三一公司、唐宗棋、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出借的40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已经依法转让给朱杏芬，由朱杏芬取代朱健向贵方债务人追偿。希贵方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直接向新的债权人朱杏芬清偿。2016年10月19日，朱健向一审法院陈述：2016年5月左右我和朱杏芬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我将对三一公司、唐宗棋、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出借的40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律师费等维权费用）转让给了朱杏芬。2016年9月6日，一审法院（2016）苏0581民初7935号案件庭审中，三一公司、唐宗棋、陈小多均当庭陈述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审理过程中，朱杏芬明确要求三一公司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承担还款责任，要求唐宗棋基于担保或合伙、公司人格否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要求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基于合伙或法人人格否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上事实，有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债权转让通知、股权转让协议、裁判文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杏芬除应证明其与债权让与人即朱健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外，还应证明朱健原已享有对三一公司确定债权。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朱杏芬应举证证明朱健与三一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有效等事实。而借贷事实的认定须同时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关于朱健与三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本案所涉借款的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朱杏芬主张三一公司名为公司实为合伙，唐宗棋系执行合伙人，其收款行为代表三一公司，并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本案所涉400万元系三一公司向朱健的借款，且2014年5月7日三一公司转账给唐宗棋的100万元系本案所涉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朱杏芬主张三一公司系合伙企业，仅有2015年6月11日唐宗棋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有相应记载，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三一公司设立、变更登记信息均能反映三一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伙企业。2、朱杏芬主张唐宗棋的行为能代表三一公司，符合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朱杏芬提交的证据5能反映唐宗棋代表三一公司对外签订了部分业务合同，但不能由此推论唐宗棋收到本案所涉400万元当然代表三一公司，相应后果由三一公司承担，且朱杏芬未能举证唐宗棋的该收款行为有三一公司的相应授权证明。3、朱杏芬主张2014年5月7日三一公司转账给唐宗棋的100万元系本案所涉4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案号：（2016）苏0581民初8800号〕所认定的该100万元系唐宗棋对三一公司的借款事实不符。综上，朱杏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健和三一公司就本案所涉400万元借款存在借贷合意，没有证据证明朱健向三一公司交付了借款40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唐宗棋收到的400万元系代表三一公司。因此，朱健与三一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400万元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朱杏芬主张三一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进而，朱杏芬主张唐宗棋、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陶进元、胡静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等诉讼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杏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朱杏芬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朱杏芬主张其债权系从朱健处受让而来，故其应就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进行举证。因朱杏芬在一审中明确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要求三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其应就朱健与三一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举证。而借贷关系成立需同时具备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这两个要件。首先，关于借贷合意。朱杏芬未能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明朱健与三一公司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唐宗棋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是唐宗棋个人陈述，而唐宗棋并非三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三一公司作出认可向朱健借款的意思表示，在三一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唐宗棋有关借贷的意思表示对三一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关于款项交付。朱杏芬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朱健向唐宗棋转账交付了部分款项，对于其主张的以承兑汇票等方式向唐宗棋交付其他款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向三一公司交付了涉案款项。即使唐宗棋收到朱健交付的400万元，但由于唐宗棋并非三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朱杏芬未能就三一公司授权唐宗棋收款进行举证，且三一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朱健向唐宗棋交付款项的行为，不视为朱健向三一公司交付款项。朱杏芬主张三一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向唐宗棋转账交付的100万元系归还涉案借款的利息，但（2016）苏0581民初8800号生效判决已认定该100万元系唐宗棋向三一公司的借款，故朱杏芬的上述主张显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本院碍难采信。本院对朱杏芬主张的款项交付事实亦不予认定。因此，朱杏芬未能就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进行举证，其主张的借贷事实，本院碍难认定，其要求三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对朱杏芬要求三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故而朱杏芬要求唐宗棋、陈小多、陶进元、胡静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更是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杏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朱杏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