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成绍，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迪，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仕演，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昆，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倍，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成绍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1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成绍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蒋成绍在收据单位主管栏写“王”字是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王忠昆的代理人在答辩时明确，王忠昆收取蒋成绍投资款是作为职务行为，因此王忠昆在单位主管处签字。王忠昆已经自认该事实，即蒋成绍提交的收据上主管栏是王忠昆签字。根据证据规定第八条规定，蒋成绍对此无需举证。一审法院不顾王忠昆的自认，擅自将本案最重要的证据认定为是蒋成绍自己手写的收据，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蒋成绍总共投资款为44万元，王忠昆在庭审中多次承认，一审法院不认定该事实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蒋成绍多次陈述本案投资款金额为44万元，其中40万元王忠昆已经出具收据，剩余4万元王忠昆虽未出具收据，但对该金额也予以认可。三、王忠昆出具收据给蒋成绍并在收据上注明款项是投资款，应当认定王忠昆已经接收了蒋成绍的投资款，王忠昆是蒋成绍的代持股人。一审法院认为蒋成绍未尽到举证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蒋成绍提交了收据且王忠昆对该收据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仍要去蒋成绍出具代持股协议，显属强人所难。四、本案所涉公司股权已经全部转让，该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至王忠昆个人账户，即使蒋成绍的投资款并非王忠昆代持，其也应按股份比例返还给蒋成绍。1、本案所涉公司股东已经将所有股权转让，王忠昆已经将股权转让款按章程股份比例分配给各显名股东。2、王忠昆取得所有股权转让款后，有义务按实际出资比例返还给各隐名股东。蒋成绍实际支付投资款44万元，占公司股份8.8%，即使蒋成绍的股份并非王忠昆持有，也应按8.8%的比例返还股权转让款。五、一审法院明确要求王忠昆出具其已经将蒋成绍的投资款交付到公司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论蒋成绍的投资款是作为王忠昆代持股款项，还是其他股东代持股款项，有一个基础事实应当查明，那就是蒋成绍的款项已经交付到公司账户。若王忠昆无法证明其已经将该投资款交付公司账户，则证明该款项被王忠昆侵吞。若王忠昆认为其收取款项是职务行为，则涉嫌职务侵占，本案也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侦查。若王忠昆认为其收取款项并出具收据的行为只是股权代持行为，则其没有将款项交付公司，该款项为其不当得利或转为借款，也应返还。王忠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成绍的上诉维持原判。一、蒋成绍主张其与王忠坤存在代持股关系，并享有8.8%的股权比例，但其仅凭记载有“协力投资40万”的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将收据单位主管栏上写“王”自的主体身份误写成蒋成绍，这应属于笔误。王忠坤认可该“王”字确是其本人所写。因此该笔误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实体判决。蒋成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昆返还蒋成绍8.8%的股权款计63360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14年12月24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忠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6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住所地为河南省获嘉县工业区70号，王忠昆持有该公司61.66%股份。2011年1月10日，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资本增至2011万元。2014年12月24日，王忠昆将其持有的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61.66%股份以4439582.29元的价格转让给于金东，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2010年2月12日，王忠昆向蒋成绍出具一份收款收据，交款单位为蒋成绍，内容为协力投资，金额为40万元，蒋成绍在收据单位主管栏写“王”字。一审法院认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蒋成绍主张与王忠昆达成了代持股协议，蒋成绍提供的收款收据并不能反映双方间系代持股关系，蒋成绍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王忠昆为蒋成绍代持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份以及股份比例达成过协议，故蒋成绍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蒋成绍要求王忠昆将其转让的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61.66%股份中的8.8%转让款返还给蒋成绍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蒋成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6元，减半收取5068元，由蒋成绍负担。二审期间蒋成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2014年12月24日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王忠坤已经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他人的事实。王忠坤二审期间没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证据材料。对蒋成绍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王忠坤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忠坤已经将其持有股权转让他人的事实并无争议，故该证据与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没有直接的关联且一审对该事实也已经予以认定，本院不另外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6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住所地为河南省获嘉县工业区70号，王忠昆持有该公司61.66%股份。2011年1月10日，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资本增至2011万元。2014年12月24日，王忠昆将其持有的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61.66%股份以4439582.29元的价格转让给于金东，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0年2月12日，王忠昆向蒋成绍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蒋成绍，款项内容为“协力投资”，金额为40万元（30+10）。收款收据上述内容均为王忠坤所写，同时王忠坤还在收据单位主管栏注了“王”字。之后，王忠坤还另外收取蒋成绍交付的4万元投资款。本院认为，（一）关于蒋成绍与王忠坤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关系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蒋成绍主张其与王忠坤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就存在待持股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蒋成绍提供的主要证据收款收据仅注明“协力投资”字样，并没有任何代持股或挂名投资的内容记载。结合王忠坤当时是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协力投资”的表述同时也可能包含蒋成绍直接向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的可能。同时蒋成绍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其所主张的代持股的事实存在。故蒋成绍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蒋成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与王忠坤间存在代持股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王忠坤是否应返还蒋成绍投资款的争议。虽然蒋成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与王忠坤间存在代持股关系的事实，但王忠坤作为当时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蒋成绍交付的44万元投资款并就其中40万元投资款向王忠坤出具收款收据。王忠坤虽然辩称自己是代表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收取蒋成绍的投资款，但其作为蒋成绍投资行为的实际行为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所收取的投资款支付至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财务账册中有将上述投资款记载在蒋成绍名下，即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蒋成绍与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投资关系。在王忠坤出让其所持有的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股权并退出公司时也没有就上述投资款与蒋成绍进行结算或促成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确认蒋成绍的投资人身份及投资比例，对蒋成绍的投资款去向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分析，王忠坤向蒋成绍出具投资款收款收据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在王忠坤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河南协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确认蒋成绍上述投资行为的情况下，蒋成绍投资行为的目的不能实现，王忠坤理应将收取的44万元投资款返还给蒋成绍并从蒋成绍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蒋成绍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蒋成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12124号民事判决；二、王忠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成绍投资款44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9日起以44万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赔偿蒋成绍利息损失；三、驳回蒋成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减半收取5068元，由蒋成绍负担1571元，王忠坤负担34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由蒋成绍负担3142元，王忠坤负担69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杨建珍代理审判员  叶 恒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