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85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龙元喜，××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广州市天河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粟迎春。
委托代理人：钟剑锋。
龙元喜因与广州市天河区妇幼保健院（简称妇幼保健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4）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满怀、陈蓉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龙元喜、被申诉人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钟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9日，妇幼保健院因与龙元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6月22日作出的穗天劳仲案非终字（2010）272号裁决书，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妇幼保健院不需向龙元喜支付加班工资19963.2元、未休年假工资2101.7元、医疗期间工资11340元、2002年至2007年间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3万元；2.龙元喜承担本案诉讼费。
龙元喜一审答辩称：一、龙元喜值班的24个小时中，尚有8小时没有补休，也没有支付工资，请求判令妇幼保健院支付加班费37086.19元。二、2009年妇幼保健院未安排龙元喜休年假，对此仲裁裁决正确。三、按照《广州市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请求判令妇幼保健院按照9个月医疗期支付工资17010元；四、在龙元喜受伤治疗期间，妇幼保健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请求判令妇幼保健院支付经济补偿金39404.89元。五、请求判令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发放2009年度年终奖2880元、节支奖1080元、绩效工资387000元、过渡性基本医疗保险金20400元。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妇幼保健院与龙元喜于2003年首次签订劳动合同，2002年12月30日妇幼保健院第一次向龙元喜支付工资。2008年1月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龙元喜在妇幼保健院检验科任检验技师，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初始工资为每月1100元，2009年工资为每月1200元。龙元喜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工资为广州市当年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688元。
2009年11月24日龙元喜右手受伤骨折，2009年12月1日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至2009年12月31日解除。后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支付2009年12月工资791.82元，另支付经济补偿金6307.81元。龙元喜的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发放，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为54855.28元，月平均工资为4571.27元。2008年度龙元喜的工资总额为61276.42元，月平均工资为5106.37元。
2010年3月23日，龙元喜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0年6月22日，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支付2008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延长工时加班工资共计19963.2元、未休年假工资2101.7元、医疗期工资11340元、经济补偿金3万元。该裁决送达后龙元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法院起诉。
另查明，根据妇幼保健院的制度规定，妇幼保健院按照年休假天数发给员工年假休假单，每休一天年假需向单位交还一张年假休假单。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龙元喜的加班时间及加班工资。妇幼保健院称2008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龙元喜共在2008年节假日值班3天，休息日值班128个小时、延长工作时间288个小时，2009年期间龙元喜休息日值班168个小时、延长工作时间288个小时，妇幼保健院加班后均予以补休，支付了相应的加班费，并提交考勤情况登记及奖金签收单予以证明。经折算，龙元喜的实际所得工资已经高于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及以该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的加班费之和。龙元喜作为医院职工，其工作具有在岗时间较长、劳动强度不大、工作时间灵活的特征，综合考虑龙元喜的工作岗位、工资及其提供的劳动和广州市经济发展和物价指数等，对于妇幼保健院所主张的对龙元喜发放的各类奖金中已经包含加班工资的诉讼理由予以采纳，对于龙元喜要求的在标准工作时间以外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
二、关于龙元喜的未休年假工资。妇幼保健院称龙元喜实际已休年假但其拒不交还年假休假单，故不应再向龙元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对于该诉讼理由妇幼保健院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妇幼保健院单位休年假的程序，龙元喜现存的年假休假单足以证明其尚存5天年假未休。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妇幼保健院应按照龙元喜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扣除妇幼保健院已向龙元喜支付的工资，尚应再向龙元喜支付4571.27元÷21.75天×5天×200%=2101.70元。
三、关于龙元喜的医疗期待遇。妇幼保健院称根据《广州市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规定，员工需确定医疗期终结以作出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时应由单位劳鉴机构对医疗期终结进行鉴定确认，由此确定医疗期的期限。龙元喜受伤后拒不提交病历情况证明，未提请过关于医疗终结的鉴定，医疗机构也没有对龙元喜作出建议休假的诊断证明。龙元喜受伤后要求医疗期待遇，并不属于妇幼保健院所称的确定医疗终结的情况。龙元喜入职妇幼保健院处工作已经超过5年，故龙元喜的医疗期限应为6个月，自2009年11月24日起至2010年5月23日止。根据《广州市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本年度的病假工资，连续工龄满5年不满10年，以上年度本人月均工资总额为基数，按50%发放。因妇幼保健院已向龙元喜发放2009年12月工资791.82元，且龙元喜上年度月均工资已超过广州市职工月均工资3780元，故龙元喜的医疗期工资应以3780元为基数计算，3780元×50%×6个月－791.28元=10548.18元。妇幼保健院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四、妇幼保健院还主张其对龙元喜受伤一事无法核实，与龙元喜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即未再继续建立劳动关系，且提前一个月通知龙元喜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其主观不存在恶意，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妇幼保健院明知龙元喜受伤事实，即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将双方的劳动期限延续至龙元喜医疗期满。妇幼保健院称对于龙元喜受伤情况无法核实，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曾经要求龙元喜提交相关受伤及医疗证明，且妇幼保健院关于经龙元喜口头告知后无法证实龙元喜受伤事实即可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故对于妇幼保健院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首次发放工资时间及其在解聘人员申请表上的记录，确认龙元喜于2002年12月1日入职，故根据龙元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4571.27元，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为4571.27元×6个月＋4571.27元×2个月×2=45712.7元，扣除妇幼保健院已支付的6307.81元，尚应再支付龙元喜39404.89元。龙元喜主张赔偿金3万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因龙元喜在仲裁裁决后的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对于龙元喜在一审审理及其答辩过程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广州市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第六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日作出（2010）天法民一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101.7元、医疗期工资10548.18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万元，合计42649.88元；二、驳回妇幼保健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妇幼保健院负担。
妇幼保健院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妇幼保健院不需向龙元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101.7元、医疗期工资10548.18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龙元喜承担。
龙元喜亦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支付2008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20.6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521.84元、延长工时加班工资10620.67元、医疗期工资11340元。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龙元喜提交了其在2010年3月2日、3月4日、3月5日、3月30日、4月2日、5月20日及5月23日的门诊收费收据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到医院治疗骨折。妇幼保健院质证后认为上述收据没有原件，不确认上述收据的真实性，另从该收据也不能反映龙元喜看病的内容，故与本案没有关联。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龙元喜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二审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对于妇幼保健院应否支付龙元喜未休年假工资及加班费问题，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二审。二审期间，妇幼保健院、龙元喜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二审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妇幼保健院和龙元喜关于加班费和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是妇幼保健院终止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应否支付赔偿金问题。2009年12月1日，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并于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之日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龙元喜认为当时其正处于法定医疗期内，妇幼保健院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违法，应依法支付医疗期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查，龙元喜右手骨折后去医院治疗的是一般疾病，治疗该疾病的期间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医疗期。劳动法意义上的医疗期是指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进行治疗的期间，医疗期待遇应由相关部门进行认定。因此，龙元喜到医院诊治骨折并不必然引起医疗期的计算。另外，龙元喜所患疾病是否应当享受医疗期待遇，是否需要全面停止工作治疗、休息，该举证责任在龙元喜，而龙元喜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认定龙元喜所患疾病应享受医疗期待遇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因龙元喜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故妇幼保健院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终止劳动关系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妇幼保健院支付医疗期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九十八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据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妇幼保健院终止劳动合同合法，但其仍应向龙元喜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补偿金的计算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因龙元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71.27元，故其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为4571.27元×2个月=9142.54元，扣除幼保健院已支付经济补偿金的6307.81元，妇幼保健院仍应再支付龙元喜2834.73元，一审判令妇幼保健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由于龙元喜于2009年11月24日右手受伤骨折，而根据龙元喜提交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其骨折后确需治疗的事实，鉴于双方劳动合同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据此，妇幼保健院仍应向龙元喜支付2009年12月的工资4571.27元，由于妇幼保健院已向龙元喜发放该月工资791.82元，故该部分已付金额应予以扣除，经计算，妇幼保健院尚需向龙元喜支付2009年12月份的工资数额为3779.45元。
综上，审查龙元喜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二审均不予支持；妇幼保健院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二审对此予以相应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及《》第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0）天法民一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0）天法民一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101.70元、2009年12月工资3779.45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34.73元，合计8715.88元；三、妇幼保健院无需向龙元喜支付医疗期工资10548.18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妇幼保健院负担。
龙元喜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1）粤高法民一申字第2502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龙元喜于2002年11月5日入职妇幼保健院检验科任检验技师，妇幼保健院于2002年12月30日第一次向龙元喜支付工资，于2003年首次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妇幼保健院（甲方）与龙元喜（乙方）于2008年5月19日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初始工资为每月1100元，甲方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如遇法定休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至最近的工作日支付。乙方患病或非因工负伤，甲方应按国家和地方的规定给予医疗期和医疗待遇，按医疗保险及其他相关规定报销医疗费用，并在规定的医疗期内支付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数额为广州市当年最低工资标准的80%。等等。龙元喜2009年的工资为每月1200元。2009年12月1日，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送达了《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如下：“龙元喜：你与单位2008年元月1日所签的劳动合同，将于2009年12月31日到期，现单位决定不再与你续签劳动合同。请你接到本通知后，于2009年12月29日前到院办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并做好工作交接。”此后，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支付了2009年12月工资791.82元，经济补偿金6307.81元。另，龙元喜的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为54855.28元，月平均工资为4571.27元。2008年度龙元喜的工资总额为61276.42元，月平均工资为5106.37元。以上有《广州市劳动合同》、《天河区妇幼保健院编外聘用人员工资标准》、《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2008年1月至2009年12月工资转帐凭证、奖金签收单一组，交通银行转帐凭证一份等为证。一审期间，龙元喜对妇幼保健院已全额向其支付2008年至2009年工资，以及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307.81元并无异议。
2009年11月24日龙元喜右手受伤骨折，先后前往妇幼保健院、广州市越秀区正骨医院就诊，据广州市越秀区正骨医院于2009年11月24日的门诊病历记载：“右腕因跌伤痛肿3小时，右桡骨远端骨折，对位尚好”。同年12月23日至12月26日，龙元喜前往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据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出院医嘱”：“1、继续维持右前臂夹板固定2周，2周后复诊；2、循序渐进功能锻炼；3、注意休息，避免情绪波动；4、定期门诊复查。若有不适，随时复诊；5、出院带药”。妇幼保健院称其对龙元喜骨折之事并不知情，但对于龙元喜提交的相关病历及出院记录无提出异议。对于龙元喜二审期间提交的2010年3月2日、3月4日、3月5日、3月30日、4月2日、5月20日及5月23日的门诊收费收据的复印件，妇幼保健院以上述收据无原件为由不予确认该收据的真实性。龙元喜以其骨折受伤为由要求妇幼保健院为其支付6个月的医疗期工资。
另查明，根据妇幼保健院的制度规定，妇幼保健院按照年休假天数发给员工年假休假单，每休一天年假需向单位交还一张年假休假单。龙元喜提交2009年年假休假单5张，拟证明妇幼保健院未向其支付2009年未休年假工资。
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龙元喜主张妇幼保健院未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并提交值班、加班数总表、值班资料、科室考勤登记表、体检加班计时表、体检工作交接记录表等为证。
因龙元喜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6月22日作出穗天劳仲案非终字（2010）272号裁决，裁决如下：一、妇幼保健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龙元喜支付2008年4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20.6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521.84元、延长工时加班工资10620.67元；二、妇幼保健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龙元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101.70元；三、妇幼保健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龙元喜支付医疗期工资11340元；四、妇幼保健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龙元喜支付经济补偿金3万元；五、驳回龙元喜的其他仲裁请求。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妇幼保健院是否应向龙元喜支付加班工资；二、龙元喜是否应享受医疗期待遇；三、妇幼保健院终止劳动合同是否属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妇幼保健院是否应向龙元喜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考虑到龙元喜的实际工资高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及以该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的加班之和，且其所在岗位劳动强度不大、工作时间灵活、在岗时间较长，结合龙元喜的工资水平及广州市经济发展水平和物价指数等多方面因素，二审对于龙元喜要求在标准工作时间之外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龙元喜是否应享受医疗期待遇。医疗期属于劳动者享有的休息权范围，但劳动者实际享有医疗期待遇时需满足一定条件，否则会导致劳动合同双方利益保护的失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规定，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据上述规定，医疗期系劳动者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后需要停止工作治病休息时才享受医疗期的待遇，也就是说劳动者享受医疗期待遇的条件是其患病或非因工负伤的情形要达到需要停止工作加以治疗的程度。本案中，据龙元喜提交的相关病历，其发生右桡骨远端骨折，当日到广州市越秀区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反映其属于不需住院治疗的普通疾病，且龙元喜亦未能提供医务劳动鉴定委员会对其病情及医疗期确认的证据，其骨折发生后一个月再行到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但并未有任何证据反映其病情转化。因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龙元喜所患疾病属应停工治疗的情形。据此，二审认定龙元喜所患疾病不应享受医疗期待遇并无不妥，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妇幼保健院终止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应否支付赔偿金的问题。据《广州市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第五条医疗期病休管理第二种情形下第四项的规定，职工合同期满，医疗期未满，不需停工治疗的，单位可以对患病或非因工负伤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如上所述，基于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龙元喜属应享受医疗期待遇的情形，妇幼保健院于双方劳动合同届满之前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足额向龙元喜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审据此未支持医疗期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判令妇幼保健院向龙元喜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足部分2834.73元正确，予以维持。龙元喜在再审期间主张妇幼保健院向其支付的经济补偿金6307.81元系2009年11月、12月的工资，与其一审期间自认的用人单位已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307.81元，并足额支付2009年度的工资的陈述不一，且无对此举证说明，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龙元喜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7日作出（2012）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75号民事判决：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941号民事判决。
龙元喜认为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错误，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至本院认为：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龙元喜所患疾病属应停工治疗的情形，判决妇幼保健院无需向龙元喜支付医疗期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第一，龙元喜的伤情依照相关规定，应享有医疗期待遇。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规定，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是否享受医疗期待遇，关键在于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是否需要停止工作治病休息。龙元喜于2009年11月24日发生骨折，后因骨折于2009年12月23日入院治疗。根据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出院医嘱”：“1.继续维持右前臂夹板固定2周，2周后复诊；2.循序渐进功能锻炼；3.注意休息，避免情绪波动；4.定期门诊复查。若有不适，随时复诊；5.出院带药”，龙元喜至此仍未完全康复，仍需维持右前臂夹板固定2周。又结合龙元喜的工作岗位为检验技师，在右前臂夹板固定的情况下，显然难以执行正常工作的任务，属于需要停止工作治病休息的情形，应享有医疗期待遇。
第二，妇幼保健院在医疗期内终止与龙元喜的劳动合同，属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广州市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第五条医疗期病休管理第一种情形下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职工合同期满，医疗期未满仍在停工治疗的，劳动合同延续至不需要停工治疗时止，在此期间用人单位不得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如前所述，龙元喜应享有医疗期待遇。妇幼保健院在此期间终止与龙元喜的劳动合同，显然违反上述规定，属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
综上所述，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龙元喜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在本院再审庭审中，被申诉人妇幼保健院当庭答辩称：龙元喜2009年11月24日骨折后到广州市越秀区正骨医院接受诊治。根据龙元喜的病历记载，当时是门诊治疗，没有收治入院，这说明龙元喜的伤情并没有严重到需要接受住院治疗的程度。之后，龙元喜在2009年12月23日才到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其间是否发生其他事情并不清楚。而龙元喜在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也只是住院三天就出院，由此可见，龙元喜的伤情仍比较轻微，该医院的医嘱也没有建议龙元喜全休。因此，龙元喜的伤情不属于确需停止工作的情形。抗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再审驳回龙元喜的申诉请求。
申诉人龙元喜与被申诉人妇幼保健院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再审迳予确认。
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申诉人龙元喜提交：证据一，妇幼保健院一审举证的《证据清单》复印件，其上龙元喜自行加注了“（当天干夜班8h）”等内容，证明妇幼保健院在龙元喜受伤后，没有按照规定给予加班补休和发放加班费，妇幼保健院所称的经济补偿金6307元包括了龙元喜12月份的工资。证据二，同事“小刘”的存折复印件，证明合同工应得的2009年度的年终奖2880元及2010年1月发放的1080元均没有发放给龙元喜。但对于“小刘”的全名，龙元喜以“担心说出来对方会解雇该同事”为由而未作陈述。证据三，有黑色水笔与红色圆珠笔手写笔迹的纸片，龙元喜称黑色笔迹内容系检验科值班员梁泽瑜手写的，内容为“2009年11月24晚上小梁9点帮龙元喜补打（龙元喜本人在此）”；红色圆珠笔内容系龙元喜自行添加，内容为“（本人骨折受伤后，叫本人当天去科里）当班值班员：还在科里多次他（应为“打”字之误）科主任电话，再次请了假，并汇报工作没有出错”，证明受伤当晚龙元喜用所在科室的座机再次向科主任请假。
被申诉人妇幼保健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证据一中龙元喜自行加注的内容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二、三，不清楚“小刘”、“小梁”的身份，且均无原件可供核对，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被申诉人妇幼保健院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提交：证据一，《广州市天河区妇幼保健院行政后勤人员岗位职责工作制度》，证明妇幼保健院职工的病假审批制度。证据二，妇幼保健院其他职工的同期《请假申请单》，证明妇幼保健院的职工不管是否在编制内，请休病假、事假均需逐级报科主任、院领导审批。证据三，龙元喜《（2007年）年度考核登记表》，证明龙元喜2007年度的考核等级是基本称职。
申诉人龙元喜质证称：没有见过证据一，但科主任曾某传达过工作制度中关于年终奖、节支奖、工资制度、年休假的规定；对证据二，龙元喜认为自己是由科室直接管理的，故向科主任请休假，再由所在科室上报即可。院办若不清楚其因骨折休假一事，那是院办与科室的交接问题，与其无关；对证据三，龙元喜认为所在科室对其所作的评价并不客观。
对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再审经审核认为：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龙元喜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三所欲证明的事项均不在检察机关的抗诉范围内，故不予采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龙元喜称证据三中黑色水笔字迹是“梁泽瑜”书写的，但龙元喜没有申请此人出庭作证，在缺乏其他旁证的情况下，对龙元喜提交的证据三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三、龙元喜承认科主任曾某传达《广州市天河区妇幼保健院行政后勤人员岗位职责工作制度》中的部分内容；且龙元喜在妇幼保健院的工作时间长达七年，对所在单位的规章制度不应该不知悉。对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龙元喜也未予明确否认。故对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一，予以采纳。
四、妇幼保健院提交的九张《请假申请单》，“请假理由”均不是因病因伤，对其职工请休病假所应办理的层报审批手续不具有证明力，故对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二，不予采纳。
根据妇幼保健院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一，本院再审另确认以下事实：《广州市天河区妇幼保健院行政后勤人员岗位职责工作制度》第三十二部分为“考勤请假制度”：第4条“请假手续”规定：“（1）各种假期均需事先办理请假手续，不得先休假后报告，需按批准权限逐级提出意见，经批准后假期方能生效。（2）急病假、丧假尽可能按规定办理请假手续，若来不及可先口头报告，后补办手续，……（3）一般不准用电话、电报、书信、条子或者托人请假，未经批准而强行休假者，按旷工处理（不在本市者如有急事或特殊情况例外）。（4）……（5）……。”第5条“各种假期审批制度”规定：“（1）职工病假，持本院或经保健医师同意转诊的医院的病假单，急诊要持附近医院盖有急诊证章的病假证明（不超过1天，特殊情况例外），报告科室负责人，经同意后方可休息。……。”
关于龙元喜受伤后请休病假的过程。龙元喜在本院再审庭审中陈述，受伤后“就到单位（妇幼保健院）骨科就诊，……然后到二楼检验科室找到考勤员林胶花口头请假，她也批准了，说让我好了之后再说。接下来，我托她向科室主任请假”。至于未向妇幼保健院提交病假建议书的原因，龙元喜称“我们科室的考勤员林某某及科室主任没有要求我要交这些材料。而且一开始不是请病假，是补休。我认为自己可以补休的假期有800多天”，“2009年11月26日收到院办林某某助理电话通知要和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在2010年1月份上旬左右去签。知道单位要跟我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我也向林助理报告了骨折的事情，她说她再找科室，后来她又给我复电话说科室不同意（科室要解除劳动合同）”。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妇幼保健院陈述，“我们听说她受伤以后跟科室主任说过，说要先补休，后来龙元喜没有办理正式手续”。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穗天劳仲案非终字（2010）272号裁决书查明，“庭后，本委通知被申请人（妇幼保健院）员工林某某到庭接受调查，林胶花表示其已经将2009年的节支奖交给申请人（龙元喜）本人，……另，被调查人林某某表示2009年11月申请人（龙元喜）曾致电告知其摔伤手、不能上班的事实，并将该情况告知了科室主任”。
本院再审还查明，一审程序中龙元喜提交就诊医院开具的病休建议书有六张：1.2009年11月24日广州市越秀区正骨医院开具的《病假（诊断）证明》，“建议：休息壹周”。2.2009年11月30日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开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与休假建议书》，“建议患肢休息，制动”。3.2009年12月4日广州市越秀区正骨医院开具的《病假（诊断）证明》，“建议：休壹周”。4.2009年12月18日广州市越秀区正骨医院开具的《病假（诊断）证明》，“诊断意见：……全休12天”。5.2009年12月26日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开具的《出院诊断证明及休假建议书》，“……3）建议休息2周”。6.2010年1月9日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开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与休假建议书》，“建议继续休息壹周”。上述六张病休建议书的原件仍由龙元喜持有。
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规定，结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妇幼保健院没有给予龙元喜医疗期是否违法的问题
妇幼保健院系事业法人，因就事业法人职工的医疗期如何确定的问题尚无上位法与同一效力层级的立法，故本案可参照原劳动部发布的《企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进行审理。广东省广州市原劳动局发布的《广州市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在广州地区范围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以及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办法。故本案还可适用上述实施办法进行审理。
《企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广州市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在单位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后，职工连续停工治疗时间超过3天的，给予计算医疗期，从停工治疗的第一天开始累计。”广州市原劳动局发布的穗劳福（1999）3号《关于解答〈广州市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必须是由于病情较严重，处于发展或者不稳定状态，确需停止工作治疗且连续时间超过3天时才给予计算医疗期，并从停工治疗的第一天起开始累计。”依照上述规定，医疗期是根据伤病职工“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而划定的“资格”，而不是针对职工个体伤病、康复情况及治疗需要而设定的停工治疗周期；而且，职工因伤病确需病休三天以上才可予计算医疗期。因此，伤病职工享受医疗期待遇，除须具备“确需停止工作三天以上进行治疗”的伤病情之外，还须满足工作年限方面的要求，而显然，后一条件是否满足需由工作单位进行核定。另一方面，对于是否“确需病休三天以上进行治疗”如何把握即就诊医院出具的病休建议书对于停工治疗必要性的证明力问题，广东省广州市原劳动局于1997年5月20日作出的穗劳函字（1997）143号《关于职工停工医疗期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三条规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时，不能自行决定享受停工医疗期或者病休，而必须经医务劳动鉴定机构鉴定或者企业劳动人事等行政部门根据医院发放的《病假建议书》予以审批。即未经过单位的行政部门认可的《病假建议书》是无效的。”该局于1999年3月3日作出的穗劳福（1999）3号《关于解答〈广州市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管理实施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十条规定：“病假建议书仅是医生对伤病职工病休期限提出的建议，但不是病休决定书。因此，须经职工所在单位指定的行政部门或人员根据《广州市病假建议书发放和病休职工管理规定》和《广州市常见病病假建议书发放暂行标准》（穗劳险字（1991）008号，下简称《病休规定》和《病假单标准》）认可方有效。单位在确认病假建议书时，如果医院或伤病职工拒不提供有关的病历记录，或者医生越权出具病假建议书，或医生出具的病假建议书的最长期限超过《病假单标准》的，单位有权不给伤病职工休病假。”也就是说，伤病并非职工享受停工医疗期待遇的充分条件。医疗期仅仅是具备一定工作年限的职工在遭遇伤病时所享有的一种“资格”，其向伤病职工实际享有的“权利”转化应以伤病职工的病休申请及相应的病休建议书经过工作单位的审批作为必备程序。
本案当中，龙元喜提交的证据——不论是《病假（诊断）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与休假建议书》还是《出院诊断证明及休假建议书》，均只是从医学上，就诊医院为妇幼保健院判断龙元喜的伤情是否确需停工三天以上进行治疗提供参考意见，故上述病休建议书尚不足以证明龙元喜具备享受停工医疗期待遇的所有要件。在本院再审庭审中，龙元喜自述“一开始不是请病假，是补休。我认为自己可以补休的假期有800多天”；妇幼保健院也称，“我们听说她受伤以后跟科室主任说过，说要先补休，后来龙元喜没有办理正式手续”。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林胶花作为妇幼保健院的职工接受调查时称，“2009年11月申请人（龙元喜）曾致电告知其摔伤手、不能上班的事实，并将该情况告知了科室主任”。上述当事人及案外人陈述共同指向受伤后，龙元喜曾通过他人口头转告所在检验科的科主任需要休假，但龙元喜并没有明确提出休病假申请，更没有将病休建议书交由妇幼保健院审批的事实。龙元喜受伤后就诊医院为其开具的病休建议书原件仍由其持有，也印证龙元喜至今没有将病休建议书交由妇幼保健院审批的事实。龙元喜称系因其所在科室的考勤员及科主任没有要求其提交病休建议书，但病休建议书及相关病历作为伤病职工请病假的证明材料，理应由伤病职工向工作单位主动提供。且《广州市天河区妇幼保健院行政后勤人员岗位职责工作制度》第三十二部分第5条第（1）项已明确规定职工请病假须“持本院或经保健医师同意转诊的医院的病假单”。而且，按照龙元喜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受伤两天后（2009年11月26日）妇幼保健院即通知与其的劳动合同将如期（2009年12月31日）终止。在这种情况下，龙元喜为了证明自己受伤的事实及阻遏劳动合同的终止，也应该及时将当时应该已经持有的2009年11月24日广州市越秀区正骨医院开具的《病假（诊断）证明》作为享受医疗期待遇的证明材料之一提交给妇幼保健院进行审批。但至此，龙元喜仍不向妇幼保健院申报病休建议书等相关材料，也没有向妇幼保健院提出书面异议。因此，对龙元喜所称未向妇幼保健院提交病休建议书予以审批的理由，不予采信。结合龙元喜所称的伤情为右桡骨远端骨折，采取的治疗手段为右前臂夹板固定，及龙元喜自述受伤当夜曾返回妇幼保健院的事实，可以认定龙元喜受伤以后未向妇幼保健院提交病休建议书等相关材料、未书面补办请病假手续不存在客观障碍。
综上，在龙元喜未将病休建议书、病历等相关材料提交给妇幼保健院进行审批的情形下，妇幼保健院未给予其医疗期并不违反相关规定。
二、关于2009年12月31日妇幼保健院终止与龙元喜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
如上所述，妇幼保健院未给予龙元喜医疗期并不违法，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需续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妇幼保健院在劳动合同期满的2009年12月31日终止与龙元喜的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好
审 判 员 罗 蕊
代理审判员 陈 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伟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