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3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704626907。地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开发区科医路红塔花园一幢五楼。负责人：张修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云南智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刚，男，汉族，1968年12月7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452857686。地址：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段1号3楼右侧。负责人：ＸＸ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云虎，男，汉族，1978年1月10日生，曲靖市沾益区人，住曲靖市沾益区。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传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原审被告王云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7）云0328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不宜对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一并予以评判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法院在计算赔偿费用上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3、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均己提出请求原审法院对垫付款项在本案诉讼中一并处理，并完成了相关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应该对垫付款项予以一并处理并判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垫付人。但原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内容明显不合理，该判决内容即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又浪费了司法资源，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云Ａ×××××号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6-09-1300：00：00起2017-09-1223：59：59止，投保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因交警认定云Ａ×××××号车驾驶员王云虎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我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刘传刚、吴俊英的损失，误工费因两位均属教师，固定工资无减少，不予认可该损失，其余损失应根据伤情以及医嘱等综合核定。因驾驶员并未提供驾驶证以及行驶证，以及该特种车辆运输资格证和驾驶人的从业资格证，请求法院调查核实准驾车型及从业营运资质，若核实准驾车型或从业营运资质不符，我司将拒赔处理。请求法院依法公平判决。刘传刚未作二审答辩。刘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总额232448.3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剩余损失的70%，由被告王云虎、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原告刘传刚驾驶云Ｄ×××××号车辆由沾益天生桥向宣威方向行驶至秀河线K994+300M处时，所驾车辆与被告王云虎驾驶的云Ａ×××××号重型罐式货车相撞，造成刘传刚及云Ｄ×××××号车上乘车人员吴俊英（刘传刚之妻）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云虎、刘传刚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吴俊英不承担责任。原告伤后经曲靖市沾益区人民医院分院急救，用去急诊费872.04元（由被告王云虎垫付）。当日原告转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治，病情经诊断为：1.左侧髌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高血压Ⅲ级、2型糖尿病。原告共住院32天后，期间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14245.43元（由被告王云虎垫付）。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感染，建议休息2周……3.定期骨科门诊就诊……5.不适随诊”。2017年6月26日，原告经司法鉴定，其左膝关节损伤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估为5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1940元。另查明，被告王云虎驾驶云Ａ×××××号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正在执行职务，该车登记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名下，该车在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并投保有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原告刘传刚出院后门诊及购药费用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相关《门诊费票据》、《购药小票》及《收条》,仅有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2017年6月14日的门诊费票据与出院医嘱“定期骨科门诊就诊……”相印证，其余费用或为购药支出或为门诊支出，无相关诊断证明或处方加以印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据明显不足，故本院仅能对该6月14日的514元门诊费用予以保护。关于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之规定，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在证明案件事实方面具有较大证明力，且公安交警部门本次事故的认定过程中已对王云虎“变更车道影响相关车道内机动车的行驶”的行为性质作出定性，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虽能证实被告王云虎在驾车变道时未提前使用转向灯示意的事实,但仅凭这一事实尚不足以推翻该公文书证所作责任认定，应予确认其证明效力。关于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称“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有两个人签名，不符合《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条第四项‘每项司法鉴定业务需有三名以上鉴定人’之规定，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委托人为‘沾益县公安局交通稽查大队’,并非处理本案事故的沾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据此主张该鉴定意见书属无效鉴定。但经本院审查，《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条仅为成立鉴定机构条件设置方面的准入性规定，并非每项司法鉴定都需有三名以上鉴定人介入，对此，《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已作出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混淆了鉴定机构的成立条件和鉴定程序的概念，本院于此予以指出；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委托鉴定人表述为“沾益县公安局交通稽查大队”的缘由，经本院核实，结合原告的解释说明，实为鉴定机构笔误所致，异议人据此主张该鉴定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应予确认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之规定，原告所提证据虽能证实其每月被扣发工资3460元，但其按159.08元/天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仅能按115.33元/天（3460元÷30天）评判其误工费，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其被定残前一日。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通过审查在案证据，原告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长安汽车结算清单》、《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收据》，在案证据仅能证实原告的车辆估损金额为62000元，施救费为1400元，拖车及保管费为2000元，扣除估算残值10300元，原告车辆方面的总损失仅为551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因车辆贬值损失属事故车辆经修复后还出现外观受损、技术性能下降、使用寿命缩短等不能完全恢复原状的综合损失，原告对此应予举证证实涉案车辆存在贬值的事实及可能造成的贬值金额，据其举证程度并不能得出该车贬值损失为15067元的结论，原告对此可完善证据后另行救济；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附属物品损失及重置车辆的关联损失，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云Ｄ×××××车辆已无法修复，且无事实依据证实该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所涉附属物品的法律属性、现有价值、贬损程度，故原告对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提及的本案所涉平安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是否应予本案中一并评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直接向受害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前提是有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本案所涉平安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是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批准合法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经营性与非经营性承运人选择投保的保障承运人法律责任的保险，该项保险不能等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所涉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本案所涉《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中并未约定可直接向受害第三者理赔的条款，故本案中不宜对平安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一并予以评判。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刘传刚、被告王云虎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确定由被告王云虎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本案涉案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确定损害赔偿时应由保险公司先行承担强制保险责任，余下损失中涉及被告王云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基于被告王云虎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本次事故的实际，其责任的承担方式是雇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原告刘传刚要求赔偿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修理费及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的医疗费用，经审查认定为15631.47元（含王云虎垫付的15117.47元）；后期治疗费为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32天×100元/天）；主张的营养费，据医嘱，酌情认定为1500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户口性质，认定为57222元（28611元/年×20年×10%）；鉴定费用为诉讼合理支出，连同原告已支付专家评估费等，认定为1940元；主张的护理费，依据司法鉴定明确的意见及原告住院32天的的实际，结合原告的主张，参照农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评判，确定为14640元（122天×120元/天）；主张的误工费，自事发当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依据其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认定为15338.89元（133天×115.33元/天）；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赔偿的表现方式是对受害人因身体权受到损害造成其精神痛苦或精神利益减损的抚慰，综合原告的损伤程度及本案事故责任比例，酌情认定为4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及住院用品费用，无事实依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修理费等财产损失，根据在案证据，确定为55100元；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鉴于本案受损车辆至今尚未修复的实际，依日常经验法则，应对其合理费用予以保护，结合原告的诉请，确定为14160元（177天×80元/天）。上述费用中属人身损害方面的费用为119472.3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属财产损失方面的费用为69260元。鉴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了各赔偿项目及项下限额以及本次交通事故尚有吴俊英受伤的事实，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经比对本次事故涉及的两位受害人受伤情况及相关能够保护的费用，本院仅能根据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的赔偿数额。故确定由被告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500元，于伤残费项下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55000元，于财产损失项下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1500元。原告的余下费用127232.36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替代承担63616.18元（127232.36元×50％）；余下损失，由原告刘传刚自行承担。关于被告王云虎先行向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5117.47元，本案中应一并予以扣减。由于本案所涉责任保险及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已承担的替代赔偿责任已能足额向原告进行赔偿，被告王云虎于本案中不再另行担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传刚各项经济损失61500元（含王云虎垫付的15117.47元）。二、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传刚各项经济损失63616.18元。三、被告王云虎于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传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元，由原告刘传刚负担353元，由被告王云虎负担530元。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可见，保险人直接向受害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前提是有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且本案的受害人也未在一审时就该部分损失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提出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是否必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法律对此并无规定，且保单中亦无约定，故应由投保人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保险公司予以理赔，不宜在本案侵权之诉中一并处理。针对上诉人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刘传刚提交的曲靖明鉴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无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证书”问题，经审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附有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副本）及鉴定人员的执业证复印件，足以认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刘传刚的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其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及扣发工资情况，计算出其每天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误工天数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亦合法有据；护理费结合被上诉人刘传刚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的病情证明及司法鉴定明确的意见，参照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针对刘传刚的车辆修理费等财产损失，有其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及《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其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一审法院结合受损车辆修理的实际情况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原审被告王云虎实际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定保险公司赔付的数额中对此已经明确认定并作出了扣减，鉴于本案审理的是由刘传刚因交通事故受伤提起的侵权之诉，垫付的该笔费用可由投保人依据其与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理赔，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王云虎所垫付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6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迟少杰审 判 员 何福浩审 判 员 李强明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丽娟书 记 员 邹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