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刑初2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49年6月10日出生于咸宁市咸安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被害人赵某1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汉族，1953年4月4日出生于咸宁市咸安区，住咸宁市咸安区，系被害人赵某1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女，汉族，1954年6月26日出生于咸宁市咸安区，住咸宁市咸安区，系被害人赵某1三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女，汉族，1956年5月10日出生于咸宁市咸安区，住咸宁市咸安区，系被害人赵某1幺女。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孙恢全，男，65岁，农民，住咸安区，系被害人赵某1女婿。
被告人盛洲伟，男，汉族，1989年11月12日出生于咸宁市咸安区，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咸安区。2016年5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学军，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盛某，男，54岁，出生于咸宁市咸安区，住咸安区，无固定职业，系被告人盛洲伟之父。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邹某，女，55岁，出生于咸宁市咸安区，住址同上，向阳湖奶牛场退休职工，系被告人盛洲伟之母。
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咸检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盛洲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小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盛洲伟及其辩护人蔡学军、法定代理人盛某、邹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恢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7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盛洲伟与被害人赵某1（女，殁年94岁）因狗咬鸡一事在盛家门口（位于向阳湖奶牛场五七路271号）发生争执，盛洲伟遭到赵某1的责骂后躲进自家堂屋，赵某1就拿木棍敲打盛家的大门，盛洲伟气急之下，冲出门将赵推倒在地，赵起身持木棍跟盛对抗，盛朝赵的头部猛击几拳，并夺过赵的木棍朝其头部击打。后见赵倒地昏迷，为掩饰犯罪，盛便将赵拖至堂屋，随后赵的头部开始流血不止，盛见状又将赵转移至厕所，并将堂屋的血迹清洗干净，同时将自身沾有赵血迹的衣裤进行换洗。当发现赵死亡后，将赵的尸体扔弃在赵家屋后的草丛中，用废弃的水泥袋将赵掩盖住。第二天，赵某1的家人在草丛中发现赵的尸体。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盛洲伟因邻里矛盾，为泄愤而不计后果，持木棍打击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盛洲伟作案行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以被告人盛洲伟故意杀害其母赵某1为由，要求盛洲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6868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被告人盛洲伟对起诉指控其杀害赵某1的事实无异议。其法定代理人和辩护人均提出盛洲伟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另辩护人提出盛洲伟作案时系精神分裂症发病期间，应适用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负刑事责任。同时辩护人还提出如果法院认定盛洲伟应承担刑事责任，那么盛洲伟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赵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加之盛洲伟的父母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7日上午11时许，被害人赵某1因自家所养的鸡被被告人盛洲伟家小狗咬死一事与盛洲伟发生争吵。盛洲伟遭到赵某1的责骂后躲进自家堂屋，赵某1就拿木棍敲打盛家的大门，盛洲伟气急之下，冲出门将赵推倒在地用拳朝其头部猛击，又夺过赵的木棍朝其头部连续打击。后为掩饰犯罪，盛洲伟将赵某1拖至堂屋，因赵的头部流血不止，盛又将赵转移至厕所，并将堂屋的血迹清洗干净。当发现赵某1已死亡后，盛洲伟将赵的尸体拖至其家北面的杂树林内试图挖坑掩埋，但因自身乏力而放弃并用废弃水泥袋将赵尸身掩盖，随后盛洲伟回家将所穿沾有赵某1血迹的衣裤进行换洗。第二天，赵某1的家人在杂树林中发现赵的尸体后报警，盛洲伟逃至咸安区咸潘公路高铁桥下被警方抓获。经鉴定，死者赵某1系被他人持具有一定质量及棱边的钝性物体（有棱边的条状木棒等）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被告人盛洲伟作案行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盛洲伟的法定代理人盛某、邹某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及物证照片。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方木棍、铁锹、被告人作案所穿衣物，并拍照固定。庭审时公诉人将木棍出示给被告人盛洲伟辨认，盛洲伟确认系作案所用；公诉人还将本案所提取的被告人作案所穿衣物、铁锹等物证照片交由盛洲伟辨认无误。
2.公安机关出具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5月28日下午16时许，公安人员在咸安区咸潘公路高铁桥下抓获被告人盛洲伟。除核对盛洲伟的身份外，实施抓捕的民警与盛再无其他对话，盛洲伟亦未向警方声明其准备自首。
3.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盛洲伟和被害人赵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咸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咸安）勘〔2016〕0528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6年5月28日9时55分，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刑警大队接报警称咸安区向阳湖镇五七路271号住宅后的杂树林中发现一具女尸，公安人员迅速赶赴现场进行了勘查。本案现场分为一处行凶现场和三处藏尸现场。行凶现场位于咸安区向阳湖五七路271号盛洲伟家堂屋大门门口；藏尸现场一位于盛洲伟家堂屋，在堂屋西南墙面上发现疑似喷溅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在堂屋地面一蚊香盒上发现疑似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堂屋西南墙边中部地面，有一处170厘米×130厘米的不规则水渍。在北间室内厕所内的木椅上发现一件溅有血迹的红白蓝横条长袖衣（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一绿色塑料桶内发现一条湿的黑色长裤（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藏尸现场二位于盛洲伟家室外厕所，在通往厕所的小路旁草叶及红色瓦片上发现疑似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在室外厕所木门上发现疑似擦拭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在厕所内水泥地面上发现一处疑似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藏尸现场三位于盛洲伟家北面杂树林，被害人赵某1的尸体位于该杂树林东南侧中部，呈头西北脚东南俯卧姿势，从头至脚被五个灰白色编织袋遮盖。对外围现场进行搜索，在尸体西面约20米处发现一个新挖的土坑，在土坑东侧890厘米的草丛中发现一把铁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在盛洲伟家室外厕所东侧约225厘米的土坡上发现一根方木棍（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在尸表检验时，提取死者赵某1血样、阴道、外阴、指甲擦拭物各一份。上述现场勘验检查及物证提取情况有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示意图予以印证。被告人盛洲伟归案后亦带领公安人员对其作案现场进行指认，有指认照片及现场辨认笔录予以印证。
5.鉴定意见
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咸安）公（物）鉴〔2016〕02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颞顶部见6.0厘米及5.0厘米长两处横形头皮裂创，两处创口均深达颅腔，创口边缘欠整齐，创角钝，创壁欠光滑，相应颅骨粉碎性骨折；左额顶部见一1.0厘米长裂创；左乳突处见一4.0厘米长横形裂创；左侧眉弓外缘现一1.5厘米长斜形裂创；双眼眶青紫，双角膜轻度混浊，双眼睑球结膜充血出血；左侧颧骨粉碎性骨折；左耳廓部分缺损。切开头皮，见两侧颞肌出血，左某顶骨粉碎性骨折，部分骨瓣游离，可见脑组织，颅骨沿矢状缝裂开；打开颅盖骨，见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脑实质挫伤，颅底见多处骨折。根据尸检情况分析，死者左某顶骨粉碎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脑实质挫伤，颅底见多处骨折，其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者所有创口均呈钝性创角，创缘不整齐，创壁欠光滑，部分创口可见组织间桥，分析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质量及棱边的钝性物体（如有棱边条状木棒等）。鉴定意见为死者系被他人持具有一定质量及棱边的钝性物体（有棱边的条状木棒等）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上述尸体检验情况有尸体检验照片予以印证。
咸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咸）鉴（DNA）字〔2016〕3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将死者赵某1血样、阴道、外阴、指甲擦拭物各一份，被告人盛洲伟血样、指甲擦拭物各一份，盛洲伟疑似带血迹衣服一件，案发现场室外枝叶及瓦片上血迹各一份，盛洲伟家室外厕所地面及门上血迹各一份，盛洲伟家客厅墙上及地面蚊香盒上血迹各一份，现场提取木条上血迹一份，将上述检材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为从盛洲伟带血衣服、案发现场室外枝叶上血迹、盛洲伟家室外厕所地面血迹中检出的DNA分型与被害人赵某1的DNA分型相同，似然比为6.986×1019。
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盛洲伟存在明显的人格偏离，导致其对自身愤怒情绪、冲动意识和冲动行为的管理控制能力削弱，在激情状态下出现严重攻击伤害行为。其作案时控制能力削弱，作案后有自我保护行为，但方式、方法简单。鉴定结果为盛洲伟作案时患人格障碍，其作案行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证人孙恢全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其得知岳母赵某1失踪后，就到向阳湖五七路其岳母住的地方寻找，并在住宅后面的菜地里发现一个大坑，之后就听见盛洲伟的父亲盛某在喊，其跑过去就看见岳母赵某1的尸体。之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其还证明其岳母为自家养的鸡被盛家的狗咬的事情与盛洲伟吵过架。
7.证人盛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8日早晨7时许，被害人赵某1的二女婿孙恢全到其家中说赵某1不见了，并说其儿子盛洲伟之前和赵某1吵过架，要其帮忙找一下赵某1。其就到盛洲伟住的房子，发现堂屋内有一滩水，又听孙恢全说屋后被挖了一个大坑，其就担心赵某1出了事，结果发现在室外厕所后的草丛有人走过的痕迹，其沿着痕迹找过去，就发现了赵某1的尸体被水泥袋盖着，其赶紧喊人，孙恢全过来后就立即打电话报警了。
8.证人杨某（咸安区向阳湖奶牛场五七路村民）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7日上午11时许，其在家中做饭时听见赵某1与盛洲伟在吵架，原因是盛家的狗把赵家的鸡咬死了，其当时并未在意。到第二天早晨，其发现赵某1仍未回家中，就担心赵因吵架一事被盛洲伟打伤，遂让邻居黄某打电话告知赵某1的女儿。之后赵的女儿和女婿都过来寻找赵某1，不久就在附近找到赵某1的尸体。另杨某还证明附近居民均知道盛洲伟的精神有问题，因此一般不和盛交流。证人黄某的证言印证了杨某所证的相关情节。
9.被告人盛洲伟供述：2016年5月27日，我家养的小狗又把赵某1养的鸡咬死了，赵某1十分生气，就到我家门口骂我。我就把房门关起来不理她，但赵某1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木棍敲打我家的大门，我实在是受不了，就冲出去用拳头朝赵某1的头部猛打，把她打倒在地。结果赵某1爬起来和我扭打，我就把她的木棍抢过来打她的额头，打了三四分钟的样子，赵某1就昏过去了。我当时心里有些害怕，就把赵某1拖到我家客厅，并将房门关上，这时我看见赵某1的头部在流血，我就把她拖到厕所，然后用水将客厅的血迹冲干净。赵某1在厕所里还抽搐了会，然后就没有动静了，我知道她应该死了。然后我把赵某1拖到附近的草丛，找了把铁锹准备把她给埋了，但挖了一会我就没力气了，就在附近找了几个水泥袋把赵某1的尸体遮盖住，我就回家换洗沾了血的衣裤。第二天一早，赵某1的家属来问我看见赵某1没有，我借口过早溜了，我跑到外面看见很多警车，想到自己是跑不了的，就准备到附近派出所投案。我走到宝塔加油站附近红绿灯处，几个穿特警衣服的警察把我抓住了。
10.附带民事赔偿证据
调解协议及收条一张，证明被告人盛洲伟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方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
针对被告人盛洲伟的辩护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提出的辩护观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和法定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观点。
经查，被告人盛洲伟归案后即供述其故意殴打被害人赵某1，并在发现其死亡后冲洗现场并试图掩埋尸体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亦印证盛洲伟所供细节。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盛洲伟对赵某1死亡的后果是明知且放任的，其主观意图及客观行为均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故辩护人及法定代理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盛洲伟作案时处于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不应负刑事责任的辩护观点。
经查，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在对盛洲伟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阐述了盛洲伟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证明其作案时存在明显的人格偏离，控制能力削弱，但有自我保护行为，并未完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上述分析意见同被告人自身对案发过程的供述及现场勘查的情况均能相互印证。故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作出盛洲伟作案行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客观正确。辩护人的此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盛洲伟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赵某1存在过错的辩护观点。
经查，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出具的盛洲伟归案情况的补充说明中对抓获盛洲伟的经过进行了详细说明，确定盛洲伟系被抓获归案，并无试图主动投案的表现。而盛洲伟在归案后的第一份供述中虽然提出其准备到附近派出所投案，但对被抓获的经过亦交代为被特警抓获，并未提及有向警方表示投案的举动，同公安机关的说明内容是吻合一致。结合本案被告人的精神状况，合议庭认为公安机关所作说明客观真实。对于被害人赵某1的行为，其客观上对被告人的精神状态产生了刺激，与本案的发生确有因果关系，但赵、盛争吵起因在于赵家的鸡被盛家的狗咬死，且赵某1本身为年逾九十的老人，其行为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但无明显过错，该纠纷不应导致命案发生。综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亲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
经查，案发后被告人盛洲伟的父母已经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人民币60000元，附带民事原告人对此亦表示认可。故该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盛洲伟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68680元的诉讼请求。
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因此，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交通费等，但因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仅能支持丧葬费一项。鉴于被告人亲属自愿同原告人达成协议，因此对于其已支付的超出法定丧葬费的金额本院予以认可，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丧葬费之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被告人盛洲伟因琐事纠纷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1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盛洲伟故意杀害被害人赵某1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盛洲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以从轻处罚。盛洲伟作案时行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予以从轻处罚。盛洲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法定代理人盛某、邹某未尽到应有的监护责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盛某、邹某在案发后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60000元，本院予以认可，并可酌情对盛洲伟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盛洲伟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6868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要求赔偿丧葬费236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盛洲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盛洲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盛洲伟及其法定代理人盛某、邹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经济损失23660元（已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艾 军
审判员 王益民
审判员 沈 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一百五十九条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明确的监护人时，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