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1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森，男，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波，男，汉族，住址黑龙江省讷河市学田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波，系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体军，男，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冰，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爱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付体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严冰，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康富欧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李海荣，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荣，女，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光，男，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许明森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波、付体军、沈阳爱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沈阳康富欧林家具有限公司、李海荣、李海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明森提出的上诉请求：1.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为李海荣个人债务。2.一审判决对已还借款本息计算方法错误，剩余本金应该改判为2392117.01元。
被上诉人张海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付体军、沈阳爱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许明森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沈阳康富欧林家具有限公司、李海荣、李海光未作答辩。
张海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李海荣于2014年7月17日向张海波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6%，该借款的担保人是李海光、付体军、电力公司、家具公司。后李海荣拒不支付利息亦不归还本金，故张海波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李海荣偿还张海波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许明森、李海光、付体军、电力公司、家具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海波、付体军、沈阳爱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沈阳康富欧林家具有限公司、李海荣、李海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海荣与许明森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离婚。2014年7月17日，张海波与李海荣、电力公司签订借据协议，约定李海荣向张海波借款500万元，月利率6%，电力公司为保证人。张海波于当日通过招商银行向李海荣转账4825000元，同日，李海荣向张海波出具了金额为175000元的收条，写明收到张海波现金175000元。同日，张海波与李海荣、电力公司又签订了借据收据，写明张海波将482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李海荣账户，并将剩余借款本金175，000元以现金形式给付李海荣。同日，张海波与李海荣、李海光、家具公司签订借据，借据写明，李海荣向张海波借款500万元，并给张海波开具李海荣家具公司的转账支票500万元整，“到2014年9月25日可以存”。在该借据中，李海荣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被告家具公司公章，李海光以担保人身份签字。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被告家具公司持续向张海波开具大额支票若干张。付体军及电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承担案涉债务及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
另查明，借款后，李海荣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共向张海波还款41955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据协议、借据收据、借据、收条、张海波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李海荣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李海荣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应按约定支付利息。本案李海荣向张海波出具了借据协议等借款凭证，双方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李海荣应按约定向张海波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李海荣辩称，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482.5万元，张海波预扣了17.5万元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张海波于借款当日通过招商银行向李海荣转账482.5万元，李海荣又向张海波出具了金额为17.5万元的收条，写明收到张海波现金17.5万元。该笔借款绝大部分本金以转账形式给付，而17.5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给付，不符合客观常理，张海波对此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李海荣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2.5万元。李海荣又辩称，其系借款合同中的受托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由其承担还款义务，但李海荣在案涉借据协议、借据收据、借据中均以借款人身份出现，且案涉借款由李海荣收取，因此，李海荣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张海波请求李海荣自欠息之日起按3%每月向其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案涉借据协议约定的利率为6%每月，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7月17日，李海荣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此期间共计607天，李海荣已还款总计4195500元，超过了按年利率36%计算出的该期间利息总额2888655元（以借款本金482.5万元为基数），超出金额为13068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述超额部分1306845元，不应认定为2016年3月15日前的利息，而应用以折抵借款本金，故自2016年3月16日起，折抵后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3518155元（4825000元-13068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张海波请求李海荣按3%每月向其支付利息，月利率3%已超过年利率24%，对高于年利率24%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海荣应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向张海波支付欠款3518155元的利息。
关于张海波请求许明森与李海荣共同偿还案涉债务及利息的主张，李海荣与许明森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离婚，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张海波该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许明森抗辩称，李海荣系代付体军借款，借款借入后即转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借款借入后即转出不等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为夫妻共同生活不仅指夫妻日常生活，且夫妻共同消费或投资也需要转出资金，夫妻还可能因此而取得共同收益。许明森亦不能举证证明张海波与李海荣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许明森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海波请求李海光对案涉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李海光在案涉的借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海波该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海光辩称其并不是该案借款中的保证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打印的借据协议，该借据协议否定了之前手写借据的意见，因该抗辩意见仅为被告的推测，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中证人钟国伟、董文洋均能证明张海波曾在保证期间向李海光主张过权利，故李海光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海波请求家具公司对案涉债务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案涉500万元借据中写明家具公司开据500万元转账支票，到2014年9月25日可以存，家具公司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盖章，原审法院认为，家具公司在借据中盖章并于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持续向张海波开具支票的行为，应视为在保证期间内保证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张海波该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海波请求付体军、电力公司承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沈阳爱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付体军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张海波该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海荣、许明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张海波借款本金3，518，155元；二、李海荣、许明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张海波借款本金3，518，155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李海光、付体军、沈阳爱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沈阳康富欧林家具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海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海荣、许明森、李海光、付体军、沈阳爱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沈阳康富欧林家具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许明森提出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为李海荣个人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许明森与李海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为李海荣，借款款项直接打入李海荣账户。在没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许明森与李海荣的夫妻共同债务。虽李海荣借款借入后即转出，但不能充分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为夫妻共同生活不仅指夫妻日常生活，且夫妻共同消费或投资也需要转出资金，夫妻还可能因此而取得共同收益。上诉人许明森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海波与李海荣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许明森提出的一审判决对已还借款本息计算方法错误，剩余本金应该改判为2392117.0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7月17日，李海荣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此期间共计607天，李海荣已还款总计4195500元。因当事人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是以全部借款本金为基数的，虽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畴，但李海荣在还款期间的给付的款项，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的本意是以全部本金为基数所计算的利息。故计算超额利息时，应当以借款的全部本金为依据较为公平，且符合和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据此，一审法院对超过了按年利率36%计算出的该期间利息总额2888655元（以借款本金482.5万元为基数），超出金额为1306845元。上述超额部分1306845元，不应认定为2016年3月15日前的利息，而应用以折抵借款本金，故自2016年3月16日起，折抵后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3518155元（4825000元-1306845元）。对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向张海波支付欠款3518155元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上诉人许明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元 科
审判员 郭 净
审判员 范 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