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28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水江。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3月11日被湄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湄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31日被湄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湄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卓尽国，贵州名城（湄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源，曾用名周景峰，绰号眼镜。2009年3月31日因犯抢劫罪被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于2011年6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有诈骗罪，于2016年3月11日被湄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湄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31日被湄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湄潭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淼。因涉嫌犯有诈骗罪，于2016年3月11日被湄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湄潭县人民检察批准，同年3月31日被湄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湄潭县看守所。
被告人何飞。因涉嫌犯有诈骗罪，于2016年3月12日被湄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诈骗罪，经湄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31日被湄潭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湄潭县看守所。
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检察院以湄检公诉刑诉（2016）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水江、周源、张淼、何飞犯金融凭证诈骗罪，于2016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织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兴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水江及其辩护人卓尽国、被告人周源、张淼、何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初，被告人黄水江凭借曾在湄潭县国际温泉大酒店财务室工作熟悉转账业务的条件，意图通过转走该酒店对公帐户资金的方式占为已有。遂找被告人周源商量，由周源从外地找银行卡、U盾及密码，由黄水江准备印章用于作案。后黄水江通过网络找人制作了湄潭县国际温泉大酒店财务专用章和法人印章，被告人周源向曾某找来银行卡、U盾及密码后交给黄水江。于同月16日前后邀约被告人张淼等人在湄潭县湄江镇清华园小区楼兰咖啡奶茶吧商议转账一事，由黄水江提供空白转账凭证并教周源将转账凭证填写完成后，交由张淼冒充温泉酒店财务人员到湄潭县农村商业银行办理转账145万元，因汇款凭证填写错误被银行退回，后再次办理时因温泉酒店对公帐户余额不足未得逞。
2016年2月19日前后，周源将找来的付某某的银行卡、U盾及密码交给黄水江，黄水江将一张盖好印证的空白转账凭证交给黄某某（另案处理）、何某（另案处理）从四川省邻水县带回湄潭县，并由黄水江通过电话教何某将空白的转账凭证填写好后，将填写转款金额为176万元的转账凭证交与周源，周源交由张淼到湄潭县工商银行办理，因转账凭证填写错误未得逞。
2016年2月24日，黄水江安排张淼查询温泉酒店帐户余额为20余万后，黄水江委托张淼转走温泉酒店帐户资金，后因张淼拒绝未得逞。
2016年3月7日，黄水江与周源、张淼商量后决定再次转移温泉酒店账户资金，让张淼雇请他人转账，张淼找到被告人何飞并告诉何飞转账是犯法的，事成后可分得5万元。取得何飞同意后；同月8日黄水江将填写好的两张（一张金额70万元，一张金额20万元）贵州农村信用社（商业银行）电汇凭证交给张淼。张淼安排何飞冒充温泉酒店财务人员到湄潭县农村商业银行步行街分理处办理，将温泉酒店账户资金90万元转入付某某账户，随后黄水江通过手机银行将90万元从付某某账户转入曾某帐户。黄水江欲将该款从曾某账户转入周源的账户时因U盾密码有误而未得逞。次日，该笔资金被公安机关冻结。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水江提出四点异议：一是未指使周源等三人；二是未雕刻印章；三是未填写相关金融凭证；四是在楼兰咖啡奶茶吧商量犯罪是2016年1月18日，不是2月。除上述四点异议之外，被告人黄水江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周源、张淼、何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四被告人无异议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人鲁某某、付某某、曾某、陈某某、向某某、黄某某、何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凌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银行转账汇款凭证、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湄潭县农村商业银行湄江镇万象步行街分理处监控视频资料、搜查黄水江住处搜查视频资料、依法从黄水江使用的苹果手机提取的电子数据资料、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黄水江、周源、张淼、何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黄水江对犯罪事实提出了四点异议。对第一点异议，即是否存在指使周源等三人犯罪的事实。对这一点，主要涉及共同犯罪的主、从犯问题。对此，检察起诉书指控的是被告人黄水江利用其曾在湄潭县国际温泉大酒店财务室工作熟悉转账业务的条件，遂找被告人周源协商共同准备作案，并由被告人周源找来被告人张淼，在前几次伙同共谋实施犯罪未得逞后，最后一次在最后实施阶段又由被告人张淼找来被告人何飞成功实施而得逞的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黄水江、周源、张淼、何飞的供述，证人黄某某、何某、陈某某的证实在卷佐证。公诉机关在公诉意见中亦表明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不亦区分主从。故对这一异议，经过庭审，实已不存在争议。
对第二点异议，公诉机关提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黄水江供述：2016年5月5日供述：转账凭证上的印章都是假印章，一共三枚印章，是我通过网上搜索后雕刻的。在今年1月份，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反正是春节前。我找周源商量转账的事情后，我们就谈好由周源在外地找银行卡和U盾，我准备假的印章。于是我就通过手机、电脑上百度网搜雕刻印章的相关信息，通过网上弹出的信息，我就通过QQ上网与对方联系，我就把我需要雕刻的三枚印章相关信息发给对方，叫对方按照对账单上面的三枚印章雕刻三枚印章，并与对方讲好刻章的价格为300元或400元，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我将“湄潭县麒龙新城一号路，收件人黄水江以及联系电话发给对方”后，过了五、六天时间，顺丰快递就电话通知我去取件。我就到麒龙新城一号路顺丰快递去，付了300多或400多元给顺丰快递，然后我就把印章取走了。2016年5月16日供述：内容与2016年5月5日供述相一致。
2、被告人黄水江辨认笔录，载明被告人黄水江于2016年3月8日犯罪得逞后将印章扔到麒龙新城一号路垃圾桶里的事实。
3、从黄水江使用的苹果手机提取的电子数据资料。载明被告人黄水江于2016年3月8日案发前多数搜索“能不能刻两个一模一样的法人章、能不能刻两个一模一样的财务章”等关键词。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黄水江对其在公安机关的上述供述不予认可，遵义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遵）公[网]检字[2016]027号电子数据检查报告显示被告人黄水江作上述关键词搜索的最早时间是2016年2月16日17时8分，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水江2016年2月初及即开始准备印章用于作案，且被告黄水江、周源、张淼等于2016年2月16日前后在湄江镇清华园小区楼兰酒吧商量作案时，由被告人周源所执笔填写的电汇凭证就已盖好了相关印章。这一证据在时间上不能与被告人供述及本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上述事实只有被告人黄水江的供述予以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以确认，对被告人黄水江的这一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黄水江提出的第三点异议。起诉书及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公诉意见，均表明本案中被告人系相与共谋，共同协商实施犯罪活动，只对2016年2月16日前后湄江镇清华园楼兰咖啡奶茶吧共谋犯罪的事实直接指控系由被告人黄水江指导、被告人周源执笔填写；对2016年2月19日前后共同实施的到湄潭工商银行办理未成的犯罪凭证系由被告人黄水江电话教何某（另案处理）直接填写，（对上述两个事实，被告人黄水江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此外，并未指控用于犯罪的其余金融凭证系由某一被告人直接填写，且在实施本案金融凭证诈骗犯罪的整个过程中，具体某一凭证究竟系由某一被告人填写的细节，对定罪量刑没有实质性影响。故对被告黄水江提出的这一事实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人黄水江提出的第四点异议。公诉机关提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黄水江供述：（1）2016年3月10日供述：2016年2月6日，我爷爷黄某某去世，周源来送葬，他又叫我提供温泉大酒店的详细名称、财务帐号、酒店法人名字，在这十多天前他就在我店下面谈过这事，我当天回答他没有公章不行。（2）2016年5月16日供述：正逢春节期间，我老家的周源从浙江打工回来过年了。我想周源长期在外地，他一定能够找到外地银行卡，为了更加安全，我就找周源商量。我给周源讲清楚意图后，周源同意和我一起做这个事情并答应找两张外地的银行卡，而且到银行去转账的人也由周源负责找。因为我清楚到银行转账需要填写电汇凭证，而电汇凭证上面要盖温泉酒店的财务章和法人章，于是我就想办法制作假印章。在我的章还没有收到期间周源找的曾某的银行卡和U盾就到了，过了几天时间，顺丰快递就电话通知我去取件，我就到麒龙新城一号路顺丰快递去，制章费和运费共付了300多或400多元，然后就把印章取走了。银行卡和U盾都到了后我就和周源约到清华园楼兰咖啡奶茶吧去办这个事情，周源找了一个叫张淼的来一起做这个事情。
2、被告人周源2016年3月22日供述：我是正月初九（2月16日）样子的中午收到鲁某某寄来的曾某的银行卡和U盾，当天下午2点钟左右，黄水江打电话喊我到麒龙新城去，当时张淼和我一路的，我就喊张淼一起去与黄水江见面。黄水江打电话喊我们去清华园楼兰咖啡奶茶吧谈。
3、被告人张淼2016年4月12日供述：第一次是正月初八（2月15日）或正月初九（2月16日）和周源、黄水江在楼兰咖啡商量后填145万元的转账凭证转账的那次。
4、证人陈某某的证实：今年正月初九（2016年2月16日）前后，当天中午一、两点钟，张淼和一个人开了一辆黑色的浙江牌照的本田轿车到塔坪来接我，在车上我听说开车的人叫周源，然后他们把我拉到清华园楼兰咖啡奶茶吧去，当时已经有张淼们的一个朋友在那里等着的，张淼介绍说是从小认识的很好的朋友关系，那个人就说“他去转得不”，我听着奇怪就问张淼转哪样，张淼说去银行转账，那个人又喊我把身份证拿给张淼去银行转账，我不同意就走了。
上述经庭质证无异议的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均证明了起诉书所指控的被告黄水江、张淼、周源于2016年2月16日前后在湄江镇清华园楼兰酒吧共谋金融凭证诈骗犯罪的事实。故对被告黄水江的这一事实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水江、周源、张淼、何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银行电汇凭证，骗取他人财产人民币9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严重破坏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及侵害他人财产权利，已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进行量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水江利用其曾在被害单位从事财务工作，熟悉转账操作流程的便利，在犯意提出、操作流程指导、资金转移等方面起着重要作用；被告人周源、张淼共同协商、积极参与并积极联系具体转账的实施人，均系主犯。应以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确定其应承担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何飞按被告人张淼的指示，顺利完成了犯罪行为的具体实施，系从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四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被诈骗的巨额财产于案发后已被全额追回，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水江、张淼、何飞系初犯，无前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源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综合被告人犯罪情节与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黄水江、周源、张淼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何飞减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四被告人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黄水江、张淼、何飞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周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的量刑建议，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黄水江的辩护人所提出的其如实供述、系初犯，被害人财产已被追回，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何飞提出其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水江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22年9月10日止。罚金限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周源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21年9月10日止。罚金限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张淼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罚金限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四、被告人何飞犯金融凭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罚金限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在江
人民陪审员 卢 城
人民陪审员 刘永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 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