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财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向东，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妍妍，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安凯体育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中路5号。
法定代表人彭清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安静，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应梅。
上诉人王财长、陈芳与被上诉人贵阳安凯体育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财长、陈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王财长与被告陈芳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25日，被告王财长所经营丹寨县安踏体育经营店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及二被告均认可该店于2014年5月底关闭店铺、停止经营。2011年8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王财长（乙方）签订《关于器架、道具补贴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于2011年4月1日于贵州省丹寨县兴泉路纪龙购物广场旁开设一家“安踏”专卖店。依据甲方现行市场补贴政策，待乙方店铺施工后，甲方于2011年8月10日补贴资金88061元给予乙方，乙方收到补贴金后将本协议签字，作为凭证。乙方不足三年即发生店铺关闭的，乙方必须将已补贴该店总额80％返还甲方。另外附有原告与被告王财长签订的《贵阳安凯2011年5月补助与转账一览表》，载明收器架款、采购器架、补助金等内容。2013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王财长进行账款对账并形成《应收账款对账单》，主要内容为，截至2013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王财长的结算情况，期末余额245499.06元。双方的其他往来账目“客户保证金为20000元，期货订金为30000元”。2013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王财长出具《应收账款确认函》，主要内容为，对账日期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末余额245499.06元。2014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王财长再次进行账款对账并形成《应收账款对账单》，主要内容为，截至2013年12月31日，我司与贵方结算情况，期末余额226719.44元，双方的其他往来账目“客户保证金为20000元，期货订金为30000元”。之后，2014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王财长出具《应收账款确认函》，主要内容为，对账日期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末余额226719.44元。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清偿货款245499.06元；2、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款项70880.8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用。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王财长所签订《关于器架、道具补贴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向原告清偿货款245499.06元，根据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确认的《应收账款确认函》载明内容为“二被告所欠原告226719.44元”，则被告王财长所欠原告的货款应为226719.44元，被告王财长应将该货款向原告支付。二被告辩解在2013年10月31日对账后已分别向原告还款共计18万元，因此欠原告的货款仅65499.06元，由于在二被告支付该18万元后双方又再次对被告所欠原告款项进行对账，而被告王财长所确认的金额为226719.44元，如被告方认为向原告支付的18万元应予扣减，则应在再次对账中提出，而在双方的再次对账中被告方并未就此提出意见，显然已认可即使已向原告支付18万元，但最终所欠原告的款项仍为226719.44元，故被告方所提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补贴款70880.80元，被告认为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经营店面满3年，原告该诉请没有依据。按照双方协议中关于“依据甲方现行市场补贴政策，待乙方店铺施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应于2011年8月10日补贴资金88061元。乙方收到补贴资金后将本协议签字，作为凭证。”、“乙方收到甲方给予该店的补贴款起，……不足叁年即发生店铺关闭/面积缩小的，乙方必须将已补贴该店铺总额的80%返还甲方……”的约定，计算被告王财长是否返还补贴款的起算时间应从2011年8月10日起算，而非从被告王财长实际经营店铺开始，被告方关于经营已满三年，不应返还补贴款的意见不能成立。而被告方于2014年5月底关闭店铺，从协议中约定被告王财长收到补贴款的时间起算未满三年，则按协议的约定被告王财长应退还原告补贴款88061元的80％即70880.80元，原告该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方提出保证金及订金共计5万元应当于合作结束时予以退还,将其与所欠货款予以抵扣的意见，在原告所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中均记载了向被告王财长向原告交纳了客户保证金2万元及期货订金3万元，原告亦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则在双方结束合作关系进行结算时该笔款项原告应向被告王财长予以退还。原告主张在对应收账款进行对账时已对该笔法款项进行了扣减，但在其所提交的2014年1月8日对账单中对该两笔款项仍予记载并未进行扣减，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原告已对该5万元进行了抵、扣，故原告已对该款项进行扣减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应将该款项退还被告王财长，为免原、被告双方诉累，对原告该退还的款项，在被告王财长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补贴款中直接予以扣减。则被告王财长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及补贴款应为226719.44元＋70880.80元－50000元＝247600.24元。由于被告王财长与被告陈芳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又未有证据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予以证实，故被告陈芳应对其与被告王财长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对于被告陈芳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法院不予以采纳，被告陈芳应与被告王财长就被告王财长所欠原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财长及陈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贵阳安凯体育用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及补贴款共计247600.24元；二、驳回原告贵阳安凯体育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6元，减半收取3023元由被告王财长及陈芳共同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王财长、陈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11月、12月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及pos机打款方式向贵阳安凯体育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18万元货款，至庭审时仅欠被上诉人65499.06元；另外，上诉人收到补贴的时间是2011年3月22日之前，因此上诉人经营专卖店时间已经营满三年，故不应当退还补偿款；一审中我否认2014年1月8日《应收帐款确认函》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释明应当予以鉴定，一审程序有瑕疵，且一审采信该证据认定货款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关于补贴款的性质是商业条款，并非上诉人主张的赠予，根据合同约定，若在收到补贴之后，经营不满三年，要返还甲方一部分；第二，上诉人说2013年10月以后双方没有业务往来，与客观事实不符，我们有相关证据证实持续到2014年1月；第三，关于经营期限，按照补贴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收到补贴款起要经营满三年，如果没有满三年要按照相关比例返还，补贴的时间是2011年8月10日，应该到2014年8月10日满三年，上诉人在2014年5月就关闭店铺，没有满三年，应该按照补贴款的80%返还。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四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与合作方合作期间所有的账户往来都是通过一个叫唐丽英和陈丽平的私人账户，这二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也证明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给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安凯公司质证认为，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询问，无法证实证据一的真实性，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不能推论被上诉人对本案的上诉人采取用两个员工的账户收取款项的行为。被上诉人安凯公司向本院提交二组新证据：1、陈芳在2013年年底与我方签署的订单，拟证明双方在2013年10月以后仍然是有业务往来的；2、运输合同（代托运凭证），证明双方在2013年10月以后仍然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仍然在向本案上诉人发货。上诉人陈芳、王财长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需要和当事人核实，上面只有签字，没有落款日期，不能证明订货的日期，即便有了订单，中途也有可能中断交易行为的出现，所以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我们在2013年11月18日以后就没有业务往来；第二组证据是复印纸写的凭证，单据上没有相应的承运人和公司签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单据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上面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因此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安凯公司提交安达货物运输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及七张安达货物运输合同（加盖公章），拟证明双方业务持续至2014年元月份。上诉人王财长、陈芳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但是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订购再发货，订货是提前几个月订的，发货要晚些，之前已经结算，所以并不能证明双方在这个时间点的发生新的交易。另查明，贵阳安达云岩货运部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承接安凯公司送货业务，向王财长送货四次，运费支付方式为提付。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关于器架、道具补贴合作协议书》、《应收帐款对帐单》、《应收帐款确认函》、《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财长与安凯公司最后一次对帐单应当以2014年1月18日的《应收帐款确认函》还是以2013年11月8日的《应收帐款确认函》为准。上诉人王财长、陈芳否认2014年1月18日《应收帐款确认函》的真实性，并在二审申请笔迹鉴定。结合本案中的证据，根据承运人贵阳云岩安达货运部出具的《证明》及七份安达货物运输合同（代托运凭证），贵阳安达云岩货运部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承接安凯公司送货业务，向王财长送货四次，且运费支付方式为提付，说明这期间贵阳云岩安达货运部连续承接了被上诉人安凯公司的业务，且运费支付方式为提付，该货运部代运业务的持续、连续开展，间接证明了收货人按期支付了运费，则可以证明其收到了货物。故上诉人王财长、陈芳抗辩2014年1月18日《应收帐款确认函》不真实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的最后一次对帐单应当以2014年1月18日的《应收帐款确认函》为准。上诉人王财长、陈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6元，由上诉人王财长、陈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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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 可
审 判 员 李 蓉
代理审判员 喻厚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