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9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月兰，女，195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月惠，女，195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月瑛，女，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代江，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市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盘水镇南街17号。
法定代表人毛仕诚，该县县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敏，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某，男，200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嘉欣，女，199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一审第三人郭博杰（曾用名李秀博杰），男，199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再审申请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因与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安县政府”）、张敏、李某、李嘉欣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终6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张敏之夫李月恒系姐弟关系。李月恒已于2011年去世。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李月恒之母王大琴在贵州省普安县××劳动街××房屋××幢，王大琴于1997年5月21日去世。1994年12月3日，普安县政府向李月恒颁发了普国用（94）字第0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王大琴遗留房屋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给李月恒。2005年12月15日，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李月恒就王大琴遗留的房产达成《房屋分配协议》，该协议书载明：“自从父母去世后，房子一直由弟弟李月恒居住管理，近年来因房子年久失修，到处漏雨，经四姐弟多次协商，决定将原来的老房子进行改建，最后商定的意见是：原来的老房子的产权属于四姐弟共同共有，每人各有四分之一的财产继承权，以后的房子由李月恒一人出资，将新房子修建成三层水泥结构楼房。新房建成后，出资人占有新房子三分之二产权，其他未出资人共同占有新房子三分之一产权，新房建成先由出资人进行管理，姐弟四人可以将自己享有的一份产权转送给其他任何人。”该协议书经贵州省普安县公证处于2006年1月12日作出（2006)普证字第2号《公证书》予以公证。旧房改建后，李月恒向普安县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李月恒提供了普国用（94）字第0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贵州省普安县国土资源局普国土建字〔2006〕第19号《关于盘水镇云盘社区李月恒申请改建住宅用地的批复》、《土地登记申请书》、身份证等材料。2007年1月17日，普安县政府为李月恒颁发了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普安县盘水镇劳动街8号房屋所占90.58平方米国有土地登记给李月恒使用。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认为本案房产所占国有土地使用权应为四姐弟共有，故提起诉讼。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6）黔23行初74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颁发土地使用证的时间是在2007年1月17日，应该适用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的相关规定。该规则第四条规定，土地登记以县级行政区为单位组织进行。具体工作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负责。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普安县政府对普安县行政区域范围的国有土地负有管理的法定职责，其具有被诉登记行为的适格的行政主体资格。《土地登记规则》第五条规定，土地登记以宗地为基本单元。两个以上土地使用者共同使用一宗土地的，应当分别申请登记。第三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涉及房产变更的，在房产变更登记发证后十五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一）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二）因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一并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房屋所有权变更而使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应当提交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争议房产系父母遗留的房屋，虽然李月恒于1994年12月3日取得了涉案房屋（老房子）所占国有土地的使用证，但在2005年12月15日，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李月恒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对房屋产权进行了重新分割，协议规定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占新建房屋三分之一产权，李月恒占新建房屋三分之二产权，该协议经贵州省普安县公证处公证。原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应当遵循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根据“房地一致”原则，此时，涉案房屋所占国有土地使用权已变成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及李月恒共有，李月恒在申请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时，隐瞒了该土地还有其他共有人的事实，普安县政府的土地登记部门亦未尽审慎审查职责，在涉案国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月恒一人名下，其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张敏、郭博杰、李某、李嘉欣提出本案的《房屋分配协议》及《公证书》系伪造的，其应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
关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普安县政府未举证证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虽然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在起诉状中诉称“将老房屋改建成新房屋的出资实际上是由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及李月恒四人用共有的房屋作抵押贷款进行改建。”但不能据此证明其知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张敏、郭博杰、李某、李嘉欣提供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亦不能证明李月瑛知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张敏、郭博杰、李某、李嘉欣主张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判决撤销普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7日向李月恒颁发的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张敏、李某、李嘉欣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7）黔行终608号行政判决认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一审诉称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李月恒共同的财产，四人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并经公证确认，这一法律关系实质上是民事法律关系，可通过民事争议解决方式解决。普安县政府负有对本辖区土地进行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权属的法定职责，其在无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不清楚的情况下，根据李月恒取得的普国用（94）字第0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李月恒提供的用地申请和相关手续材料，按照当时有效的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经过地籍调查、权属审核、注册登记等程序，向李月恒颁发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颁证行为合法。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普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7日向李月恒颁发的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当，应予改判，据此，该院遂判决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行初74号行政判决；驳回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诉讼请求。
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主要理由为：（一）普安县政府在土地没有权属来源证明的情况下为李月恒颁发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严重违反土地行政登记规则；（二）二审法院未依法开庭审理，审判程序违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普安县政府颁发本案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李月恒向普安县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提供了普国用（94）字第0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贵州省普安县国土资源局普国土建字〔2006〕第19号《关于盘水镇云盘社区李月恒申请改建住宅用地的批复》、《土地登记申请书》、身份证等材料，普安县政府依据相关规定，进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后，颁发本案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并不违反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的相关规定。关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对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提出的权利主张，可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确立权利归属状态，并由登记机关根据生效民事裁判对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作出相应处理。另，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其他申请再审请求及理由，经审查，尚不足以否定原生效判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科雄
审 判 员 李智明
审 判 员 李德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曹 巍
书 记 员 谌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