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4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天寿山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介山村西。因犯单位行贿罪于2008年8月15日被本院即原审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法定代表人张文启，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张思，男，30岁（1987年2月8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北京天寿山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队长，住北京市丰台区。
辩护人董建新，北京市百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文启，男，58岁（1958年12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北京天寿山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07年11月2日被羁押，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2008年8月15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被本院即原审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辩护人吴秀岩，北京市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刑诉[2008]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天寿山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寿山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张文启犯单位行贿罪、挪用资金罪，于2008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08年8月15日作出（2008）昌刑初字第54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京0114刑申3号再审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文杰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思、原审被告人张文启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2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9年7月至2000年6月，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文启，请北京市昌平区交通管理局出租管理科科长李某采用打招呼、说情的方法，使被告单位在司机培训考试、车辆检验等方面达到合格上路行驶条件。2002年10月22日，在李某的要求下，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决定以单位名义，由被告人张文启经手，支付人民币首付款160000元及贷款156000元（贷款期限为五年，本息合计177054.8元），为李某购置一辆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车牌号为×××，车主为李某）。后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又为该车支付了保险费、养路费合计人民币17527.09元。同时，被告单位用上述款项折抵对李某欠款人民币60000元。
2004年3月，被告人张文启在李某加盟格兰维尔咖啡厅连锁店急需人民币180000元，向其提出借款时，在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天寿山公司的资金人民币180000元以支票转账的方式借给李某进行营利活动，直至案发尚未归还。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该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文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和挪用资金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张文启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均未提出异议。
原审查明：1999年7月至2000年6月，被告人李某在担任北京市昌平区交通管理局出租管理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天寿山公司的司机在培训考试、公司车辆检验等方面达到合格上路行驶条件，向主管部门说情，为天寿山公司谋取利益。2002年10月，天寿山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张文启经手，贷款为被告人李某购置一辆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天寿山公司先后为该车支付款息共计人民币281054.8元。2004年至2007年期间，天寿山公司又为该车支付了保险费、养路费合计人民币17527.09元。以上天寿山公司共为该车支付298581.89元。天寿山公司用上述款项折抵对被告人李某欠款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李某实际收受车辆超过其债权部分价值人民币238581.89元。
2004年3月，被告人张文启在李某向其提出借款请求时，将天寿山公司的资金人民币180000元，借给李某进行营利活动，直至案发尚未归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案件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文启的供述证实，1999年6月至2000年6月，李某在担任出租管理科科长期间，为公司司机培训考试、车辆检验等方面打招呼、说情。2002年10月李某向张文启提出购买一辆汽车，天寿山公司即与北京金森通达经贸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翠微路支行签订合同，为李某购置了一辆白色的广州本田雅阁轿车，总价款28万余元。2004年至2007年，天寿山公司又为该车支付了保险费、养路费合计1.7万余元。天寿山公司在给李某买车时尚欠李某6万元，经李某与张文启商议用欠款抵车款。
2004年3月，李某因加盟格兰维尔咖啡厅连锁店急需18万元，向张文启提出借款，其将天寿山公司的资金18万元以支票转账的方式借给李某，现尚未归还。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担任出租管理科科长期间，张文启经营的出租汽车公司在车辆验车时，如果不合格，其通过疏通关系，使车辆通过检验，避免给公司造成损失。一般是在现场对验车不合格车辆及培训考试不合格的司机，向组织验车及考试的负责人员现场疏通。2000年其借给张文启13万元，后来张文启陆续还了7万元。2002年时候，其打电话给张文启说想买辆车，想让张文启将欠的钱还给李某，张文启说买车的事就别管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张文启与李某一起到亚运村的车市看车，李某相中了一辆白色的广本样车，后又过了几天，张文启说车已经买好了，二人去接车，并一起到马池口上的车牌照。张文启说把没还给李某的6万元钱折抵到车款里了。
2004年，李某给张文启打电话称想开咖啡厅，向他借款18万元，后来张文启就把钱借给李某了，在和张文启一起交支票时，知道这笔钱是公司的。
证明李某在担任出租科科长期间，为天寿山公司的经营疏通关系，在天寿山公司欠其60000元时，收受张文启的一辆本田牌汽车。2004年张文启以公司转账支票的方式，借给李某18万元。
3、证人叶某、姚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10月天寿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启从公司提出一张16万元支票，贷款为李某购置了一辆白色的广州本田雅阁轿车，总款281054.8元。2004年至2007年，天寿山公司又为该车支付了保险费、养路费合计17527.09元，车、费、利息共计298581.89元。天寿山公司在给李某买车时尚欠李某钱的事实。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张文启成立天寿山公司的经过。
5、证人梁某、王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和张文启之间关系密切，天寿山公司下设三个自然队，自负盈亏，但统一报表并纳税。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9、10月份，在亚运村交易市场其与张文启看过本田雅阁车，后来过了几天，张文启让其跟他去验车，车快验完的时候李某来了，后来与叶某去银行给这辆车还贷款，才知道是给李某买的。而且张文启说李某对他不错。
7、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市出租汽车管理局每年检验一次出租车，组织一次司机培训考试。
8、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董某于1997年至2000年之间年度车辆检验和司机培训考试都合格。
9、证人朱某、房某的证言证实，天寿山公司验车及考试的事实。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昌平交通局出租管理科的职责范围以及李某的工作职责，张某看见李某为不合格的车辆、驾驶员打招呼照顾，帮助其通过。
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的工作职权。
12、证人谷某的证言证实，昌平交通局出租管理科的职责及李某的职责，李某曾为天寿山公司向出租管理处的人打招呼。
13、李某身份证明材料证实，李某于1987年5月在昌平区交通局机关工作；1997年任出租汽车管理所所长；2000年6月免职,期间任职未出现中断情况；2000年7月起在交通局统计科任科员。
14、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变化情况的说明证实，1992年北京出租汽车管理处升格为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2000年原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原北京市交通局、原小公共管理办公室合并成立了新的北京市交通局；2000年之前，原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每年进行出租汽车行业年度审验工作，包括对出租企业进行资质审验、对驾驶员进行培训考试、对运营车辆进行车辆检验，这些工作由原出租汽车管理局组织实施，各远郊区县交通局协助配合，其中，检验不合格的运营车辆的复检工作由各远郊区县交通局负责完成；2000年以后，只保留运营车辆检验工作。
15、购置汽车的证明材料证实，北京金森通达经贸有限公司与李某于2002年10月22日签订贷款购车合同，购白色广本一辆，单价260000元，首付款104000元，余款156000元向中国工商银行翠微路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者贷款，约定每月还款2946元，本息合计177054.8元；李某与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翠微路支行于2002年10月23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由北京金森通达经贸有限公司担保，借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02年10月23日至2007年10月23日，借款金额人民币156000元，以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还款，分60期还款；工商银行翠微路支行于2002年10月23日发放贷款156000元，自2002年11月23日按月扣款，截止到2007年全部还清贷款，本息合计177054.8元。
16、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单证实，李某名下拥有白色雅阁小型汽车一辆，发票金额为26万元。
17、车辆保险发票证实，天寿山公司为户名为李某的广州本田车缴纳保险费12247.09元。
18、姚某自书材料证实，天寿山公司为户名为李某的广州本田车缴纳养路费5280元。
19、转账凭证、收据、借条证实，张文启借李某130000元并归还70000元的事实。
20、天寿山公司的注册登记及变更登记资料证实，天寿山公司于1999年7月起注册成立，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介山村西，法定代表人张文启，注册资金500万元，股东张文启和李某，二人股权来源于中青旅股份有限公司转让的天寿山出租汽车分公司5004383.54元净资产；于2001年12月扩股增资，后张文启、李某二人出资额不变，增加股东梁某和王某。
21、付款凭证、支票存根、农业银行转账支票证实，张文启挪用公司180000元给李某的事实。
22、侦查人员出具工作说明证实，2007年8月21日，在侦查天寿山公司涉嫌单位行贿一案时，2007年11月2日将公司法人代表张文启带回检察院进行询问，后张文启主动交代其挪用公司资金借给李某的事实。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张文启是单位行贿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也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张文启作为天寿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借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又构成挪用资金罪，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文启均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张文启犯单位行贿罪、挪用资金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文启因单位行贿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司法机关不掌握的挪用资金的事实，应当以自首论，依法对被告人张文启犯挪用资金罪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文启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院再审过程中，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的再审公诉意见是：1、同意本院对天寿山公司单位行贿犯罪事实的再审意见；2、张文启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未就上述指控事实提出新证据。
原审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及辩护人辩称：因与天寿山公司被控单位行贿罪相对应的李某犯受贿罪的刑事判决，已由人民法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李某的再审判决认定其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故宣告无罪。该判决同时证明，天寿山公司向李某行贿、为单位谋取利益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天寿山公司犯单位行贿罪的判决不能成立。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宣告天寿山公司无罪。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8）昌刑初字第548号、（2013）昌刑再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2014）一中刑再终字第1963号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李某受贿案再审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张文启及辩护人辩称：1、关于单位行贿罪。因与单位行贿罪相对应的李某犯受贿罪的刑事判决，已由人民法院再审撤销，李某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因此，天寿山公司向李某行贿，为单位谋取利益的指控同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2、关于挪用资金罪。涉案的18万元系张文启所在的天寿山公司第一自然队的款项，并非天寿山公司的全公司资金，张文启作为第一自然队的负责人，依照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对该款项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相关借款行为，没有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权益，与刑法意义上的挪用资金罪具有本质区别。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宣告张文启无罪。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8）昌刑初字第548号、（2013）昌刑再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2014）一中刑再终字第1963号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李某受贿案再审改判无罪。2、天寿山公司2004年度和2007年度会计核算办法审计报告，证明：天寿山公司会计主体是按照公司内部3个队的机构设置，实行的是内部独立核算，自计盈亏。3、证人梁某、王某的证言，证明：天寿山公司会计主体按照公司内部3个队的机构设置，实行的是内部独立核算，自计盈亏；且依照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张文启对该款项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其借款行为，没有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益。
本院再审查明：
一、单位行贿
1997年3月至2000年6月间，李某在北京市昌平区交通局担任出租管理科科长；2000年7月，被免去出租管理科科长职务，后改任统计科科员。
2002年10月，天寿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启从本公司提出一张16万元支票并贷款为李某购置1辆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车牌号：×××，车主李某），总价款人民币281054.8元；2004年至2007年间，天寿山公司又为该车支付了保险费、养路费合计人民币17527.09元。以上天寿山公司共为该车支付人民币298581.89元。
2000年5月间，张文启以天寿山公司名义向李某借款人民币13万元，2002年10月前，张文启陆续还款7万元，尚欠李某6万元。
另查，张文启与李某自1992年相识以来，两人之间关系密切，有较多经济往来。工商登记档案记载：1998年2月26日，中青旅股份有限公司天寿山出租汽车分公司成立。1999年6月，因企业改制股权转让，张文启使用其本人及李某的身份，登记注册成立天寿山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张文启以受让净资产投入400万元，占80%股份，李某以受让净资产投入100万元，占20%股份。2001年12月，公司注册资金增至707万元，增加了股东梁某和王某，企业经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再查，2008年6月2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某犯受贿罪一案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8月15日作出（2008）昌刑初字第542号刑事判决，认定：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随案移送广州本田雅阁轿车一辆，变价后予以没收，不足人民币二十三万八千五百八十一元八角九分的部分，继续追缴。宣判后，李某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4日作出（2008）一中刑终字第2863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高刑提字第496号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一中刑终字第2863号刑事裁定及本院（2008）昌刑初字第542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重审后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昌刑再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宣告李某无罪，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2015年8月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刑再终字第1963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原审被告人张文启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实，我给李某买车有三个原因：一是我们之间关系比较好，是情人关系；二是我们公司困难的时候她借给过我们公司钱；三是在我们公司车辆验车及司机考试培训的时候，她帮助过我们公司，也就是在我们公司车辆验车及司机考试培训不合格的时候，李某疏通关系，使我们公司在车辆验车及司机考试培训不合格的情况下过关，正常运营。2004年，我曾把公司的18万元借给李某开咖啡店，但她一直没偿还；2007年5、6月份，李某女儿出国，曾向我个人借款40万元，她偿还了36万元。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认为张文启给我买车有三个原因：一是我们是朋友，在张文启公司困难的时候，我借给他钱用于公司的资金周转；二是我在任出租管理科科长的时候,由于我的帮忙使张文启经营的天寿山公司的车辆在验车不合格以及司机培训考试不合格的情况下仍能正常运营，进而使天寿山公司获得了经济利益；三是我是天寿山公司的股东。我在入股时没有向张文启提出过什么要求，张文启说把没还给我的6万元钱就折抵到车款里了。2004年我开办咖啡店，曾向张文启借款18万元，但一直没偿还；2007年7月，我女儿出国，曾向张文启借款36万元，后我把钱还了。
3、证人叶某（天寿山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2002年10月21日，张文启从公司提出1张16万元的支票，贷款为李某购置了1辆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其中16万元是首付款。我公司账上记载：从2004年到2006年，给这辆车交了养路费，每年1320元，交了2004年到2006年的保险费，2004年是3855.19元、2005年是3530.72元、2006年是3811.18元。2000年5月22日，我和张文启曾向李某借过12万元，后陆续还款7万元，还欠5万元，后来说过用车款抵5万元欠款的事情。
4、证人姚某（天寿山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22日，公司出纳叶某告诉我向李某借款12万元，后陆续归还7万元，还欠5万元。2002年10月31日，我公司给李某买了1辆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车款花了316000元，其中16万元是转账支票，剩余的156000元是从工商银行贷的款。张文启说还欠李某5万元，用这个车冲抵5万元欠款。我公司账上记载：从2004年到2006年，给这辆车交了养路费，每年1320元，交了2004年到2006年的保险费，2004年是3855.19元、2005年是3530.72元、2006年是3811.18元。
5、证人胡某（天寿山公司职员）的证言证实，2002年9、10月份，在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我和张文启看过本田雅阁轿车，过了几天，张文启让我跟他去验车，验的就是白色本田车，车快验完的时候李某来了。后来我与叶某去银行给这辆车还贷款，才知道车是给李某买的，而且张文启说李某对他不错。
6、证人梁某、王某（天寿山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天寿山公司下设三个自然队，每个自然队对自己所属的车辆单独管理，自负盈亏，统一向公司报表和向国家纳税；张文启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来讲，他的行为能够代表天寿山公司，对于内部来讲，如果出现经济上的责任，应该由张文启管理的那个自然队独自承担，其他自然队不负责任。我们感觉张文启和李某关系不错。
7、证人郝某（天寿山公司司机）的证言证实，上级机关每隔一年对我公司验车一次，司机培训考试也是一年一次。以前是市出租汽车管理局、现在叫市交通运输管理局负责对我们公司检查，检查时由上级部门和区交通局出租管理科的人一起检查。
8、证人董某、朱某（天寿山公司司机）的证言证实，我们在1997年至2000年车辆检验和司机培训考试中都合格。
9、证人房某（天寿山公司司机）的证言证实，公司在验车之前会通知我们，我们自己把车弄好，争取一次合格，免得给自己带来损失。我公司没有车辆检查过程中出现问题而请托他人帮助解决的情况。
10、证人高某（昌平交通局科员）的证言证实，昌平交通局出租管理科在业务上的上级单位是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出租汽车管理局和我们出租管理科在业务上是上下级关系。昌平交通局出租管理科的职权范围是个体出租车的管理收费、组织昌平境内的出租汽车公司开例会、交通法规培训和验车、上传下达上级文件精神。验车包括综合验车、治安验车和卫生验车。综合验车就是指治安验车和卫生验车，治安验车和卫生验车是由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和公交分局治安处一起来验，我们只负责组织出租汽车公司到指定地点验车。
11、证人谷某（昌平交通局科员）的证言证实，出租管理科在业务上的上级单位是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下面的出租管理处，出租管理处和我们出租管理科在业务上是上下级关系。出租管理科的职权范围是个体出租车的管理收费、组织出租汽车公司开例会和验车、上传下达上级文件精神。验车包括综合验车、治安验车和卫生验车。综合验车包括尾气验车，都是到马池口的检测场验，治安验车和卫生验车直接在马路上验，综合验车和卫生验车是由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下面的出租管理处派人来验车，治安验车是由公交分局治安处的人来验。我印象中有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出租管理处在繁忙的时候授权我们出租管理科验车，科长李某应该验过，但我没去。我看到过李某和出租管理处的人就天寿山公司不合格的车辆打招呼，让这些不合格的车辆能通过就通过，李某针对其他公司也打过招呼。
12、《贷款购车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购置汽车的材料证实，2002年10月22日，李某与北京金森通达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贷款购车合同》，由李某购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1辆，单价26万元，交纳首付款104000元；2002年10月23日，李某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翠微路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由北京金森通达经贸有限公司担保，李某向银行申请汽车消费者贷款1560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工商银行翠微路支行于2002年10月23日发放贷款156000元，自2002年11月23日按月扣款，本息合计177054.8元。
13、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证实，李某名下拥有车牌号为×××的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1辆，发票金额为26万元。
14、天寿山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支出凭单、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证实，天寿山公司2002年10月21日支出16万元的转账支票1张；自2002年11月23日起到2007年7月23日止还李某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贷款共计17万余元。
15、车辆保险发票证实，天寿山公司为户名为李某的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缴纳保险费12247.09元。
16、姚某自书材料证实，天寿山公司为户名为李某的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缴纳养路费5280元。
17、转账凭证、收据、借条证实，2000年5月，张文启向李某借款13万元，后陆续归还7万元。
18、《北京市运输管理局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变化情况的说明》证实，1992年北京出租汽车管理处升格为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2000年原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原北京市交通局、原小公共管理办公室合并成立了新的北京市交通局；2000年之前，原北京市出租汽车管理局每年进行出租汽车行业年度审验工作，包括对出租企业进行资质审验、对驾驶员进行培训考试、对运营车辆进行车辆检验，这些工作由原出租汽车管理局组织实施，各远郊区县交通局协助配合。其中，检验不合格的运营车辆的复检工作由各远郊区县交通局负责完成。2000年以后，只保留运营车辆检验工作。
19、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等材料证实，李某于1987年5月在北京市昌平区交通局机关工作，1997年3月任出租汽车管理科科长，2000年6月免职,2000年7月任统计科科员。
20、企业改制登记注册申请书、验资报告、股东会议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资料证实，1999年6月，中青旅股份有限公司天寿山出租汽车分公司企业改制股权转让，张文启与李某登记注册成立了天寿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启，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张文启以受让净资产投入400万元，占80%股份，李某以受让净资产投入100万元，占20%股份。2001年12月，公司注册资金增至707万元，增加了股东梁某和王某，企业经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2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07年11月4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扣押李某白色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车牌号：×××）1辆。
22、（2008）昌刑初字第548号、（2013）昌刑再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2014）一中刑再终字第196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李某犯受贿罪一案再审改判无罪。
二、挪用资金
2004年3月和8月，原审被告人张文启应李某的借款请求，先后两次将天寿山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18万元，以支票转账的方式借给李某进行经营活动，直至案发尚未归还。2007年11月2日，检察机关在侦查天寿山公司涉嫌向李某单位行贿一案中，张文启主动交代了上述事实。
另查，2001年12月，天寿山公司注册资金增至707万元，增加了股东梁某和王某。天寿山公司增资扩股后至今，依据股东之间的口头约定，天寿山公司会计主体按照公司内部3个队的机构设置，实行的是内部独立核算，自计盈亏。对于上述事实，天寿山公司股东梁某和王某均表示：依据股东之间约定，股东对各自管理自然队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张文启使用其管理的自然队资金，无须事先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其二人对此不持异议。并认为张文启挪用18万元的行为并未侵犯其二人的股东利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原审被告人张文启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实，2004年，李某想开一个咖啡厅，向我借款18万元。后我以天寿山公司支票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借给李某18万元，直至案发前未归还。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我开咖啡厅向张文启借款18万元。后张文启以天寿山公司支票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借给我18万元，直至案发前未归还。
3、证人叶某（天寿山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2004年8月2日的支票根，金额为12万元，签字为张文启；2004年3月25日的支票根，金额为6万元，签字为张文启；这两张支票都是张文启拿走了。但两张支票根上的名字是我签的，因为张文启拿支票都不签字，支票用途记不起来了。
4、《加盟和约书》证实，2004年8月6日，李某与北京东方美怡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李某加盟北京东方美怡贸易有限公司之授权品牌格兰维尔连锁咖啡店，加盟费18万元。
5、付款凭证、支票存根、农业银行转账支票证实，（1）2004年3月25日，张文启从天寿山公司领取金额6万元的转账支票1张，（2）2004年8月2日，张文启从天寿山公司领取金额12万元的转账支票1张，（3）两张支票的收款单位均为北京东方美怡贸易有限公司，（4）两笔款项在天寿山公司财务账上记载为“其他应收款”。
6、证人梁某、王某（天寿山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天寿山公司增资扩股后至今，依据股东之间约定，股东对各自管理自然队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张文启使用其管理的自然队资金，无须事先征得我们同意，我们对此不持异议，并认为张文启挪用18万元的行为并未侵犯我们的股东利益。
7、企业改制登记注册申请书、验资报告、股东会议决议、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资料证实，1999年6月，中青旅股份有限公司天寿山出租汽车分公司企业改制股权转让，张文启与李某登记注册成立了天寿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启，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张文启以受让净资产投入400万元，占80%股份，李某以受让净资产投入100万元，占20%股份。2001年12月，公司注册资金增至707万元，增加了股东梁某和王某。天寿山公司的经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8、天寿山公司2004年度和2007年度会计核算办法审计报告证实，天寿山公司会计主体是按照内部3个队的机构设置，实行的是内部独立核算，自计盈亏。
9、侦查人员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在侦查天寿山公司涉嫌单位行贿一案时，张文启主动交代其挪用天寿山公司资金借给李某的事实。
10、（2008）昌刑初字第548号、（2013）昌刑再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2014）一中刑再终字第196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李某受贿案再审改判无罪。
11、户籍证明证实，张文启的自然情况。
对于原审被告单位天寿山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张文启提供的证据，公诉机关未提出异议，本院经核实后均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构成犯罪之行为应当符合刑法所规定的成立犯罪所具备的一切主、客观要件。
一、关于单位行贿罪。
本院认为，现经庭审查明：张文启与李某之间长期有较多的经济往来，二人之间存在特殊的亲密关系；李某在不担任北京市昌平区交通局出租管理科科长两年后，张文启决定由天寿山公司出资为李某购买涉案的广州本田雅阁牌轿车是基于双方感情；且李某受贿一案已经本院再审宣告无罪。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张文启决定由天寿山公司出资为李某购买涉案轿车是为谋取不当利益而向李某行贿。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指控天寿山公司及张文启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对于天寿山公司、张文启及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其行为均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挪用资金罪。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文启法制观念淡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借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触犯了刑律，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文启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因指控及原审认定挪用资金时间有误，本院再审予以更正。张文启因涉嫌单位行贿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司法机关不掌握的本人挪用资金的事实，应当以自首论。鉴于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对于张文启及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经查：虽天寿山公司会计主体是按照内部3个队的机构设置，实行的是内部独立核算、自计盈亏，但对外是同一经营主体，财产状态混同一体；且内部财产约定仅产生对内效力，不产生对外法律效力，张文启挪用涉案资金的性质当属天寿山公司资金；故该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认定天寿山公司、张文启犯单位行贿罪，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原判有误，再审应予撤销，并依法宣告无罪。同时根据张文启犯挪用资金罪的事实、情节和社会的危害性程度，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昌刑初字第548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天寿山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无罪；
三、原审被告人张文启犯挪用资金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梁永胜
审判员 胡爱军
审判员 谢 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子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