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5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具礼，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绥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负责人：赵远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连，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玖堂，男，193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安静，女，199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安波，男，199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上诉人宋具礼、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发连、陆玖堂、陆安静、陆安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8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宋具礼、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具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和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支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侵权人损失，再由上诉人承担10%以下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陆某弯道违规超车，侧翻在上诉人左前轮前面，撞击地面及上诉人车轮死亡，上诉人已经及时采取制动措施，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采纳该意见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采纳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不当，也不应按2017年的标准计算损失，精神抚慰金在死亡赔偿金中已有体现，再支持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不合理；3.事故发生后，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应当追加陆某驾驶的摩托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使用无合法来源的套牌车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保险合同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应自始无效，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应分责分项赔付。张发连、陆玖堂、陆安静、陆安波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张发连、陆玖堂、陆安静、陆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宋具礼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82,300.90元，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陆某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仁怀市长岗镇方向往遵义市播州区平正乡方向行驶，11时49分许，行驶至仁怀市××水线××岗镇××街社区××路段，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被告宋具礼驾驶的无牌机动车（套用赣09-×××××号变型拖拉机牌照）时，与路边行人罗吉容相接触后侧翻，摩托车驾驶人陆某及乘车人罗贵琴又与被告宋具礼驾驶的无牌机动车相接触，造成贵Ｃ×××××号摩托车驾驶人陆某死亡、乘车人罗贵琴及行人罗吉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仁公交认字［2016］第0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某在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宋具礼承担次要责任，罗贵琴、罗吉容不承担责任。死者陆某出生于1973年1月8日，生前与张发连生育二个子女即陆安静、陆安波。陆玖堂系死者陆某的父亲，生育有六个子女，其中陆远琴因患病丧失劳动能力。宋具礼驾驶的车辆未在机动车管理部门登记入户，套用赣09-×××××号变型拖拉机牌照，在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发生事故路段为潮湿沥青路面，弯道，路幅有效路面全宽690cm。事故发生后，宋具礼已支付赔偿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金额为534,852.40元（26,742.62元/年×20年）；2．丧葬费为26,547元（53,094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8,802.5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合计621,201.9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122,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所承保车辆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以宋具礼没有如实提供投保车辆信息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公司不得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但是，投保人对重要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除外”；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解除前，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因此，投保人对机动车牌照号码等重要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公司可以解除交强险保险合同。本案中，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并未按照程序与宋具礼解除交强险保险合同，所以，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据此拒绝赔偿，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拒绝赔偿，该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中，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曾向宋具礼询问车辆情况，故对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的该主张也不予采信。陆某驾驶摩托车在弯道处超车，所驾驶的摩托车与行人接触后侧翻，陆某再与宋具礼驾驶的车辆接触，造成交通事故导致陆某死亡，由此可见，陆某未按规定超车且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行驶是诱发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宋具礼驾驶车辆未登记入户且超载虽系违法行为，但对促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作用小，因此，酌定陆某与宋具礼承担责任的比例为80%和20%。所以，原告的损失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499,201.92元，宋具礼承担99,840.38元（499,201.92元×20%），扣减已支付的40,000元后，宋具礼还应向原告支付59,840.38元。关于宋具礼申请追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由于死者陆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相对于该车并非第三人，不属于该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该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影响宋具礼驾驶车辆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审理结果中宋具礼驾驶车辆一方的赔偿责任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怀支公司并无利害关系，故对宋具礼的该申请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补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交通事故中，宋具礼是否应承担责任；二、本案相关计算标准和精神抚慰金支持金额是否适当；三、是否应追加承保陆某摩托车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四、宋具礼驾驶的拖拉机系套牌车是否影响本案交强险合同的效力；五、本案应否分责分项赔付。对于以上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查，本案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宋具礼驾驶未登记入户的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超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另一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并认为宋具礼的违法行为是本次事故的促成因素，作用小，故而认为宋具礼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分析系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作出，客观反映了宋具礼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权衡全案证据，认定宋具礼承担2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其次，本案当事人起诉时点在2017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条文，即应以2016年相关数据作为计算标准，查当事人起诉状及一审裁判时所援引的数据，皆为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公布的2016年数据，故一审计算标准并无违误。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应追加承保受害人陆某所驾车辆交强险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该上诉理由系上诉人法律认知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确系处理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基础法条，规定了道路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但其中有关“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为准据，即交强险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后，承保该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此，当事人起诉时的赔偿主体应是对方侵权行为人及承保对方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断无将受害人自行驾驶的本车的承保公司追加为被告之理，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四，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如实告知的重要事项包括机动车的牌照号码等重要信息在内，该条款源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有关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但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且受一定程序的限制，《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设置的前提是“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即投保人如实告知的内容受到保险人询问范围的限制，正是基于这一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经查一审庭审笔录等材料，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虽主张宋具礼未如实提供投保车辆信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方面已经就有关信息进行过询问，故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即未经保险公司举证证明询问投保人的内容和范围，不能认定投保人宋具礼未履行告知义务，因而判断本案交强险合同的效力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同于一般商业保险，有较强的社会公益性和强制性，结合《交强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即便投保人对重要事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解除交强险合同也应以书面方式通知投保人并给予投保人五日的如实告知期，在交强险合同解除前，保险公司应当继续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至一审辩论时本案涉案交强险合同亦未解除，故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应根据合同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本案交强险合同既然不能认定无效，又未经解除，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自应承担理赔责任。关于焦点五，根据国务院《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关于“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一审法院在交强险总责限额范围内判令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宋具礼和人寿财保遵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宋具礼所交1712元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还上诉人宋具礼。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亿审 判 员  张 睿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余胜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