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可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龙华，系该公司安全保卫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任思北，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
法定代表人鲁洪升，厂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立，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冠敏。
委托代理人吴建立，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钟冠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重字第7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依法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大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朱见晓、审判员杨传令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龙华、任思北，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钟冠敏的委托代理人吴建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10月7日，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签订服装订货合同，约定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加工工作服。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14日向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支付定金25000元。工作服加工完毕交货时，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发现工作服存在质量问题。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多次催促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钟冠敏来现场处理并要求取款退货。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钟冠敏于2008年12月2日才将不合格的工作服样品取回。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钟冠敏提出重新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加工工作服的处理意见，承诺再加工时将换用质量合格的面料，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不能接受此处理意见，再次要求退款退货，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钟冠敏至今不给明确答复。故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赔偿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47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承担。
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在一审中辩称，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在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处定做衣服，合同签订时，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给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工作服样衣一套，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按照样衣制作了四套工作服，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进行生产，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将定做数量增加至1060套，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将工作服及帽子交给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工作服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可以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帽子与第一批没有关系，关于定金，合同没有约定定金。
钟冠敏在一审中辩称，钟冠敏系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的职工，在合同履行中的所有责任由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承担。
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在一审中反诉称，2008年10月7日，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签订服装订货合同，约定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在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处定做工作服1040套。合同签订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给付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50%的预付款，余款交货后给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又增加定做工作服20套、帽子300顶。2008年12月1日，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将1060套工作服、300顶帽子交付给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但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除给付25000元预付款外，余款27820元以种种理由拖欠。故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给付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服装和帽子定做款27820元及从交货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2、本案反诉费用由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负担。
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就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的反诉辩称，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定制帽子，收下帽子的原因是因为在第一批工作服定做过程中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将帽子商标打错，该300顶帽子是第一批定做的，与本案没有关系，另付25000元，性质是定金，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从来没有到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处主张过权利，更没有要过款，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不拖欠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货款，请求驳回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7日，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签订《服装订货合同书》，约定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在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定做1040套工作服，47元/套，货款共计48880元；验收标准为服装款式、面料及加工质量应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样衣为准，如有质量问题，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收货后10日内提出；交货日期为2008年11月中旬；合同签订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应付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货款总额50%的预付款，其余50%的货款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验货后付款提货等。合同签订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实际定做工作服1060套。2008年10月14日，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支付预付款25000元。2008年12月1日，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向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交付工作服1060套及帽子300顶。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就工作服质量问题提出异议，2008年12月12日，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派其工作人员王蕾取回一件上衣及两条裤子。因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双方一直就工作服质量问题协商未果，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继续申请对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生产工作服的加工质量进行鉴定，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分别提供了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生产的工作服和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在定做之前提供给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的样衣进行比对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市纺织纤维检验所进行鉴定，因送检的样品不具备检验条件，鉴定机构将案件退回。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仍要求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纤维检验局进行鉴定，因样衣已经破坏，不具备检验接缝性能的条件，该机构未能受理，鉴定机构将案件退回。后经原审法院释明及指定举证期限，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未能再提交具备检验条件的样衣，庭审中，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拟提交另一套衣服作为样衣进行鉴定，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不同意，认为无法证明和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当时交给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的样衣是同一质量。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称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制作的工作服有质量问题，申请对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加工的工作服进行质量鉴定，因送检的样衣不具备检验条件，鉴定机构将案件退回，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未能再提交具备检验条件的样衣，因此，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制作的工作服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要求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签订的《服装订货合同书》，系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定做1040套工作服（47元/套），但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实际接收1060套工作服且未提出数量异议，应视为合同实际履行。1060套工作服的价值为49820元，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已经支付25000元，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还应支付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剩余货款24820元。对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主张的利息，鉴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双方一直在就工作服质量问题协商解决，原审法院认为判令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自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提起反诉之日（即2009年9月21日）向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支付剩余货款的逾期利息为宜。
对于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加工的工作帽的价款，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称口头约定为10元/顶，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不予认可，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亦未就工作帽单价申请评估，工作帽单价无法确定，故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要求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支付工作帽价款的诉求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及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剩余货款24820元及该款项自2009年9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9元，由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8元，由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审的反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需要举证证明：（一）产品数量符合合同约定；（二）产品质量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达到相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具备使用性能。只有证明了这两项内容，才能证明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仅能够证明第一项内容即交付的产品数量符合双方约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二项内容即产品质量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既未能提供相关部门的检验合格证明，也未能提供上诉人的验收合格报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运用举证责任倒置，将证明产品质量情况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转移给上诉人，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的错误。二、被上诉人应承担未能重新鉴定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该后果强加给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权利。依照法律相关规定，鉴定程序违法，当事人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在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予以配合，如提供合同签订时双方确认的样衣等。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合同签订时双方确认的样衣一件以及被上诉人加工的工作服一套作为鉴定检材，请求法院重新委托鉴定。被上诉人口头上表示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检材，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上诉人提交检材的真实性，也未提供新的检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检材，也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检材，依法可以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认可检材为由，未重新委托鉴定，并采纳了青岛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纺织纤维检验所于2011年5月9日出具的鉴定报告，将被上诉人规避举证的不良后果强加给上诉人承担，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
综上所述：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运用举证责任倒置，将证明产品质量情况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转移给上诉人，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的错误；其次，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将被上诉人规避举证的不良后果强加给上诉人承担，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一审判决鉴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撤销判决内容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4776元。
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洪升制衣厂、钟冠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多次与双方当事人协商、调解，但最终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服装订货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为其加工的工作服提出异议，主张存在质量问题，请求赔偿其损失，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加工的工作服进行质量鉴定，因送检的样衣不具备检验条件，鉴定机构两次将案件退回，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未能再提交具备检验条件的样衣，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确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为其制作的工作服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上诉人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了一套加工工作服的样衣，诉讼中双方都陈述，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样衣只有一套，对上诉人提交另一套衣服作为样衣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以无法证明和上诉人当时交给被上诉人的样衣是同一质量为由不予同意。且对双方合同约定每套47元的工作服，国家也未制定质量标准。因此，涉案工作服的再次质量鉴定已无法进行。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的工作服有质量问题，涉案工作服的再次质量鉴定目前已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的1060套工作服，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24820元，并承担自被上诉人反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
综上，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杨传令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德军
书记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