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1刑终398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沈军。
诉讼代表人晏刚，男，41岁（1976年6月20日出生），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纪检监察室副主任。
辩护人陈会欣，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敏，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波，男，34岁（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研究生文化，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业务助理兼物资二处处长，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11日被羁押，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景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孙波犯贪污罪、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京01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晏刚、原审被告人孙波，核实有关证据，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原系航天物资中心，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5年更名为航天物流中心，2012年改制为航天物流有限公司，性质为国有独资企业（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8号）。被告人孙波2009年起先后任材料部金属处副处长、材料部二处副处长、物资部二处处长、总经理业务助理兼物资二处处长。
一、贪污事实
2012年起，被告人孙波利用职务便利虚构名目从单位套取公款设立物资部账外“小金库”。后其在时任总经理助理兼物资部部长赵某（已判刑）的安排下，于2012年7月间从“小金库”中支出人民币30万元给予赵某用于支付购车款，并于2012年8月、9月、11月间先后三次将“小金库”中的共计人民币60万元转账至赵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上述涉案款项90万元已由赵某的亲属代为退缴。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孙波的供述，证人赵某、任某的证言，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非公司企业法人改制登记审核表等公司改制材料，干部履历表及聘任通知书等任职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发票、付款凭证、结算单等证据在案证实。
二、单位行贿事实
被告人孙波为保持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在与相关单位业务合作领域中的商业竞争优势，在征得公司总经理助理兼物资部部长赵某的同意后，使用单位“小金库”中的公款向相关单位业务人员行贿，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与中国航天科工飞航技术研究院物资供应站、北京亚航天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为在业务往来中获得竞争优势，被告人孙波使用“小金库”资金，于2011年间为中国航天科工飞航技术研究院物资供应站原材料保障中心主任兼北京亚航天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李某1（已判刑）支付房屋维修基金、契税款等人民币182464.83元，于2012年间为李某1支付购车款人民币282836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孙波的供述，证人李某1的证言，银行交易凭证及银行流水、机动车查询信息一组、发票、汽车销售结算单，商品房预售合同、银行交易凭证、收据、发票，合同，任免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有关李某1主体身份的证据材料等证据在案证实。
（二）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与北京卫星制造厂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为在业务往来中获得竞争优势，被告人孙波使用“小金库”资金，于2012、2013年间给予北京卫星制造厂物资处采购员卢某（已判刑）人民币50000元作为好处费。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孙波的供述，证人卢某、李某2的证言，采购单、送货单等证据在案证实。
（三）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与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为在业务往来中获得竞争优势，被告人孙波使用“小金库”资金，于2013年间给予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中心外购组物资采购员甄某（已判刑）人民币532502元用于支付购车款。
综上，被告人孙波贪污人民币90万元，被告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孙波单位行贿人民币1047802.83元。
2014年10月11日，在上级单位纪委的配合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将被告人孙波带至该院接受调查。孙波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贪污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了其向李某1等人行贿的事实；同时其还揭发了李某1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行为，并已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孙波的供述，证人甄某、周某、初某、耿某、邓某、李某2的证言，记账凭证、发票、汽车销售结算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承包经营协议，借款申请单及单据封面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孙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孙波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所犯贪污罪、单位行贿罪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孙波到案后及在庭审过程中对其所犯贪污罪行能如实供述，且其本人未实际占有被贪污款项，而被贪污款项已由赵某亲属全部退缴，故对其所犯贪污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波到案后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单位行贿罪行，应以自首论，故对其所犯单位行贿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波到案后揭发他人受贿犯罪行为，现已查证属实，系立功，故亦应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孙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被告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对孙波的行贿行为不知情，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航天物流有限公司没有行贿的主观故意，对孙波的行贿行为不知情，孙波的行贿行为系个人实施，无法代表单位的意志和行为；孙波行贿的目的是提高个人经营业绩，从而获得奖金提成；中国航天科工飞航技术研究院物资供应站、北京亚航天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卫星制造厂、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单位均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下属单位，与航天物流有限公司有共同的上级单位，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开展业务无需进行行贿。综上，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原审被告人孙波及其辩护人对原判不持异议。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孙波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关于明确航天物资供应管理职能的批复、关于航天物流中心本级机构调整设置的通知、关于印发《航天物流中心党风廉政责任制度》的通知等证据，据以支持其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关于明确航天物资供应管理职能的批复、关于航天物流中心本级机构调整设置的通知、关于印发《航天物流中心党风廉政责任制度》的通知等证据，经查：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航天物流中心经营材料保军业务及航天物流中心曾印发党风廉政责任制度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航天物流有限公司没有在航天系统内部进行行贿的必要。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关于航天物流有限公司没有行贿的主观故意，对孙波的行贿行为不知情，孙波的行贿行为系个人实施，无法代表单位的意志和行为；孙波行贿的目的是提高个人经营业绩，从而获得奖金提成；中国航天科工飞航技术研究院物资供应站、北京亚航天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卫星制造厂、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单位均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下属单位，与航天物流有限公司有共同的上级单位，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开展业务无需进行行贿，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与中国航天科工飞航技术研究院物资供应站、北京亚航天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卫星制造厂、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涉案企业分属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公司和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并非均为中国航天科工集团的下属单位。上述单位均为独立的经营实体，彼此之间存在的长期合作关系不能否定涉案单位行贿行为的存在。在案证据证明，孙波用于行贿的款项来源于其所在物资部套取公款设立的账外“小金库”，系公款。孙波供述，其系为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在与中国航天科工飞航技术研究院物资供应站、北京亚航天际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卫星制造厂等企业的业务往来中获得竞争优势，而给予上述企业的负责人李某1、采购员卢某等人钱款。其每次行贿前均曾向先后任航天物资中心总经理助理兼物资部部长、航天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赵某汇报行贿的情况，赵某表示同意。而赵某的证言证明，其同意孙波套取公款设立“小金库”之时，孙波即已明确告诉其“小金库”的款项将主要用于支付相关企业业务人员的好处费，赵某表示同意。赵某虽否认孙波每次行贿前均向其汇报，但孙波行贿的行为并未超出其最初同意的范围。故孙波的行贿行为能够代表单位的意志。而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经营业绩的提高客观上也提高了孙波的个人业绩，但不能因此认为孙波仅为谋取个人利益而否定孙波为公司谋取利益的事实。综上，孙波的行贿行为代表了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的单位意志，行贿的款项是公司的公款，系为公司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孙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孙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孙波所犯贪污罪，数额巨大，应与其所犯单位行贿罪并罚。孙波到案后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单位行贿罪行，应以自首论；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孙波到案后如实供述贪污罪行，且赃款已追缴，故依法可对孙波所犯单位行贿罪、贪污罪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航天物流有限公司、孙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单位航天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辛建
代理审判员 吕 晶
代理审判员 吴 迪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隗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