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2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慢英,女,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攸县,现住攸县,因故意毁损公私财物,于2012年1月2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5年1月13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8月30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寻衅滋事,于2017年3月9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7年5月10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8日被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攸县人民检察院以攸检公诉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慢英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慢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李慢英在水泥经销商蔡某处购买了“梅城”牌水泥49.5吨,因水泥重量不足,导致房屋出现质量问题。11月,李慢英为此投诉至12315,攸县上云桥工商所召集消费者与生产厂家、经销商进行调解,但李慢英与对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攸县上云桥工商所下达了终止调解通知书。2012年,李慢英为此开始到县各部门上访,要求政府施压厂家,满足其40万元赔偿款的诉求,政府相关部门告知其诉求无法律依据后,李慢英不听劝阻,开始进京进行非法上访。其间,李慢英因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两次;因在上访过程中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等违法行为,先后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五次。
同时,被告人李慢英以上访开支为由,屡屡要求莲塘坳镇政府承担其各种费用及补偿,并以上访为胁迫理由,要求政府满足其各种不当诉求。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9月份,李慢英要求莲塘坳镇政府给予其房屋补偿款137000元,并表示如不答应并解决其诉求,将会于十一期间继续到北京进行上访。
2.2017年6月27日,李慢英前往北京上访,在向莲塘坳政府工作人员要求支付其800元人民币“误工费”后,方同意返回。
3.2017年3月7日,李慢英前往北京上访,在向莲塘坳镇政府工作人员索要了600元现金后,李慢英方同意返回。
4.2017年3月9日,李慢英在时隔仅两天的情况下,再次到北京上访,并以此提出要求,获得攸县莲塘坳镇政府工作人员支付其1400元人民币,其中300元“车费”、300元“误工费”、800元飞机票与高铁票差价。2017年3月9日,李慢英因此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5.2015年8月29日,李慢英以在“9.3”国家重大活动期间到北京上访为由,要求莲塘坳镇政府支付给其1350元人民币“车费”。2015年8月30日,李慢英因此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莲塘坳镇政府文件、县信访办工作会议记录、株洲市人民信访联席会议信访事项答复书、微信转账截图、领条等证据证实,以被告人李慢英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慢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没有异议,但辩称,起诉书中指控的第4笔犯罪事实,高铁票与飞机票的差价是政府工作人员主动提出补偿的,并非自己强拿硬要。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李慢英在攸县角蔡某处购买了“梅城”牌水泥49.5吨,由于水泥的实际重量少于标重,缺斤少两,造成被告人修建的新房出现多处裂缝。被告人要求经销商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共40万元,经销商以其无法律依据而拒绝。2011年11月7日,被告人投诉至“12315”申诉中心。当日,攸县上云桥工商所受理后立即联系了被告人、“梅城”牌水泥经销商及生产厂家进行调解。11月10日,被告人与厂方在赔偿问题上争议过大,无法达成一致,致使调解失败。而后上云桥工商所下达了终止调解通知书,并告知被告人通过诉讼途径依法维权。
为此被告人李慢英多处走访,寻求解决赔偿问题。攸县莲塘坳镇党委、政府也曾多次组织工作人员与厂方协调,但被告人仍坚持要厂方赔偿40万元,致使调解未果。期间,莲塘坳镇政府为减少被告人的经济损失,按抚被告人的情绪,为其解决了部分现金和财物折价达4000余元。
2012年,被告人李慢英仍不满意,开始到攸县县政府等部门上访,要求县政府协调联系厂家,赔偿其40万元的经济损失,因其要求无法律依据,未能得到满足。后县政府相关部门为解决被告人的诉求,提出了新的处理方案,告知其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同时积极帮助被告人修缮了其屋后的护坡。2016年4月,攸县莲塘坳镇政府在与被告人协商时提出:（1）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被告人9万元,用以解决被告人的上访诉求;（2）被告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到北京上访。被告人不同意分期付款,协议未成。2017年9月,被告人更变本加厉,竟以“十九大”特护期间去北京上访相威胁,无理要求莲塘坳镇政府在以上协议上追加支付人民币137000元，遭到莲塘坳镇政府的拒绝。
经查,2012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慢英多次非法进京上访,并多次要求莲塘坳镇政府支付“车费”、“误工费”等不合理费用,被告人还表示如不支付上述费用,便留在北京继续非法上访。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8月29日8时许,被告人李慢英从攸县赶到长沙,准备在“9·3”国家重大活动期间去北京上访。莲塘坳镇政府稳控工作人员得知后,通过被告人的丈夫胡某3找到被告人李慢英,并耐心对其进行劝返。被告人李慢英则要求莲塘坳镇政府必须付给她“包车费”1350元,否则便继续去北京上访,稳控人员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其要求,并预先支付了现金500元给胡某3,回到攸县后又付给被告人李慢英现金850元。
2.2017年3月7日,被告人李慢英乘坐T146火车前往北京上访,途径邢台车站时被闻讯赶来的接访人员对其规劝下火车。被告人下火车后大吵大闹,并索要“车费”、“误工费”600元,否则便要去北京上访,接访人员无奈之下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600元。之后被告人又提出要坐飞机回去,因坐飞机回攸县要辗转长沙,十分不便,接访人员未答应,双方为此争论不休,接访人员无奈之下提出坐高铁回去,并给被告人补偿高铁票与飞机票的差价800元的方案。被告人李慢英听后,才勉强同意。临上高铁前,被告人李慢英又威胁接访人员,现在不把钱拿给她就去北京上访,接访人员只得拿给被告人李慢英现金800元。
3.2017年6月25日,被告人李慢英再次前往北京上访。6月27日,接访人员在北京找到被告人后对其进行劝返。被告人要求必须支付其“车费”800元,否则就留在北京继续上访。接访人员无奈之下,付给被告人李慢英现金800元。
另查明,2017年10月7日23时许,攸县公安局莲塘坳派出所民警在攸县县城农贸市场附近的出租房内将被告人李慢英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胡某1、谭某、吴某、曾某1、胡某2、曾某2、夏某、刘某1、张某、易某、刘某2、李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慢英以进京上访相威胁,寻衅滋事的事实;
2.微信收款图片,证明被告人李慢英强拿硬要莲塘坳镇政府钱财的事实;
3.攸县莲塘坳镇政府关于李慢英的维稳材料和关于对李慢英非法上访函,证明被告人李慢英非法进京上访的事实以及以上访相要挟,强拿硬要的事实;
4.被告人李慢英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李慢英以非法进京上访相要挟,向莲塘坳镇政府工作人员索要“车费”、“误工费”的事实;
5.被告人李慢英的询问笔录及训诫书,证明被告人李慢英因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被攸县公安局予以训诫;
6.训诫书,证明被告人李慢英因进京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
7.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李慢英曾因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等行为被攸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
8.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被告人李慢英曾因寻衅滋事分别于2015年8月30日、2017年3月9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的执行情况；
9.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慢英被抓获到案的经过；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慢英已成年,应负完全刑事责任；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李慢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慢英以购买了不达标水泥致使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为由,在索要高额赔偿的不法心态驱使下,又拒不接受政府相关部门积极协调后的解决方案,多次非法进京上访,并以留京缠访相要挟,趁机向攸县莲塘坳镇政府强拿硬要钱财,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慢英提出起诉书中指控的第4笔犯罪事实,高铁票与飞机票的差价是政府工作人员主动提出补偿的,并非自己强拿硬要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李慢英坚持要坐飞机回攸县,并声称不坐飞机就要继续赴京上访,加之坐飞机回攸县十分不便,为了将被告人李慢英顺利劝返,接访人员无计可施,只得按被告人的要求补偿被告人高铁票与飞机票差价,故其行为应属强拿硬要,对被告人李慢英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人李慢英能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李慢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慢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慢英的刑期自2017年10月7日起至2018年4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建辉
人民陪审员 刘文全
人民陪审员 陈冬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炳权
书 记 员 吴 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