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强，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孟坦，河南天时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粉，女，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利，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霞，女，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利，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东，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利，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娟，女，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利，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天有，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利，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付，女，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涛，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勇，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建敏，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吴大强因与被上诉人蔡粉、陈秀霞、陈晓东、陈爱娟、原审被告程天有、原审被告王付、李涛、李勇、李建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大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粉、陈秀霞、陈晓东、陈爱娟对吴大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程天有61.53万元没有证据支持；2、一审认定吴大强少支付程天有38.44万元错误；3、被上诉人方的陈国俊与程天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吴大强没有关系；4、吴大强入股65%应出资额为800万元，但实际出资额为811.56万元，支付给程天有761.56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50万元，合计811.56万元。多支出的款项至今无人退还。
被上诉人蔡粉、陈秀霞、陈晓东、陈爱娟辩称：陈国俊支付了61.5万元入股款有银行凭证为证，程天有其本人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程天有述称：程天有确已收到61.5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为证。吴大强称少付给程天有的38.44万元系扣除程天有在煤矿拉煤的款，但吴大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8年12月26日，陈国俊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程天有、李清、吴大强退还原告份额70万元。原告后将该数额增加至102.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起诉时曾有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三被告间合伙关系”，后原告以争议的煤矿已被关停，合伙终止为由，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清于2014年5月5日去世，金水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李清配偶王付和李清子女李涛、李勇、李建敏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陈国俊于2014年9月29日去世，金水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陈国俊配偶蔡粉和陈国俊子女陈秀霞、陈晓东、陈爱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6日，陈国俊与程天有、李清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禹州市神后（垕）镇凤阳山煤矿，程天有将其名下原有的75%的份额转让10%给陈国俊，煤矿共投资700万元，程天有占65%，折款455万元，陈国俊占10%，折款70万元，李清占25%，折款175万元，三方根据投资比例承担责任分享收益。
2006年10月13日，程天有、李清、陈国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程天有将凤阳山煤矿65%的份额折款800万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李清、陈国俊，约定协议签订后四日内，李清、陈国俊支付程天有500万元，余款300万元由李清、陈国俊在一个月内全部支付给程天有。股金转让手续凭程天有亲自签字收款条为准，如果李清、陈国俊在约定的期限内不能把股权款全部支付给程天有，该协议作废。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并经禹州市公证处公证，吴大强在该协议见证人处签名。
2006年11月25日，李清、陈国俊与吴大强签订协议一份，约定：2006年10月上旬经三方协商，由吴大强出资，李清和陈国俊出面以两人名义购买程天有所拥有的禹州市神后（垕）镇凤阳山煤矿65%的股权。股权购买后该部分股权归吴大强所有，该矿的股权分配为吴大强占65%，李清占25%、陈国俊占10%。现三方就该矿股权问题协商又达成以下协议：1、李清、陈国俊和程天有于2006年10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经禹州市公证处公证。该协议股权转让部分李清和陈国俊是代表吴大强签订，该部分的权利和义务由吴大强承担。2、在2006年10月17日吴大强支付给程天有首付股权款500万元购股款，2006年11月22日李清和陈国俊同意吴大强又付给程天有261.56万元购股款，该笔款现由吴大强付给程天有。（以上两笔款共计761.56万元以程天有收条为据）。3、吴大强支付程天有款后，该矿的股权分配为吴大强占65%，李清占25%，陈国俊占10%。4、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
2006年10月17日，程天有收到吴大强转来煤矿股权转让首付款50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陈国俊及李清在收条上均签署了“同意吴大强付给程天有500万元”的意见。2006年11月22日，陈国俊通过银行存款，向程天有支付61.56万元。2007年2月2日和4日，吴大强通过银行向程天有共支付261.56万元，程天有出具261.56万元收据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11月22日，陈国俊及李清在该收据上均签署了落款时间为2006年11月23日的“同意吴大强购买程天有神后凤阳山煤矿股权款”的意见，李清另注明“款已付清”。
2006年11月9日陈国俊向煤矿支付了50万元，李清于2007年2月3日在该50万元收据上批注“同意退付款”。该款于2007年2月14日通过吴大强退给了陈国俊。
2007年3月20日，李清在一份《关于凤阳山煤矿股东分配情况》的清单上签署意见：“同意付清以上款”。该清单记载，陈国俊应分红利20万元、抵天有款40万元、股款120万元。2007年6月5日、6月26日、11月6日，陈国俊分别领取退股款50万元、50万元、40万元，共计140万元，并于2007年6月26日出具一份《证明》称：“……自己愿意赔款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004年7月6日，陈国俊与程天有、李清签订的合作协议具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效力，根据该协议，陈国俊、程天有、李清享有合伙人相应的权利和义务。2006年10月13日，上述三合伙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内容上看，其实质是程天有退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应当按书面协议处理。该关于程天有退伙的协议与落款时间为2006年11月25日由李清、陈国俊、吴大强签订的协议相互印证，吴大强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向程天有支付800万元。原告对上述落款时间为2006年11月25日的协议虽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不能否定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否定该协议的效力。根据上述协议可以认定，李清、陈国俊以隐名代理的方式与2006年11月13日与程天有签订协议，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吴大强承担。
上述协议签订后，合伙仍然存续，相应的协议内容应当得到履行。从退伙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吴大强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了第一批款项500万元，程天有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剩余款项的支付超出了协议约定的期限：根据原告和吴大强提交的有关的银行存款凭证足以证明，2006年11月22日，陈国俊通过银行向程天有支付61.56万元；2007年2月2日和4日，吴大强通过银行向程天有共支付261.56万元。但是程天有实际接受该款，并且将2007年2月的收款收据日期提前到2006年11月22日，足以证明程天有认可了该付款行为，其退伙协议实际得到了履行。但是实际履行的数额超出了约定的数额：按照协议约定，程天有应得款额为800万元，实际得款823.12万元，多出的23.12万元，程天有于2015年8月3日庭审中称是“退伙时煤矿剩余的一部分煤的价值和未按约定支付给我800万元转让款所产生的违约金”，但是程天有没有就其多收取23.12万元的依据提出相应的证据。陈国俊向程天有支付了61.56万元，陈国俊代理人于2011年6月12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该款系代吴大强向程天有支付，后又在2013年12月18日庭审中否认是代吴大强支付的。根据前述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向程天有履行付款义务的义务人应当是吴大强，吴大强在2006年10月13日协议见证人处签名，再根据2006年11月25日协议书的内容，吴大强对其应当向程天有支付800万元的义务应当是明知的。陈国俊向程天有支付的800万元范围之内的款项38.44万元（即800万元减去吴大强支付的761.56万元的差额为38.44万元），产生了消灭吴大强对程天有所负的相应债务的效力，应当由吴大强向原告返还；超出800万元范围的数额23.12万元，应当由程天有向原告返还。虽然程天有退伙，但是陈国俊向程天有支付61.56万元时陈国俊仍是合伙人，支付行为发生在合伙存续期间，故对该61.56万元，本案予以处理。
原告起诉后自认合伙终止的事实，其他当事人对合伙终止也无异议。关于合伙终止时间，各方当事人没有一致的意见，由于缺乏相应的证据，本案也无法查明该事实。关于合伙终止清算的问题，原告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7系复印件，李清对其真实性虽无异议，但是质证认为该协议已作废。根据该复印件的文字内容，其中记载的1700万元为投资技改的“工程造价”，首付资金（1000万元）到位后“双方签订合股协议”。而本案中既无首付资金到位的证据，也无双方签订“合股协议”的证据，不能据此认定原告所欲证明的李清处分煤矿，“转让”等事实，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合伙终止、清算的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8中的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11月23日，协议称根据2006年10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李清已支付程天有500万元，剩余300万元又陈国俊支付，因陈国俊资金紧张，程天有与陈国俊达成如下协议：1、程天有将238.5万元（使用期两个月），作为出资交给陈国俊，参与入股分红……”，该时间、内容与程天有实际收取款项的事实不符，对该协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8中2008年6月28日证明的内容中“2008年2月2日”吴大强付给我的261.5万元与程天有实际于2007年2月收取款项的时间不符，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8中的收据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告举证称程天有退伙后，有关煤矿的权利义务由陈国俊、李清享有和承担，陈国俊享有煤矿34.375%的股份，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与合伙终止、清算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否定根据书面协议，陈国俊在合伙中所占份额仍为10%的事实。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且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由于陈国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分配合伙财产的依据，结合上述司法解释，作为占额10%的合伙人，陈国俊应当尊重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较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并且李清在2007年3月20日书面表示“同意付清以上款”，即李清承诺向陈国俊支付共计180万元，扣除陈国俊已经取得的140万元，再扣除陈国俊在李清作出上述承诺后，于2007年6月26日自愿承担的25万元“赔款”，尚余15万元，应由被告王付、李涛、李勇、李建敏向陈国俊支付。陈国俊于2006年11月9日向煤矿支付的50万元，李清于2007年2月3日在该50万元收据上批注“同意退付款”，该款于2007年2月14日通过吴大强退给了陈国俊，该退款发生在2007年3月20日李清作出书面承诺之前，不影响李清对陈国俊作出的付款承诺的数额。
综上，被告吴大强应当向陈国俊返还38.44万元，被告程天有应当向陈国俊返还23.12万元，被告王付、李涛、李勇、李建敏应当向陈国俊支付15万元。陈国俊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大强向原告蔡粉、陈秀霞、陈晓东、陈爱娟返还38.4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程天有向原告蔡粉、陈秀霞、陈晓东、陈爱娟返还23.1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王付、李涛、李勇、李建敏向原告蔡粉、陈秀霞、陈晓东、陈爱娟支付1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蔡粉、陈秀霞、陈晓东、陈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0元，四原告负担3556元，被告吴大强负担5259元，被告程天有负担3163元，被告王付、李涛、李勇、李建敏负担205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四被上诉人提交了程天有在农业银行开户凭证复印件、2006年11月22日陈国俊自己在农业银行取款50万元的取款凭证复印件、2006年11月22日花战伟在农业银行取款11.5万元的取款凭证复印件、2006年11月22日向程天有农业银行账户存款的存款凭条复印件和银行存单复印件，虽然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但上述款项程天有认可已经收到，且能够与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国俊向程天有支付了61.5万元，以及吴大强在38.44万元的范围内对陈国俊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大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0元，由上诉人吴大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斌
审判员 张林利
审判员 王明振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吴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