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刑初56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伟。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迪亚，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6]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伟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5日、5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宣告判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代理检察员李秋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伟及委托的辩护人苏迪亚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被告人蔡伟及沈秀秀（另案处理）等人为非法集资，在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xx号1002室成立杭州淼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蔡伟、沈秀秀作为公司股东，蔡伟担任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等。同时，被告人蔡伟及沈秀秀提供多个银行账户供非法集资使用。
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人蔡伟等人组织公司业务人员，通过发放传单等方式公开宣传，以年利率13%至23%为诱饵，以虚假的抵押担保等手段骗取被害人信任，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并将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偿还沈秀秀所欠债务、支付犯罪成本、维系犯罪循环等，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
经审计，被告人蔡伟等人以杭州淼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共计向269人非法集资人民币3165万余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造成实际损失1164万余元。其中，189人已结清，支付本金的同时支付利息39.47万元；80人未结清，未结清本金1478.9万元，已支付利息314.71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陈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审计报告、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审理期间，经本院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又补充提交了关于龙珠宾馆、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杭州淼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的押金剩余情况的调查结果的情况说明等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蔡伟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伟对指控集资和造成损失的金额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应当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辩称：1.沈秀秀向其出示过北汽供应合同，龙珠宾馆下面也确实有一个4S店，沈秀秀让其过来杭州开金融公司，其就到了杭州。债权转让列表是沈秀秀给其的，其没有仔细看过，也没有去核实过。来杭州之前，其并不知道龙珠宾馆的实际经营状况和沈秀秀负债累累的事实，当时龙珠宾馆正常经营，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正在装修；2.其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办了数张银行卡供公司使用，U盾交给沈秀秀，资金由沈秀秀使用，通过现金和划款的方式沈秀秀共拿走800万元左右；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不是其注册成立的，后来才转到其名下，该公司名下的两套房产是2014年下半年沈秀秀让其用投资款购买的，2014年年底其将房产抵押了240万用于归还投资人；3.公司成立以后，南京那边都能正常付钱兑付客户本息，直到后来沈秀秀那边出事其才知道沈秀秀在南京欠了很多钱，公司到2015年过年以后就没有做过业务，卡内余额都用来还给客户，其通过各种方式如卖车、抵押房产、向亲友借款等方式筹款偿还客户损失，在被抓前仍在还钱，每个月金额均在10万元以上。
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蔡伟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集资抵押的南京不动产都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虚构。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前往南京调查龙珠宾馆和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得出的结论不能证实上述公司在蔡伟到杭州集资之前就已经经营不良或实际从未经营过，结合在案其他证据更不能证实蔡伟明知沈秀秀、龙珠宾馆、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而到杭州进行集资诈骗。不能依据客观上集资款不能返还推定蔡伟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实际上蔡伟是在案发前才知道沈秀秀将集资款用于偿还债务，而在集资当时其并不具有诈骗故意；2.被告人蔡伟并未挥霍非法集资款，直到案发前一直在设法归还。参与投资的人中70%的客户均已结清，蔡伟也愿意继续对剩下未还清的客户承担返还责任；3.被告人蔡伟系初犯、偶犯，将存有全部客户资料的U盘主动提供给公安机关，到案后始终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蔡伟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伟在沈秀秀（未到案）的授意下，于2014年8月14日成立杭州淼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淼源公司），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xx号1002室，股东蔡伟、沈秀秀，监事王某9萍，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投资管理（除证券、期货）、投资咨询（除证券、期货），蔡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并提供多个银行账户供非法集资使用。
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蔡伟等人组织公司业务人员，通过发放传单等方式公开宣传，以年化收益13%至23%、由龙珠宾馆做担保、以南京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豪车、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名下的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xxx号1208室、1209室房产等作抵押为诱饵，吸引不特定社会公众上门投资，先后向260余人非法吸收存款累计3100余万元。截至案发，造成王某1、柴某、陈某1、蔡某杨某、毛某1、章某1、周某1、韦某、王某2、孟某某、毛某2、唐某某、梁某、汪某、陈某2、陈某3、陈某某、孙某1、于某、章某2、吴某、徐某、包某、程某1、陆某、张某1、黄某1、张某某、余某、赵某1、冼某某、申某、丁某、江某、娄某某、胡某1、卢某、钱某1、马某、沈某2、王某3、戈某、潘某、陶某、王某4、叶某1、李某1、韩某、沈某3、李某2、董某某、缪某、纪某、林某、刘某、王某5、王某6、周某2、陈某4、曹某1、许某1、许某2、陆某某、金某、张某2、阮某、王某7、张某3、黄某2、夏某、周某3、张某4、宋某、王某8、贾某、郑某、黄某3、董某、裘某、胡某2等人损失共计1114万余元（详见附表）。
2015年10月27日，被告人蔡伟出现在杭州淼源公司，被民警抓获。
另查明，南京市公安机关就沈秀秀等人涉嫌在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以投资明珠美食城商铺名义通过策划公司非法集资421余万元一案，于2015年5月13日立案，同年8月10日对沈秀秀刑事拘留，9月16日对沈秀秀逮捕，11月12日对沈秀秀部分移送审查起诉。
再查明，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3，于2014年12月11日变更为蔡伟。该公司名下的两处房产：秦淮区中山东路xxx号1208室、1209室，系被告人蔡伟使用本案非法集资款购买，案发后已被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蔡伟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账号为62×××22账户内的钱款6264.31元已被公安机关冻结。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营业执照、工商注册登记、变更登记材料、房屋租赁合同等，证实南京龙珠宾馆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17日成立，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35号-1，法定代表人王晓萍，注册资本1500万元；南京淼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成立，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xxx号（南京龙珠宾馆1楼），法定代表人沈秀秀，注册资本200万元；南京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成立，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xxx号（南京龙珠宾馆大厦底楼），法定代表人陈某5，董事长沈秀秀，注册资本500万元。
杭州淼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成立，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xx号1002室，法定代表人蔡伟，股东蔡伟、沈秀秀，监事王晓萍，经营范围：投资管理（除证券、期货）、投资咨询（除证券、期货），注册资本5000万元；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成立，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葛关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李某3，于2014年12月11日变更为蔡伟，注册资本500万元，名下有两处房产：秦淮区中山东路xxx号1208室（建筑面积123.17m2）、1209室（建筑面积115.6m2）。
2.同案犯罪嫌疑人沈秀秀的供述，南京龙珠宾馆于2004年12月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根据贷款需要会在其、女儿王晓萍、孙子王海虹之间变更。宾馆成立时起就有债务，到2008年时债务更重，营业额收益已经不能偿还其在外面的债务，之后宾馆就一直在亏损经营。为解决龙珠宾馆资金困难问题，其开始运作美食城项目，并成立南京淼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该项目提供担保。运作项目所得租金部分用于公司经营，部分用于还高利贷。其在外面欠了几千万，而且龙珠宾馆也不好了，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其就想让女婿蔡伟在杭州办个公司，吸进来一部分钱后把龙珠宾馆起死回生，再把钱还给那边的投资客户。蔡伟看其们挺可怜，就答应帮其，在2014年7月左右到杭州开了淼源公司，启动资金十几万是其给的。公司由蔡伟具体负责，后来运营不行了，王晓萍去杭州陪过他。其默许杭州那边打着其的旗号让客户来投资，因为这些钱集过来是放在其这边给其用，放到龙珠宾馆里去的。蔡伟对外宣称的豪杰汽车有门面，但里面一辆汽车都没有。某某房产是蔡伟在杭州那边集到钱以后到南京来设立的，想在南京这边赚点钱把杭州那边的窟窿填上。杭州淼源公司开设期间有一千万不到点流动到南京这边，有现金，也有直接转到其工商或农行账户里，都是蔡伟拿过来的。这些钱拿来之后基本都被用来还债，因为当时窟窿太大了，钱投进去也没多大用处，而且当时上门讨债的人太多，其被逼得没办法，只有先还钱，这些钱根本没有放到汽车项目和龙珠宾馆里。
3.同案犯罪嫌疑人王晓萍的供述，从2005年开始其就一直和妈妈沈秀秀一起经营龙珠宾馆。其虽然是龙珠宾馆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人是沈秀秀。其知道沈秀秀在外面借过钱，但在何时借的，借了多少，还有多少钱没还，其不清楚。其与蔡伟于2010年结婚，蔡伟在龙珠宾馆不管事，只是没事到那边吃饭。2014年8月蔡伟成立杭州淼源公司时，其和蔡伟还没有离婚，公司成立后不久就离婚了。2015年3月，由杭州淼源公司承租无锡的办公地点，其和蔡伟为股东，注册成立了无锡汇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4.证人陈某5的证言，2014年3月份左右，沈秀秀等人要在南京开个公司，由沈秀秀出钱，其签字做了法人。4月公司成立后，因为资金不够没有正式经营，里面也没有汽车。后来沈秀秀叫其签了字，其退出，由沈秀秀自己搞这个公司。
5.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起诉意见书、情况说明等，证实南京市公安机关就沈秀秀、王晓萍涉嫌在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以投资明珠美食城商铺名义通过策划公司非法集资421余万元一案于2015年5月13日立案，同年8月10日对沈秀秀刑事拘留，9月15日对王晓萍取保候审，9月16日对沈秀秀逮捕，11月12日对沈秀秀部分移送审查起诉。
6.证人李某3的证言，其在2007年至2014年8月期间在龙珠宾馆上班帮忙开车，沈秀秀是董事长，女儿王晓萍，蔡伟是女婿，后来好像离婚了。蔡伟平时就在龙珠宾馆里面玩。2014年6、7月份的时候有比较多的人来龙珠宾馆向沈秀秀讨债。2014年10月其已经辞职，沈秀秀打电话给其说要借其身份证用一下注册一个公司。其后来觉得不对劲，就让她去把其名字改掉了，公司名字叫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其从未因需要大量资金而让沈秀秀或蔡伟帮其募资。
7.证人孙某2的证言，此前其经常在龙珠宾馆看到蔡伟，2014年6月份王晓萍找到其，说蔡伟要去杭州发展，让其跟蔡伟一起去一下。6月中旬，其、蔡伟、“钱某2”一起到了杭州，“钱某2”找了陈某6、张某5。7月房子租好，蔡伟跟其说他要在杭州做融资，让杭州百姓投资他的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当时龙珠宾馆在营业，沈秀秀和别人合伙把龙珠宾馆的茶餐厅改了下，加了“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拿龙珠宾馆做担保，让其帮忙。其就去蔡伟那里做了财务。公司法人是蔡伟，股东沈秀秀，王晓萍后来也参与公司管理。下面分两组，陈某6、张某5一组，程某3一组。陈某6、程某3招了很多业务员去拉业务，让客户来投资。客户投资的钱都打进蔡伟的个人账户。其每周核对业务员的工资，做投资人利率的账目，做好给蔡伟或王晓萍。有一次其问蔡伟钱进他的个人账户，公司账户里没有钱，钱到哪里去了，蔡伟说钱都借给沈秀秀了，还有一笔400多万用来在南京买房了。其看到这400多万买的房子挂在“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下面。蔡伟有一张尾号5571的农行卡用来接受客户投资、兑付投资款、支付日常工资。公司工资都是发现金，从其或王薇的卡里取出发给员工。2014年下半年时其听说沈秀秀经济不行，在外面欠了很多债，债权人经常上门去找她。其做了5个月左右后离职。
8.证人沈某4的证言，杭州淼源公司的董事长是沈秀秀，蔡伟和他老婆王晓萍也参与管理。2014年下半年，蔡伟说他在南京有两个写字楼，分别是南京中山东路xxx号1208和1209号，希望用这两个房子弄点钱出来。其帮蔡伟找了一家小贷公司做了他项。蔡伟通过这两个房子贷了200多万。蔡伟说这些钱贷出来是给龙珠宾馆装修用的。
9.证人陈某6的证言，其经满某介绍认识蔡伟，于2014年7-12月期间在杭州淼源公司业务一部任经理，负责招聘和管理员工，监督业务员去做业务，平时和他们开开会、讲讲话，让他们努力做业务。沈秀秀是公司董事长，蔡伟是法人，蔡伟和老婆王晓萍之前来公司较少，从2014年10月开始一直在公司，王晓萍也参与员工管理，并经常找经理谈话，询问业绩。公司的业务就是让业务员去发传单，向不特定公众推销债权，许诺年化收益12%-20%左右，由南京龙珠宾馆做担保。推销的债权有汽车、写字楼，债权表格是蔡伟拿来让其等人拿去卖。
10.证人张某5的证言，其和陈某6经满某（别名“钱某2”）介绍，于2014年8月到杭州淼源公司任人力资源部经理，做了3个月。公司就是让人去小区里塞传单，让人把钱投给公司，承诺年化收益12%-18%，公司再把钱放出去，然后连本带息付给客户。公司老板就是蔡伟和她老婆姓王。
11.证人程某3的证言，其于2014年8-10月期间在杭州淼源公司任业务二部经理。公司法人代表蔡伟，老婆王晓萍算总经理，两人轮流负责公司平时管理。公司经营项目就是做债权转让，收益从13%-20%不等，由南京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南京某某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南京龙珠宾馆作担保。业务员直接去广场、小区邮箱发宣传资料，吸引客户过来，资料上宣传公司的简介和产品收益情况。传单不够了，蔡伟会叫人送到公司来。债权合同也是蔡伟拿给其们，说让其们拿去卖就行了。
12.证人黄某4的证言，其于2014年8-12月期间在杭州淼源公司任业务员。平时工作就是拿着公司给的宣传单页到小区、路边、超市发放，工资是每个月现金发放。宣传单页上介绍公司有一些理财投资项目，收益率年化13%-21%左右。客户投资的钱都打到老板蔡伟或者沈秀秀的卡里，这些钱老板说是借出去的，并给了其用汽车、写字楼做抵押的债权列表。龙珠宾馆提供担保，公司让其等人对外宣传沈秀秀是公司董事长，她在南京还有一个出租车公司，实力很强大。平时公司实际由蔡伟和其老婆王晓萍负责管理，管业务、跟经理开会，有些客户来了会要求见老板，他们就会去跟客户聊天。
13.证人李某4的证言，其于2014年8月-2015年1月期间在杭州淼源公司任业务员。公司董事长是沈秀秀，总经理蔡伟，王晓萍也是负责人，但具体什么职务不清楚，公司就是他们开的。公司做债权转让或者担保，其中一个项目是由龙珠宾馆做担保，做汽车或房地产之类的债权转让。
14.证人赵某3的证言，其于2014年7月-2015年春节期间在杭州淼源公司任业务员。公司的业务就是做债权转让，债权列表里有豪杰汽车。平时工作就是出去发公司提供的小广告，上面有公司的介绍和投资收益等，工资是发现金。公司老板蔡伟，老婆王晓萍平时也在公司里参与管理。
15.证人张某7的证言，其于2014年8月开始在杭州淼源公司任业务员。总共有50余名业务员，因为2014年12月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无法兑付客户钱，许多业务员离职，其也被开除。公司老板叫沈秀秀，是南京人大代表，蔡伟是她女婿，主管整个公司，老婆王总工作性质和蔡伟差不多。公司主要做车辆和房屋债权转让，有个叫某某房产，说是李某3的。其工作就是去小区里发公司印的宣传单，客户有意向就安排到公司面谈签合同付款。14年8月公司是以沈秀秀的公章跟客户签约的，11月换成用蔡伟的公章签约。
16.证人张某8的证言，其于2014年7-12月期间在杭州淼源公司任内勤、销售助理。公司董事长是沈秀秀，总经理蔡伟，王晓萍也参与公司的员工管理、客户接待，自2014年11月开始经常在公司。下面是经理、主管，工资由财务孙某2发放，都是发现金。公司就是做南京那边的汽车、写字楼的债权转让，用龙珠宾馆做担保。
17.被告人蔡伟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7月，龙珠宾馆正常经营，其未发现有什么异象，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也正在装修。丈母娘沈秀秀给其看了某某公司和北汽的合作协议书，让其和满某、陈某6、张某5到杭州来开公司融资。其于2014年8月注册成立了杭州淼源公司，相当于是南京淼源的下属公司，其担任法人，股东是其和沈秀秀。房租一年117万，一开始只支付了十几万，是沈秀秀给其的，后续就用客户投进来的钱支付。公司下面有业务部、人事部、财务部、行政部，业务部有三小部，经理分别是程某3、张某5、陈某6，有两三个业务主管，每个主管下面有五六名业务员，人事部经理张某6，财务部经理孙某2。从成立开始直到被抓，其都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公司由经理负责培训业务员，业务员通过发传单的方式招揽客户，客户上门后业务部接待并介绍公司的投资产品，与客户签订好债权转让合同后，客户就通过现金、银行汇款、POS机刷卡等方式把投资款支付到其个人账户。其没有接触过客户，基本是三个经理在操作，他们会说其丈母娘沈秀秀是南京市人大代表，龙珠宾馆这些产业都是其们的，做得很大，和客户说他们投进来的钱是投到外面公司里去的，以龙珠宾馆的资金做担保。公司给客户的债权列表有某某房地产、某某公司和李某3的借款500多万，都是沈秀秀拿给其的。2014年年底其请客户在八卦田那边吃过饭。公司员工的固定工资和三个业务小部的提成由其结算，公司内不做账，相关客户的信息保存在其的一个U盘里。公司从2014年8月成立到10月，一共100多个客户来投资过，吸收了两千万左右资金，前面的已经连本带息还清了。到11月，三个业务经理走了，只有少数几个业务员在撑着，其就一直在还钱。吸进来的钱除了日常花销、兑付客户外，都给了沈秀秀，大概有800万，她应该是拿这些钱去填她那边的窟窿，还给她在南京那边的债主了。因为经济形势不好，加上给沈秀秀的钱拿不回来，淼源公司的资金链就断了，还有80多个客户、1000多万未还清。其是南京某某公司法人，房产通过中介做它项，抵押了240万。杭州淼源公司资金链出问题后，其投资30多万在无锡开了一家无锡汇升投资有限公司，后来市场不好就关掉了。杭州淼源公司从成立到倒闭付了员工工资50万不到、房租150万、400万买了中山东路xxx号1208和1209室。某某房地产其只是挂名法人，沈秀秀让其付款其就付款了。其认为沈秀秀值得信任，所以当时没有关心杭州淼源公司的资金流向。
18.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电子数据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7日被告人蔡伟出现在杭州淼源公司经营场所西湖文化广场环球中心1002室时将其抓获，并对其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了检查，发现金士顿U盘一只，内有本案债权管理与咨询服务合同、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列表、还款承诺书、合同表、员工绩效考核表、考勤记录等电子文件，另有“2015.3-4”表格（显示修改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13时许）、“合同总表最新”表格（显示修改日期为2015年3月27日17时许）、“续签合同”表格（显示修改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10时许）等详细记录本案涉案集资情况。
19.报案表、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列表、收款确认书、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担保函等（本案侦诉阶段业有73名集资参与人报案。本院审理期间，又有8名集资参与人向本院提交材料，此外部分集资参与人代表也向本院提交了材料），证实本案81名集资参与人的投资和损失情况。其中集资参与人韩某、胡某2还提供了落款2014年3月17日北京汽车工业进出口公司为南京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进口车辆货源的合作协议书、落款2014年5月20日南京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陈某5）因购置汽车需要向南京淼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秀秀）借款500万元的借款合同、落款2014年8月18日陈某5向蔡伟借款332万，提供抵押物奥迪、宝马、路虎、奔驰汽车6辆的借款协议书、落款2014年10月31日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蔡伟借款270万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集资参与人李某2、孙某1、申某、胡某2等人还提供还款承诺书，证实蔡伟和沈秀秀于2015年6月1日表态：先由沈秀秀在7月前筹集一部分资金支付，年底前付清本金，2016年3月前付清利息。被告人蔡伟、王晓萍也曾多次出具还款承诺书，但均未兑现。部分集资参与人代表曹某2、孟某某提供淼源债权人名单及债权分配比例表、债权人名单和未归还金额单、账户信息表、转账记录截图等，证实本案部分集资参与人推选出的代表曾于2015年9月21日从蔡伟处拿回10万元，后依照蔡伟提供的债权人名单和账户信息在债权人间按比例进行了分配。
20.审计报告，证实本案涉案资金总额3100余万元，已兑付客户180余人，未兑付客户80余人，损失1100余万元，支付业务员提成27万余元、公司相关费用74万余元，以及涉案银行卡净转沈秀秀100余万元、净转王某某15万元等。
21.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协助查封通知书、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等，证实被告人蔡伟、财务孙某2、杭州淼源公司的银行账户于涉案期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蔡伟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账户（账号62×××22）内的钱款6264.31元已被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蔡伟在杭州市主城区、南京市均无房产登记记录；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名下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xxx号1208、1209室已被公安机关查封。
22.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赵某2诉被告蔡伟与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原告叶某2诉被告蔡伟与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蔡伟以秦淮区中山东路xxx号1208、1209室为抵押，分别向赵某2、叶某2借款120万元，已被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23.情况说明，证明环球中心房屋出租人表示蔡伟租赁西湖文化广场xx号1002室时交付的15万元押金，已被全部用来支付蔡伟拖欠的物业费、水电费，没有多余的资金留下。
此外，还有户籍证明、宣传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应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审理认为：非法占有目的是集资诈骗罪区别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关键所在。综合全案现有证据，尚无法完全证实被告人蔡伟具有非法占有目的：1.从主观明知角度看，被告人蔡伟虽与共同犯罪嫌疑人沈秀秀有姻亲关系，但并不能由此推定蔡伟一定明知沈秀秀的真实财务状况；有许多债权人到龙珠宾馆讨债，包括证人李某3、孙某2关于蔡伟经常出现在龙珠宾馆的证言，不能说明沈秀秀和龙珠宾馆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亦不能推定蔡伟在杭州淼源公司成立前就知悉沈秀秀和龙珠宾馆的实际情况；沈秀秀的供述不能证实其在杭州淼源公司成立前已明确向蔡伟交代了其经营的实际情况，按其供述当时意图是融资做好宾馆，把龙珠宾馆起死回生；蔡伟称其去杭州前确实不知道沈秀秀、龙珠宾馆当时已经出了问题，凭着沈秀秀的经历和成就、北汽和南京某某公司的合作协议书，根据沈秀秀的授意到杭州开办淼源公司的辩解符合情理。2.从钱款的去向看，在案集资参与人损失1100余万元，被告人蔡伟与沈秀秀均称或承认其中约800万元通过现金或转账等方式给了沈秀秀，剩余资金基本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房屋押金、租金、水电物业费、业务员提成、购买南京某某房地产公司名下两处房产等。尽管审计报告中没有反映出有这么多资金转给沈秀秀，但存在现金交付、沈秀秀本人或被告人蔡伟按沈秀秀要求通过网银直接支付给其他人的可能。故被告人蔡伟关于800万左右集资款给了沈秀秀的供述基本可信。被告人蔡伟本人肆意挥霍集资款的行为不明显。3.从客观行为表现看，杭州淼源公司的三个业务经理在2014年11月离职，公司仅剩数个业务员，开始出现合同到期续签的情况，2015年2月大批合同到期未能兑付本金。蔡伟供述杭州淼源公司在2015年2月底以后就没有吸新钱进来，3-10月就一直在还钱，一开始是沈秀秀给其钱，其一个个转给投资人，后来就自己凑钱还。被告人蔡伟的上述说法与扣押在案U盘中合同表格记载的集资情况、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基本相符，且得到在案银行交易明细的佐证。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蔡伟于2015年1月向集资参与人还款106.5万余元、2月还款64万余元、3月还款30万余元、4月还款15万余元、5月还款18万余元、6月还款43万余元、7月还款66万余元、8月还款27万余元、9月还款17万余元、10月还款8万余元，结合沈秀秀在南京非法集资一案于2015年5月被刑事立案、蔡伟于2015年1月、7月以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名下两套房产抵押借款，所得钱款打入蔡伟个人账户的情况，可认定蔡伟未携带集资款逃匿、尚能坚持返还资金。综上，因同案犯罪嫌疑人沈秀秀未到案，资金的真实用途未查明，龙珠宾馆是否资不抵债、南京豪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有无实际经营，在案除言词证据外缺少其他证据支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伟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据尚不足，未达到确实充分之程度，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更符合现有证据情况，被告人和辩护人所提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和集资参与人的损失的金额。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蔡伟处扣押的U盘中的“合同总表最新”和集资参与人代表提供的经被告人蔡伟辨认的“债权人名单和未归还金额单”基本真实可信，并且与报案集资参与人提供的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据此认定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根据报案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和在案银行交易明细，认定尚有损失的集资参与人名单和损失金额。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其所获得的利息折抵本金。至今未报案的集资参与人，由于存在不确定性，其是否有损失及具体损失金额本院不作出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伟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蔡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依法处置南京某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名下的秦淮区中山东路xxx号1208室、1209室，所得钱款与冻结的被告人蔡伟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账号62×××22）账户内的钱款6264.31元及其孳息，按比例发还尚有损失的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蔡伟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兵
人民陪审员 赵 招 娣
人民陪审员 王 佳 琦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钱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