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9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樱草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海滨南路9号2区第四层4017-1。
法定代表人：刘文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斌，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凡，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蕊，女，1983年4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梅，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樱草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草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蕊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樱草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斌、蔡一凡，被上诉人樊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樱草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樊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樊蕊承担。事实和理由：1.樊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涉诉图片的人物形象具备统一性；2.樱草园公司的行为属于正常的新闻报道，是对樊蕊肖像的合理使用，并非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广告行为，未利用樊蕊的知名度进行商业宣传，一审判决对侵犯肖像权的事实存在认定错误。
樊蕊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樱草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已经对樊蕊的主体身份进行了审查，诉讼主体适当。
樊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樱草园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yingcaoyuan.com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樊蕊公开道歉；2.樱草园公司赔偿樊蕊经济损失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及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蕊系影视演员。
根据樊蕊申请，2016年2月29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6）京国立内证字2430号《公证书》一份，其中ICP备案主体信息载明网址为www.yingcaoyuan.com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名称为樱草园公司。涉案网站“发现美-
暨广东国际美博会的圆满”文章中使用了图片若干，樊蕊主张其中一张为侵权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文章配有“发现美，美睫浓眉，樱草园商城期待你在美博会。今天，樱草园美容导师也来到了现场，给你带的美睫浓眉，美肌护理的建议”、“此次参展樱草园商城秉承科学美容护肤的概念品质，带来了水润保湿凝露的玻尿酸原液冰之吻面膜，冰之吻抗衰老蜗牛原液面膜，冰之吻蓝莓原液面膜等等冰之吻全新系列产品”等文字，网页中并有“在线咨询”、“购物车”等信息。为此樊蕊支出公证费2000元。樊蕊表示涉案图片为其享有肖像权，樱草园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并用于商业宣传是对其肖像权、名誉权的侵害。
一审庭审中，樊蕊提交搜索关键词为“樊蕊”的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证明樱草园公司网站中使用的照片为樊蕊的肖像，就此樱草园公司不予认可，称百度网站上搜索的图片是否为樊蕊本人不得而知，且搜索过程包括获得照片的程序是否合法不清楚。樊蕊称其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相应的商业价值，为此提交百度百科个人信息及演艺经历等打印件，就此樱草园公司亦不予认可，称百度百科虽然表明樊蕊有相应的影视拍摄经历，但是不能反映樊蕊的商业价值大小及社会影响力的大小。
另，樊蕊、樱草园公司均确认涉案图片已被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结合樊蕊提交的《公证书》和网络搜索图片等相关证据，可以印证涉案图片与樊蕊肖像的同一性。涉案网站主办单位为樱草园公司，应当对涉案网站尽到管理维护的责任，但涉案网站未经樊蕊同意擅自使用樊蕊肖像作为宣传配图，已经构成对樊蕊肖像权的侵害。樊蕊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方式及赔偿数额由本案结合樱草园公司使用樊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樊蕊肖像的商业价值、樱草园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樊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现难以认定侵权行为对樊蕊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樱草园公司网站所刊载的文章仅为介绍说明类文章，结合文章内容来看，不足以产生令樊蕊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故不构成对樊蕊名誉权的侵害。鉴于樱草园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樊蕊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应由侵权责任人负担。故樊蕊要求樱草园公司承担公证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判决：一、樱草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网站www.yingcaoyuan.com上连续刊登致歉声明七日，对使用樊蕊肖像一事向樊蕊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认可；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确定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一家报刊上登载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樱草园公司负担；二、樱草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樊蕊经济损失一万元、公证费二千元；三、驳回樊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樱草园公司是否侵害了樊蕊的肖像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首先，根据樊蕊提交的《公证书》和网络搜索图片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图片与樊蕊肖像具备同一性，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樱草园公司主张其使用的照片与樊蕊不具备同一性，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樱草园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上，在未经樊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樊蕊的照片作为樱草园公司参展活动的宣传配图，结合网页上亦显示有樱草园公司的产品信息等内容，本院可以认定樱草园公司以增加网站点击量，扩大宣传范围，扩大公司影响力为营利目的，擅自使用樊蕊的照片从事相关商业行为，该行为已构成对樊蕊肖像权的侵害。现樱草园公司以涉诉图片系新闻宣传，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为由，主张不构成对樊蕊肖像权的侵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一审法院依据照片的形式和范围、樊蕊肖像的商业价值、樱草园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及赔礼道歉的方式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樱草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珠海樱草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贵
审 判 员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姜 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法官 助理 温 迪
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