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小玲，女，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源，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之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北艾路227弄8号。
法定代表人：乔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咬琪，男，上海天之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男，上海天之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英，女，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汤小玲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之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菜市场）、吴伟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7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源、被上诉人天之菜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励咬琪、李高峰，被上诉人吴伟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小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天之菜市场门口并未张贴有明显的宠物禁入告示，即使有也不能减弱、免除其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天之菜市场未有效地阻止宠物在菜市场内伤人事件的发生，应该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根据盖然性的原则，可以认定系吴伟英的狗抓伤了汤小玲。汤小玲提供的笔录不足以证明吴伟英侵权的事实系由于公安机关不作为所造成，即使警方没有查明哪条狗伤了人，汤小玲受伤也是由于两条狗相互咬起来共同所致，吴伟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汤小玲有权要求其先行赔偿。一审酌定的律师费过低。
天之菜市场辩称，汤小玲未在事发后第一时间与天之菜市场联系，天之菜市场对其受伤的过程毫不知情。汤小玲自己也没有找到肇事狗的主人。天之菜市场门口有宠物禁止入内的告示，对汤小玲的受伤不存在责任，故请求驳回汤小玲的上诉主张。
吴伟英辩称，汤小玲的脚不是吴伟英的狗抓伤的，吴伟英从未承诺赔偿汤小玲一针狂犬疫苗的费用。吴伟英不是责任人，不同意汤小玲的赔偿请求。
汤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之菜市场、吴伟英共同赔偿医药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69.5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2、天之菜市场、吴伟英共同承担原告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日上午，汤小玲在天之菜市场内买早点时右脚被狗抓伤。后汤小玲拨打了110报警，警察到现场后开具了验伤通知书。汤小玲当天去浦南医院就诊并注射狂犬病疫苗。后汤小玲遵医嘱依次于2017年8月5日、8月9日、8月16日、8月30日至浦南医院注射狂犬病疫苗。汤小玲5次就诊共计花费医药费1,569.50元。汤小玲为诉讼聘请律师花费5,000元。
汤小玲于2017年8月2日在派出所做笔录称：“2017年8月2日8时许，我在浦东新区莲园路一菜场里排队等买菜，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在我后面的一条狗把我的右脚抓了一下，我就问牵着狗的人，她当时就承认了是她的狗抓的，但我们没有协商成功，我老公就打了110，警察来了后就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那条狗是白色的狗，牵了狗绳。对方说就赔我打第一针的钱，后面没有必要打针……”。吴伟英于同日在派出所做笔录称：“2017年8月2日9时许，我牵着我的狗在浦东新区莲园路天池菜场卖早点的地方准备买早饭，当时我旁边有一个人也带着一条狗也在买早点，当时她的狗没有牵着绳子，后来两条狗就互相咬了起来，旁边买菜的另外一名女子大概被两条狗的叫声吵到了脚就翘了一下，被另一只狗的爪子碰到了，我当时确定我是牵住我的狗的，并且没有碰到该名女子，我看到这个情况之后我就询问那名女子是否要紧，我并且让双方留好对方的手机号码，但是被狗碰到的那名女子说没关系，后来她就离开菜场了，另外一名带狗买菜的人也离开了，大概过了3分钟之后被狗碰到的该名女子又跑回来说自己的脚有点红了，我就让她快点去找那名没有拴绳子的狗的主人，对方就说是我的狗碰到的，后来她电话给她老公，她老公打了110报警，民警到场后经出示工作证件后将我们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汤小玲主张吴伟英饲养的狗抓伤了其右脚，其应当提供能够证明该节事实的证据。汤小玲提供其与吴伟英在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证明吴伟英饲养的狗造成汤小玲损害之事实。由于汤小玲对吴伟英饲养的狗造成其损害之事实未有效举证，故汤小玲要求吴伟英赔偿医药费、律师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天之菜市场主张其在菜场门口张贴有明显的宠物禁入的告示，并提供照片为证。汤小玲及吴伟英对该照片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天之菜市场在菜场门口张贴有宠物禁入的告示的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天之菜市场张贴有宠物禁入的告示，但天之菜市场疏于其管理责任，对携带宠物进入菜场的行为未及时予以阻止，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依法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情判令天之菜市场在赔偿责任总额的1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汤小玲要求天之菜市场、吴伟英共同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具体赔偿范围如下：对于医药费，法院根据汤小玲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凭据确认汤小玲发生医疗费1,569.50元；针对律师费，系汤小玲以诉讼方式解决纠纷而支出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但汤小玲主张的金额过高，结合案情复杂程度法院酌情确认为1,000元；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天之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小玲医药费1,569.50元及律师费1,000元共计2,569.50的10%即256.95元；二、驳回汤小玲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汤小玲已预交），由汤小玲负担22.50元，上海天之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0元，上海天之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吴伟英于2017年8月2日在派出所所作笔录中称“……当时我旁边有一个人也带着一条狗也在买早点，当时她的狗没有牵着绳子，后来两条狗就互相叫了起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后来两条狗就互相咬了起来……”。除此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汤小玲主张其系被吴伟英携带的狗抓伤，然并未就该节事实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其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究其实质仍为汤小玲本人的陈述，在吴伟英对其所述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汤小玲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其所述系被吴伟英携带的狗抓伤之事实不予采信。汤小玲另认为其受伤是由于两条狗相互咬起来后共同所致，基于此吴伟英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案并无证据显示事发时两条狗曾发生互相撕咬或有其他可能对汤小玲造成危险的情形，虽吴伟英曾称“后来两条狗就互相叫了起来”，然汤小玲系被狗抓伤，两者之间难言具有因果关系。汤小玲以共同侵权为由主张由吴伟英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之菜市场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然天之菜市场并非直接侵权人，汤小玲要求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亦于法无据。就汤小玲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标的、案情的复杂程度酌情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汤小玲要求改判为5,000元，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汤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汤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潘静波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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