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1刑初1146号
公诉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进权，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因犯介绍他人卖淫罪，于1996年12月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于2016年1月22日被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辩护人薛平妹，福建宽达（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融检公诉刑诉〔2016〕1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进权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肖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进权及其辩护人薛平妹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经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2月26日，同案人李某（已判刑）伙同被告人杨进权等人预谋向租车行将车辆以租借形式骗出后抵押给他人套取现金用于个人挥霍。当天14时许，同案人李某、”阿荣”（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杨进权以去江苏省谈一笔石材生意需要租车为由到福清市某镇邱某经营的”某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走一辆车牌号为闽Ａ×××××黑色日产牌小轿车，并将该车开往江苏省邳州市，以70000元人民币抵押他人，所获钱款用于个人挥霍。经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闽Ａ×××××小轿车的鉴定价格为167508元。2015年10月24日，公安人员从段某处扣押到闽Ａ×××××小轿车，现已将车辆发还给被害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进权伙同同案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汽车租赁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6750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进权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杨进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二年六个月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与原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合并执行七年三个月以上九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杨进权辩称当天下午是同案人李某叫其去店里打游戏机，当时店里有麻将桌、老虎机。其有取一万元交给安排打游戏机食宿的人。其起先根本不知道李某是来租车的，是后来店老板叫其签字的时候才知道的，然后其拒绝在合同上签字，并自己一个人离开那个店了。后来发生什么时候其都不知道，其没有参与租车，也没有参与车辆抵押套取现金。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不实，证据不足，合同诈骗罪罪名不能成立。
辩护人薛平妹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杨进权有实施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而且客观上被告人杨进权也并未实施签订合同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杨进权实施骗取或抵押被害人车辆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完全不能排除李某租车后自己临时起意将车辆抵押骗取现金的可能性，根据存疑利益归于被告人，其认为被告人杨进权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判处被告人杨进权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4年2月26日，同案人李某（已判刑）伙同被告人杨进权等人预谋向租车行将车辆以租借形式骗出后抵押给他人套取现金用于个人挥霍。当天14时许，同案人李某、”阿荣”（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杨进权以去江苏省谈一笔石材生意需要租车为由到福清市某镇邱某经营的”某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走一辆车牌号为闽Ａ×××××黑色日产牌小轿车，并将该车开往江苏省邳州市，以70000元人民币抵押他人，所获钱款用于个人挥霍。经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闽Ａ×××××小轿车的鉴定价格为167508元。2015年10月24日，公安人员从段某处扣押到闽Ａ×××××小轿车，现已将车辆发还给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其是闽Ａ×××××小轿车的车主。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于2014年2月26日下午2时许，到”某汽车租赁服务部”。被告人杨进权一进店就发小名片，然后说要租车，包月多少钱之类的，说车子要开到江苏那边跑业务。服务部当时只有两部车，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挑选了闽Ａ×××××小轿车并谈好租车价格，包月9000元、押金2000元，共计11000元人民币。在谈好价格后被告人杨进权说现金不够，廖某驾车带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取钱，过了一会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返回服务部将约定的11000元交给其。当时被告人杨进权拿出姓名为杨进权的驾驶证和身份证，他们在网上查询不到该人驾驶证信息，就告知被告人杨进权不能将车租给无证人员。接着同案人李某就拿出姓名为李某的驾驶证，他们通过网上查询是同案人李某本人且有驾驶证。于是他们与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好租期一个月，当时签合同的是同案人李某。但是被告人杨进权之前拿出驾驶证及身份证件被他们复印了离开也没有取回。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租车后一起驾车离开的，由同案人李某驾驶，被告人杨进权坐副驾驶。当时是被告人杨进权与他们谈租车条件，同案人李某在旁边很少讲话。当时租车时在场人员还有邱某、魏某、廖某、朱某等人。车租给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后，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将车开往江苏省，车上GPS定位系统没有信号，其电话询问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称车停在地下室没有信号，起先其信以为真，但后来GPS没有信号而且租期到了，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没有付租金且拒接电话，也没有归还租车。其店里并未开设赌场，也未放置老虎机。公安机关已于2015年10月30日将闽Ａ×××××小轿车发还给其。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进权、同案人李某。
2、被害人邱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于2014年2月26日下午，进入其工作的”某汽车租赁服务部”说要租车，刚好店里有两部小车，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就挑一部车牌为闽Ａ×××××黑色”日产”小轿车，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说承租1个月，他们就商量以11000元一个月的价格出租给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他们和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签完合同并现场收取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11000元人民币现金，当时在合同上签字的是同案人李某，后来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把车开走了。之后他们多次联系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起先先予以推脱，后就开始未接电话。车上有定位装置。2014年2月26日租给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直到2014年3月1日，车上安装的定位装置都能正常使用。3月1日中午12点左右开始，定位装置的信号丢失，其怀疑是被人拆除，信号是在江苏邳州市断线。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租车合同规定最后还车时间是2014年3月26日。
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于2014年2月26日下午2时许，到某镇”某汽车租赁服务部”。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称要去江苏省谈生意，其中被告人杨进权背着一单肩包，当时服务部只有两部车，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进店后就找魏某询问租车的情况，后来他们和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谈好了每月9000元人民币，另收押金2000元人民币。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一起去看车，并挑选了闽Ａ×××××小轿车。当时被告人杨进权拿出姓名为杨进权的驾驶证及身份证，魏某他们在网上查询不到该人驾驶证信息，就告知被告人杨进权不能将车租给无证人员。接着同案人李某就拿出姓名为李某的驾驶证，他们通过网上查询是同案人李某本人且有驾驶证。于是他们与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当时签合同的是同案人李某，钱是被告人杨进权交给王某的。后来，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就一起驾车离开了。当时在场的还有邱某、魏某、王某以及朱某。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进权、同案人李某。
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6日中午2时许，其和邱某、王某、廖某、朱某等人在”某汽车租赁服务部”玩。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到”某汽车租赁服务部”，称是从事石材生意的，想要租车方便跑业务，并向其询问租车的相关情况。其告知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包月要10000元人民币，押金2000元人民币。被告人杨进权与其讨价还价，要其便宜一些。后来他们就与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谈好租车价格包月9000元人民币，押金2000元人民币。杨进权出示其驾驶证和身份证，他们在网上查询不到相关驾驶证信息，就告诉被告人杨进权驾驶证可能是假的，不能将车租给他们，接着同案人李某拿出其驾驶证，经网上查询是真的，于是告知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用同案人李某的驾驶证租车是可以的。其带着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一起去门口看车，当时车行只有两辆轿车，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就挑选了闽Ａ×××××轿车。由于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身上没有带现金，廖某驾车带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去银行取钱。过了一会儿，廖某就带着被告人杨进权及同案人李某回到”某汽车租赁服务部”，被告人杨进权从单肩包内拿出11000元人民币交给王某。当时签租车合同的是同案人李某，后来同案人李某驾驶车辆，被告人杨进权坐副驾驶一起离开了。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进权、同案人李某。
5、证人段某的证言，2015年8月9日其通过朋友晋某介绍从其老乡姜某手里购买了闽Ａ×××××小轿车，当时姜某甲告诉其这部车是抵押车而且给了其一份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后其与姜某签订了转押协议以94500元将车购买过来。之后就一直由其本人使用。当时买车时姜某提供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上面有闽Ａ×××××车主王某签字盖章，一份借款合同由王某签字按手印，王某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闽Ａ×××××车辆行驶证。
6、同案人李某的供述，2014年2月底的一天，其和被告人杨进权、”阿荣”一起到福清市租车，用于抵押折现。其和被告人杨进权、”阿荣”到福清市某镇车站附近的一个叫”某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车行，因”阿荣”穿着比较破旧，被告人杨进权就让”阿荣”在店旁边等着，还交代其进去后不要说话，租车事宜均交由被告人杨进权来操办。到了车行内，有一个男子过来迎接，被告人杨进权就开始介绍说自己是做石材生意的，准备去江苏省去谈一笔石材生意，想过来租车，还给店里人发名片，店里人听了之后就带其与被告人杨进权去看车，因本田小轿车车身有刮痕，其与被告人杨进权就选择另一部车牌号闽Ａ×××××的东风日产尼桑小轿车，被告人杨进权先准备用自己伪造的驾驶证去租车被车行发现不肯租车，于是其拿出了驾驶证和其身份证，车行看证件没有问题。经商量后达成一个月租金9000元、押金2000元人民币的协议，其和车行签订了租赁车辆协议。因钱不够，对方还载着其与被告人杨进权到某镇上的取钱，钱付钱后其与被告人杨进权就驾驶闽Ａ×××××车离开。租车成功后，当天其与杨进权、”阿荣”三人就驾驶闽Ａ×××××车到江苏省邳州市市区，被告人杨进权联系一个姓黄男子说要抵押车辆，对方看了车之后说七万元，同意后直接在车上签订对方手写的抵押协议，协议内容大概是借七万元将闽Ａ×××××车用于抵押，抵押期限一个月，对方直接扣除利息后65000元交给其后将车开走，走之前还说要拿回这部车，要另付其他的利息。手写的抵押协议签订后，这份协议就被对方拿走。因这部车用其名字租来的，其要负法律责任，于是其就做主说这些抵押的钱由其来支付，被告人杨进权和”阿荣”也没有意见，之后扣除所花费用后，给了被告人杨进权12000元人民币，给了”阿荣”500元人民币，剩下的被其用于赌博、还款和挥霍花光了。抵押车后第二天其、被告人杨进权及”阿荣”就回到莆田，回来后车行给其打了电话问其GPS为什么不见了，其说因为将车停在地下室没信号，后来一个月到期后，车行一开始联系其，其就推脱说还在外地等几天，后来把手机号码停用了，之后因为其没有收入也没有能力偿还这些钱，就没有联系过车行。其没有正当职业，没有稳定收入。其和被告人杨进权没有实际从事石材生意，是让车行相信其和被告人杨进权是有钱人才编的借口，目的是为了好租到车。经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进权及其本人。辨认出作案地点。
7、段某提供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款单：证实写有王某名字的人员将闽Ａ×××××的东风日产尼桑小轿车抵押借款人民币90000元。
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随案移交物品清单、福清市公安局返还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10月30日，公安人员将扣押到的车牌号闽Ａ×××××的东风日产尼桑小轿车返还给王某。
9、现场照片、王某提供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证实”某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车行确实存在。
10、王某提供的李某、杨进权驾驶证以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杨进权、同案人李某的身份情况及准驾车型。
11、王某提供的某汽车租赁服务部汽车租赁客户责任合同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车牌号为闽Ａ×××××的小轿车是王某所有，由某汽车租赁服务部邱某出租给被告人杨进权、同案人李某。
12、福州市公安局关于将罪犯杨进权解回重审的函（榕公函［2016］73号）、福建省监狱管理局罪犯解回再审函（闽狱［2016］解字第66号）：证实被告人杨进权解回期限为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
1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5］仙刑初字第702号）、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6］闽03刑终126号）：证实被告人杨进权于1996年12月因犯介绍他人卖淫罪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因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居民身份证件罪，于2016年1月22日被莆田市仙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万元。2016年2月1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14、福清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融价［2015］588号）：证实涉案的闽Ａ×××××小轿车价值人民币167508元。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进权作案时已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进权伙同同案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汽车租赁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6750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杨进权提出的”其没有参与租车，也没有参与车辆抵押套取现金”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杨进权有实施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而且客观上被告人杨进权也并未实施签订合同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进权伙同同案人李某等人隐瞒租车的真实意图，佯装租车用于谈生意，实际将车辆租出后用于抵押给他人以获取经济利益共计人民币70000元的事实，有被害人邱某、王某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廖某、魏某、段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同案人李某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质押借款合同、借款单、营业执照、身份证及驾驶证复印件、某汽车租赁服务部汽车租赁客户责任合同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及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意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从被告人杨进权所实施的上述客观行为足以反映出被告人杨进权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进权因原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判决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有漏罪，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进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原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23年11月2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鸿兴
人民陪审员 王海花
人民陪审员 林友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