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龙富，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星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楚风加油站对面。法定代表人：王秋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品进（曾用名：江俊、江品俊），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随县。上诉人谢龙富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星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航公司）、江品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龙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被上诉人星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江品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龙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承担11412.11元的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星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诉争的欠款未约定利息。一是诉争欠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被上诉人星航公司自行添加的，并非上诉人谢龙富所写。二是上诉人谢龙富签署的涉案车牌号变更承诺书系空白的，该承诺书中的欠款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系被上诉人星航公司事后添加的。2、诉争的10万元欠条包括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和5.5万元的其他费用。涉案车辆的总价款为60.3万元，即45.8万元的车辆购置税、1.6万元的购车费用、4万元的利润、4.4万元的手续费、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上诉人谢龙富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支付了20.3万元的首付款，按月支付了30万元的银行贷款，就尚欠10万元向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出具了涉案的欠条。3、诉争的银行贷款系由被上诉人星航公司转付的，即上诉人谢龙富将购车款月供存入被上诉人星航公司指定和持有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取出后代为偿还。经核算，上诉人谢龙富多支付的购车款月供为18857.89元。4、上诉人谢龙富于2008年12月31日、2009年6月4日各偿还1万元，于2009年6月30日偿还4730元。综上，上诉人谢龙富尚欠的款项为11412.11元＝10万元－4.5万元－18857.89元－2.473万元。星航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品进未答辩。星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00000元及利息19570元，合计119570元，并自2009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5日，被告谢龙富的胞弟谢龙福与被告江品进在原告星航公司处合伙购车。因资金短缺，谢龙福以谢龙富名义向银行贷款30万元支付给原告星航公司，对于下欠的购车款10万元，由被告谢龙富、江品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星航公司拾万元（100000元），按月息15‰，江俊、谢龙富，2007年6月15日”。2007年11月11日，实际购车人谢龙福与江品进签订《拆伙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谢龙福与江品进合伙在随州市星航公司购买“华陵”牌380型重型半挂汽车1辆，双方同意自愿拆伙，经双方协商达成拆伙协议：“1、双方从购车经营至协议之日，其期间的经营收入及开支，双方均已结算，亏损10万元，各自亏损5万元；2、江品进同意退伙，退伙后，该车由谢龙福购买，谢龙福必须在2007年11月21日前一次性付给江品进购车款115000元。此款付清后，该车归谢龙福所有；3、谢龙福、江品进在星航公司欠款10万元，其本、息从欠款之日起由谢龙福本人偿还；4、从协议之日起，谢龙福经营的380型重型半挂汽车出现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意外情况，均由谢龙福本人承担，江品进概不承担任何责任”。2009年7月23日，谢龙福向原告星航公司出具《车牌号变更承诺》，主要内容为：“2017年6月15日，我在贵公司购买重型罐式半挂车一台，金额为肆拾万元（①欠公司10万，利率按15‰计息；②银行贷款30万元已还清）。当时车牌号为鄂Ｓ×××××（鄂16**挂），我于2009年7月30日将原鄂Ｓ×××××（鄂16**挂）车牌号变更为鄂Ｓ×××××（鄂27**挂），变更后车号牌与原车牌号具有同等承担原合同的义务，对贵公司承担同样的债务清偿责任”。截止到2009年11月16日，被告谢龙富已向原告偿还利息24730元。对于下欠本金10万元及剩余利息，二被告至今未予偿还，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龙富、江品进在原告星航公司处购买车辆，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原告已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二被告，原告与二被告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于下欠购车款10万元有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为证，被告谢龙富的胞弟谢龙福虽系实际购车人之一，但案涉欠条系由被告江品进及谢龙富出具，被告谢龙富、江品进与原告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庭审中，被告江品进辩称其已与谢龙福拆伙，对于欠原告星航公司的10万元购车款应由被告谢龙福偿还，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谢龙富在庭审中虽自愿独立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但拆伙协议中对案涉10万元欠款的约定系谢龙福与被告江品进对于自身权利义务的处置，原告星航公司并未认可，案涉债务仍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庭审中，被告谢龙富辩称原告诉请10万元本金中应扣减其已实际清偿的43587.89元和合同履行押金45000元，其实际下欠原告购车款本金为11412.11元；且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利息，被告江品进、谢龙富出具的“欠条”与谢龙福向原告出具的《车牌号变更承诺》能够相互佐证证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涉10万元欠款利息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二被告应依法偿还10万元欠款的利息；2、关于已偿付金额，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谢龙富已偿付24730元，但其认为该款系偿付利息，而非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被告并未约定的情形下，该24730元应认定为偿付利息。对于被告谢龙富辩称已清偿的剩余18857.89元，其并未举出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3、关于合同履行押金，二被告并未举证证实该45000元押金的真实性，对于二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龙富、江品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随州市星航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15‰的标准自2007年6月15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谢龙富已偿付的24730元利息在执行中一并扣减）；二、驳回原告随州市星航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谢龙富、江品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谢龙富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证人吴某的证言。证言的内容：吴某曾以按揭贷款方式在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处购买了车辆，车辆的总价款为42.21万元，其中裸车34.75万元，手续费3.76万元，押金3.7万元。证明目的：诉争的10万元欠款包括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证据二：上诉人谢龙富的弟妹胡全平与被上诉人星航公司的员工周立芳之间的聊天录音。证明目的：1、诉争的10万元欠款包括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上诉人谢龙富的弟妹胡全平于2009年-2010年向被上诉人星航公司支付了2.4万元。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对上诉人谢龙富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吴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诉人谢龙富提交的录音形成情况不清楚，不能肯定与胡全平对话的是其公司员工周立芳。本案不应审理涉案车辆的价款构成，应以上诉人谢龙富出具的欠条为准。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证人吴某的证言与其提交的汽车购销订货协议、车辆价款构成明细表以及银行付款明细相互印证，对证人吴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其证明目的涉及到本案的实体处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上诉人谢龙富提交的录音含糊不清，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对其又予以否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除“截止到2009年11月16日，被告谢龙富已向原告偿还利息24730元。对于下欠本金10万元及剩余利息”外，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06年1月9日，吴某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在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处购买一台车辆，总价款为42.21万元，其中裸车款34.75万元，手续费3.76万元，押金3.7万元。吴某支付现金10.21万元，贷款32万元。双方签订了汽车购销订货协议，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向吴某出具了车辆价款明细表。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以及实际使用人是上诉人谢龙富的胞弟谢龙福以及原审被告江品进，但上诉人谢龙富在庭审中自愿承担责任，其胞弟谢龙福与原审被告江品进在散伙协议中约定“谢龙福、江品进在星航公司欠款10万元，其本、息从欠款之日起由谢龙福本人偿还”又系内部约定，对被上诉人星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从减少诉累的角度出发，原审将上诉人谢龙富、原审被告江品进认定为诉争车款的偿还责任主体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谢龙富、原审被告江品进尚欠车款的数额。2、如何确定尚欠车款的利息。对于焦点1，被上诉人星航公司认为欠款金额为10万元，并提交了上诉人谢龙富出具的10万元欠条以及谢龙福出具的车牌号变更承诺书。上诉人谢龙富认为不应以欠条和车牌号变更承诺书为认定依据，而应以车辆总价款、被上诉人谢龙富应付款项、被上诉人谢龙富已付款项为参数具体核算尚欠的购车款。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车辆的总价款包括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虽然双方均未提交涉案车辆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依据上诉人谢龙富提交的银行取款回单、车辆总价款明细表、银行还款明细表以及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出具的收据，并结合吴某与被上诉人星航公司的车辆买卖情况，可以认定涉案车辆总价款为60.3万元，其中45.8万元的车辆购置价、1.6万元的购车费用、4万元的利润、4.4万元的手续费、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涉案车辆总价款的付款方式为，首付款20.3万元，银行贷款30万元，剩余10万元予以赊欠，并出具了涉案的欠条。其次，上诉人谢龙富已支付大部分款项。依据上诉人谢龙富提交的银行取款回单、车辆总价款明细表、银行还款明细表以及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涉案的车牌号变更承诺书，可以认定上述首付款已支付，银行贷款已付清。综上，涉案欠条包括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应退还该履约保证金，故上诉人谢龙富、原审被告江品进尚欠的车款为5.5万元。上诉人谢龙富上诉称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多领取18857.89元按揭款。经查，承诺书的出具时间在上诉人还清银行贷款之后，若上诉人谢龙富多偿还按揭款，理应在出具承诺书扣除被上诉人星航公司多领取的按揭款，但上述车牌号变更承诺书明确承诺涉案车辆总价款尚欠10万，上诉人谢龙富的胞弟谢龙福以及胡全平在该承诺书上签字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谢龙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2，涉案的欠条、车牌号变更承诺书以及谢龙福与原审被告江品进签订的拆伙协议书相互印证上诉人谢龙富、原审被告江品进尚欠的购车款按月息1.5%计息，故原审自涉案欠条出具之日（2007年6月15日）按月息1.5%计算尚欠的购车款利息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星航公司自认上诉人谢龙富分别于2008年12月31日、2009年6月4日、2009年6月30日偿还1万元、1万元、0.47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截止2007年6月15日，上诉人谢龙富以及原审被告江品进尚欠的车款本金为55000元，并自2007年6月15日起按月息1.5%承担利息。至于上述247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按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分段予以核算、扣减。经核算，截止2009年6月30日，上诉人谢龙富以及原审被告江品进尚欠的车款为50503.8元。上诉人谢龙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谢龙富、原审被告江品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随州市星航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欠款50503.8元及利息（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随州市星航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合计4315元由上诉人谢龙富、原审被告江品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锋审判员 吕丹丹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