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伙娇，女，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温泉镇石坑村郭屋队**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广灵，女，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鳌头镇潭口村大一队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荣花，女，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冠云，女，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灼辉，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锐明，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B座1-4、15-19层。
负责人：李志军。
委托代理人：李志生，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翔彬，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琰，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路桥大厦****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
负责人：张希文。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向龙，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邪，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张立琰、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以下称天健事务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107250元；二、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40306.4元；三、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李伯洲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天健事务所车辆维修费9350元；四、驳回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健事务所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910元，由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负担526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26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天健事务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元，由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负担90元，由天健事务所负担200元。
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广宁县洲仔镇吉祥石粉厂出具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及生活居住证明。证明也详细说明了死者李伯洲生前于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期间，一直在该石粉厂参加工作以及在工厂的员工宿舍楼居住生活。然而一审法院以该厂的经营场所在农村而非城镇，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明证实该地段是否属于城镇地区，否定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清桂村的村办企业都是挂名在清桂村委会名下，其经营场所也注明是清桂村委会，但实际经营场所都不在村委会，村委会只是村委办公地点，没有企业经营。死者生前工作单位的实际经营场所并不在清桂村委会，是在洲仔派出所旁边，属于城镇范围。死者生前离开原居住地到外地打工，目的在于改善家庭生活，在外工作的收入比原居住地的收入有大幅度的提高。现因交通事故身亡，却因原居住地为农村，不承认死者在城镇打工，不合理。综上，死者在清桂石粉厂打工，符合“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固定收入”的法律规定，因此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26897.48元／年×20年=5379493.6元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述死亡赔偿金。
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确认李伯洲与张立琰承担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是错误的，应判决李伯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立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档案案卷中的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等卷宗材料，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遗漏了李伯洲的如下严重过错行为：第一，李伯洲驾驶摩托车时存在在车道实线处变更车道的严重过错行为，属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规定（试行）》过错行为分类表中A类的严重过错行为；第二，李伯洲驾驶的摩托车超载一人，属于B类一般过错行为；第三，李伯洲驾驶摩托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此种过错行为属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责任加重情节之一。而张立琰只存在超速不超过50％的一项B类一般过错行为，比较双方的上述过错责任，再结合李伯洲的过错行为三属于加重情节，因此李伯洲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立琰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将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改判为由李伯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立琰承担次要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李伯洲亲属的损失应按照李伯洲与张立琰的责任比例按7：3进行分摊。（二）基于上述有关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错误应改判为李伯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则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因本案交通事故应获得的赔偿款也应相应进行责任比例分摊，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的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内赔偿李伯洲亲属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07250元。一审判决对李伯洲亲属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84161.4元的处理是错误的，应予改判，应判决确认张立琰和天健事务所按次要责任30％的比例并扣除天健事务所已垫付的医疗费26774.3元和丧葬费25000元共计51774.3元后最终承担向李伯洲亲属支付3474.12元的赔偿责任，最后应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对该3474.12元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且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法定赔偿项目。同时商业险合同条款也约定上述费用不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应尊重保险合同的约定。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给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3474.12元；三、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针对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的上诉请求，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死者亲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后，我方代理人前往死者务工地点清桂村进行实地调查，并拍摄照片，证明死者工作单位位于清桂村旁的坡地上，后面为粤北山区，该地属于农村，清桂村也属于农村，不属于城镇区域，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针对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的上诉请求，张立琰、天健事务所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答辩称：我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针对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张立琰、天健事务所答辩称：一审判决依据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划分正确，不同意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提交了广宁县洲仔镇清桂吉祥石粉厂营业执照、该厂出具的收入证明、居住证明，其中居住证明内容为：李伯洲同志在我公司担任生产工一职于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春节放假，一直在我厂提供的员工宿舍楼居住生活。其中收入证明内容为：李伯洲在我公司担任生产工一职，于2011年12月至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一直在我公司参加工作，其每月基本工资为24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我公司已停发该员工工资。
本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事故死者李伯洲未取得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超载一人，在车道实线处变更车道，张立琰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遇事采取措施不当，两者的过错行为均是事故产生的同等原因，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检验鉴定等证据经过综合评判，认定两者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与两者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相符。原审法院采信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划分的认定，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的败诉一方，应当依法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与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是受害人确定其伤残等级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受害人的直接损失，应当由赔偿责任人承担，人民保险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者李伯洲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主张李伯洲死亡前在广宁县工作和居住，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广宁县洲仔镇清桂吉祥石粉厂营业执照、该厂出具的收入证明、居住证明，赔偿责任人一方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死者李伯洲在事发前已在该地区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并非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按照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李伯洲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主张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6897.48元／年×20年=537949.6元。
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的损失为：1.医疗费26774.3元；2.丧葬费为25352.5元；3.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费用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误工费，1050元；6.交通费，800元。以上损失共计641926.4元，其中医疗费部分损失为26774.3元，死亡伤残部分为615152.1元。因粤B×××××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该险种不计免赔，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对于医疗费部分的损失26774.3元，由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的10000元已分配给李招娣，故人民保险公司无需在该限额内赔偿。对于死亡伤残部分的损失615152.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由于该限额内的2750元已经分配给李招娣，故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在余下的107250元限额内获得赔偿，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赔偿107250元，余下507902.1元。对于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6774.3元＋507902.1元＝534676.4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责任，即承担267338.2元。因天健事务所已垫付死者的医疗费26774.3元、丧葬费25000元共计51774.3元，该部分应予以扣除，人民保险公司仍需向上诉人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赔偿215563.9元。对于天健事务所垫付的51774.3元，其可自行向人民保险公司理赔。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亦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的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21556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10元，由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负担21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579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元，由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负担90元，由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负担200元。
李伙娇、李广灵、李荣花、李冠云、李灼辉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1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劲晖
审 判 员 徐玉宝
代理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嘉宝
方卓迪
刘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