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1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号（广州交易广场*******单元）。
法定代表人汪振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美涛、王旭光，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
委托代理人张栢顺，文安县文安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彩云。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振华，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五星路**号**层***层***层。
法定代表人冯新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敏，河北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宏义，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安县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美涛、王旭光，被上诉人周红的委托代理人张柏顺，被上诉人刘永辉、刘大蒲、程彩云的委托代理人赵振华，原审被告信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敏、徐宏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华康公司与信泰公司系战略合作伙伴、专业保险代理关系。华康公司河北分公司为拓展业务，多次来文安县宣讲买保险赠股权活动，承诺华康公司于2011年11月份上市，上市后原始股价值能达到15-30美元，指定投保公司为信泰公司，险种为爱无忧两全保险，该险种属于佣金高、价保高、现价高的好产品，该产品只交一年保费。之后，多人交了保费。其中本案原告刘永辉、刘大蒲、程彩云投保费472422元。曹建军、闫国青没有在信泰公司投保。合同订立后，华康公司没有上市，股权利益不可能实现，股民与华康公司之间产生很大纠纷。被告周红系华康公司文安营业部的负责人，其与部分股民、华康石家庄分公司的负责人找到华康总部，后华康河北分公司的负责人答复股金可以退掉，退保损失公司可以补偿，并让去广州的人回来后向股民传达，这些人才回家。之后，就具体实施方案被告周红多次与华康公司、华康公司河北分公司、华康公司廊坊分公司联系。2012年9月28日，被告周红与文安华康代理人曹建军就刘永辉、刘大蒲、程彩云、闫国青的投保问题达成了股权协议方案。内容为“曹建军同意将2009年9月份销售投保人刘永辉、闫国青、刘大蒲、程彩云等所获得华康股份数2314股。股权证编号：w2009-01733。其2009年保险费共计287091元，2010年续期保险费287091元，两年共计574182元。其中2009年佣金70624元，2010年续期佣金36541元。退保险金价值及保险单生存金返还的钱，刘永辉140224元，闫国青538**元，刘大蒲50768元，程彩云691**元，共计313966元。曹建军自愿将所得佣金107165元拿出返还给客户，刘永辉、闫国青、刘大蒲、程彩云等四人。其他差额由周红补齐，周红共补给四客户共计153051元，曹建军股权证归周红所有。
又查，刘永辉、刘大蒲、程彩云在2009年和2010年共在信泰保险公司投保472422元，已退三人佣金84092元，保险金价值及保险单生存金退刘永辉125155.3元，退刘大蒲52587.67元，退程彩云661**.45元。刘大蒲认可按实际退保险金额价值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投保人是相信了被告华康公司的宣传，为了取得股权利益才投保的。而由于诸多不确定因素，致使华康公司未能向其宣讲的那样于2011年11月份实现股票上市发行，其承诺的利益无法实现，引起原告等人退保，被告华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关于原告退保后被告周红与曹建军所签协议，周红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红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理由是，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周红与原告达成协议是经过华康公司领导批准的，但纠纷发生后，周红与部分投保人找到华康总部，华康领导人承诺过股金可以退掉，退保损失公司可以补偿。华康公司让周红处理善后事宜，周红作为华康公司文安营业部的负责人，多次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等通讯工具与公司联系，并将协议样本通过邮件发送给华康公司，其行为就是为了华康公司的安定，并没有损害华康公司的利益，故周红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原告在信泰公司退保后，华康公司就退保后的事宜与原告达成协议，该责任应当由华康公司承担。被告信泰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刘大蒲等要求按实际退保价值计算，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予以支持。原告曹建军不是本案的权利人，应驳回其起诉。原告闫国青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股权协议方案没有约定何时给付，故原告的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对信泰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华康公司称周红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华康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永辉、刘大蒲、程彩云退保费144475.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永辉、刘大蒲、程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华康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保险合同为由进行审理，应当按保险合同关系进行分析判定，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保险合同范畴，属程序违法，本案中基础保险合同关系已解除，原审被告已经退还了保险单现金价值，保险法律关系已终结，一审法院依周红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超出一审原告的诉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红与一审原告协商股权处置的行为系周红个人行为，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并非职务行为，周红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的利益，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身负责；3、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本案上诉人与一审原告并未有保险合同关系，亦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一审法院遗漏关键问题，股权协调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未定性，如果股权协调协议有效，则在判决支付款项后，该协议继续履行还是终止履行一审判决未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文安县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永辉、刘大蒲、程彩云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如下意见：1、我方投保是基于上诉人与信泰公司所承诺的附加股权的承诺，附加的股权激励方案亦是构成保险合同的内容，上诉人未实现自己的承诺构成违约；2、因上诉人与信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承诺无法兑现，才引起投保人退保，为平息事件上诉人才答应由其收购股权，并由上诉人补齐投保人的差额，如果不是上诉人同意该方案，周红不会签订股权协议方案，其行为应是职务行为，所以上诉人应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红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上诉人的意见是推脱责任，正是华康公司领导人的虚假承诺和直接责任才导致投保人的经济损失，周红是华康公司营业部的负责人，这点华康公司的老总都认可。退保协议签订前也是上诉人的负责人同意的，至今周红的损失约为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信泰公司发表意见如下：1、我方不认可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三点退保费的主体为信泰公司；2、我方认为本案不是保险合同纠纷，因案件大量事实是以股权协议方案展开的，我们认为这是股权转让纠纷；3、一审法院以股权协议方案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是保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结果是否超出保险合同范畴；（二）周红与曹建军签订的《股权协调协议》是否属职务行为，其效力如何认定，该协议方案应由谁承担责任。
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但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上诉人作为保险代理机构，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活动时其承诺的利益无法实现，导致投保人的经济受损，引起大批投保人退保，一审审理过程中周红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曹建军与周红在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名为《股权协调协议》，实质上是在解决因上诉人的直接过错而致保险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问题，股权协议方案的基础关系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保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判决结果并未超出保险合同的范畴，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股权协调协议》的签订者周红在与曹建军签订协议时，是上诉人的任命的文安营业部负责人，曹建军有理由相信周红签订协议是代表上诉人公司，且一审周红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上诉人的领导承诺股金可以退掉，退保损失其可补偿，并让周红处理善后事宜，在当时因上诉人原因大批投保人已进行集体维权，周红签订协议的行为亦是为维护上诉人的正常经营秩序且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行为应是职务行为，《股权协调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相应的权利及义务均应由上诉人享有并承担，上诉人按本判决的内容履行完毕后，其与被上诉人刘永辉、刘大蒲、程彩云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因周红签订的《股权协调协议》是职务行为，协议中记载的有关周红享有的权利应由上诉人享有。上诉人上诉称周红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上诉人华康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怡
审 判 员 王荣秋
代理审判员 齐向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