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3200号原告王亚宁。委托代理人胡涵，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广兰。委托代理人胡涵，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国雄。被告刘星亮。委托代理人张晓苗，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志远，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蔷。委托代理人张晓苗，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志远，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法定代表人李飞，社长。委托代理人李大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林。原告王亚宁、王广兰诉被告刘星亮、周蔷、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侵犯文字作品《体育实用测量学》著作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峰主审，人民陪审员黄文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向本院申请追加共同作者叶国雄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经合议庭评议予以准许，并向叶国雄送达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本案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亚宁及原告王亚宁、王广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涵，被告刘星亮、周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志远，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李大中、梁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叶国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亚宁、王广兰诉称：两原告及叶国雄是英文原著《体育实用测量学》一书的共同翻译作者，该书同名的中文译本已于1993年6月经由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其后，原告王亚宁发现被告刘星亮、周蔷在其署名的2006年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中，通过剽窃抄袭和歪曲篡改的方式使用了原告所完成的上述翻译作品，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则数次出版发行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并通过互联网上数十家书店发布广告方式推销该书的电子版或纸质版，其范围涉及全国各地。三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严重侵权，并导致原告王亚宁职称评定和课时被抢占等客观损害后果。为此，原告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刘星亮、周蔷和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二、被告刘星亮、周蔷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三、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并返还不当得利；四、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为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五、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将其赔偿部分诉讼请求明确为被告刘星亮、周蔷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共计75，000元，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并返还不当得利共计8，320元，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为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9，300元。被告刘星亮、周蔷辩称：1、三位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版权。原告提供的涉案《体育实用测量学》中文版，系翻译1989年在美国出版的《体育实用测量学》而完成，根据原著的版权声明，美国Lea&Febiger享有该书版权，而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否获得该书在中国翻译出版的权利，因而不能享有涉案图书的版权。2、本案侵权证据不足。被告刘星亮、周蔷编著的《体育测量与评价》图书是独立创作完成的作品，其篇章结构均与原告的著作存在明显不同。对于部分相似之处，两被告也有证据证明其合法来源并非是三原告的译著，并且在参考文献中也已经指明了原告的作品。对于三原告诉称的不当标示行为和标识错误，应属于学术上不规范行为，不是著作权法上的侵权行为，且不构成对原告翻译图书的抄袭或歪曲、篡改，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刘星亮、周蔷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缺乏合法依据。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符合中国司法裁判要求的司法文件，故其同意被告刘星亮、周蔷陈述的关于原告图书权利瑕疵的意见。2、原告指控侵权证据不足。依据双方的证据显示原、被告都是对同一学科编写内容不同的教材，并没有直接抄袭的情况。3、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已经依法履行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按照出版要求进行了三审审查。此前该书已经由其他出版社公开出版，从未发生侵权诉讼。4、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赔偿请求理由并不充分，也缺乏证据支持，被告的利润达不到原告所主张的数字。因此，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请求驳回原告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原告王亚宁、王广兰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体育实用测量学》中文版一书，拟证明三位原告共同合法拥有该书的演绎作品著作权。证据2、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证据3、2010年2月第4次印刷的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证据4、2011年8月第5次印刷的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三份证据拟证明被告存在持续侵权行为。证据5、1997版的《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拟证明被告在先抄袭、篡改原告作品的行为。证据6、被告抄袭、篡改原告作品相应页码、字数对比统计一览表，拟证明被告抄袭、篡改原告作品内容。证据7、全国体育院校教材委员会审定的《篮球运行教程》一书中摘录的第58-60页，拟证明被告歪曲篡改原告作品中的篮球成套测验，有进攻无防守。证据8、国家版权局版权管理司《关于如何认定抄袭行为给XX市版权局的答复》权司（1999）第6号，拟证明从法规上可以认定被告的抄袭行为。证据9、（2013）鄂楚信证字第13210号《公证书》，拟证明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仍在推销被控作品，处于持续侵权过程中。证据10、2013年3月21日由学校组织的调解会录音，证据11、根据上述录音的文字整理稿，两份证据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证据12、合理费用票据，拟证明原告的合理开支为1，067.3元。证据13、《体质健康概论》参考文献，拟证明被告出版过2003版的被控作品。证据14、武汉体育学院1994年以来教师出版编写书籍目录，拟证明被告出版过2002版的被控作品。证据15、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梁林致原告的电子邮件，拟佐证被告出版过2002、2003、2005版的被控作品。证据16、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在互联网上所发图书销售广告，拟证明该出版社销售被控作品的纸质版和电子版。证据17、2013年12月5日在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购得被控作品实物2本及发票，拟证明该出版社在诉讼期间仍在实施侵权而且图书为第6次印刷，侵权故意明显。证据18、合理费用的后续支出，拟证明诉讼中的支出合理费用为1，263.2元。被告刘星亮、周蔷对原告王亚宁、王广兰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缺乏英文原版作者的授权，不应享有翻译作品的合法著作权。证据2、3、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缺乏关联。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属于另案审理的著作权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不予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推销图书行为不是被告个人所为，公证的网站和交易记录事实均存疑。对证据10、11均有异议。证据12中打印、邮寄文书内容和购买书籍内容无法对应，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14、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销售行为。证据1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该书是侵权图书。证据1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应由三原告承担。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对原告王亚宁、王广兰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被告刘星亮、周蔷的前述质证意见，并补充说明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本身不是证据，证据7与本案无关，证据8不构成证据，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我社销售图书，且交易行为并未真实发生。证据13、14无异议，但在本案被控侵权图书之前，已经有出版社出版过该图书。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书是武汉体育学院指定出版的教材。证据16、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显示为不同的网络销售商发布的图书销售信息，不是我社在互联网所发布的信息内容，也不能证明我社通过网上下载方式销售涉案图书。证据18中的文具费和合理开支内容不符，没有合理的理由需要采购文具，不能作为维护权利的开支。被告刘星亮、周蔷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武汉体育学院自编教材管理条例》，拟证明武汉体育学院关于自编教材的立项、申报与出版管理规定。证据2、《关于出版﹤体育测量与评价﹥教材的报告》，拟证明刘星亮编著的《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系根据《武汉体育学院自编教材管理条例》编写出版的自编教材。证据3、武汉体育学院教务处教材科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星亮编著的《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的出版社选择、教材出版数量与定价、稿费情况。证据4、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出版社对刘星亮编著的《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的印刷数量与稿费支付情况。证据5、《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拟证明版权页、前言部分载明了《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出版时间、编写及署名方式，且“参考文献”栏目第4篇已载明原告的翻译作品名称、作者等信息。证据6、1989年出版的英文《体育实用测量学》，拟证明Lea&Febiger出版社对三原告翻译的英文原版著作享有著作权。证据7、人民体育出版社的1995年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拟证明两被告编写内容有合法来源。证据8、人民体育出版社的1991年版《体育测量与评价》，拟证明该书作为编译书籍，其出版时间早于原告的译作，该书的作者和原告王亚宁、被告刘星亮均参与了该书的讨论工作，该书也是被控图书内容的合法来源之一。证据9、1999年版《体育测量与评价》，证据10、高等教育出版社的2001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两份证据拟证明两被告作品内容具有合法来源。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对被告刘星亮、周蔷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说明是否侵权。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书名不同。证据6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且美国版权法第107条规定有为了教学目的可以不经过著作权人授权而进行合理使用。证据7、8、9、10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仅一本书在原告作品之前出版，且被告未按照国家规定标准在涉案图书中进行标注。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对被告刘星亮、周蔷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即涉案图书的三审意见表，拟证明涉案图书已经该社审查，且已有其他出版社在先予以出版发行。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出版社的审查行为存在过失。被告刘星亮、周蔷对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叶国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未对本案其他当事人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13、14、17，均为已出版发行的涉案图书内容，与原告指控的作品抄袭形成和文字使用范围直接关联，故对其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提交的证据6为原告所撰写的比对表，证据7为《篮球运动教程》一书的摘录，证据8为国家版权局的复函，证据9、16为互联网售书广告，均与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缺乏直接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断。三、原告提交的10、11、12、18经核对属实，与原、被告之间协商处理侵权纠纷的过程和支付维权费用相关，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刘星亮提交的证据1、2、3、4为被控图书的立项、审查及稿费支付的相应证明，经核对属实，与本案被控图书的出版发行及稿酬支付等待证事实相关，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五、被告刘星亮提交的证据5、6、7、8、9、10均为已出版发行的图书，内容与被告所抗辩作品文字的合法来源相关，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1989年，《体育实用测量学》英文第四版一书由作者R.麦克吉、H.M.巴罗、K.A.瑞特希修订完成后在美国出版发行。1991年，原告叶国雄向时任武汉体育学院教师的原告王亚宁、王广兰提供了该英文版图书，并建议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对该书进行中文翻译，以便用于教学参考。原告王亚宁、王广兰接受建议后，通过查阅相关词典等资料完成了该书的中文翻译工作，并将中文译稿交由原告叶国雄进行统一校对和编审。1993年6月，原告叶国雄、王亚宁、王广兰将共同完成的《体育实用测量学》一书译稿作为体育运动教学的学习参考资料交由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印制出版，该印制的中文版图书名称为《体育实用测量学》，其图书封面署名为“【美】R.麦克吉、H.M.巴罗、K.A.瑞特希著，叶国雄、王亚宁、王广兰译”。该书主要通过全面系统介绍体育测量的基本原则和各种测量技术的实施程序及要求，为各个年龄层次的体育运动参与者提供科学而实用的测量手段和可供参考的常模、准则，主要用于体育院系的学习和参考资料。2006年6月，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经三审审查后认为《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属于武汉体育学院自编教材，已使用多年并通过该院评审，同时，在编辑向被告刘星亮核实后确认同样署名的教材在其他出版社已正式出版，出版合同已到期且目前无任何纠纷，故该书可以作为武汉体育学院的指定教材进行出版。2006年8月，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了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并向被告刘星亮一次性支付稿酬3，360元。该出版图书署名“刘星亮、罗飞虹、张金春、周蔷编著”，其前言部分载明该书编写分工为：刘星亮负责第一章、第十一章，罗飞虹负责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九章，张金春负责第六章、第七章、第八章（第三节），周蔷负责第八章（第一节、第二节）、第十章。该图书末尾还标注有参考书籍名称，其中第4项参考书籍标注为“叶国雄等编译，实用体育测量学，湖南科技出版社，1993”。《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经由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于2006年8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5，000册后，截至2013年1月止共计印刷6次，除提供给武汉体育学院教学使用外，还由图书销售商通过互联网络进行实体书或电子书的销售。2013年6月，原告王亚宁通过购买方式取得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体育测量与评价》2006版一书，发现其中内容涉嫌抄袭原告完成的《体育实用测量学》。原告王亚宁向被告刘星亮提出交涉后未获得解决结果，随后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指控被告刘星亮、周蔷所编写章节的文字涉嫌侵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和被告刘星亮、周蔷对《体育实用测量学》和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被控章节的文字内容进行比对，可以确认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一书中第八章第二节的第110页至第112页、第116页至117页、第125页的部分连续语句文字与《体育实用测量学》一书中128至130页、140至142页、137至138页的部分语句文字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经统计字数为1，281字。与被告提交的参考书籍相比，文字内容及编排并不完全相同。至于原告所指控的其他章节部分内容的语句文字经比对并不相同，其体例编排、词语顺序等均存在明显差异。对于上述文字对比结果，原告王亚宁、王广兰认为除上述部分相同外，还包括：一、被控作品第104页（3）左右手控制运球到第107页（5）五点移动投篮，与原告作品第105页项目1速度点投篮到第108页项目4防守移动文字相同；二、被控图书的第7页的人体测量学时期、肌力测量时期，第8页循环机能测量时期、运动能力综合测量时期，与原告的第3页的人体测量、肌力测量，第4页心血管测量，第5页运动能力测验的文字内容实质相似，被控作品的第十一章中的中位数内容、众数内容、极差内容、第174页相关关系和第175页等级的内容，与原告作品41至51页存在相似。被告刘星亮、周蔷所编写章节相同或实质性相似部分的抄袭字数共计15，327字。被告刘星亮、周蔷则认为被控作品体例、表述内容与原告作品不同。其中，原告主张的被控作品第一章文字对比相似部分系双方所要表述研究对象、观点不同而形成，第十一章文字内容来源于全国体育院校通用教材以及1991年版《体育测量与评价》，涉及的统计学通用公式应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至于原告主张相同部分章节也存在多处表述是原告作品所不具有的内容，被控作品具有独创性，即使有相似也是测试方法本身使用限制而导致的结果，并不构成抄袭剽窃。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同意被告刘星亮、周蔷的上述对比意见。原告王亚宁、王广兰为本案的诉讼维权活动支付了邮寄费285元、购买被控书籍费108.3元，打印复印费896.2元，差旅费1，041元，共计2，330.5元。因本案系从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叶国雄诉被告刘星亮、陈兴胜、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一案中分立案件进行审理，而在先案件诉讼活动中，原告王亚宁、王广兰还支付维权费用16，079元，故以上两案合理费用共计18，409.5元。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追加涉案译作另一合作作者叶国雄为共同原告，并书面要求原告叶国雄对涉案作品的权利主张及是否参与本案诉讼说明意见。原告叶国雄未到庭，也未提交是否参诉、是否放弃涉案译作权利主张的书面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三原告是否享有《体育实用测量学》中文译本的著作权；2、被控《体育测量与评价》是否构成对原告翻译作品的抄袭；3、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是否履行了法定的审查注意义务；4、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三原告是否共同享有《体育实用测量学》中文译本著作权的问题首先，从翻译作品的特点来看，翻译是将作品内容由原语言文字转换成新语言文字的创作行为。翻译作者不能基于其翻译工作而对原创作品享有与原作者相同的智力成果，但翻译作品毕竟不是对已有作品的完全模仿，其基于语言文字的不同而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是区别于原创作品的新作品，翻译作者应因其在翻译过程中的智力劳动而对完成的新作品享有著作权。这亦是演绎作品和原创作品之间权利范围的区分所在。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为《体育实用测量学》一书，该书系英文版《体育实用测量学》的中文译本，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叶国雄则是该书翻译工作的共同完成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的规定，三位原告可以对其翻译完成的《体育实用测量学》中文译本享有著作权。被告刘星亮、周蔷认为原告的翻译作品未经原著作者许可，因而不能享有其主张的翻译作品著作权。然而，对于翻译作品来说，其作为演绎作品的一种，原创作品著作权人授权与否的状态并不能直接否定翻译作者的独创性劳动，也非确定翻译作品著作权归属的必要前置条件，即便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三原告翻译作品得到了原创作者授权许可，其对翻译作品仍然享有著作权，只是他人使用翻译作品仍应受到翻译作者著作权的限制，故原告主张其翻译作品受到侵犯时，仍应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二、关于被控《体育测量与评价》是否构成对原告翻译作品抄袭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将涉案的《体育实用测量学》与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的文字内容进行对比，可以确认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中的连续语句文字与《体育实用测量学》相比有1，281字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这说明两书中存在相同的文字表达。本案中，原告认为除上述相同部分外其他章节部分也存在文字相同之处，构成对其著作权利的侵犯，但缺乏确认两者语句文字表达形式完全相同的对比结果，故原告主张被告刘星亮、周蔷编写其他章节的文字相同部分构成侵权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还主张被告刘星亮、周蔷所编写的章节基于其所要表达的体育测量理论内容与原告的翻译作品相同或相似，而导致两者文字部分构成实质性相似，亦构成对其著作权利的侵犯，仍然涉及对翻译作品抄袭性质的认定问题。如前述翻译作品基于其演绎作品的特性，决定了其作品的独创性仅在于新的文字表达形式，而非原著中的具体内容。即使被控作品基于其表达的体育测量理论内容与原创作品相同而构成文字表述内涵的实质性相似，涉嫌侵犯的是原创作品的智力成果部分而非翻译作品的独创性表达，故对翻译作品抄袭的认定不能基于文字表述的思想内容来进行判断，而应以其表述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近似为参考依据。本案中，原告指控实质性相似部分为第一章第二节体育测量评价学科发展概况和第十一章中的中位数、众数、极差，对应其翻译作品中的体育测量简史和第41页的集中趋势度量，但两者的文字表述形式经对比并不相同，也并非文字组合顺序的简单变化，所使用的体例编排亦存在不同。虽然两者文章所描述的测量理论发展或科学方法内容相同，但该共同点是体育测量理论发展的历史沿革所形成，其历史人物及事件、测试方法、数学概念等内容均具有唯一性，在后创作完成的涉案作品均不能随意改变历史发展形成的客观结果。在两者所描述的理论内容存在部分相同的情况下，即使个别语句相同，亦不构成段落文字的整体实质性相似，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星亮、周蔷辩称其完成的章节内容均具有独创性，相似或相同的部分有合法来源，并且在参考文献中也明确了原告作品作为参考文献。经比对被告提交的所谓合法来源与其采用的表达有明显不同，虽被告在参考文献中标明了原告的作品，但这只是说明原告的作品是其构思的思想来源，并不能替代其规范标注的义务。在被告作品完成时间晚于原告翻译作品的情况下，被告未在该书相应页面标注该部分文字的出处和作者姓名，也未对于上述对比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文字语句部分证明其独立创作情况，其文字相同和实质相似部分构成对原告作品文字内容的抄袭。鉴于该文字部分均集中在被控图书的第八章第二节，被控图书虽然标注由几名作者共同编著，但作者之间的分工明确，应由各位作者对其独立编著部分承担责任，负责该章节编写的被告周蔷应对此承担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周蔷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应当给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是否履行了法定的审查注意义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社应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具有审查义务。本案中，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虽然提交了涉案图书的三审意见表，显示其对出版作品的内容进行一定程度的审查，但对出版作品的授权、署名以及出版图书与参考书籍内容之间的关联性等审查方面缺乏相应的行为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出版社对作品中所涉作者的授权、与参考文献内容的对应关系等进行了有效审查，故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并未实际有效履行其法定的注意义务，对于上述侵权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剽窃他人作品的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周蔷所编写的章节中部分文字表述形式与原告翻译作品实质性相同，在没有合法来源且不构成合理使用的情况下，属于将他人作品部分据为己有，构成剽窃他人作品的侵权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考虑到被控的作品已经出版，并且构成侵权部分占被控作品的比例非常小，对原告停止侵权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周蔷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对上述剽窃他人作品造成的侵权结果，与被告周蔷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对该被告的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因被控图书的前言部分已说明该书各章节内容分别由刘星亮、罗飞虹、张金春、周蔷编写完成，其中被告刘星亮并未参与上述文字比对部分相同章节的编写工作，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其实施了帮助或者教唆抄袭他人作品的行为，对于被控抄袭行为的侵权结果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该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关于被告刘星亮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还主张因被告侵害著作权而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对此，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精神损害的实际后果。其当庭陈述与被告刘星亮之间的交涉事宜以及录音资料等内容仅反映双方对侵权是否成立存在较大争议，而该争议事实并未否定原告著作权，并不能产生影响原告职称评定的后果，而课时占用、教材销售也是基于教学任务安排而形成，亦非抄袭作品所产生的直接相关结果，故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完成其精神损失主张的举证责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因涉案文字使用侵权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同时，被告周蔷、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使用涉案文字作品的获利数额也缺乏证据予以查证，故本案依法应适用酌定赔偿方法计算其赔偿数额。关于经济损失部分，鉴于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系向被告刘星亮一次性支付稿酬的方式支付报酬，参考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的一次性稿酬标准，同时考虑到原、被告使用其作品的获利方式，涉案作品的类型、相同文字部分的使用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和范围，以及经济水平的发展现状，酌定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40元，由被告周蔷、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共同负担。关于合理费用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文印费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可以作为维权费用给予司法对应保护，但应当具备合理性。从本案原告提交的合理费用票据来看，均与原告调查收集证据、参加诉讼和提交诉讼材料相关，与原告提起侵权诉讼的两案维权活动相适应，故该费用可以作为维权的合理费用予以保护，但应按照原告所提起民事诉讼的两案予以分摊为宜，经分摊计算后的本案合理费用为9，204.75元，由被告周蔷、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共同负担。综上，被告周蔷未经许可，在其编写的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图书章节中使用原告的翻译作品部分文字，应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对其出版的2006版《体育测量与评价》图书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当与被告周蔷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刘星亮所编写章节并未抄袭原告的翻译作品，不应承担本案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体育报、湖北日报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叶国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履行，本院将在相关网媒公开本案侵权事实，费用由被告周蔷承担；二、被告周蔷、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叶国雄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40元；三、被告周蔷、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叶国雄的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9，204.75元；如果被告周蔷、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未按本判决第二、三两项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叶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被告周蔷、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负担（此款原告起诉时已预缴本院，两被告应连同前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王亚宁、王广兰、叶国雄）。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上诉时应该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2101040000369-1。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缴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许继学审 判 员  陈 峰人民陪审员  黄文俐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