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商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时装有限公司。住
所地：江苏省无锡市××经济开发区××工××区××-b。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
委托代理人：邵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服饰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绍兴县××人××村。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上诉人无锡××××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汇××
）为与被上诉人绍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
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商
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21
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荣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董伟
、黄叶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
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邵某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
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0月31日布汇××与华辉×
×签订二份委托加工服装合同。约定由华辉××为布汇××加
工30000条西裤，布料由布汇××提供，加工费共计433950元
。交货期为11月5日，交货方式为华辉××将货送至上海指定仓库，并承担运费。合同同时约定在订单生产过程中，华辉×
×须派专门跟单员配合布汇××跟单员随时进行工作监督，发
现问题及时按布汇××跟单员的要求解决，直至该员最后确认
方可。货物完成后如款式、尺寸或缝工等方面不符合布汇××
要求，布汇××有权拒收，一切损失由华辉××承担。约定验
收为抽样验收。合同签订后布汇××将40093.60米的面料送至
华辉××处进行加工。华辉××加工完成29556条西裤后，布
汇××于同年12月12日委托陈某某到华辉××处验收，陈某某
对抽检的大货作了详细的检验后出具验货报告，指出了比如“
熨工差”、“线头外露”等问题，并在验货结果处划去了“不
接收／不合格”一栏，同时特别注明“等客户通知才可走货”
。绍兴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在检查过程中，发现布汇××委托华
辉××加工的西裤标识不符，为不合格产品，遂对华辉××作
出（绍县）质技监罚字（2008）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
责令华辉××停止生产加工不合格的西裤；没收不合格的西裤
3万条，罚款216975元。布汇××不服绍兴县质量技术监督局
的处罚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该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
法院一、二审，判决维持绍兴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绍县
）质技监罚字（2008）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现布汇××以华
辉××加工的西裤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由华辉××
赔偿损失，遂成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辉××
加工的西裤质量是否合格。因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并未明确约
定质量标准或验收标准，只约定验收方式为抽样验收，故评判华辉××加工的西裤是否合格应当以抽样验收结果为标准。20
06年12月12日布汇××委托的验收人陈某某和华辉××公某员
工王某某曾共同签具验货报告，虽双方对验货结果栏中划去“
不接收／不合格”一栏的含义有不同的理解，但结合整份验货
报告的内容来看，陈某某指出的问题均非实质性质量问题，可
以通过修改补救，且陈某某也在验货报告中注明“等客户通知
才可走货”。据此应当认定陈某某在验货结果栏中划去“不接
收／不合格”一栏的真实意思为可以接受。故布汇××认为华
辉××加工的西裤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不成立。
二、西裤的面料成分的标识由谁提供。虽华辉××提供
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因布汇××否认而致真实性无法认定，不
能证明标识由布汇××提供，但从双方确认的加工合同附件上
标明的成分为75%丝绸、25%人造纤维，陈某某出具的验货报告
上注明的面料成分为75%丝绸、25%人造纤维，再结合双方间的
合同为来料加工合同，在双方没有具体约定商标、标识由谁提
供的情况下，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应当由委托方提供等因素，
可以认定西裤标识的内容为布汇××提供。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布汇××、华辉××间的西裤加
工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
，应确认有效。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理应全面履行
。现华辉××已完成某某合同约定的义务，虽因加工物被质监
部门没收而未交付给布汇××，但其责任在布汇公司××面料
××内容有假，故应当视为华辉××已将加工完成的标的物交
付给布汇××，布汇××理应支付相应的报酬。布汇××主张华辉××加工的西裤质量不合格与事实不符，故其要求解除合
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华辉××反诉要求布
汇××支付加工费的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
华乙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乙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布汇××应支付华辉×
×加工费甲民币429209.40元（3602条西裤×14.20元／条＝51
148.40元，22498条×14.50元／条＝326221元，3456条×15元
／条＝5184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
布汇××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335元，财产保全申请
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16元，合计18151元，由布汇×
×负担。
上诉人布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员工王某某与上诉人客户方的《验货
报告》中明某某定了验收标准为服装验收统一参数即aql4.0，
双方的交易均采用该验收方法，工厂从未提出异议，应可以认
定默认该验收方法。2007年12月12日的两份验货报告反映：数
量为13000条西裤总次品数为28条、数量为17000条西裤的总次
品数为15条，按照抽检比例抽检结果应为不合格。原审认为在
“不接收／不合格”一栏打钩即为划去的认定错误。2、绍兴
县人民法院（2009）绍行初字第6号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
009）浙绍行终字第50号判决书中一致认为，标识由谁提供不
能认定，原审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推定由上诉人提供错误
。3、被上诉人已当庭撤回了对上诉人承担行政罚款的诉讼请
求，上诉人请求赔偿布料费乙等损失与行政罚没的西裤也没有关系，因此水某某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
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商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
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1
、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西裤加工质量合格，不存在质量
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揽加工西裤的合同未约定质量验收
标准，后来按照进出口商品（服装类）验收标准，以aql4.0验
收。其中涉及到标1、标2、标3，标1是正常的验收，标2、标3
要有特殊的约定，合同中没有注明该标准。验收报告中提出按
照aql4.0标准中的b类进行验收，b类当中也可以分为两种。关
于验收质量是否超过标准的问题，验收时实际抽样跟标准抽样
比，实际抽样超过了370%，抽样验收后不合格产品也大大低于
标准，因此抽样结果并没有实际的质量问题。布料的颜色问题
等都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布匹的问题，双方往来传真中上诉人
从来没有提到过西裤质量问题，也没有提到过西裤加工不合格
，所有传真中都反映了上诉人资金困难、市场销售不理想要暂
缓提货。所以上诉人认为验货是合格的。2、关某某志标识的
问题涉及行政罚款，该标志标识是上诉人提供的，已经发生法
律效力的原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认定了标识是上诉人提供的，上
诉人应当承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加工的货物工艺资料单一式
三页是由上诉人提供的，上面的水某某75／25是明确的。3、
被上诉人认为质量合格，符合标准，故提出反诉要求上诉人按
约支某某揽加工费40多万元，该请求合乎情理。请求二审法院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6年10月30日，双方当事人分别签
订编号为fc06211、fc06212的委托加工服装合同二份，合同分
别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西裤17000条和13000条，加工
费分别为245450元和188500元；合同同时约定布料由上诉人提
供，布／物料期为10月25日开始交至11月5日交完，回货日期
（一次性完成）为2006年11月30日出厂，交货方式为被上诉人
将货送至上海指定仓库，并承担运费；合同还对验货的条款及
要求等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40093.60米的布料
送至被上诉人处进行加工。被上诉人加工完成29556条西裤后
，上诉人于同年12月12日委托陈某某到被上诉人处验收，陈某
某对抽检的大货作了详细的检验后出具验货报告，指出了比如
“熨工差”、“线头外露”等问题，并在验货结果“不接收／
不合格”一栏划上斜线，同时注明“等客户通知才可走货”。
此后，上诉人认为加工产品不合格，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
方签订的二份委托加工合同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布料损失6465
80.23元及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51069元、利息损失89228.07元
。
诉讼过程中，绍兴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因检查发现上诉人
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西裤标识不符，为不合格产品，于2008年
12月29日对被上诉人作出（绍县）质技监罚字（2008）0181号
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被上诉人停止生产加工不合格的西
裤；没收不合格的西裤3万条，罚款216975元。被上诉人认为
验收结果为合格，故提出反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西裤加工费429209.40元并承担行政处罚罚款216975元，后又撤回了要求上诉
人承担行政处罚罚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绍兴县质量技术
监督局的处罚决定，向绍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该院
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维持绍兴县质量技术监
督局作出的（绍县）质技监罚字（2008）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
。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二份委托加工合同
，因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该请求已通
过法院诉讼程序而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
，因此依照《中华乙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该二
份委托加工合同已经解除。
《中华乙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
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
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
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布料被制
作成西裤，已无法返还布料，只能通过交付西裤或者采取其他
补救措施而实现。因此被上诉人加工的西裤是否合格，成为被
上诉人可否通过交付西裤以承担合同解除后果的要件。对此，
双方当事人对验货报告中“不接收／不合格”一栏上所划斜线
的理解产生争议，上诉人认为是不合格，被上诉人认为已合格
，本院认为该栏上所划的斜线并非打钩，不能因此判断验货结
论是合格还是不合格。在该验货报告中约定了抽大货标准为aq
l.4，同时写明了总次品数量和主次品单，上诉人提出验货标
准以aql4.0作为参数，但上诉人提供的aql4.0的验货方案并未明确接受或拒绝的数量是总次品数量还是主次品数量，因此也
不能以该验货标准确定本案抽检的西裤是否合格。但结合验货
报告中写明的“等客户通知才可走货”的表述，可以认定只要
被上诉人补正了验货报告中指明的缺陷且有客户的通知即可交
付货物，因此双方当事人对验货结果是否合格产生的争议，并
不影响加工西裤交付的合同目的实现，该争议的存在并不是合
同解除的主要原因。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法按约交付加工西裤缘
于绍兴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行政处罚，因此引起行政处罚的原
因是认定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关键。本案所涉行政处罚为不符
合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标准要求，即标识与实际含量不符。
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标识是由谁提供存在争议，且（2009）绍行
初字第6号和（2009）浙绍行终字第50号行政判决书中对标识
由上诉人提供的事实均未作认定，但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系
委托加工合同关系，而承揽合同的性质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
要求完成工作；因此在本案委托加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制作包括
标识在内的西裤一般均应系受上诉人指令，按上诉人的要求进
行制作；同时合同附件中已写明75%丝绸、25%人造纤维，而验
货报告是由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书写，该验货报告中对
布料的成份为75%丝绸、25%人造纤维亦有明确表述，由于布料
是由上诉人提供，对此是否相符作为承揽人的被上诉人并不具
有检验义务，因此对于标识与实际成份不符而导致的相应损失
应由定作人承担。本案中因标识与实际成份不符导致承揽标的
物被质监部门没收，使被上诉人无法交付相应的承揽成果，其责任应归于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再要求
被上诉人赔偿布料损失显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
完成承揽工作后，承揽标的物被质监部门没收而未能交付，因
该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故可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义务，
由此上诉人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报酬，上诉人要求驳回
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
持。依照《中华乙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
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1元，由上诉人无锡××××时
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生
审 判 员 董 伟
审 判 员 黄叶青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