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雪清，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委托代理人：李卓文，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郑雪清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李国栋，男，194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剑飞，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剑峰，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再审申请人郑雪清因与被申请人范剑飞、范剑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18民终12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1日作出（2016）粤民申70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雪清的其委托代理人李卓文、李国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范剑飞、范剑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冈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3月12日，郑雪清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范剑飞、范剑峰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郑雪清将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凤围路口东侧由西数起之二幢东起05、06商铺转让给范剑飞、范剑峰，交易总金额为209360元，办理上述房地产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负责。2014年5月22日，范剑飞、范剑峰在佛冈县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通过刷银行卡支付了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凤围路口东侧由西数起之二幢东起05、06商铺的税款110034.89元。其中建筑面积为111.9平方米的售房款382138.5元，税额51062.83元，税收完税证明凭证号码009××××37009××××3774；建设面积为100.12平方米的售房款441328.96元，税额58972.06元，税收完税证明凭证号码009××××37009××××3779。税收完税证明凭证号码009××××3773，纳税人名称郑雪清，内容包括城市维护建设税23.41元、个人所得税187.25元、印花税191.1元、地方教育附加382.14元、营业税468.12元、土地增值税514.93元；税收完税证明凭证号码009××××3774，纳税人名称郑雪清，内容包括教育费附加收入573.2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55.35元、个人所得税7642.77元、营业税19106.93元、土地增值税21017.62元；税收完税证明凭证号码009××××3778，纳税人名称郑雪清，内容包括城市维护建设税27.03元、个人所得税216.25元、印花税220.7元、地方教育附加441.33元、营业税540.63元、土地增值税694.69元；税收完税证明凭证号码009××××3779，纳税人名称郑雪清，内容包括教育费附加收入661.9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103.32元、个人所得税8826.58元、营业税22066.45元、土地增值税24273.09元。2014年12月29日，范剑飞、范剑峰取得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凤围路口东侧由西数起之二幢东起05、06商铺的《广东省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33××11号，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裁定，建筑面积为212.02平方米，契价823467.46元。
又查：2014年6月20日，范剑飞、范剑峰诉郑雪清、第三人李国栋、黄灶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0日作出（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一、依法确认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中位于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凤围路口东侧由西数起之二幢东起05、06卡商铺的产权归范剑飞、范剑峰共同所有；二、限郑雪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述05、06卡商铺过户到范剑飞、范剑峰名下。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原告范剑飞、范剑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审被告郑雪清支付办理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凤围路口东侧由西数起之二幢东起05、06商铺过户由被告缴纳的税费110034.89元。
另外，原审法院依职权向佛冈县地方税务局调查：郑雪清销售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凤围路口东侧由西数起之二幢东起05、06商铺给范剑飞、范剑峰，属于存量房交易行为，依据清远市地方税务局存量房评估系统进行查询得出该房产的契税计税价格为823467.46元；卖方负担的税种有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买方负担的税种有契税、印花税。
佛冈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审原告范剑飞、范剑峰与一审被告郑雪清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正确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且双方当事人就佛冈县石角镇106国道凤围路口东侧由西数起之二幢东起05、06卡商铺的纠纷经原审法院作出（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466号生效判决，郑雪清有义务按判决履行协助将上述05、06卡商铺过户给范剑飞、范剑峰，过户的费用按合同约定由双方按规定各自负责。现范剑飞、范剑峰垫付了应由郑雪清支付的办理过户税款110034.89元，故郑雪清应返还110034.89元给范剑飞、范剑峰。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郑雪清认为范剑飞、范剑峰需要补差价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郑雪清可另寻途径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5）清佛法民二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郑雪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0034.89元给范剑飞、范剑峰。本案受理费2500元，由郑雪清负担。
宣判后，二审上诉人郑雪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作出公正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涉案房屋由评估部门作出的评估价为823467.46元，涉案应交的税费为110034.89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税费110034.89元给被上诉人的同时并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购房款713432.57元给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作出公正的改判。二、黄灶音为了侵占上诉人的二层楼天面发展权，擅自变更其与李国栋于2000年10月14日签的商品房买卖协议，又迫使上诉人于2014年3月12日重新签定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使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售的房屋为存量房等不实行为而作出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双方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
二审被上诉人范剑飞、范剑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
另查明：佛冈县地方税务局于2016年3月3日对买卖双方负担的税种和税率作出如下复函：卖方负担的税种有：营业税，税率为5%；城市维护建设税，税率为5%；教育费附加，税率为3%；地方教育附加，税率为2%；个人所得税，税率为2%；土地增值税，税率为5.5%；印花税，税率为0.05%。买方负担的税种有：契税，税率为3%；印花税，税率为0.05%。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涉案房屋买卖所产生的税费应如何分担。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涉案商铺交易总额为209360元，而双方合同约定办理过户的税费负担为：办理涉案商铺过户需缴纳的税费，由双方按规定各自负担。由于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由（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由于税务机关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进行征税，而是根据评估价格进行征税，而双方合同对于超出合同约定价部份税费如何负担并没有约定，因此，对于超出合同约定价部份的税费负担，应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进行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实际收取被上诉人的购房款为209360元，而涉案商铺税务部门是按评估价格823467.46元进行征税，鉴于涉案商铺的评估价格比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高，而被上诉人是超出涉案交易商铺价格的受益人，应承担超出交易价格部份的缴税义务。而上诉人则应在双方交易价格的范围内（即209360元）按合同约定承担纳税义务。另外，由于增值税是按交易的商品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进行征税，而涉案商铺增值部份的受益人为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因此，该增值税亦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由被上诉人缴纳。根据佛冈县地方税务局对买卖双方负担的税种和税率作出复函并结合合同约定，本院确认上诉人应承担涉案商铺过户的税费为：营业税10468元(209360元×5%)，城市维护建设税10468元(209360元×5%)，教育费附加6280.8元(209360元×3%)，地方教育附加4187.2元(209360元×2%)，个人所得税4187.2元(209360元×2%)，印花税106.68元(209360元×0.05%)，合共35697.88元。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应负担的税费共计110034.89元，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以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税费110034.89元不公正为由，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至于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损害其利益而请求确认无效的问题。由于该合同已经（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因此，上诉人对该生效判决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综上，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2015）清佛法民二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雪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5697.88元给被上诉人范剑飞、范剑峰。三、驳回被上诉人范剑飞、范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郑雪清负800元，由被上诉人范剑飞、范剑峰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1元，由上诉人郑雪清负担801元，由被上诉人范剑飞、范剑峰负担1700元。
再审申请人郑雪清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判令郑雪清支付35697.88元给范剑飞、范剑峰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和地方教育附加税是以纳税人实际缴纳的营业税税额为计税依据，二审判决以双方交易价格209360元，作为征收上述税种的计税依据不当。请求改判再审申请人郑雪清仅支付15806.68元给被申请人范剑飞、范剑峰。
被申请人范剑飞、范剑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审理民事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理由来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和地方教育附加税的计税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三条“城市维护建设税，以纳税人实际缴纳的产品税、增值税、营业税税额为计税依据，分别与产品税、增值税、营业税同时缴纳”，《国务院关于修改〈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48号)“删去第三条第二款。将第三条修改为：‘教育费附加，以各单位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的税额为计征依据，教育费附加率为3%，分别与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同时缴纳’。‘除国务院另有规定者外，任何地区、部门不得擅自提高或者降低教育费附加率’”，《财政部关于统一地方教育附加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综[2010]98号)第二项“统一地方教育附加征收标准。地方教育附加征收标准统一为单位和个人（包括外商投资企业、外国企业及外籍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营业税和消费税税额的2%。已经财政部审批且征收标准低于2%的省份，应将地方教育附加的征收标准调整为2%，调整征收标准的方案由省级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31日前报财政部审批”的规定，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以及地方教育附加税应以实际缴纳的营业税税额作为计税依据，本院二审判决以涉案房屋交易价格209360元为计税依据计算上述税费确有错误。据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涉案商铺交易实际总金额209360元，本院确认郑雪清应承担涉案商铺过户的税费有：营业税10468元(209360元×5%)，城市维护建设税523.4元(10468元×5%)，教育费附加税314.04元(10468元×3%)，地方教育附加税209.36元(10468元×2%)，个人所得税4187.2元(209360元×2%)，印花税106.68元(209360元×0.05%)，合计共15806.68元。
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粤18民终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本院(2016)粤18民终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雪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5806.68元给范剑飞、范剑峰。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1元，合计5001元，由再审申请人郑雪清负担721元，被申请人范剑飞、范剑峰负担4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春明
审判员 李培东
审判员 张廷青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