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荣，女，196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高新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唐文鹏，吉林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行。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代表人：党翠和，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卓，该单位职员。
委托代理人：褚卉阳，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王桂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朝阳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荣及委托代理人唐文鹏，被上诉人建行朝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卓、褚卉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荣在原审诉称，2011年2月，王桂荣在建行朝阳支行处办理了建行理财白金卡，即VISA卡，卡号×××。2015年7月25日，王桂荣发现自己的理财白金卡被盗刷，随即拨打9****电话，告知银行卡被盗刷事实，同时又向离自己最近的保利小区建设银行营业所报案，工作人员告知王桂荣应向银行卡开户行办理。王桂荣随即赶到建行朝阳支行处，建行朝阳支行的工作人员王某对王桂荣银行卡的消费记录进行验查，发现王桂荣所持有的银行卡在境外被盗刷，此时款项未达成交易，但款项已处于冻结状态，同时要求王桂荣向公安机关报案，该局7月25日出具《受案回执》。王桂荣认为，当得知自己的银行卡被盗刷之时，采取了积极有效的措施向建行朝阳支行和公安机关报案，已尽到对自己财产权利的保护义务，建行朝阳支行却未采取相应的措施致使王桂荣的损失发生。王桂荣所持理财白金卡在使用及保管的过程中无过错，建行朝阳支行应承担王桂荣被盗刷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请求判令：建行朝阳支行承担王桂荣信用卡被盗刷的损失人民币414252.17元。
建行朝阳支行在原审辩称，1.对后七笔交易的发生没有尽到基本的谨慎注意和及时通知义务，应判断为损失扩大部分，金额为38162.65美元。即便存在王桂荣的储蓄卡在境外被非法盗刷的事实，王桂荣对储蓄卡被盗刷持一种放任的态度，任由盗刷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对扩大的损失应由王桂荣自行承担责任。王桂荣办理储蓄卡时开通了短信通知业务，每笔消费的金额、时间、地点都会以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通知王桂荣，王桂荣的储蓄卡在境外发生第一笔消费后，时隔25小时后才进行挂失及报案，以致14笔消费已完成。建行朝阳支行无法得知储蓄卡被盗刷情况，也无法采取措施去避免。实际生活中，很少有人在二十多个小时内不查看手机，因此，王桂荣对储蓄卡被盗刷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2.此案被确定为伪卡交易情况下，造成银行卡被克隆的责任应由王桂荣承担。六月份王桂荣在境外频繁利用POS机进行交易，建行朝阳支行有理由怀疑被建行朝阳支行在境外交易中没有选择安全的交易环境，没有妥善保管好银行卡和密码信息，没有尽到安全用卡的谨慎义务，导致银行卡被克隆的事实。3.建行朝阳支行在储蓄卡挂失后资金被扣划一事上不存在过错。《中国建设银行乐当家理财卡领用合约》第四条第3款约定“乐当家理财卡卡片挂失或密码挂失后，所有持卡发起的交易一律拒绝，但不影响给予此账户签约的自动转账业务”。然而讼争14笔交易均在挂失前完成，不符合签署条款交易拒绝条件。虽然客户收到短信显示为“授权成功”，但此时卡内资金已被冻结，等待清算，待完成清算程序后，资金自动划出，不受卡片是否挂失影响。在此阶段，我行无法控制客户资金不被划出。该14笔交易为POS90联机刷卡交易模式，VISA组织规定针对此类交易的拒付为无效拒付。综上，希望法院对双方责任作出明确划分，维护建行朝阳支行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王桂荣在建行朝阳支行办理了建行理财白金借记卡，此卡上标注VISA卡，卡号×××，同时王桂荣申请开通了银行卡交易手机（手机号135XXXX****）短信提醒服务。2015年6月15日至30日，王桂荣在美国旅游期间，使用此卡进行消费。王桂荣回到国内后，2015年7月24日王桂荣共收到10条建行95533客服发出的提示短信。当日13时05分，王桂荣手机收到短信2条，其中一条内容为“您尾号6981的理财卡07月24日13时05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为2555.33美元，实际消费金额以入账资金额为准。详询95533。建设银行”，另一条手机短信中金额是3197.37美元，其他内容与第一条相同。除金额、时间不同外，其余8条短信内容与第一条短信相同，8条短信显示：
13时06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分别为5478.64美元和1698.40美元；
13时09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2555.33美元；
13时10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6121.98美元、5826.04美元；
14时06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7076.69美元；
14时36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5468.35美元；
16时32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1930.01美元。
7月25日，王桂荣手机又收到建行95533客服发出的提示短信4条，短信显示：
10时42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5339.68美元；
10时43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5481.21美元；
12时29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10936.70美元；
12时32分境外消费授权成功，授权金额1930.01美元。
7月25日14时55分，王桂荣拨打建行9****电话，口头挂失卡号×××理财白金借记卡，14时57分，王桂荣收到95533挂失成功短信。随后到建行朝阳支行处挂失。15时16分，王桂荣到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报案，称其银行卡在国外被盗刷，公安机关出具了受案回执。7月26日、27日，建行95533客服陆续向王桂荣发出短信，就24日、25日王桂荣卡号×××借记卡境外消费的美元结算金额及人民币购汇金额作出短信提示。事后，经建行朝阳支行确认，王桂荣银行卡两日共计消费65579.69美元，换算人民币为414302.17元。其中24日当日消费累计41908.14美元，25日当日消费累计23687.60美元。另查明，王桂荣的借记卡为磁条卡不是芯片卡，同时该卡是加入VISA组织的银行卡，VISA卡在国外不是密码刷卡消费，而是采用签名形式刷卡结账。发生在境外的王桂荣银行卡刷卡消费，应是伪卡盗刷行为所致。银行卡被盗刷的地点在孟加拉国。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一、建行朝阳支行对借记卡被盗刷产生的损失是否负有责任，王桂荣挂失后卡内资金仍被清算、划转是否承担责任。二、王桂荣是否存在延误挂失，延误挂失是否造成损失扩大，王桂荣对扩大的损失是否承担责任。王桂荣在建行朝阳支行办理了理财白金卡后，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记卡金融服务合同关系，为了保障客户资金安全，建行朝阳支行作为银行机构对王桂荣的借记卡账户负有合理、适度的安全监控、管理义务，王桂荣也应对自己的银行卡的资金变化负有实时关注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因盗刷银行卡而产生的损失，王桂荣与建行朝阳支行均有过错，应分别承担相应责任。第一个焦点问题：在客户的银行卡被盗刷时有发生情形下，建行朝阳支行应对理财白金卡等重点客户的银行卡资金安全负有适度的监控、安全管理义务，将盗刷银行卡等欺诈交易可能性降到最低。本案中，伪卡消费的地点发生在孟加拉国，该国不是旅游、商务的热点地区，对本行客户在特殊地区、连续发生较大额度的美元消费，建行朝阳支行对境外消费的授权这一关键环节应采取谨慎态度，予以适度监管。特别是王桂荣的借记卡是VISA卡，VISA卡境外消费是以签名方式刷卡，较密码交易方式安全性低，但建行朝阳支行对国外产生消费后的刷卡授权环节，没有尽到合理、适度的安全监管义务，连续对十四笔交易申请进行授权，没有尽到适度审查、监管责任，明显具有过失。另外，在王桂荣挂失时，借记卡内资金尚处于冻结状态，建行朝阳支行应及时向VISA组织进行反馈，但没有证据证明建行朝阳支行尽到此责任，导致冻结资金随后被划出，建行朝阳支行对王桂荣挂失后资金仍被扣划负有过失责任。王桂荣主张建行朝阳支行未尽到保护客户资金安全义务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建行朝阳支行辩称王桂荣借记卡被盗刷系王桂荣六月在美国不安全刷卡消费所致，但建行朝阳支行没有证据证明，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建行朝阳支行关于根据VISA组织规定，不符合拒付条件，无法拒付的辩解，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建行朝阳支行没有尽到安全防范、监管义务和没有尽到事发后及时处理义务，致使建行朝阳支行向真实债权人以外的人清偿债务，故建行朝阳支行对王桂荣负有违约责任，应对形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个焦点问题：王桂荣在2011年办理理财借记卡时即开通短信提醒功能，故王桂荣负有根据短信提醒，关注并保护自己卡内资金安全的注意义务。本案中，对于盗刷银行卡行为，如王桂荣能及时挂失，将会阻止盗刷进一步发生，有效避免损失的扩大。本案事实表明，境外盗刷银行卡共计14笔，每笔境外消费的提示短信都会在银行授权成功后第一时间向王桂荣发出。2015年7月24日13时05分盗刷消费开始后，截至当日16时32分近三个半小时王桂荣收到10条提示短信，到25日下午14时55分王桂荣电话挂失成功前王桂荣又收到4条境外消费提示短信，在长达一天多时间内，王桂荣对14条短信未引起足够重视或足够反应，未采取挂失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王桂荣明显存在挂失不及时的过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王桂荣挂失的合理反映时间应为24日当日，至迟不能超过25日发生第一笔交易前，因王桂荣没有及时挂失而发生的25日4笔消费，应为扩大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规定，王桂荣请求保护扩大的损失，即25日的损失23687.60美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王桂荣请求24日的损失人民币264756.26元（由结算10笔交易41908.14美元产生），于法有据，予以保护，由建行朝阳支行给予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建行朝阳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王桂荣人民币264756.26元；二、驳回王桂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4元由建行朝阳支行负担4572元，王桂荣负担2942元。
宣判后，王桂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建行朝阳支行承担王桂荣全部损失414252.17元；二、诉讼费用由建行朝阳支行承担。理由为：一、本案银行卡盗刷系伪卡交易，王桂荣资金损失的根本原因在于银行卡本身的技术缺陷，原审判决在过错问题上舍本逐末。银行应该具备相应的鉴别理财卡真伪的技术能力，应为客户提供安全的交易场所，及时更新技术和设备以有效应对损害理财卡持卡人资金安全的犯罪手段。他人使用伪造的理财卡盗刷造成损失，说明建行朝阳支行的终端配套设备、设施对理财卡真伪的鉴别存在缺陷，是造成损失的根本原因。本案盗刷地点是孟加拉国，而王桂荣在国内，且卡在王桂荣控制范围内，建行朝阳支行未对本次盗刷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二、王桂荣对资金损失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扩大损失，原审判决对王桂荣苛以及时发现消费短信义务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建行朝阳支行对频繁且数额重大的消费记录，应更谨慎，不能仅凭短信，而应以语音电话方式予以核实。而要求王桂荣必须时刻关注手机短信苛求过高，是否阅读短信与资金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且王桂荣进行挂失后，建行朝阳支行仍然在7月26日-7月28日支付给第三方，资金损失的责任在建行朝阳支行。
建行朝阳支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桂荣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王桂荣在本次借记卡盗刷案件中存在明显过失，且该过失与王桂荣损失的扩大具有因果关系，王桂荣应对损失扩大部分自行承担责任。当王桂荣开始接到建行朝阳支行的信息提醒时，并未给予充分的重视和采取适当的措施，从第一笔交易短信提醒开始直到第二天下午王桂荣才办理挂失，致使共计十四笔盗刷交易完成，卡内余额损失殆尽。如果王桂荣能够及时办理挂失，则损失扩大的结果不会发生。因此建行朝阳支行认为，王桂荣对银行卡盗刷造成的损失扩大亦有过错，应对损失扩大的部分自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王桂荣未尽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义务的认定是正确的。二、维护交易安全既是银行的义务，也是银行客户的义务，如果把全部义务均强加给银行，则会导致客户对交易安全的忽视和对损失的放任。在本案中，建行朝阳支行已经承担了主要责任，而且在王桂荣挂失前，第一时间发送了提醒短信；在王桂荣挂失后，及时与上级行和VISA国际组织沟通，调取了14笔争议交易的交易凭条等单据，申请为讼争银行卡的14笔交易办理拒付，尽力去挽回王桂荣的损失。建行朝阳支行在14笔争议交易过程中和完成后均已尽到了应当履行的义务。如果该案发生的损失均由银行负责赔偿，而不去考虑客户在此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导致的结果就是客户不再关注银行卡是否被盗刷，盗刷后也没必要去办理挂失，卡内金额被刷完后最终都将由银行来赔偿。客户将对此类事件持放任态度，而不是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将使银行的损失进一步加大，客观上造成犯罪分子获益，诱发道德风险。因其放任导致的损害扩大是自身原因造成的，则应当对损失扩大部分自行承担责任。三、建行朝阳支行无语音电话核实王桂荣交易的法定义务。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一）涉诉Visa卡7月24日、7月25日的授权交易均为7月26日后由银行进行清算，并实际发生划转。建行朝阳支行称Visa卡消费环节为交易环节和清算环节，交易环节的过程即是刷卡消费后由银行发送短信至持卡人，告知授权金额，钱款属于冻结状态，2-3天后再由银行对交易环节的钱款进行清算，将消费钱款划出持卡人账户，并再次发送短信至持卡人告知实际消费金额。
（二）《Visa商户拒付管理指南》中Visa卡交易流程为：1.持卡人出示并使用Visa卡——2.商户或持卡人通过磁条读卡器刷卡或将卡片放入芯片卡读卡设备中——3.商户输入交易金额，如有必要，向收单行发送授权请求——4.收单行以电子方式向VisaNet发送授权请求——5.VisaNet将授权请求转发给发卡行——6.发卡行在线作出授权回应（在批准交易之前，发卡行应确保账户有足够资金或信用额度，然后检查里外文件，查看账户是否存在卡片丢失、被盗、伪造或信用问题等情况。使用频率检查或类神经网络等基于风险的规则或参数进行检查，以将欺诈交易降到最低）——7.VisaNet将发卡行的授权回应转发给收单行——8.收单行将授权回应转发给商户——9.商户收到授权回应并根据回应完成交易。
（三）原审法院庭审中要求建行朝阳支行提供其向Visa组织申请拒付的相关证据，建行朝阳支行提供其上级行的内部邮件，内容为：“该交易为POS90模式的联机刷卡交易，Visa国际组织规定过针对此类交易的拒付为无效拒付，因此我处将不对此申请做拒付操作。”
（四）建行朝阳支行提供的案涉Visa卡刷卡消费小票上签名并非王桂荣姓名，挂失时王桂荣在国内，案涉Visa卡由王桂荣持有。
本院认为：关于7月25日涉诉银行卡被盗刷的损失是否为王桂荣过错导致的扩大损失，建行朝阳支行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王桂荣主张其没有必须及时发现消费短信的义务，且在卡内资金被划出前已经及时挂失，不应将7月25日的消费作为扩大损失由其承担。1.《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建行朝阳支行作为发卡行及银行卡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即负有保障王桂荣银行卡内资金安全的责任，其有义务保证所发放的银行卡不被复制，并应对伪卡进行的盗刷有必要的防范措施和控制系统，这也是商业银行应尽的法定义务。而本案所涉银行卡为Visa卡，其主要特点即为在境外消费不需要密码，所以Visa组织针对此类银行卡也规定了较普通卡更高的银行审核义务。所以，作为与Visa组织签约的建行朝阳支行应该严格履行Visa卡刷卡及划款清算的审核义务，在对此种无密的高风险银行卡设置更高的防伪技术参数，在确保银行卡安全性的同时，还应将Visa卡存有此种交易风险进行更严格的提示，并对境外无密消费与持卡人进行核实，以确保交易危险发生。本案中，建行朝阳支行所发放的银行卡为磁条卡，其安全性低导致卡被他人轻易复制，系王桂荣产生损失的根本因素。而王桂荣虽在被盗刷第一笔交易后25小时才进行挂失止付，存在迟延挂失的情形，但此时王桂荣卡内资金尚处于冻结未清算状态，并未实际从案涉银行卡内转出，其挂失止付的行为在建行朝阳支行完全尽到审核注意义务的情况下，能够达到防止损失产生的目的。且在《Visa商户拒付管理指南》中Visa卡交易流程中，建行朝阳支行即负有严格审核每笔交易是否存在欺诈、被盗刷的义务，现建行朝阳支行主张已经向Visa组织申请拒付，但其提供的邮件内容并无法证实其已经履行了申请的义务。进而产生建行朝阳支行在明知涉案交易为伪卡盗刷的情形下，仍然向非真实债权人以外的人清偿债务，造成王桂荣遭受损失的后果。2.建行朝阳支行主张因案涉交易为物品消费交易，Visa组织规定针对此类交易的拒付为无效拒付，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乐当家理财卡领用合约》第四条第3款约定了银行卡挂失后，所有持卡发起的交易一律拒绝，但不影响给予此账户签约的自动转账业务，进而证明其无法阻止资金被划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该条款作为建行朝阳支行单方制作并重复使用的条款，现建行朝阳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将何为自动转让业务及该条款的具体内容对王桂荣履行了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其通过将自身应尽的防止欺诈、盗刷的审核义务通过系统自动转账的方式，转嫁给持卡人王桂荣，限制了持卡人的权利，免除了银行的责任。应认定该条款系无效的格式条款。而建行朝阳支行亦未能提供Visa组织规定此类交易不能申请拒付,拒付为无效拒付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现建行朝阳支行在其完全有能力通过完备的业务流程，严格的审核义务阻止案涉Visa卡内资金向非真实债权人给付的情况下，拒不履行义务，理应承担王桂荣Visa卡被盗刷所产生的全部损失。故王桂荣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建行朝阳支行应承担王桂荣Visa卡被盗刷的损失人民币414252.17元。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桂荣上诉理由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上诉人王桂荣人民币414252.1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共计1080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于海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