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南路13号5楼。
负责人高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东，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东。
委托代理人吴书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兴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山东泉胜物流大市场北排3区9号。
法定代表人胡海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济青高速零点立交桥东北侧山东盖世物流农贸大市场D区5-1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该公司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吕洪松，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149号。
负责人胡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刘学东的委托代理人吴书明，被上诉人肖兴华、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洪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0月18日21时40分许，肖兴华驾驶“鲁A×××××、鲁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大济路91KM＋200M处时，与顺行刘学东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刘学东受伤。经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肖兴华未保持安全间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学东未安全驾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学东受伤后在惠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9天，支付医疗费178705.84元。案件审理期间，经刘学东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淄博骨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刘学东之损伤构成一级伤残；院内外护理期限为全部护理依赖程度，住院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护理人数为1人；误工时间为180天。刘学东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刘学东受伤期间由其子刘玉成，其弟刘学锋护理。刘玉成在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邹平魏桥第一工业园工作，平均月工资2100元。刘学锋在山东惠民谦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平均月工资3000元。刘学东之父刘春海，1947年2月13日出生，之母牛秀英，1946年1月15日出生。刘学东共兄弟二人。本次事故给刘学东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7870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元（3元×99天），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96448元（院内70元×99天＋85元×99天，院外44.44元×365天×5年），误工费7999元（44.44元×180天），残疾赔偿金312205.50元（10620元×20年×100%；含被扶养人刘春海生活费7393元×14年÷2人；被扶养人牛秀英生活费7393元×13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609555.34元。事故发生后，冰捷公司为刘学东垫付医疗费50950元。另查明，肖兴华驾驶的“鲁A×××××、鲁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冰捷公司。肖兴华系该公司职工。“鲁A×××××挂”系挂靠司亚公司。该车主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特别约定。挂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特别约定。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肖兴华未保持安全间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学东未安全驾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肖兴华系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故对刘学东因本次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肖兴华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系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保险公司负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刘学东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因此，对于刘学东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保险不足部分及保险不予赔偿的损失，由冰捷公司赔偿。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在主挂车两个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因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故主车商业险免赔。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2013）37号文件规定，2013年3月1日以后，挂车与牵引车在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或交强险已过保险止期的，在牵引车的交强险分期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根据牵引车与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比例，在牵引车与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3月1日零时起，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所描述的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挂车情形，不再作为责任免除处理。故人民保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渤海保险公司答辩，因公司承保车“鲁A×××××挂”在保单中约定为鲁A×××××车辆的挂车，该挂车在其他车辆上使用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格式条款，且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故对渤海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学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为刘学东垫付医疗费50950元在此款中扣除，退还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二、刘学东剩余经济损失487655.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分别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70679.37元（487655.34元×70%×50%），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刘学东鉴定费损失1330元（1900元×70%），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肖兴华、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9元，减半收取4939.50元，由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肇事车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按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进行使用，根据该特别约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与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就该车的使用达成了特别约定：本保单承保的鲁A×××××挂号挂车为鲁A×××××号车辆的无动力挂车，该挂车附挂在其他车辆上使用时所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并且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中签章，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合同的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学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肖兴华、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同被上诉人刘学东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鲁A×××××挂车在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投保单及保险单特别约定处均记载：“……1.本保单承保的鲁A×××××挂号挂车为鲁A×××××号车辆的无动力挂车，该挂车附挂在其他车辆上使用时所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记载以特殊颜色的字体为标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记载：“本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该记载以加粗的字体为标识。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上诉人与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打印在投保单及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条款应视为对格式合同的补充，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特别约定条款的效力，打印在投保单、保险单字号大小及颜色与其他印刷字体均有所不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鲁A×××××挂号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应当视为以书面方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被上诉人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对该特别约定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就鲁A×××××挂号车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事故发生时鲁A×××××挂号车未与鲁A×××××号车连接使用，依照约定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无论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具有重大过失，该工作人员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肖兴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不足的部分，应由肖兴华的用人单位即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学东各项损失120000元；
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学东170679.37元；
四、被上诉人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刘学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170679.37元，赔偿被上诉人刘学东鉴定费1330元，共计172009.37元，已支付50950元，还应支付121059.37元，被上诉人济南司亚快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79元，减半收取49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9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冰捷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周健萍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文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