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4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建红，男，1967年1月9日生，汉族，第四师六十三团十一连职工，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芳，女，1967年1月9日生，汉族，第四师六十三团十一连职工，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进，男，1998年10月27日生，汉族，第四师六十二团中学学生，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系高进的父亲），住第四师六十二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新疆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二团中学，住所地六十二团霍城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生友，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男，该中学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玲，新疆伊犁垦区老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住所地宁市飞机场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金啸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久康，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因与被上诉人高进、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二团中学（以下简称六十二团中学）、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40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建红、徐国芳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高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任海涛、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二团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单新玲、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久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重新审理、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本案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高进被绊倒后，拉动上诉人尹某，尹某被拉后倒向高进，压在高进的身上。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出院证明三份，认定出院医嘱上添加的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错误。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高进提交的诊断证明及出院证原件时，该两份证明上并未有加强营养及需专人护理的字迹。原审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又向法院提交了添加了手写字迹的诊断证明及出院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营养费及护理费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二、参照相关伤残标准，被上诉人的伤情不构成伤残。三、在责任划分上对上诉人的划分比例过大。本案是因上诉人尹某与被上诉人高进在扳手劲的过程中无意造成的，三方均有过错，应当均等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高进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住院二次，依次为住院手术，一次为取固定钢板。第一次提交的诊断证明及出院证明因上诉人提出异议，医生又作出说明，并加盖公章，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合理合法。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均是按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手上程度不构成伤残，但在一审时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审判决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责任的划分是适当的。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六十二团中学辩称，本案的发生是因尹某与高进在玩闹期间造成高进腿骨折，对此事实无异议。一审期间提交的大量证据证实六十二团中学尽到了教育及管理职责，学生提前到校属于违规，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认定，学校不应承担10%的责任。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学校无过错，应当免责，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事实进行再次审查。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高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尹某、尹建红、徐国芳赔偿财产损失90004.43元（医疗费4411.43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元、护理费18192元、伤残赔偿金62832元、交通费1500元、伤残用具费419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07204.43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17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高进增加诉讼要求尹某、尹建红、徐国芳支付营养费2725元，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13271.4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6360.66元、营养费950元（38天×25元）、护理费5760.80元（38天×15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8天×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十二团中学制定了中小学生守则、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六十二团中学生违纪处理办法等规章制度，明确禁止学生在教室、楼道追逐打闹。高进、尹某系六十二团中学高二学生，尹建红、徐国芳系被告尹某的父亲和母亲。2016年2月29日下午3点40分许，高进与尹某在教室内扳手劲，后双方起身但未松开对方的手，高进在倒退过程中，被绊倒在地，尹某随即坐在高进腿上，造成高进受伤。高进受伤后被六十二团医院的救护车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救治，高进支付救护车费400元，经医院诊断高进为左股骨骨折。2016年3月2日，高进购买海绵方便护理垫一套，支付260元。2016年3月12日，高进购买拐杖一副，多糖铁复合物胶囊一盒，共支付159元。2016年3月18日，高进的病情好转出院，住院治疗18天，支付医疗费7145.80元，出院医嘱为：（1）全休3个月,避免剧烈运动，1个月后来院复查，适当行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不适门诊随访;（3）加强营养、需要专人护理。2016年4月18日，高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拍摄数字化摄影，支付87.50元。2016年5月11日，高进在霍城县中医医院拍摄DR，支付63元。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10月22日，六十二团中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累计责任限额为600万元，每次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万元，支付保险费13060.72元，伤害程度为十级伤残，每人责任限额的比例为1%。2016年5月25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高进赔偿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理赔金2971.37元。2016年8月15日，经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鉴定，高进因外伤导致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自损伤后的护理期为120日、取内固定物约需7000元，高进支付鉴定费1900元（后续医疗费评定费600元、护理期评定费600元、伤残等级费700元）。2017年1月23日，高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拍摄数字化摄影，支付86.50元。2017年3月20日，高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接受左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6360.66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切口换药，待切口愈合好后拆线；（2）全休1个月,避免患肢剧烈运动，适当行患肢功能锻炼；（3）不适门诊随访；（4）加强营养、需要专人护理。另查明，尹建红、徐国芳已支付原告高进1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尹某与高进课前扳手劲，后在行进过程中，高进被绊倒在地，尹某继而坐在高进腿上，造成高进左股骨骨折的损害后果，尹某的行为侵犯了高进的健康权，亦直接造成高进受伤，故尹某对本次事件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然尹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给高进造成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即尹建红、徐国芳承担。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六十二团中学作为教育机构虽制定了校内安全管理制度，但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高进在六十二团中学学习期间受到了人身损害，六十二团中学应当承担责任，六十二团中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因此，六十二团中学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根据六十二团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高进明知学校禁止打闹，仍然和尹某玩耍、打闹，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尹某、尹建红、徐国芳及六十二团中学的民事赔偿责任。酌定尹某、尹建红、徐国芳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六十二团中学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高进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高进主张的医疗费10772.09元，予以支持，因高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接受了左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已经实际产生了后续医疗费，故对后续医疗费评定产生的鉴定费，不予支持。高进第一次住院和第二次住院都产生了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但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及天数有误，高进第一次住院治疗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25元×18天），第二次住院治疗8天，伙食补助费为200元（8天×25元），合计650元；高进住院期间的第一次医嘱和第二次医嘱中分别注明了全休3个月和1个月，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等事项，故根据法律的规定，应根据医嘱来认定原告的营养天数和护理天数，第一次护理和加强营养的天数为住院18天和全休3个月（90天），即108天，第二次护理和加强营养的天数为住院8天和全休1个月（30天），即38天，故第一次护理费为16372.80元（151.60元×108天）,第二次护理费为5760.80元（38天×151.60元），护理费共计22133.60元，故对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高进受伤后护理期为120日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由此产生的护理期的鉴定费用，不予支持；高进主张的营养费为第一次住院的营养费2700元（25元×108天）和第二次住院的营养费950元（38天×25元），共计3650元。高进的户籍所在地虽在第四师六十二团团部，是非农业户口，但其长期生活居住在农牧团场，仍应按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度兵团连队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053元来计算十级伤残的赔偿金，即伤残赔偿金为30106元（15053元×20年×10%）。高进主张的伤残用具费41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进主张的交通费1500元数额过高，对其中救护车费400元，予以支持，剩余的1100元交通费，虽提供了车票予以证实，但该车票并没有高进乘车的时间及地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高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两次住院治疗、三次复查均产生了车费，按单趟40元计算，酌情支持400元。高进因外伤造成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由此产生鉴定费700元，予以支持。此次事件虽造成高进左股骨骨折，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高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高进的财产损失为医疗费10772.09元、营养费3650元、护理费2213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伤残赔偿金30106元、交通费800元、伤残用具费419元、鉴定费700元，合计69230.69元。尹某、尹建红、徐国芳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1538.42元，减去已支付的17200元，余24338.42元；六十二团中学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6923.06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内进行赔偿。对尹某、尹建红、徐国芳提出的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的数额不真实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尹某、尹建红、徐国芳提出的六十二团中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六十二团中学提出的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六十二团中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的愿意在六十二团中学承担责任时赔偿高进损失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高进的损失为：医疗费10772.09元、营养费3650元、护理费2213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伤残赔偿金30106元、交通费800元、伤残用具费419元、鉴定费700元，合计69230.69元，尹某、尹建红、徐国芳赔偿原告高进60%的损失，即41538.42元，减去已支付的17200元，余24338.42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高进10%的损失，即6923.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高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被上诉人高进的出院纪录二份,因被上诉人高进对以上证据无异议，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18日，解放军第十一医院出具的被上诉人高进的出院证明及诊断证明书建议注明：1、全休三个月，避免剧烈运动，一个月来院复查；2、不适门诊随访。2017年3月28日，解放军第十一医院出具的被上诉人高进的出院记录出院医嘱：1、继续切口换药、待切口愈合好后拆线；2、全休1个月，避免患肢剧烈运动，适当行患肢功能锻炼；3、不适门诊随访。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解放军第十一医院在上述出院证明、诊断证明、出院小结上均手写加注：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并由医生签名、医院加盖印章。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出院证明、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一、二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大小；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高进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尹某的行为直接造成被上诉人高进受伤，一审根据本案案情确定上诉人尹某对本次事件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并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尹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给高进造成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即上诉人尹建红、徐国芳承担。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六十二团中学作为教育机构虽制定了校内安全管理制度，但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上诉人高进在六十二团中学学习期间受到了人身损害，六十二团中学应当承担责任，六十二团中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因此，六十二团中学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根据六十二团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进明知学校禁止打闹，仍然和上诉人尹某玩耍、打闹，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及原审被告六十二团中学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确定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六十二团中学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进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对责任划分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确定被上诉人高进的医疗费1077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用具费419元、鉴定费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提出的被上诉人高进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的上诉意见，因经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高进因外伤导致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报告存在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被上诉人高进诉求的营养费、护理费，对于二次住院共计26天期间的营养费650元（25元×26天）、护理费3941.6元（26天×151.6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出院后的营养费及护理费，应结合出院证明医嘱等来综合判定被上诉人高进的营养天数和护理天数。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高进在出院时出院证明等材料上并未有“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的医嘱，“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的医嘱系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手写添加，距被上诉人高进第一次出院已有一年左右时间，距被上诉人高进第二次出院将近一月时间，同时“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的医嘱与被上诉人高进在解放军第十一医院的出院记录不符，故对于被上诉人高进主张的出院后的营养费及护理费，因以手写添加形式的“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的医嘱虽有医院加盖公章，但有违真实、客观原则，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以支持，同时对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高进受伤后护理期为120日的鉴定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被上诉人高进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0772.09元、营养费650元、护理费39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伤残赔偿金30106元、交通费800元、伤残用具费419元、鉴定费700元，合计48038.69元。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401民初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高进的损失为：医疗费10772.09元、营养费650元、护理费39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伤残赔偿金30106元、交通费800元、伤残用具费419元、鉴定费700元，合计48038.69元，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赔偿被上诉人高进60%的损失，即28823.21元，减去已支付的17200元，余11623.21元；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高进10%的损失，即4803.87元，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高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共计1547元，由上诉人尹某、尹建红、徐国芳负担481元，被上诉人高进负担986元，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二团中学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成军
审判员 王战斌
审判员 冯林海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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