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民终字第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竺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竺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某某。
上诉人冯某某、竺甲因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2013）绍虞章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某及被上诉人竺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某某、上诉人竺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某某、被上诉人竺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曾与原告冯某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原告竺乙发现，双方因此发生纠葛。经双方所在章镇镇泰山村村干部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月19日达成书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冯某某进行人工流产，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竺乙人民币10000元，并�诺与原告冯某某从此断绝关系。当日，被告向原告竺乙支付了2000元，并就剩余8000元亲笔向原告竺乙出具欠条一份，承诺于2012年2月底前归还（付清）。2012年1月20日，原告冯某某在上虞市章乙心医院人工流产。因被告未按约支付余款，原告竺乙于2012年3月29日以一般债务纠纷为由诉至该院，要求被告支付欠款8000元。2012年5月14日，该院作出（2012）××商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竺乙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现二原告再次诉至该院，请求如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竺甲明知原告冯某某为有夫之妇，却仍与其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有违公序良俗，严重破坏了原告竺乙夫妻共同生活的圆满和安宁，依法应当承担侵犯原告竺乙之一般人格权的民事责任。一方面，被告的侵权行为致使�告竺乙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某》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竺乙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另一方面，被告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冯某某人工流产，给原告竺乙造成了医疗费、营养费等财产损失，被告依法亦当予以赔偿。本案纠纷发生后，原告竺乙与被告在村干部的主持下自愿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补偿原告竺乙10000元，应视为双方就上述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已协商一致。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认为双方协商确定的10000元属合理范围，故对原告竺乙要求被告支付余款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冯某某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竺乙与被告就本案讼争纠纷已经有生效判决，其无权再次起诉被告。对此，该院认为，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一事”应指同一诉讼标的或法律关系，本案原告竺乙虽曾就讼争纠纷起诉被告，但本诉与其前诉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即两诉之诉讼标的或法律关系不同，故该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对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冯某某特别授权其委托代理人代为出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认为原告冯某某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审理程序不当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某》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告竺甲应赔偿原告竺乙损失1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尚应支付8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竺乙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冯某某对被告竺甲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竺甲负担。
上诉人冯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应予支持。一审中二原告是基于协议书为主要证据提起的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冯某某作为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应为特定的诉讼主体；且协议书中的款项包括做引产手术的费用，该费用的支出是冯某某、竺乙家庭财产的损失，冯某某作为受损方的共有人向致害人主张赔偿，符合民事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二、由于竺甲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有理由按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竺甲支付给上诉人冯某某及被上诉人竺乙人民币8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竺甲承担。
上诉人竺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不予支付逾期利息是正确的，这8000元债的性质不明确，不受法律保护，不能够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竺乙答辩称没有意见。
上诉人竺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侵权，而是被侵害者，真正的侵权人是竺乙。首先，从竺乙事后向外宣扬隐私，向村委反映此事，可见冯某某预先与竺乙恶意串通，设立圈套坑害上诉人�以达到欺诈之目的，故真正的侵权人是竺乙。其次，原审二原告长期同居生活在一起，原审法院仅凭冯某某的流产病历，认定是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冯某某人工流产毫无根据，更不能证明冯某某的怀孕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最后，原审原告起诉状中未写明侵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是庭审时在一审法院的诱导下做出的含糊其辞的诉述，亦无提供侵权的证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与欠条是上诉人在胁迫之下签署的，村方出具的证明是根据竺乙的口述形成的，这些无效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侵权，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第69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某》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判决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冯某某答辩称：一、关于冯某某的流产后果与竺甲是否有因果关系，由于竺甲与冯某某发生不正当关系导致无法确定怀孕的小孩是竺乙所生还是竺甲所生，存在这样的疑点才去流产，这个不道德的行为已经发生，因此发生的后果根据协议约定由竺甲承担相应的补偿。二、关于协议书是否系胁迫，也就是说协议可撤销或无效，本案中作为竺甲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可撤销或无效，所以该协议对双方是具有约束力的。三、关于一审适用法律的问题，一审法院基本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竺甲再三拒绝赔偿，冯某某才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竺乙答辩称：上诉人竺甲上诉理由不成立，我过去跟他是朋友，双方关系是比较好的，没想到他与我老婆发生这种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竺甲向本院提交证人竺丙、施某某、马某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质证，上诉人冯某某认为三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且所述均为道听途说、诽谤的内容，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被上诉人竺乙认为如果证人证言是诬蔑的话要求法院追究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由于两证人旁听了法庭审理，上诉人竺甲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冯某某对三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故对该三份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冯某某、被上诉人竺乙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
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竺甲侵害被上诉人竺乙一般人格权，要求其赔偿8000元是否正确。
上诉�竺甲认为冯某某预先与竺乙恶意串通，通过与其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来骗取其钱财，真正侵权人是竺乙，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竺甲与冯某某之间的不轨行为致使冯某某怀孕后需要引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竺甲的侵权行为导致冯某某人工流产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竺甲与有夫之妇冯某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冯某某人工流产，违反社会公德，违背公序良俗，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竺乙的人格利益，并致使上诉人竺乙遭受了精神损害与财产损失，原审法院认定竺甲应当承担侵犯竺乙之一般人格权的民事责任，并综合考虑竺甲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赔偿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冯某某提出要求竺甲支付8000元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
二、上诉人冯某某是否属于本案的赔偿权利主体。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竺甲与冯某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致使被上诉人竺乙人格利益受损酿成的纠纷，属于侵害一般人格权纠纷，非合同纠纷。上诉人冯某某并未因竺甲的侵权行为造成人格利益受损，故要求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主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某某负担25元，由上诉人竺甲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振宇
代理审判员 夏 鸿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