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武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明，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诺兰特移动通讯配件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8年11月10日出生，河北省新乐市杜固镇宋村小学学生，住河北省新乐市。
法定代理人：张立明（张某1之父），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诺兰特移动通讯配件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1年2月5日出生，河北省新乐市杜固镇宋村小学学生，住河北省新乐市。
法定代理人：张立明（张某2之父），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诺兰特移动通讯配件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成栓，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联，女，1955年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新乐市。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东，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青，北京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霞，北京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未克有，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辛庄营乡南豆公村农民，现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E318号。
法定代表人：段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立明、被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范成栓、被上诉人张巧联、被上诉人胡卫东、被上诉人未克有、被上诉人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胡卫东、未克有、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范光风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一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死者范光风生前在北京市城镇地区长期居住生活。本案死者范光风的户籍性质系农业家庭户，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其户籍性质进行计算。一审期间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一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居住证明为村委会开具，该证明能够证明死者范光风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实际并非城镇，且一审期间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一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死者生前误工情况的证据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范光风的死亡赔偿金依据明显不足，对一审期间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的确认有失偏颇。二、保险公司认为本案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商业三者险在计算赔款时应当增加l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免责条款的效力对保险公司一方显示公平，属于使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当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情况，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之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l0%的绝对免赔率。故本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不超过90万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认定保险合同条款效力，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保险公司一方显失公平，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死亡赔偿金，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一审提供了证明死者生前在北京生活、居住收入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拒赔和免赔的事由，保险公司在一审的时候没有提交完善证据证明其主张，属于故意逃避责任。
胡卫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保险责任免赔，胡卫东不认可，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未克有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卫东、物流公司、未克有、保险公司向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支付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658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1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餐费5000元、亲属误工费8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2387554元，交强险以外按照80%比例主张赔偿，金额共计1932443元；2.请求判令胡卫东、物流公司、未克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交通事故事发经过、因果关系、责任分配；事故造成范光风死亡；未克有系肇事车辆驾驶人；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未克有因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张立明系范光风之夫、张某2系范光风之子、张某1系范光风之女、范成拴系范光风之父、张巧联系范光风之母；胡卫东已经垫付了46300元，法院予以确认。
经查，未克有系胡卫东雇佣的司机，事发是系履行职务行为。胡卫东系肇事车辆（车牌号：×××）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一、范光风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二、保险公司所称10%的绝对免赔率是否在本案中发生效力；三、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要求以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以下证据：1.范光风健康证、卫生法规培训合格证、体检表，证明范光风在北京生活工作，并取得了相应的从业资格；2.三份工作证明及工作照片，证明范光风生前长期在北京工作，证明事故发生在下班期间的途中；3.两份租房协议及村委会证明，证明范光风在马驹桥镇一街村及大葛庄村居住的事实；4.银行明细，证明范光风在事发前至少两年以上居住在城镇范围内，并有相应的银行记录；5.范光风社保记录，证明范光风缴纳过社保；6.范光风爱人张立明社保记录，证明张立明在北京有社保，范光风同其爱人共同生活。
针对上述六组证据胡卫东的质证意见为：1.范光风健康证、卫生法规培训合格证、体检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三份工作证明及工作照片，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完税证明、劳动合同；3.两份租房协议及村委会证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4.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5.范光风社保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6.范光风爱人张立明社保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范光风健康证、卫生法规培训合格证、体检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不了死者在北京工作；2.三份工作证明及工作照片，均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也是事发前的工作，工作证明没有连续性，没有社保也没有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明细；3.两份租房协议及村委会证明，不认可，租房合同不具备连续性，且应该提交暂住证，按照上面的内容显示居住还是农村；4.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5.范光风社保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仅交纳了一个月的社保，仅是在2015年8月-9月交纳了社保，而且还是在河北省交纳了社保；6.范光风爱人张立明社保记录，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也是只交纳了一个月的社保。
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4组的质证意见同胡卫东；5.范光风社保记录，真实性认可，参保记录是2015年8月-9月；6.范光风爱人张立明社保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是本案的死者，且参保时间是2016年7月-8月。
因各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第1、4、6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结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因证据4仅能证明银行存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于证据4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6仅能证明张立明交纳社保情况，故对于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第2、3、5组证据，结合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的庭审所述，各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应根据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主要的判断因素。本案中，结合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范光风的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皆为城镇，故应该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
二、保险公司所称10%的绝对免赔率是否在本案中发生效力。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提交了投保单复印件，证明保险公司已向胡卫东明示了免赔条款。
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份投保单，首先投保单上无关于车辆的任何信息，签章也看不出是具体内容。
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份投保单，现在都是电子保单，我公司未给保险公司盖章过。投保单上也没有具体的车号，不能说明是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不清楚是谁书写的“了解了免赔条款”的内容。
胡卫东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该份投保单，免责条款未向胡卫东明示，该条款不对胡卫东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为复印件，且无法从投保单上看出具体的签章单位，亦无法认定系本案肇事车辆的投保单，故一审法院对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不予认可，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10%决定免赔率”的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三、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审庭审中，胡卫东称，因肇事司机未克有已被法院判处刑罚，故不应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肇事车辆投有交强险，且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案情予以认定。
经核实，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76724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631224元）、丧葬费元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000元、亲属误工费3000元、财产损失200元，以上共计18976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未克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未克有驾驶车辆的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因未克有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范光风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次事故中，未克有承担70%的责任，范光风自担30%的责任。因未克有系胡卫东雇佣的司机且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胡卫东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肇事车辆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故物流公司应对胡卫东需要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现对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生活，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按照被扶养人人数，在每年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条件下予以核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计算六个月，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事故中责任分配的情况予以酌定，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办理丧葬事宜具体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餐费，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虽未经保险公司定损，但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认定，范光风的自行车在事故中受损，故一审法院对于财产损失予以酌情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死亡赔偿金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财产损失200元，共计110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死亡赔偿金964484.8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41856.8元）、丧葬费32365.2元、交通费350元、住宿费7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00元，共计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胡卫东赔偿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死亡赔偿金2512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卫东已经支付了46300元）；四、驳回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原件，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赔率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相应的免责事项已经生效。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对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保险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该份证据，亦不清楚订立合同的情况。胡卫东对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投保人只有投保人盖章，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物流公司对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一审举证期限已过，保险公司放弃了举证的权利。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以加黑字体写明：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为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落款处有“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公司已充分了解责任免赔条款内容”的手写体签字内容，并加盖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公章及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公章。胡卫东、物流公司对上述投保单中所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向本院表示不申请鉴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是否应当增加10%的免赔率。
针对争议焦点一，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范风光虽为农业户籍，但依据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的庭审陈述，能够认定范风光的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皆为城镇，故应当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涉及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以加黑字体写明：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单中有“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公司已充分了解责任免赔条款内容”的手写体内容，并加盖有投保人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及被保险人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胡卫东、物流公司对上述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于公章真实性的鉴定，且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证据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赔率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关于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增加10%的免赔率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鉴于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在一审期间有能力提交而未提交，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6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69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6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死亡赔偿金864484.8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441856.8元）、丧葬费32365.2元、交通费350元、住宿费7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00元，共计9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
四、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69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胡卫东赔偿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死亡赔偿金3512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卫东已经支付了46300元）
五、驳回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张立明、张某1、张某2、范成栓、张巧联负担2570元（已交纳），由胡卫东、北京兴华圣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5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勇超
审 判 员 蒙 瑞
审 判 员 李 淼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思巧
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