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3刑终207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某英，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于五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五河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五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经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五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贾宇鹏，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文，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于五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五河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五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经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五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侠，女，1957年2月28日出生于五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五河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9月28日被五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经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五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五河县人民法院审理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某英、王某文、周某侠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皖0322刑初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方某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素芹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方某英及其辩护人贾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8日7时许，在五河县朱顶镇河口村菜场，被告人方某英等人用电动三轮车、鸡笼挡住五河县公安局抓捕犯罪嫌疑人王某3的车辆，并阻止支援民警清理现场。被告人周某侠在现场起哄，并用手拍打车头阻止车辆离开。后在支援民警撤离时，被告人周某侠、王某文撕拽民警，被告人王某文等人用砖头、土豆等物品冲砸民警，致使民警盛某、王某1、申某等人眼部、腰部等处受伤。经五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盛某、王某1、申某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案发后，三被告人赔偿了三受害人的损失15000元，并取得了三受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视听资料、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伤情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方某英、王某文、周某侠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鉴于三被告人对案件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且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方某英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王某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三、被告人周某侠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五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方某英犯妨害公务罪主观恶性深、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原判量刑不当。
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支持了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
方某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2.现场警察执法不规范，导致矛盾激化。3.上诉人具有坦白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7时许，五河县公安局民警王某2、钱某、刘某1等人驾驶车辆在五河县朱顶镇河口村菜场对另案犯罪嫌疑人王某3（方某英丈夫，另案处理）实施抓捕，当民警将王某3带到车内准备离开时，上诉人方某英等人用电动三轮车、鸡笼挡住车辆离开，方某英还站在车头前指责民警，后又暴力阻止增援民警清理现场；原审被告人周某侠在现场起哄并用手拍打车头阻止车辆离开，方某英等人妨碍执法行为造成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及交通阻塞。在增援民警撤离时，原审被告人周某侠、王某文撕拽民警，王某文等人并用砖头、土豆等物品冲砸民警，致民警盛某、王某1、申某眼部、腰部、臂部等处受伤（轻微伤）。案发后，三原审被告人赔偿了三被害人损失15000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第二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三被害人的门诊病历：证实盛某左眼部挫伤、王某1腰部软组织挫伤、申某右前臂软组织挫伤。
2.三原审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方某英、王某文、周某侠的身份情况。
3.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方某英、王某文、周某侠系被公安人员从现场传唤至公安机关。
4.和解协议：证实在一审期间经法院主持，三原审被告人与三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共同赔偿三被害人15000元。
5.三被害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三人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6.案发现场视听资料：证实2016年9月28日8时左右，在五河县朱顶镇河口村菜场，方某英、周某侠、王某文等人妨害执行公务的情形。
7.被害人盛某、王某1、申某（现场维持秩序民警）的陈述：证实他们在案发现场维持秩序过程中受到暴力妨碍执行公务的事实及被打伤的事实。
盛某、王某1、申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方某英坐在鸡笼上阻拦民警车辆离开并与清理现场的民警厮打；王某文阻拦办案车辆离开并拦截、围攻、厮打民警，用砖块、土豆砸警察；周某侠阻碍车辆离开并撕拽民警。
8.证人欧某、孙某、凌某、吴某、张某1（现场维持秩序辅警）的证言：证明内容与三被害人陈述一致。
欧某、孙某、凌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内容同三被害人的辨认内容。
9.证人钱某、刘某1、王某2、卢某（抓捕王某3民警）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7时许，他们在五河县朱顶镇河口村菜场对犯罪嫌疑人王某3实施抓捕过程中受到方某英、周某侠、王某文、张某4、张某5等人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公务的事实。其中，方某英将三轮车堵住车头并坐在鸡笼上不让抓王某3的车辆通行；周某侠在车前面用手拍打引擎盖，大声质问办案民警并撕拽警察。
10.证人刘某2证言（案发现场附近个体经营户）:案发当天8点左右，公安局在抓捕王生时被河口村民围住了，有的村民用鸡笼、电瓶车堵住公安车辆不让把人带走，时间持续一个多小时。强行清场之后，我看见王某文和你们公安民警撕扯、扭打，王某文身后还有个女的在辱骂你们民警并撕扯、扭打你们民警，这个女的不是王某3老婆是另外一个关进来的女的。后来有人朝公安民警砸洋葱头、土豆。抓捕王某3的现场我还站在旁边的三轮车上和别人一起起哄。
1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7时许，在河口菜市场其看见很多人围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头前面有好几个人挡在车头，不让轿车离开，还有人将三轮车停在车头前，上面还放了两个鸡笼子。
12.证人张某3、袁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8时左右，在河口菜市场目睹群众暴力抗法的事实，其中王某文拿土豆朝队伍里砸，方某英把鸡笼堵在车前面。
13.吴秀珍的辨认笔录（通过案发现场视频截图）：证实在现场阻挠民警执行公务的人当中有方某英、周某侠。
14.案发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概貌。
15.同案被告人王某文供述：当时很多人都站在那辆车前方不让抓王某3的车开走，方某英将带有鸡笼的三轮车推过去横放在车头前。方某英、王某3弟弟王某5也站在车头前和公安局的人吵闹，不让将王某3带走，周某侠和王某6也在现场起哄质问公安局人为何要抓走王某3，导致现场群众越来越多，我当时也站在车头，不想车辆将王某3带走，有很多警察过来劝我们，但是我们都不听，继续在那胡搅蛮缠，导致抓捕王某3的车根本无法离开，时间长达一个小时左右。中间还有人往公安人员身上砸玉米棒子剥下的壳，泼脏水，后来警察就去清理停在车头的三轮车，方某英和王某5等人还坐在鸡笼上不让警察将鸡笼抬走。后来我看到去抓周某侠，就去撕扯公安局的人，不想他们将周某侠带走，还在那起哄：“警察打人了，打人了”，这时有几个人和我一起将警察围住了，后来我被推到一边，顺手拾起地上的一个土豆砸向公安局的人员，之后我也被警察带走。
16.同案被告人周某侠供述：我和王某3是同村的邻居，2016年9月28日8点多，我到河口村菜市场时看见很多警察和警车。因为之前我们村的村民和政府之间因为拆迁发生过矛盾，我估计今天警察也是为这事来的。后来我看见王某3被逮进车里，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准备带走，现场就有人起哄说不能让警察带走，我听到这话后就走到那个黑车车头前面不想让车开走，一边用手拍车头，一边大声说让现场的领导给我们说明情况，不能把王某3带走，穿制服的警察过来劝我离开，但是我没有走。后来有人把电动三轮车停在车头，还有一个鸡笼子也放在车头，警察去清理时方某英和王某5等人不让清理，我就到车子的西侧和其他人一起围着车子起哄，不让警察把王某3带走，持续了个把小时车辆才离开。
17.上诉人方某英供述：2016年9月28日7时多，我骑三轮电瓶车带着两个鸡笼子到了河口菜市场，就听人讲王某3被公安局的人抓进车里了，我将电瓶三轮车停在路上后就走到那辆汽车前面，问穿制服的警察凭什么抓王某3，警察就来劝我离开，我不走，站在车头，不让车走。后来不知是谁将我的三轮车推到车头来，警察就过来清理三轮车，我就坐在三轮车上不让推，后来警察又把三轮车上的鸡笼抬下来，我又睡在鸡笼上不让抬，旁边有很多人在起哄，也有站在车头来帮我忙的，就这样持续了有个把小时，我就在车头不走，警察劝我，我也不听，后来你们警察强行将我带走了。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很后悔，希望政府宽大处理。
对方某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有无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证人张某3、袁某、欧某、孙某、凌某、吴某、张某1、钱某、刘某1、王某2、卢某，被害人盛某、王某1、申某及原审被告人王某文分别证实，案发现场方某英将带有鸡笼的三轮车推过去横放在车头前并指责民警，阻止民警将王某3带离现场，后警察清理停在车头的三轮车时，方某英等人坐在鸡笼上不让警察将鸡笼抬走并与警察撕扯。案发现场视听资料也佐证了方某英的上述行为。方某英对站在车头前及坐在鸡笼上阻止抓捕车辆离开的事实亦供认，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方某英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的事实。2.现场警察执法是否规范。证人钱某、刘某1、王某2、卢某的证言证实，当四人将犯罪嫌疑人王某3带离现场时遭遇村民阻拦，当即下车向村民亮明警察身份并告知系正在抓捕犯罪嫌疑人。上诉人方某英及原审被告人周某侠也供述，当时看见穿警服的警察将王某3带进车内。证人刘某2及原审被告人王某文证实，在阻止抓捕王某3车辆离开前已经知道是公安在抓捕王某3；增援民警赶到现场后，在经劝说无效的情况下，警察采取强制清场的措施也并无不当。通过以上分析，实施抓捕和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执法程序规范并无过错。
对抗诉机关关于方某英应予严惩，原判量刑不当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方某英虽积极主动使用暴力、威胁手段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公务，情节恶劣，但其本人行为并未直接导致民警受伤，暴力程度一般，且案发后积极赔偿伤者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又系初犯，二审庭审中尚能认罪悔悟，故原判对其判处的一年二个月刑期，既体现了罪行相适应的原则，也充分考虑了方某英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某英及原审被告人王某文、周某侠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方某英、王某文、周某侠对案件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且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及方某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饶 刚
审判员 任秀莲
审判员 秦 玉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