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5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钦保，男，195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武，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合浦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国权，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优松，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合浦县公馆镇陈屋村民委员蚨蜞田村小组，住所地合浦县公馆镇陈屋村民委员蚨蜞田村。
法定代表人：陈钦国，该村小组组长。
上诉人陈保钦、张武因与被上诉人钟国权、原审第三人合浦县公馆镇陈屋村民委员蚨蜞田村小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16）桂052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钦保、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台，被上诉人钟国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优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合浦县公馆镇陈屋村民委员蚨蜞田村小组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钦保、张武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2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国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张武、陈钦保的反诉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钟国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争议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合伙协议，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导致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首先，双方签署的《参股方协议书》、《市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参股补充协议书》约定了石场由内部股东钟国权承包开发等内容，补充协议书更是强调了石场开采证的负责人由钟国权变更为陈钦保仅是为方便申请办证，市场内部承包开采、经营合同书所有条款所有意愿没有改变。其次，钟国权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也是立足于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作为主张权利的基础，并未确认双方为合伙关系。陈钦保、张武在案件庭审中亦一直强调双方之间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以上表明争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建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
关系，非合伙关系；第二，《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拘束；第三、一审法院已查明陈钦保、张武履行《市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具体情况，认定石场已具备经营条件，陈钦保、张武并无违约行为；第四，钟国权为履行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必涉及费用的投入和开支，张武、陈钦保仅为其提供方便和协助，但一审法院将钟国权的费用支出认定为合伙出资，继而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钟国权40万元参股金不正确，该40万元是办理石场开采证需要实际支出的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钟国权分别于2011年3月5日、8月2日、11月15日支付20万元、66.5万元、30万元用于延长石场租期的事实错误。首先，无据表明钟国权于3月5日支付了20万元，其次，即使真实支付了上述款项，因陈钦保、张武已办理完租期的延长，即完成约定义务，那么不存在返还上述费用的条件。3.陈钦保于2011年9月2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办理石场公户10万元，现该公户手续已办理完毕，不存在返还的条件。4.2011年10月11日，钟国权于陈钦保、张武签署独立合同，约定用20万元办理石场名称变更事宜，现石场名称已变更，不存在返还条件。5.2011年12月11日，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约定花费4万元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现许可证已办理完毕，不存在返还条件。5.2012年4月14日，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签署《协议书》及陈钦保、张武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借条，约定钟国权出借给陈钦保等20万元用于修建道路。该合同为独立合同，与合伙关系无关，且20万元未实际交付。陈钦保、张武只是为钟国权提供辅助配合，对钟国权的经营行为无权干涉亦不承担亏损，出具的收据、借据均附带特定的权利义务，确认是在分红中扣除，这是陈钦保、张武支付或还款给钟国权的条件；第五，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双方之间共同经营石场属认定错误，应是由钟国权个人出资经营石场。此外，本案没有必要将蚨蜞田村小组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小组亦不具备第三人主体资格。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钟国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争议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正确，有由双方签订的《参股方协议书》及《参股补充协议书》予以证实。双方签订的《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只是对石场内部经营管理的约定，没有改变双方合伙关系的性质；二、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要求解除《参股方协议书》、《参股补充协议书》及《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故一审判决上述协议于2017年2月24日双方明确同意解除时解除正确；三、双方同意解除合伙关系，理应在退伙后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分割。因石场未实质性开采经营，故一审法院对合伙财产暂不予处理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钟国权在合伙期间为陈钦保、张武垫付出资款869167元的事实正确；四、钟国权完全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参股方协议书》、《参股补充协议书》、《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修路的《协议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真正违约人为陈钦保、张武，故一审法判决驳回陈钦保、张武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
钟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签订的《参股方协议书》、《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参股补充协议书》；2.陈钦保、张武共同返还给钟国权188.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
陈钦保、张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签订的《参股方协议书》、《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参股补充协议书》；2.钟国权分别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给张武、陈钦保。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3年1月，陈屋村公所蚨蜞田村作为甲方与陈钦志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出卖石场的界限：北至石桥路边；南至鲤鱼田墩脚露天石头；东至（石桥水边，船湖到黄泥潭沿东侧露天石边）；西至（石桥充露天石边，东塘头露天石头对陈增苍开荒田中间）。本协议自订立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1月底止，乙方必须在这二十年内采完石头，归还石场及土地给甲方。1993年5月18日，陈钦志作为甲方与陈钦保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把已买的蚨蜞田村的集体石场（内容、条款，有甲方陈钦志与蚨蜞田村订立的原始协议一份）现转让由乙方陈钦保权属负责开采，特立此协议。2010年3月23日，陈钦保、张武作为甲方与钟国权作为乙方签订《参股方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要在本协议签字之前，把取得该石场开采经营权的有关手续送一份给乙方。二、乙方的参股条件，出资办理石场开采证协议签字之日起支付有关办理开采证所需要的一切费用。三、本协议签字后，该石场的开采经营权，由两股变更为三股，即是陈钦保、张武、钟国权各持有壹股。同日，钟国权、陈钦保、张武签订《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石场的开采证及有关生产经营的手续由陈钦保、张武两人负责办理，时限是二个月。办证的费用从钟国权出资参股的资金中支付，办理一切开采、生产、经营的证件负责人为钟国权。二、承包金计算及分配办法：承包金按每开采壹吨石材贰元计算。承包金归三股东共同所有，有三股东平均分享，每月结算分红一次。每次结算出的承包金，必须要在结算的第三天内支付清。三、承包期限暂定九年，即从2010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四、石场的交通用地及周边的关系由陈钦保、张武负责，费用由投资开采方负责。七、违约金。任何一股东或两股东违约，都必须向守约的一股东或两股东支付每股壹佰万元的违约金。2010年3月24日，钟国权作为乙方与陈钦保、张武作为甲方签订《参股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对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参股协议书的第二条作如下补充说明：一、原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负责办理石场开采证的一切费用，是指乙方出资伍拾万元给甲方办理石场开采证。二、乙方出资的50万元办证费用，分两期支付，第一期40万元，在参股协议签字之日起支付，第二期10万元，待甲方把石场开采证办到手时支付。2011年1月7日，张武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钟国权人民币拾万元正，此款在石场开采后在应得股份分红中扣除（搞开采证用）（100000元正）”。2011年3月5日，张武、陈钦保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陈钦保、张武延长合作拾年（租金贰拾万元正）此款由甲、乙双方同在石场开采分红中扣除（甲、乙各负50%）”。2011年3月10日，张旭作出书面《声明》一份，声明：同意弟弟张武、陈钦保以我名义与陈屋村委蚨蜞田村签订石场租用开采经营，一切经营行为与其本人无关。2011年4月13日，张武、陈钦保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钟国权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作办理有关手续（石场开采证）费用，待石场开采后在我俩人应得的股金分红中扣除”。2011年4月19日，合浦县国土资源局颁发采矿许可证给合浦县公馆银基石场，有效期限2011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19日。2011年6月1日，陈屋村委蚨蜞田村作为甲方与张旭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二份，约定甲方出卖石场界限：北至石桥路边，南至鲤鱼田墩脚露天石头，东至石桥水边，船湖到黄泥潭沿东侧露天石边，西至石充露天石边，东塘头露天石头对陈增苍开荒田山边，协议期限自2013年1月底至2029年1月底。2011年8月2日，张武、陈钦保出具收款材料一份，载明：“预付陆拾陆万伍仟元给陈钦保、张武作银基石场（蚨蜞田村）延期拾年租用（租金为每年拾万元正），此款由甲、乙双方共同在分红中扣除；（甲、乙双方各负担50%）注：（余下伍拾万到二○一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付清）”，钟国权指示梁星于当日转账665000元至陈钦保账户内。2011年9月2日，陈钦保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梁星人民币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用作办公馆银基石场公户”。2011年9月19日，广西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给合浦县公馆银基石场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1年9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日止。2011年10月11日，钟国权作为甲方与张武、陈钦保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8月17日汇入张武账户上的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作变更石场名称用，此款由甲、乙双方各负担10万（壹拾万元正），乙方10万元在乙方分红中扣除。2011年11月15日，张武、陈钦保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钟国权交来延期石场十年租用金款共计叁拾万元人民币，此款在甲、乙双方石场开采的分红中扣除”。2011年12月10日，钟国权与陈钦保共同签署关于合同条款的补充说明一份，一致认为蚨蜞田村石场是由陈钦保、张武、钟国权三人承包经营的，为方便办证，石场证照负责人为当地股东陈钦保，石场内部承包原意未变。2011年12月11日，张武、陈钦保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钟国权现金人民币肆万元（40000元）到合浦安监局拿安监证用，此款甲乙双方各负责一半，即系陈钦保、张武两人负责两万元，钟国权负责两万元，此款石场开采后，在各自利润中扣除。特立此据。”2012年4月14日，钟国权作为乙方与张武、陈钦保作为甲方为修建运输道路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同意借给甲方贰拾万元人民币作修筑石场的石料运输的道路使用，运输道路：银基石场至，运输载量不限。2、甲方收到乙方借款后十天内开工修筑运输道路，三个月完工。3、乙方借给甲方的款项作修筑道路的专项用款，此款由甲方在石场采石所得的股金分红中扣还给乙方。4、如不按时完成筑道通行，乙方可追罚甲方借款月息壹万元人民币，如此类推，从付款日计起。2012年4月16日，张武、陈钦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钟国权贰拾万元作修建道路用，此款在两人股份利润中扣除”。2012年6月10日，合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给合浦县公馆银基石场营业执照。
另查明，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合伙期间出资情况：2011年1月7日、4月13日，钟国权以参股的形式分别出资10万元、30万元用于办证，合计40万元，尚欠参股金10万元未付；2011年3月5日、8月2日、11月15日，钟国权分别垫付出资20万元、66.5万元、30万元用于延长石场租期，合计116.5万元；2011年9月2日，钟国权垫资10万元用于办理银基石场公户；2011年10月11日，钟国权垫资20万元用于办理石场名称变更；2011年12月11日，钟国权垫资4万元用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2012年4月16日，钟国权垫资20万元用于修建道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是否存在违约，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
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达成共同经营涉案石场，按股分配的书面协议，是双方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相关法律规定，该《参股方协议书》、《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参股补充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述涉案协议签订后，由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三人合伙经营合浦县公馆银基石场，钟国权依约履行出资义务，陈钦保、张武亦依约办理了银基石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陈屋村委蚨蜞田村于1993年将涉案石场发包给陈钦志，陈钦志则于同年5月18日将石场转包给被告陈钦保，至此陈钦保取得自1993年5月至2013年1月的石场经营权。2011年3月10日，张旭表示同意张武、陈钦保以其名义与蚨蜞田村签订石场租用协议且该经营行为与其无关，陈钦保、张武遂于2011年6月以张旭名义与陈屋村委蚨蜞田村签订石场承包协议，取得自2013年1月至2029年1月的石场经营权。陈钦保、张武作为合伙人已依约于2011年4月19日办理银基石场采矿许可证，于2011年9月19日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2年6月10日办理营业执照，至此，合浦县公馆银基石场已具备经营条件。钟国权以陈钦保、张武没有取得石场经营权以及相关权证导致合伙协议无法履行存在违约为由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同作为合伙经营者，均有权参与石场开采经营，在石场营业过程中合伙人发生经营决策方面矛盾时，理应及时协商解决方案，而非采取放任不理的态度，张武、陈钦保以钟国权不组织人员生产、拒绝出资年审办证导致合伙协议无法履行存在违约为由主张钟国权应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签订的《参股方协议书》、《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参股补充协议书》中虽未对合同的单方解除权作出明确约定，但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于2017年2月24日庭审时均明确同意解除合同，可视为双方对涉案合同解除意思表示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签订的《参股方协议书》、《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参股补充协议书》自2017年2月24日起解除。
关于陈钦保、张武应否返还188.5万元及利息给钟国权的问题。
诉讼中，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均同意解散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退伙后对合伙财产的清算情况，因双方对合伙期间开支盈余至今未能达成统一清算意见，又未能提供双方一致认可的合伙台账，故一审法院暂不处理该部分合伙财产，待双方依法清算后再另行主张。结合本案事实，钟国权与陈钦保、张武合伙期间出资情况：2011年1月7日、4月13日，钟国权以参股的形式分别出资10万元、30万元用于办证，合计40万元，尚欠参股金10万元未付；2011年3月5日、8月2日、11月15日，钟国权分别垫付出资20万元、66.5万元、30万元用于延长石场租期，合计116.5万元，按约定，钟国权负担该款50%，即58.25万元，张武、陈钦保共同负担50%，即58.25万元，故张武、陈钦保应返还该部分的58.25万元给钟国权；2011年9月2日，钟国权垫资10万元用于办理银基石场公户，按参股协议，钟国权负担该款三分之一，即33333元，张武、陈钦保共同负担66667元；2011年10月11日，经双方结算，钟国权垫资20万元用于办理石场名称变更，按该结算协议约定，钟国权负担10万元，张武、陈钦保共同负担10万元；2011年12月11日，钟国权垫资4万元用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按约定，钟国权负担2万元，张武、陈钦保共同负担2万元；2012年4月16日，钟国权垫资20万元用于修建道路，按约定，该款由张武、陈钦保共同负担。综上，扣减钟国权尚欠参股金10万元，张武、陈钦保共应返还钟国权垫付出资款869167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国权与张武、陈钦保签订的《参股方协议书》、《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参股补充协议书》自2017年2月24日起解除；二、张武、陈钦保应共同返还钟国权合伙期间垫付的出资款869167元；三、驳回钟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武、陈钦保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1765元，由钟国权承担11729元，张武、陈钦保共同承担10036元。反诉受理费11400元，由张武、陈钦保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武、陈钦保与被上诉人钟国权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2.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钟国权于合伙或承包期间垫付的869167元；3.上诉人张武、陈钦保请求被上诉人钟国权支付10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关于上诉人张武、陈钦保与被上诉人钟国权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3月23日，张武、陈钦保与钟国权签订《参股方协议书》，约定由陈钦保、张武提供蚨蜞田村石场开采经营权，由钟国权支付开采证的办理费用，三人按均等份额共同享有石场开采经营权。上述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既无不合，应为有效。协议各方依上述约定各自提供资金或财产性权益，合伙经营，按均等份额共享经营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个人合伙”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武、陈钦保与钟国权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于法有据，应予确认。《参股方协议书》签订当日，三方同时达成《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涉案石场由内部股东钟国权承包经营，承包金为每开采壹吨石材按贰元计算，且归三股东共同所有、平均分享；石场的交通用地及周边关系由张武、陈钦保负责，费用由投资开采方承担；石场于承包期间生产经营所用的一切设施及安全问题由钟国权负责。现张武、陈钦保凭该合同书主张双方成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而非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三方均系以股东名义签订的该份承包经营合同书，且签约时间与《参股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一致，表明三方并无解除合伙关系的意愿。其次，该合同书约定承包金按2元/开采1吨石材计算，并由三股东共同享有、平均分担，有别于承包经营合同中由发包方收取承包费的法律特征，实属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利润盈余的分配。此外，三方于之后的履约过程中，在对因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延长石场租期、变更石场名称等手续产生的费用的分担上达成由双方均摊之合意，应视为合伙人对合同期间经营成本承担方式的商定，亦区别于承包合同中应由承包方独立承担经营成本的法律特征。再次，不同于承包经营合同中由承包方独立经营承包标的，该份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张武、陈钦保与钟国权于石场开采经营期间的各自负责事项，即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明确分工，故合同中虽约定石场“由内部股东钟国权承包开采经营”，实质系约定钟国权对合伙事务的具体负责范围，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成立承包关系的依据。综上，《石场内部承包经营书》虽名为承包经营协议，实为各方基于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事务分工等事项达成的协议，订约目的在于明确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而非建立承包关系，并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内部承包关系。
关于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钟国权于合伙期间垫付的869167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参股方协议书》、《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参股补充协议书》效力既定的情况下，三方均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不再履行上述合同，根据私法自治原则，应确认予以解除。合伙终止后，对目前未经清算无法确定的合伙财产，法院暂不处理。对已查明的钟国权的垫资部分，分析如下：其一，钟国权于签约后先后出资116.5万元用于延长石场租期、20万元用于办理石场名称变更、4万元用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共计140.5万元，张武、陈钦保出具数份书面材料载明收到上述款项，并承诺负担上述140.5万元中的一半费用，具体款项将在分红中予以扣除。现张武、陈钦保于庭审中辩称因约定事项已办理完毕，且石场“分红”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存在返还上述费用的事由，本院认为，张武、陈钦保书面同意参与负担上述款项一半费用，视为合伙人对该部分费用的负担方式达成的特别约定，无论事项是否办理完毕，均不影响该约定的有效性，至于“于分红中扣除”则为支付方式，并不能以此否认双方均摊该部分费用的合意，且合伙关系解除后，上述已办完相关手续所生利益俱归石场实际掌控人张武、陈钦保享有，该二人在受益的基础上以石场未能分红为由，拒绝向钟国权返还垫资费用，明显悖于公平原则。综上，基于双方前述约定，考量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张武、陈钦保应依约承担上述费用中的70.25万元。其二，对于钟国权于2011年9月2日垫资用于办理银基石场公户的10万元，因无特别约定，故按参股协议确定的股权份额，张武、陈钦保作为合伙人应承担其中的66667元。其三，对于钟国权于2012年4月16日垫资用于修建道路的20万元，根据三方书面协议约定，该笔费用由张武、陈钦保全部负担。综上，扣除钟国权尚欠的参股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武、陈钦保应向钟国权返还的垫付款为869167元，理据充分，计算妥当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张武、陈钦保以钟国权未依《石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进行生产、拒绝出资年审办证及欠付10万元参股金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钟国权支付200万元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认为，合伙系各合伙人为共同谋求同一目标利益而建立的经济联盟合作关系，合伙经营风险应由各合伙人共同承担。本案中，双方对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石场未能继续开采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张武、陈钦保无证据证实钟国权存在恶意停止石场经营的违约行为，相反，钟国权于合伙前期垫付了大量资金用于办理相关手续，以期开展石场开采工作。根据参股协议，钟国权应于石场开采证办理完毕时支付剩余参股金10万元，钟国权于庭审中明确同意支付该笔余款，故本院于前文确定张武、陈钦保还款范围时扣除了该10万元数额。对于钟国权欠付该10万元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一方面，张武、陈钦保无证据证实已将开采证办理完毕即付款条件已成就一事告知钟国权，另一方面，钟国权已支付约定50万元参股金中的40万元，即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且该40万元已足以负担约定的办证事项，故钟国权欠付10万元余款的行为并不对合同履行造成重大障碍或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上所述，张武、陈钦保的该项诉请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武、陈钦保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1765元，由上诉人张武、陈钦保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魏玉芳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方 嫄
书 记 员 刘 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