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1，女，1967年3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大姚县（系被害人凤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大姚县（系被害人凤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2，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大姚县（系被害人凤某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张朝学，云南楚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凤云华，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姚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30日被大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大姚县看守所。
辩护人普清梅，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凤云礼，男，1975年11月29日生，文盲，农民，住云南省大姚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6日被大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精神病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于同年12月19日起停止计算羁押期限，2016年2月18日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当日恢复计算羁押期限。2016年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大姚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玉雄，男，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6】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1、杨某某、凤某某2要求二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勇、吴有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1、杨某某、凤某某2及委托代理人张朝学，被告人凤云华及辩护人普清梅，被告人凤云礼及辩护人陈玉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平常与被害人凤某某素有矛盾。2015年12月14日21时许，凤云华、凤某某3、凤某某4一起推着摩托车经过凤某某家大门口时，遇凤某某站在自家大门前，凤云华遂与凤某某发生争吵。凤云礼闻讯从家中出来，并跑到凤云华家院内拿了一根木棒后躲在凤云华户住宅旁巷道的拐角处，凤云华也跑回家中拿了一节钢管出来，凤云礼叫凤云华将凤某某引来，凤云华便用语言刺激凤某某，当凤某某抬着锄头尾随凤云华行至巷道拐角处时，凤云礼手持木棒朝凤某某头部猛击一棒，致凤某某倒地。凤云华遂拿着钢管击打凤某某头部。凤某某妻子凤某某1听见打斗声，拿着一把砍柴刀从家里出来，在场的凤某某5捡石头将凤某某1手中的砍柴刀冲掉在地上，凤云华遂将砍柴刀拾起并击打凤某某1头部。后凤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凤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凤某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凤云礼案发时及目前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二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被害人凤某某和凤某某1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钢管、木棒击打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凤某某颅脑损伤死亡；凤某某1受轻微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属共同犯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同时凤云华、凤云礼二被告认罪态度并不好，存在串供行为，且本案的发生与被告人有直接关系，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造成严重后果，本案存在法定从重情节，存在酌定从重情节。公诉机关并提出对二被告人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1、杨某某、凤某某2诉讼请求：（一）、请求司法机关追究二被告人故意伤害凤某某（致死）和凤某某1身体的刑事责任。（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人赔偿三原告人关于凤某某被害产生的医疗费1428.82元、交通费2886元、丧葬费32231.5元、死亡赔偿金164840元，合计201386.32元人民币。（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凤云之医疗费271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312.92元、误工费4126.32元、交通费400元，合计9954.73元人民币。
委托代理人张朝学提出了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1、杨某某、凤某某2诉讼请求相同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凤云华辩称案发当晚是被害人凤某某先拦着他不让他从凤某某家门口过，是凤某某先同他们吵架，后来才发生打架。自己并没有拿钢管打着凤某某，只是用手轻轻打着他，也没有打凤某某1。打人是由凤云礼打的，凤云礼也没有叫他把凤某某引出来。其也没有让其他人作虚假陈述。并提出，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指定辩护人普清梅提出凤云华存在酌定情节：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犯罪情节；本案系邻里纠纷矛盾而引发；凤云华系初犯、偶犯；凤云华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凤云华家庭情况特殊，妻子多年下落不明，家中尚有两个未成年孩子需要抚养，两位老人需要赡养。根据以上情节，建议对凤云华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凤云礼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自己没有叫凤云华把被害人凤某某引出来。
指定辩护人陈玉雄的辩护意见是：凤云礼能够如实供述，属于坦白；且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凤云礼多年患有精神障碍，本案在其酒后发生，其对自身的认识和控制能力不足；凤云礼家庭情况特殊。根据以上情节，建议对凤云礼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平常与被害人凤某某（殁年50岁）素有矛盾。2015年12月14日21时许，凤云华推着新买的摩托车经过凤某某家大门口时，遇凤某某站在自家大门前，凤云华就对凤某某说：“你看什么看，你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不要来看”，凤某某说：“看一眼都不行吗？”后两人发生争吵。凤云礼闻讯从家中出来，并跑到凤云华家院内拿了一根木棒后躲在凤云华户住宅旁巷道的拐角处，凤云华也跑回家中拿了一节钢管出来，凤云礼叫凤云华将凤某某引来，凤云华便用语言刺激凤某某，当凤某某抬着锄头尾随凤云华行至巷道拐角处时，凤云礼手持木棒朝凤某某头部猛击一棒，致凤某某倒地，凤云华遂拿着钢管击打凤某某头部，后二被告人相继对被害人凤某某身上进行殴打。凤某某1（被害人凤某某妻子）听见打斗声，拿着一把砍柴刀从家里出来，在场的凤某某5捡石头将凤某某1手中的砍柴刀冲掉在地上，凤云华遂将砍柴刀拾起并击打凤某某1头部，随即凤云华、凤云礼二人对凤某某1进行殴打。后凤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凤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凤某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凤云礼案发时及目前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和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证实2015年12月15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凤云礼家中将被告人凤云礼抓获；2016年3月29日凤云华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的事实。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综合证实本案的现场位置及案发后的现场情况；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相关的可疑血迹6份及扣押了作案工具木棒及钢管各一根，砍柴刀一把、锄头一把。被告人凤云礼、凤云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对各自的作案工具分别进行了辨认的事实。
4、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凤某某死因为颅脑损伤死亡，排除中毒可能的事实。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凤某某1此次损害程度构成轻微伤的事实。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凤某某户大门口巷道地面可疑血迹2份、凤某某户围墙东南角处巷道墙面可疑血迹、凤某某户院内提取的锄头上可疑血迹、派出所扣押的木棒粗端可疑血迹检出人血，该五份生物检材来源于死者凤某某；凤某某户围墙东南角处巷道地面可疑血迹、罗某户大门口地面可疑血迹、凤云礼户大门口地面可疑血迹、凤某某户院内提取的砍刀上可疑血迹、派出所扣押的木棒中段可疑血迹检出人血，该五份生物检材来源于凤某某1。
7、司法精神病鉴定文书，证实凤云礼案发时及目前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被害人凤某某1的陈述，案发当晚凤云华推着一张新摩托车回来，途经我家外面时，凤某某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凤云华就说：“你买得起么就买，买不起么就不要来看”。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凤某某和我就被凤云华和凤云礼打倒在地，我就昏过去了。
9、证人凤某某7、凤某某3、凤某某4、凤某某6、凤某某5、凤某某8、凤某某9、凤某某10（凤云华邻居）、凤某某10（凤云华母亲）证人证言，综合证实凤云华、凤云礼与凤某某素来不合，案发当晚凤云华一行人推着新摩托车从凤某某家门口经过时，看见凤某某在路边，凤云华便说：“买得起就买，买不起不要来看。”凤某某说：“看一眼都不行吗？”两人遂发生争执。争执中，凤云华说：“老达（凤某某），我今晚要把你打死掉。”随后，凤云华与凤云礼将凤某某引诱至巷道拐角处，凤云礼用木棒往被害人凤某某头部击打了一棒，将凤某某打倒在地上，接着凤云华手持钢管往被害人凤某某头部又击打了一下，然后两人继续对其进行了殴打。凤某某1见状便提着一把砍柴刀冲出来，被凤某某5（凤云华之子，2000年11月20日出生）用石头将她手中的刀打掉，凤云华捡起刀往凤某某1的头上砍了一下，并且揪住她的头发，将其头部往墙脚摔去，随即凤云华、凤云礼二人对凤某某1进行殴打的事实。
10、被告人凤云礼供述，案发当晚我在家里睡觉，听到外面有人吵架于是出来查看，发现凤云华和凤某某在凤某某家门口吵架，便跑到凤云华家院内拿了一根木棒到凤云华家大门前面的墙拐角处站着想要帮凤云华的忙，而此时凤云华也手持一根钢管。凤某某一过来，就被我用木棒打倒在地，接着凤云华拿着钢管上去往凤某某的头上和身上打。凤某某1出来后，我又先用木棒将凤某某1打伤，而凤云华拿着钢管、凤某某5拿着木棒也往凤某某1的头上和身上打。当晚，凤云华打人的钢管和凤某某5打人的木棒都被凤云华收回家中。不久，凤云华又来到我家中对我说，哪个打着哪里自己说，不要说别人也打着。
11、被告人凤云华的供述，案发当晚，我们推着摩托车经过凤某某家大门口时，遇到凤某某抬着一把锄头站在他家大门前的路上不准我们过去，争吵几句后，凤某某才让开一点路。我们推着摩托车往前走时，凤某某抬着锄头紧紧跟在后面，要到我家大门时，凤某某抬起锄头朝我打来，被我让开，为了防身我便回到家中拿了一节钢管。而我才出去，就看到凤云礼从巷道拐角处冲出来，双手举着一根木棒朝凤某某的头上打了一棒，凤某某当场被打倒在地；随后凤某某1拿着一把砍柴刀从家里冲出来去追凤云礼，后又将刀扔在地上捡了一个石头去追凤云礼。我看着靠在墙边的凤某某，为了出一口气就用钢管往凤某某的头上打了一下。后将锄头、砍柴刀放在我家大门背后柴堆处，把钢管收到我家中，后又因心虚和侥幸，我把打人的钢管藏到了坝塘里面。
1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二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及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且二被告人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加以辅证，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董在平也出庭对相关笔录的形成进行了说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确认有效。
另查明，被害人凤某某在送湾碧中心卫生院就医过程中用去医疗费1428.82元、交通费2886元；被害人凤某某1在湾碧中心卫生院住院14天，后又到大姚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以上合计用去医疗费2715.49元，交通费100元。上述事实有医疗费及门诊费收据、收条，医院病情证明，经质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均无异议，确认有效。
本院认为，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用钢管、木棒击打被害人凤某某身体，并对被害人凤某某1进行殴打，致被害人凤某某颅脑损伤死亡，凤某某1受轻微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但本案系邻里纠纷矛盾激化而引发的案件，可对二被告人适当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凤某某、凤某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1、杨某某、凤某某2及委托代理人张朝学所提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具体的赔偿数额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二被告人的赔偿能力综合确认。被告人凤云华辩称案发当晚是被害人凤某某先拦着他不让他从凤某某家门口过，是凤某某先同他们吵架，后来才发生打架。自己并没有拿钢管打着凤某某，只是用手轻轻打着他，也没有打凤某某1的理由与在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指定辩护人普清梅提出凤云华是初犯，且本案系邻里纠纷矛盾而引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普清梅所提其余辩护意见与在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凤云礼提出其没有叫凤云华把被害人凤某某引出来与在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指定辩护人陈玉雄提出凤云礼多年患有精神障碍，本案在凤云礼饮酒后发生，凤云礼对自身的认识和控制能力不足的辩护意见成立，但根据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被告人凤云礼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指定辩护人陈玉雄所提其余辩护意见与在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根据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凤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凤云礼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作案工具木棒及钢管各一根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1、杨某某、凤某某2因被害人凤某某死亡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五、被告人凤云华、凤云礼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凤某某1经济损失医疗费2715.49元、护理费700元（14天×50元/天）、误工费1313.2元（93.8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费420元（14天×30元/天），交通费100元，合计人民币5248.69元，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天喜
审 判 员 杨培松
代理审判员 聂 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