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侠。
委托代理人：李前军，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明，慈溪恒润电器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沈长苗，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南侧临时商贸街*#***号房。
负责人：张楚铭，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戎奇寅，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兰侠因与被上诉人杨伟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4）甬慈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9月12日7时35分许，被告杨伟明驾驶浙b×××××号轿车沿杭州湾新区恒元工业园区内道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四叉路口处，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继续行驶时，与沿厂区内道路由东往西原告驾驶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轻便正三轮摩托车侧翻倒地以及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在事故发生时，未佩戴头盔。事故发生后，原告被急送至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右额叶脑挫裂伤、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左第1肋骨骨折、左尺桡骨骨折。2013年10月6日，原告转入上海长海医院临床神经医学中心（以下简称华佳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支付高压氧舱陪舱费550元。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8日，原告再次在华佳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321251元，共计住院治疗138天。被告杨伟明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38457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4年6月27日，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为原告因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四肢肌力ⅲ＋，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ⅲ（三）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每天按一人计算；营养期限为四个月。2014年8月12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原告目前遗留四肢瘫，其进食、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行动均不能自己独立完成，需他人帮助，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终身护理、护理人数建议为一人）。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花费住宿费574元。原告儿子安宇在事故发生前在上海闽芝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护理原告，安宇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的平均月收入为3195元。原告与宁波杭州湾新区港友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港友厂）签署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21日起，月工资标准为3300元，原告在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领取的月工资不固定。2012年7月起，原告在港友厂的员工宿舍居住，于同年11月办理了暂住证。港友厂的员工宿舍系该厂租用宁波恒元电器有限公司位于恒元工业园区内的员工宿舍楼，具体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二路191号，土地使用性质为国有工业用地。被告杨伟明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5月20日14时至2014年5月20日14时，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被告杨伟明向原告支付现金13000元。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意见书一份，认为被告杨伟明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
关于原告的其他损失，该院认定如下：参照本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40元。原告的户籍类别虽为农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经常居住地位于工业园区，结合原告的居住区域、收入来源，原告请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年龄，并根据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667664元，该院予以支持。参考鉴定意见，并结合原告伤情，酌定原告的营养费为4800元。截止到原告定残前一天，本起事故共导致原告持续误工289天；原告在事故发生前有固定工作，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月收入，确定原告实际减少的误工费为31354元。原告请求住院治疗期间的护工费，无证据证明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且鉴定意见中建议为一人护理，故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定残前的家人护理费，根据其亲属安宇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同时参考本市护工从事同等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原告请求护理费30354元，该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年龄、伤情和护理依赖程度，酌定原告定残后15年的护理费为293562元。此后所产生的护理费用待实际发生后，由原告另行主张。交通费损失以该院酌定的4000元为准。原告诉请轮椅费，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确定原告损失如下：医疗费4699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营养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667664元、误工费31354元、护理费323916元、高压氧舱陪护费55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574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509576元。结合原告伤情、被告杨伟明的过错程度等，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该院支持28000元。
原审原告郑兰侠于2014年10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对于原审原告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21486元、残疾赔偿金667664元、误工费35150元、定残前的家人护理费30354元、治疗期间护理费10050元、定残后20年的护理费978540元、营养费9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0元、高压氧舱陪舱费550元、轮椅费680元、交通费7500元、住宿费574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2131326元，由原审被告杨伟明赔偿2131326元；其余部分由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审原告明确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优先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的部分，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分担。故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原告请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综上，该院确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残疾赔偿金82000元，合计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10000元。原告强制责任保险赔偿不足的损失，该院酌定由被告杨伟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首先，杨伟明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处，未履行注意义务，且让右方向来车先行；其次，原告驾驶的车辆亦为机动车，在通过交叉路口时，同样应履行注意义务；再次，原告未佩戴头盔，而原告的损伤主要为颅脑损伤。综上考虑，该院认为原告应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和损害结果负次要责任，被告杨伟明应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原告强制责任保险赔偿不足的1417576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由被告杨伟明承担70%，计992303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已支付的151457元（含医疗费138457元），尚需赔偿840846元。同时，当事人请求对第三者责任险一并处理的，法院应予依法支持。被告杨伟明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而原告请求在本案中对第三者责任险一并处理，故被告杨伟明尚应承担的赔偿款，可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支付。另，被告杨伟明已支付的赔偿款超出了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的不予承担的非医保费用、鉴定费、诉讼费等总额的70%，故被告杨伟明尚需赔偿原告的840846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关于被告杨伟明已支付赔偿款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的理赔事宜，由被告杨伟明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另行理直。被告杨伟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故被告杨伟明的车辆维修费亦由其另行主张。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支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兰侠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兰侠8408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郑兰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3”850元，减半收取计11925元，由原告郑兰侠负担57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杭州湾新区支公司负担770元，被告杨伟明负担588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郑兰侠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在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并未以上诉人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为由认定其负次要责任，且有无机动车驾驶证与事故发生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原审法院却将该事由作为确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的基础，应属不当。另外，原审法院没有分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相对方的过错程度，而直接沿用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分配，从而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未戴头盔是颅脑损伤的间接原因。事实上，除了颅脑受伤外，上诉人另有锁骨、手臂、肋骨等多次损伤。因此，上诉人未戴头盔与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具有必然性；2.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的相关解答，上诉人诉请按照2013年宁波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定残后的护理费。但原审法院却以每年19570.8元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应属不当。另外，上诉人定残时年仅45周岁，原审法院酌定其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15年，上述两项合计60年，明显低于我国人均75周岁的寿命。同时，原审法院认为对于15年期满后的护理费用，上诉人可另行起诉。该项认定不仅会带来诉累，耗费司法资源，而且会存在诉讼风险，故应予以酌定；3.对于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用，上诉人已提交了书证予以佐证，该费用是实际发生的。并且上诉人昏迷长达数月，仅凭家人难以进行24小时的护理，故该项费用应当予以保障；4.上诉人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的相关解答主张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充分考虑了肇事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上诉人的损失后果，但原审法院仅支持了28000元，显属偏低；5.虽然上诉人认可680元的轮椅费和2500元的交通费票据均因保管不善遗失，但结合照片及鉴定意见，均可以证明轮椅费的支出是必需的，而上诉人因治疗需要从浙江到上海产生的交通费用，也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的。事实上，上诉人因治疗所支出的交通费远远超过其所主张的7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杨伟明答辩称：1.在本起事故中，上诉人未佩戴头盔，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2.同意原审法院对医疗费、交通费、轮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作出的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杨伟明一致。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在驾驶机动车时未确保安全而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又由于在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未佩戴头盔，而其受伤部位主要位于颅脑，因此，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过错责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未佩戴头盔与涉案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费，因其护理等级为大部分护理，故原审法院按照19570.8元／年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并无不妥。依据鉴定意见，上诉人在治疗终结后需终身护理。在此情况下，虽可依法保障其20年的护理期限，但鉴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年仅45岁，因此，原审法院先行酌定其15年的护理期限，并同时保留其对此后产生的护理费另行主张的权利，亦无不妥。在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诉称其子与一名护工曾参与陪护，但由于其并无证据证明除亲属护理外，另行支付护工费存在必要性与合理性，因此，应不予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护工费用。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伤情及事故双方的过错大小，酌定该项费用为28000元，应属合理。至于轮椅费和2500元的交通费，因该部分费用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2元，由上诉人郑兰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张梦霞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