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3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法定代表人杜朝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先军，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汉族，1974年12月9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代理人赵国保，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少东，男，回族，1984年1月8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石嘴山区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龙、马少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嘴山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先军、被上诉人张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国保，被上诉人马少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石嘴山区建筑公司金域水岸项目负责人马少东签订了《金域水岸内墙油漆粉刷合同》、《金域水岸外墙油漆粉刷合同》，将金域水岸小区内墙粉刷工程以26元/m2、外墙粉刷35元/m2的价格分包给原告。2015年7月1日，经原告与被告马少东结算，尚欠原告分项工程款506156元，其中：1.楼梯间保温小计92290元；2.外墙线条小计（含保温线条）33169元；3.外墙腻子小计146697元；4.内墙腻子小计234000元。经原告催要，此款被告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龙与被告马少东签订协议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所承包的工程，经结算尚欠其工程款506156元，被告应及时履行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石嘴山区建筑公司辩称其只是借用资质给被告马少东，但其未出示相关证据证实，且2014年11月26日宁夏鸿翔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嘴山区建筑公司签订《宁夏鸿翔置业有限公司与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就金域水岸项目32#、33#、36#、37#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有宁夏鸿翔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嘴山区建筑公司盖章，且由被告石嘴山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朝辉签字。该结算协议中明确“本工程施工总承包方为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乙方），项目负责人为马少东”。故对被告石嘴山区建筑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的该工程欠款应由被告石嘴山区建筑公司负责清偿。原、被告对双方业已结算的该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张龙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张龙工程价款506156元，支付利息5061.56元，共计511217.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2元，由被告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石嘴山区建筑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龙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被上诉人马少东，判决由上诉人独自承担工程款是错误的。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少东系工程施工挂靠关系，被上诉人马少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被上诉人张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马少东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上诉人在原审判决后，又发现了被上诉人张龙收到被上诉人马少东支付工程款的大量凭据，付款数额已经超出原审判决数额，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张龙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张龙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一、不管被上诉人马少东挂靠还是借用，但马少东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建设方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马少东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施工负责人，马少东将上诉人的工程又转包给了被上诉人张龙，下欠工程款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审涉案工程款只是内外墙粉刷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张龙和马少东签订施工合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至今尚未最终结算，该部分工程在涉案工程中被上诉人张龙没有起诉，待双方结算以后另行处理。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经上诉人和马少东结算以后，马少东至今没有支付给张龙。
被上诉人马少东答辩，一、张龙在我工地干的是外墙保温和涂料，现在我和张龙结算清楚的是张龙起诉的涉案工程，剩下的外墙保温工程因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无法验收,故暂时没有结算。二、就张龙的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且已经支付完毕,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506156元我全部给张龙付清了，涉案工程内容我不再欠张龙的工程款。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电汇凭证及收条，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龙支付工程款3万元。
被上诉人张龙质证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马少东质证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马少东提交证据：一、电汇凭证1张、付款凭证银行明细单7张。证明：这是我给张龙支付工程款的部分明细单，能反映是付款341000元。说明一下，其中有2张银行明细单上，收款账号名为朱涛，张龙说朱涛是他爱人。还有253850元是由我交给青铜峡市劳务执法大队了，该大队收取后将253850元支付给张龙。二、石嘴山市公安局受案回执。证明：第一次庭审中我提交银行转账详单证明张龙让我转给朱涛账户二次12万元，张龙不认可，我向惠农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报案张龙经济诈骗。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马少东的证据质证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张龙对被上诉人马少东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一，对其他5张明细单和1张电汇凭证真实性无异议，里面反映的付款确实收到了。对转款朱涛的凭证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马少东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报称的是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诈骗一案，而不是张龙涉嫌诈骗。
被上诉人张龙提交证据：1、外墙保温合同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马少东支付给张龙的工程款应该是外墙保温部分的工程款，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青铜峡市劳动监察大队代为付款材料：马少东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分配一览表一份、承诺书一份。证明：当时劳动监察大队化解农民工工资时，给我外墙保温工程款20万元。另外蒋德华干了马少东项目部土建部分，应得工程款18万元，由于我给蒋德华也干了部分工程，应得工资58300元，所以我领取的58300元是蒋德华付给我的工资，而不是马少东给我的工程款。
上诉人质证对被上诉人张龙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该合同是由被上诉人马少东签字，并没有我公司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由蒋德华付给被上诉人张龙工资的事实。
被上诉人马少东质证对被上诉人张龙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合同反映的是5栋楼的外墙保温，该份合同还没有经过最终结算。之前我给付给张龙的工程款有68万元左右，支付的是2015年7月1日我和张龙结算的涉案工程内容的工程款。超支付部分才是张龙提交的这份证据外墙保温里的部分工程款，要待最终结算清后才能明确还要再支付多少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张龙的举证目的也无异议，确实通过劳动监察大队给张龙给了20万元，但并不是给的外墙保温的工程款，做表的时候给张龙施工队的名称为“外墙保温”。
本院调取被上诉人张龙的户籍信息和婚姻登记信息，确认被上诉人马少东主张支付款项的朱涛不是被上诉人张龙的妻子。被上诉人张龙在第三次庭审时认可朱涛是其员工，但主张其只从朱涛处收到了被上诉人马少东转账的7万元款项，对于5万元转账其不知道。
当事人各方质证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结合当事人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石嘴山区建筑公司和被上诉人马少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上诉人张龙251000元；被上诉人马少东通过青铜峡市劳动监察大队向被上诉人张龙支付外墙保温款20万元。被上诉人马少东向案外人朱涛转款两笔共计120000元，被上诉人张龙认可朱涛是其员工，本院认定这两笔转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被上诉人马少东通过银行向案外人朱涛转款70000元；2014年7月1日，被上诉人马少东通过银行向案外人朱涛转款50000元。2014年8月13日，上诉人石嘴山区建筑公司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张龙转款50000元；2014年8月22日，上诉人石嘴山区建筑公司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张龙转款30000元。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被上诉人马少东分六次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张龙转账共171000元。2015年1月27日，被上诉人马少东通过青铜峡市劳动监察大队向被上诉人张龙支付外墙保温款2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规定，诉讼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时须承担不利后果。石嘴山区建筑公司上诉理由主要两点：1、被上诉人马少东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经核，石嘴山区建筑公司主张其只是借用资质给被上诉人马少东，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上诉人石嘴山区建筑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和甲方宁夏鸿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宁夏鸿翔置业有限公司与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就金域水岸项目32#、33#、36#、37#工程结算协议》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马少东系该项目负责人，且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少东均提交了由上诉人直接支付被上诉人张龙工程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张龙该工程欠款，并无不当。2、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少东已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张龙工程款，不欠工程款。经核，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少东均未提交付款证据，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少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石嘴山区建筑公司和被上诉人马少东在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支付被上诉人张龙251000元，对此应当从被上诉人张龙主张的2015年7月1日结算单506156元中予以减除。被上诉人马少东向案外人朱涛的两笔转款12000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张龙认可朱涛系其员工，认可其告知被上诉人马少东向朱涛账户转款7万元，并认可其从朱涛处收到了被上诉人马少东转账的7万元款项。虽然被上诉人张龙对于5万元转账主张其不知情，但朱涛系其员工，被上诉人张龙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马少东与案外人朱涛之间具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被上诉人马少东将该5万元与7万元转款账户均为朱涛，故本院采信被上诉人马少东的举证目的，确认其证据效力。以上12万元也应从被上诉人张龙主张的2015年7月1日结算单506156元中予以减除。被上诉人马少东主张通过青铜峡市劳动监察大队向被上诉人张龙支付的款项也应当予以减除，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张龙提交的《青铜峡小坝金域水岸住宅工程马少东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分配一览表》中，明确记载张龙领取外墙保温款20万元，而被上诉人张龙起诉的2015年7月1日结算单506156元中不包含外墙保温部分工程，故该20万元不予减除。综上，本院经审理确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少东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张龙2015年7月1日结算单506156中的371000元，尚欠135156元未付。上诉人石嘴山区建筑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石嘴山区建筑公司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张龙工程款13515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2日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被上诉人张龙主张庭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马少东提交的付款证据支付的都不是2015年7月1日结算单中的涉案工程，而是其没起诉且尚未结束的外墙保温工程，本院经审查，除《青铜峡小坝金域水岸住宅工程马少东项目部拖欠农民工工资分配一览表》中明确记载张龙领取外墙保温款20万元外，其余付款均不能明确是支付的外墙保温工程款，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龙工程款13515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2日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12元，由上诉人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负担2406元，由被上诉人张龙负担6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2元，由上诉人石嘴山市石嘴山区建筑公司负担2406元，由被上诉人张龙负担6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生
审 判 员 韩 芬
代理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丽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