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荣美，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龙，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沈阳，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惠茹，女，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盛林，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兵，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管荣美因与被上诉人陶惠茹、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荣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惠茹对管荣美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陶惠茹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条看不出系陶惠茹以现金方式出借，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出借；2.案涉借款系李军用于与案外人王金华合伙经营的南京市白下区昌金书店（以下简称昌金书店）经营，且案涉5.5万元借条上加盖有昌金书店的印章，因此本案借款应当由该书店作为偿还主体；3.案涉债务并不属于李军、管荣美的夫妻共同债务。管荣美与李军已于2008年各自经济独立分开，且二人于2012年之后便不再共同生活。管荣美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陶惠茹辨称：1.其分别多次以现金方式向李军出借款项，用于李军经营的昌金书店。李军借款期间偿还了一部分款项后，分别向陶惠茹出具了案涉两张借条，借条上载明借款为现金。管荣美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取现情况与借条存在出入为正常情况，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案涉债务属于李军、管荣美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发生期间，管荣美没有工作，家庭生活费用由昌金书店经营所得。管荣美述称与李军之间经济各自独立，但未举证证明。李军与管荣美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车子全部归管荣美所有，系李军故意逃避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军未陈述意见。陶惠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军、管荣美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李军、管荣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李军向陶惠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陶惠茹55000元，还款日期三个月后归还，借款人：李军，身份证号，该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南京市白下区昌金书店的公章。2015年1月22日，李军再次向陶惠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陶惠茹现金人民币35000元，到2015年2月10日前一定归还。借款人：李军。借款后，李军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陶惠茹归还借款55000元，陶惠茹诉至法院要求李军、管荣美归还借款30000元。李军与管荣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1月28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12月17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南京市白下区昌金书店的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军，该书店于2010年9月30日办理了开业核准手续；2015年1月29日办理了企业名称变更核准手续，变更为南京市秦淮区昌金书店；2016年7月28日办理了注销核准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陶惠茹与李军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有李军出具的借条原件及陶惠茹的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李军现尚欠35000元未归还，故而陶惠茹现向李军主张借款3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约定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前，故而上述逾期还款利息应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管荣美抗辩2014年12月15日李军向陶惠茹的借款55000元，该借条上加盖了南京市白下区昌金书店的公章，故还款责任主体应当是南京市白下区昌金书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军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写下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号，李军应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另外，南京市白下区昌金书店的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李军，后变更名称为南京市秦淮区昌金书店，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6年7月28日办理了注销核准手续，综合以上情况，该笔55000元的借款应由李军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管荣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管荣美是否应当就李军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军向陶惠茹所借90000元的款项的借贷行为均发生在其与管荣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管荣美并未举证证明陶惠茹与李军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李军的个人债务，也无法证明案涉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李军与管荣美的夫妻共同债务，管荣美应当就李军尚欠陶惠茹的前述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军、管荣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惠茹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陶惠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50元，由李军、管荣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管荣美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签名为“李军”的手写材料一份，拟证明李军于2015年1月25日离家出走时写了一份遗书，其将昌金书店交给陶惠茹管理。2.南京昌美美容美体中心个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2年期间管荣美自己经营美容店，并未参与昌金书店的经营管理。陶惠茹质证意见：1.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材料反映出2015年1月25日李军还住在家中，与管荣美述称二人早已分居不符；2.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均与本案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待证事实欠缺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陶惠茹陈述：（1）其于2014年10月9日取款2000元、2014年10月17日分别取款5000元、2000元，2014年10月18日取款3000元、2014年10月31日取款2000元、2014年11月3日取款2000元、2014年11月12日取款2000元、2014年11月14日取款2000元、2014年11月15日取款10000元（分四次）、2014年11月25日取款2000元、2014年11月26日15000元、2014年11月27日取款3000元、2014年12月1日取款2000元、2014年12月4日取款2000元、2014年12月10月分别取款2000元、3000元、2014年12月15日取款20000元，以上共计取款79000元。陶惠茹将前述79000元出借给李军用于昌金书店日常经营，因中间李军偿还了一部分，故其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了55000元的借条。关于李军于2015年1月22日出具的3.5万元借条，陶惠茹陈述其于2015年1月13日取现2600元、2015年1月19日分别取现3000、2000元、2015年1月22日取现20000元、合计27600元，加上其他部分现金合计3.5万元出借给李军；（2）案涉借款发生后，李军以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合计还款5.5万元，其与李军未对该5.5万元还款的抵充顺序进行约定，根据先借先还的原则，案涉3.5万元借款借期先届满，陶惠茹本案主张的3万元系5.5万元借条项下的借款。2.管荣美二审陈述，其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没有工作，在家带小孩。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陶惠茹与李军之间是否存在案涉3万元借贷关系；2.若存在案涉借贷关系，该债务是否属于李军、管荣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出借人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对借贷合意及承款项交付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借贷合意，李军分别向陶惠茹出具案涉5.5万元借条、3.5万元借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款项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陶惠茹述称案涉借款系现金交付，根据陶惠茹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现金支取明细，以及案涉3.5万元借条中亦载明现金出借，结合案涉借款系用于李军经营的昌金书店经营，陶惠茹的该项辩称意见相对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定李军向陶惠茹借款合计9万元并无不当。现陶惠茹自认李军已还款5.5万元，管荣美亦未举证证明李军已还清全部借款，陶惠茹主张3万元借款，具有事实依据。陶惠茹已经完成了其与李军之间存在案涉3万元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管荣美述称案涉9万元并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管荣美述称案涉借款的还款主体为昌金书店，因李军在5.5万元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昌金书店在该借条处盖章，但昌金书店作为李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本身并没有相对独立的财产，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认定李军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之处，管荣美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3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因陶惠茹二审中确认该3万元借款系案涉5.5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而该5.5万元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15日，故该3万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由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李军向陶惠茹借款用于昌金书店的经营发生于李军与管荣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考虑到个体工商户的生产经营一般由投资者亲自管理，投资者与其投资的财产并未分离，本案中作为个体工商户的昌金书店由李军投资经营，现无证据证明昌金书店的财产与李军、管荣美的家庭财产相分离，结合本案债务金额为3万元以及管荣美二审中关于2014年底2015年初其没有工作、在家抚养小孩的陈述，陶惠如主张案涉债务与李军、管荣美的家庭日常生活存在关联，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李军、管荣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之处。管荣美关于案涉债务属于李军个人债务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管荣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军、管荣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惠茹归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陶惠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50元，由李军、管荣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管荣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陈 戎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