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922民初827号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陆川温泉疗养院，住所地广西陆川县温泉镇温汤路100号。法定代表人：陆见尉，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谭增康，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德成，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委托代理人：吕德辉，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武光，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陆川温泉疗养院（以下简称陆川温泉疗养院）与被告李德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川温泉疗养院的委托代理人谭增康、被告李德成的委托代理人吕德辉、罗武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川温泉疗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2、判决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自行搬迁其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一切物品。事实和理由：1997年6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约定由被告租用原告的场地投资开办音乐茶座等休闲项目。此后，经过修改合同及签订补充协议，租赁期限最终确定至2008年2月28日止，并约定期满后可续订5年合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因原、被告未续签合同，从2008年3月1日起，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为此，原告于2015年10月8日向被告发出《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决定自被告接到该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限被告三日内自行搬迁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一切物品，逾期视为被告放弃存放物的所有权及处置权。被告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是租赁合同而是投资经营合同，对原告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可。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李德成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本案不是租赁合同纠纷，而是联营合同纠纷。首先，原告提供国有土地，被告提供资金，共同开发经营疗养院山上游玩场所和休养推拿科，符合法定联营条件；其次，双方对山上游玩场所和休养推拿科实行共同投入，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分利润；再次，被告完成项目投资可折抵管理费。综上，原告为实施联营项目，提供了经营场地，被告投入了资金，双方形成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联营关系。2、原告的诉求未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告曾于2015年10月8日向被告送达《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提出解除租赁合同。但被告函复原告提出双方签订的不是租赁合同，而是投资经营合同，按合同约定经营期限已变更为无限期，被告还在依约经营，原告不得解除合同，应按协议办事。所以，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应予判决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对原告提出的下列证据：1、原告的医疗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2、被告的身份证信息；3、国有土地使用权证；4、《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协议书》；5、《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书》；6、《修改、补充协议》；7、《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8、《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出的下列证据：1、居民身份证；2、《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各二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持有异议，认为原告收取了被告的资金属实，但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未取得被告的签字认可，原告将管理费作为租金进账没有合法根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下列证据：1、投资项目支付费用表；2、投资建设的财产照片26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投资项目支付费用表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不具备证据三性；26张照片虽然是在租赁场地拍摄，但仅能证实租赁场地现状，不能证实合同的性质。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各二张，首先，从证据来源上看，系原告会计入账凭证，真实可信；其次，从证据内容上分析，2010年2月11日的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为：“李德成交来临时租用后山租金款项10000元”，2010年2月28日的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为：李德成租用后山费用10000元；2012年3月31日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为：“李德成交来山上租金款项12500元”，同日的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为：收李德成后山费用12500元。虽在两份收款收据上仅有原告方相关人员的签名和原告方的印章，没有被告李德成的签字认可，但庭审中被告方认可2012年以前每年交纳给原告的管理费为10000元，2012年至2014年为12500元。所以，收款收据、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与被告方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被告提供的证据：①投资项目支付费用表，该表为被告单方制作，自行打印，其内容既涉及山上游玩场所，也涉及休养推拿科，而休养推拿科并不在本案讼争范围，且该表并未取得原告方的签字或盖章认可，庭审中原告也予以否认，故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②投资建设的财产照片26张，原告对照片系在租赁场地拍摄并无异议，故对照片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证据虽对本案讼争合同的性质不具证明作用，但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6月25日，原告陆川温泉疗养院（协议甲方，下同）与被告李德成（协议乙方，下同）签订了一份《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协议约定：“为给疗休养员提供更好的疗休养环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开设山上游玩场所，并订立本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由乙方投资在甲方使用权的山上硬化通往半山亭的道路；在半山修一个停车场；在距疗养楼水平距离80米以外山上修建50张石米台及100张水泥凳；修建好山上凉亭及半山旧体疗室，体疗室需增加瓦时，甲方可免费提供。二、由乙方管理经营山上游玩场所，在山上开设小吃餐点、停车管理、音乐茶座项目，收小额门票。但乙方不能开设国家有关部门禁止开设的不符合精神文明建设的项目，否则，甲方终止协议，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负。三、从一九九九年元月一日起，乙方要逐月向甲方交纳在山上所开设项目的管理费，每月所交管理费为开办休养推拿科当月管理费的百分之十。一九九八年底以前的经营管理费免交，以抵消乙方对山上开设项目的投资。四、乙方经营山上项目的终止期与乙方休养推拿科终止期一致，如乙方经营休养推拿科的协议终止，本协议即终止，乙方无条件停止经营山上所有项目。五、乙方每月的水电费连同休养推拿科的水、电费逐月交清给甲方，不按时交时，甲方停水停电，停止乙方经营山上开设的项目。……七、乙方必须经常清理场地生活垃圾，并运到院外处理，保持场地清洁。乙方要在半山腰建男女各2各以上蹲位的卫生间，同时建三级化粪池处理粪便。八、凡甲方职工、家属、疗养员、上级领导到山上游玩，乙方不得收取门票，在甲方院内开设有项目的人员也享受免票费游玩。……九、为防止水土流失，乙方必须每年在12月份修建一次山上所有排水沟。如不按时修整畅通，乙方要付给甲方派人修整所支出的双倍工资。……”双方在签字盖章时补充约定：“在协议期间，若乙方履行协议，甲方则不能单方终止协议，否则需赔偿乙方投资损失壹拾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即投资在原告后山建设相关设施，开设游玩场所，并取名为“畅心园”。1998年2月16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于多种原因，乙方决定将已承包经营的休养推拿科交回甲方，由甲方以股份的形式全权管理经营，乙方则以其投入的财产入股并按规定比例参加纯利分红。……八、本协议有效期为十年，即从一九九八年三月一日起至二00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止，期满后如双方愿意继续合作可续订五年协议。……十二、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原同时经营的山上游乐场所（畅心园），必须与该科室脱钩，畅心园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负法律、经济上的一切责任。山上游乐场所的管理费数额改为本协议甲方分红数的百分之十；水、电费按规定计交，山上游乐场所的经营年限与本协议年限一致，如本协议提前终止，山上游乐场也不能终止，否则，要赔偿乙方在山上所有投资的损失。合同期满后，如乙方想继续经营，则须由双方或财产评估部门在核定其投资款达到十万元的前提下方可延长，超出十万元的部分资金，作为延长年限的依据，延长期限每延长一年需投入资金一万元计算。……”1998年10月26日，原、被告经协商后签订了《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了进一步完善疗养院后山游玩场所的设施，创造良好的游乐环境，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同意在1997年6月25日签订《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及1998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的基础上订立如下补充协议：一、由乙方投资在甲方后山建设一条与原上山水泥路接通而且通达山顶，宽度2.5米的水泥路；在山顶建一座20米高以上钢筋水泥结构的五层楼观望塔；在山顶建一个自来水储水池；建一个占地15平方米设五个蹲位并且安装自来水冲洗设备的厕所，建一个三级化粪池，其排污管道与院内其他化粪池排污连通，粪便、污水不能露于地表面。水泥路要求在98年12月底前建好，观望塔及其他设施要求在99年10月1日前建好使用。二、如乙方按此协议建好以上设施，原协议中规定乙方向甲方所交纳的管理费，自乙方建好观望塔投入使用的当日起免交至原协议终止之日止。如果乙方未按时建好以上设施，本条款协议无效。三、原协议期满，若乙方要继续经营山上游玩场所，则需上交甲方管理费，继续经营第一年的管理费定为壹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以后每延长一年，在该基数的基础上递增壹仟元正。……”。1999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修改、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1998年2月16日签订了以股份的形式由甲方全权经营保健推拿科的协议，因该项目获利差，今年以来甚至连月亏本经营，现经双方协商决定改由甲方包干性经营，并由双方签订本修改、补充协议，供双方遵照执行。……六、此协议不影响双方于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的规定，同时乙方在经营山上游玩场期间如果没有违反有关规定，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扰乙方在山上范围内的正常营业，更不能终止乙方在山上游玩场所的经营权，否则甲方要赔偿乙方在山上的一切投资及其相应的经济损失。此协议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山上游玩场所的管理费为甲方分红数的百分之十。七、原1998年2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相关条文与本修改、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修改、补充协议为准；本修改、补充协议不涉及到的原协议相关内容，仍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在经营期间，“畅心园”一直由被告李德成独立经营，并每年向原告交纳管理费10000元。2008年2月28日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后，原、被告未再续签合同，但“畅心园”仍由被告李德成继续经营。2010年后，原告在收取被告李德成交纳的管理费时，出具给被告李德成的收据载明为“租用后山租金”，会计记账凭证记载为“租用后山费用”。2012年起，上述费用调整为12500元/年。2015年，原告拟收回后山另作他用，便不再收取被告李德成的管理费。同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李德成发出《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决定自被告李德成接到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限被告李德成三日内自行搬迁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一切物品。并载明如被告李德成对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有异议，限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起诉处理，否则视为被告李德成默认不定期租赁合同已解除，原告收回租赁场地另行安排使用。被告李德成在接到《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后，同日向原告提交了一份《复函》，以双方于1997年6月25日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不是租赁协议，而是投资经营合同，根据双方于1998年10月26日签订的《山上游玩场所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游乐场所是以被告能继续经营作为合同期限的，不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告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为由，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另查明，被告李德成经营的后山“畅心园”，除凉亭三座、水塔一座及解剖房一间系原告原所建以外，其余建筑设施均为被告李德成经营期间所建。被告李德成在经营期间，还种植有九里香、棕榈树、柏树、黄皮树、龙眼树、木菠萝、榕树、铁树及其他观赏花木。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补充、修改协议的内容、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是租赁合同还是联营合同？2、原告于2015年10月8日向被告李德成发出的《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是否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是租赁合同还是联营合同的问题。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具有以下特征：1、租赁合同的目的是承租人对租赁物的使用、收益，转让的是财产的使用权；2、在租赁合同中，租赁双方同时享有权利和负担义务，属双务、有偿合同；3、租赁合同是诺成合同，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宣告成立，不需以租赁物的实际交付为标准；4、租赁合同具有临时性；5、租赁合同有继续性。租赁物在交付给承租人后，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是持续性的。而联营合同通常是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其具有以下特征：1、联营各方必须共同投资；2、联营组织可以组成企业法人，也可以组成一个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3、合伙型联营各方直接参与联营事务的管理，而法人型联营各方的产权与联营法人的经营权相分离。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补充、修改协议的内容、条款，双方约定由被告投资在原告有使用权的山上开设游玩场所（畅心园），期限为10年。期间，被告拥有独立经营权，自负盈亏及法律、经济上的一切责任，并逐月向原告交纳管理费，符合租赁合同的一般特征，与联营合同具有明显区别，应系租赁合同。故原告主张本案讼争合同系租赁合同有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本案讼争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属联营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于2015年10月8日向被告李德成发出的《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是否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在1998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八条、第十二条约定，协议的有效期为10年，即从1998年3月1日起至2008年2月28日止，山上游乐场的经营期限与该协议年限一致，故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开设山上游玩场所的协议》的履行期限亦至2008年2月28日止。2008年2月28日合同期满时，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被告继续占有使用原告后山经营，原告未持异议并收取租金，原、被告之间的原协议继续有效，但依照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内或解除通知书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起诉讼或仲裁，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于2015年10月8日向被告李德成发出了《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被告李德成虽于同日复函表示对该通知书的效力不予确认，但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起诉讼或仲裁，故原告发出的《关于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已生效，原、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属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有理合法，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讼争合同及其相关协议书的条款中均未约定合同期满后被告建设的设施、栽种的树木、花草等的归属，故被告经营期间建设的设施及栽种的树木、花草等应归被告所有，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在判决生效后搬迁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一切物品有理，本院应予照准，但原告要求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搬迁，考虑到被告经营期限较长，建造、种植、存放的设施、物品等较多，搬迁需要一定的时间，故本院不能照准，而应根据客观实际情况确定为30日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总工会陆川温泉疗养院与被告李德成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二、被告李德成应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搬迁完建设在原告后山的建筑设施和栽种的树木、花草及存放在租赁场地内的物品。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德成负担。上述第二项判决，义务人应按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受理费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5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东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缴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永超代理审判员  陈 波人民陪审员  陈 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范思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