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8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辉，现住吉林省大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天清，现住吉林省大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荣之子）：王耀全，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大安市安广镇碧康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荣之女）：王丽梅，女，1977年12月30日，汉族，现住吉林省大安市明珠花园小区。王耀全、王丽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辉因与被上诉人于天清、被上诉人王国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88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上诉期间，被上诉人王国荣因病死亡，法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王耀全、王丽梅参加诉讼。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辉，被上诉人王耀全及王耀全、王丽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被上诉人于天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辉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17）吉088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驳回被上诉人王国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王国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国荣行使撤销权时超过法律规定1年的期间。上诉人到房产部门登记并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1日，王国荣起诉要求撤销的时间是2017年2月3日，间隔26个多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重要作用之一就是公示的作用，公示的事情推定公民都知道，所以本案计算撤销权行使的期间应当自2014年11月11日开始，所以一审判决推定被上诉人王国荣在2016年5月24日法院对被上诉人姚辉作出查封裁定后才知道房屋所有权转移一事是错误的；二、本案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对于争议房屋提出了执行异议，大安市法院已经认定争议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所以大安市法院作出了（2016）吉088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现在该裁定已经生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王国荣只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能提起撤销之诉，在（2016）吉088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被撤销之前，不应当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姚辉有抚养子女的义务，用房产抵顶抚养费，不违法，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重新审理，驳回被上诉人王国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于天清答辩称，给付孩子抚养费属于正常履行义务，与他人无关。离婚与交通肇事无关。同意上诉人意见。王耀全、王丽梅答辩称，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未超过一年，本案并非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律师代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王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撤销于天清同姚辉转让房产的行为；2.要求判令于天清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于天清驾驶多年未经检验的两轮摩托车沿珲乌公路行驶，行驶至吉林省大安市安广镇李记粥铺门前时与行人王国荣相撞，致王国荣构成重伤二级，交警部门认定于天清负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11月10日于天清与妻子姚辉在大安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共同子女于策由姚辉直接抚养，双方共同共有的65.7平方米住宅楼各占50%产权，因于天清没有能力给子女抚养费，于天清自愿把65.7平方米住宅楼50%的房产权过户给姚辉做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的子女抚养费。2014年11月11日于天清、姚辉向大安市安广房产管理所提出房屋转移登记申请，2014年11月12日大安市安广房产管理所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在姚辉名下，由姚辉单独所有。2015年5月8日于天清被大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9日由法院决定逮捕，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了第9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姚国文将多年未年检的两轮摩托车借给于天清，判决于天清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令于天清赔偿王国荣各项经济损失655169.83元，判令姚国文赔偿王国荣各项经济损失280787.07元。于天清、姚国文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白刑终字第9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于2015年12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王国荣就该案于2015年12月2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了（2015）大执字第3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65.7平方米住宅楼，2016年5月24日向王国荣、姚辉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姚辉以查封的执行标的物即65.7平方米住宅楼由其单独所有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了（2016）吉088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姚辉名下的65.7平方米住宅楼的执行，并告知如果当事人不服该裁定，可以在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王国荣于2017年1月10日以姚辉、于天清、姚国文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王国荣于2017年3月3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吉0882民初10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王国荣撤诉。王国荣于2017年2月3日以于天清为被告、姚辉为第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王国荣于2017年8月15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了（2017）吉0882民初34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王国荣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根据庭审中调查的情况，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于天清即与妻子姚辉办理了离婚登记，于天清将自己共有的50%房屋产权转让给姚辉，用来抵顶其后2年零8个月的子女抚养费，但转让之时抚养费尚未发生，能够认定无偿转让，于天清转让房屋50%产权的行为已经危及到王国荣对于天清债权的实现，应视为对王国荣的债权造成损害。姚辉以于天清转让之时王国荣还没有起诉进行抗辩，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不以提起诉讼为要件，而是以债权的产生为前提，本案中王国荣与于天清之间的债权关系产生的时间是于天清与王国荣发生交通事故之时即2014年10月12日，于天清转让房屋50%产权给姚辉是在此侵权之债发生之后，诉讼及生效法律文书是对债权合法、合理的依法审查和确认，姚辉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姚辉称王国荣起诉已经超过了撤销权的法定行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1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5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该规定提到的不变期间并不包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规定的“1年”，故此“1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为特殊的诉讼时效，可以中止、中断或者延长，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向王国荣送达的（2015）大执字第38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了查封姚辉单独所有的65.7平方米住宅楼，据此能够推定该日为王国荣应当知道该房屋已经过户到姚辉名下，自该日起至王国荣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2017年2月3日止并未超出1年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此该诉讼时效因王国荣提起诉讼而中断，2017年8月15日王国荣撤诉后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1年的诉讼时效。自于天清转让房屋50%产权行为发生之日至王国荣本次提起诉讼之时也未超出5年。根据上述规定，姚辉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国荣要求撤销于天清向姚辉转让65.7平方米住宅楼行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于天清和姚辉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65.7平方米住宅楼转让的部分应当予以撤销。王国荣要求于天清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王国荣的请求理应予以支持，但王国荣并未向本院递交证据支持其律师代理费数额，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于天清与姚辉于2014年11月10日离婚协议中关于大安市安广镇龙泉花园2号楼6单元602室（产权登记机关登记坐落位置为吉林省大安市安广镇2-6-30-2-602，建筑面积为65.7平方米）于天清50%的房权转移登记给姚辉做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子女抚养费的协议内容，于天清与姚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上述房屋为于天清、姚辉各50%产权共同共有，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驳回王国荣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于天清、姚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二审律师代理费4000元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中一审法院以2016年5月24日向王国荣送达（2015）大执字第383号民事裁定书的时间来推定该日王国荣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姚辉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国荣于2017年2月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未超过1年期间。王国荣在2017年8月撤诉后于当月重新立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国荣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间正确。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王国荣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上诉人主张的王国荣只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事实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于天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与姚辉办理了离婚手续，于天清将自己所有的50%房屋产权转让给姚辉，用来抵顶以后的子女抚养费。但转让之时抚养费尚未发生，能够认定无偿转让，于天清转让房屋50%房屋产权的行为已经危及到王国荣对于天清债权的实现，故一审法院支持债权人王国荣行使撤销权并无不当。关于王耀全、王丽梅二审中提出的二审律师代理费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因该请求超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且对方不同意承担，故本案中本院对此不作评判。综上所述，姚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因被上诉人王国荣在一审上诉期间死亡，诉讼主体发生变化，故对判决结果应当依法予以变更。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88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于天清与姚辉于2014年11月10日离婚协议中关于大安市安广镇龙泉花园2号楼6单元602室（产权登记机关登记坐落位置为吉林省大安市安广镇2-6-30-2-602，建筑面积为65.7平方米）于天清50%的房权转移登记给姚辉做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子女抚养费的协议内容，于天清与姚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上述房屋为于天清、姚辉各50%产权共同共有，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变更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88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王耀全、王丽梅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于天清、姚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姚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兴代理审判员  姚 磊代理审判员  苏 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