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远县珊瑚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67928100005。法定代表人：卢珊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海斌，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钟晓金，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美兰，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代理人：翁艳蕾，被上诉人配偶。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伍健、余婷，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远县珊瑚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瑚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美兰、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9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8日，饶美兰通过其配偶翁艳蕾的天猫账户（wengyanlei123）在天猫公司的网络平台（TMALL.COM）上珊瑚食品公司的饮典食品旗舰店上购买了饮典肾茶花草茶袋泡茶罐装肾茶本草茶叶花茶100罐。为此，饶美兰向珊瑚食品公司支付了货款2600元（折合每罐单价26元）。订单信息显示：“订单编号：1818012978134957，实付款：2600元，收货地址：饶美兰，138××××0179，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道马务联和东街100号，物流：圆通速递。运单号：700165915007”。该商品详情页面显示：“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436072600030，产品标准号：GH/T1092-2014，厂名：安远县珊瑚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并附上产品外包装图片显示产品正面印有“饮典”“肾茶”字样。饶美兰在庭审中提交的产品实物外包装正面印有“饮典”字样，背面标注“肾茶”，配料表中有黄精、决明子、大麦、枸杞、甜菊叶。营养成分表中标注每100克的营养参考值%，其中含有碳水化合物850克，所占比例为30%。庭审中，饶美兰为证实其与珊瑚食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盖有珊瑚食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内容为珊瑚食品公司收到饶美兰交付的茶叶货款2600元。珊瑚食品公司认为饶美兰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并认为饶美兰提交的产品实物与其宣传页面上产品外包装不一致，产品正面未印有“肾茶”二字，故对产品实物真实性提出异议。天猫公司提交了卖家信息、卖家即珊瑚食品公司的注册信息、订单详情、售后留言和下架处理信息，拟证实其已尽到事前对商家身份审查义务，提供卖家真实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并在收到售后投诉对涉案产品进行下架处理。以上事实，有产品物流信息、网络截图、照片、收据、营养执照、出厂检验报告、公证书、注册信息、订单详情、售后留言、下架截图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饶美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珊瑚食品公司返还货款26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6000元；2、天猫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珊瑚食品公司、天猫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饶美兰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饶美兰当庭提交的产品是否珊瑚食品公司的供货。3、珊瑚食品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4、天猫公司与珊瑚食品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争议焦点一，饶美兰通过其配偶翁艳蕾的天猫账号购买涉案产品，有网购页面详情以及珊瑚食品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收据中明确收到饶美兰的货款，故饶美兰应为本案适格主体。因此，饶美兰通过天猫网站上的饮典食品旗舰店向珊瑚食品公司购买肾茶共100罐，饶美兰已支付相应价款且已收取珊瑚食品公司交付的产品，故饶美兰、珊瑚食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争议焦点二，虽饶美兰提交的产品实物外包装与珊瑚食品公司网站宣传截图有不符之处，但珊瑚食品公司对饶美兰提交的订单情况、物流情况均无异议，即珊瑚食品公司确认其与饶美兰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珊瑚食品公司对饶美兰提出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所标注的营养成分表内容有误亦予以确认。在珊瑚食品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饶美兰当庭提交的产品实物为涉案产品实物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三，涉案产品上营养成分标签标注了虚假能量值的事实，珊瑚食品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生产厂家应当严格按照食品营养标签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包装上所标注的总能量应当与其核心营养成分对应以便消费者做出选择。故原审法院确认涉案产品标识存在虚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可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因此，饶美兰诉请珊瑚食品公司退还购货价款2600元及十倍赔偿金2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应的，饶美兰亦应将所购产品全数退还。争议焦点四，因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涉案产品销售经营者，故天猫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天猫公司已在网页上完整披露了珊瑚食品公司的名称以及有效联系方式。在收到饶美兰反映产品质量问题时已及时敦促双方沟通并对涉案产品进行下架处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天猫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过错，饶美兰要求天猫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珊瑚食品公司退还饶美兰货款2600元。饶美兰同时退回珊瑚食品公司饮典牌肾茶（60g/罐）100罐，若无法如数退还的，则按照每罐26元的价款折抵珊瑚食品公司退还的价款；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珊瑚食品公司支付饶美兰赔偿款26000元；三、驳回饶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珊瑚食品公司负担。上述费用饶美兰已预交，其中珊瑚食品公司负担部分，饶美兰同意由珊瑚食品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向饶美兰直接给付。上诉人珊瑚食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珊瑚食品公司是有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并参照代用茶标准GH/T1091-2014组织生产，其生产的产品均为符合安全标准的合格产品。2.原审法院对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认定有误。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标签标注错误，但该产品实际并不影响消费者使用，也没有任何安全隐患，是合格产品。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及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可知，营养成分标签标注错误不属于产品质量瑕疵，只属于标签误载，珊瑚食品公司得知标签误载后，立即对该批产品进行了召回，将误载造成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且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修改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的决定》第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涉案产品标注错误的，只能处以行政处罚。3.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行业有明确的认定标准，分别为感官指标、理化指标、卫生指标、净含量，而涉案产品满足上述所有的指标，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合格产品。4.饶美兰的主体不适格。翁艳蕾用其天猫ID与珊瑚食品公司订立网购合同并购买涉案产品。所以，翁艳蕾与珊瑚食品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饶美兰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珊瑚食品公司提起诉讼。5.根据民诉法规定，饶美兰应当提供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但是饶美兰没有对此进行举证。综上，珊瑚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饶美兰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饶美兰承担。被上诉人饶美兰答辩称：1.本案交易记录上显示购买人为饶美兰，由珊瑚食品公司开具的收据上显示的购买人也是饶美兰，因此饶美兰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产品违反了GB28050-2011国家标准，未按该标准标注能量值已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3.由于特定人员是根据营养标签选择食品的，因此标签的标注错误可能引起相应的食品安全问题。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珊瑚食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养成分标签设计稿电子打印件，拟证明其产品标签标注的碳水化合物应为850毫克，误打印为850克，产品标签标注内容属于误载；2.中华人民共和国供销合作行业标准代用茶安全标准（GH/T1091-2014），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总局关于修改的决定》，拟证实产品标签、标识错误并非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的依据。饶美兰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即便按照珊瑚食品公司所称碳水化合物为850毫克，则其核心能量值为24.65千焦，远未达到标签标注的500千焦能量值；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国家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属于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该项代用茶安全标准（GH/T1091-2014）仅为行业标准，不能以行业标准取代国家标准；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文件规定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国家标准并不冲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饶美兰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以及珊瑚食品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首先，关于饶美兰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饶美兰在本案中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以消费者的身份向食品生产经营者珊瑚食品公司提出侵权损害赔偿主张，故饶美兰是否直接与珊瑚食品公司设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判定其主体身份适格与否的法定要件。饶美兰已提供证据证实其通过配偶账户购买涉案产品并实际接收相关产品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第4.1条规定：“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案涉产品外包装的营养成分表记载每100克产品含有能量500千焦，与该产品实际计算的能量值14460千焦相差甚远，即便按照珊瑚食品公司上诉主张的碳水化合物含量标注有误、实际含量仅为850毫克，其每100克产品的实际营养能量值仍与标签标注能量值存在巨大差异。此种标签标注内容的错误客观上存在对特定人群引发食品安全的风险，亦会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因此该标签问题不属于一般瑕疵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产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珊瑚食品公司上诉以其产品质量符合行业标准为由而主张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珊瑚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上诉人安远县珊瑚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