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绍中民一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生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柳立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赵家镇宣家山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宣沛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方牛。
上诉人宣生牛因农村�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7）诸民一初字第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生牛及其委托代理人柳立中、被上诉人诸暨市赵家镇宣家山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宣沛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宣方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1年6月10日，原赵家镇外宣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宣生牛户分别订立“诸暨市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和“诸暨市赵家镇经济作物承包合同”一份，分别约定由原告户承包大田1.21亩，经济作物中香榧树20枝并5处（产量812斤），茶叶金额90元等（具体由分户清册载明），承包期限自2000年9月6日至2025年9月6日。“土地承包合同”在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条款上载明：因人口劳力�土地面积发生较大变化等原因，采取按人口进出先后次序每年抽补。“经济作物承包合同”在合同的变更或解除条款上载明：为解决人地矛盾，采取按人口进出先后次序每年抽补的办法，抽补按组已定细则执行。此后，原告户即实际承包经营上述大田、山地、香榧树及茶树等。原告户签订承包合同时户内共有家庭人口四人，即原告宣生牛、妻子宣林素、长女宣叶萍、小女宣燕萍。2001年订立承包合同时，小女宣燕萍已结婚，但其夫金炜的户口不在户内，双方的结婚登记手续在诸暨市陈宅镇办理；2001年9月，宣叶萍登记结婚，因其丈夫系非农业人口，故宣叶萍的户籍仍在原外宣村。2001年9月，原外宣村一组曾召开户长会议，会议记录上第2点为“生牛女儿燕萍要求作为进门女婿入户，大女儿登记结婚后不享受分配”。对此，原告表示否认，认为其未作过上述表示。2003年3�15日，在一组组长何章信及其他村民等参与下，将原告户承包的水田0.176亩及旱地、茶山、香榧树等四分之一的数额抽出，补进给被告宣方牛户承包。宣方牛户补进后即向一组缴纳了“公益事业费”300元。但原告此时不同意抽出该承包的土地及经济作物，双方一直产生争执。2004年2月23日，原赵家镇外宣村接受原告的小女婿金炜、外孙金松涛落户，并按人口进出先后顺序等待补进承包田、地及经济作物。现原告宣生牛与被告宣方牛二户，每年均为抽补部分土地的种植、经济作物的采摘等发生冲突。双方事实上对抽出部分的土地及经济作物均参与管理和收益。
原判认为，原告宣生牛代表本户与原赵家镇外宣村经济合作社订立的“诸暨市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和“诸暨市赵家镇经济作物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主体适格，属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该二份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为促进农村的长期稳定和经济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对于承包的期限、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保护等作了严格、详细的规定，也严格规定了法定的变更和解除条件，但并未对合同双方自愿约定的变更和解除条件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原赵家镇外宣村经济合作社基于农村中存在人口增减而又无过多机动田、机动林地的客观实际，在与原告签订的二份承包合同的变更条款中分别约定了“按人口进出先后次序每年抽补”的条款，特别是在“经济作物承包合同”约定了“抽补按组已定细则执行”的条款。故原外宣村壹组经户长会议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的“关于户口迁移抽补的实施细则”可视为合同的补充条款。虽该“实施细则”中有不甚妥当的内容，但关于“只有两个女儿的户，只准找一个女婿入户，但登记手续必须在本镇。所生子女以及女婿�户口是否报入可自由自愿”的条款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之间为解决有限的自然资源与组织内不断增长的人口之间的矛盾所作的约定，既符合村民意思自治、民主议定的原则，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外宣村第一村民小组在召开户长会议时，原告曾有“如小女婿入户，则大女儿结婚登记后不享受分配”的意思表示，结合“实施细则”的条款，可视为原告作为户主代表就家庭内部成员的承包权分配问题与原赵家镇外宣村经济合作社达成一致意见，即由原告自愿交回其家庭内部成员一个人的承包田、地和经济作物作为其原本不符合落户条件的小女婿金炜、外孙金松涛在原赵家镇外宣村落户的交换条件。现原告认可其小女婿金炜、外孙金松涛已在被告宣家山村落户，并按人口进出先后顺序等待补进承包田、地及经济作物，故原赵家镇外宣村经济合作社的做法并不违背原告自愿交回一个人承包份额时所设定的条件；原赵家镇外宣村经济合作社将原告允诺交回的一人份额的承包田、地及经济作物，抽出并发包给宣方牛户的新增人口，符合原赵家镇外宣村壹组“关于户口迁移抽补的实施细则”的规定，亦基本符合“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并无明显不当。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及“承包合同中违背承包方意愿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等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无效”，但在本案中原告与原赵家镇外宣村经济合作社的约定并未违反原告作为承包方的意愿，且未损害原告的既有利益。现原告既要为小女婿、外孙按实施细则的规定按人口进出先后顺序等待补进承包田、地及经济作物，又要违反当初的承诺要求为大女儿享受分配利益，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同时如果再�被告宣方牛已补进的承包田、地及经济作物抽回返还给原告，既违反了村民自治原则，又不利于农村社会的和谐稳定，且对已按“关于户口迁移抽补的实施细则”进行操作、落实的农户是极为不公平的。故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停止侵权，返还被抽出部分的田、地和经济作物并赔偿损失的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宣生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0元，其他诉讼费80元，合计450元，由原告宣生牛负担。
宣生牛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赵家镇外宣村经济合作社与上诉人所签二份承包合同有关变更条款的约定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显属无效条款，应自始无效。2、一审认定《关于户口迁移抽补的实施细则》可视为合同的�充条款，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认定上诉人自愿交还一个人的承包田、地和经济作物属荒唐无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亦作了相应明确规定。但一审法院以约定虽违法但并未违反上诉人意愿等事由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显然是对法律理解的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07）诸民一初字第39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诸暨市赵家镇宣家山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在83年土地经营承包中，国家没有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要如何进行承包，只有一个原则就是按多数村民的意见�行。因此本村的承包田地分配也是按照多数村民意见分配的，并且坚持“大稳定、小调整”原则。故对于上诉人的意见不能认同。2、对于上诉人户的问题，户长会议已经召开多次，被上诉人不可能轻视上诉人的两个女儿，本村制定的原则对所有村民都是一视同仁的。3、上诉人有两个女儿，必须让出一个人份额的承包经营权，这也是多数村民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宣方牛未作答辩。
上诉人宣生牛及被上诉人诸暨市赵家镇宣家山村经济合作社、宣方牛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无异议的2004年7月14日镇、村、组共同调处结论有关户主宣生牛在2001年9月11日下午村办公室壹组户长会议上承诺“小女儿宣燕萍要求进门女婿入户，大女儿宣叶萍结婚登记�不享受分配”之内容，能与户长会议记录“生牛女儿燕萍要求作为进门女婿入户，大女儿登记结婚后不享受分配”相印证。上诉人宣生牛既已承诺交回一人份额的承包田、地及经济作物，且被上诉人诸暨市赵家镇宣家山村经济合作社也已为上诉人之小女婿金炜、外孙金松涛落户宣家山村，并按人口进出先后顺序等待补进承包田、地及经济作物，故上诉人宣生牛理应遵守村民自治及诚实信用原则。此外，被上诉人诸暨市赵家镇宣家山村经济合作社对上诉人宣生牛户承诺交回的承包田、地及经济作物所作的调整分配，履行了一定的民主议定程序，符合“大稳定、小调整”原则，处置并无明显不当。因此，对上诉人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被抽出部分的田、地和经济作物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和理由并不充分，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被上诉人宣方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370元，由上诉人宣生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〇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