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进超。
委托代理人李鄂，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奕霖，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宁。
上诉人陆进超与被上诉人徐国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陆进超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28日，重庆钰茂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钰茂公司）与江苏江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签订《佳禾钰茂·香港城建设安装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06年3月25日，江都公司与徐国宁等三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徐国宁等三人承包佳禾钰茂·香港城36号地块6号、7号楼的基础、土建、装饰、水电等全部工作内容。同年3月26日，徐国宁等三人内部达成协议，由徐国宁承担6号楼的全部工作。徐国宁于2005年4月16日、5月8日与陆进超签订了《安装组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各1份，约定由双方共同履行钰茂公司发包给江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条款的合同义务，并约定了各自的工作范围。陆进超的承包范围为总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部分。该《安装组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发包方向徐国宁拨款后，扣除上缴管理费及税金，将余款及时拨到陆进超账户，不得拖延和挪用；第四条第1款约定，上缴徐国宁的管理费为本安装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结算价的12%（不再上缴徐国宁的其它费用）；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安装项目未计价材料中由钰茂公司认质认价的材料，上缴徐国宁的管理费为该材料的6%（税除外），其它上缴徐国宁的管理费按原合同不变。
陆进超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6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由徐国宁代为收取。徐国宁已支付给陆进超工程款1323349元。后陆进超认为自己只应当向徐国宁交纳合同约定的管理费，不应当再承担徐国宁的其它费用，并以此为由要求徐国宁支付工程款余款99768元，遭到徐国宁的拒绝。陆进超遂向大渡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徐国宁支付工程款99768元。徐国宁在答辩中称，除已给付陆进超的工程款外，徐国宁还多垫付了陆进超应承担的相关费用，故不同意再行支付工程款。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该案虽涉及违法转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陆进超虽在水电安装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工程己经整改且经建设方钰茂公司竣工验收合格。据此，徐国宁应当依照该合同的约定，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将余款及时拨到陆进超账户内。因双方签订的《安装组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上缴徐国宁的管理费为本安装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结算价的12%（不再上缴徐国宁的其它费用），且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并未对“不再上缴徐国宁的其它费用”的约定进行修改，故陆进超承担管理费和税金后，不应当再承担其它费用。根据双方对6号楼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工程款1741238元为基数，扣除管理费208948.56元、已支付工程款1323349元、税金97073元、印花税440.71元后，徐国宁还应支付工程余款111426.73元。因陆进超的诉讼请求为99768元，故判决支持陆进超的诉讼请求。该院就徐国宁辩称自己已多支付了工程款24826.05元的辩解意见，认为与该《安装组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不符，无法律依据，未予以支持。
宣判后，徐国宁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中院）提起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该6号楼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1741238元”与事实不符，6号楼安装工程的实际工作量总金额为2065399.53元。2、6号楼安装工程还产生了质量缺陷金、水电费、审计费、临时设施费、垃圾外运费等诸多费用，一审判决都未予认定，这些费用均应由陆进超承担。五中院审理后认为：徐国宁应参照其与陆进超之间合同的基本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陆进超。关于徐国宁应支付给陆进超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安装组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徐国宁扣除“管理费及税金”，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上缴徐国宁的管理费为本安装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结算价的12%（不再上缴徐国宁其它费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安装项目未计价材料中的由重庆钰茂认质认价的材料，上缴徐国宁的管理费为该材料费的6%（税除外），其它上缴徐国宁的管理费按原合同不变”。因此，陆进超应向徐国宁承担的费用为按材料费6%收取的管理费、除材料费以外的结算价按12%收取的管理费以及税金。一审判决将管理费统一按12%收取，不符合双方约定。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两笔管理费分别为63831.5元、120184.94元，总计为184016.44元。本案涉案工程税金为97073元、印花税为440.71元。因此，陆进超总计应承担的费用即为上述管理费与税金、印花税总和，即281530.15元。陆进超认可在本案中以2010年8月20日内部核算表中的总计金额1741238.2元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以该数字为基数，扣除陆进超应负担的281530.15元，再减去已付款1323349元，余额为136359.05元。因陆进超一审诉讼请求的工程欠款仅为99768元，故一审判决虽然在计算方法上有误，但最终结果正确。同时该院认为，徐国宁提出陆进超还应承担徐国宁与江都公司之间约定的水电安装部分2%的管理费即41307.99元，以及质量缺陷金、水电费、审计费、临时设施费、垃圾外运费等诸多费用的问题，首先，徐国宁与陆进超仅约定了两笔管理费，即针对材料款和结算价的管理费，并不包含徐国宁与江都公司之间的管理费。徐国宁与江都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陆进超，该笔管理费不应由陆进超负担。其次，陆进超本案提出的计算基数1741238.2元本身并不包含质量缺陷金89754.98元。再次，徐国宁并未举示明确、具体的证据对水电费、审计费、临时设施费、垃圾外运费等费用的准确金额予以证明，这些费用的金额也未得到陆进超认可。第四，最关键的是，双方当事人合同明确徐国宁扣除“管理费及税金”、“陆进超不再上缴徐国宁其它费用”，补充协议除对材料的管理费进行变更外，约定“其它上缴徐国宁的管理费按原合同不变”。按上述条款约定，陆进超仅承担管理费和税金，不负担其他费用。因此，徐国宁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但就徐国宁在二审中新提出的下水道返流损失41000元的问题，因该笔款项的票据载明时间为“2010年9月16日”，晚于2010年8月20日内部核算表的时间，且徐国宁系在二审中才举示证据对该款项予以证明，另外，该笔款项的性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二审中对该笔款项不宜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案对该笔款项进行处理。综上，徐国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对款项进行具体计算虽然有部分错误，但最终结果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徐国宁进行申诉，未获支持。
另查明，2009年1月15日，江都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款方式为“甲方代扣”，金额为41000元。2010年9月16日，陆进超填写领（借）款申请单一张，其上载明科目为“水电安装组”，原因或用途为“香港城6-5-2主排管堵塞造成损失，甲方已从工程款中扣除（见附件），金额为“41000元”。徐国宁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字，陆进超在申请人处签字并载明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没有合法根据是指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系基于工程项目承包引发争议，涉及工程款、管理费等计算和支付问题。上述争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并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徐国宁应支付陆进超的工程款金额并对徐国宁要求陆进超承担审计费、水电费等费用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同理，现徐国宁请求陆进超支付水电安装部分的管理费41307.99元，因承包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此费用应由陆进超承担，故徐国宁诉称陆进超应付而未付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关于领（借）款申请单载明的下水道返流损失41000元，因开发商已在支付徐国宁的工程款中扣除此款，而徐国宁与陆进超之间亦通过领（借）款申请单的形式对该款项予以确认，陆进超在申请人即借方处签字，应视为其认可此款由其承担。在徐国宁与陆进超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未就此款进行审理，从而未在徐国宁支付陆进超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造成徐国宁多支付工程款41000元，陆进超因此获利，故现徐国宁请求陆进超返还该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进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徐国宁410**元；二、驳回原告徐国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398元，由被告陆进超负担413元，由原告徐国宁负担985元。”
陆进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关于判决陆进超返还徐国宁410**元的内容。主要事实和理由：陆进超在之前向大渡口区法院起诉要求徐国宁支付的工程款仅为徐国宁应向陆进超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本案一审渝中区法院判决陆进超向徐国宁返还的41000元是徐国宁应当向陆进超支付的工程款，陆进超在大渡口区法院起诉时已别除该部分工程款，并非不当得利。前案五中院终审判决查明，徐国宁尚欠陆进超工程款136359.05元，而陆进超仅起诉要求徐国宁支付99768元，陆进超已别除了36591.05元，故本案所谓领款单金额41000元中的36591.05元不是陆进超取得的不当得利，陆进超仅须向徐国宁返还4408.95元。
徐国宁答辩称：本案的41000元是因为陆进超承包的6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业主找到开发商赔偿，开发商从江苏江都建设工程公司应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江苏江都建设工程公司又从应支付给徐国宁的工程款中扣除。按徐国宁和陆进超之间的合同约定，该赔偿款41000元应由陆进超承担。但在前案陆进超起诉徐国宁支付工程款一案中，未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徐国宁已支付给陆进超的工程款或者从徐国宁应支付给陆进超的工程款中扣除，陆进超因此获得了不当利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41000元系因为陆进超负责的水电安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需进行赔偿而产生，陆进超在领（借）款申请单中已签字确认，故该41000元应由陆进超承担。在前案陆进超起诉要求徐国宁支付工程款一案中，徐国宁要求抵扣该41000元，但该案终审判决认定的徐国宁已支付给陆进超的款项并不包含该41000元，也未从徐国宁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故本案一审认定陆进超获得了该41000元不当利益并判决其返还正确。
综上所述，陆进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陆进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胡智勇
代理审判员 周 舟
代理审判员 陈 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