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1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言佳奕，男，汉族，内蒙古人，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代理人：唐腾晖，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素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华，女，汉族，广东省梅州市人，住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
原审第三人：李辉平，男，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言佳奕因与被上诉人吴忠华、原审第三人李辉平合作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言佳奕、吴忠华口头协商以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共同合作代理蒙牛产品在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属个体户，经营者是吴忠华，当时该商行已取得蒙牛产品在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后来，言佳奕、吴忠华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双方于2015年3月22日签订《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吴忠华，身份证号：＊＊＊＊。乙方：言佳奕，身份证号：＊＊＊＊。甲乙双方确认2014年6月形成的口头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如下：1、甲方吴忠华以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资产（资产见附表）及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渠道、经销权与乙方合作经营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2、乙方投入人民币160万元作为合作经营流动资金；3、合作体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甲方吴忠华不参与合作体的经营，不承担亏损；4、合作体按每月结算，按盈利的20%支付给甲方作为吴忠华资产使用补偿及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渠道、经销权的租金；5、乙方聘请吴忠华为员工，协助乙方与蒙牛公司沟通及产品市场管理，乙方每月支付工资人民币5000元，出差费用按实报销。2014年7月1日吴忠华正式把资产及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渠道、经销权移交乙方，合作体正式运转。经过8个多月的经营，合作体总体运转正常，但财务管理和利益分配方面不够明朗，为避免纠纷，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特订立本补充协议书，本补充协议书生效后相关条款与原口头协议有冲突的部分以本补充协议书条款为准。第一条：乙方确认合作体以甲方吴忠华（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的名义经营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第三条：原口头协议合作经营的利润分配方式即“合作体按每月结算，按盈利的20%支付给甲方作为吴忠华资产使用补偿及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渠道、经销权的租金”条款变更为：甲方不参与合作体的经营和利润分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吴忠华现金人民币20万元。支付时间：甲方吴忠华（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与蒙牛公司签订2015年销售、经销合同起三天内支付。第四条：特别约定：1、因合作体是以甲方吴忠华（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的名义经营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甲方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合作体又由乙方实际控制，故乙方不得以合作体或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的名义对外借款及进行不利于甲方的经济活动，否则造成甲方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2、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公章由甲方保管；3、吴忠华（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与蒙牛公司签订2015年销售、经销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归乙方，甲方只负责协助乙方沟通，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4、附表为本补充协议构成部分与本协议其他条款具同等效力。”签订该协议后，言佳奕、吴忠华双方经协商确定将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的经营权转让给言佳奕经营。
2015年4月5日，言佳奕、吴忠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的内容：“转让方（甲方）：吴忠华，受让方（乙方）：言佳奕。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甲方将×××食品贸易商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全权经营管理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1、在转让×××食品贸易商行经营权（法人变更）期间，双方不可透露私下交易×××食品贸易商行经营权（法人变更）相关事宜。如因乙方操作不当导致×××食品贸易商行连州蒙牛经销权被蒙牛集团收回，与甲方无关。2、2015年3月25日，固定资产表、交接明细表（以附表为准）（交接明细表单欠款明细金额以交接当日实际金额为准）如盘点总资产金额与乙方投入总资1740383元（壹佰柒拾肆万零叁佰捌拾叁圆）出现差额，待会计做出盈亏账后，如盈利甲方需补齐乙方本金差额以及盈利差额。如亏损甲方无责。（如以上表格仍有遗漏经双方同意按实际金额增减）。3、×××食品贸易商行连州蒙牛经销商法人变更期间，甲方担任×××食品贸易商行对外公关协调负责人（包括工商、税务等一切对外事务），乙方每月支付工资5000元（伍仟圆）给甲方。双方需在协商时间内（以出账会计时间为准）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变更×××食品贸易商行法人。4、前遗留费用（1L纯补差费用）23580元（贰万叁仟伍佰捌拾圆），由甲方与公司协助沟通处理。5、关于六个核桃铺底费用18900元（壹万捌仟玖百圆），此费用已在总资产中体现由甲方自行承担，余额由甲方给乙方补清。6、车辆在签订协议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必须完成过户手续，与车辆转让协议同时生效。7、双方协议合作期间×××食品贸易商行关于市场欠货、欠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2015年3月25日后由乙方处理。甲方只负责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25日之间关于市场欠货，但李辉平、邱迪夫、叶龙君所签欠条，甲方概不负责）。以上协议甲乙共同遵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都有权利到连州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一份。”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吴忠华的签名及按指模，乙方处有言佳奕的签名及按指模。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当日，言佳奕、吴忠华双方还对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的资产、债权、债务等清点移交。吴忠华还在《交接明细表》背面注明：“未交接欠条总金额753777.72元（柒拾伍万叁仟柒佰柒拾柒元柒角贰分）”后吴忠华于2015年4月22日退还344213.6元的货款欠条给言佳奕聘请的经理李辉平，余下的欠条或吴忠华已收取的货款，吴忠华至今未返回给言佳奕而引起本诉。在诉讼期间，言佳奕撤销了要求吴忠华按双方协议约定立即协助办理×××食品贸易商行法人变更的相关手续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言佳奕、吴忠华双方签订的《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和《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且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吴忠华应移交给言佳奕的“欠条”、送货单等总货款为753777.72元，后退还了344213.6元的货款欠条给言佳奕聘请的经理李辉平，即吴忠华还应退回货款欠条409564.12元（753777.72﹣344213.6=409564.12）给言佳奕，对此数额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言佳奕、吴忠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账目并没有清算，言佳奕也只是对吴忠华应支付的销售货款或相关货款欠条提出诉请，本案只对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明确约定的部分进行审理。吴忠华尚欠言佳奕的货款或货款欠单共409564.12元。原审法院认定可以抵扣的金额如下：1、《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约定“合作经营期间乙方（言佳奕）聘请吴忠华为员工，协助乙方与蒙牛公司沟通及产品市场管理，乙方每月支付工资人民币5000元。”，合作体经营了8个月，言佳奕应付吴忠华的工资为40000元。2、《蒙牛产品连阳地区销售代理业务合作经营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吴忠华）不参与合作体的经营和利润分配，乙方（言佳奕）一次性支付甲方吴忠华现金人民币20万元，支付时间：甲方吴忠华（连州市×××食品贸易商行）与蒙牛公司签订2015年销售、经销合同起三天内支付，该合同早已由吴忠华与蒙牛公司签订，言佳奕也已经营了几个月，这20万元言佳奕应支付给吴忠华。即吴忠华应支付给言佳奕的销售货款或相关货款欠条总额为：169564.12元（409564.12﹣40000﹣200000=169564.12元）”对言佳奕诉请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吴忠华只是收取了货款的债权文书（欠条、欠单、送货单等），货款何时能收回也不能确定，双方也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对言佳奕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吴忠华提出其他要求抵扣的金额、费用，因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的账目至今没有清算，盈亏情况尚未确定，而且吴忠华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是其单方所列，并未经言佳奕签字确认。双方应对合作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后再作处理。对吴忠华提出的其他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吴忠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言佳奕销售货款或相关货款欠单、欠条、送货单合计169564.12元；二、驳回言佳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38元，由言佳奕负担8000元，由吴忠华负担3338元。
宣判后，上诉人言佳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吴忠华返还或退回货款789121.1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5年4月5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退出×××食品贸易商行的经营，不再以合作体的形式经营。在经营权转让之前，上诉人已投入资产共计1740308元，交接明细表上显示盘点金额合计1668358.77元，未达到上诉人投入的资产总值。再者，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中也载明上诉人所欠的蒙牛经销权转让费待会计作出盈亏账后支付。现盈亏账目仍不清楚，原审法院就将这笔不确定债务与上诉人明确的债权相抵，有悖公平公正原则。而上诉人向蒙牛公司方面了解到，蒙牛公司在2015年4月的时候已经撤销了被上诉人的经销商资格，撤回对被上诉人在连阳地区销售蒙牛公司产品的授权，因此，根本就不存在经销权转让的问题。二、×××食品贸易商行1668358.77元总资产中的系统押金130000元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能完成交接，上诉人因此于《转让协议》签订当日签发了蒙牛经销权转让费20万元的欠条给被上诉人，以确保被上诉人能将系统押金退回给上诉人，后蒙牛公司将该笔款项退回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并未将该笔押金归还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忠华口头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但对原审判决未处理的部分有异议，已另案起诉。
原审第三人李辉平口头答辩称：2015年3月时双方已经各请了会计进行查账，因为很多单据遗失，所以还是没有查出问题来。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言佳奕在原审庭审质证结束后，辩论终结前口头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移交资产13万元保证金。但其后上诉人并未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向立案部门缴纳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作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言佳奕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言佳奕二审主张被上诉人返还系统押金130000元应否支持；二、经销权转让费200000元应否在被上诉人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抵销。
关于上诉人言佳奕二审主张被上诉人返还系统押金13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言佳奕在原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口头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移交资产13万元保证金。但其后上诉人并未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向立案部门缴纳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部分请求不作审查，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言佳奕二审主张被上诉人返还系统押金130000元，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并未达成调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对于系统押金130000元一节不作审查，上诉人言佳奕可另案主张。
关于经销权转让费200000元应否在被上诉人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抵销的问题。反诉，是指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请求，其目的是旨在通过反诉，抵消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或者使本诉的诉讼请求失去意义。本案中，上诉人言佳奕诉请由被上诉人支付销售货款或货款欠条753777.72元，被上诉人吴忠华答辩认为已移交部分欠条，并认为上诉人尚应支付其盈利款、工资、借款、车辆转让款及经销权转让费等费用，共合计851277.43元。被上诉人吴忠华答辩中提出的盈利款、工资、借款、车辆转让款及经销权转让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并非以前述费用反驳上诉人言佳奕的诉讼请求，而是针对上诉人的本诉提出有牵连的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但是，被上诉人吴忠华原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对前述费用应不作审查。现原审法院对经销权转让费200000元进行审查，并在被上诉人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抵销，已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经销权转让费200000元无须在被上诉人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抵销，吴忠华应返还给言佳奕销售货款或相关货款欠单、欠条、送货单合计369564.12元。对于被上诉人吴忠华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所发生的盈利款、借款、车辆转让款及经销权转让费等费用，被上诉人吴忠华可另案主张。至于工资40000元的部分，鉴于上诉人并未就该节提起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为避免双方诉累，本院对原审法院对于工资40000元的处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言佳奕的部分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程序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连州市人民法院（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忠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言佳奕销售货款或相关货款欠单、欠条、送货单合计369564.1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7.77元，由言佳奕负担5780元，吴忠华负担5557.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术
代理审判员 何 燕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汤有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