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道法刑重初字3号
公诉机关道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娥，女，194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道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初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道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初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道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初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道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初之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嫒，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道县人，农民。系被害人李某初之女。
委托代理人欧阳霖，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专科文化，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5日被道县公安局抓获，次日对其刑事拘留；2013年9月30日经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道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靖杰，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14）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4）道法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何某某不服，于2015年2月26日以“1、死者李某初的死亡是因病发导致死亡，而非受伤致死，被害人李某初的死亡后果与被告人何某某的加害行为没有刑法上因果关系到同时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因此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危险驾驶系自首，一审对该罪判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道县人民检察院于同日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畸刑：被害人李某初的死亡虽然与其患有严重冠心病存有关联，但被告人何某某殴打被害人李某初的行为直接引发了被害人李某初冠心病的发作并加速了病情的恶化，导致了被害人李某初的死亡。因此被害人李某初的死亡后果与被告人何某某的加害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何某某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判处刑罚”为由提出抗诉。2015年7月2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中法刑一终字第72号刑裁定决书，裁定撤销本院（2014）道法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家属于2015年9月9日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9月2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本案较为复杂、疑难，且本中心鉴定人员有限，全面审查材料所需时间较长，将在6个月以内告知是否受理鉴定或者下一步处理决定，复函告知本院。被害人家属仍然坚持要求鉴定。2015年11月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伯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娥、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嫒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霖、被告人何某某及辩护人秦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有关证据需要核实，道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1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5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何某某酒后（经鉴定，何某某当时血液酒精含量为113.97mg/100ml）驾驶其牌照为湘MG0X**的银白色五菱之光面的车途经道县蚣坝镇长兴洞村村道时，遇见在该村道上行走的李某初夫妇，被告人何某某以李某初夫妇占道为由，在车上与被害人李某初发生言语冲突，继而，被告人何某某从车上下来，使用拳脚对被害人李某初进行殴打，被害人李某初被打后倒在路旁，随后昏迷，待道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被害人李某初无心跳反应，无呼吸、无血压，已无生理迹象，并经进行胸外按压等措施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何某某于案发当日被赶往现场的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娥、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嫒以被告人何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自己造成了损失为由，向本院提交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状，要求被告人何某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万元。
被告人何某某提出“我没有打被害人，只是推了下被害人，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秦靖杰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何某某犯危险驾驶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某某与被害人李某初系同村村民。2013年9月15日中午1时许，被告人何某某在同村的李某珍家吃中饭，席间喝了酒。下午3时左右，被告人何某某酒后驾驶其牌照为湘MG0X**的银白色五菱之光面的车并搭乘其儿子何某往蚣坝镇方向行驶，途中蒋某军搭乘何某某的车去往蚣坝镇。被告人何某某驾车途经道县蚣坝镇长兴洞村村道时，遇见在该村道上行走的李某初夫妇，被告人何某某以李某初夫妇占道为由，下车与被害人李某初发生言语冲突，继而使用拳脚对被害人李某初进行殴打，被害人李某初被打后仰面倒在路旁，随后昏迷。随后被告人何某某与李某初妻子许某娥及闻讯随即赶来的李某初的女儿李某嫒、女婿唐某定争吵拉扯并互相殴打，后被告人何某某被其哥哥何某旺劝走，被害人李某初家属就拨打了110报警及120急救。当日下午4时19分，道县蚣坝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未见到何某某，遂让何某旺电话通知何某某到现场，被告人何某某接到电话后主动赶到案发现场，公安机关当场将何某某控制，并和李某初家属一起将李某初抬上警车往蚣坝镇方向行驶，并于下午5时10分在离蚣坝圩约一公里的村道上与120救护车汇合，经道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人员初步诊断，被害人李某初无心跳反应，无呼吸、无血压，已无生理迹象，经对其进行胸外按压等措施抢救无效死亡。当日经道县中医院对被告人何某某进行抽血检测，何某某当时血液酒精含量为113.97mg/100ml。
2013年11月11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送检的李某初脏器进行了法医病理学检查，结论为：死者李某初符合因患重症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前纠纷及外伤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2013年11月26日，经道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1、李某初胸骨骨折、左胸第2、3、4、5、6肋骨骨折，为生前伤；构成轻伤（甲级）。2、李某初胸部被伤及致胸骨骨折、左第2、3、4、5、6肋骨骨折；其患严重冠心病、心瓣膜病变并心力衰竭；两者为合并死亡原因，分析认为疾病为根本死因，外伤为辅助死因。被害人李某初家属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12月24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送检李某初的脏器等材料进行了法医病理学检验，结论是：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前降支、右冠状动脉管腔狭窄分别为80%、75%）；左心室壁及乳头肌陈旧性纤维瘢痕形成；主动脉内膜粥样斑块形成；主动脉瓣膜硬化；2、基底动脉粥样硬化；肺气肿；4、左侧第4肋间肌肉片状出血；5、肝、胃、皮肤等器官轻度自溶。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初出生于1939年3月17日，其丧葬费21946.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何某某供述了2013年9月15日13点多钟，其在同村的李某珍家喝酒，喝了有一斤多红薯酒，感觉有点醉，15点多钟，其就搭乘儿子何某驾驶其牌照为湘MG0X**银白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离开，途经本村村道时，看见李某初两夫妻在车前面，就连续按喇叭示意李某初夫妻让路，但他们没有避让，其一直跟在后面缓慢行驶，后找了个机会超过去，将车停在本村“闷头”家门口路边，下车质问李某初为何占道，遂与李某初夫妇发生言语冲突，后其用右手横推了李某初的左肩致他倒地，李某初仰躺在卵石堆上后，就没有讲话和做出动作，然后其就和李某初老婆在争吵，随即李某初的女儿、女婿也过来，其就与他们三人推打，自己被打伤，后其被哥哥嫂嫂喊走，过了十多分钟，哥哥何某旺打电话说派出所民警来了，让其到打架现场，到现场看见李某初被抬上警车，其也跟着上了警车，在去卫生院的路上碰到一部救护车，医生把李某初转移下警车，对李某初就地实施抢救，自己被公安民警带至公安机关等情况。
证人证言，（1）证人许某娥、蒋某军、魏某云证实何某某酒后驾车在路上与李某初等人发生争执后，何某某将李某初打伤的事实与经过；证人何某证实其父与李某初夫妇因让路的问题发生争吵的事实与经过；证人李某珍证实何某某在其家中吃午饭并喝了酒等有关情况。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有关情况。
提取笔录、检测报告书，证明何某某酒后驾车属于醉酒驾驶的事实。
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鉴定意见，证明李某初的死亡符合因患重症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前纠纷及外伤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
抓获经过，证明何某某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120出诊派车单，证明道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出诊到达蚣坝长兴洞村，为抢救李某初所采取的有关措施等有关情况。
道县中医院的首次病程记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证明李某初曾因病住院的相关情况。
户籍证明，证明何某某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同时又以李某初占道为由，下车与李某初发生口角纠纷，并发生肢体冲突，致使被告人李某初冠心病发作死亡的严重后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不妥，应予纠正。理由是：被告人何某某应当预见到被害人是老年人承受能力弱而未预见到，在与被害人李某初发生口角纠纷后继而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从而导致诱发李某初患重症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法医学鉴定结论证明被害人何某某所致的伤均非致命伤，被害人李某初并非伤重不治身亡，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所患的严重疾病，被告人何某某的暴力行为仅是诱因，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何某某对致使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是没有预见的，是过失。被告人何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何某某的犯罪对象系老年人，且诱发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依法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何某某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的辩解意见与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何某某的犯罪行为给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部分过高，应按提供的现有证据和法律规定的项目即丧葬费予以赔偿。其他的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二、被告人何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合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何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娥、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嫒因李某初死亡的经济损失2194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丽君
人民陪审员 何章保
人民陪审员 何茂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卜文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第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二款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