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一终字第00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
委托代理人：金忠山，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玉峰，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乙。
原审第三人：戚某丙。
上诉人崔某、戚某甲、何某因与被上诉人戚某乙、原审第三人戚某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的（2014）六裕民一初字第0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的委托代理人金忠山，上诉人戚某甲、何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程玉峰，被上诉人戚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戚某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崔某诉称：我与戚某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居住在戚某乙父母家中，与戚某乙父母共同生活。婚后双方生育一女取名戚某丙。1997年，戚某乙父母将居住的房屋出售，在六安市鼓楼街道便门滩居委会（月亮岛）购买了面积为193.05平方米的一处住宅，并于1998年11月将该住宅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戚某乙名下。1998年6月，戚某乙父亲戚某甲参加单位房改，购买了原新华印刷厂所有的位于六安市东门大街门面房66号房屋，该房屋登记面积64平方米，但在拆迁时测量为底层面积44.13平方米，阁楼25.72平方米。东门大街拆迁后，该房屋回迁至六安市裕安区东大街兴美花园（以下简称兴美花园）D2-2幢门面房，面积为123.64平方米。2004年11月3日东大街兴美花园D2-2幢门面房房屋产权登记在戚某乙名下。2005年9月22日，我与戚某乙达成离婚协议并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为：“财产分割，有门面房一间、住房一套，离婚后全部归男方父母及女方及小孩所有。”双方离婚后，我与戚某乙没有到房产部门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亦没有进行分家析产。为此请求按照崔某、戚某丙、戚某甲、何某各25%的比例依法分割位于兴美花园D2-2幢48号门面房、六安市裕安区鼓楼街道月亮岛（以下简称月亮岛）20号203室、21号206室、22号208室房屋；本案诉讼费依法分担。
原审中戚某乙辩称：被答辩人讼争的房产属于答辩人父母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约定的离婚协议是无效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离婚协议时，因被答辩人要以告答辩人重婚罪相威胁，答辩人才无奈把属于父母的房产同意分一部分给被答辩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婚后和答辩人父母住在一起，由于没有任何收入，生活都是答辩人父母亲的，且我们离婚时还欠账，按当时价格，把所有属于答辩人父母的房产卖了都不够还账。现争议房产已全部进行抵押。
原审中戚某甲、何某辩称：被答辩人要求按照离婚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位于兴美花园D2-2幢48号门面房、月亮岛20#203室、21#206室、22#208室房屋的产权属于二答辩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非家庭共同财产，被答辩人无权要求分割。戚某乙与被答辩人2005年9月2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在第三条擅自约定处分属二答辩人夫妻共同财产属严重侵权行为，依法当属无效。被答辩人在上次起诉离婚后财产分割时，答辩人才知戚某乙背着二答辩人将回迁房屋的产权人换成他的名字，显属侵权，当然改变不了房屋的产权仍属二答辩人共同所有这一事实。二答辩人特别要指出的是戚某乙与被答辩人婚后一直均居住在二答辩人家中，吃喝都是二答辩人提供的，他俩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无任何夫妻共同财产，更无家庭共同财产。综上要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
原审中第三人戚某丙述称：同戚某乙的答辩意见。
原审审理查明：崔某与戚某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与戚某乙的父母即戚某甲、何某一起生活居住。崔某与戚某乙婚后双方生育一女取名戚某丙。1997年，戚某甲、何某将居住的房屋出售得款110000元，在六安市鼓楼街道便门滩居委会（月亮岛）以168000元购买了一处住宅，并于1998年11月将该住宅房屋登记在戚某乙名下。1998年6月，戚某甲参加单位房改，购买了原新华印刷厂所有的位于六安市裕安区东门大街门面房66号房屋，该房屋登记面积64平方米，但在拆迁时确权为底层面积44.13平方米，阁楼25.72平方米，合计69.85平方米，东门大街拆迁后，该房屋回迁至兴美花园D2-2幢门面房，面积为123.64平方米，同时于2003年4月，以戚某乙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110000元用于支付增购面积的房款，至2011年1月还清。2004年11月3日兴美花园D2-2幢门面房房屋产权登记在戚某乙名下。2005年9月22日，崔某与戚某乙达成离婚协议并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为：“财产分割，有门面房一间、住房一套，离婚后全部归男方父母及女方及小孩所有。”双方离婚后，没有到房产部门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亦没有进行分家析产。家庭房屋产权均一直登记在戚某乙名下。2009年月亮岛拆迁，2010年7月房屋产权部门向戚某乙出具城市拆迁房屋权属登记证一份，该登记证注明戚某乙房屋坐落平桥乡月亮岛，房屋面积211.82平方米。2011年1月戚某乙与开发商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确定房屋回迁至月亮岛20#203室、21#206室、22#208室。三套房屋合计面积为261.43平方米。2014年1月27日，戚某乙已将20#203室面积75.23平方米出售过户给他人。审理中，经崔某与戚某乙双方协商，双方同意门面房按照8500元每平方、住宅房按照4500元每平方进行处理。
原审审理认为：崔某与戚某乙双方讼争的东大街兴美花园D2-2幢门面和月亮岛房屋已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4）六裕民一初字第00163号生效判决确认为家庭共同财产，故戚某乙只能对其个人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对戚某甲、何某所出资的、参加房改购买的和应享有的份额，无权进行处分。对于兴美花园D2-2幢门面房面积的份额，应当以房屋拆迁确权时的面积69.85平方米为依据，该面积是戚某甲、何某参加房改时购买的，应属于戚某甲、何某所有，对拆迁后增购的面积53.79平方米（123.64平方米-69.85平方米），是崔某与戚某乙婚姻存续期间，与戚某甲、何某共同增购的，但崔某只与戚某乙、戚某甲、何某共同偿还按揭贷款29个月，合计还款33229元，占该增购的面积53.79平方米中的16.25平方米，应为戚某甲、何某、戚某乙和崔某共同所有，崔某与戚某乙、戚某甲、何某按照平均份额进行分割，应各享有25%即4.06平方米（16.25平方米÷4人），戚某乙享有的份额中处分给崔某的为1.02平方米（4.06平方米÷4人），崔某共计享有兴美花园D2-2幢门面房中的5.07平方米（4.06平方米＋1.02平方米，换算成份额为4.1%）；关于月亮岛房屋亦应按照拆迁确权的面积211.82平方米计算，购买时价款为168000元，其中戚某甲、何某通过出卖住房得款110000元作为出资，该出资款在购买房屋中所占份额应归戚某甲、何某享有；余款58000元在购买的房屋中所占份额应为崔某与戚某乙、戚某甲、何某共同所有，折算为面积是73.13平方米（58000元÷168000元×211.82平方米），崔某与戚某乙、戚某甲、何某各享有18.28平方米（73.13平方米÷4人），戚某乙享有的份额中处分给崔某所有的为4.58平方米（18.28平方米÷4人），崔某共计享有月亮岛住房中22.85平方米（以回迁面积261.43平方米换算份额为8.74%）。审理中，崔某请求对其享有的份额进行现金补偿，崔戚某乙、戚某甲、何某亦认可，故按照崔某与戚某乙、戚某甲、何某双方协商的价格，戚某乙、戚某甲、何某应给予崔某补偿款245710元（16.81平方米×8500元＋22.85平方米×4500元）；对于月亮岛住房中回迁增购部分是崔某与戚某乙离婚后增加的财产，不予分割。戚某乙、戚某甲、何某提出崔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戚某乙、戚某甲、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予原告崔某补偿款24571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2000元，合计11400元，由原告崔某负担3000元，被告戚某乙、戚某甲、何某负担8400元。
原审宣判后，崔某不服，上诉称：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讼争的房产，均在崔某与戚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并登记在戚某乙名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严格按照离婚协议进行分割，上诉人应当分得讼争房产四分之一产权或折价款，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戚某甲、何某答辩称：1、上诉人崔某的上诉请求对原审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不予支持；2、此案房屋产权属于戚某甲、何某所有，与崔某、戚某乙无关，不应认定家庭共同财产，不应分割；3、戚某乙对房产无权处分，离婚协议中处分房产部分内容无效，涉及对两答辩人财产权利的侵害，戚某乙当时受到崔某威胁，崔某当时要告戚某乙重婚，戚某乙无奈背着两答辩人签订了离婚协议；4、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崔某的诉讼请求。
戚某乙答辩称：当时房子是我父母的，有参加房改的发票房产证为证。月亮岛的房子也是我父母出资买的，我的舅舅作证了，我和父母一起生活，靠父母生活，没有能力买房子。后来，崔某告我重婚，我背着父母把父母的财产分割了，我父母不知道。离婚时还有几十万的账。崔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原审宣判后，戚某甲、何某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1、涉案房产与戚某乙、崔某无关，不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系上诉人所有的财产；2、戚某乙与崔某离婚协议中，戚某乙处分房产的协议无效；3、原审判决擅自变更了崔某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4、原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无法执行，属事实不清；5、当事人戚某丙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及其财产权利判决书没有交待，属事实不清。
崔某答辩称：1、上诉人所说的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我们认可，实际上是崔某和戚某乙的共同财产，上诉人讲是他们出钱买的，房屋登记在戚某乙名下，物权是法定的，房子登记在戚某乙名下还主张产权是与法律背离的。2、两上诉人讲买房时戚某乙、崔某没有工作与事实不符，戚某乙、崔某均有工作。3、两上诉人说的门面房是单位的房改房证据不足，原审中崔某已指出各项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证人有厉害关系，购房收据不规范，面积记载不符，房产证国家部门不予认可。4、上诉人主张离婚协议对房产分割无效，既与事实不符，离婚协议是在婚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主持下进行的，协议是由戚某乙口述，婚姻登记机关的人当场记录的，根本不存在胁迫。再说，戚某乙明明是房产的所有人，是法律确认的权利主体，当然享有处分权。5、上诉人说原审擅自变更诉讼请求，这个主张不成立，我们向原审法院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既包括产权分割，也可以是房屋价值的补偿，诉讼请求本质上是给付之诉。6、关于第三人问题，原审法院也无不当之处，第三人当时是未成年人，根据离婚协议应当享有一部分权利，因此将她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合法的。
戚某乙答辩称：我没有意见，与事实相符。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原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经归纳并征得各方当事人认可，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讼争的两处房产的共有人应如何确定，如何分割；二、原审程序有无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讼争的两处房产在崔某和戚某乙婚姻存续期间，均登记在戚某乙名下，戚某甲、何某上诉认为该房产是其所有的财产，与崔某、戚某乙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回迁至月亮岛的20#203室、21#206室、22#208室房产，是崔某与戚某乙结婚后和戚某甲、何某共同生活、居住期间，由戚某甲、何某变卖老房子后添价购置的，位于六安市鼓楼街道便门滩居委会（月亮岛）的一处住宅拆迁后回迁所得。从该处房产的原始取得来看，是戚某甲、何某买掉其所有的老房子后，添了部分价款购买所得，该处房产的大部分财产权利应当属于戚某甲、何某所有。崔某作为家庭成员，对该处房产添价购买的部分，享有共有财产权，其主张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分得该处房产拆迁时确权面积211.82平方米的四分之一，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对该处房产的财产分割，无明显不当。至于讼争的兴美花园D2-2幢门面房房产，因该处房产是戚某甲参加单位房改，购买了原新华印刷厂所有的、位于六安市裕安区东门大街门面房66号房屋，拆迁后回迁所得，其中有一部分是增购的。因该处房产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对原房产应当认定为戚某甲、何某共同共有，对增购的部分应当视为戚某甲、何某、崔某、戚某乙的家庭共有财产，原审对该处房产的财产权利分割较为适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经征求戚某甲、何某、崔某、戚某乙的意见，均同意按照一定的价款对讼争的房产折价，同时因该讼争房产均被登记权利人戚某乙抵押给他人，对讼争房产的面积进行分割后，无法得到实际履行，故原审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较为妥当，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上诉人戚某甲、何某和上诉人崔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戚某甲、何某负担2450元，由崔某负担2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赵应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朱宝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