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行终3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甲25号。法定代表人赵洪涛，主任。委托代理人曲平，男，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科员。委托代理人李鑫，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彩云。委托代理人叶海波，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3号楼C座。法定代表人徐贱云，主任。委托代理人袁志刚，男，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周勤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住建委）因被上诉人苏彩云起诉不予受理决定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作出的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行初9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彩云系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沙坨村居民，其父苏悦（2008年5月去世）在该村享有一块宅基地使用权。除苏彩云，苏悦还育有苏维成、苏维胜（2003年去世）和苏彩云三个子女。苏伟系苏维胜之子。因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沙坨村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工程项目建设，顺义区住建委于2015年11月26日为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日升公司）核发了京建顺拆许字[2015]第35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该证的拆迁范围是仁和镇沙坨村规划用地范围，拆迁期限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6日。登记在苏悦名下的宅基地在上述拆迁范围内。2015年11月27日，针对涉诉宅基地上的房屋，苏伟与仁和日升公司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2015年11月，涉诉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后，苏彩云、苏海云与苏悦之妹苏秀珍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将苏伟及仁和日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苏伟并未取得所有法定继承人的授权，在部分继承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其与仁和日升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己于2017年3月31日生效。2016年5月3日，苏彩云、苏海云及苏秀珍向顺义区住建委邮寄房屋拆迁裁决申请书及相关证据。苏彩云的请求事项为：1、确认苏彩云为镇沙坨村东大街33号房屋的被拆迁人；2、责令仁和日升公司立即同苏彩云签署相应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3、责令仁和日升公司给付补偿款共计1467202．5元；4、责令仁和日升公司按照每宗宅基地人均50平方米面积标准向苏彩云提供定向安置房，即提供顺义区仁和镇胡各庄C地块100平方米的房屋和50平方米的房屋两套。该邮件因无人认领被退回，故苏彩云向一审法院提起履行法定职责之诉。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3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书，判令顺义区住建委就苏彩云邮寄的落款为2016年4月20日的申请书依法作出是否受理的书面决定。顺义区住建委依据该判决，于2017年7月7日向苏彩云作出提交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资料告知书，告知苏彩云提交2016年4月20日邮寄的裁决申请书原件及相关材料。2017年7月13日，苏彩云提交了申请材料。2017年7月18日，顺义区住建委对苏彩云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苏彩云不符合提出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的主体资格，决定对其提出的拆迁纠纷裁决申请不予受理。苏彩云不服，于2017年8月21日向市住建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0月18日，市住建委作出京建复字[2017]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苏彩云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顺义区住建委作为辖区内的房屋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其行政区域内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工作，具有对拆迁人或被拆迁人提交的房屋拆迁裁决申请依法进行审查，对符合受理条件的申请予以受理并进行裁决的法定职责。《实施意见》规定，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裁决程序，参照《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裁决程序规定》。《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裁决程序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在区、县国土房管局公告的搬迁期限内，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自搬迁期限期满之日起至拆迁许可证规定的拆迁期限届满之日前，拆迁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裁决机关申请裁决。本规定所称拆迁当事人包括拆迁人、被拆迁人、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此外，参照《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被拆迁人是指对被拆除房屋拥有所有权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涉诉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为苏悦，其于2008年5月去世。苏彩云系苏悦之女，系其法定继承人。在涉诉宅基地登记的使用权人苏悦已去世的情况下，苏彩云作为苏悦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以被拆迁人身份申请房屋拆迁裁决，具有提出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的主体资格。顺义区住建委认定苏彩云不符合提出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的主体资格，系认定事实不清。因此，顺义区住建委据此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对于顺义区住建委提出苏彩云一人不具有申请拆迁裁决的主体资格，应由所有继承人共同提出裁决申请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此外，顺义区住建委主张拆迁裁决只能针对整个宅基地作出，无法就部分房屋进行裁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并不能否定苏彩云具有提出裁决申请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因本院已依法撤销了被诉《不予受理决定书》,故市住建委作出的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应当一并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二○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及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二○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作出的京建复字[2017]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苏彩云提出的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依法重新作出处理。顺义区住建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2016)京011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的事实：1987年苏悦为苏维成和苏维胜分家并书写了《立分家单明约》，约定将西院（沙坨村东大街33号院）归苏维胜所有，1993年9月登记使用权人为苏悦。故苏维胜（苏伟之父）在1987年已经取得涉诉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仅是1993年登记在苏悦名下。2008年苏悦去世后，土地管理部门并未重新对涉诉宅基地进行登记确认，依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并没有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权可以继承。故对于涉诉宅基地权属未明确之前，被上诉人申请拆迁裁决不符合拆迁裁决的受理条件。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认定不清。苏彩云与苏海云的建房行为属事实行为，未经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的权属确认。根据苏彩云、苏海云与苏伟的协议约定，三人对其中的20间房屋属于共有状态，对房屋权属并未明确划分，不具备分别作出拆迁裁决的标准。故对于涉诉房屋的权属未明确之前，被上诉人申请拆迁裁决不符合拆迁裁决的受理条件。一审判决书中“在涉诉宅基地登记的使用权人苏悦已去世的情况下，苏彩云作为苏悦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以被拆迁人身份申请房屋拆迁裁决，具有提出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的主体资格”的论述表述了宅基地使用权可以依法继承，违背现行法律规定，存在重大错误。二、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苏彩云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市住建委同意顺义区住建委上诉意见，但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顺义区住建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不予受理决定书》，证明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合法；2、（2016）京0113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书及（2017）京03行终35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苏悦是涉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于2008年5月去世，拆迁期限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6日，涉诉宅基地上的房屋于2015年11月被拆除，苏伟与仁和日升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3、提交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资料告知书，证明于2017年7月7日向苏彩云邮寄送达了提交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资料告知书；4、申请书及证据材料，证明苏彩云的拆迁裁决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同时，顺义区住建委出示《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裁决程序规定》及《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住建委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接待笔录，行政复议申请收件回执，邮寄地址、联系方式确认书，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审批表，以上证据证明市住建委依法受理苏彩云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住建委依法向顺义区住建委送达答复通知书；4、行政复议决定书审批表，5、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住建委依法作出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6、苏彩云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证明苏彩云提出申请的时间、事项、理由和证据材料；7、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顺义区住建委提出的答复意见。同时，市住建委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苏彩云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6）京011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拆迁人与苏伟签订的涉诉房屋补偿协议无效；2、房屋拆迁许可证，证明苏彩云在拆迁期限内提出了裁决申请；3、《不予受理决定书》，证明顺义区住建委违法不予受理，4、通话记录文字资料，证明顺义区住建委在搬迁期内拒绝接收裁决申请；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6、宅基地登记卡，7、户口本、身份证，8、结婚证，以上证据证明苏彩云系被拆迁人；9、村委会证明，10、协议书（2009年9月27日），11、协议书（2011年10月18日），以上证据证明拆迁人拆迁的房屋属于苏彩云；12、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市住建委行政复议错误；13、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案属于行政机关裁决范围，民事案件法院不予受理。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顺义区住建委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提交的证据4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能够证明苏彩云申请裁决时所提交的材料，予以采纳，但对其所主张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市住建委提交的证据5中的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苏彩云提交的证据3及证据1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提交的证据4、证据13与本案被诉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提交的证据5至证据11与顺义区住建委提交的部分证据一致，认证意见同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顺义区住建委作为辖区内的房屋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其行政区域内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工作，具有对拆迁人或被拆迁人提交的房屋拆迁裁决申请依法进行审查，对符合受理条件的申请予以受理并进行裁决的法定职责。顺义区住建委上诉主张涉诉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认定不清。苏彩云与苏海云的建房行为属事实行为，未经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的权属确认。根据苏彩云、苏海云与苏伟的协议约定，三人对其中的20间房屋属于共有状态，对房屋权属并未明确划分，不具备分别作出拆迁裁决的标准。故对于涉诉房屋的权属未明确之前，被上诉人申请拆迁裁决不符合拆迁裁决的受理条件。本院认为，《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被拆迁人是指对被拆除房屋拥有所有权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涉诉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为苏悦，其于2008年5月去世，苏彩云系苏悦之女，涉诉宅基地上房屋现已被拆除。苏彩云作为苏悦的法定继承人在苏悦去世后，对苏悦在涉诉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享有继承份额。结合其所述与苏海云在涉诉宅基地上共同新建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应认定其对被拆除房屋享有权利，有权以被拆迁人身份申请房屋拆迁裁决，具有提出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的主体资格。顺义区住建委对于其主张不能提供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顺义区住建委作出的认定苏彩云不符合提出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的主体资格的《不予受理决定书》予以纠正，一并撤销市住建委作出的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顺义区住建委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法律、法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光审 判 员 赵 锋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