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孝感中民再终字第00016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魏文朝，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殷成洪，安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申诉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及签收相关法律文书。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陆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陆财保）。住所地：安陆市碧涢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德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邬建强，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否认诉讼请求，参加法庭审理，代为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耿宗惠，无业。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敖春平。
原审原告耿宗惠诉原审被告魏文朝、原审被告敖春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陆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4日作出（2010）安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陆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孝民一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安陆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安陆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2011）安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魏文朝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5年7月16日，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孝检民（行）监（2015）42090000015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判决认定受害人蔡某属本车人员而非第三人，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鄂孝感中民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魏文朝及其委托代理人殷成洪、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陆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邬建强到庭参加诉讼，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盼、阎思旭出庭履行职务，被申请人耿宗惠、被申请人敖春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陆市人民法院（2011）安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6月21日6时40分，被告敖春平驾驶鄂S×××××（鄂S×××××挂）号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二广线调整公路880KM＋100M处时，撞到道路右侧护栏，驶下边坡，并与边坡相撞，造成同车副驾座乘坐人蔡某（原告之夫）被甩出车外，并被护坡石头挤压致死，被告敖春平被甩出车外受伤，车辆、货物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2009年10月20日，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交警三支队认定被告敖春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蔡某无过错行为，无责任。同时查明，被告魏文朝将其所有的鄂S×××××（鄂S×××××挂）号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陆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共计54.4万元。受害人蔡某属非农业户口，系1953年1月8日出生，因要到外地办事由被告魏文朝雇佣的司机敖春平顺带。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陆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63060元，丧葬费9798.5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05858.5元。不足额赔偿部分由被告魏文朝、被告敖春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受害人的人身赔偿问题是否属于交强险调整的范围，损失应如何赔偿。
该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赔偿的对象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本案中，原告丈夫蔡某事发时坐在事故车副驾驶位置，被甩出车外并被护坡石头挤压当场死亡，针对本事故车应属车内人员而非第三人，故不适用交强险予以调整，而依法应属商业三责险调整的范畴由被保险人另行诉讼。此次交通事故是因被告敖春平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所致，被告敖春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情形。而被告敖春平系被告魏文朝雇请的驾驶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敖春平与被告魏文朝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求死亡赔偿金263060元、丧葬费9798.5元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依法酌情定为100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相关法律，判决：一、被告魏文朝、敖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耿宗惠282858.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生效。
孝感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为：审查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蔡某属本车人员而非第三人，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为：1、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并不是永恒不变的身份，而是一种临时性的身份，在特定情形下可以相互转化。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中的受害人属于第三人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而不应以危险发生时来进行界定。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的节点是受害人蔡某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护坡石头挤压致死，鉴定结论印证了被害人蔡某系脱离事故车辆而死亡，其死亡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事故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不是车内，与被保险车辆是第三者的关系，其死亡原因亦是因该车辆侧翻所致，因此，受害人蔡某身份已由乘车人员转为第三者身份，应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2、交强险关于“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条款均属于格式条款，当双方理解发生争议时，按照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原则，从方法目的和保障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应解释为受害人蔡某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综合全案事实，结合孝感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总结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如何确定受害人蔡某在交强险范围内的保险身份利益，即其属“车上人员”还是“车外的第三者”，继而涉及赔付问题。本院认为：
本次事故系因驾驶员重大过失引发的单车事故，没有另一方车辆交叉赔付的情形。故死者蔡某不属于与加害车辆相对的第三者。
就事故车辆而言，蔡某是否属于交强险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即相当于本案肇事车辆而言，蔡某也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该身份并不因为空间位置的改变而改变。因此，本案案发时，受害人蔡某虽然从事故车副驾驶位置被甩出车外，并被护坡滚落的石头挤压，致其当场死亡，空间位置上完成了从“车上人”到“车下人”的转换，但仍不能成立交强险保险责任中的“第三者”，仍应按“车上人”来认定保险利益，其赔付利益不适用交强险调整。故孝感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请人敖春平系申请再审人魏文朝雇请的司机，两人系雇佣关系，且在事故责任认定上，敖春平负全部责任，应认定为具有“重大过失情形”。
是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司机敖春平应当与雇主魏文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1）安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伟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谭光剑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轶晟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从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