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再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张正翠。
委托代理人王宏，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善平，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蔡瑞武。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白云大道78号。
负责人雷大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世民，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正翠与被申请人蔡瑞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鄂钟祥郢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张正翠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鄂荆门中民申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正翠的委托代理人王宏、邹善平，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世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蔡瑞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27日0时许，蔡瑞武驾驶鄂H×××××号牌小轿车由石牌至钟祥，沿31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文集镇胡港村二组路段，与前方同向张正翠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造成张正翠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钟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127A124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瑞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正翠无责任。后张正翠被送往钟祥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伤势经院方诊断为：1、颈2椎体骨折并滑脱。2、一级脑外伤，脑挫伤。3、右手背外伤。张正翠住院治疗63天，花费医药费52746.71元、诊疗费570元、专家费5000元，蔡瑞武垫付上述费用共计57746.71元。出院医嘱载明：1、颈托外固定3月。2、避免再损伤，每月来我院复查复诊。3、不适随诊。后经钟祥市正和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正翠的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后期治疗费用为10000元，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20日（含住院期间）。
另查明，张正翠之子张青青于2012年9月13日申请注册成立钟祥市清晟养鸡专业合作社，从事家禽养殖、销售及鸡蛋销售业务，经营地址为钟祥市文集镇魏湖村一组。张正翠一直帮助张青青经营养鸡场。2010年9月25日张青青与其妻李文平共同购买了位于钟祥市郢中镇校场路御龙天下的预售房屋，并于同日签订了商品房屋买卖合同。
张正翠母亲刘兰英生于1925年12月4日，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张正翠、次子张正保，现尚健在，并随张正保生活。张正翠及其母亲均系农村户口。
蔡瑞武具有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鄂H×××××号牌小轿车也有合法有效的机动车行驶证，并在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00元。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3月30日0时至2014年3月29日24时止。
张正翠于2015年1月26日诉讼来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68162元（其中：医疗费61000元、护理费8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1890元、误工费28726元、残疾赔偿金45812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34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800元、车损费500元、其他费用200元，共计168162元）。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本案中蔡瑞武与张正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正翠受伤，该事故有交通部门事故认定书佐证且双方不持异议，故对该事故事实予以认定，蔡瑞武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正翠无责任。张正翠受伤要求赔偿有理，予以支持，但对于张正翠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代为赔偿。故张正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保险金。
张正翠主张的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天×20元／天=126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张正翠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计算医疗费为52746.71元＋135元＋146元＋143元＋146元=53316.71元，另张正翠主张的金额为2450元，内容为购买颈椎外固顶支具的费用不属于医疗费，该笔支出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医嘱均未提出张正翠需要加强营养，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定。张正翠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和护理天数均无误，但具体计算不准确，本院认定护理费为26008元／年÷365天×120天=8550元；因张正翠系农村居民户口，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张青青在钟祥购买了商品房，由钟祥德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明确表明系张青青居住在御龙天下而非张正翠，张正翠称其在张青青经营的养鸡场处帮助经营，但该养鸡场的经营地位于钟祥市文集镇魏湖村一组，属农村地区而非城镇地区，综上，张正翠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湖北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8867元／年×20年×10%=17734元；张正翠称其在张青青经营的养鸡场处做事，但并未提供任何收入证明证实其具体的误工费，故酌情按照湖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8867元／年÷365天×（63天＋90天）=3716元；因其母亲刘兰英年满七十五周岁，育有两个子女且系农村居民户口，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湖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6280元／年×5年×10%÷2人=1570元；张正翠因就医而支出的交通费依法酌定为600元；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发生交通事故的两车均受损，且张正翠的车辆经保险公司定损为200元，依法认定车损费为200元；因张正翠未提交相关发票收据等证明其他费用存在，故其主张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
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辩称张正翠的间接损失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该主张是基于两被告的保险合同约定提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能对抗张正翠的诉讼请求。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张正翠受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04296.71元（其中医疗费52746.71元＋135元＋146元＋143元＋146元=53316.71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天×20元／天=1260元、护理费26008元／年÷365天×120天=8550元、误工费8867元／年÷365天×（63天＋90天）=3716元、伤残赔偿金8867元／年×20年×10%=17734元、被抚养生活费6280元／年×5年×10%÷2人=157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0元、车损费200元）。蔡瑞武已为张正翠垫付了医疗费57746.71元，此款经双方认可且已实际发生，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正翠4782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正翠56476.71元；二、驳回张正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张正翠负担500元，蔡瑞武负担1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
该判决生效后，张正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申请人居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合作社的养鸡场及产品销售，应按非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误工时间认定错误。应按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应计算到评残前一天。2、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对本案以非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至评残前一天，并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对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不应采信。
被申请人蔡瑞武未提交答辩意见。
再审中，张正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钟祥市德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皇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及钟祥市公安局显陵派出所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正翠与其儿子共同居住在御龙天下小区。
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一审期间已经发生的事实，是在一审期间完全能够取得的证据，其不属于新证据。
原审中钟祥市德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张青青、张正翠（张青青的母亲）、张青青的妻子2012年4月入住御龙天下小区601号房，在物业公司印章下注明此公章仅用于证明张青青居住御龙天下。再审中提交的钟祥市德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为张青青及母亲、父亲、儿子、妻子共同居住在御龙天下601号房，并加盖了皇城社区、显陵派出所的印章。一审中物业公司仅证明张青青居住在御龙天下，再审中物业公司变更了证明内容，社区及公安部门在变更后的证明上加盖了印章，注明该证明内容情况属实。本院认为，再审中物业公司的证明足以证实张正翠和张青青共同居住在御龙天下，再审中的证明是原审中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应当认定为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正翠随其子张青青于2012年4月起至今共同居住在钟祥市御龙天下小区2单元第1601号房。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诉及答辩意见，再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应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还是非农业户口标准计算。2、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计算天数。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张正翠居住在钟祥城区御龙天下小区，其收入来源是帮其子张青青照看位于钟祥市文集镇魏湖村的养鸡场并出售鸡蛋。张正翠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以非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太平洋财产保险荆门支公司认为就算张正翠居住在城镇，但其收入来源不是城镇，残疾赔偿金也不应按非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本案中，张正翠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帮忙张青青照看养鸡场，商贩到养鸡场收购鸡蛋时其负责出售鸡蛋。张青青开办的养鸡场位于钟祥市文集镇魏湖村，文集镇魏湖村属于农村，故本院认为张正翠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农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农民专业合作社是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文集镇魏湖村的证明中也表述“张正翠全家主要靠其子张青青开办的清晟养鸡专业合作社生活，实际上是他们家庭开的”。因此，本院认为张正翠从事的工作是和其家庭成员共同开办养鸡专业合作社，而养鸡专业合作社的主要经营活动为从事家禽养殖，故张正翠从事的行业应为畜牧业。综上，本院认为，张正翠虽然居住在城镇，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农村，其从事的行业为畜牧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规定，张正翠的该申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以农业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误工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正翠所从事行业是畜牧业，无固定收入，且没有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即年工资23693元）计算。张正翠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十级伤残，其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情况，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误工时间为153天正确。本案中，张正翠的误工费应为23693元／年÷365天×153天=9931.59元，原审误工费认定错误。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后，判决如下：
一、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郢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正翠4782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正翠56476.71元；
二、维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郢民一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正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正翠54035.5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正翠56476.71元。
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青云
审 判 员 李 欢
代理审判员 王强宸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