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宝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潘阳工业园东桥段。
法定代表人曹卫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秋荣，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维贤，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民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后杨路9号。
法定代表人莫晓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娟娟，上海圣瑞敕（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宝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民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黄商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公司一审诉称：民生公司、宝联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9日、2011年5月20日签订三份加工合同，三份合同的总金额为人民币4651000元。民生公司已按约履行，并将发票交付宝联公司。但宝联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2月17日，经协商，宝联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结欠民生公司人民币406487元，后宝联公司未付款，民生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宝联公司立即支付民生公司欠款人民币406487元，并偿付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宝联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民生公司自认2015年2月宝联公司支付了价款100000元，民生公司提起诉讼时未扣除，故变更请求为：宝联公司立即支付民生公司欠款人民币306487元，并偿付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宝联公司承担。
宝联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并未全部履行所签的全部合同；民生公司已履行的部分虽已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已履行部分，存在多次重大质量问题，且承诺对宝联公司进行赔偿，其中合同（编号为110509）中的履行部分发生严重质量问题，民生公司承诺赔偿240000元，双方为此签订了协议，但该款未扣除；宝联公司从未与民生公司签订过三方转账协议，民生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系虚假；2015年2月16，宝联公司曾向民生公司支付过100000元，该款民生公司未扣除；余下价款，双方口约以羊毛衫抵付价款，2015年2月16日，民生公司已提取了价值38226元的羊毛衫，其余羊毛衫应尽快前来提取。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民生公司、宝联公司于2011年5月9日签订了《加工合同》1份，约定民生公司为宝联公司加工换热器，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28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30%合同生效，提货前验收合格支付30%，货到需方支付30%，余10%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结清，供方凭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合同另约定了违约责任、交货地点、质量要求、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相应事宜。同年5月20日，民生公司、宝联公司又签订了《工业品销售加工合同》2份，均约定了由民生公司为宝联公司加工相关产品，合同金额分别为1371000元、2000000元；约定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1年7月10日、2011年7月20日；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均为：款到30%合同生效，提货前验收合格支付30%，货到需方支付30%，余10%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结清，供方凭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两合同另均约定了违约责任、交货地点、质量要求、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相应事宜。现民生公司以其已履行了合同，宝联公司未全部支付价款为由诉讼来院。
以上事实，由民生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工商材料查询表、《加工合同》、《工业品销售加工合同》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审理中，民生公司提供落款为2014年2月17日的《三方转账协议》1份，该协议中甲方为宝联公司、乙方为民生公司、丙方为张占营，协议内容为“截止2014年2月17日：1、甲方欠乙方货款406487.00；2、乙方欠丙方施工款；3、丙方欠甲方借款余额35000.00元；三方协议决定：由甲方代乙方支付35000.00元给予丙方，协议生效后，甲方欠乙方货款减少35000.00元（最终余额为371487.00元）、乙方欠丙方施工款减少35000.00元、甲方和丙方两清。以上协议，一式三份，各执一份，做为结算凭据，签字盖章后生效！”，协义甲方处盖有宝联公司公司公章，经办人处有签有“孙德发”字样，协议乙方、丙方处均无人签名或盖章。证明至2014年2月17日，宝联公司确认结欠民生公司加工价款人民币406487元，宝联公司主张其中35000元转账支付，故出具了该协议，但民生公司不同意，故未在协议上签名或盖章。此后，宝联公司确于2015年2月支付了民生公司人民100000元，该款民生公司在起诉中确未扣除，故现确认现宝联公司尚欠民生公司加工价款人民币306487元。实际民生公司、宝联公司间合同的总价款为4651000元，扣除质量方面的款项实际结算宝联公司应付的总价款为4145857元，此金额的培值税发票民生公司已开具给宝联公司，至今宝联公司共已付民生公司3839370元，故尚欠306487元，因合同约定付款期于2014年2月17日前均已到期，故主张自2014年2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宝联公司未到庭，但其向原审法院邮寄的情况说明1份中称其公司未签订过三方转账协议，认为民生公司提供的该协议虚假，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宝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6日的《协议》复印件1份，该协议中甲方为宝联公司、乙方为民生公司，协议内容为“2011年5月9日，甲、乙双方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10509），因乙方所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双方就目前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赔偿甲方质量款24万元（20台还原尾气换热器维修费），此款项甲方从乙方货款中扣除。2、因质量问题较多，质保金延后六个月。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执行。3、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证明因质量问题，民生公司应赔偿民生公司240000元，该款民生公司未扣除；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1份，证明宝联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民生公司人民币100000元；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由民生公司方副总“俞振中”签名确认的收货单据1份，证明双方经口约，民生公司同意宝联公司以羊毛衫抵付价款，且于2015年2月16日由民生公司副总提取了价值38226元的羊毛衫。
经质证，民生公司对宝联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因质量问题的赔偿款240000元是2013年双方达成一致的，现宝联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的三方转账协议中确认至此时尚欠406487元，该确认的欠款系已扣除了赔偿款240000元后的数额；三方转账协议是宝联公司经办人签名并加盖了宝联公司公章后交付民生公司，是真实的，只是民生公司不同意转账而未盖章，此三方转账协议未生效；对2015年2月收到宝联公司转账100000元无异议，起诉时确遗漏了该笔款项，现民生公司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了该款；对拿了部分羊毛衫无异议，该清单上的俞振中确为民生公司公司副总，但民生公司认为双方未协商一致，民生公司也未同意宝联公司用羊毛衫抵价款，当时只是商量由民生公司拿羊毛衫帮宝联公司销售，所得销售款用于抵价款，销售不掉可退回宝联公司的，清单上虽有价格，但民生公司认为此价格过高，故不认此款可抵本案所涉合同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依民生公司提供的三份合同及由宝联公司盖章的三方转账协议，足以证明至2014年2月17日宝联公司应结欠民生公司价款人民币406487元。宝联公司虽辩解因民生公司加工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双方确认应由宝联公司赔偿240000元，但该赔偿协议系2013年签订，早于三方转账协议，而转账协议中明确截止2014年2月17日宝联公司欠民生公司货款406487元，且宝联公司未提供能证明在2014年2月17日确认的所欠货款未扣除此240000元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认为应认定宝联公司在2014年2月17日三方转账协议中确认的所欠货款406487元系在扣除质量赔偿款240000元后的结欠价款。就此后的付款情况，宝联公司只提供了证明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了100000元的证据，民生公司对此认可，故在扣除此100000元后，宝联公司应尚欠民生公司价款人民币306487元。宝联公司另辩解双方就所欠价款曾口约同意以羊毛衫抵付，但其只提供了民生公司副总于2015年2月16日提取了38226元羊毛衫的清单，而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现民生公司对此否认，原审法院认为民生公司对其副总在提取羊毛衫的清单上的签名无异议，并认为已提取的羊毛衫价值实际低于清单上所载明的价值，且称当时约定是代为销售，可以退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该主张与宝联公司所称不同，原审法院认为依民生公司确认的清单上明确载明了民生公司方人员提取羊毛衫的数量及价值，而民生公司方人员签名确认，应认定系同意清单上所载价格，故原审法院依清单认定民生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宝联公司提取了价值38226元的羊毛衫，民生公司主张此系代销并可退还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宝联公司主张该清单羊毛衫款可抵付合同价款的辩解，合情合理，予以支持。但宝联公司主张所余欠款均以毛衫款抵付，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在扣除此38226元后，宝联公司尚应支付民生公司加工价款人民币268261元。因宝联公司未按约付款，故民生公司要求宝联公司偿付该款自2014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宝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杭州民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价款人民币268261元，并偿付该款自2014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949元，由民生公司负担368元，宝联公司负担2581元（该款民生公司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宝联公司负担之款，由宝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民生公司）。
上诉人宝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宝联公司从未签订过涉案《三方转账协议》，该协议是虚假的。双方合同签订的总价款确实是4651000元，但民生公司实际履行的金额是4145857元，该款宝联公司已经支付3839370元，另外因民生公司发生质量问题赔偿24万元，双方约定在货款中扣除，故宝联公司仅结欠66478元，就该款的支付，宝联公司与民生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曾口头协商，约定以物抵债了结三角债，该口头协议已经履行了38226元，剩余28261元尚未履行完毕，民生公司应继续按《三方转账协议》履行，而非主张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民生公司二审辩称：对于《三方转账协议》，宝联公司一审未提出鉴定，二审提出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以物抵债，民生公司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三方转账协议》上宝联公司经办人员签字为“孙德发”。宝联公司确认该签字是真实的，孙德发系宝联公司会计。宝联公司认为该协议系孙德发日常签署的空白文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宝联公司、民生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三方转账协议》加盖有宝联公司印章，并由宝联公司会计孙德发作为经办人员签署，现宝联公司认为孙德发签字时为空白文件，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结合孙德发签名位于页面中部位置，对宝联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宝联公司一审未对《三方转账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中提出对公章真实性予以鉴定，因经办人员签字为真实的，在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三方转账协议》，宝联公司截至2014年2月17日结欠货款406487元，扣除宝联公司已付款及民生公司提取的羊毛衫折价款后，宝联公司尚欠民生公司268261元应予支付。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元，由上诉人苏州宝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