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柯建川，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漳浦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坤田、蔡炜祺，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阿领，女，1939年6月15日出生，住漳浦县。系被害人陈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怡婷，女，1998年8月19日出生，住漳浦县。系被害人陈某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子娴，女，2008年10月10日出生，住漳浦县。系被害人陈某次女。
被上诉人暨法定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1，女，1976年12月8日出生，住漳浦县绥安镇溪南村东门**号。系被害人陈某之妻，被上诉人陈子娴之母。
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柯建川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阿领、柯某1、陈怡婷、陈子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漳刑初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柯建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上诉状及辩护词，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柯建川与被害人陈某在柯天荣的乔迁晚宴饮酒中发生口角，而后双方多次通过电话继续纠缠争执。当日23时许，柯建川步行至陈某家门口，与闻讯而出的陈某发生互殴，柯建川在挣脱劝架的柯某4阻拦后，持随身携带的螺丝刀朝陈某的胸部捅一下，致陈某当场负伤倒地，即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3月25日0时许，柯建川自动到漳浦县公安局投案。另查明，被告人柯建川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813493.8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柯某4、柯某1等23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司法检验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人身检查记录、通话记录、物证螺丝刀等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材料、务工证明材料、缴交社保材料等，被告人柯建川亦供述在案，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柯建川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柯建川在与陈某争吵、互殴过程中，竟持螺丝刀捅刺陈某胸部，致陈某死亡，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柯建川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柯建川的行为致陈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柯建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柯建川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阿领、柯某1、陈怡婷、陈子娴人民币813493.82元。
上诉人柯建川的上诉理由：1、其与陈某之间并无矛盾，系案发当天喝酒后发生口角，在欲挣脱劝架的柯某4时顺势捅到陈某，不具有使陈某严重受伤的故意，主观恶性较小。具有自首情节并已部分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请求改判有期徒刑刑罚。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阿领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基本相同。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柯建川与被害人陈某之妻柯某1系堂兄妹关系，柯建川与柯某1父母柯某2、柯兰英因养猪场水源问题而素有积怨。2015年3月24日晚，柯建川与柯某1、陈某同在柯天荣家参加酒宴，柯建川敬酒时认为柯某1言语讽刺而产生不快，随后又与陈某发生口角。在被劝开后，柯建川与陈某仍在电话中纠缠争执。23时许，柯建川行至陈某位于漳浦县绥安镇溪南村的家门口，与陈某再次发生冲突并互殴，柯建川持随身携带的螺丝刀捅刺陈某胸部一刀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陈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因胸部创伤，造成主动脉、左心房破裂，心包积血、心包填塞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次日0时许，柯建川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关于本案前因的证据：
（1）证人柯某2的证言，证实柯建川曾在他家水井里装了一条水管用于引水养猪，案发前春节期间该水管被他妻子柯某3不小心弄坏了，他曾向柯建川解释但柯不听，之后柯建川就一直对他家有意见。案发当晚他们到柯天荣家吃饭，席间柯建川来敬酒时讲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女儿柯某1叫柯建川酒多喝点话少说点，柯建川认为这句话有含义就生气离席。后来柯建川又返回与陈某吵架，意思是陈某没有管教好老婆柯某1，又被劝开。柯建川之后又多次打电话找陈某吵架，他接过电话时柯建川还叫嚣约他去“山顶尖”打架。
（2）证人柯某3的证言，证实柯建川曾在她家水井里安装了一条水管用于引水养猪，2014年年底她打水时不小心弄破了水管，就让柯某2通过柯建川的父亲柯和平向柯建川解释。几天后柯建川将水管锯掉，并称不再接她家的水了。案发当晚她到柯天荣家吃饭，席间柯建川来敬酒，女儿柯某1见柯建川喝多了，就叫他酒多喝点话少说点，柯建川听后就质问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含义很多，接着就离开了。21时许，陈某又多次接到柯建川的电话，并在电话中争吵，柯某2接过电话也和柯建川吵起来。后来柯建川又返回与陈某吵架，一直叫陈某到外面去打架，她劝柯建川回家休息，柯建川说她将水管弄破害他家的猪死了三只，并对她冷嘲热讽。
（3）证人柯某1的证言，证实柯建川系她堂哥。案发当晚柯建川敬酒时东拉西扯说了一通，她就劝柯酒多喝点话少说点，柯建川就质问她这话什么意思，随后就离开了。约一小时后，柯建川再次返回并与她丈夫陈某争吵，柯建川称刚才被她说了，陈某认为这并非不好的话并向柯赔不是，后来就越吵越大声。被大家劝离后，柯建川又打电话给陈某争吵，她们都劝陈某不要冲动，柯某2有接过电话，柯建川叫柯某2到溪南村菜市场打架。她和陈某等人回到家中后，柯建川仍多次打电话威胁。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辨认，柯某1确认了柯建川。
（4）证人柯某4的证言，证实他听柯某2说过，柯建川认为柯某2家人故意将其安装在柯某2家水井中的水管弄断，导致柯建川家的猪缺水死亡，陈某看不惯柯建川责怪岳父柯某2，故与柯建川发生矛盾。
（5）证人柯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酒宴后柯建川到他家泡茶，柯建川提到其曾从柯某2家水井接了一条水管到养猪场，柯某2的老婆嫌用水不方便叫柯建川拿掉水管，柯建川没有及时处理，几天后水管就断了，导致养猪场停水、几头猪生病，柯建川因此对柯某2有看法。柯建川又提到当晚喝酒时，柯某1对其说多喝酒少说话，其觉得是讽刺。故对柯某2、柯某1等人很不满。
（6）证人柯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酒宴时柯建川到柯某1那桌敬酒，有跟柯某1说了几句，接着就离席。之后柯建川又返回问柯某1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并称自己是柯某1长辈，这句话含义很多。她了解到是柯某1叫柯建川酒多喝点话少说点。陈某过来劝柯建川，随后二人就发生争吵。柯建川离开时还威胁陈某。后来陈某又接到一个电话，跟对方说不想跟你说这些就挂掉，对方又打来，柯某2接过电话后说要拼就拼拼看，接着就要出门，被大家劝下来。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曾听柯某3说过因为不小心将柯建川安装在她家水井的水管弄破，柯建川怪她没有及时告知以致饲养的猪因为天气炎热而死亡。案发当晚酒宴后柯建川与柯某2夫妇争吵，柯建川情绪比较激动，双手一直在柯某3面前比划。
（8）证人柯某7、柯某8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们在柯某7家泡茶时，柯建川打电话骂其叔叔柯某2，不久后就边打电话边离开。
（9）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柯建川在泡茶时称与堂妹柯某1吵架，柯某1叫其喝酒话不要那么多，后来其又和柯某1丈夫陈某吵架。柯建川有打电话约对方到“山顶尖”打架，之后就边打电话边走了出去。
（10）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柯建川的手机号码150××××8348于2015年3月24日21时45分至22时39分共主叫陈某的手机号码139××××2345三次，22时46分及22时49分被叫二次。
（11）上诉人柯建川供述，他曾在叔叔柯某2家的水井接了一条水管给自己的养猪场供水。去年除夕时，婶婶柯某3对他妻子说因为抽水不方便要他将水管撤掉，因为是春节期间找不到人他就打算过几天再处理，但初一晚上柯某2家就将水管拿掉了，导致他的养猪场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供水，三只猪得病。他因此对叔叔柯某2怨恨在心。案发当晚他在柯天荣家喝酒，当他到柯某1那桌敬酒时，柯某1叫他酒多喝点话少说点，他听了之后很生气，认为柯某1看不起他，就大声质问柯某1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接着就离开到柯某5家泡茶。他向柯某5诉苦说叔叔柯某2对他不好，将猪场断水害他的猪生病，还说柯某1在酒桌上对他一点都不客气。他离开柯某5家后又回到柯天荣家泡茶，陈某用手搭着他的肩膀，让他很反感。陈某说他在溪南村不算什么，他听了后很生气，认为对方一家人都欺负他，就与陈某对骂。一会后柯某1和柯某3都出来帮陈某助威。他见对方人多就离开了。他越想越生气，就打电话给陈某，在电话中对骂，还约对方到溪南村菜市场打架。
2、关于作案过程的证据
（1）证人李某、柯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在电话中多次与柯建川对骂，柯某2接过陈某的电话也和柯建川吵起来。23时许，陈某从监控中发现柯建川站在家门口，就走了出去又与柯建川发生口角并互相推搡，柯建川打了陈某胸部一拳，陈某也还手打柯建川，双方开始互殴。他们就与柯某1一同上前劝架，柯某4将柯建川抱住，但二人没有停手，陈某朝柯建川上半身打了几下，柯建川被打后挣脱柯某4，用力打向陈某上半身。之后陈某倒地，柯建川赶紧跑掉。他们将陈某送到医院时陈已死亡。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辨认，李某、柯某4确认了柯建川。
（2）证人柯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陈某从家里监控看到柯建川在门口就冲了出去，她赶到门口时见二人面对面发生口角，柯建川推了陈某胸口一下，陈某动手打了柯建川手臂，双方就缠打在一起。柯某4、李某去劝架，二人被劝开后情绪都很激动，又再次缠打在一起。她上前将柯建川推开，回头就发现陈某倒地，胸口流血。李某和柯某4将陈某送到医院，她报警后赶到医院时陈已死亡。
（3）柯素花、柯兰生、柯坤森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在家门口与一男子发生争吵并互相推搡，柯某4等人在旁劝架，之后陈某胸部流血仰面倒地，被送往医院。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辨认，柯兰生确认了该男子即柯建川。
（4）证人刘某的证言、漳浦县医院抢救记录，证实案发当晚陈某送医院急救时已死亡。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陈某存在头皮擦伤、头部软组织挫伤、面部皮肤擦伤、躯干部皮肤擦伤、躯干部软组织挫伤、前胸部创伤、纵膈内出血、主动脉破裂、左心房破裂、心包积血、肢体皮肤擦伤、肢体软组织挫伤。陈某胸部创伤，穿透剑突，沿纵膈向上刺破心包、主动脉及左心房。因心包创口小，贴近纵膈，主动脉破裂、左心房破裂出血量大、速度快，可短时间在心包内形成大量积血，心包填塞，造成心脏受压心脏舒张和收缩功能受限，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陈某胸部创伤，呈不规则形，创口小，创口周围皮肤见有压擦伤，创伤穿透剑突，沿纵膈向上刺破心包、主动脉、左心房，分析致伤物为接触面小、有一定长度、质硬的钝器。综上分析认为，陈某因胸部创伤，造成主动脉、左心房破裂，心包积血、心包填塞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
（6）酒精含量检验报告、提取笔录，证实送检的柯建川静脉血检材酒精含量为33.5mg/100ml、送检陈某心血检材酒精含量为193.5mg/100ml。
（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警犬使用情况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位于漳浦县绥安镇溪南村陈某厝门口村道水泥路。侦查人员在现场水泥地面提取血迹7处。
经警犬搜索，在沿中心现场村道水泥路往南80米处柯建旭房屋中部围墙墙角处草丛中提取到一把黄色手柄螺丝刀、一把黄黑手柄断线钳，螺丝刀手柄长9cm，刃长11cm。
（8）DNA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陈某衬衣右胸口布片上血迹、陈某外套左下摆布片上的血迹、现场水泥路血迹1-7、螺丝刀刀尖处斑迹为陈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04×1017倍。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1）扣押柯建川的摩托车钥匙一串、门钥匙一串、手机一部。（2）扣押柯建川作案时所穿的灰色袜子一双、褐色皮鞋一双、灰色西裤一件、灰色保暖内衣一件，灰色上衣外套一件。（3）扣押柯建川的作案工具螺丝刀一把、断线钳一把。
（10）上诉人柯建川供述，他走到陈某家附近，陈某从家中出来与他对骂，陈某挑衅并推搡他，他也还手，双方都用拳头朝对方胸部乱打。这时有几个人过来劝架，柯某4抱住他，陈某趁机打了他胸部二下。他很生气，就用力挣脱柯某4，从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螺丝刀，由下往上用力朝陈某胸部刺去。陈某被刺中后他又被人拉开，这时听到柯某1喊怎么把阿辉打倒在地上，他害怕就跑了。他刚跑出不远，就将随身携带的螺丝刀和铁钳扔到路边的草丛中。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辨认，柯建川确认了陈某，经实物混杂辨认，确认了作案工具螺丝刀，并指认了与陈某发生口角，殴打、刺伤陈某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3、关于归案经过的证据
（1）证人柯某9、王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左右，柯某10打电话给柯某9，称柯建川与陈某打架。二人找到柯建川后，柯建川称在陈某家门口与陈打架，随手拿起一个工具将陈某捅倒在地。之后王某2就带柯建川去公安局投案。
（2）证人柯某10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柯建川在他家门口喊叫被陈某欺负，他了解后得知柯建川刚和陈某打架，就劝柯建川早点回家不要惹事，并打电话告诉了柯建川的女儿柯某9。
（3）证人柯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柯建川到他家门口，称刚与陈某打架，抓了一个东西刺向陈某将其打倒在地，他就叫柯建川去投案。之后王某2骑车载柯建川去公安局投案。
（4）证人商某致、柯某1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柯建川去柯天荣家喝酒，23时许左右，柯某11接到柯某9电话称柯建川与陈某打架，柯建川将陈某捅倒在地，王某2带柯建川去公安局投案。
（5）110接警单，证实柯某1的手机号码138××××2890于2015年3月24日23时14分报警。
（6）公安机关出具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25日凌晨0时许，柯建川在其女婿王某2的陪同下到漳浦县公安局投案。
（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
（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的身份情况。
（9）上诉人柯建川供述，他将陈某捅倒后，跑到姑丈柯某10家，告诉了柯某10他与陈某打架的事。同时女儿柯某9也打电话给他，他也告诉了柯某9该事。后来女婿王某2让他去自首，他答应了，接着王某2就带他到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生前系城镇居民，被上诉人陈阿领系被害人陈某的母亲，案发时由陈某和陈阿莲、陈梅玉、陈梅珠、陈阿珍、陈荣玉六人共同扶养。被上诉人陈怡婷、陈子娴均系被害人陈某的女儿，案发时由陈某和妻子柯某1共同扶养。上诉人柯建川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陈阿领、柯某1、陈怡婷、陈子娴造成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13493.82元。案发后，柯建川的家属代为赔偿25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材料、务工证明材料、缴交社保材料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柯建川及其辩护人提出柯建川不具有使被害人严重受伤的故意，系无意中捅刺到陈某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柯建川与被害人陈某在案发之前并无矛盾，因柯建川与陈某的岳父母柯某2、柯某3因供水问题产生矛盾，以及案发当天与陈某妻子柯某1在酒桌上言语不和，故而与陈某发生冲突。但是，柯建川于案发当晚多次打电话纠缠陈某并约其斗殴，事先已具有伤害的犯意。柯建川在侦查阶段供述与陈某对骂进而互殴，在挣脱柯某4劝架后持螺丝刀捅刺陈某要害部位，也印证了其故意伤害的主观犯意。柯建川辩解称系挣脱柯某4时无意间捅刺到陈某不符合常理，双方力量对比大致相当，若仅是为了挣脱劝架，柯建川完全没有必要掏出作案工具螺丝刀突然加大打击力度，且从法医鉴定来看，柯建川捅刺的力度极大，并非其所称的顺势无意间捅到。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正确。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柯建川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阿领的被扶养人生活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出具的户口簿等身份证明依照城镇居民标准判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柯建川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产生纠纷，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柯建川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虽有认定自首情节，但在量刑上体现幅度不够，综合本案的起因、犯罪手段、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对柯建川可进一步体现从宽。柯建川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阿领、柯某1、陈怡婷、陈子娴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柯建川及其辩护人的关于原判量刑偏重的诉辩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民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柯建川量刑偏重，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刑初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柯建川定罪部分的判决及第二、三项，即没收作案工具的刑事判决及附带民事判决部分；
二、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刑初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柯建川量刑部分的刑事判决；
三、上诉人柯建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阿平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仁兰
附主要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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