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提字第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百年六福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经济开发区兴北路南丙五路西。
法定代表人：刘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建君，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裕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西安大路****号典石广场*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牟续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伟光，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吉林省百年六福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福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裕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254号民事裁定，决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六福堂公司委托代理人苏建君，被申请人裕康公司委托代理人谢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3日，一审原告裕康公司起诉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3月1日，裕康公司与吉林省六福堂昌隆生化药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更名为六福堂公司，以下称六福堂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进炎可宁片（规格：0.33g，批号2009101）2400盒，货款4800元。裕康公司将上述药品发往案外人南通辉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辉煌公司又将上述药品分别销售给江苏省如东县丰利医院1800盒、如东县苴镇中心卫生院600盒、如东县丰利大药房负责人沈久红使用医保卡又从如东县丰利医院药房刷出上述药品15盒。2009年11月24日、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8日，南通市如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对如东县丰利大药房、如东县丰利医院、如东县苴镇中心卫生院及辉煌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裕康公司销售给辉煌公司的炎可宁片系假药，如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遂于2010年10月18日、2011年1月6日、2011年1月7日分别对辉煌公司及上述三家单位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并罚款合计158106元。2011年10月辉煌公司将裕康公司起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令裕康公司赔偿辉煌公司损失158106元，承担案件受理费3462元，财产保全费1330元，合计162898元。因本案所涉及假药是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该药品是六福堂公司生产销售的，故裕康公司的损失应由六福堂公司赔偿。为维护裕康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六福堂公司赔偿裕康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165198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31起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六福堂公司辩称：该合同未加盖公章，买卖关系依法不能成立。本案裕康公司谎称购买六福堂公司药品是虚假陈述，故六福堂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裕康公司诉讼请求。
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3月1日，裕康公司与六福堂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炎可宁片（规格：0.33g×24片）6000盒，货款4800元。合同签订后，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了3600盒炎可宁片，六福堂公司于2010年1月8日为裕康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09年4月至5月间，裕康公司向辉煌公司销售了2400盒炎可宁片（规格：0.33g，批号20090101），经南通市如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查，该批炎可宁片系假药，南通市如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辉煌公司进行了处罚。2011年10月辉煌公司将裕康公司起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年8月29日，长春市朝阳区法院作出判决，判令裕康公司赔偿辉煌公司损失158106元，承担案件受理费3462元，财产保全费1330元，合计162898元，2012年10月31日，朝阳区法院已从裕康公司银行账户扣划执行款人民币165198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六福堂公司申请对《购销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是否为打印的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为该合同专用章系实体印章盖印。
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所涉假药炎可宁片系六福堂公司生产，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后销售给他人，所受到的损失应由六福堂公司赔偿。关于六福堂公司提出双方买卖关系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经鉴定合同专用章系实体印章盖印形成，故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对六福堂公司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六福堂公司提出该批被处罚的炎可宁片并非是其销售给裕康公司的，其销售给裕康公司的是另一批药品的抗辩意见，因该批次假药系六福堂公司生产，辉煌公司系从裕康公司处购买的该批次药品，而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了炎可宁片，而且20090101批次药品是2009年1月9日生产，4月22日成品入库，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该批假药是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的，故对六福堂公司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裕康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六福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裕康公司损失人民币165198.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31起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六福堂公司负担。
六福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裕康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裕康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六福堂公司与裕康公司没有签订《购销合同》，裕康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中体现的六福堂公司公章不是六福堂公司加盖的，是印刷打印的。一审中作出的鉴定结论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未予重新鉴定。裕康公司没有提供药品的发货记录及付款凭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裕康公司向辉煌公司销售2400盒药品批号为20090101，第一次销售时间是2009年4月20日，六福堂公司生产的药品入库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从时间上看，本案涉案药品不可能出自六福堂公司。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裕康公司在向辉煌公司销售药品时，伪造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将炎可宁片的最高零售价填写为27元。六福堂公司提交的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原件，炎可宁片的最高零售价为3.2元，如果认定合同关系成立，可期待的合同利益不超过3.2元，六福堂公司应当在不超过3.2元即总额为23040元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裕康公司伪造价格审批表导致辉煌公司违反规定高价销售受到处罚，处罚的标准以27元为基数，损失扩大是裕康公司的行为导致的，应当由裕康公司承担扩大的损失。
裕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2年7月13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六福堂公司出具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内容为：“吉林省六福堂昌隆生化药业有限公司：下列药品价格已经我委审核，现批复如下：药品名称炎可宁片，类别中药，剂型片剂，规格12片×2板，单位盒，质量层次GMP，最高零售价3.2元。”当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六福堂公司再次出具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内容与上一份审批表基本一致，但最高零售价为27元。在该审批表中，标注有“此件与原件一致仅供产品销售使用其它作用无效”内容。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六福堂公司与裕康公司药品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2009年3月1日六福堂公司与裕康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中双方均加盖了公章。一审时六福堂公司提出并未在合同中加盖公章，合同中的公章是打印的，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载明“六福堂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实体印章盖印”。六福堂公司对鉴定程序及鉴定依据无异议，仅对结论有异议，但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据此，能够认定六福堂公司与裕康公司之间药品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裕康公司在六福堂公司处购得3600盒炎可宁片后，2010年1月8日，六福堂公司为裕康公司出具了2880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六福堂公司提出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得的炎可宁生产批号不是20090101，涉案药品不是六福堂公司提供的。因六福堂公司认可与裕康公司之间就炎可宁片仅交易一次，而且2012年8月29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4）朝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认定六福堂公司提供给裕康公司的炎可宁片生产批号为20090101，故六福堂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六福堂公司是否应赔偿给裕康公司损失165198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六福堂公司提供给裕康公司的药品炎可宁片，经检验不符合规定的品种，致使从裕康公司处购买该药品的辉煌公司受到行政处罚，辉煌公司通过诉讼程序从裕康公司处获得赔偿。2012年10月31日裕康公司通过执行程序支付给辉煌公司赔偿金165198元。该损失是由六福堂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对此六福堂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六福堂公司提出裕康公司向辉煌公司出具伪造的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将炎可宁片的最高零售价填写为27元，与其持有的[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炎可宁片3.2元不同，其应在3.2元即总额为23040元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因药品价格审批表是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给六福堂公司的，在记载炎可宁片为27元审批表中，明确载明“仅供产品销售使用其它作用无效”，而且六福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价格审批表是裕康公司伪造的，故六福堂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六福堂公司应当按照裕康公司的实际损失即165198元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赔偿其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六福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六福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不是由六福堂公司销售的。1.对《购销合同》上六福堂的合同专用章是否为打印申请重新鉴定；2.裕康公司主张在六福堂公司购得2400盒炎可宁药品，与六福堂公司向其开具发票3600盒药品在数量上不一致；3.六福堂公司向裕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炎可宁药品销售时间是2010年1月8日，批号为20090901，而本案涉案药品批号为20090101，裕康公司向外销售时间为2009年4月20日，因此不是同一批药品；4.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认定六福堂公司提供给裕康公司炎可宁生产批号为20090101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裕康公司提供的关于炎可宁片最高零售价为27元的吉发改价药鉴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是复印件，二审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现提供吉林省物价局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局从未在2006年7月13日向六福堂公司出具关于炎可宁片最高零售价为27元的审批单。证明裕康公司提供的价格审批表是虚假的。（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裕康公司为获取高额利润向辉煌公司提供了伪造的价格审批表，将最高零售价由3.2元改为27元，并以此作为了行政处罚的基数。其向辉煌公司支付的165198元赔偿金是因其伪造价格审批表造成的，并不是因六福堂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认为六福堂公司违约，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再审此案。
裕康公司答辩称，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9年3月1日，裕康公司与六福堂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炎可宁片（规格：0.33g×24片）6000盒，货款4800元。合同签订后，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了3600盒炎可宁片，六福堂公司于2010年1月8日为裕康公司开具了2880元增值税发票。2009年4月至5月间，裕康公司向辉煌公司销售了2400盒炎可宁片（规格：0.33g，批号2009101），经南通市如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查，该批炎可宁片系假药，南通市如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辉煌公司等四家单位进行了处罚。2011年10月辉煌公司将裕康公司起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年8月29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裕康公司赔偿辉煌公司损失158106元，承担案件受理费3462元，财产保全费1330元，合计162898元，2012年10月31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从裕康公司银行账户扣划执行款人民币165198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六福堂公司申请对《购销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是否为打印的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为该合同专用章系实体印章盖印。
另查明，2006年7月13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六福堂公司出具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内容：“吉林省六福堂昌隆生化药业有限公司：下列药品价格已经我委审核，现批复如下：药品名称炎可宁片，类别中药，剂型片剂，规格12片×2板，单位盒，质量层次GMP，最高零售价3.2元。”此外，裕康公司提供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复印件，欲证明当日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六福堂公司再次出具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内容与上一份审批表基本一致，但最高零售价为27元。在该审批表中，标注有“此件与原件一致仅供产品销售使用其它作用无效”内容。对此，六福堂公司在再审时提供吉林省物价局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局从未在2006年7月13日向六福堂公司出具关于炎可宁片最高零售价为27元的审批单。
本院再审认为：
一、关于本案诉争药品是否为六福堂公司销售给裕康公司的问题。1.六福堂公司于2009年3月1日与裕康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炎可宁片（规格：0.33g×24片）6000盒，货款4800元。合同签订后，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处购买了3600盒炎可宁片，六福堂公司于2010年1月8日为裕康公司开具了2880元的增值税发票。合同中双方均加盖了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能够认定六福堂公司与裕康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虽然六福堂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合同中的公章是打印的，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但鉴定意见载明“六福堂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实体印章盖印”。六福堂公司对此份鉴定意见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应予采信。故本案能够认定六福堂公司与裕康公司之间药品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2.虽然六福堂公司主张其向裕康公司销售的炎可宁药品批号为20090901而非20090101，但其提供的药品批号为20090901的出库单没有裕康公司的签章，亦未显示该批药品是由裕康公司购买的。虽然六福堂公司主张其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090101的炎可宁片入库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晚于裕康公司向外销售的时间即2009年4月20日，并且主张其生产的批号为20090101的炎可宁片全部出售给案外人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但该主张依据的是其公司内部的生产记录，而且南通市如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如东）药行罚[2010]32、33、3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所受处罚药品标示的生产单位为六福堂公司，批号为20090101。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六福堂公司提供给裕康公司的炎可宁片生产批号为2009010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根据：“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由于六福堂公司提供的内部的生产记录等不足以推翻已经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对此项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六福堂公司关于涉案药品不是其生产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六福堂公司是否应该赔偿裕康公司损失及赔偿数额的问题。裕康公司从六福堂公司购买本案药品后有销售给辉煌公司，后辉煌公司等四家单位因该药品是假药而受到了行政处罚，由此给裕康公司造成的损失，六福堂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根据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罚没款、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62898元”认定六福堂公司应赔偿裕康公司的损失数额，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1.上述罚没款项包括了行政处罚决定中对如东县丰利大药房没收的违法所得81元、对如东县苴镇中心卫生院没收的违法所得16200元、对如东县丰利医院没收的违法所得38610元及对辉煌公司没收的违法所得32400元。上述款项均属于违法收入，即上述主体已经获得但依照法律不应该获得的违法款项，如果对该违法所得予以赔偿，将造成上述主体依然获取了违法所得收益，与行政处罚的目的不符，亦与民事赔偿应限于对合法财产所受的损失进行赔偿的原则不符。因此上述违法所得款项不应该属于民事赔偿的范围，原审判决将上述款项计入六福堂公司赔偿数额范围内是错误的，应予以扣除。因该药品已经被行政机关没收，裕康公司购买药品的货款应由六福堂公司退还。故本案六福堂公司应该向裕康公司赔偿的损失为行政处罚决定中对如东县丰利大药房和对辉煌公司的罚款以及裕康公司购买2400盒炎可宁药品的货款。2.本案二审判决认定吉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六福堂公司再次出具吉发改价药签字[2006]201号药品价格审批表，将炎可宁最高零售价定为27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份证据在原审庭审质证时裕康公司仅提供了复印件而未提供原件，致使原审开庭时为对该份证据的原件进行质证，所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而且在本次再审过程中，六福堂公司提供一份新的证据即吉林省物价局于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局从未在2006年7月13日向六福堂公司出具关于炎可宁片最高零售价为27元的审批单。该份证据证明裕康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将最高零售价由3.2元改为27元的价格审批表是伪造的，而且裕康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份价格审批表是六福堂公司伪造的，对此裕康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辉煌公司以此作为销售药品的指导参考价格受行政处罚的基数，使本案赔偿数额的损失扩大，对由此而导致的扩大损失裕康公司应自行承担责任。六福堂公司仅对诉争药品按最高限价3.2元的标准对裕康公司进行赔偿。即六福堂应向裕康公司赔偿的实际损失应按如下标准计算：如东县丰利大药房所受罚款金额应为28.8元（3.2元×3盒×3倍）、辉煌公司所受罚款金额应为15360元（3.2元×2400盒×2倍）、出售给裕康公司2400盒炎可宁片的货款1920元（2880元÷3600盒×2400盒），合计17308.8元。3.（2012）朝民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裕康公司向辉煌公司赔偿数额合计162898元，而2012年10月31日朝阳区法院从裕康公司账户扣划执行款为165198元，其中包含了2300元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同时，裕康公司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738号民事案件中承担了案件受理费3462元和财产保全费1330元。上述三种款项亦应由六福堂公司按其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的比例进行承担，即六福堂公司应赔偿裕康公司上述费用共计743.1元[（2300元+3462元+1330元）×（17308.8元÷165198元）]。因此，六福堂公司向裕康公司的赔偿数额总计18051.9元（17308.8元+743.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557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省百年六福堂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吉林省裕康医药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8051.9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元，合计5406元，由吉林省百年六福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82.9元，由吉林省裕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82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丽
代理审判员 王斓
代理审判员 米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