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4刑终210号
原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捷，女，1983年5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201021983********，汉族，大学文化，个体，住天津市河东区成林道**号内*号楼*栋***室。2015年11月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经桐乡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周斌，天津津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富康，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晓忠，男，1987年5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4831987********，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西浜村苏家浜**号。2015年10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林华、陈琳，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晓忠、刘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浙0483刑初1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沈晓忠、刘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代理检察员周轶到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刘捷及其辩护人张周斌、吴富康，上诉人沈晓忠及其辩护人潘林华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3月下旬，被告人沈晓忠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将何剑希（已判刑）从桐乡市梧桐凯莱羊毛衫厂（以下简称“凯莱羊毛衫厂”）骗得的羊毛衫8843件（价值500903元），介绍给被告人刘捷低价购买。被告人刘捷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以30000元左右的低价收购上述羊毛衫。
2015年4月初，被告人沈晓忠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将何剑希从浙江纯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爱公司”）骗得的羊毛衫16370件（价值2483611.60元），介绍给被告人刘捷低价购买。被告人刘捷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以300000余元的低价收购上述羊毛衫。
案发后，被告人刘捷已退赔两被害单位损失并取得两被害单位谅解。被告人沈晓忠主动退缴非法所得2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晓忠、刘捷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介绍他人收购或予以低价收购，涉案价值2984000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沈晓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晓忠、刘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被害单位损失已获退赔，对被告人沈晓忠、刘捷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捷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六十万元。二、被告人沈晓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沈晓忠退缴在案的非法所得20000元，予以没收。
被告人刘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刘捷专门从事库存羊毛衫收购，沈晓忠一直是其合作伙伴，二人在白天、公共场合交易，压价和付款方式也符合当地库存毛衫的交易习惯，故刘捷并不明知也不可能知道涉案羊毛衫系犯罪所得；2.关于刘捷是否明知货源不正的问题，同案犯供述及证人证言前后不一，不能相互印证，不能据此认定刘捷“明知”；3.涉案羊毛衫均为库存羊毛衫，何剑希与被害单位签订的合同价格为零售价而非库存处理价，刘捷的收购价格为正常的库存交易价，不属于低价收购；4.作出价格鉴定结论的相关鉴定人员并不具备在鉴定报告上签名的资格，鉴定无实物依据，鉴定价值与被害单位单方估算损失一致，内容失实，且该鉴定结论是针对何剑希诈骗一案所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5.刘捷收购凯莱羊毛衫厂羊毛衫的价格为70000余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0000元左右。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捷低价收购进而推定其主观“明知”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刘捷无罪。
被告人沈晓忠上诉请求二审考虑其一开始并不知道涉案羊毛衫系诈骗所得、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害单位的损失已获退赔、其已经缴纳罚金以及身体状况较差等，对其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当庭又辩称并不知道涉案羊毛衫系赃物，对价格鉴定结论亦有异议，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沈晓忠的辩护人提出：1.沈晓忠主观上并不知道涉案羊毛衫系犯罪所得。从沈晓忠的职业以及刘捷支付的对价来看，也无法推定沈晓忠“应当知道”，即沈晓忠介绍刘捷收购的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2.沈晓忠在侦查及检察阶段所作供述中提及的对羊毛衫“来路不正”的怀疑是指怀疑何剑希尚未支付货款给上家，而非怀疑是赃物，一审当庭自愿认罪也是被当时的辩护人误导，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认定涉案金额2984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沈晓忠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刘捷、沈晓忠主观上明知涉案羊毛衫系赃物，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否定一审认定的事实；价格鉴定结论内容真实、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资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捷、沈晓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账户明细，发货清单、货品详单，价格鉴定结论书，谅解书、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刘捷、沈晓忠亦有供述在案。
上诉人刘捷的辩护人另提交了13份证据，分别为：1.桐乡市濮院津濮针织制衣厂证明及资质证件，天津华利杰纺织有限公司注册信息，销售纯爱公司、凯莱羊毛衫厂产品明细和所得收益表；2.刘捷、沈利萍2015年、2016年收购毛衫记录及银行付款记录；3.桐乡贝佳人羊绒服饰有限公司发货清单、付款证明等；4.国家毛绒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5.桐乡当地毛衣公开销售价格照片；6.沈晓忠2015年2月、3月部分微信朋友圈信息截图；7.刘煜、孙玉、赵方、李杰手写证言；8.付国起手写证言；9.凯莱羊毛衫厂和纯爱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10.黄玉帅的微信聊天截图；11.桐乡市濮院镇库存毛衫网络销售截图；12.贾殿琴、倪泉手写证言及二人提供的出库单；13.浙江河北商会出具的毛衫库存贬值分析。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8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证据6、10、11采集方法不符合刑事案件对电子证据的要求；证据2、3、5与涉案羊毛衫缺乏同一可比性；证据1、4、13以及证据9中纯爱公司出具的证明达不到辩护人所提的证明目的；证据9中凯莱羊毛衫厂出具的证明经核查内容不实。
关于上诉及辩护对价格鉴定结论所提异议，经查：桐乡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具有涉案财物价格鉴定资质，对涉案毛衫进行鉴定的价格鉴证员亦具有从事价格鉴证的上岗资格，可以从事涉案财物价格鉴定工作，并不违反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对价格鉴定工作的要求。该鉴定中心以被害单位提供的货品清单为基础，采用市场法，通过成本核算等方式得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及辩护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刘捷的辩护人所提该鉴定结论系针对何剑希诈骗一案所作、不适用本案的意见显属无理，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刘捷、沈晓忠主观上并不“明知”涉案羊毛衫系犯罪所得以及并非低价收购的问题，首先，被害单位人员缪培根、陆建祥均陈述提供给何剑希的价格已低于成本价；证人何剑希、沈建明的证言均证实刘捷与沈晓忠刻意压价；证人姚建芬、肖斌的证言证实涉案羊毛衫即使是库存处理，价格也远高于二上诉人的收购价。上诉人沈晓忠在侦查阶段直至一审庭审时，对怀疑何剑希货物“来路不正”一直供认不讳，与上述证人证言互为印证，现其在二审庭审时突然翻供，没有合理解释，不足采信。其辩护人提出所谓“怀疑来路不正”系指沈晓忠怀疑何剑希从厂家赊购的意见无理又无据；其次，从辩护人提供的刘捷过往的收购记录看，如与兰博基尼服饰公司、贝佳人羊绒服饰公司的交易，均是通过生产厂家正规渠道，并有内容翔实的货品清单以及付款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刘捷、沈晓忠通过非生产厂家途径、在无任何合同、单据的情况下，进行如此大批量的收购，明显违背市场交易规则。证人何剑希、沈建明的证言亦证实上诉人刘捷刻意隐瞒仓库位置，要求何剑希将涉案羊毛衫运到他处后随即转移，系不正常的运输方式；最后，即使如二上诉人所说，库存收购行业存在不问来路的“潜规则”，但该“潜规则”显然违背一般市场交易秩序，亦为滋生犯罪的温床，并不能成为免除二上诉人审慎义务的理由。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捷、沈晓忠明知涉案羊毛衫系犯罪所得，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刘捷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刘捷以300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凯莱羊毛衫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沈晓忠的供述与沈建明的证言均证实刘捷收购凯莱羊毛衫的价格在30000元左右，上诉人刘捷在一审庭审时亦供述为30000元左右，且有转账记录佐证，原判据此认定刘捷以300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凯莱羊毛衫，并无不当。
上诉人刘捷、沈晓忠均以一审时认罪的目的系换取缓刑为由，否定在侦查阶段以及一审当庭的有罪供述。经审查，二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系本人阅读后签字捺印，二上诉人作为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对供述的法律效力及后果应当有认知。上诉及辩护所称的“诉讼策略”不能成为翻供理由。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晓忠、刘捷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介绍他人收购或予以低价收购，涉案价值2984000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二上诉人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均不予照准。对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宏宇
审 判 员 朱 凯
代理审判员 徐 洁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