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高刑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女，191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叶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园，江苏戚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戴照桂，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瓦工。1991年5月21日因犯拐卖人口罪被原泰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1999年12月25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6年1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08年3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5月8日刑满释放；2010年12月16日因赌博被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决定罚款二百元。2014年2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跃，江苏柴墟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检诉刑诉（20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照桂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亚琴、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照桂及其辩护人张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林园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裴军昌出庭说明情况，现已审理终结。
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日19时许，被告人戴照桂与叶某甲（系被害人叶某乙的弟弟）因打牌问题在被告人戴照桂家门前发生口角并相互揪打，被邻居拉开后，被害人叶某乙主动上前揪打被告人戴照桂，被告人戴照桂遂将叶某乙推到在地，并打叶某乙耳光及其头部两拳，被邻居拉开后，被告人戴照桂又用脚踹叶某乙头部一下。被害人叶某乙于当晚被送往医院抢救，后因医治无效于同月26日死亡。经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叶某乙符合颞顶部及枕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后并发严重营养不良、继发脑干出血死亡。
被告人戴照桂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支付被害人叶某乙的医疗费人民币144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住院记录、证人叶某甲、吴某、费某等人的证言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戴照桂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戴照桂犯罪以后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戴照桂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戴照桂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至十年。
被告人戴照桂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张跃提出：被害人纠缠、并咬被告人手指，有一般以上过错；被害人家属在治疗期间主动放弃治疗，导致被害人营养不良，才是被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被告人戴照桂在案发后积极补偿、照顾被害人，且案件系偶然引发，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戴照桂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至六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诉称：被告人戴照桂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被害人叶某乙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带来经济及精神上巨大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戴照桂赔偿医药费17934.1元、护理费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143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元、丧葬费256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017.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06801.1元。
为支持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口登记簿、身份关系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戴照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日19时许，被告人戴照桂与叶某甲（系被害人叶某乙的弟弟）因打牌问题在被告人戴照桂家门前发生口角并相互揪打，后被邻居拉开。被害人叶某乙（殁年70岁）见状主动上前揪打被告人戴照桂，纠缠过程中，被告人戴照桂将叶某乙推到在地，并打叶某乙耳光及其头部两拳，之后被邻居拉开。被告人戴照桂在叶某乙倒地不动后，又用脚踹其头部一下。被害人叶某乙于当晚被送往医院抢救，后因医治无效于同月26日死亡。经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叶某乙符合颞顶部及枕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后并发严重营养不良、继发脑干出血死亡。
2014年2月26日，被告人戴照桂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叶某乙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戴照桂支付医疗费人民币合计144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戴照桂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吴某、费某、梁某等人的证言，出庭鉴定人的证言，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拍摄的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叶某乙于2014年2月1日受伤后至同月26日先后在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泰州市人民医院、汪群卫生院治疗。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51279元。
据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收费收据、门（急）诊收费收据，确定为17934.05元；2、关于护理费，叶某乙住院期间需要护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护理费合计1440元，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交通费，结合被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800元；4、关于丧葬费，按照本省2012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1279元，计算半年为25639.5元，故本案丧葬费确定为25639.5元。综上，本院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813.55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提交的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照桂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照桂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采纳。被告人戴照桂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戴照桂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戴照桂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戴照桂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酌情对被告人戴照桂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戴照桂的辩护人所持被害人有一般以上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叶某乙在被告人戴照桂与其弟发生矛盾之后，主动上前揪打被告人，被害人对事态的进一步扩大，有一定过错。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量刑中，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戴照桂的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家属在治疗期间主动放弃治疗，导致被害人营养不良，才是被害人死亡的真正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出庭鉴定人的证言、泰州市人民医院病情记录证实，被害人受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小脑挫伤伴出血等后果，颅脑损伤后进食欲望及进食能力下降，导致其营养不良及电解质紊乱，后期继发脑干出血，于2014年2月26日死亡。医院通知被害人家属其病情极其严重，随时可能死亡，在医治无望的情况下，被害人亲属选择放弃治疗，让被害人回家，随即死亡。被害人亲属的选择既是无奈，也符合当地病人归家、在亲人陪护下安静离世的善良风俗。因此，被告人戴照桂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戴照桂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戴照桂在案发后积极补偿、照顾被害人，且案件系偶然引发，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戴照桂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均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物质损失范畴，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被告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照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22年2月26日止。）
二、被告人戴照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792.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正青
代理审判员 张志伟
人民陪审员 唐人林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