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开民初字第927号
原告孙勇，男，汉族，1971年2月15日生，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代理人朱涛，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延福，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傅厚港1号富身大厦908室。
法定代表人吴志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刚，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山路66号。
法定代表人舒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浩，男,1980年3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
委托代理人沈中军，男，1966年6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住。
第三人李开杰，男，197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洋，沛县沛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时昌义，男，1974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原告孙勇与被告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高科公司）、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能公司）、第三人李开杰、第三人时昌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12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勇的委托代理人王延福、被告南京高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刚、被告江苏中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浩、第三人李开杰的委托代理人赵洋、第三人时昌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勇诉称，2011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签订了有关徐州中能15000吨/年多晶硅消防技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地址、工程内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孙勇按照合同约定和图纸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也已于2011年底投入使用。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结算，原告孙勇施工的实验楼喷淋系统工程款为180796.63元（按定额计算，包括：人工费93064.34元、材料费35564.16元、机械费用33719.29元）、成品库消防栓工程款为77696.03元（包括：人工费45461.84元、材料费18990.51元、机械费用14476.53元）、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工程款为177392.02元（包括：人工费110852.91元、材料费43410.22元、机械费27007.38元）、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工程款为30980.59元（包括人工费13329.16元、材料费5249.6元、机械费用3230.39元），以上四部分工程款合计为466865.27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70000元后，尚欠原告孙勇工程款396865.27元。现原告诉请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396865.27元。
被告南京高科公司辩称，首先，由于原告孙勇没有施工能力，其只是实际施工了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的部分工程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就要求原告孙勇退场，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的剩余部分以及实验楼、成品库以及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等工程均是由被告南京高科公司自己施工或是另外找其他施工队完成的。就原告孙勇实际施工的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相关工程而言，经双方结算认可的人工费为73885.21元、材料费为19758.57元、机械费为7564.76元，在扣除电费2254.71元后，原告孙勇应得工程款98954元，但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已给付原告孙勇工程款90000元，剩余的8954元为质保金待工程完结之后付清，现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已经结清了与原告孙勇所有的工程款，不欠原告孙勇任何款项。其次，实际上，原告孙勇所诉称的实验楼喷淋系统工程、成品库消防栓工程，根据原审及中院二审情况可以确认是由第三人李开杰施工完成，并已由第三人李开杰全额领取了工程款168000元，因原告孙勇与第三人李开杰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各自独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孙勇无权就该部分工程主张权利。再次，在原审卷宗第51页原告孙勇自己已陈述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工程是其找第三人时昌义施工的，那么可以确定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工程是第三人时昌义实际施工的，原告孙勇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是由其转包给第三人时昌义，且第三人时昌义已经明确否认其与原告孙勇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原告孙勇主张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最后，根据原审卷宗中案外人孙军的结算单，可证实孙军是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主要是喷淋系统）的实际施工人，该部分造价已经包括在孙军金额为86116.24元的工程造价中，与原告孙勇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孙勇的诉讼请求。
被告江苏中能公司辩称，其已向被告南京高科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被告南京高科公司也出具书证来证明本案与被告江苏中能公司无任何关系，故原告孙勇的诉请与被告江苏中能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李开杰述称，在原审中，第三人李开杰以证人身份所作的证言属实，确实在原告孙勇处干过实验楼消防喷淋系统以及成品库消火栓系统的工程，也从原告孙勇手中领取过100000余元的人工费，但第三人李开杰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与本案原告孙勇施工的范围没有任何关系，而是第三人李开杰单独承接被告南京高科公司的其他单体工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时昌义述称，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工程系其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处承包，自己单独施工，与原告孙勇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6日，原告孙勇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江苏中能15000吨/年多晶硅消防技改扩建工程”，工程内容为“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报警系统等”，承包范围为“多晶硅消防技改扩建工程”，承包方式为“承包人工、辅材和部分机械费用。计算方法：按照江苏省04定额计算，其中每个定额工日50元、辅材费用下浮25%、机械费用下浮50%进行结算。超高作业费用按照实际发生计算”，合同价款“按实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施工队每月25日之前向甲方（即被告南京高科公司）项目部提交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报表及造价结算单。次月15日前支付经甲方审核确认的上月工程量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至乙方（即原告孙勇）承包工程价款的95%。剩余5%的工程款，待工程竣工二年后，扣除必要的维修费用后支付”，合同价款调整方式为“本次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以内的工程量的施工价款不作调整”，被告南京高科公司派驻的工程师夏梅的职权为“……配合工程竣工验收，控制工程投资。有权单独签署涉及工程造价增减和工期调整的签证单、确认单、指令等”。同时，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权利和义务：1、开工前完成三通一平，施工水、电费由甲方承担。2、向施工人员提供设计图纸……”第十三条约定：“1、甲方负责供应主要材料及部分工具（包括勾槽机、开孔机）。2、大型管材的运送由甲方负责运送到乙方施工单体的附近，材料向室内搬运及室内搬运工作由乙方自行负责。3、管件、角铁等小型材料由乙方到甲方指定的材料地点领取。4、乙方供应的材料、机具由乙方负责保管、运送和使用。”第十四条约定：“……2、设计变更通知书（图）不得直接作为工程价款和工期调整的依据。因设计变更而涉及工程价款增减或工期调整的，经甲方确认后，乙方予以施工。3、《工程签证单》必须由甲方工程师或现场代表签字生效，并作为结算依据”。第十五条约定：“竣工验收约定1、工程竣工后，乙方及时提请甲方项目代表共同进行验收，验收结果符合本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及要求的，验收人签署验收合格证明单……”第十六条约定：“保修约定1、本工程保修期贰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工程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保修期满后，甲方应在30日将剩余保修金退还给施工人员。”第十七条约定：“1、为保证工程进度，乙方必须提供每周进度计划表及每天施工人数，项目部现场代表每天核对……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原告孙勇进场施工完成了相关工程。2012年1月10日，《孙勇施工付款明细》载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应付款98954元，其先后9次支付了74954元（含该付款明细签字当天支付的30000元），在扣减因存在漏水点的款项11000元后，还剩8954元工程款作为保证金1年以后付清。2012年1月15日，原告孙勇在上述付款明细上书写“工程预付款全部结清（夏梅工地多晶硅）及工人工资全部由孙勇代领走”，并在该付款明细的最下方签字确认。同日，就“整理车间一层喷淋安装”工程，双方结算人工费为73885.21元、辅材费19758.57元、机械费7564.76元，总额为101208.54元，在扣除2254元电费后，最终结算为98954元，原告孙勇在该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同时，原告孙勇又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的打印部分载明“本人孙勇……承包负责安装多晶硅喷淋系统，在此向贵公司保证安装质量符合要求，保证……”，其手写部分载明：“多晶硅消防工程施工费用全部付清工人工资由孙勇代领，如果出现工人工资纠纷和南京高科无任何关系，责任由孙勇承担”（该部分由被告南京高科公司书写），但原告孙勇认为该承诺书的手写部分系被告南京高科公司私自添加，并非原告孙勇的真实意思表示。
另查明，在二审开庭过程中，原告孙勇及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均对“实验楼喷淋和成品库消防栓系统中16.8万元对应的工程量部分是由李开杰完成的没有争议，但双方对是由李开杰从南京高科处直接承包还是从孙勇处承包有争议”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第三人李开杰在2011年5月至9月已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处领取168000元。除此之外，第三人李开杰还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处领取其他工程款。2012年1月17日，第三人李开杰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的打印部分载明“本人李开杰……承包负责安装多晶硅消火栓及喷淋系统，在此向贵公司保证安装质量符合要求，保证……”，在该承诺书的下部手写部分载明：“注：在多晶硅消防工程施工费用全部付清，工人工资由李开杰全部代领，如果出现工人工资纠纷和南京高科无任何关系，责任由李开杰本人承担。卢小亚的医疗费用及补偿费用全部付清，由李开杰代领”，第三人李开杰对该承诺书的内容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孙勇施工付款明细》、收条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一、原告孙勇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其应当对其施工范围、已完成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的确定等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原告孙勇主张权利的工程包括以下四个部分：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实验楼喷淋系统、成品库消防栓工程、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具体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原告孙勇虽主张其施工的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77392.02元（具体包括：人工费110852.91元、材料费43410.22元、机械费27007.38元），但其未提供工程量签证单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而被告南京高科公司提供的原告孙勇签字认可的承诺书以及结算单等证据，可证实就“整理车间一层喷淋安装”工程，原告孙勇于2012年1月15日签字认可该工程人工费为73885.21元、辅材费19758.57元、机械费7564.76元，总额为101208.54元，在扣除2254元电费后，最终结算为98954元，该结算项目类别及金额具体明确，应视为原告孙勇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就该部分工程的最终结算，故应将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工程的价款确定为98954元，而非原告孙勇主张的177392.02元。结合原告孙勇签字认可的付款明细，该付款明细载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应付款98954元，其先后多次支付了74954元，以及扣减因存在漏水点的款项11000元后，还剩8954元工程款作为保证金1年以后付清，且原告孙勇在该付款明细上书写的“工程预付款全部结清（夏梅工地多晶硅）及工人工资全部由孙勇代领走”，从其内容也可推定就该部分工程而言，除质保金外双方已经结清。因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过，故就该部分工程，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应当向原告孙勇支付工程款8954元。
其次，关于实验楼喷淋系统、成品库消防栓两部分工程是否应认定为原告所施工的范围：根据原告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并未对原告的承包范围作出明确的约定，因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该两部分的工程款其应当举证证明该两部分工程系其施工以及具体的施工工程量。而原告孙勇及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均在二审开庭过程中认可该两部分工程（工程总价为168000元）系第三人李开杰实际完成，结合被告南京高科公司提供的水系统管道强度（严密性）检验记录、室内消火栓系统安装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管网安装质量验收记录表等证据，均证明该两部分工程实际由第三人李开杰施工，李开杰也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虽李开杰陈述其领取的工程款系李开杰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因其他工程所产生，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该两部分工程无关，但原告以及李开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开杰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处还承包了其他工程，李开杰在本案中所领取的工程款应认定为就其施工的实验楼喷淋系统、成品库消防栓两部分工程的相应工程款，原告不能再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再次向被告南京高科公司主张该两部分的工程款。
最后，关于还原车间A消防栓系统工程部分：1、根据原告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并未对原告的承包范围作出明确的约定，因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该部分的工程款其应当举证证明该两部分工程系其施工以及具体的施工工程量，而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工程系原告所施工以及原告具体的实际工程量。2、第三人时昌义等人具体负责还原车间的施工，但时昌义陈述该部分工程系其单独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处承包，与原告孙勇没有任何关系，且原告孙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系由其发包给时昌义或者时昌义系原告的施工班组长，原告主张该部分的工程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工程款应认定为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剩余的工程款8954元。
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应对欠付原告的上述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虽被告南京高科公司与被告江苏中能公司均陈述被告江苏中能公司已经将工程款结清，但被告南京高科公司与被告江苏中能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整理车间一层喷淋系统剩余的工程款8954元作为质保金也确实未向原告支付，同时，本案中，被告南京高科公司将工程非法分包给孙勇，原告孙勇与被告南京高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江苏中能公司主张权利，被告江苏中能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孙勇工程款人民币8954元；
二、被告江苏中能硅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孙勇负担人民币6000元，由被告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50元（应与上述款项一并履行）。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聂新国
人民陪审员 孟献勇
人民陪审员 孙荣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