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2734号
原告：邓石花。
委托代理人：梁锐，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天安。
被告：张燕辉。
被告：马意和。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鳞，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卫华。
委托代理人：唐小超，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石花与被告张燕辉、马意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健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李晨担任法庭记录。原告邓石花的委托代理人梁锐，被告马意和，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马鳞，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4月8日，被告张燕辉驾驶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Ｊ×××××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国道323线685公里＋100米处与原告驾驶的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刮，造成原告受伤、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燕辉驾车驶离现场。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燕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7000元（已扣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1560元、护理费5519.3元、误工费13720.9元、残疾赔偿金18748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233284.6元。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马意和所有，该车由人民保险公司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强制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关于无证驾驶不予赔偿的条款系无效的格式条款，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3284.6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先予以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燕辉答辩称：原告的医疗费除其自行支付的7000元外，其余46181.2元均系我与马意和垫付，我方垫付的费用应一并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在城镇也没有固定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57494元；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为3856.7元；原告的误工期应按照医院证明或鉴定机构意见确定，没有医院或鉴定机构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其误工时间不应计至定残前一天，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为385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另外，原告提供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进行，程序违法，鉴定无效。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及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原告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保险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未对我方进行明确告知、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我与马意和已赔偿原告的医疗费46181.2元，人民保险公司应直接退还我与马意和。
被告马意和答辩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根据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预交单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天数应根据住院时间及医院出具的休息天数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在城镇也没有固定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系数应为36%，残疾赔偿金应为54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元为宜；鉴定费按发票计算。另外，原告提供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进行，程序违法，鉴定无效。原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的车辆未定期检验，其不应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且其严重颅脑损伤与未戴安全头盔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违法过错行为，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及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原告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强制险内先予以赔偿，超出强制险范围部分由原、被告方按3：7的比例承担，被告方应承担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保险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未对我方进行明确告知、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城镇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公司不予赔偿；鉴定费系原告为举证产生的费用，按照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张燕辉系无证驾驶，我公司在强制险内只垫付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且我公司对垫付的费用享有追偿权，对其他损失我公司在强制险内不负责垫付或赔偿。被告张燕辉系无证驾驶，按照商业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合同的免赔条款，我公司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说明，免责条款合法有效。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8日17时40分，张燕辉驾驶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Ｊ×××××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23线由黄洞往大宁方向行驶至该线685公里＋100米处时，在超越前方由邓石花驾驶的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时与该车发生碰刮，造成邓石花受伤，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燕辉驾车驶离现场。事故经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步大队处理并认定：张燕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Ｊ×××××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超车，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石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投保强制险的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但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违法过错，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邓石花被送往贺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2天，支出医疗费53181.2元（该款由原告支付7000元，由被告张燕辉、马意和支付46181.2元）。原告的伤经医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
左额颞硬膜下（外）血肿、右侧额颞硬膜下血肿、左颞叶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双侧额颞顶部头皮血肿；2、左侧第8肋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不适随诊，1个月后回院复诊。经原告家属委托，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邓石花因交通事故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损害伴行为障碍）属八级伤残；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也于同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邓石花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骨缺损属十级伤残。原告为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元。邓石花今年50周岁，户籍地属于农村，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桂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邓天安。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的桂Ｊ×××××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马意和，张燕辉与马意和合伙从事货物运输，事故发生时张燕辉系在执行合伙事务。马意和委托贺州市西牛物流有限公司为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及商业险（商业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特别约定），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强制险及商业险合同条款均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在合同中以字体加粗的形式予以标注。投保人贺州市西牛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签章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对包括上述免责条款在内的合同条款已进行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经理解并予以接受。2015年11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强制险保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事故认定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共同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以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强制险条款复印件、商业险条款、投保单、强制险投保提示书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并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姚金洪身份证复印件没有房租交纳原始凭证等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张燕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超车，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告邓石花虽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投保强制险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但其违法行为并非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燕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邓石花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保强制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被告张燕辉虽未取得驾驶资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仍应根据原告的主张先在强制险范围内先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原告虽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但其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与其头部受伤严重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的损失强制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本院根据原告邓石花及被告张燕辉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被告张燕辉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燕辉与被告马意和系合伙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张燕辉系在执行合伙事务，被告张燕辉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共同承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合同中以字体加粗的形式对驾驶人无驾驶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予以标注，并对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说明，该条款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张燕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无需在其承保的该车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合理损失计算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院确定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为：①医疗费53181.2元（按医疗费发票核定，被告马意和请求将其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②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100元／天×52天）。③营养费156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认为其主张的营养费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④护理费3856.69元（27071元／年÷365天×52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与其伤情相符，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收入或职业情况，其护理费标准参照农林牧渔业计算）。⑤误工费13720.9元［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认可其误工时间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10月9日），共185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数额未超出本院按其主张的农林牧渔业标准核定的数额27071元／年÷365天×185天，予以支持］。⑥残疾赔偿金57494元（7565元／年×20年×38%，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其残疾赔偿金本院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的多等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按38%计）。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本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未超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上述各项合计145012.79元。原告主张各项损失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原告的上述损失145012.79元中，属于强制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有医疗费531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1560元，合计59941.2元；属于强制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有护理费3856.69元、误工费13720.9元、残疾赔偿金57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85071.59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强制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伤残项下损失85071.59元，合计95071.59元。强制险赔偿后不足部分49941.2元（145012.79元-95071.59元），按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由原告自行承担4994.12元（49941.2元×10%），由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共同承担44947.08元（49941.2元×90%）。被告张燕辉以垫付医疗费形式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46181.2元已超出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应承担的赔偿款44947.08元，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在本案中无需再支付赔偿。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虽应根据原告邓石花的主张先在强制险范围内对原告的人身损害先予以赔偿，但被告张燕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人民保险公司并非最终的赔偿义务人。被告张燕辉向原告预付的46181.2元赔款中超出被告张燕辉、马意和上述应承担的部分1234.12元（46181.2元-44947.08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可予以抵扣，即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实际应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原告93837.47元（95071.59元-1234.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邓石花93837.47元。
二、驳回原告邓石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2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邓石花承担1444元，由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共同承担956元。本案鉴定费1500元（原告已支付），由被告张燕辉、马意和共同承担。
上述应付款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