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正阳河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赵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先，黑龙江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芳，黑龙江长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金，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正阳河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王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该公司办公室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涛，男，195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上诉人哈尔滨正阳河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河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怀金、黑龙江正阳河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河肉制品公司）、赵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阳河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洪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先、侯纪芳，被上诉人杨怀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正阳河肉制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被上诉人赵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9日，杨怀金与正阳河食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正阳河食品公司向杨怀金借款1,500万元，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0月19日止，利率为月2%。借款人未按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日，杨怀金与正阳河肉制品公司、赵洪涛、卢德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了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内容。2013年8月20日，正阳河食品公司给杨怀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杨怀金交来的人民币1,500万元。正阳河食品公司在收条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为法定代表人赵洪涛。借款到期后，正阳河食品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和逾期加息月利率1%，合计月利率3%标准给付利息至2016年7月31日。杨怀金于2016年4月15日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正阳河食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时止；二、正阳河食品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6万元；三、正阳河食品公司承担诉讼费、担保费、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四、正阳河肉制品公司、赵洪涛、卢德强对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杨怀金于2016年6月12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撤回对卢德强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杨怀金与正阳河食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与正阳河肉制品公司、赵洪涛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正阳河食品公司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杨怀金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杨怀金要求正阳河食品公司给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怀金要求正阳河肉制品公司、赵洪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理，亦应予以支持。杨怀金主张其聘请律师支付的15万元律师代理费及为保全财产支付的3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由正阳河食品公司承担，且已提交了其与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黑龙江省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正阳河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怀金借款本金1,500万元；二、正阳河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月利率2%给付杨怀金借款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正阳河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怀金律师代理费1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万元；四、正阳河肉制品公司、赵洪涛对上述一、二、三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杨怀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杨怀金已预交），由正阳河食品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怀金。正阳河食品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原审诉讼中正阳河食品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及时举证，但其已给付杨怀金借款本金及利息1,872万元的事实存在，超出利息8,107,397元，原审判决对此事实并未查清，判决正阳河食品公司偿还杨怀金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不当。二、原审判决正阳河食品公司给付杨怀金律师代理费15万元超出黑龙江省物价监督管理局、黑龙江省司法厅规定的收费标准，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万元亦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杨怀金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杨怀金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原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正阳河食品公司主张已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872万元没有依据，且其在原审庭审中对杨怀金的诉请已表示认可，并放弃举证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律师代理费15万元并未超出律师收费标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则属于双方约定的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该两笔费用应由正阳河食品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阳河肉制品公司、赵洪涛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同意正阳河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审中，正阳河食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9月19日的录音资料及程某某（系杨怀金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书写确认收到还款1,872万元的字条。意在证明程某某认可正阳河食品公司还款1,872万元的事实。证据二，正阳河食品公司还款的部分财务记录、还款明细及还本付息数额表。意在证明正阳河食品公司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9月19日已经偿还杨怀金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872万元。证据三，赵洪涛、张某某（正阳河食品公司会计）、杨某（正阳河食品公司出纳）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9月2日通过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给杨怀金、程某某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意在证明正阳河食品公司偿还杨怀金的1,872万元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14,293,300元。杨怀金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证据一的录音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且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字条为复印件，且形式上只是一行数字，不能说明数字由谁书写，如为财务对账记录，应有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并附相关的汇款凭证。证据二的财务记录、还款明细及还本付息数额表均系正阳河食品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正阳河食品公司还款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正阳河肉制品公司及赵洪涛共同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因正阳河食品公司未能提供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录音中提及和字条上记载1,872万元的数额并非双方对账计算所得，亦无法体现仅是针对案涉1,500万元的还款，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证据二系正阳河食品公司单方计算制作的统计表，并未有杨怀金的签字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且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三予以采信。二审中，杨怀金向本院举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及黑价联〔2015〕25号《黑龙江省物价监督管理局、黑龙江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意在证明杨怀金委托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ＸＸ律师代理二审诉讼，约定结案后支付代理费用15万元，该笔代理费用并未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正阳河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结案后支付代理费用，二审尚未结案，结案后是否支付代理费用尚不能确定，故该份《委托代理合同》不能作为二审增加代理费用请求的依据。正阳河肉制品公司及赵洪涛共同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正阳河食品公司的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杨怀金提供上述证据要求给付二审律师代理费，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征求正阳河食品公司意见，其不同意二审中就该项请求进行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杨怀金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正阳河肉制品公司、赵洪涛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正阳河食品公司与杨怀金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3借字第0819号《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月2%。借款人每月还息额为当月贷款余额×月利率，逾期贷款的罚息依逾期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月5%。二审同时查明，正阳河食品公司通过赵洪涛、张某某、杨某在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杨怀金汇款，其中2013年8月20日汇入76.33万元、9月25日汇入75万元、10月29日汇入75万元、11月26日汇入75万元；2014年2月10日汇入4万元、3月11日汇入50万元、3月12日汇入50万元、3月13日汇入60万元、3月28日汇入83万元、4月30日汇入80万元、6月3日汇入80万元、7月1日汇入80万元、8月25日汇入100万元、9月18日汇入3万元；10月21日汇入7万元、11月17日总计汇入100万元、11月21日汇入40万元、11月24日汇入11万元、12月4日总计汇入22万元、12月6日汇入8万元、12月17日汇入19万元、12月30日汇入7万元；2015年1月30日总计汇入31万元、2月10日汇入11万元、2月12日汇入30万元、2月15日汇入5万元、3月13日汇入23万元、3月16日总计汇入37万元、3月17日汇入6万元、3月19日汇入17万元、4月8日总计汇入25万元、4月29日汇入10万元、5月20日汇入5万元、5月21日总计汇入10万元、6月3日汇入20万元、7月10日总计汇入55万元、7月28日汇入20万元、8月28日总计汇入10万元、8月31日汇入5万元、9月2日汇入4万元，以上汇款合计金额为14,293,300元。二审又查明，杨怀金主张其起诉时将已收到的正阳河食品公司还款1,563万元按照借款期限内月利率2%，逾期月利率3%标准计算，利息已偿还至2016年7月31日，本金尚未偿还。二审再查明，杨怀金虽依据其与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ＸＸ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在起诉时请求正阳河食品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6万元，但其在原审庭审中仅举示了2016年5月9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7日三份合计15万元的黑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予以佐证。二审另查明，黑龙江省物价监督管理局、黑龙江省司法厅印发的黑价联（2015）25号文件规定，律师代理费涉及财产关系的，实行按标的额分段比例累加收费，收费标准为：2万元以下为800元；2万元以上至10万元，按4%收取；10万元以上至50万元，按3%收取；5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按2%收取；100万元以上至500万元，按1%收取；5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按0.5%收取；1,000万元以上至5,000万元，按0.25%收取；5,000万元以上由双方协商。以上费率可上浮30%，下浮不限。本案杨怀金在原审诉讼中主张的标的额为1,516万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应解决如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正阳河食品公司尚欠杨怀金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正阳河食品公司虽主张截至2015年9月19日共计还款1,872万元，但现有证据仅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4,293,300元，其对主张的现金还款数额未能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杨怀金认可共计收到正阳河食品公司通过转账及现金还款1,563万元，故本院确认正阳河食品公司的还款数额为1,563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给付14,293,300元，现金给付1,336,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杨怀金与正阳河食品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约定的逾期月利率为5%，已超出上述标准，故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即涉案逾期利息亦应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正阳河食品公司每月的还款均应先抵充该月应偿还的利息，剩余款项抵充借款本金，因双方对于正阳河食品公司偿还的1,336,700元均无法确定系分几次偿还、每次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故该笔还款应确认为支付利息。正阳河食品公司已偿还的1,563万元按上述标准及抵充顺序计算，已偿还利息6,333,734.22元（截至2016年9月5日），抵充本金9,296,265.78元，尚欠本金5,703,734.22元及自2016年9月6日起的利息（详见判决书后附正阳河食品公司还款明细表）。二、关于律师代理费15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万元如何承担问题。根据黑价联（2015）25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诉讼标的额1,516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最高不应超过172,250元，本案律师代理费用15万元并未超出规定的标准。同时，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属于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杨怀金与正阳河食品公司在《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前述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故原审判决正阳河食品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因正阳河食品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其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五项；哈尔滨正阳河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杨怀金借款本金5,703,734.22元及利息（以5,703,734.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黑龙江正阳河肉制品有限公司、赵洪涛对上述一、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杨怀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20元，由哈尔滨正阳河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4,848.60元，由杨怀金负担140,67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正阳河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尧审判员 刘显峰审判员 时晓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