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土地招标拍卖有限公司清算组。
诉讼代表人杨建林，该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郑安陵，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晓甲，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磊，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安陵，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晓甲，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中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平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环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炳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华团。
诉讼代表人邓平江。
诉讼代表人周新华。
上述16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少振，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16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富志，永州市冷水滩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黄小松。
上诉人永州市土地招标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清算组、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胜林、黎蓉、文中深、周新华、黄荣星、李小荣、张美英、邓平江、刘永玲、王宇宏、张燕、徐枫、陈保国、游环宇、刘炳生、钱华团（以下简称张胜林等16人），原审第三人黄小松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拍卖公司清算组与交易中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安陵、史晓甲，上诉人交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刘磊，被上诉人张胜林等16人的诉讼代表人周新华、邓平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少振、黄富志，原审第三人黄小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拍卖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3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法人股东永州市地产交易所和自然人股东发起设立。其中，永州市地产交易所出资70万元，占公司70%的股权，剩下的30%股权由自然人股东持有。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接国土资源部门指定的土地使用权、矿业权的招标拍卖、挂牌业务；承接司法部门强制拍卖的房地产拍卖业务；承接税务、银行等部门委托的房地产拍卖业务；承接解散、破产、搬迁、改制企事业单位房地产招标拍卖业务；承接其他单位和个人委托的招标拍卖业务；承接公路、桥梁等各类冠名权、车牌号码、的士牌照、线路牌、股权股份等无形资产的拍卖；承接罚没物资、公物、房屋、机械设备等有形资产的拍卖业务。2010年7月3日，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召开股东会议，决定解散公司并选举清算人，成立清算组，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经永州市天元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及公司清算组确认，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总额为12027946.64元，负债总额为124250.45元，净资产为11903696.19元（不包括银丰房地产的溢价部分）。
另查明，公司设立时，自然人发起人为张胜林、黎蓉、文中深、周新华、张军凯、胡美英、胡远辉、黄小松等人，公司成立后，张军凯、胡美英、胡远辉三人将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邓平江、陈宝国、游环宇和王宏宇四人。自然人股东实际出资为34万元。黄小松在公司成立时出资2万元，其所占公司股权一直没有转让。
再查明，永州市地产交易所已更名为交易中心。
因拍卖公司清算后，对剩余资产没有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张胜林等16人认为，拍卖公司清算组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张胜林等16人占有拍卖公司30%的股权；2、确认拍卖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11903696.19元的30%即3571108元归张胜林等16人所有（银丰广场房地产按购房时的预付款计算，未包括溢价部分，其溢价部分将来按30%分配给张胜林等16人）；3、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含代理费）由拍卖公司清算组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如何确认公司股权及如何分配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问题。
一、拍卖公司的章程对公司股权分配有明确规定，即法人股东交易中心占有公司70%的股权，自然人股东占有公司30%的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的分配，可予以确认。第三人黄小松在拍卖公司成立时出资2万元，其占有的公司股权一直没有转让，故黄小松系拍卖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一。黄小松请求确认其为公司股东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黄小松请求法院确认其拥有公司2%股权份额与拍卖公司章程不符，故不予支持。
二、拍卖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总额为11903696.19元。（不包括银丰房地产的溢价部分），由公司股东按照所持有公司股权份额的比例进行分配，即交易中心拥有剩余资产的70%即8332587.333元。张胜林、黎蓉、文中深、周新华、黄荣星、李小荣、张美英、邓平江、刘永玲、王宇宏、张燕、徐枫、陈保国、游环宇、刘炳生、钱华团、黄小松拥有剩余资产的30%即3571108.857元。银丰房地产的溢价部分同样由公司股东按照所持有公司股权份额比例进行分配。拍卖公司清算组提出的“公司剩余资产按照股东持有公司股份进行分配，是不公平”的诉讼主张与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黄小松提出的“其占有公司剩余资产的2%”的诉讼主张与公司章程不符，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胜林、黎蓉、文中深、周新华、黄荣星、李小荣、张美英、邓平江、刘永玲、王宇宏、张燕、徐枫、陈保国、游环宇、刘炳生、钱华团与第三人黄小松拥有拍卖公司30%的股权；交易中心拥有拍卖公司70%的股权；二、张胜林、黎蓉、文中深、周新华、黄荣星、李小荣、张美英、邓平江、刘永玲、王宇宏、张燕、徐枫、陈保国、游环宇、刘炳生、钱华团与黄小松拥有拍卖公司剩余资产11903696.19元的30%即3571108.857元，交易中心拥有拍卖公司剩余资产11903696.19元的70%即8332587.333元。银丰房地产的溢价部分由拍卖公司的股东按照所持有拍卖公司的股权份额进行分配；三、驳回张胜林、黎蓉、文中深、周新华、黄荣星、李小荣、张美英、邓平江、刘永玲、王宇宏、张燕、徐枫、陈保国、游环宇、刘炳生、钱华团与黄小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768元，由拍卖公司清算组负担。
拍卖公司清算组、交易中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认定拍卖公司由法人股东永州市地产交易所和自然人股东发起设立与事实不符，该公司由永州市国土资源局逐级申报获批成立；2、认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人股东永州市地产交易所出资70万元，占有公司70%的股权，剩余30%由自然人股东持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只认定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接国土资源部门指定的土地使用权、矿业权的招标拍卖、挂牌业务，忽略公司承接国土资源部门指定的土地使用权、矿业权的招标拍卖、挂牌业务。对拍卖公司与永州市地产交易所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的事实没有认定；4、认定拍卖公司剩余资产总额为1190.369619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可能损害国家利益。1、因公司的设立不是永州市地产交易所和张胜林等16名自然人设立的，在公司设立时，16名自然人股东并没有出资。公司与永州市地产交易所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公司的业务来源和经营收入是永州市政府和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安排提供；2、公司在经营期间，自然人股东曾将永州市地产交易所70%的股权擅自变更到其名下，2004年4月4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以拍卖公司及其股东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立案查处，2004年4月4日下达追缴赃款通知书，认定私分金额254.3万元，追缴划走拍卖公司账户存款100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胜林等16人诉讼请求。
张胜林等16人答辩称：一、拍卖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永州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只是永州市地产交易所的上级管理部门，而不是拍卖公司股东，原判认定拍卖公司由法人股东与自然人发起设立合法。二、根据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答辩人已经每人各出资2万元，共同占有公司30%的股权。答辩人的出资不仅有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还有缴款的收款收据。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只认定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接国土资源部门指定的土地使用权、矿业权的招标拍卖、挂牌业务，忽略公司承接国土资源部门指定的土地使用权、矿业权的招标拍卖、挂牌业务，对拍卖公司与永州市地产交易所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的事实没有认定，其目的是否认拍卖公司的收益应归拍卖公司所有。四、拍卖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是清算组按照法定程序和要求进行的，关联各方对剩余资产均无异议。永州市监察局、财政局、审计局、物价局的调查报告只是内部材料和建议，不是处理剩余资产的依据。认定拍卖公司的剩余资产总额为1190.3969619万元。
原审第三人黄小松陈述称：一、拍卖公司是由永州市地产交易所、自然人发起设立的，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只是永州市地产交易所的上级主管部门。二、其在2000年向公司出资2万元，认购2%的股份，有缴纳出资的收款收据。三、拍卖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1190.369619万元，该剩余资产总额的的认定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关联各方对剩余资产总额无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拍卖公司清算组、交易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拍卖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竞得人签署成交确认书行为的性质问题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91号），拟证明拍卖公司的拍卖行为是具体行政行为，拍卖佣金归国有，股东身份不合法；
2、《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国家经贸委﹤关于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脱钩的规定﹥》的通知，拟证明拍卖公司登记混合制性质不合法，股东身份不合法；
3、《国有股权处置过程中的法律事务》，拟证明股东身份不合法；
4、永州市地产交易所、拍卖公司人员信息表、办公场地证明及1998-2005年永州市地产交易所的工资表，拟证明永州市地产交易所、拍卖公司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其人事任免、办公场所、工资待遇属于永州市国土资源局管理，享受国有事业单位待遇；
5、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追缴通知书，拟证明检察机关立案追究16人私分国有资产的违法行为并扣划涉案款项100万元；
6、永州市冷水滩区检察院对邓平江、李蓉、唐福元调查笔录，拟证明拍卖公司属永州市国土资源局管理，公司从事的业务为永州市国土资源局指定的业务，16名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工商登记提交的章程等资料不实，股东身份不合法；
7、永州市国土资源局给永州市冷水滩区检察院的公函，上附检察机关的回复意见，拟证明16名股东涉嫌私分国有资产一案至今在永州市冷水滩区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未结案，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本案股东身份是否合法，是否享有公司30%的利润分红，具有决定性作用，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
8、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资产挂牌拍卖公告》，拟证明拍卖公司属于永州市国土资源局下设机构，具有国土管理的行政职能，拍卖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张胜林等16人、原审第三人黄小松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所说的是竞标人与委托人签订确认书，拍卖公司的行为是中间环节并非行政行为。证据3是党政机关禁办经济实体的规定，而本案法人股东永州市地产交易所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证据4、5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是检察机关追缴款项的通知书，刑事案件所涉的是另外70%的股权，不是本案要求确认的30%股权。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张胜林等16人提交了股东的付款凭证16份，拟证明自然人股东已经按照公司章程认缴了注册资本。
拍卖公司清算组、交易中心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张胜林等自然人股东出资不真实。
原审第三人黄小松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
原审第三人黄小松提交了一份2014年永州市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拍卖公司审计报告，拟证明黄小松是拍卖公司的股东。
拍卖公司清算组、交易中心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称其并不知晓该份审计报告。
被上诉人张胜林等16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拍卖公司清算组、交易中心提交的证据，虽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但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张胜林等16人及黄小松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拍卖公司自然人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初并没有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在2003年6月至7月期间，自然人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拍卖公司的股权应该如何确认；二、张胜林等16人及原审第三人黄小松能否按照所占股权份额对拍卖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及银丰房地产溢价部分进行分配。
关于拍卖公司的股权应该如何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股东和公司之间就是否享有股权发生争议时，应当根据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的记载作出认定。从拍卖公司清算组提交的2003年拍卖公司的章程来看，该章程明确记载的股东为永州市地产交易所和张胜林等16名自然人。从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来看，亦载明拍卖公司的股东为永州市地产交易所和张胜林等16名自然人。张胜林等16名自然人在本院审理期间亦提交了相关出资证明。故张胜林等16名自然人可以认定为拍卖公司的股东。因黄小松在拍卖公司成立时出资2万元，且张胜林等16人在本院庭审时认可黄小松与其共同占有拍卖公司30%的股权，故原审认定张胜林等16人及黄小松共同占有拍卖公司30%的股权正确。拍卖公司清算组、交易中心上诉认为拍卖公司不是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事业单位，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认为张胜林等16人没有实际出资，不是公司股东的理由，亦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胜林等16人及原审第三人黄小松能否按照所占股权份额对拍卖公司剩余资产及银丰房地产溢价部分进行分配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因而取得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权，是公司股东自益权的一项重要内容，是公司股东的基本权利。拍卖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经营期届满后，召开股东会，成立清算组，依法对公司资产进行了清算。经永州市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及拍卖公司清算组确认，拍卖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为11903696.19元（不包括银丰房地产的溢价部分）。张胜林等16人及原审第三人黄小松作为拍卖公司的股东共占有拍卖公司30%的股权，故有权要求按照30%的比例分配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及银丰房地产的溢价部分。
此外，拍卖公司清算组、交易中心上诉称拍卖公司在经营期间，自然人股东曾将永州市地产交易所70%的股份擅自变更到其名下，被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立案查处，此案应中止审理。因张胜林等16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其在拍卖公司30%的股权，而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以拍卖公司股东涉嫌私分国有资产罪立案查处所涉及的是70%的股权。该刑事案件的处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案依法不应当中止审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8元，由永州市土地招标拍卖有限公司清算组、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小明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代理审判员 程似锦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