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02刑初55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经济开发区东区（重庆路10号），法定代表人沈正刚。
诉讼代表人李彩红，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县，汉族，系公司会计，住江苏省泗阳县。
被告人沈正刚，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泗阳县，汉族，高中文化，江苏兴权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泗阳县，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泗阳县。曾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6月15日被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15年11月5日又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监视居住（未限制人身自由），2016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7日因本案网上追逃被抓获，临时羁押于江苏省丹阳市看守所,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毅，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伟民，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区检诉刑诉﹝2016﹞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被告人沈正刚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集中管辖，因案情需要，本院受理后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人沈正刚下落不明，致使案件无法审理，于2016年11月22日中止审理。后因被告人沈正刚归案，于2018年3月28日恢复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江苏兴权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彩红、被告人沈正刚及其辩护人陈志毅、王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江苏兴权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下称江苏兴权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沈正刚明知刘某1（已判刑）等人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在山东临沂、滕州非法处置废旧铅酸电池，仍多次向刘某1等人提供废旧铅酸电池900余吨用于还原铅生产，严重污染环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公司、被告人沈正刚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要求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被告单位构成自首。
被告人沈正刚辩称：1、其自2015年6月份才知道刘某1不具有收购、处置废旧铅酸电池的资质；2、其在被判处缓刑后不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缓刑考验期内被告单位的犯罪数额不应计算在其犯罪数额中；3、其构成自首。
被告人沈正刚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沈正刚参与被告单位经营的时间为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份，其后被告人不再直接参与被告单位经营管理，2015年5月份之后销售的铅酸电池吨数不应计入被告人沈正刚的犯罪行为中；2、被告人沈正刚构成自首；3、被告人沈正刚的行为不属于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沈正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份，被告人沈正刚在担任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明知刘某1（已判刑）等人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在山东临沂、滕州非法处置废旧铅酸电池，仍多次向刘某1等人提供废旧铅酸电池约900吨用于还原铅生产。
另查明，2015年11月5日，被告人沈正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审理阶段被告人沈正刚脱逃，后于2018年3月27日在江苏省丹阳市被抓获归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还查明，2015年6月15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环刑初字第0002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沈正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15年6月30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向宿迁市泗阳县司法局作出（2015）云环刑初字第0010号刑事案件执行通知书，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明：
1.发破案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本案发破案及被告人沈正刚的归案情况。
2.证人李彩红（系被告单位员工）证言：证明其在被告人沈正刚安排下多次将收购来的铅酸电池销售给他人，对方将货款汇至沈正刚（尾号为7116）、王某（尾号为3773）的银行账户，销售的铅酸电池每吨均价在7500元左右，还证明王某的银行账户系被告人沈正刚让其拿王某的身份证办的。
3.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不具有处置废旧铅酸电池的资质，自2014年开始先后多次从沈正刚、王某处购买废旧铅酸电池，每吨均价在7000元左右，销售的货款通过其叔叔刘某2的银行账户（尾号为0618）转到沈正刚、王某的账户，并雇佣工人将收购的废旧电池进行拆解、熔炼铅锭；还证明扣押的记账本上记载了购买铅酸电池的一部分数量和价格。
4.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其银行账户（尾号为0618）与王某（尾号为3773）、沈正刚（尾号为7116）的交易记录均为收购废旧铅酸电池的货款。
5.证人王某（系被告单位员工）证言：证明其单位会计李彩红曾在两三年前借其身份证办过一张银行卡。
6.被告人沈正刚供述：证明其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明知刘某1不具备收购、处置废旧电池的资质，仍安排公司员工李彩红将收购的废旧铅酸电池销售给刘某1，其尾号为（7116）的银行账户及王某（尾号为3773）的银行账户与刘某1之间的交易明细均为销售废旧铅酸电池的货款，销售吨数在800多吨。还证明其曾因将废旧铅酸电池销售给无资质人处置，于2015年6月15日被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7.收款收据：证明刘某1从被告人沈正刚处收购废旧铅酸电池的部分吨数及价格。
8.尾号为0618、7116、377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登记在刘某2、沈正刚、王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7月份至2015年8月份的交易记录。
9.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刑事案件执行通知书：证明2014年1月7日，被告人沈正刚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5年6月15日被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还证明刘某1、刘某2等人在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工人将收购的废旧电池进行拆解、熔炼铅锭，经环保部门认定，上述拆解、熔炼形成的炼铅废渣、含铅极板、铅浮渣、废旧电池拆解后的塑料壳等均为危险废物。被告人刘某1、刘某2等人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滕州市人民法院判处刑罚。
10.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档案记录、户籍信息等证据：证明涉案单位、人员的身份及前科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本院结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沈正刚当庭辩称其在2015年6月份才知道刘某1不具有收购、处置废旧铅酸电池的意见。
经查，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公司系长期从事废旧铅酸蓄电池的回收、销售工作，被告人沈正刚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公司经营，其应当知道废旧铅酸电池的毒害性，且经营、处置该类物质需要具备相关资质。被告人沈正刚在公安机关均供述称，刘某1经营的小厂不具备处置废旧铅酸电池的资质，其与刘某1交易往来均系电话联系，其在庭审中亦认可在交易过程中不曾询问对方有无上述资质。结合刘某1等人证言、刘某1等人污染环境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沈正刚明知刘某1不具有经营、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人沈正刚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在被告人沈正刚缓刑考验期间销售废旧铅酸电池的吨数不应计入被告人沈正刚犯罪数额的意见。
经查，从被告单位使用的登记在沈正刚、王某名下的银行卡与刘某1方登记在刘某2名下的银行卡的资金往来明细可以看出，被告单位于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份与刘某1方有多次交易往来，被告人沈正刚在公安机关亦稳定供述在被告单位经营过程中，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安排李彩红将被告单位收购的废旧铅酸电池销售给刘某1，该供述与李彩红、刘某1等人证言、收款收据、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沈正刚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被告单位的全部犯罪事实负责，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其系自首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沈正刚作为单位的负责人在案发后虽然主动投案，但在案件审理期间逃避刑事处罚，直至网上追逃于2018年3月27日才被抓获归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予以处置，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沈正刚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公司、被告人沈正刚犯污染环境罪，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因本案废旧铅酸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废旧铅酸电池含有铅、汞等毒害性重金属及硫酸等危害性物质，在非法收集、运输、贮存、处置过程中对环境的危害是多方面的，其毒害性重金属极易进入大气、水、土壤中，在自然界中难以降解，通过呼吸、食物链、皮肤吸收等进入人体内富集难以排除而危害人体健康，其危害性一旦爆发难以控制。因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对环境和人体健康易造成极大的风险和危害。为加强对此类行为的惩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被告人沈正刚作为涉案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明知涉案危险废物的危害性且生产、经营需办理相关资质，还提供给无经营许可证的个人，其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沈正刚作为单位的负责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公司、被告人沈正刚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正刚因污染环境罪被判处刑罚，其在缓刑考验期内继续从事同类污染环境犯罪活动，其主观恶性之深，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所犯的污染环境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
综合本案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环刑初字第0002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沈正刚的缓刑宣告部分。
二、被告单位江苏兴权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三、被告人沈正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与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四万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7日止。刑事拘留19日已折抵刑期。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春花
审 判 员 丁 立
人民陪审员 李 斌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