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11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翁小明，男，1967年5月4日出生于上饶市广丰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经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广丰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1月6日经广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29日经广丰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广丰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4月9日经广丰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方京都，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翁小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赣1103刑初2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翁小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宗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翁小明及其辩护人方京都、证人翁某2、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18日早上，在广丰区湖丰镇徐家山底，被害人翁某1家装修房子需搭电线用电，被告人翁小明不让其搭电线。当日下午，翁某1发现其家轿车的轮胎被人放了气，两家人发生争执吵架。当日傍晚，翁小明从外地回到家中，其妻子徐某2将两家人发生争吵的事情告诉翁小明。随后，翁小明带领几个朋友、亲戚到翁某1家，结果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翁小明被旁人拉劝往回走，至被害人翁某1家后门时，翁某1用棍子将翁小明头部打伤流血（经鉴定为轻微伤）。翁小明随即用手将棍子抓住，另一只手挥拳将翁某1鼻子打伤出血（经鉴定为轻微伤），后二人被家人和邻居拉开。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翁小明到公安机关投案。
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翁某1的伤情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分析认为：（一）依据委托方提供资料，被鉴定人翁某1于2016-5-18因纠纷致头面部及全身多处损伤入广丰中医院住院治疗，颜面部可见多处挫伤伤口，鼻部有压痛，双侧鼻腔可见血痂及出血，诊断为鼻骨骨折、鼻衄、软组织挫伤，且因外伤后住院事实存在，其损伤受钝性暴力作用时所致，自诉的拳击方式可以形成。（二）依据委托方提供的影像资料，对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的CT片与春华医院的数字影像CT及本中心复查CT进行阅片，片中均为左侧鼻骨单纯性骨折，其骨质形态、部位均相同，可以认为影像资料同属一人，为翁某1本人所拍摄。（三）被鉴定人翁某1左侧鼻骨单纯性骨折，现骨折已愈合，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g款之规定，其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得出的鉴定意见（一）依据委托方提供的影像资料，广丰区中医院的CT片与上饶信州区春华医院的数字影像CT同属一人，为翁某1本人所拍摄。（二）被鉴定人翁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依法通知广丰丰溪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人黄某、余某、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人彭某出庭。广丰丰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黄某、余某认为被鉴定人翁某1鼻翼凹陷，即为两处以上骨折。而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彭某认为，该鉴定中心根据对翁某1受伤当天所拍的片子，六天后拍的片子，还有该中心复检所拍的片子进行读片，对被鉴定人翁某1进行簿层CT扫描分析，被丰溪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翁某1骨折的鼻翼两侧没有变化，（即从受伤当天拍片与六个月后拍片所观察到的情况如缝隙宽度等是没有变化的）也没有骨痂形成，而另一处（鼻根骨）骨折已形成骨痂，故认为该鼻翼两侧系翁某1天然的骨缝，而非骨折，故该中心认定翁某1为单纯性骨折。
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期间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翁某1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认为目前中心审阅送检影像学资料并专家会诊，提示翁某1伤后当天鼻背部软组织肿胀明显，鼻腔黏膜肿胀、增厚，左侧上颌骨额突见线样低密度影，提示线形骨折，左侧鼻骨见多发线样低密度影，提示粉碎性骨折，上述骨折断端锐利，骨折线清晰；其后多次随访复查提示上述骨折存在趋向愈合改变。综上，依据骨折的发生、发展及转归过程分析，其左侧上颌骨额突并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符合本次外伤所致的新鲜骨折影像学征象。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其本次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翁小明一家与被害人翁某1一家因邻里矛盾产生纠纷，事后翁小明来到翁某1家中，双方而后发生打架冲突，在互殴过程中，翁某1用木棍将翁小明的额头打伤，翁小明用拳头将翁某1鼻子打伤。翁某1经广丰丰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后经被告人申请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翁某1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经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在法庭调查中对各自作出的鉴定意见作出了说明，认为翁某1鼻子系单纯性骨折，构成轻微伤。广丰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翁某1的伤情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翁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害人翁某1的伤情是否构成轻伤。被告人及其辩护律师提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里面夹杂有非被害人所拍的CT片，应当不予采信。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对非被害人所拍CT片已经予以排除，本次鉴定由侦查部门依法委托鉴定，其程序合法，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进行了重新拍片，故其鉴定结论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通过对被害人翁某1伤情的三次鉴定，广丰丰溪司法鉴定中心以及目前更具权威的司法鉴定部门鉴定均认为被害人的伤情构成了轻伤二级，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翁小明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翁小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翁小明系初犯，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的发生，被害人翁某1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人翁小明的责任。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翁小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翁小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被告人翁小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采信检察院提供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有违司法公平公正，应当采信一审法院委托的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轻微伤结论，认定上诉人无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辩护人方京都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翁小明在被人拉开，停止打架，回家途经翁某1家后门时，被翁某1持棍打倒后，本能地回拳保护自己，属正当防卫，且防卫适当，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上存在程序违法。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上海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宣告上诉人翁小明无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1.原审判决采信广丰丰溪司法鉴定中心42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翁某1构成轻伤二级正确。2.翁某1持棍将翁小明打伤后，以及翁小明反击将翁某1鼻子打伤至轻伤二级，是之前双方发生纠纷的延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翁小明将翁某1打伤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与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18日，上诉人翁小明和被害人翁某1因纠纷发生争执吵架；当日傍晚，翁小明到翁某1家再次发生争吵，并发展到肢体冲突；翁小明被拉劝开后行至翁某1家后门时，翁某1持木棍将翁小明头部打伤（轻微伤），翁小明挥拳反击，将翁某1鼻子打伤（轻伤二级）的事实，有上诉人翁小明的供述、辩解和被害人翁某1的陈述证明，并有证人徐某1、郑某1、宋应驼、徐某2、翁某3、郑某2、符某、翁某2、占某的证言和广丰丰溪司法鉴定中心广某司某（2016）临鉴字第454号和第42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丰区中医院入院病历、出院记录、DR诊断报告书、疾病诊断书、上饶春华医院数字影像CT检查报告单、广丰区中医院病历等证据佐证。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翁某1的鉴定阅片简单，分析说明对翁某1左侧鼻骨单纯性骨折的结果没有事实支撑，其鉴定意见不具有说服力。广丰丰溪司法鉴定中心阅片和分析说明虽然也较为简单，但是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支撑。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阅片仔细认真，分析说明意见详细，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即左侧上颌骨额突见线样低密度影，左侧鼻骨多见发线样低密度影）支撑，得出的翁某1左侧鼻骨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的结果客观。因此，上诉人翁小明关于“应当采信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轻微伤结论”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关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检察员关于“翁某1持棍将翁小明打伤后，以及翁小明反击将翁某1鼻子打伤至轻伤二级，是之前双方发生纠纷的延续；上诉人翁小明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的出庭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翁小明在被人拉开，停止打架，回家途经翁某1家后门时，被翁某1持棍打倒后，本能地回拳保护自己，属正当防卫，且防卫适当，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翁小明不能正确处理邻里之间的纠纷，将被害人翁某1的鼻子打伤至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翁小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上庆
审判员 周 艳
审判员 韩 欢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茜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