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娟，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委任代理人：许幼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兴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成，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吴海贵，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松茂，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冯肖婷，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伟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勇，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原审被告：蔡新年，住址：广东省揭西县。
原审第三人：宏信科技有限公司（WINHONOURTECHNOLOGYLIMITED），香港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德辅道西103-109号幸运商业中心505室。
法定代表人：周松茂。
原审第三人：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陆军。
原审第三人：广州骏道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晓茗。
上诉人李少娟因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利公司）作为中外合资企业于2003年5月8日经批准成立，并于2003年5月20日获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投资者包括广州市精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至公司）（出资额7.8万美元）与郑某（出资额252.2万美元），法定代表人是李少娟。
陈子成、周松茂、李少娟、张仁一于2003年7月18日签订《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筹备会议纪要（I）》，约定以下内容：2003年4月16日上述四人在深圳蛇口名典咖啡厅召开会议，达成共识精至公司要从贸易型经营转向实业型经营，并在精至公司的基础上扩资筹建百特利公司，拟征地20000平方米，根据扩资需要共增资306万元，周松茂认缴199万元，合计持233万股占总股本408万股的57.12%；陈子成认缴30万元，合计持64万股占总股本408万股的15.69%；张仁一认缴72万元，合计持96万股占总股本408万股的23.52%；李少娟认缴5万元，合计持15万股占总股本408万股的3.67%。百特利首期投资资金（2003年7月31日前）到位后，其经营所得利润按增资后的精至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
陈子成与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签订《股权确认书》，约定以下内容：5人共同集资港币10000元，并委派周松茂、李少娟赴香港购买香港宏信科技有限公司（WINHONOURTECHNOLOGY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宏信公司），买入价为港币2元，并注入现金港币9998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委派周松茂、李少娟为香港宏信公司董事，其中周松茂持有9499股，李少娟持有499股，共计9998股占公司全部股权的100%。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以下比例出资并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周松茂出资5216.95港元、张勇出资2352.53港元、陈子成出资1567.69港元、蔡新年出资468.91港元、李少娟出资391.92港元。诉讼中陈子成、李少娟、周松茂确认该《股权确认书》大约是在2003年7月签订的。
2003年8月16日，精至公司（甲方）、郑某（乙方）与香港宏信公司（丙方）签订《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精至百特利公司股权中的0.627%即13.48万元人民币（折合1.63万美元）、乙方将其拥有精至百特利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7%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后甲方占注册资本的2.373%，出资额为6.17万美元，丙方占注册资本的97.627%，出资额为253.83万美元。由于甲乙两方均未实际入资，因此甲乙两方股权转让给丙方后，甲方未投入的注册资本13.48万元人民币（折合1.63万美元）和乙方未投入的注册资本252.2万美元，由丙方继续按原合同、章程的规定出资完毕。股权转让后董事会仍按原合同、章程规定由3人组成，成员由李少娟、陆军、郑某变为李少娟、陆军、周松茂。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如协商不能解决时，应提交中国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本协议自核发变更精至百特利公司批准证书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于2003年8月16日在广州市签订。
精至百特利公司于2003年9月27日获准变更登记，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现注册号：企合粤穗总字第100886号），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经核准的项目包括：变更前外方股东：郑某，变更后外方股东：香港宏信公司，变更前中方认缴：7.8万美元，变更后中方认缴：6.1698万美元，变更前外方认缴：252.2万美元，变更后外方认缴：253.8302万美元，变更前国别：美国，变更后国别：香港，变更前董事会成员：李少娟、郑某、陆军，变更后董事会成员：李少娟、周松茂、陆军。李少娟为法定代表人，香港宏信公司委派周松茂出任董事。
诉讼中陈子成为证明其已支付注资款提供5份李少娟出具的《收到注资证明》，称“按照《股权确认书》和《纪要》的相关条款规定，根据精至百特利厂房工程进度资金需求，本次收到陈子成投入香港宏信公司的注资款，本人已按要求把上述款项转入周松茂的账号”。2003年9月16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240970元；2003年12月16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672120元（附件中注明2003年6月23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84620元，2003年8月1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43500元，2003年11月24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396800元，2003年12月15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147200元）；2004年12月24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310496元（附件中注明2004年1月19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61396元，2004年9月13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129100元，2004年12月23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120000元）；2005年8月12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545104元（附件中注明2005年7月8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240104元，2005年7月13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80000元，2005年8月4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90000元，2005年8月8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90000元，2005年8月10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45000元）；2006年6月30日的《收到注资证明》中的注资款为293960元（附件中注明2006年1月6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82960元，2006年3月2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90000元，2006年8月8日转入周松茂招行卡号00×××12金额为121000元），共计2062650元。
2009年5月8日，精至公司（原股东、甲方，签字代表为陆军）、香港宏信公司（转让方、乙方，签字代表为周松茂）与广州骏道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受让方、丙方）在广州市签订《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转让方将其拥有的广州精至百特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中的42%即出资额109.2万美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为48万人民币，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完毕。股权转让后转让方占有合资公司55.627%股权，出资额为144.6302万美元，受让方占有合资公司42%股权，出资额为109.2万美元，甲方占有合资公司2.373%股权不变，出资额6.1698万美元，公司的企业性质不变，三方重新签订《章程修订本》、《合同修订本》。
2009年8月精至百特利公司获发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投资者变更为甲方精至公司、乙方香港宏信公司与丙方骏道公司。广东中乾会计师事务所于2009年8月25日作出的精至百特利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公司实收资本1559113.71美元，其中精至公司实缴61700美元，占注册资本总额2.373%，香港宏信公司实缴1497413.71美元，占注册资本总额57.593%。
2009年11月9日，陈子成委托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海贵向周松茂、李少娟发出律师函，催促二人为陈子成办理香港宏信公司15.69%的股权登记手续。李少娟收到律师函后，回函确认收到陈子成2062650元投资款，办理股权登记事宜让陈子成去找周松茂处理。
2010年1月29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广东省分局向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发出粤汇综字（2010）16号文《关于周松茂、李少娟境外投资外汇登记情况的复函》，证明截至目前，其没有周松茂、李少娟二人办理境内居民个人境外投资外汇登记的记录。
原审法院另查，香港宏信公司（WINHONOURTECHNOLOGYLIMITED）是在中国香港注册登记的有股本的私人公司，法定股本和已发行股本均为10000港币，周松茂持有9500股，李少娟持有500股。精至公司于2002年3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少娟，股东为张勇、陈子成、蔡新年、李少娟。按陈子成、李少娟、周松茂当庭所述，该公司从成立到2005年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子成，从2005年6月14日开始至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少娟，周松茂从该公司成立到2005年6月3日一直是股东，陈子成从成立至今一直都是股东。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7日作出（2008）萝法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精至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解散。之后该案陈子成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8日作出（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0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子成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诉讼中周松茂为证明其收到的款项并非股权投资款而是其他款项而提供8份盖有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确认书，1、2002年9月5日的确认书载明精至公司应支付给周松茂N-100增效剂技术使用费，陈子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责任督促公司出纳李少娟将上述技术使用费支付给周松茂，精至公司同意为周松茂报销其向用户提供售后服务时所发生的旅差费；2、2003年4月1日的确认书载明精至公司应支付给周松茂RI-35P破乳剂技术使用费，陈子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责任督促公司出纳李少娟将上述技术使用费支付给周松茂，精至公司同意为周松茂报销其向用户提供售后服务时所发生的旅差费；3、2003年7月15日的技术使用费确认书（2002年N-100销售合同额）载明2002年度应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为377664元（不含税）。4、2004年2月2日的确认书载明精至公司应支付给周松茂J-300和J-302产品技术使用费，陈子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责任督促公司出纳李少娟将上述技术使用费支付给周松茂，精至公司同意为周松茂报销其向用户提供售后服务时所发生的旅差费；5、2004年2月8日的技术使用费确认书（2003年N-100销售合同额）载明2003年度应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为462896元（不含税）；6、2004年2月8日的技术使用费确认书（2003年RI-35P销售合同额）载明2003年度应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为359342元（不含税）；7、2005年1月6日的技术使用费确认书（2004年RI-35P销售合同额）载明2004年度应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为915120元（不含税）；8、2005年6月30日的欠款确认书载明：精至公司确认周松茂于2003年8月20日前共借给精至公司资金317万元整，借款利息按年利息15%计算，精至公司同意在2005年度结束后与周松茂一起核定自公司成立以来应支付、但未支付给周松茂的技术使用费的总数额后将上述未归还部分借款及利息一并结清。对于这些证据，陈子成和李少娟认为真实性不属实，精至公司对外签署文件都要盖精至公司的公章而非财务专用章，而且财务专用章现在周松茂的掌管中，确认书只有盖章，没有任何人的签名，可见是伪造的。李少娟提供一份收据，载明周松茂于2006年5月22日确认收到印章两枚，分别是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百特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与上述确认书中的签章纹样一致。对此收据，陈子成和周松茂均未表示异议。
诉讼中李少娟提交了招商银行的8份快速汇款回单和1份存款回单以证明其所述的向周松茂招商银行00×××12账号汇款的事实，该8份快速汇款回单显示的内容如下：2003年6月23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240369元；2003年11月24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793600元；2004年10月10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380000元；2004年12月23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460000元；2005年2月7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25000元；2005年4月30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80000元；2005年4月30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40000元；2006年3月2日向该账户汇入人民币352800元；1份存款回单显示2003年6月11日向该账户存入人民币40000元；共计2411769元，李少娟称其中2062650元是陈子成给其代交给周松茂的，还有349119元是李少娟自己的部分出资款。李少娟称这些汇款单的汇款方为其自己，但经法庭指定举证期限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香港宏信公司为香港注册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股权出资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港澳经济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由于本案中周松茂和李少娟的住所地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本院作为有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集中管辖权的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适用法律，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即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的经常居所地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故可认定我国内地的法律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
陈子成与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签订的《股权确认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由于《股权确认书》中对出资时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周松茂主张因李少娟、张勇、蔡新年没有依约支付款项使得《股权确认书》实际上已被合意废除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陈子成要求解除陈子成与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之间达成的香港宏信公司股东出资协议，周松茂、李少娟均认可该意见，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子成要求周松茂、李少娟连带偿还陈子成投资款港币1567.69元的诉请，陈子成并未举证证明周松茂收到过该笔款项，而李少娟确认收到陈子成所交的该笔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其已交付给周松茂，故应由李少娟承担返还义务。对于陈子成要求周松茂、李少娟连带偿还陈子成投资款人民币2062650元的诉请，李少娟确认收到陈子成所交的该笔款项，但其提供的汇款证明不能证明其已向周松茂转交了该笔款项，李少娟称这些汇款单的汇款方为其自己却不能提供银行出具的相关凭证，而且李少娟所述的每次转交给周松茂的款项与上述汇款单金额也不相符，故应由李少娟承担向陈子成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062650元的义务。对于陈子成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由于李少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无证据证明其转交给周松茂，故应由李少娟承担赔偿陈子成上述款项利息损失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4日判决如下：一、解除陈子成与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签订的《股权确认书》。二、李少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子成返还港币1567.69元（按2003年8月当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1663.32元人民币）、人民币2062650元。三、李少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子成支付该判决第二项确定款项的利息损失（以1663.32元人民币为本金，从2003年8月1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240970元为本金，从2003年9月16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672120元为本金，从2003年12月16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310496元为本金，从2004年12月24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545104元为本金，从2005年8月12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293960元为本金，从2006年6月30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四、驳回陈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3418元（包括受理费284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少娟负担。
判后，李少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主要事实没有给予查证，其已通过银行向周松茂招商银行账户00×××12前后分9次汇入2411769元，对此事实，上诉人已完成其应有的举证责任，且周松茂在原审亦确认收到该款项。对于该款项，周松茂认为是技术使用费以及投资分成，却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亦未要求周松茂举证，存在明显偏袒和不公。另外，本案争议的款项只有2411769元，而不是在这笔款项之外还有2062650元的出资款，原审法院混淆了2411769元是2062650元＋349119元两笔出资构成的这一事实；二、其上诉理由充分、合理、合法、理应获得二审法院的支持和保护。故上诉人请求：1、撤销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由周松茂承担返还义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松茂承担。
被上诉人陈子成二审答辩称：其认为应由李少娟与周松茂共同承担返还其出资款的义务，不同意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松茂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勇、蔡新年、原审第三人香港宏信公司、精至公司、骏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在2011年9月5日的原审问询中，周松茂确认收到李少娟提供的九张银行回单中的款项。
本院再查明，上诉人于原审提供一份收据，载明被上诉人周松茂于2006年5月22日确认收到印章两枚，其中一枚为广州市精至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对此收据，被上诉人周松茂未表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第三人香港宏信公司为香港注册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股权出资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港澳经济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周松茂与李少娟的住所地在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内，原审法院作为有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集中管辖权的法院，依法对本案行驶司法管辖权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为股东出资纠纷，且涉案公司香港宏信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根据国际司法原则，理应优先适用香港地区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鉴于陈子成诉请解除《股权确认书》并要求周松茂及李少娟返还股东出资款项，且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解决纠纷的适用法律，原审法院以周松茂、李少娟、张勇、蔡新年的经常居所地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亦不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周松茂是否应当承担陈子成的出资返还义务的问题。首先，各当事人对李少娟出具《收到注资证明》表明其收到被上诉人陈子成向某公司的注资共计人民币2062650元无异议，为证明其履行了在《收到注资证明》中注明的已按要求将该款项转入周松茂的账号中（招行卡号：00×××12），李少娟在原审中提交了8份快速汇款回单和一份存款回单作为证据。因该汇款回单和存款回单的原件由李少娟持有，其主张为其个人汇款，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虽该几份银行回单中列明的汇款金额及汇款时间与《收到注资证明》中载明的有所出入，但考虑到出资货币为种类物，李少娟也对两者间出现的差异作了合理的说明，亦在《收到注资证明》的附件中注明了汇款时间和金额，且被上诉人周松茂也确认其收到了李少娟提供的银行回单中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411769元，故本院认为，李少娟将陈子成的注资款代转给周松茂的事实完成了举证，且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再者，周松茂确认收到李少娟给他的银行汇款2411769元，但认为该款项并非股权注资款。为此其提供了8份盖有精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确认书，以证明其所收款项为精至公司所欠的技术使用费以及差旅费。但该8份材料中仅加盖了精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没有其他股东的签章，而该财务专用章为周松茂本人持有；且在原审法院给予的期限内，周松茂未能提供有关技术使用许可协议的相关证据，对于该8份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来说，纵如周松茂提交的证据所述，该款项为精至公司支付的欠款，这与该笔汇款系从李少娟的个人账户汇出的事实矛盾。被上诉人周松茂不能对所收受的款项作出合理说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判定由李少娟承担向陈子成返还投资款项不当，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
另，据《股权确认书》中载明的陈子成的出资1567.69港元，李少娟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却未举证其交给了周松茂，原审法院判决李少娟承担返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对于不当部分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订）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子成返还港币1567.69元（按2003年8月当时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1663.32元）及利息（以1663.32元人民币为本金，从2003年8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利息）；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2）海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松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子成返还人民币2062650元及利息（以240970元为本金，从2003年9月16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672120元为本金，从2003年12月16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310496元为本金，从2004年12月24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545104元为本金，从2005年8月12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293960元为本金，从2006年6月30日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订）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人民币33418元，由李少娟负担27元，周松茂负担33391元；本案二审诉讼费人民币28418元，李少娟负担23元，周松茂负担28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润之
审判员 张筱锴
审判员 陈弋弦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柳辉
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