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二终字第00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运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表人：李运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道帮，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
法定代表人：郑传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传虎，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市运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运高劳务）为与被上诉人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强大建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4）田民二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南运高劳务委托代理人王道帮、被上诉人安徽强大建筑委托代理人邓传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强大建筑原审诉称：2012年9月，安徽强大建筑与望峰岗镇永青村民委员会就望峰岗镇永青新村D-1标段住宅楼工程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安徽强大建筑于同年9月18日又与淮南运高劳务签订了经济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安徽强大建筑将望峰岗镇永青新村D-1标段工程中的12号楼至30号楼、36号楼、40号楼、44号楼以及48号楼的钢筋、木工等分项工程分包给淮南运高劳务施工。协议签订后，淮南运高劳务不及时组织人员，无法按时开工，开工后无法按协议约定期限完工，工期严重滞后，数十次被监理单位责令整改并处罚。淮南运高劳务领取的工程进度款不用于工程建设，对其所雇用的农民工不按期支付工资，导致农民工在2013年春节到有关部门上访，安徽强大建筑因此被行政机关处罚，并应行政机关的要求为淮南运高劳务垫付了其雇用的农民工工资377800元。2013年7月，淮南运高劳务因自身原因在未告知安徽强大建筑的情况下停止施工，自行离场，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经济承包协议书已解除。2014年春节前，淮南运高劳务所雇用的农民工再次因工资拖欠问题围堵市政府，淮南运高劳务以无资金为由不予处理，安徽强大建筑在政府的压力下被迫再次出资843776元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了其所雇用的农民工工资。综上所述，农民工系淮南运高劳务所雇用，支付工资是其合同义务和法定责任，现淮南运高劳务不履行其义务致使安徽强大建筑在政府的压力下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了此部分资金，淮南运高劳务应予返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淮南运高劳务退还安徽强大建筑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843776元，利息12899.10元（要求按日138.70元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合计856675.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淮南运高劳务原审辩称：1、淮南运高劳务与安徽强大建筑之间无实质上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经济承包协议是自然人夏明金挂靠淮南运高劳务的资质签订的，是无效协议，与安徽强大建筑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夏明金个人；2、安徽强大建筑将其承接的建设工程主体部分分包给夏明金，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应当是无效的；3、夏明金雇用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是为安徽强大建筑提供劳动服务，用工主体是安徽强大建筑，给工人发放工资是安徽强大建筑应尽的义务，安徽强大建筑诉称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工资与事实不符；4、安徽强大建筑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对工人工资的发放具有监管义务，安徽强大建筑诉称淮南运高劳务领取的工程进度款未用于工程建设及工人工资是不真实客观的，安徽强大建筑从未将工程款支付给淮南运高劳务，且向工人发放工资也未通知淮南运高劳务；5、夏明金个人承接工程所完成的工程量，安徽强大建筑与夏明金及淮南运高劳务均未结算，安徽强大建筑支付的工程款有无超出夏明金所施工的工程款，现均未确定，安徽强大建筑所称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农民工工资无事实基础，无权向淮南运高劳务追偿；6、安徽强大建筑诉称退还发放农民工工资843776元，及要求利息无事实依据，证据不充分。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安徽强大建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安徽强大建筑与本市谢家集区望峰岗镇永青村民委员会就望峰岗镇永青新村D-1标段住宅楼工程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同年9月5日，淮南运高劳务与夏明金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挂靠经营合同。9月18日，安徽强大建筑与淮南运高劳务签订了经济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安徽强大建筑将望峰岗镇永青新村D-1标段工程中的12号楼至30号楼、36号楼、40号楼、44号楼以及48号楼的钢筋、木工等分项工程分包给淮南运高劳务施工。当日，淮南运高劳务给安徽强大建筑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夏明金为该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工程的人员调配、工资发放、工程进度等。协议签订后，淮南运高劳务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安徽强大建筑依约向淮南运高劳务给付工程进度款。2013年初，由于淮南运高劳务未能及时向工人发放工资，导致工人于2013年春节前到有关部门上访。同年2月4日，经淮南市信访局、淮南市谢家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望峰岗镇政府等部门的多方协调下，安徽强大建筑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了拖欠的工人工资款377800元（此款已经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令淮南运高劳务予以偿还）。同年7月，淮南运高劳务在未告知安徽强大建筑的情况下停止施工，安徽强大建筑无奈只得另行组织人员施工。2014年春节前，淮南运高劳务所雇用的农民工再次因工资拖欠问题围堵市政府。在市区各职能部门的多次协调下，安徽强大建筑于同年1月27日再次拿出843776元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了其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安徽强大建筑与淮南运高劳务签订的经济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协议合法有效。安徽强大建筑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在当地政府部门的多方协调下，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了工人工资843776元，其垫付工资的行为，既不是法定义务，也不是合同义务，其主张淮南运高劳务退还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843776元以及利息12899.1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淮南运高劳务提出夏明金是挂靠其公司借用资质与安徽强大建筑签订的经济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涉案的工程量，安徽强大建筑并未与夏明金以及淮南运高劳务进行结算，无权追偿等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且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与安徽强大建筑签订的经济承包协议书的主体是淮南运高劳务，理应由淮南运高劳务承担合同义务。淮南运高劳务与夏明金的挂靠关系受其内部协议所约束，但不得对抗第三人；据安徽华伟会计师事务所华伟专审（2014）第20号专项审计报告所反映，夏明金已经领取的劳务款总额实际已经超出其完成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安徽强大建筑行使追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以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淮南运高劳务偿还安徽强大建筑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843776元以及利息12899.10元，合计856675.10元（之后的利息随本清偿）。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7元，由淮南运高劳务负担，以上费用安徽强大建筑已垫付，淮南运高劳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强大建筑。
宣判后，淮南运高劳务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审法院认定夏明金于2013年7月离开工地停止施工是事实，但认为农民工并没有离开工地，而是滞留工地要求发放拖欠工资并非事实；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安徽强大建筑给付夏明金的劳务款998814元超出了夏明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935824元，系错误认识，其系事实认定不清；再次，原审法院查明安徽强大建筑替安徽运高劳务垫付拖欠工人工资款377800元，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联；最后，原审法院认为淮南运高劳务与夏明金的挂靠关系受其内部协议所约束，但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观点系错误的，与现行法律的规定是不符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夏明金挂户淮南运高劳务的名义与安徽强大建筑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4）田民二初字第00161号民事判决。驳回安徽强大建筑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安徽强大建筑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安徽强大建筑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徽强大建筑是否为淮南运高劳务垫付工人工资，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安徽强大建筑是否为淮南运高劳务垫付工人工资问题。安徽强大建筑诉请淮南运高劳务偿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而淮南运高劳务则认为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工地已于2013年7月停止施工，故此后淮南运高劳务并不应承担涉案工地工人工资。根据2014年3月31日淮南市谢家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淮南市望峰岗镇人民政府、淮南市望峰岗镇永青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2012年9月，安徽强大建筑将望峰岗镇永青新村D-1标段住宅楼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淮南运高劳务施工。2013年初，由于淮南运高劳务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致使工人上访，经政府部门多方协调，安徽强大建筑在工程款之外拿出377800元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工人工资。2014年初春节前，淮南运高劳务聘用的工人再次因拖欠工资上访，淮南运高劳务称该工程系他人借用公司资质施工，且公司并无资金发放农民工工资等理由而拒绝支付，后经政府部门多方协调，安徽强大建筑于2014年1月27日再次拿出843776元在政府职能部门的监督下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了工人工资。该份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涉案工程、责任主体、垫付主体、垫付缘由、垫付金额等内容，因此，本院可以认定安徽强大建筑替淮南运高劳务垫付工人工资843776元。对于安徽强大建筑主张垫付工资利息12899.1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也并无不妥。至于淮南运高劳务辩称工人工资系安徽强大建筑另行组织施工而产生、涉案施工工程另有他人雇佣工人而不能认定垫付工资仅为淮南运高劳务等辩称理由，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7元，由上诉人淮南市运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珍
审判员 林 琳
审判员 杜 健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朱启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