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城通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355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培民，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男，1953年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女，1955年7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女，2011年5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3，女，2013年6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王×2、王×3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刘×1（王×2、王×3之母），1990年5月6日出生。
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黄海洋，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邑京良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汾庄村555号。
法定代表人吴芳笑，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良，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
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陈占华，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天恒大厦701-703。
负责人皮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中城通运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6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2月，王×1、李×1、王×2、王×3及二人之法定代理人刘×1（以下简称刘×1等五人）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9月28日，在北京市丰台区西五环内环园博园桥下，王×4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普通货车与王帅伟驾驶的×××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导致王×4经抢救无效死亡，王帅伟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本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事故科认定，王帅伟、王×4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经查，事故发生时，王帅伟驾驶着×××号货车系首邑京良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邑京良公司）所有，挂靠在北京中城通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通运公司）名下，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我方认为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首邑京良公司和中城通运公司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要求对方支付医疗费66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878200元、丧葬费38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6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7247.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00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首邑京良公司辩称：事故事实以及责任认定认可。同意安盛天平公司答辩意见。超出保险部分的50%赔偿责任，由我司和中城通运公司承担。我公司认可王帅伟是职务行为，本次事故与林春良个人没有关系。林春良辩称：林春良是实际购买王帅伟驾驶车辆的车主，一直是首邑京良公司在使用，林春良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中城通运公司辩称：事故事实以及责任认定认可。同意安盛天平公司答辩意见。根据我公司与林春良签订的合同，认为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安盛天平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予以认可。死者在高速公路上不应该停车，如果停车应该停在紧急车道，且应该摆放警示牌，所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减轻我方责任。刘×1等五人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根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记录个人史，死者来京半年，在京居住证明，也是北京农村地区，加盖村委会公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业户口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的，需要在京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以上，死者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法律规定，我公司仅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两女儿都是在河南当地上学，所以我公司认为不应该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年限是累计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该总共以20年为限。且按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总数不能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总和。不同意承担诉讼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书面辩称：本案涉案车辆×××未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因此刘×1等五人无权向我司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责任认定，答辩人认为应当以交警的责任认定书为准。根据事故认定书，本案死者王×4是×××驾驶员，如×××在我公司投保相关保险，则刘×1等五人与我司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侵权行为法律关系，因此其向我公司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错误，请法院驳回其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王帅伟驾驶机动车与王×4发生交通事故，致王×4死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王帅伟负同等责任，王×4负同等责任。王帅伟驾驶的机动车在安盛天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首邑京良公司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中城通运公司虽未与首邑京良公司签订书面挂靠合同，但原审庭审中确认×××号机动车从北京世纪中桥物流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到中城通运公司名下，该车辆的实际使用方首邑京良公司亦向中城通运公司缴纳会员费等费用，故该行为实质仍是挂靠行为，中城通运公司应与首邑京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春良并非×××号机动车的实际控制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刘×1等五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公司是王×4驾驶×××号机动车的保险公司，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王×4受撞击后并未与×××号机动车发生二次碰撞，刘×1等五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中不应使用×××号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刘×1等五人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根据相关票据，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酌情确定为6000元；关于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情确定为8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王×4生前系农业户籍性质，刘×1等五人未提交来京居住的暂住证仅提供了一份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西石羊村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亦未提交王×4的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社保缴纳证明，故刘×1等五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4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计算20年得40452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计算20年得290580元，并计算入死亡赔偿金。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1、李×1、刘×1、王×2、王×3医疗费一万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1、李×1、刘×1、王×2、王×3死亡赔偿金十一万元。三、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1、李×1、刘×1、王×2、王×3医疗费二万八千四百三十八、死亡赔偿金二十七万一千五百六十二元。四、北京首邑京良机电有限公司、北京中城通运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王×1、李×1、刘×1、王×2、王×3死亡赔偿金二万零九百八十八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元、营养费二百元、护理费六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五千元、丧葬费一万九千三百八十九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三千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四千元。五、驳回王×1、李×1、刘×1、王×2、王×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中城通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中城通运公司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无法控制车辆使用情况，我公司与实际车主系委托代理或委托服务关系，并非挂靠关系，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1等五人、首邑京良公司、林春良、安盛天平公司、人保公司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8日12时30分，王×4驾驶×××号重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至北京市丰台区西五环内环园博园桥下因故停车下车，适有王帅伟驾驶×××号轻型厢式货车同方向由后驶来，轻型厢式货车前部将王×4撞倒后又与重型普通货车接触，造成王×4、王帅伟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工作。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认定王帅伟为同等责任，王×4为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4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66876元。王×4于2015年10月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1月13日王×4经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火化。
另查，王帅伟所驾车辆×××号轻型厢式货车，由林春良与北京世纪中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林春良出资购买该车辆，登记在北京世纪中桥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后林春良与北京世纪中桥物流有限公司将车辆相关登记手续转到中城通运公司名下。根据原审庭审中双方陈述及首邑京良公司公司提交的盖有中城通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显示，×××号车辆每年交给中城通运公司各项费用4800元。
再查，事故发生时，王帅伟所驾车辆在安盛天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额度为300000元含有不计免赔条款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王帅伟系首邑京良公司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属于职务行为。
再查，王×4生前户籍性质农业家庭户，刘×1系王×4之妻、王×2系王×4之长女、王×3系王×4二女、王×1系王×4父亲、李×1系王×4母亲。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本、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首邑京良公司职工王帅伟驾驶机动车从事职务行为时与王×4发生交通事故，致王×4死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王帅伟负同等责任，王×4负同等责任。王帅伟驾驶的机动车在安盛天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刘×1等五人合理损失范围及数额所做认定并无不当，确定对于刘×1等五人的合理损失由安盛天平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首邑京良公司按比例赔偿，亦属正确。关于肇事车辆与中城通运公司之间的关系，结合肇事车辆登记在中城通运公司名下以及该车辆的实际使用方首邑京良公司向中城通运公司缴纳运营费、会员费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挂靠在中城通运公司名下，并依此确定中城通运公司与首邑京良公司就刘×1等五人之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城通运公司上诉坚持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376元，由王×1、李×1、刘×1、王×2、王×3负担3188元（已交纳），北京首邑京良机电有限公司、北京中城通运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1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元，由北京中城通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 明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管元梓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