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8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黎临，男，1953年7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成，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丰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0号北门汇通商务楼Ⅱ段首层。
负责人陈迅，行长。
委托代理人周晓禹，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
上诉人刘黎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丰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万丰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王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黎临及其委托代理人季成、被上诉人建行万丰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周晓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黎临在一审中起诉称：刘黎临于建行万丰支行处以本人名义开立储蓄账户（账号×××），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2010年8月12日，郭铁兴利用伪造的身份证以刘黎临名义办理建设银行储蓄卡。2011年3月7日郭铁兴将刘黎临账户内50万元转入此卡，并于当日消费314994元。以上情况发生后，刘黎临及时报警。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2）海刑初字第20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郭铁兴冒充刘黎临身份转账的事实，并认定刘黎临尚有314994元损失。自刘黎临与建行万丰支行建立储蓄存款合同之日起，建行万丰支行即有义务保证刘黎临账户安全。建行万丰支行允许他人将刘黎临账户内存款转入其他账户，并且此行为没有刘黎临的任何授权和许可，故刘黎临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建行万丰支行偿付刘黎临存款损失314994元；2、判令建行万丰支行赔偿刘黎临利息（以上述数额为基数自2011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3、诉讼费用由建行万丰支行承担。
建行万丰支行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刘黎临诉讼请求。从事实角度来看，第一，刘黎临于2005年2月18日在建行万丰支行处开立账号为×××的存折，随后办理了电话银行业务。罪犯郭铁兴利用伪造的身份证于2010年8月12日在辽宁省抚顺市建设银行中央大街支行办理了户名为刘黎临的储蓄卡一张，账号为×××。2011年3月7日，郭铁兴通过电话银行将刘黎临存折中的50万元分三次转入×××号卡中，持卡在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大厦消费314994元，该犯罪事实已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并判决郭铁兴有期徒刑。建行万丰支行认为刘黎临的损失是由自身身份信息管理不善被犯罪分子利用造成的。刑事判决书中确认，刘黎临的身份信息遗失，罪犯郭铁兴在辽宁省办卡消费，整个过程没有建行万丰支行任何责任。刘黎临在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罪犯在盗用款项及消费时，刘黎临与建行万丰支行联系之后，建行万丰支行第一时间将剩余185006元冻结在银行卡中，以最快速度为刘黎临减少了损失。建行万丰支行无任何处置不当之处，相反还为刘黎临挽回了部分损失。第二，根据刘黎临办理电话银行业务时与建行万丰支行签署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的约定，刘黎临应对自己发出的交易指令承担责任，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因于建行万丰支行的原因导致损失的发生，建行万丰支行不承担责任。建行万丰支行一直按照约定提供服务，在郭铁兴涉案发生前，刘黎临也使用过电话银行，在自己名下账户之间进行转账，均未提出异议，说明建行万丰支行提供的电话银行渠道是畅通的，刘黎临使用电话银行业务也是成功的。第三，刘黎临在起诉状中称，建行万丰支行允许他人将刘黎临账户内存款转入其他账户，并且此行为没有刘黎临任何授权和许可，建行万丰支行认为与事实不符。刘黎临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其控制之下，建行万丰支行无法控制刘黎临资金的流转、使用、处分及收益，只能接受刘黎临指令进行处理，而建行万丰支行接受刘黎临指令的依据就是其自己设立的密码。本案中，涉及刑事案件的交易，是通过电话银行使用电话银行密码完成的，与刘黎临在此之前通过电话银行进行的任何交易并无不同，因此建行万丰支行认为刘黎临账户内存款损失的直接原因是犯罪分子郭铁兴的犯罪行为，并非建行万丰支行的过错。从证据角度来看，刘黎临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建行万丰支行在整个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黎临的财物损失是由于郭铁兴的犯罪行为导致，刘黎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建行万丰支行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法律角度来看，本案中建行万丰支行均严格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相关规定，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银行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为持卡人办理的存取款、转账结算等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交易的有效凭据。因此，建行万丰支行履行了规定的义务，没有违法违约的行为出现，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根据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来看，刘黎临的损失是由罪犯郭铁兴的犯罪行为导致，建行万丰支行无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刘黎临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海刑初字第203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部分载明，2010年8月12日，犯罪分子郭铁兴冒用被害人刘黎临的身份在辽宁省抚顺市建设银行中央大街支行办理户名为刘黎临的一张储蓄卡（卡号为×××）并开通了电话银行。2011年3月7日，郭铁兴通过电话银行将被害人刘黎临的账户：×××（开户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乙20号建行万丰支行）中的50万元分三次转入其办理的储蓄卡（卡号×××），后郭铁兴于2011年3月7日持该卡在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大厦消费314994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郭铁兴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以及继续追缴郭铁兴违法所得人民币643102.69元，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刘黎临314994元。
2013年1月3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刑终字第496号刑事裁定书，驳回郭铁兴上诉，维持（2012）海刑初字第2034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均未查明郭铁兴通过何种手段获取刘黎临的电话银行密码。
诉讼中，刘黎临提交本案所涉存折交易记录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2011年3月7日，分别有两笔20万元及一笔10万元（共计50万元）的款项转入账户名为刘黎临，账号为×××的账户内。此外，刘黎临还提交本案所涉存折复印件，该存折复印件显示开户行为建行万丰支行，2011年3月7日，分别有两笔20万元及一笔10万元（共计50万元）的款项进行了转取操作，2011年10月10日，有一笔185506.90元的款项进行了现存操作。刘黎临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其账户内50万元被转走的事实，在50万元被转走之后，除了郭铁兴消费的314994元外，剩余的185506.90元被冻结后又转入刘黎临的账户内。对此，建行万丰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诉讼中，刘黎临认可本案所涉存折已开通电话银行业务并由其设置了交易密码。此外，刘黎临认为建行万丰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保障储户的存款安全，只有储户本人才能进行处置，本案所涉存款并非储户操作，建行万丰支行没有保障存款安全导致储户损失。
以上事实，有刘黎临提交的（2012）海刑初字第2034号刑事判决书、（2013）一中刑终字第496号刑事裁定书、存折交易记录打印件、存折复印件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黎临与建行万丰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
本案争议焦点为建行万丰支行对刘黎临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根据刑事判决书中业已查明的事实，导致刘黎临的账户内存款损失的直接原因是郭铁兴的犯罪行为，现刘黎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电话银行密码及其个人相关信息的泄露是由于建行万丰支行的过错所致，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建行万丰支行在履行储蓄存款过程中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事发后，建行万丰支行亦根据刘黎临的申请冻结了部分款项并予以发还，故刘黎临要求建行万丰支行偿付存款损失及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黎临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黎临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应当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作为民事主体审理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在本案中，建行万丰支行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其并非本案的民事主体。同样，虽然刘黎临的储蓄存款合同是与建行万丰支行签订的，但建设银行才是储蓄存款合同真正的民事主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仅审查了建行万丰支行本身是否存在过错，对建设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过错不予审查，导致本案事实未予查明。1、建设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郭铁兴利用同样的犯罪手法在短时间内大量作案，已侦破的案件涉及有7位受害人。郭铁兴实施犯罪时，均是在2010年底利用虚假身份开办储蓄卡并在2011年初进行了转账，这说明建设银行在保障储户存款安全时存在重大问题，甚至存在系统性的问题；2、建设银行违反存款实名制原则是造成本案刘黎临损失的关键因素。在本案中建设银行没有按照《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的要求核实郭铁兴的身份，导致郭铁兴冒用刘黎临的信息开办账户。以上情节是郭铁兴盗取刘黎临存款的先决条件，而过错方显然是建设银行，因此建设银行应当赔偿刘黎临的各项损失；3、建设银行对突发事件无预案和处理能力，使本可以避免的损失发生。本案事发时，刘黎临正通过网上银行操作本人账户，发现尾号5413的卡上少了50万元，刘黎临紧急拨打建设银行客服95533要求查证，并多次强烈要求马上冻结郭铁兴虚假开立的账户，经过三个客服人员（坐席号分别为#262、#728、#435）反复讨论，用了10-20分钟时间后才挂失，此时已被从尾号2658卡转到了辽宁抚顺兴隆百货有限公司账上314994元，剩下185006元被冻结在建设银行。建设银行客服延误了及时保全的时间，客观上为犯罪分子赢得了再次转款的时间。后建设银行于2010年10月10日将185006元被保全的款项还给事主，这个过程表明建设银行严重失职。既然郭铁兴冒用刘黎临的身份开办账户，建设银行就应将此账户视为刘黎临所有，并允许刘黎临对其冻结。但因为建设银行管理混乱，客服人员不熟练，在第一时间不了解冻结账户的处理规则而造成延误；4、建设银行存在多项技术漏洞使犯罪分子有机可乘。郭铁兴之所以作案成功，是因为其冒用刘黎临身份开办储蓄卡。这种手法也需要利用建设银行的技术漏洞。郭铁兴开办的账户开通了电话委托功能，建设银行在电话委托的回单中将刘黎临的账户信息悉数列明，并详细写出了账号（按惯例所列出的建设银行账号至少应隐去四位）。如果郭铁兴没能掌握刘黎临的账户信息，也不能实施犯罪行为。在郭铁兴知晓刘黎临账户信息的基础上，还需要了解刘黎临账户内是否有存款，这就涉及建设银行第二项技术漏洞。案发当日，刘黎临刚刚将存款转至账户中，就立即被郭铁兴转走。这是因为郭铁兴将账户变动的短息提醒功能从刘黎临的手机号码转移到了郭铁兴自己的手机号码。以上事实使得郭铁兴可以随时得知刘黎临账户内的资金变动情况（按惯例银行只会同意用户第一次在柜台留下的手机号）。建设银行系统有四个渠道：柜台、ATM机、电话、网银。银行正确的做法应当是账户在使用一个渠道时，其他的渠道应该处于挂起状态不能操作。本案中，刘黎临本人通过网银操作账户时，郭铁兴通过电话银行也在操作；5、建设银行没有尽到保护储户隐私的责任。本案中，刘黎临无法查实郭铁兴是如何得到刘黎临的身份信息，但是刘黎临可以确定建设银行没有保护好储户的信息。建设银行将身份证复印件随处放置，处于任何人都能取得的状态。本案发生后，刘黎临多次与建设银行沟通，直到2012年建设银行将复印设备更换为高保真设备，才纠正上述错误。二、建设银行在前期沟通的过程中已经承认错误并答应赔偿。2011年6月14日，刘黎临与建设银行北京分行经营管理部王凤云经理见面，要求马上退还50万元人民币。王凤云代表建设银行分行回答：“行里已开过会，此时建行肯定有责任，主要是建行辽宁分行抚顺支行违规为犯罪嫌疑人开立作案账户所致。但建行北京分行无人能批准退还全部被盗款；唯有一条，经法院判决后，判多少我行赔多少。你们可以起诉。”综上，刘黎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建行万丰支行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刘黎临的上诉意见。刘黎临的损失是犯罪分子的行为造成的，没有建行万丰支行的责任，建行万丰支行不应承担责任。建行万丰支行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
在本院审理期间，应本院要求，建行万丰支行调取了辽宁省抚顺市建设银行中央大街支行办理的户名为“刘黎临”开户资料，经质证，刘黎临认为是郭铁兴冒用刘黎临的身份证信息办理的开户，开户资料中刘黎临的身份证信息是正确的，一代身份证上的照片与刘黎临相像，但是刘黎临与郭铁兴年龄差距大，办理开户明显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案案涉交易属于银行电子交易，既与传统的面对面式的柜台交易有显著区别，也与大量存在的基于卡片介质存储信息的银行卡POS机和ATM机交易不同，而是一种无纸化乃至无卡片化介质的新型交易类型，具有即时性和随地性的特点。这种交易在带来方便快捷的同时，对交易安全性的保护，发卡银行应提供较为充分的确认流程、先进且无显著漏洞的技术以及更为详尽的安全提示之外，作为对信息和密码个人掌握的持卡人而言，应承担相较其他交易更重及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才符合此类交易的实际和规律。刘黎临作为开通电话银行的储户，被无端转移走巨额款项，确实令人惋惜，但是对此损失，也需要结合具体案情来分析责任承担。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庭审情况，通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建行万丰支行是否属于适格诉讼主体；第二，建行万丰支行是否应对刘黎临款项被转出一节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建行万丰支行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建行万丰支行作为建设银行设在北京的一个分支机构，符合诉讼法其他组织的诉讼资格要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至于刘黎临所述本案诉讼主体应为建设银行总行的问题，因被告系原告在起诉时所选择的诉讼相对人，刘黎临二审提出被告应为建设银行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刘黎临开户行即建行万丰支行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电子银行作为便捷的支付方式，款项的转出以输入正确的银行卡号、密码、手机接收的验证码、短信等作为前提，而上述信息，本应由刘黎临本人妥善保管。特别是电话银行的密码等私密性的信息，从法律意义上看，应是刘黎临本人保管的信息，特别是对电子交易系统而言，更是如此。储户在存款银行开立电话银行等业务，即同意银行以银行卡号、密码等作为电子交易的认证信息，输入正确的银行卡号、密码等对于储蓄银行而言即为正当提取。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郭铁兴冒名在辽宁省抚顺市建设银行中央大街支行办理户名为“刘黎临”的储蓄卡（卡号为×××）并开通电话银行，然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转移了刘黎临在建行万丰支行开立账户中的款项，而一系列操作中尚无法看出建行万丰支行存在违反电子交易凭密支付等行为，即无法看出建行万丰支行在电话银行转出款项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至于辽宁省抚顺市建设银行中央大街支行为郭铁兴冒名开户、违规办理电话银行等问题，刘黎临可另寻救济途径，并非本案审理建行万丰支行是否承担责任的审理范畴。而且对于开户、办理电话银行等业务，建行万丰支行与辽宁省抚顺市建设银行中央大街支行之间并非银行分支机构间的代理关系，而系独立的分支机构间的不同行为。至于刘黎临所述建行万丰支行怠于挂失账户等问题，则并非损失造成的直接原因。综上，刘黎临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起诉建行万丰支行，要求偿还存款，以目前的证据尚无法认定建行万丰支行存在违反电子支付规则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刘黎临的此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四百三十八元，由刘黎临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千八百七十六元，由刘黎临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