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再终字第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由芳，男，193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俊路**号承天寺***室，公民身份号码：3505001934********。
委托代理人：杜立宇，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照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勉英，女，194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俊路**号承天寺***室，公民身份号码：3505001947********。
委托代理人：杜立宇，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建刚，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号煌星大厦***室，公民身份号码：3504201970********。
委托代理人柯双木、黄桐川，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由芳、肖勉英因与被申请人吴建刚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泉民终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3）闽民申字第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由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立宇、张照东，再审申请人肖勉英及其代理人杜立宇，被申请人吴建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柯双木、黄桐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6日，一审原告吴建刚起诉至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称，1998年3月其与张由芳之女张梅玉恋爱期间，其以张由芳名义购买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作为日后的结婚用房。该房总价款为105479元，由其个人出资支付首期房款65479元，并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贷款4万元。购房时，张由芳出具书面《声明》，确认该房屋的首期款、装修款、按揭款均由其出资，并明确该房屋所有权为其独自所有，与张由芳无关；且承诺房屋产权证、土地证办理后，无条件完整过户到其名下。房屋交付后其出资10万元对房屋进行装修及购置家具、家电等物品。1999年1月4日其与张梅玉登记结婚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2000年该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张由芳，2003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张由芳。两证齐全后，其多次要求张由芳与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张由芳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为免伤害夫妻感情，其即暂缓办理过户事宜。2010年7月26日，其与张梅玉离婚，张梅玉搬离该房屋回娘家居住。吴建刚认为，诉争房屋的房款、装修款及按揭款均由其个人出资，其系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张由芳对此亦已确认，并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包括其他一切权利）均归其所有。因此，其才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其为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的实际所有人；2、张由芳、肖勉英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其办理完毕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张由芳辩称：涉案房屋为张由芳、肖勉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吴建刚曾是其女婿，《声明》系吴建刚伪造。
肖勉英辩称：涉案房屋为张由芳、肖勉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是涉案房屋合法的共有权人。吴建刚曾是其女婿，《声明》系吴建刚伪造，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这份《声明》是合法有效的。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9月3日，被告张由芳为买方与卖方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泉州市经济适用房售房协议书》，由张由芳向该事务所购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建筑面积92.21平方米）及储藏间（建筑面积8.65平方米），总价款105479元。原告吴建刚作为买方张由芳的代表在合同上代张由芳签名，并签上吴建刚自己的姓名。1998年10月9日，张由芳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滨城办事处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由张由芳向该办事处借款4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产，采用每月等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方式还款。吴建刚代张由芳在合同上签了“张由芳”三字，合同还加盖了张由芳的私章。被告肖勉英在该合同的财产共有权人处签名。同日张由芳与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滨城办事处签订了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张由芳本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1998年8月因购买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经济适用房，被告张由芳、肖勉英分别申请了工龄抵扣补贴款15889.05元、11818.8元，并以现金方式领取该笔款。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吴建刚每月向该建设银行缴交按揭款。2003年6月24日，张由芳一次性还清了尚欠建设银行的借款本金18895.61元，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市滨城支行向张由芳出具了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分别于1998年8月21日、1998年10月16日、1999年4月16日出具了三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房款53000元、40000元、9081元。2000年8月3日，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建筑面积89.79平方米）及储藏间（建筑面积8.65平方米）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张由芳。2003年5月14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以泉国用（2003）商第201934号颁发了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张由芳，该使用证由吴建刚签领。2010年3月8日，张由芳在泉州晚报上刊登了国有土地使用证遗失声明。2010年4月23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以泉国用（2010商）第201050号补发了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仍登记为张由芳。原告于2010年8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告吴建刚为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的实际所有人；2.两被告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吴建刚办理完毕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
一审另查明，被告张由芳与被告肖勉英于1969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原告吴建刚与两被告的女儿张梅玉于1999年1月4日登记结婚，后居住在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2010年7月7日张梅玉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吴建刚离婚，7月26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并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实行分别财产制，民事调解书于当天生效。现诉争房屋为吴建刚在使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张由芳申请对原告吴建刚提供的《声明》中主文的形成时间及主文与印章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两所均无法完成鉴定，予以退鉴。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泉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了售房协议书、收款收据、现金交款单，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调取了取现单、现金交款单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售房协议书中的张由芳、吴建刚的名字都是吴建刚签的，取现单与现金交款单是上下流水号，系原告先取后存，发票所缴的费用是原告缴纳的，在办证时发票交有关部门。被告张由芳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诉争的房屋是被告夫妻共有财产。首期款是张由芳交的，发票是张由芳拿去交有关部门的。被告肖勉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诉争的房屋是两被告夫妻共有财产，首期款是张由芳交的。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吴建刚提供的购房协议书证实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是以被告张由芳名义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原告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证实购房款中的40000元是以张由芳名义向银行贷款支付的；协议书及借款合同亦证实原告代张由芳办理了相关购房、借款手续，但无法证实原告主张的系其借张由芳名义购房的事实。原告提供的银行取现单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取现单、现金交款单，证实原告1998年8月21日从其账户内取现金34000元，该笔业务与交付首期款53000元系同日在同一储蓄所、由同一柜台人员办理的，流水号为上下号，足以证实房屋首期款53000元也系原告出资的。原告提供的银行通知单、存折、还款凭证，证实原告从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向贷款银行缴交按揭款。两被告辩称按揭款是其实际出资，由原告去代交的，但仅有证人张梅玉的证言，因张梅玉与两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故两被告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银行的注销抵押登记通知单、还款凭证及结清证明，证实张由芳于2003年6月24日一次性偿还了尚欠银行的借款18895.61元。被告提供的一份收据，证实1999年4月16日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收到张由芳提交的三份购房票据；原审调取的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的三份收款收据，证实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02081元，并非原告诉称的总房款105479元；该两证据还证实房屋尾款9081元系被告交纳。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证实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被告张由芳。原告提供的《声明》，该《声明》落款处盖有张由芳的印章，张由芳承认印章系其在使用的私章，但主张系原告偷偷加盖在空白笔记本上后套打形成的，原告否认，被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故应认定《声明》系张由芳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是基于被告的身份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上权利人均登记为被告张由芳，系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主张其是房屋的实际出资人，通过被告的《声明》确认其是实际所有权人。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02081元，而事实上被告支付部分的购房款；《声明》中虽对购房款及房屋所有权作出约定，但也明确载明仅是张由芳的个人意思表示，《声明》并无被告肖勉英的签名，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共有人肖勉英同意该《声明》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同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据此，要处分涉案的共有房屋的，应当有共同共有人即两被告的一致同意，否则就被告张由芳的单方《声明》，无法实际处分该购房款及共有房屋，原告无法据此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两被告才是房屋的所有人。原告的诉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8日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吴建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建刚负担。
吴建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已经判决认定《声明》是被上诉人张由芳真实意思表示和认定绝大部分购房款是上诉人出资交纳的等重大事实，却仅仅以被上诉人肖勉英没有在《声明》上签名，就片面认为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系被上诉人夫妇实际购买的，事实认定错误。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借用张由芳的名义购买，被上诉人肖勉英知悉并同意上诉人借用张由芳的名义购房，诉争房屋应认定为上诉人购买，其产权应认定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夫妇和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上诉人借用张由芳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被上诉人夫妇得以套取27707.85元购房补贴（不办理低息公积金贷款），再由上诉人实际履行购房人的义务（签订购房合同和借款合同、支付购房款、办理按揭、偿还按揭贷款等），行使购房人的权利（接受交房、出资装修、购买家具家电，实际居住13年），被上诉人夫妇予以必要的协助，被上诉人夫妇也履行了《声明》中的部分义务，并且将办理购房事宜中的最终原始文件交给上诉人持有。上述事实和被上诉人出具《声明》的内容完全一致，证明被上诉人夫妇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不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知悉《声明》内容并一直在（同意）遵照履行，所以被上诉人张由芳出具的《声明》是其夫妇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肖勉英同意该声明的内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诉争的是上诉人是否存在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房屋，而不是共同共有人擅自处分财产，故一审法院适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张由芳之所以同意上诉人借用张由芳的名义购房事出有因，一方面被上诉人夫妇可以将购房补贴套取出来，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女儿正在谈婚论嫁，正要结婚，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能明察，才导致案件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案件事实，仅以《声明》没有被上诉人肖勉英的签字，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肖勉英同意上诉人借用张由芳名义购房，事实认定错误，并且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系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并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将泉州市新华小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的产权证过户至上诉人名下。
张由芳、肖勉英对吴建刚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房屋首期款53000元、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的房屋按揭款均为被上诉人吴建刚出资交纳并认定《声明》系张由芳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均是错误的，张由芳、肖勉英享有本案诉争的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所有权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吴建刚为了侵占诉争房产伪造了《声明》，本案根本不存在其所称的什么借名买房，建议法院依法处罚吴建刚伪造证据的行为。
张由芳、肖勉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房屋首期款53000元以及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的房屋按揭款均为被上诉人吴建刚出资缴交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以吴建刚1998年8月21日从其账户内取现金34000元，该笔业务与交付首期款53000元系同日在同一储蓄所、由同一柜台人员办理的，流水号为上下号，从而认定房屋首期款53000元系吴建刚出资显然错误。现金交款单上所证实的，房屋首期款53000元是上诉人现金交纳的，该证据的证明力显然高于一审法院的推定。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的房屋按揭款事实上是上诉人交现金予女儿张梅玉代缴，而张梅玉在出庭作证中证实其从上诉人处拿到现金后交予吴建刚去缴纳，张梅玉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房屋首付款及按揭款均为上诉人实际出资交纳，一审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吴建刚提供的《声明》系张由芳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违背事实，二审法院应予查明纠正。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系家庭内部成员关系，不排除被上诉人擅自使用张由芳印章的可能，上诉人张由芳虽承认使用过该私章，但从未承认在该《声明》上盖章，上诉人张由芳在一审中一再请求对该《声明》中主文的形成时间及主文与印章形成先后顺序鉴定，但因吴建刚拒不配合，不以鉴定机构能提供的相应检材样本鉴定，也不同意采用法院保存的相应样本，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予以退鉴。对此，上诉人张由芳再次对该《声明》申请鉴定。该声明的内容显然也与事实不符，正如一审所认定的房屋按揭款18895.61元以及尾款9081元均是上诉人交纳，并非被上诉人吴建刚杜撰的《声明》所述的“该房今后所有缴纳的购房余款及按揭本息款均由和均确认为吴建刚个人出资和承担的。”吴建刚个人法律意识如此强烈，实行婚内财产分别制，但对本涉案房屋却只字未提。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房屋首期款53000元、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的房屋按揭款均为被上诉人吴建刚出资交纳并认定《声明》系张由芳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严重违背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明辨是非，查清事实，依法认定事实，作出判决。
吴建刚针对张由芳、肖勉英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房屋首期款53000元、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的房屋按揭款均为吴建刚出资交纳，该事实认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声明》系张由芳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张由芳和肖勉英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建刚对原审认定吴建刚作为买方张由芳的代表在合同上代张由芳签名，并签上吴建刚自己的姓名提出异议，认为实际是张由芳代理吴建刚购房，代理吴建刚办理借款及按揭贷款；吴建刚还对原审认定的2003年6月24日张由芳一次性还清尚欠建设银行的借款本金18895.61元提出异议，认为该18895.61元是吴建刚出钱交的。上诉人张由芳、肖勉英对原审认定的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吴建刚每月向该建设银行缴交按揭款提出异议，认为实际是张由芳出钱让张梅玉拿给吴建刚去交的。除上述争议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吴建刚主张其借用上诉人张由芳的名义，购买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提供了落款时间为1998年9月24日的张由芳的《声明》一份，张由芳在其声明中表述同意吴建刚以其名义（无偿使用）购买诉争房屋，该房屋的首付款53000元是吴建刚在1998年8月21日缴纳的，经济适用房售房协议书是吴建刚代表其签订的，其同意等到该房的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出来后，无条件办理完整过户手续给吴建刚，该房今后所有缴纳的购房余款及按揭本息款均由和均确认为吴建刚个人出资和承担。该房的房屋产权、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租赁权、处置权、转让权、抵押权、经营管理权、土地使用权等权利均为吴建刚个人独自所有，与其无关，如违约或以任何理由将该房占为己有则愿承担一切的经济法律责任，赔偿吴建刚的损失。上诉人张由芳对《声明》中其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声明》系吴建刚伪造的，并申请对《声明》中的印章和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均无法做出鉴定结论。上诉人张由芳对其《声明》系伪造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张由芳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认定该《声明》是张由芳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正确的。房屋的首付款53000元，从原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取现单、现金缴款单，可证实是在1998年8月21日吴建刚从其账户取现金34000元，流水号为258，储蓄所办理人员曾琼琼，交纳首付款的53000元也为同一储蓄所，流水号259，储蓄所办理人员曾琼琼，原审认定该购房首付款53000元为吴建刚出资是正确的，该事实也与《声明》中确认的吴建刚在1998年8月21日缴纳首付款53000元的事实互相吻合。从上诉人吴建刚提供的银行通知单、存折、还款凭证等，原审认定从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向银行交纳购房按揭款的是上诉人吴建刚，上诉人张由芳虽提出按揭款是其实际出资，但仅有证人张梅玉的证言，而张梅玉与张由芳是父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认定，原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属经济适用房，根据有关规定，购买经济适用房需要具备特定条件，上诉人张由芳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自愿将其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指标转给当时与其女儿张梅玉即将结婚的上诉人吴建刚，并同意吴建刚以其名义购买。上诉人吴建刚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并在房屋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后，逐月支付银行按揭款，直至房屋按揭贷款被一次性付清时止，上诉人吴建刚在诉争房屋交付后，对诉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其后，上诉人吴建刚居住使用诉争房屋至今，并一直持有以张由芳名义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售房协议书》、《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凭证，上诉人张由芳、肖勉英也已领取了购买经济适用房的工龄折扣补贴款，综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确定本案诉争房屋系吴建刚借用张由芳的名义购买的，上诉人吴建刚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一审以共有人上诉人肖勉英未在《声明》中签名，而认定张由芳无权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并认定无效。因上诉人张由芳、肖勉英从诉争房屋交付给吴建刚及上诉人张由芳、肖勉英的女儿张梅玉使用后，从未使用过该房屋，张由芳与肖勉英是共同生活数十年的夫妻，肖勉英在购房借款合同上签名，以及领取工龄折扣补贴款，其女儿张梅玉离婚，并搬离诉争房屋，肖勉英均应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吴建刚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声明》是张由芳、肖勉英夫妇的共同意思表示，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诉争房屋现已以张由芳的名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结合《售房协议书》第八条第2项的约定及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1996）综282号《关于购买经济适用房有关配套政策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诉争房屋已使用五年，已具备进入房地产交易市场交易的条件，但交易时需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金，并按规定交纳有关交易税费。故实际购房人吴建刚请求张由芳、肖勉英协助其将诉争房屋产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本院予以支持，但办理过户手续应交纳的相关费用应由实际购房人吴建刚承担。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003年6月24日一次性还清银行借款的款项的实际出资人是谁，因该关系属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泉民终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0）丰民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二）址在泉州市新华北路新华小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及储藏间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吴建刚；（三）上诉人张由芳、肖勉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上诉人吴建刚将址在泉州市新华北路新华小区建南花园11幢302室房屋及储藏间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上诉人吴建刚的名下。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张由芳、肖勉英负担；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张由芳、肖勉英负担。
张由芳、肖勉英再审申请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张由芳应对《声明》是否伪造予以举证，违反法定程序。1、吴建刚是本案原告，应由其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因该《声明》是吴建刚诉求的核心，原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的核心也应当是查清《声明》的真伪。但该《声明》明显是伪造且漏洞百出，无论从文件的形成过程、载体、内容、排版以及署名的“签字或盖章”均不合常理。（1）《声明》由打印的文字及盖“张由芳”印章组合而成有悖常理。吴建刚述称打印日期是1998年9月24日，而张由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清华大学毕业生，具有完全的书写能力，且十多年前打印机文印店也不像现在这么普遍，很多个人书面材料、特别是家庭成员之间的文书凭据通常会采用手写、手填，不大会去打印店花钱打印。（2）《声明》用一张笔记本纸张来打印。打印店采用的纸张普遍是白色复印纸，纸张规格是常规的A4、B5等，而该《声明》采用一张不合常规的笔记本纸张打印且对文字内容进行排版，显然更加繁琐。事实正如证人张梅玉所言，曾经发现吴建刚笔记本上多张盖有“张由芳”章，此外还有多张被张梅玉发现后拿走的用“千亿地产公司”信函纸盖“张由芳”章的A4纸。因此该《声明》存在先盖印章后再将内容套打上去的合理怀疑。（3）诉争房产当时尚未产生的各项费用约定过于完整。《声明》不但约定1998年8月21日已付的首付款53000元是吴建刚交纳，且约定“今后所有交纳的购房余款及按揭本息款均由和均确认为吴建刚个人出资和承担。该房今后的装修、购买家具、家用电器等费用均由和均确认为吴建刚个人出资和承担。”这种表述不合常理，房子当时还未交房，也未装修，更为购买家用电器，张由芳不可能会写这样没有根据的条款。（4）《声明》处的“签字或盖章”明显存在疑点。署名处书写习惯一般会表述为“声明人”、“签字盖章：”或者是“签章：”，而吴建刚提供的《声明》采用的是“或盖章”。而根据吴建刚陈述，其原本是有意让张由芳、肖勉英签名，只因张由芳脸色不好看才没坚持让他们签名。既然有意让二者签名何以打印时在落款处用了“或盖章”，显然自相矛盾。2、《声明》没有共有权人肖勉英的签名，应认定无效。吴建刚长期在地产公司销售部门任职，熟知房地产行业相关规定，显然不可能因为肖勉英一句“一家之主他签就可以”而没有让她签名。且从《声明》签订时间1998年9月24日起至2010年7月26日吴建刚与张梅玉经法院调解离婚，张由芳、肖勉英从未见过此份《声明》，也从未在《声明》上盖章。3、吴建刚及其母亲与张梅玉签订的《协议书》对诉争房产实际所有人是吴建刚只字未提。吴建刚与张梅玉购买的堡西11#楼1#店铺实为夫妻共有财产。2006年2月28日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夫妻之间长期实行的是AA制，对夫妻间的财产权益也作了诸多约定。如果本案房屋系吴建刚购买，1999年1月4日吴建刚与张梅玉结婚后所缴纳的购房款就属于夫妻二人婚后共同财产。法律意识如此强烈的吴建刚对诉争房屋吴建刚才是实际所有人的重大事项和婚后的共同购房款如何明确不可能从未提及。4、张由芳、肖勉英没有理由将经济适用房给予吴建刚。张由芳、肖勉英育有一男二女，1998年时自身都是靠租房居住，后享受政府政策优惠购买经济适用房，当时考虑租房租期未满，疼惜女儿张梅玉结婚无房可住才将房子借给女儿居住，并出资让女儿对房子作了基本装修。二人自身没有房产，又不只张梅玉一个孩子，没有理由将经济适用房给予当时没任何关系的吴建刚。5、张由芳、肖勉英与吴建刚之间先前系家庭内部成员关系，吴建刚曾保管过张由芳的私章，张由芳确认其使用过《声明》上的私章，但从来没有在该《声明》上盖章，也从未出具过《声明》。申请人对该《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在原审就予以否认，并在原审中一再请求对该《声明》中主文的形成时间及主文与印章形成先后顺序签订，但因吴建刚拒不配合，不以鉴定机构能提供相应检材样本鉴定也不同意采用法院保存的相应样本，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予以退鉴。（二）原审判决以吴建刚1998年8月21日从其账户内取现金34000元，该笔业务与交付首付款53000元系同日在同一储蓄所、由同一柜台人员办理的，流水号为上下号，从而认定房屋首期款53000元系吴建刚出资显然错误。因为现金交款单上的流水号“259”系手写，是否与吴建刚的取款单流水号为上下号尚存疑；其次，吴建刚从其账户内取现34000元与交付首付款53000元，无论从取存款金融还是取存款账户之间并不存在联系，更不存在必然性、唯一性。原审采用吴建刚所说的取出34000元加上自己家里现有现金及银行取的现金19000元交的首期款，不仅与吴建刚在起诉状中述称其个人交付首期款65479元前后矛盾，与事实更是严重不符。且一审法院查询个人储蓄存款函（回执）明确写明吴建刚取款（1998年8月21日￥34000元）机器打印流水账号258，1998年8月21日的现金交款单（￥53000）流水号259（手工编号），无法直接辨别两笔业务系连续流水号。由此，原审认定二单据流水号为上下号故推定该购房首付款53000元为吴建刚出资是严重错误的。同时《声明》上确定的吴建刚交纳首付款53000元本身是伪造的，原审法院却以该内容来相互印证并支持吴建刚，明显偏袒。（三）原审认定按揭款是吴建刚交纳的不符事实。事实上，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的房屋按揭款是申请人交现金予女儿张梅玉代缴，而张梅玉在出庭作证中证实其从申请人处拿到现金后交予吴建刚去交纳。原审以证人张梅玉与张由芳、肖勉英具有利害关系认定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而不予采信，明显有误。证实基于证人张梅玉与张由芳（父女）、吴建刚（夫妻）之间的特有关系，其才了解事实真相，从而根据客观事实出庭作证并如实陈述，应当予以采信。（四）原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系吴建刚借用张由芳名义购买，吴建刚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系完全扭曲事实。申请人从未同意过诉争房屋由吴建刚购买，在吴建刚起诉本案时，第一，搞不清楚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款，其在起诉时诉称购买款为105479元（该购房款是建立在住宅建筑面积92.21平方米，储藏间8.65平方米的基础上），而住房实际建筑面积为89.79平方米，比协议面积少了2.42平方米，所以实际购房款为102081元，如果房屋实际购买人为吴建刚，其怎么会不清楚实际购买的房款。第二，搞不清楚实际购房时间。吴建刚在起诉状中称1998年3月即以张由芳的名义购买房产，而事实是1998年9月3日才实际购买该房产的。第三，搞不清楚诉争房屋装修入住的具体时间。吴建刚在起诉张中称1999年1月4日与张梅玉结婚后即居住在该房屋内，而实际情况是，张由芳于1999年5月7日才在建南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处办理房屋物业移交手续并交纳相关的装修管理费，相关证据已提交法庭。而且两人结婚摆宴请客的时间是1999年10月3日，之后两人才开始入住该套房屋。吴建刚在起诉状中提到的入住时间与实际入住时间严重出入，竟然相差整整十个月。可见，吴建刚不是该套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第四，正是由于吴建刚欲与申请人女儿张梅玉成婚，又无房子居住，基于亲情，申请人才将房子借给他们居住，且当时吴建刚在房产公司工作，有房产代理实践经验，故当时有些购房手续均由吴建刚代办，才会出现吴建刚持有若干证据来混淆是非伪造声明的卑劣做法。而且当时老人习惯使用现金交易，不会使用银行卡，才会拿现金交给女儿张梅玉，后转给吴建刚去代交的。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建刚的原审诉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建刚承担。
被申请人吴建刚辩称：（一）《声明》是本案重要证据之一，《声明》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其真实性，张由芳、肖勉英提出应对《声明》进行再鉴定的主张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也违背双方于2011年2月24日在法院主持协商下作的《调查笔录》第2页第1段：“本院将委托华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如届时该鉴定所再次退鉴，本院就不再送其他鉴定机构鉴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张由芳确认《声明》上的私章是其本人使用的私章，该《声明》是书证原件，吴建刚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那么在张由芳夫妇只有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时，就应当认定《声明》的证明力。2、《声明》是打印形式还是书写形式，完全和《声明》的真实与否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在《售楼合同》、《借款合同》上就有吴建刚签上“张由芳”的姓名，且肖勉英亦在《借款合同》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故张由芳的书写能力与《声明》的真实性没有必然的关系。3、《声明》内容、排版、签字或盖章问题均无法否认该《声明》的真实性。（二）吴建刚与张梅玉的《协议书》有没有提到诉争房产和诉争房产的权属认定没有任何逻辑关系。二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夫妻个人财产所有制，而诉争房产系吴建刚个人婚前财产又在张由芳名下，与《协议书》没什么关系，且婚后房屋的按揭还款也都是吴建刚及其母亲、兄弟在逐月返还，没有张梅玉的还款。吴建刚认为已经达到了确定后续房款是个人财产的法律效果，不用另行提出。（三）张由芳夫妇第三次提出对《声明》进行再鉴定的主张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双方达成的一致性意见，其申请再次鉴定主张不能成立。（四）民事诉讼以优势证据来判断证明效力，经两级法院审理都认定53000元是吴建刚交纳的首付款。从吴建刚交纳首付款的4张泉州建行查档的原始凭证显示，上面所盖的银行储蓄专用章朝向一致、角度基本一致，又在同一储蓄所、同一时间、同一窗口、同一经办人曾琼琼办理，一取一存，上下流水号258、259为连续流水号，足以证明吴建刚从自己的银行卡账户里提取34000元加上19000元现金交纳53000元首期款。（五）吴建刚于1999年4月16日交纳9081元余款后，应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的要求将三张《收款收据》交给住宅统建事务所，之后领取了住宅统建事务所开具的《收据》，吴建刚在三张《收款收据》的复印件左下角批注“三张收据交住宅统建所以办房产证，99年4月16日”等字样。之后，在1999年4月16日同一天办理了正式的交房手续，即吴建刚亲笔签署了吴建刚的名字办理了《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交房通知单》、《新华小区业主接收单元声明书》、《泉州市新华小区业主公约》等，住宅统建事务所完全认可吴建刚的业主身份，以上证据吴建刚均已提交给法院，证明张由芳夫妇根本就不是诉争房屋的所有人。（六）诉争房产的每月按揭款及按揭款余款18895.61元均系吴建刚交付，该房产系吴建刚购买是不可辩驳的事实。吴建刚从1998年11月至2003年6月23日期间，所有月付按揭还款是吴建刚及其哥哥、母亲的银行账户以同样“一取一存，上下流水号”的方式交纳的，吴建刚持有交纳按揭款的原件，人民法院已经调档证实该房屋的月付按揭还款均为吴建刚交纳的。张由芳夫妇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清单及庭审中建设银行《储蓄卡开户申请单》均是吴建刚以名义产权人张由芳的名字办理并代签的。按揭余款18895.61元因必须由名义产权人本人办理，吴建刚基于《声明》内容才拿了20000元给张由芳去办理结算。（七）张由芳、肖勉英从诉争房屋交付给吴建刚及张梅玉使用后从未使用过该房屋，张由芳、肖勉英是共同生活数十年的夫妻，肖勉英在购房借款合同上签名，以及领取工龄折扣补贴款，其女儿张梅玉离婚，并搬离诉争房屋，肖勉英均应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吴建刚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声明》是张由芳、肖勉英夫妇的共同意思表示。（八）吴建刚以张由芳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符合常理。张由芳夫妇同意吴建刚以其名义购买该房屋，目的是张由芳夫妇套取27707.85元工龄折扣补贴款的需要，而且又为吴建刚与张梅玉解决了婚房问题，一举两得，充分反映了吴建刚购房的客观真实。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判定吴建刚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张由芳、肖勉英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张由芳的亲笔信、清华大学毕业证书、1991年度及2011年度优秀党员证书各一份，以此证明张由芳具有完全的书写能力，且做人踏实。2、张由芳1996-2001年经手的公私文书八份，以此证明张由芳长期习惯用手写签字。3、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张由芳的出院记录一份，以此证明吴建刚探听到张由芳病情较重，认为是谋夺财产的好时机，在与张梅玉离婚后的十天内，便提起民事诉讼。4、石狮建兴街45号店面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石狮新华建兴选址5号店面租赁金额情况证明、租店人许建安及见证人许秀铨身份证复印件，以此证明张由芳与胞弟张由裕共同继承石狮市新华建兴街45号店面一间，此租金为购房首付款的来源。5、2010年6月28日清源派出所报警回执，以此证明吴建刚恶意恐吓张由芳一家人如离婚要收回房子的后果，导致张梅玉带孩子搬离涉案房屋，回到娘家暂住的原因。6、泉州市广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装修管理费等收据5份，以此证明吴建刚声称其1999年初已经入住是虚假的。7、张梅玉本人的陈述和单位证明以及张梅玉和吴建刚之女吴霜写的《给法官的信》，以此证明张梅玉的人格品质。8、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申字第1176号民事裁定书，以此证明文书鉴定可以根据笔墨的醇类挥发性物质进行鉴定，不需要样本，且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
吴建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对象没有任何依据且与本案无关。证据4无法证明首付款是张由芳支付的。证据5系单方面陈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任何证明力。证据6无法证明其主张。证据7、8均与本案无关。
被申请人吴建刚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月16日询问笔录一份，以此证明张由芳不知道如何交款，不知道如何办理收款收据的手续。2、泉州洛江《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一份，以此证明张由芳名下有多套房产。3、张梅玉发给吴建刚的手机短信记录，以此证明张由芳胁迫其女儿张梅玉离婚。
张由芳、肖勉英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房子是2009年才购买的。证据3是不完整的，断章取义。
对再审申请人张由芳、肖勉英及被申请人吴建刚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张由芳、肖勉英向本院提出对吴建刚提供的《声明》中主文字迹的打印机具（年代）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该《声明》在一审时已两次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由于技术条件等原因，均无法鉴定。申请人张由芳、肖勉英在没有新的情况下又申请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吴建刚是否有借用张由芳的名义购买诉争房屋；（二）本案诉争房屋的首付款、按揭款及尾款分别是由谁交纳的。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上的权利人均登记为张由芳，但是根据吴建刚提供的银行取现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取现单、现金交款单，可以证实房屋首付款53000元系吴建刚出资的。另根据吴建刚提供的银行通知单、存折、还款凭证，可以证实购买该套房时向银行按揭贷款40000元中，其从1998年11月起至2003年6月23日以张由芳名义向贷款银行缴交按揭款。张由芳、肖勉英辩称按揭款是其实际出资，由吴建刚去代交的，但仅有证人张梅玉的证言，因张梅玉与张由芳、吴建刚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故张由芳、肖勉英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现相关交纳首付款及部分按揭款的票据亦由吴建刚持有，且该房屋的交房通知书、小区业主接收单元声明书、装修许可证均载明业主吴建刚。交房后吴建刚以业主身份进行装修，房屋装修后亦由吴建刚与张梅玉实际居住，而张由芳、肖勉英夫妇并无居住在该诉争房屋。况且吴建刚与张梅玉离婚后，系张梅玉搬出本案诉争房屋，吴建刚与其母亲至今仍居住在本案诉争的房屋内，吴建刚离婚后也首先起诉要求本案诉争房屋确权归其所有。如果吴建刚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合一般常理，而应由吴建刚搬出本案诉争房屋；即便吴建刚不搬出该房屋，也应由张由芳首先起诉要求吴建刚搬离其房屋，但张由芳在吴建刚起诉后才开始另行起诉。对于本案的《声明》，由于在一审中，经过两次委托鉴定均无法完成鉴定，并予以退鉴，双方对该《声明》争议较大，故对其真实性应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及证据予以分析认定。综上，本案诉争房屋可以认定系吴建刚以张由芳的名义所购买，虽然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上的登记人均为张由芳，但根据《泉州市经济适用房售房协议书》第八条第2项的约定及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1996）综282号《关于购买经济适用房有关配套政策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该诉争房屋使用已满五年，已具备进入房地产交易市场的条件，故吴建刚作为实际购买人，请求张由芳、肖勉英协助其将诉争房屋产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办理过户手续应交纳的相关费用应由实际购房人吴建刚承担。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003年6月24日一次性还清银行借款的款项的实际出资人问题。张由芳、肖勉英提供的银行注销抵押登记通知单、还款凭证及结清证明，可以证实张由芳于2003年6月24日一次性偿还了尚欠银行的按揭款18895.61元。吴建刚辩称是其拿2万元交由张由芳去交纳的，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张由芳、肖勉英提供的一份证据，证实1999年4月16日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收到张由芳提交的三份购房票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泉州市住宅统建事务所的三份收款收据，证实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02081元，除首付款及已付银行按揭款外，尚有尾款9081元系张由芳交纳。但上述关系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泉民终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琴
代理审判员 李玮玲
代理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原原
速 录 员 陈杨维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