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鄞江民初字第708号
原告：陈某，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建辉，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某，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任炽，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奇，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为与被告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钧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中，原告申请审判员陈钧回避，本院驳回回避申请，原告不服该决定，提出复议申请，本院驳回复议申请。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经审批，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1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辉，被告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炽、张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起诉称：原、被告系同村人，平常多有来往。2011年3月原告丈夫病重及至同年5月病逝期间，被告天天往原告家跑。原告丈夫病逝后，被告一再要求原告照顾被告。被告在鄞江卫生院住院30余天及在宁波住院均由原告照顾，原告也未收取被告钱款。被告考虑到年事已高，身边无人照顾，在经过该段时间原告的照顾，被告对原告产生了良好的感情。原、被告于2012年8月21日订立结婚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被告亲笔起草的协议书载明“甲方（即被告）有水泥构造楼屋一间半、木结构房一间半、小平房二间，家具、山、农田等，应由甲（被告）、乙（原告）双方共同所有财产，甲方女儿及其他人无权”。××××年××月××日上午，原、被告登记结婚，当天下午，被告将2013年1月13日可到期的60000元存单［号码为（甬）09-002427086）赠送给原告，并将密码告诉了原告。被告养女得知原、被告结婚后，2012年8月31日晚与其丈夫及朋友到被告家责骂原、被告。9月23日上午被告发生交通事故至113医院住院，当日被告女儿女婿打骂原告，10月26日，被告女儿女婿再次上被告家打砸。被告因其女儿女婿多次打骂原告，为让原告安心，于2012年10月28日立下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协议载明“甲方有水泥构造楼屋一间半、木结构楼房一间半、小平房二间，其中家具、农田、山林等应由甲乙双方共同所有财产，甲方其他人无权干涉。甲方如百年之后，甲方以上财产应由陈某继承”。次日，原、被告至公证处公证。谁知在公证处被告女儿女婿又打骂原告，并抢走被告。当天，被告将赠与给原告的60000元存单挂失。2012年11月13日，被告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2年12月6日法院判决原、被告离婚，但未对原、被告之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原告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为此，请求判令：1.原告对被告名下的水泥构造楼房一间半、木结构楼房一间半、小平房二间、家具、山林、农田等财产有50%的权益；2.被告返还原告6万元。
被告周某答辩称：1.原告主张要求确权的楼房、小平房及电器均属于被告个人财产；2.山林与农田被告只有承包权，没有所有权；3.被告未将6万元存款赠与给原告；4.被告确实在2013年8月21日书写了协议一，但2013年10月28日的协议二系被告在原告的胁迫下所写。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协议一一份，拟证明原、被告订立结婚协议书，约定被告所有的水泥构造房屋一间半、木结构楼房一间半、小平房两间及家具、山林、农田等财产为原、被告双方共同财产的事实；证据2.存单、手续费回执一组，拟证明被告于结婚登记当日（××××年××月××日）赠与给原告6万元存单，该存单被告于2012年10月29日擅自挂失的事实；证据3.协议二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于该日再次订立协议，再次明确被告所有的水泥构造房屋一间半、木结构楼房一间半、小平房两间及家具、山林、农田等财产所有的房屋等财产为原、被告双方共同财产的事实；证据4.情况说明、证明一组，拟证明原告多次被被告女儿女婿打骂的事实；证据5.土地使用权证两本、林权证一本、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一本、卖房契（含契税缴款书）一组、自留山使用证一份、毛竹山实地面积表一张，拟证明原告请求分割的共同财产权属信息。
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6.宁波市鄞州区鄞江镇鄞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现有房屋系被告与其原配妻子共同建造的事实。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被告有异议，认为其中“由乙方全权继承”并非被告所书写，且协议一乙方签名“陈某”亦是被告所签，当时被告的真实意思是签订一份扶养协议。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存单被告未赠与给原告。证据3，被告对协议二上“遗嘱”两字有异议，表示该两字并非被告所写，对协议书其余内容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也属于扶养协议。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反映原告与被告家人曾发生纠纷，但并不能证据原告受到伤害。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均属于被告个人财产，与原告无关联。证据6，原告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双方均陈述“由乙方全权继承”非被告本人所书写，原告主张添加该段文字系被告的意思表示，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段文字不予确认，其余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5、6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双方均陈述“遗嘱”非被告所书写，对该文字不予确认，其余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虽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双方偶有往来。2012年6月起，经被告要求原告开始照顾被告。2012年8月21日，被告书写协议一一份，协议第一条记载：甲方（即被告周某，下同）有水泥构造楼房一间半、木结构楼房一间半、小平房两间、家具、山、农田等，应由甲、乙（即原告陈某，下同）双方共同所有财产，甲方女儿及其他人无权。立协议人甲方乙方签名均由被告周某所书写。同月24日，原、被告登记结婚。2012年9月23日至同年10月12日，被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原告陪同照顾。期间，被告将其身份证交给原告并告知原告其存单存放处及存单密码，委托原告回家取存单至银行支取存款以支付住院押金，原告由此取得被告的银行存单。同年10月28日，被告书写协议二一份，载明：甲方有水泥构造楼房一间半、木结构楼房一间半、小平房两间、家具、农田、山林等应由甲乙双方共同所有财产，甲方其他人无权干涉。甲方如百年之后，甲方以上述财产应由乙方继承。立协议人甲方乙方签名仍由被告周某书写。
另查明：2012年11月13日，被告起诉要求与原告离婚，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甬鄞江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为被告所立协议的性质与效力。协议一与协议二中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家具、山林及农田等财产的约定内容基本一致，原告主张协议二系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一方婚前财产归属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辩称该协议的性质均属于遗赠扶养协议。本院认为，协议二载明被告所有的财产归原、被告共同所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其性质属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一方婚前个人财产归属的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与扶养人之间订立的，确定遗赠与扶养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扶养人则是指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其他公民或集体所有制组织，故被告辩称该协议系遗赠扶养协议，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本案讼争财产（不包括原告主张的6万元赠与）系被告一方的婚前个人财产，不论是基于协议一还是协议二，原告获得该讼争财产的共有权在本质上是无偿获得财产权益的行为，符合赠与合同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之间有关财产的约定虽然合法有效，但是此类协议的订立、生效、撤销等并不排斥合同法的适用，就原、被告之间的赠与而言，若是动产赠与并且已经交付的，当然不能随便撤销；但一方赠与另一方不动产，因我国采用的是不动产法定登记制度，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发生的权属变动均需经登记才产生效力，夫妻之间也不例外。在尚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夫妻之间不动产物权赠与，赠与人可以随时撤销赠与，该撤销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并不冲突。本案争议的房屋（含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土地及林权并未进行变更登记，现被告表示不同意履行，系其撤销赠与的行为，因此原告要求继续履行，确认原告对上述不动产物权享有50%的权益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家具，原告未能提交动产已经交付的证据，且双方对动产的陈述亦不一致，故原告主张对家具享有50%权益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二为6万元存款被告是否赠与原告。原告主张本案讼争的6万元存款系被告赠与原告，存单是被告在双方登记结婚当日下午交付给原告，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且对原告持有该6万元存单作了合理解释，故原告主张6万元存款系被告赠与原告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增宏
审 判 员 陈 钧
人民陪审员 郑克俭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胡皓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