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春莉，女，1963年7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贸易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静安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徐延波，社长。
委托代理人赵继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施春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贸易报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9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施春莉，中国贸易报社的委托代理人赵继云、彭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春莉在一审中起诉称：施春莉自2010年10月进入中国贸易报社的派出机构中国贸易报社黑龙江记者站任记者、站长助理，2011年1月1日起被任命为站长，同时与中国贸易报社签订了《中国贸易报社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期限为2年，中国贸易报社应支付施春莉工资1500元每月，中国贸易报社对外发布了任职通知。后双方续签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工资改为1800元每月。合同期间施春莉认真履行职责，但中国贸易报社拖欠施春莉工资共计103800元，施春莉多次索要中国贸易报社一直推诿不付。中国贸易报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施春莉的合法权益，施春莉申请仲裁，仲裁委未予受理，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施春莉与中国贸易报社自2010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中国贸易报社支付施春莉5年零2个月的工资103800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
中国贸易报社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施春莉的诉讼请求。施春莉的部分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中国贸易报社与施春莉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未形成劳动关系，施春莉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从未就工资问题提起仲裁是十分不合常理的，事实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记者站的运营而非工资，其每年向中国贸易报社缴纳一定费用。且施春莉2013年7月12日已达到退休年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施春莉主张于2010年10月入职中国贸易报社单位，后担任中国贸易报社黑龙江记者站站长，双方在聘用协议中约定2012年12月31日前其月工资为1500元，之后为1800元，中国贸易报社未曾支付其工资，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就此施春莉提交了记者证复印件、与中国贸易报社签订的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聘用协议》复印件、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聘用协议》原件、中国贸易报社发布的施春莉《任职通知》复印件、记者站登记表复印件、中国贸易报社2011年7月20日出具的《关于中国贸易报社黑龙江记者站经费及人员情况的说明》原件、黑龙江记者站的《报刊记者站许可证》原件、中国贸易报社出具的《关于变更中国贸易报社黑龙江记者站站长的函》原件（申请变更施春莉为黑龙江记者站负责人）、《行政许可备案通知书》原件（许可变更施春莉为黑龙江记者站负责人）、有施春莉署名的报道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关于中国贸易报社黑龙江记者站经费及人员情况的说明》写明：中国贸易报社黑龙江记者站为我社外派单位，不具备法人实体，没有开设账户，报社全额拨款保证记者站正常运转......黑龙江记者站现有员工四人，其中站长为施春莉同志，工作人员有......均为报社聘用员工......。中国贸易报社对上述证据均未予认可。对于说明，称即便是真实的，也是记者站年检给新闻出版局的，不能证明与施春莉存在劳动关系。中国贸易报社主张与施春莉系合作关系，施春莉承包了该单位的黑龙江记者站并担任站长，记者站运营费用由施春莉承担，收入归施春莉个人，人员由施春莉聘用管理，该单位不支付施春莉工资，施春莉每年应缴纳10万元承包费用，但未足额缴纳，2014年12月31日应新闻总署要求黑龙江记者站注销，施春莉记者证亦已注销。中国贸易报社就其主张提交了《申领报社工作证件登记表》、《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施春莉于2011年、2012年、2013年三次向中国贸易报社汇款）、其他职工的民事判决书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作证。登记表显示，施春莉在劳动关系所在单位一栏填写了哈尔滨市民政局，所在单位是否及时发放工资一栏填写了发放，所在单位是否办理三险一栏养老险等三项社会保险后均画有对勾，并在声明一栏中签字，声明一栏打印有如下字样：1、本人与中国贸易报社属合作关系，仅作为代理人使用报社证件，本人所发生劳动纠纷或其他任何类型的问题，均与报社无关。......施春莉对登记表中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称其原工作单位为哈尔滨市轧钢金属制品工业公司，2010年12月1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其为干部身份，退休年龄应为55岁，就此施春莉提交了哈尔滨市轧钢金属制品工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情况》予以证明，显示其社会保险缴纳至2013年7月，2011年1月后的社会保险系以个体人员身份补缴。另施春莉表示不能陈述工作截止时间，现在是否仍在工作不清楚，认可黑龙江记者站2014年12月注销。施春莉称曾多次向中国贸易报社索要工资，中国贸易报社均不予发放。
2015年12月18日，施春莉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向施春莉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施春莉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施春莉主张与中国贸易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施春莉提交了《聘用协议》及《关于中国贸易报社黑龙江记者站经费及人员情况的说明》等证据，显示中国贸易报社聘用了施春莉，但中国贸易报社提交的《申领报社工作证件登记表》、《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施春莉承诺与中国贸易报社不建立劳动关系，其另有工作单位向其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施春莉向中国贸易报社缴纳承包费用。对此施春莉不予认可并未作任何解释，对于其五年来从未自中国贸易报社单位领取工资的不正常情况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施春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国贸易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对施春莉要求确认与中国贸易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中国贸易报社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施春莉与中国贸易报社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施春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施春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裁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施春莉提交了12份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视而不见。2.一审法院完全凭借常理断案，认为不构成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3.该类案件为群体性诉讼案件，应注重个案公平，不能以原有的同类案件裁判为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施春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国贸易报社针对施春莉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施春莉的上诉请求，中国贸易报社与施春莉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审理中，施春莉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黑龙江省新闻采编人员岗位考试准考证，证明施春莉系中国贸易报社的工作人员；2.2014年9月23日新闻联播播放视频截图，证明中国贸易报社要求施春莉等人申请领取记者证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经质证，中国贸易报社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施春莉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国贸易报社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施春莉所提交的准考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视频截图与本案所涉争议事项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明力本院不做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聘用协议、记者证、说明、许可证、回单、登记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施春莉负有就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义务。本案中施春莉向法院提供提交了《聘用协议》及《关于中国贸易报社黑龙江记者站经费及人员情况的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显示中国贸易报社聘用了施春莉。但中国贸易报社对于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亦提交申领报社工作证件登记表证明。申领报社工作证件登记表上有施春莉的签字，并载有劳动关系所在单位哈尔滨市民政局；所在单位是否及时发放工资一栏填写了发放；所在单位是否办理三险一栏养老险等三项社会保险后均画有对勾及1、本人与中国贸易报社属合作关系，仅作为代理人使用报社证件。本人所发生劳动纠纷或其他任何类型的问题，均与报社无关。2、本表填写内容属实，由本人负责等相关内容。综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虽然要受到较多国家强制性规范的约束，如最低工资、最高工时等劳动基准以及法定的解除制度等，但其本质仍属于合同，仍应贯彻意思自治原则，即劳动合同的成立及劳动关系的建立应形成合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就提供劳动、支付报酬这一基本要素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亦应考察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中在双方签订《聘用协议》后，施春莉明确承诺与中国贸易报社之间不建立劳动关系，且明确承诺其另有工作单位并向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故施春莉与中国贸易报社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不属于劳动法律所规范的劳动关系。施春莉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另，本案在一审审理中施春莉向法院提交了《聘用合同》，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中国贸易报社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拒绝就该《聘用合同》中中国贸易报社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在审理中施春莉要求对于涉案的聘用合同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需要说明的是对于本案中涉案证据的真实性问题，应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同时根据举证责任予以认定。本案中是否对涉案的《聘用合同》中印章进行鉴定均不影响本院对于该证据真实性的判定。故对于施春莉要求对涉案《聘用合同》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施春莉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施春莉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施春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