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6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焕然，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恒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瓦特，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西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印山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恒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恒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印山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供应的收尘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1319078号合同项下收尘袋的质量问题：1、不能满足负荷生产二年的质量要求。2、收尘袋综合质量差，使用期间，多次大量更换收尘袋。3、收尘袋质量验收不合格。（二）1419031号合同项下收尘袋的质量问题。1、收尘袋的制造厂家不符合合同约定。2、被上诉人供应的收尘袋是“三无”产品，没有质量保障。3、上诉人为证明该批收尘袋质量不符合约定技术标准，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因湖南大学司法鉴定技术中心力量问题未能成功。4、笼骨生锈不影响收尘袋质量。二、收尘袋的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413.5万元。其中1319078号合同项下的损失为217.5万元，1419031号合同项下的损失为196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减少价款50万元”，该认定显失公平。造成损失的原因是收尘袋质量不合�，被上诉人作为收尘袋的销售者，应当对自己销售的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并且，通过两个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可获得毛利596800元。四、因被上诉人供应不符合合同约定厂家的产品，且有意隐瞒，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时间不受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检验期间的限制。五、付款条件未成就。1319078号合同至少有35%的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1419031号合同70%的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
长沙恒邦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供货时间是2013年，现在已经将近五年了，一审时被上诉人出具了验收报告证明验收合格。有污染系统监控数据，这是对社会公开的，从数据来看，产品是符合和达到环保要求的。所以，上诉人主张其袋子坏了他停产并检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供货前就支付了70.5万元预付款，后来产品验收合格后又于2015年1月8日付�银行承兑40万。从这些证据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袋子是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
长沙恒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西印山台公司向长沙恒邦公司支付货款2204000元；2、判决江西印山台公司向长沙恒邦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211000元；3、如果江西印山台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支付义务时，则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判决江西印山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9月17日，需方江西印山台公司与供方长沙恒邦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购买供方￠160mm×6000mm规格玻纤膨体纱覆膜收尘袋5616条，单价420元，共计2350000元（含运费）。制造厂家长沙恒邦公司，交货时间在2013年10月15日前。质量要求应达到该产品各项性能指标的技术参数。在需方按照供方的安装使用说明书的规定正确使用下，供方应保证本合同产品在负荷生产后的二年内无任何制造质量问题。双方还约定了验收标准，即按本合同的规定执行：1、布袋放在马沸炉恒温260度烧24小时，如质量达不到要求退货处理；2、安装完，供方负责用银光粉检测布袋质量。如质量达不到要求退货处理；3、布袋按供方提供材质控制温度指标，排放浓度≤30㎎3，如验收不符合要求，则退货和扣除相等货款。产品验收：本合同产品负荷生产一年后，双方按合同、附件和有关图纸资料进行产品验收。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二年后提出异议。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作为合同预付款，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三个月，达到环保要求≤30mg／m3经需方验收合格后，并开具17%增值税发票交需方财务刘军收，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总价的15%,余款20%正常运行二年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供方所交货物的规格、型号、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如需方同意利用，应按质论价（双方协商），如果需方不同意利用，应根据货物的具体情况，由供方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并承担维修、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发生费用。供方不能修理或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供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额的3‰／天，累计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合同额的5%。双方在合同附件中还约定了质量技术条款。
2013年10月16日，江西印山台公司向长沙恒邦公司支付了货款705000元。2013年11月2日，长沙恒邦公司送达了5616条滤袋到江西印山台公司处，江西印山台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8月3日，长沙恒邦公司开具了23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12月17日，江西印山台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货款400000元。2015年元月6日，江西印山台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了一份“设备、材料使用信息反馈表”，上有使用良好、安装调试运行正常，达到环保要求，验收合格字样。现双方一致确认该购销合同货款1245000元。2、2014年6月18日，需方江西印山台公司与供方长沙恒邦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419031），约定需方购买供方160×7.0mmm规格玻纤膨体纱覆膜收尘袋4480条，单价418元，共计1870000元（含运费）。指定制造厂家浙江恒泽滤料有限公司，交货时间在2014年7月19日前。质量要求应达到该产品各项性能指标的技术参数。在需方按照供方的安装使用说�书的规定正确使用下，供方应保证本合同产品在负荷生产后的二年内无任何制造质量问题。双方还约定了验收标准，即按本合同的规定执行：1、布袋放在马沸炉恒温260度烧24小时，如质量达不到要求退货处理；2、安装完，供方负责用银光粉检测布袋质量。如质量达不到要求退货处理；3、布袋按供方提供材质控制温度指标，排放浓度≤30㎎3，如验收不符合要求，则退货和扣除相等货款；4、重量按供方提供参数验收，每平方米≥850克，如验收不符合要求，则退货和扣除相等货款。产品验收：在产品质保期内，双方按合同、附件和检验报告单进行产品验收。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外在质量在货到现场二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生产24个月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作为预付款，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三个月，需�支付合同总价款30%，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需方付款20%，余款20%正常运行二年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供方所交货物的规格、型号、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如需方同意情况下，由供方负责包换或包退，并承担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发生费用，供方不能调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中途退货，应向供方偿付违约金，为退货部分货款总值的30%，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供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额的3‰／天，累计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合同额的5%。2014年6月24日，江西印山台公司向长沙恒邦公司支付了货款561000元。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长沙恒邦公司送达了4480条滤袋到江西印山台公司处，江西印山台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13日，长沙恒邦公司开具了18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28日，江西印山台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两次支付了货款250000元。2015年7月13日，江西印山台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现双方一致确认该购销合同货款959000元。3、2015年9月25日，双方签署对账单，并加盖印章，一致确认未付余款为2204000元（1245000元+959000元）。4、长沙恒邦公司承认其供应给江西印山台公司的7M收尘袋不是浙江恒泽滤料有限公司生产的。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收尘袋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长沙恒邦公司主张其提供的产品是合格产品，7M收尘袋经江西印山台公司同意更换为现有品牌，并提供了设备购销合同、检测报告等证据；江西印山台公司主张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收尘袋有质量问题，造成其停窑，更换收尘袋，损失巨大，且现�在检验期内，未到付款时间，并提供了购销合同、萍乡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通知书、收尘袋实物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长沙恒邦公司、江西印山台公司在2013年和2014年签订设备购销合同，长沙恒邦公司交付货物后，江西印山台公司应当及时检验，如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立即提出异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或“外在质量在货到现场二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生产24个月提出异议”，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用于1号线的7M收尘袋不是合同约定的浙江恒泽滤料有限公司生产，在交付货物时即可发现，并提出退换，现该批产品已经安装，且2014年6月30日，长沙恒邦公司在安装收尘袋时，发现笼骨已生锈，长沙恒邦公司要求江西印山台公司更换所有笼骨，“滤袋与笼骨配合确认书”上备注了“由于需方原笼骨生锈，造成�方提供的收尘袋在质保期内破了，供方不承担责任”，并加盖了江西印山台公司合同专用章，江西印山台公司的该行为视为愿意承担收尘袋因笼骨生锈导致破损的不利后果。江西印山台公司在其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1419031号设备购销合同，并要求归还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4480条7M收尘袋的诉讼中〔（2016）湘0121民初2840号，另案处理〕，申请对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收尘袋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一审法院接受申请后，依法委托双方协商确定的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2007年2月23日，该中心回函“因暂无此类产品相关的检测实验设备，决定不予受理”。因该申请系江西印山台公司提出，现无法对质量进行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江西印山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江西印山台公司将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用于2号线的6M收尘袋全部更换，不能达到要求长沙恒邦公司退换的诉求。综上，江西印山台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两批收尘袋应当退换。但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7M收尘袋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由浙江恒泽滤料有限公司生产的收尘袋，其提出经江西印山台公司同意其更换生产厂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对此不予采信。长沙恒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指导厂家生产的产品，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江西印山台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收尘袋应当退换，其要求长沙恒邦公司退换产品并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江西印山台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货款2204000元。但考虑到长沙恒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指定厂家生产的产品，违反了合同�定，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长沙恒邦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0元，并对其要求江西印山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故江西印山台公司还应支付长沙恒邦公司货款1704000元。至于江西印山台公司主张的尚未到付款时间的问题，因系江西印山台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且长沙恒邦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已经过了有两年多时间，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长沙恒邦公司要求江西印山台公司付款符合法律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长沙恒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04000元；二、驳回长沙恒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减半收取13060元，由长沙恒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45元，江西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92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江西印山台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长沙恒邦公司交付的收尘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江西印山台公司应否向长沙恒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经审查，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江西印山台公司上诉主张长沙恒邦公司2013年交付的货物存在综合质量差、验收不合格、不能满足负荷生产二年的质量要求等问题，主张2014年交付的货物存在制造厂家不符合约定、没有外包装、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明、是“三无”产品等问题，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其提供的江西省环保厅行政执法文书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收尘袋存在质量问题，而长沙恒邦公司提供的“设备、材料使用信息反馈表”等证据表明，江西印山台公司在收到货物一年多后，仍表示货物使用良好、安装调试运行正常，达到环保要求，验收合格。并且，按照约定，供方保证产品在负荷生产后二年内无任何制造质量问题是有前提的，即需方按安装使用说明书的规定正确使用，但江西印山台公司在长沙恒邦公司要求更换笼骨的情况下拒不更换，并确认“由于需方原笼骨生锈，造成供方提供的收尘袋在质保期内破了，供方不承担责任”，同时，产品现已经安装运行较长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印山台公司的行为视为愿意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由于长沙恒邦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江西印山台公司至今已经超过两年，江西印山台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不足以成为其合理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西印山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由上诉人江西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胜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