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6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元，男，1963年7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丹洋，北京万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淑兰，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霍大明，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勃，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向红，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世元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7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世元之委托代理人马丹洋，上诉人李淑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霍大明，被上诉人韩勃之委托代理人王向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勃在原审法院诉称：韩勃于1991年开始租赁刘世元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2号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并交纳房租。刘世元分别于1992年5月14日、11月12日、1993年6月12日向韩勃开具租金收条，但1992年11月12日收条将“刘世元”写为“刘士元”。1993年底刘世元欲出售2号房屋，当时双方约定价格21万元一次付清。1994年1月20日韩勃以刘士元的名义在海淀区万寿路信用社开立存折号码为：1-28672、295261将房款存入并交付刘世元，同日，刘世元以“刘士元”开具收款条，双方未约定房屋过户期限。韩勃自1991年已实际居住该房至今，1994年夏韩勃四处查找刘世元要求其履行过户登记手续至今均无结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刘世元协助韩勃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
刘世元在原审法院辩称：2号房屋系刘世元父亲刘信所有，刘信于1990年去世后诉争房屋未进行分割，双方签署的协议系刘世元无权处分。即使之后刘世元取得房产也是刘世元与第三人李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属于无权处分。第三人李淑兰当时对此不知情，韩勃明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仍在第三人不到场情况下进行交易，因此韩勃不是善意第三人。综上应驳回韩勃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淑兰在原审法院述称：不同意韩勃的诉讼请求。2号房屋系刘世元继承取得，是李淑兰与刘世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刘世元和韩勃签订协议时李淑兰并不知情，刘世元没有处分房屋的权利，双方的协议应为无效。因刘世元未经过李淑兰的同意，擅自出售诉争房产，属于无权处分。故李淑兰要求：1、依法确认韩勃与刘世元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韩勃腾退2号房屋并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向李淑兰与刘世元交付自1994年1月20日至2014年1月20日的诉争房屋使用费48万；3、诉讼费用由韩勃与刘世元承担。
韩勃针对第三人李淑兰的请求在原审法院辩称：韩勃与刘世元签订的协议有效，且韩勃不是非法占有房屋，韩勃是基于合同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至今，故不同意承担使用费。综上我不同意李淑兰的全部请求。
刘世元针对第三人李淑兰的请求在原审法院辩称，同意李淑兰的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世元自1992年将其父亲刘信名下的2号房屋出租给韩勃。刘世元（别名刘士元）分别于1992年5月14日、1992年11月12日、1993年6月12日向韩勃出具租金收条。1994年，刘世元将2号房屋出售给韩勃，同年1月20日，刘世元向韩勃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韩勃现金贰拾壹万元正（存折2个，号码为：1-28672、29526，户名为刘士元）购翠微9#3门2号房款已付清。此据。收款人：刘士元；94年元月二十日。”审理中，刘世元认可收条系其所写，但此时2号房屋系在其父亲刘信名下，其并无处分权。韩勃表示其自1991年居住在2号房屋至今，刘世元、李淑兰表示不清楚何人居住在2号房屋。
另查：2013年3月15日，刘世元与刘世杰等亲属在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就2号房屋继承事宜进行公证。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2013）京求是内民证字第0759号公证书，证明刘信、关秀琴遗留的财产为2号房屋，被继承人刘信、关秀琴的遗产由其儿子刘世元继承。2013年11月21日，刘世元取得了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再查：刘世元与李淑兰系夫妻关系。审理中，李淑兰表示刘世元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2号房屋出售韩勃，故要求确认二人的买卖协议无效。刘世元、李淑兰提交了2号房屋物业费、供暖费、物业费滞纳金、手续费的发票，证明为办理2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刘世元于2013年11月1日交纳了2号房屋1996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物业费、滞纳金及1987年11月至2013年3月的供暖费。韩勃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2号房屋未过户之前的各项费用均应由刘世元承担。
经刘世元申请，法院前往北京市求是公证处调取1994年1月31日的赠与书。赠与书内容为：“我们刘世元、李淑兰夫妇是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2号二居室房产的所有人，现我们自愿将上述房产全部无偿赠给我们的兄韩勃所有。”赠与人处盖有刘世元、李淑兰的人名章。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亦对此出具（94）海证民字第××××号公证书，证明刘世元、李淑兰的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同日，韩勃出具受赠书，表示接受刘世元、李淑兰的赠与。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亦对此出具（94）海证民字第××××号公证书，证明韩勃的受赠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法院调取的国内公证申请表、公证处接谈笔录中，均有韩勃、刘世元、李淑兰三人的签字。韩勃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表示在刘世元父亲刘信去世后，为方便过户，三人共同前往公证处进行公证赠与，因此李淑兰对刘世元出售房屋一事知情。刘世元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表示其与韩勃进行了赠与公证，但李淑兰未到场，亦不清楚李淑兰的签名系何人签署，其与李淑兰的人名章系韩勃篆刻。且因李淑兰不同意其出售房屋，其曾提出将房款退还韩勃，遭到韩勃拒绝，但刘世元就其主张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李淑兰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表示其当时未在场，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李淑兰表示因其与刘世元夫妻感情不和，二人仅偶尔共同居住，其仅知道刘世元将2号房屋出租，对刘世元出售房屋并不知情，但李淑兰就其主张亦未提交相应证据。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收条、（94）海证民字第××××号公证书、（94）海证民字第××××号公证书、国内公证申请表、公证处接谈笔录、结婚证、（2013）京求是内民证字第××××号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世元于1994年将其父刘信名下的2号房屋出售韩勃，韩勃向刘世元支付了21万元购房款，该房屋亦由韩勃使用至今，故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刘世元已于2013年11月通过继承取得了2号房屋的所有权，故其与韩勃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现刘世元客观上已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故韩勃要求刘世元协助其办理2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刘世元提出其系无权处分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淑兰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韩勃腾退房屋、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请求，李淑兰对其不知晓刘世元出售房屋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加之依据法院调取的1994年所作赠与公证的公证书及其它相关材料，可以认定李淑兰认可2号房屋归韩勃所有。李淑兰虽表示其并未进行过相应公证，刘世元亦提出其与韩勃进行赠与公证时李淑兰并未到场，但二人均未举证证明上述公证书并不客观或者违法，抑或韩勃对此存在恶意行为。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李淑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刘世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韩勃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二号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韩勃名下；二、驳回李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刘世元、李淑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世元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刘世元已取得处分权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完全剥夺了婚姻关系当事人一方的合法权益，对刘世元及李淑兰均显失公平。李淑兰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世元与韩勃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韩勃承担。上诉理由为：一、李淑兰对2号房屋买卖的事实并不知情；二、（94）海证民字第××××号公证书李淑兰未去现场办理，系韩勃串通公证员所伪造的。
韩勃答辩称，服从原判，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刘世元、李淑兰均陈述二人于1986年登记结婚。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涉案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韩勃于1994年向刘世元支付了购买2号房屋的全部购房款21万元，该房屋由韩勃实际使用至今，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世元、李淑兰上诉均主张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2号房屋的买卖行为发生于上世纪90年代，刘世元、李淑兰作为夫妻对于处分房屋这一重大财产事项应取得一致意见，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刘世元、李淑兰均陈述双方于1986年登记结婚，自2号房屋的买卖行为发生以来，刘世元、李淑兰均未就此事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李淑兰所称其未作相应公证，对买卖2号房屋一事不知情，既不符合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亦与一般常理不符。现刘世元已于2013年11月取得了2号房屋的所有权，故依据法律规定，刘世元与韩勃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属合法有效。韩勃据此要求刘世元协助办理2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刘世元、李淑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世元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第三人案件受理费八千五百七十元，由李淑兰负担（已交纳四千二百八十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刘世元、李淑兰各负担三十五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适思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代理审判员 孟 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