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沭刑初字第088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XXXXXXXX-X。
法定代表人庄某某，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李某民，男，汉族。
被告人李某，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倪尔谋，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4）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广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某民、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倪尔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因周转资金短缺，由被告人李某单独或伙同庄某某（另案处理）出面，以支付高息为诱，先后向司某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153万元、向张某甲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98万元、向张某乙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61万元、向耿某甲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30万元、向徐某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30万元、向王某甲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40万元、向王某乙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0万元、向沈某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3万元、向庄某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60万元，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495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人司某、张某甲、耿某甲、张某乙等人的证言、借款借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和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李某辩称，1、起诉书指控其向司某借款153万元不是事实，自己仅向司某借了本金80万元，后连利息一起打了93万元的条据。另外，63万元的条据并不是借款，而是作为归还本金80万元的保证金出具的条据。2、起诉书指控向张某甲借款98万元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因张某甲是开小额贷款担保公司的，自己是向担保公司借的款而不是张某甲个人的款，故该笔款不构成犯罪。3、起诉书指控向耿某甲、徐某、王某甲、王某乙共借款120万元，自己并未拿到现金，耿某甲、徐某、王某甲、王某乙四人均为沭阳元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职员，自己开办的沭阳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前在顾某开办的元丰公司的贷款到期，因自己无能力归还，后顾某说帮忙还，后又让自己出具了借据给他公司的员工，而且出具借据时并未约定利息，故该笔款项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向张某甲借款，其中2013年6月17日该笔20万元借款，已由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由庄金某与庄某某归还，故不应认定为本案的犯罪金额。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向耿某甲、徐某、王某甲、王某乙共借款120万元，该款由出借人直接归还沭阳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贷款，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本案的犯罪金额。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系2008年12月24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由被告人李某的妻子庄某某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某为该公司直接负责人。2012年5月至2013年8月间，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因周转资金短缺，由被告人李某单独或伙同庄某某出面，以支付高息为诱，先后向司某、张某甲、张某乙等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55万元。现分述如下：
1.2012年5月12日、2013年7月24日，被告人李某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先后向司某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153万元，后已归还4万元。
2.2013年3月26日、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李某伙同庄某某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先后二次向张某乙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61万元。
3.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人李某伙同庄某某通过耿某乙介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先后向张某甲非法吸收存款8万元、70万元，共计人民币78万元，后已归还20万元。
4、2013年7月，被告人李某伙同庄某某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向沈某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3万元。
5、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李某伙同庄某某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向庄某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60万元，后已归还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据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李某供述其多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地点、经过、借款数额、资金去向等事实，该供述得到了证人司某、张某甲、张某乙、沈某、庄某等人证言、借款借据、企业登记信息表、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李某的归案情况。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人李某向司某借款的金额是否是公诉机关指控的153万元。二、被告人李某向张某甲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如构成犯罪，2013年6月17日，由庄某某、庄金某出具给张某甲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上载明的金额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的犯罪金额。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向耿某甲、徐某、王某甲、王某乙共借款12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的犯罪金额。
关于焦点一，被告人李某辩称，自己向司某借了本金80万元，后连利息一起打了93万元的条据，另外63万元的条据并不是借款据，是作为归还80万元的保证金而出具的条据。经查，证人司某证实李某共向其借款本金为153万元，其中93万元的借款据中包含3万元的利息，本金为90万元。被告人李某向司某又分别出具了金额为93万元和金额为63万元的借据各一张。同时，被告人李某对该两笔借款出具了相应的承诺书。其中一份承诺书中明确载明：63万元借款据中不包含93万元的借据。本院认为，司某证言、被告人李某出具的借款据及承诺书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向司某共借款153万元的事实。被告人李某的上述辩解未能得到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1、被告人李某辩解向张某甲借款98万元，因张某甲是开小额贷款担保公司的，自己是向担保公司借的款而不是张某甲个人的款，故该笔款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经查，被告人李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多次供述，证实了因厂里急需用钱，通过与耿某乙联系，自己和庄某某先后向张某甲借款98万元，并约定按月息2.5分给付利息，后归还过20万元。证人耿某乙证言证实自己在网上发布提供短期借款付息的信息，李某看到信息与自己联系，后通过自己介绍张某甲先后多次借款给李某、庄某某夫妻两人，后李某归还张某甲20万元。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通过耿某乙介绍，自己与李某、庄某某认识，李某因厂里周转，自己先后多次借款给李某、庄某某，并约定了利息，后李某归还了20万元。同时李某、庄某某等人出具的借据中也载明是借张某甲个人款。本院认为，证人耿某乙、张某甲证言及借据均能证实被告人李某以厂里缺少资金为由，以高息非法向张某甲个人吸收存款的事实。被告人李某对上述款项的辩解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人李某的辩解，不予采纳。
2、关于2013年6月17日由庄某某、庄金某向张某甲出具20万元借据，该2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犯罪金额的问题。经查，上述款项本院于2014年6月20日以民事判决形式，判决由庄某某、庄金某归还张某甲借款。因该笔款是由庄某某、庄金某向张某甲出具的借据，另外庄金某还用自己的住房进行了抵押，故依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认定该款是庄某某、庄金某与张某甲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该款实际被谁使用，不影响上述法律关系的成立，故该款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认定为本案的犯罪金额，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不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该笔款项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向耿某甲、徐某、王某甲、王某乙共借款12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的犯罪金额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于2005年5月25日成立沭阳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本人，该公司经营期限至2015年5月24日。该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向沭阳元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20万元，期限至2013年5月5日，被告单位某作为该款保证人。另外，据证人耿某甲、徐某、王某甲、王某乙（均为沭阳元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证实，被告人李某在2013年7月17日因欠其公司的120万元贷款到期向耿某甲、徐某、王某甲、王某乙借款用以归还上述贷款，其将款项.直接交付到元丰公司的账上，被告人李某以个人名义向其出具了借据。该证言得到了被告人李某供述及证人顾某证实。沭阳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均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被告人李某向耿某甲、徐某、王某甲、王某乙借款用于偿还沭阳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债务的行为，不能因被告人李某是沭阳某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某的实际负责人而当然认定被告人李某的任何行为都是被告单位某的行为。既使能认定是被告单位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因被告人李某与出借人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陈述不一致，上述款项亦不能认定为本案的犯罪金额。故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不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该笔款项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某作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和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李某在案发前后已归还被害人部分借款，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对控、辩双方提出的与上述观点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止。所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责令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退赔司某人民币一百四十九万元、退赔张某乙人民币六十一万元、退赔张某甲人民币五十八万元、退赔沈某人民币三万元、退赔庄某人民币五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英
人民陪审员 李建中
人民陪审员 汪金殿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卫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单位负刑事责任的范围】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原则】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