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豫行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鲁山县汇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鲁山县马楼乡彭泉村。法定代表人李振东，鲁山县汇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林林，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鲁山县移民安置局,住所地鲁山县城花园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景宏伟，鲁山县移民安置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翟聚禄，鲁山县移民安置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魏长海，鲁山县移民安置局南水北调股股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鲁山县马楼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鲁山县马楼乡马楼街。法定代表人许向阳，鲁山县马楼乡人民政府乡长。委托代理人闫广照，鲁山县马楼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863号。法定代表人钮新强，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娄英俊，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广义，男，汉族，1963年2月8日生，住鲁山县。鲁山县汇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汇源合作社）因其诉搬迁补偿行政行为及行政补偿一案，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豫04行终96号行政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11月5日作出（2016）豫行申1140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月15日，甲方鲁山县移民安置局、乙方汇源合作社、丙方马楼乡政府三方签订一份副业搬迁协议（甲方代表赵宪民，乙方代表李广义、丙方代表李安民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三方单位公章）。鲁山县移民安置局分别于2011年1月21日和2011年3月31日通过银行给李广义账户上汇补偿款663539.00元。汇源合作社以鲁山县移民安置局向李广义账号打款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鲁山县移民安置局于2011年1月15日签订《副业搬迁协议》时由李广义在乙方汇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鲁山县移民安置局2011年1月21日、2011年3月31日发放补助款的行政行为违法；3、要求鲁山县移民安置局向汇源合作社支付补偿款665640元。鲁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鲁山县水库移民安置办公室经鲁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更名为鲁山县移民安置局。汇源合作社由李振东、李广义等人投资，李振东、李广义为汇源合作社的股东。2008年12月29日，鲁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汇源合作社颁发了《营业执照》，该执照载明：类型，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住所，鲁山县马楼乡澎泉村；法定代表人，李振东。国家南水北调工程需临时占用汇源合作社所使用的土地，2011年1月15日，甲方县移民局、乙方汇源合作社、丙方马楼乡政府三方签订一份副业搬迁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位于马楼乡彭泉村烟叶烘干设施一处，因南水北调鲁山南2段工程临时用地占压需要搬迁，并已列入《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陶岔--沙河南工程【鲁山2段】建设征地拆迁安置实施规划报告》的农副业迁建项目。为维护迁建副业的合法利益，尽快移交工程建设用地，确保南水北调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经协商，甲、乙双方就乙方烟叶烘干设施搬迁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由乙方组织实施烟叶烘干设施的搬迁工作，自行选择建场地。2、涉及搬迁、拆迁的一切事务、土地纠纷和安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处理。3、甲方、丙方负责对乙方烟叶烘干设施的搬迁、拆迁工作进行监督，待拆迁全部完成后，由甲方组织验收。4、关于迁建补偿投资经费的拨付办法：搬迁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该副业全部补偿投资额的50%即33万元，企业全部完成搬迁，经甲方及工程建管单位和施工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施工单位后，甲方将该副业下余的补偿投资33.3539元一次性拨付给乙方……甲方代表赵宪民（时任县移民办的主任），乙方代表李广义（汇源合作社股东）、丙方代表李安民（时任马楼乡政府副书记）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三方单位公章。之后，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在县移民局、马楼乡政府的配合下，对涉及南水北调征用、占用范围内的实物进行调查。2009年9月17日，长江公司制作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建设征地农村村组副业设施调查表，该表由李振东、李广义在被调查人处签名。同日该公司针对汇源合作社制作的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建设征地农村居民人口、房屋调查表显示被调查人一栏有：李振东，退出，李广义签名的字样。长江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永睿、马萍、彭忠锦分别在以上两表上签字，并填写2010年5月19日核的字样。后经调查，长江公司制作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陶岔渠道至沙河南【鲁山2段】工程建设拆迁实施规划农村居民房屋、人口、零星果林及基础设施等项目补偿投资分户汇总表，关于本案原告方的补偿内容，该表显示“户主：李广义，村组副业补偿费：合作社、投资总计66.5640（万元）”。之后鲁山县移民局分别于2011年1月21日和3月31日通过邮政银行、建设银行向李广义账户上共计汇款663539.00元。汇源合作社认为鲁山县移民局于2011年1月15日在签订副业搬迁协议时李广义在汇源合作社法人代表处签字、向李广义账号打款的行为系行政行为且违法，因此使汇源合作社应得到的补偿款没有得到，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汇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振东分别认可2011年1月15日县移民局、汇源合作社、马楼乡政府三方签订的副业搬迁协议有效，2011年春节后李广义将鲁山县移民局支付的该补偿款领走。一审法院认为，行政行为是享有行政权能的组织或个人运用行政权对行政相对人所作的法律行为。它的主要特征是它的从属法律性、服务性、单方性、强制性和无偿性。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本案汇源合作社请求确认鲁山县移民局于2011年1月15日签订副业搬迁协议时李广义在乙方汇源合作社法人代表处签字的行为是鲁山县移民局的行政行为且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该协议是汇源合作社、鲁山县移民局及马楼乡人民政府三方自愿签订的，李广义签字的行为是代表汇源合作社的职务行为，不属于鲁山县移民局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行为。鲁山县移民局汇款的行为，是履行该副业搬迁协议的一个步骤，不具有行政行为的特征。通过庭审，汇源合作社认可2011年春节后知道李广义将鲁山县移民局支付的补偿款领走的事实，汇源合作社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鲁行初字第162号裁定，以汇源合作社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汇源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李振东到鲁山县人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同日，鲁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汇源合作社诉鲁山县移民局搬迁补偿行政行为一案。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作为乙方代表的李广义（汇源合作社监事长、股东）在2011年1月15日签订的副业搬迁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公章，李振东在一审庭审时认可副业搬迁协议有效。自副业搬迁协议签订之日起，汇源合作社已经知道了该协议内容。鲁山县移民安置局2011年1月21日、3月31日汇款的行为，是履行副业搬迁协议的行为，从汇款之日起，汇源合作社即应当知道该行为。此时距汇源合作社于2015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已超过了两年的起诉期限。（二）本案的实质是李广义领取补偿款后汇源合作社股东之间的分配问题，李振东可通过民事诉讼或其他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汇源合作社诉称的一审审判程序违法问题，因无足够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汇源合作社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汇源合作社依法享有国家拆迁补贴款项的法律主体资格，无可争议。（二）2011年1月15日三方签订的副业搬迁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故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汇源合作社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起诉期限。鲁山县移民安置局分别于2011年1月15日和2011年3月31日向李广义账户汇款。汇源合作社就此事多次向鲁山县移民安置局主张权利未果，后于2012年3月8日向鲁山县人民检察院反映鲁山县移民安置局的渎职失职行为，于2013年3月28日向鲁山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反映鲁山县移民安置局不予支持补偿款的事实。2013年4月19日，鲁山县信访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建议汇源合作社通过司法渠道解决纠纷。2013年5月31日，汇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振东通过河南日报主张权利；2013年7月，李振东向鲁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就此事进行举报。此外，2013年1月16日，汇源合作社曾向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由于法院拖延答复、推诿，导致汇源合作社在鲁山县人民法院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之间多次奔波却未能立案，直至2015年5月1日实行立案登记制以后，鲁山县人民法院才予以立案。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支持其诉求。被申请人鲁山县移民安置局答辩称，搬迁补偿的主要对象是烤烟炕等设施的费用，而烤烟炕等设施是李广义投资的，所以李广义领走补偿款并无不当。请求支持原审裁定。被申请人鲁山县马楼乡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与鲁山县移民安置局相同。请求支持原审裁定。被申请人长江公司答辩称：第一，长江公司是承担实物指标调查、复核的设计单位，权属确认、补偿兑付不属于长江公司的职责范围。第二，兑付的依据是补偿协议，而不是调查报告，调查表上的签字只是对调查情况的记录。因此，调查表上是否有“退出”字样，对调查表的功能及补偿对象的确定并无任何影响。实施规划报告上，李广义只是代表，补偿的对象还是合作社。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申请人李广义答辩称，被诉协议是否被认可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所涉补偿款与汇源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汇源合作社本身就是一个空壳，既无资产又无办公场所，其成立的目的是个别人想利用汇源合作社贷款，鲁山县移民安置局将补偿款支付给李广义是正确的行为。请求驳回申请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起诉期限问题，经本院到当地调查并结合汇源合作社提交的律师证言及证人等证据可以认定，汇源合作社在法定期限内的确多次前往法院起诉，但因为立案登记制未实施未能立案。在此情况下，如果让当事人承担起诉超期的法律后果，有失公正，应认定汇源合作社起诉不超过法定期限。原审裁定以汇源合作社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上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定如下：第一，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5）鲁行初字第162号行政裁定；第二，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行终96号行政裁定；第三，指令鲁山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段励刚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白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