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森森，男，199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柯展，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森森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森森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李森森以合伙替人垫资还贷赚取手续费为由，通过虚构还贷客户及交易往来、让他人假扮中信银行客户经理与被害人沟通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徐某1款项共计人民币1121.5773万元，骗取被害人谢某款项共计人民币97万元。李森森将所得款项均用于网络赌博和个人挥霍。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森森，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森森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森森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称，1.李森森还谢某的60万元未纳入审计结果，故在指控的谢某被骗金额基础上应继续扣减该60万元；指控的徐某1被骗金额中有徐某1打给案外人吴某3的102万余元，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最终受李森森控制，应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从涉案金额中剔除。2.家属积极赔付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要求给予最大程度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被告人李森森以合伙替人垫资还贷赚取手续费为事由，骗取被害人徐某1信任，引诱其投入资金进行所谓经营；2016年5月，李森森骗取多人银行卡供其使用，冒充需要垫资还贷的客户身份与被害人徐某1进行资金往来，并让他人假扮中信银行客户经理与被害人徐某1沟通还贷事宜，引诱其继续投资，至2016年10月底，李森森陆续骗取被害人徐某1共计人民币11215773元。同期，李森森同样以垫资还贷为由，先后骗取被害人谢某共计人民币97万元。李森森将骗取的资金均用于网络赌博和个人挥霍。案发后，李森森父母将名下的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洞桥南路106号房屋赔偿给徐某1用于冲抵部分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森森供述，供认（1）2016年3月后自己曾与徐某1合作办理小额贷款卡垫资还贷业务三次；而自己店内的信用卡还贷业务在2016年8月店关门前总共只有十来个客户，每个客户要求垫付的资金只有几千元，所以小额的信用卡还贷业务自己便独自操作获利了。同期自己因在网上赌博累计输掉100多万，因资金缺口越来越大且pos机套现没有生意，自己便以有客户要求操作小额贷款卡还贷业务为由欺骗徐某1打款，打算继续赌博赚钱。（2）自己谎称该业务要隔天结算，因当天赌博输掉一部分第二天还不上钱就先将所谓“收益”打给徐某1，并告诉他还有客户要求垫资，金额比前一天还大，徐某1便又打钱过来，自己就反复用这样的方式欺骗徐某1注资。徐某1因怕被自己欺骗，在2016年5月要求客户还款时直接将本金和收益打他卡上并由他做账，自己便找了些社会上的朋友，徐某1打钱给自己后自己先将钱转给这些朋友，让他们再转给徐某1，骗他说是之前一笔交易的本金和手续费。自己欺骗徐某1时每天会编辑所有交易的清单明细发给他，实际上自己就是利用隔一天还款的时间差让他不停注资进来，再用他的钱还他一部分，让他相信这些钱就是所谓的“本金”和“手续费”。这样操作多次后，因赌博越输越多，资金缺口太大，为欺骗徐某1继续注资，自己在2016年5月中旬找吴某1冒充中信银行客户经理“张某”，声称张某手中有很多垫资的业务，徐某1对“张某”的身份十分信任，问自己要联系方式，自己弄了假的微信号注册了张某的名字并将名片推荐给徐某1，实际上就是自己在用该微信号和徐某1聊天，自己还会把自己跟“张某”聊天的内容截图发给徐某1让他相信吴某1就是中信银行客户经理“张某”，实际上这些聊天记录都是自己编的。有几次徐某1约张某吃饭，为增加可信度自己让吴某1用“张某”的微信给徐某1发了语音。自己编造的所谓的客户越来越多，便声称要求直接打款到徐某1银行卡不现实，徐某1便同意由自己直接打款给他。2016年8月自己店所在的火车站对面数码城要搬迁，自己将徐某1带到一朋友的电脑店谎称该店是自己的。2016年10月27日自己发现资金盘太大转不动了，就将手机关机去了杭州直到被抓获。（3）2016年3月，自己还以同样垫资还贷的幌子欺骗在数码城大厅门口摆柜台刷卡套现的女子谢某，刚开始她放了20万在自己处，自己每天把手续费打给她，后来因资金紧张便跟她说本金和手续费都放在自己这里利滚利，总共打了本金100万左右。（4）吴某1不知道自己编造幌子骗徐某1钱的事情，因他经常跟自己一起玩对自己较信任。自己让他扮演“张某”没有给好处费，就是出去玩自己买单而已，吴某1还欠自己3万多赌债。自己骗来的大部分钱都用于网上赌博输掉了。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实（1）2016年3月，李森森提议自己和他一起做银行还贷生意，他自称认识很多银行放贷的客户经理，这些经理手上有贷款客户的信息，有些客户银行贷款到期无法按时归还，其等先替客户归还银行，短期内贷款客户等银行重新放贷下来便归还其等，其等可以赚利息，李森森负责找客户，自己负责出本金，所赚钱除分配给拉业务的客户经理外，由其二人分配。李森森声称的客户经理有兴业银行的吴某3以及中信银行的“张某”。（2）2016年3月-10月，自己共打款1400万给李森森，主要通过自己的62×××72、62×××75农行卡（原先62×××70的农行账户，挂失后补办了本账户）、62×××72建行卡，网银转账至李森森62×××76建行卡、62×××83平安银行卡，也有一些钱是打到李森森所说的贷款客户的账号。自己136××××4777的支付宝账号也打过几次钱到张某的支付宝，张某的支付宝账号是“小怪兽哥哥”。（3）2016年10月27日自己因无法联系李森森和“张某”，想到以前曾转账至张某的支付宝，便通过支付宝联系上张某，但发现该张某并非中信银行的客户经理“张某”，而是自己以前见过一面的李森森小弟，他只是将支付宝借给李森森用，自己所知的中信银行客户经理“张某”真名叫吴某1，这时自己才知道根本没有银行还贷业务，都是骗局。
徐某1辨认李森森、自称“张某”的吴某1和真正的张某。
2.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实（1）2016年2月，李森森向自己介绍垫资还贷赚手续费的业务，声称他认识银行的客户经理，可以提供客户，自己在2016年2月19日开始为李森森提供资金，在2016年3月30日开始记账。（2）2016年9月18日他把欠自己的所有本金跟利息总共266.2770万元全部打还，说账目太混乱，先全部还给自己，但是当天迟些时候他又让自己给他打了250万继续办理垫资还贷。现在回想目的应该是让自己更加信任他。他打还给自己的钱，基本上第二天他就会以又有客户为由让自己再打还他，所以基本上自己所有钱都给他了。（3）自己账本上记录的起始投资数额是47万，账本上最后一页10月22日的20万和10月24日的30万共50万是自己向朋友借来的本金总额，上述本金共97万，自己通过本人户名的招商银行6226095770320948和平安银行6230582000008029731的两张卡向李森森汇钱，李森森收款账号就是他名下的平安银行卡62×××83，所谓的投资利息主要通过他的支付宝打给自己，后来他还用平安银行62×××28的账号与自己转账往来。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1）2016年5月，自己通过朋友认识李森森，李森森花钱大手大脚，声称他从巴西回来，他父亲在巴西当海外政协委员，世界杯期间他有参与赌球。（2）认识一二个月后，李森森让自己使用银行客户经理张某的身份多次见一个名叫徐某1的朋友，李森森教唆自己与徐某1见面如何聊还贷的话题，如声称自己手头有很多需要还贷的客户，让徐某1准备充足的资金；答复徐某1称已还贷款有1700余万；自己不知道的内容就转移话题聊家常。李森森还提供手机让自己使用他事先准备好的“张某”的微信号给徐某1发语音聊天内容。（3）自己只知道徐某1和李森森合伙做还贷生意，自己假扮银行客户经理是碍于朋友面子不好意思拒绝，未从中得到好处。
2.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4、5月，自己儿子徐某1称要与李森森做银行还贷生意，到2016年10月27日，自己才知道他被人骗了本金1400余万。
3.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李森森前女友，李森森自称从巴西回来，在那边有公司，曾在2016年6月借用自己尾号4847的交通银行卡和支付宝账户。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李森森声称他爸妈在巴西做事，他经常在网络上赌球，自己帮他往陈敏的中信银行账户（赌博网站结算资金的账号）充值过三四次，每次3-10万元。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2016年3月认识李森森，他自称从巴西回来。2016年6月，李森森把自己原来的支付宝名字“小怪兽哥哥”改为“张某”，然后用自己的支付宝账户操作，让账户136开头、4777结尾，户名叫“伟伟”的人向自己支付宝打了2.2万，又将这笔钱转到李森森支付宝；2016年7月2日，“伟伟”账户又打来一笔1万、一笔5300元到自己支付宝账户，自己问过李森森后将两笔钱转给他。
6.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自己将尾号3689的建行卡借给李森森使用一次，他转了48万元到自己账户，自己再转给他指定的“徐某1”账户。
7.证人权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将银行卡借给李森森使用过三次，第一次是在2016年5月中旬，李森森通过其名下62×××83的银行卡转了5笔一共24万多到自己建行卡6227001426810133586，自己再将这些钱转到“徐某1”那边；第二次是2016年5月下旬，李森森分成6笔转了一共30万不到一点给自己，自己又转给了“徐某1”；最后一次是第二次后几天，自己一共帮他转了二十几万给徐某1。徐某1卡号是62×××72和62×××70。
8.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在2016年6月初将名下一张中国银行卡62×××59借给李森森用过，他说用来接收母亲国外的汇款，用了十几天。
9.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中旬，同事汪某1找自己借过中国银行卡62×××55，说客人需要用别人的银行卡转一下钱，半个小时后就还卡了。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下旬前同事吴某3让自己帮其一个玩网络赌球的朋友转一下钱，自己就提供了名下工商银行卡62×××28接收了李森森尾号6883的平安银行卡打来的钱，第一笔是5万元，自己马上按吴某3的要求转给了徐某1尾号为5470的账户，后来李森森又打了236800元，分5笔打进来的，自己又打给了徐某1。过了几天后吴某3又找自己帮忙，自己就用郑张龙尾号3235的银行卡接收了李森森的汇款，打给了徐某116万多，再后来自己加了李森森微信号“lisensen7758258”，后来的汇款都是他跟自己直接联系，2016年6月时自己的银行卡接收过李森森的28万多汇款，另外自己还找来朋友胡某1、泮恩信、胡某2等人的银行卡操作，一共帮李森森汇给徐某1100来万。自己帮李森森汇款没有得到好处，就是帮吴某3的忙。
11.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自己将名下的温州银行卡62×××93借给李森森使用，他说在网上赌球赢了钱，他的银行卡转账数额有限制。
12.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1）自己2016年4月认识了李森森，他自称是巴西华侨，后来自己带弟弟吴某1认识他。（2）2016年5月李森森说他玩网络赌博，让自己帮忙转钱，他用尾号为6883的平安银行卡给自己卡号为62×××28的平安银行卡陆续转了25万多，自己转给了徐某1尾号5470的农行卡，过了几天还帮他转了14万多。李森森还让自己找些朋友帮他转钱，具体就说先把钱转到自己卡里，自己再把卡里的钱转到朋友卡里，再通过朋友把钱打给徐某1。自己找了王国旗（农商银行卡尾号2546）转了27万，老婆戴晓霞（农商银行卡尾号1904）转了19万，2016年6月时通过周斌转过25万多，通过叶灿中也转过26万多，雷兴罗和顾盼也是自己找来帮李森森转钱的。自己还有一张建行卡6227001421920094463也帮李森森转过钱。
13.证人汪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中旬李森森让自己帮他转过21万多，他先用他名下尾号为6883的平安银行卡转到自己名下尾号1313的农行卡，自己再转到徐某1尾号为5470的农行卡上，同月还转过一笔，同年6月转过两笔，4次加起来61万多。除了第一次是吴某1带自己去银行柜台转账之外，其他三次都是自己通过网银转账操作的。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李森森的店开在数码城隔壁，2016年5月他说需要打钱给客户和外地的供货商，他名下的银行卡转账数额有限制，自己便用爸爸杨学林名下的招行卡6226095770325715帮他转了好几笔一共18万多到户名徐某1、尾号8675的账户。后来自己用朋友赵某162×××17的农行卡、62×××69的招行卡帮他转了十几万，还将自己6228480338283409674、叔叔杨学列6228480338718550571、赵某162×××17、赵某26228480339352944971、朱某62×××71的农行卡借给他，他第三次借卡转账时自己有点怀疑他的动机了，后来就没有借过。
（四）书证
1.谢某账本复印件及与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谢某与李森森的资金往来。
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李森森于2016年10月7日、2016年10月25日发微信指导吴某1以银行客户经理身份与徐某1沟通。
3.手机备忘录内容截图，证实李森森编造做垫资还贷生意的虚假账单的情况。
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李森森使用本人或他人的银行账户与被害人徐某1、谢某的资金往来。
5.谅解报告，证实李森森父母于案发后将其等名下的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洞桥南路106号赔偿给徐某1冲抵损失。
6.抓获经过，证实李森森的归案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李森森的身份。
（五）物证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日扣押李森森银行卡、手机等物品。
（六）电子数据
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对李森森使用的IPHONE6、IPHONE7手机分别进行数据提取的情况。
（七）鉴定意见
专项审核报告、补充报告，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于2017年2月15日、8月30日出具，证实李森森从被害人谢某处吸收的资金为111.5956万元，从被害人徐某1处吸收的资金为1129.1569万元，其赌博金额为1021.5848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辩护人关于本案金额的异议，经查（1）被告人李森森供认徐某1转至吴某3账户的102万余元最终按其指示用途使用；（2）审计报告已将李森森在2016年7月22日在谢某手机店刷卡还谢某的60万元计入审计结果，辩护人对该二笔数额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森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与他人合伙经营垫资还贷业务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森森有坦白情节，其家属赔偿态度积极，可予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森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30年10月3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森森退赔犯罪所得，返还被害人。
三、作案工具手机、银行卡等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凌芳
审 判 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