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741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1，女，1948年9月1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2，女，1941年1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1（苏×2之子），1971年4月2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1，男，1933年3月6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兼夏×1之法定代理人夏×2（夏×1之女），1964年3月2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苏×3，情况不详。
申请再审人苏×1因与被申请人苏×2、夏×1、夏×2，原审第三人苏×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465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39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1一审起诉称：苏×1与苏×2、夏×1之妻苏×3为苏×4、毛×1的子女。苏×4与毛×1大约1948年离婚，苏×4与王×1结婚，生有子女一人，即第三人苏×3，现下落不明。后苏×4与王×1离婚，与毛×1复婚。西城区24号房屋六间为苏×4与毛×1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毛×1的名下。苏×4留有多份遗嘱，主要内容为将其遗产给予苏×1继承。苏×4与毛×1在1985年时使用西城区24号的房屋开办了“××旅馆”。1994年8月，毛×1去世。1998年3月，苏×4与“一通用”签订租赁合同，租期到2000年3月。1998年3月，“一通用”交给苏×4房屋租金1万元。1998年5月，“一通用”交租金4000元，交给了苏×4。1998年6月，苏×4去世。后房屋租金由苏×3和苏×2收取。苏×3收取了出租房屋的租金38060元，苏×2收取了出租房屋的租金75000元。西城区24号有自建房，是苏×4所建，不是苏×2所建。现起诉要求继承西城区24号的房屋，要求分得房屋租金85000元。
夏×1、夏×2一审辩称：××旅馆是苏×4于1985年4月开办的，苏×1、苏×2、苏×3都进行了投资，由苏×1、苏×3、苏×2轮流经营。××旅馆租赁给“一通用”的租期为1998年3月28日至2000年3月28日。1998年3月28日“一通用”交租金1万元，5月28日前交租金4000元。1998年6月24日苏×4去世。1998年5月28日至2000年这段时间的租金4万元应当在苏×1处，苏×1没有平分。苏×3收取了2001年6月至2002年5月23日的房屋租金，共计38060元。该款扣除营业税2800元、工商管理费1870元以及个体协会会费200元后，余款为33190元。因苏×1不愿意拿出其已经拿走的3000元和收取“一通用”的14000元，所以三人商定该款由苏×1与苏×2平分，每人得款16595元。在××旅馆开业前，苏×4指出谁把执照掉扣就取消谁的继承权。在苏×1经营期间，旅馆营业执照被掉扣，应取消苏×1的继承权。遗嘱是很严肃的文件，而苏×1出示了数份遗嘱，我对遗嘱的有效真实性表示怀疑，苏×1收取的租金应当平分，不同意苏×1的诉讼请求。
苏×2一审辩称：按照继承法的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份额。苏×3生活困难，而苏×4的遗嘱中剥夺了苏×3的合法继承权，应属无效。苏×4的遗嘱均在苏×2与苏×3不在场的情况下订立，系苏×1逼迫所为，对遗嘱的真实性无法判定。苏×4在世时曾经说过，谁把旅馆的营业执照弄丢，就取消谁的继承权。苏×1在经营期间，不缴纳应缴税款，致使旅馆营业执照被吊销。父母生前与苏×1一起生活，但苏×1未尽到照顾父母的义务，苏×3与苏×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苏×1在起诉书中把合法继承人苏×3漏掉，属于恶意遗漏合法继承人，应当取消苏×1的继承权。房屋出租情况为1998年3月至2000年3月期间，“××旅馆”出租给“一通用”，其中1998年3月至2000年1月的房屋租金由苏×1收取，每年租金3万元，没有平分；因为苏×1收取的房屋租金没有平分，所以2000年2月、3月的房屋租金因由苏×3与苏×2平分，每人2500元。2000年3月后至2001年5月，上述房屋空闲。2001年6月至2002年5月，房屋出租，由苏×3收取房屋租金共计38060元，税后为33190元，该款由苏×3与苏×2平分。2002年6月至8月期间房屋闲置。2002年9月至2004年9月期间收取房屋租金共计72000元，苏×1、苏×3、苏×2三人平分。2004年10月至2006年5月房屋闲置。2006年6月至2008年3月期间，房屋出租共收取租金7万元，现在苏×2处。“××旅馆”包括有产权的六间，另有四间自建房是苏×2盖的。在苏×4去世后“××旅馆”的出租收入，不能全部认定为遗产。苏×1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苏×1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4与毛×1系夫妻关系，生有子女四人，分别是苏×3、苏×2、苏×5、苏×1。苏×5约1970年去世，无子女。苏×4与毛×1约1948年离婚。离婚后，苏×4与王×1结婚，生育子女一人，即第三人苏×3，现下落不明。后苏×4与王×1离婚，与毛×1复婚。西城区24号南房3间以及北房3间为苏×4与毛×1的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登记在毛×1名下。1985年4月，苏×4使用西城区24号的房屋开办××旅馆进行个体经营。1994年8月5日，毛×1去世。1996年7月，苏×4写下遗嘱，主要内容为“1、我办的旅馆不容易，要继续办下去，法定代表人为苏×1，每月给苏×3500元工资。2、我和老伴毛×1生前商定过房产继承人为小女儿苏×1，由她全权处理。……”1996年11月28日，苏×4写下遗嘱，主要内容为“将我们的私房共10间房屋由大女儿苏×3、小女儿苏×1共同继承…….由于我的女儿苏×2长期对父母虐待，不孝顺，我和他妈生前商定与她脱离关系，取消她的继承权。”1997年10月26日，苏×4写下声明，内容为“我死后属于我的财产都归我的女儿苏×1继承。”1998年3月20日，××旅馆出租给北京××机电经营部使用，租期自1998年3月28日至2000年3月28日止，约定1998年3月28日进驻付款1万元，5月28日前付款五千元，1999年9月10日前付款15000元。在旅馆经营期间苏×1交给苏×3协议书一份，协商××旅馆由苏×3之女夏×2作为经营管理人，协议中的协议宗旨为“为了营业执照的延续，不得被有关部门吊扣，在经营期间必须遵纪守法，按旅馆有关规章制度经营，不得违规。由经营不当或违章造成营业执照吊扣，将取消苏×3的遗产继承权。”该协议无人签字。1998年4月13日，苏×4书写遗嘱，内容为“我声明属于我的一份财产待我死后完全属于我小女儿苏×1所有，别人不得干涉，因为他多年来一直赡养我。”1998年5月21日，苏×4书写遗嘱，内容为“我声明为了三个女儿和睦，我应分得的一份财产由三个女儿均分，谁也不得多占。”1998年6月24日，苏×4去世。2001年5月15日，苏×1将××旅馆移交苏×3管理。2002年5月30日，苏×1收取××旅馆损失款3000元。苏×3收取了2001年6月至2002年5月23日的房屋租金，共计38060元。该款扣除营业税2800元、工商管理费1870元以及个体协会会费200元后，余款为33190元。该款由苏×1与苏×2平分，每人得款16595元。2002年9月至2004年9月期间收取房屋租金共计72000元，苏×1、苏×3、苏×2三人平分。2004年9月30日，苏×1、苏×3、苏×2召开家庭会议，主要内容为洗浴中心2002年9月20日至2004年9月22日房租收入平均分，该期内房租结清收入6300元。苏×1答应拿3200元，其中3100元给苏×3，分给苏×2100元。自父母死后的房租未分。由苏×1在一周内负责将父亲生前共同生活期间及死后丧葬费等收入和支出、医疗费及代为管理旅馆等支出详细写清情况，三人共同协商，共同解决。同时，三人对恢复营业执照问题进行了协商。2006年6月至2008年3月期间的房屋租金7万元，由苏×2收取。苏×1于2008年4月30日对苏×3、苏×2提起继承诉讼，法院依法追加苏×3作为第三人。诉讼中，苏×3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2009年6月，苏×3病故。苏×3与夏×1系夫妻关系，生有子女二人，分别为夏×3和夏×2。夏×3分于2009年4月表示放弃对苏×3遗产的继承权。法院委托北京中企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西城区24号院内的6间平房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南房东数第一间建筑面积14.15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2.95万元；第二间建筑面积13.25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1.5万元；第三间建筑面积14.1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2.83万元。北房东数第一间建筑面积14.3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6.08万元；第二间建筑面积13.49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4.03万元；第三间建筑面积14.54平方米，评估价值为35.98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83.83平方米，评估价值为203.37万元。
诉讼中，苏×1申请对1998年5月21日的遗嘱是否为苏×4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对1997年10月26日文字材料声明一份和1998年4月13日文字材料一份上的书写内容及签名是否为苏×4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09年12月28日，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998年5月21日文字材料一份上书写内容及签名与样本为同一人所写，1997年10月26日文字材料“声明”一份上书写内容及签名、1998年4月13日文字材料一份上书写内容及签名与样本为同一人所写。
上述事实，有遗嘱、声明、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书、协议书、营业执照、家庭会议纪要、收据、账本、合同书、房产证、死亡医学证明书、房地产评估报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西城区24号院内的6间平房为苏×4与毛×1的夫妻共同财产，苏×4与毛×1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因苏×5已去世且无继承人，毛×1去世后，其享有的二分之一房产份额应由其继承人苏×4、苏×1、苏×3、苏×2共同继承，即苏×4对西城区24号院内的6间平房占有八分之五的份额，苏×1、苏×3、苏×2各继承西城区24号院内的6间平房中的八分之一的份额。苏×4生前立有数份遗嘱，最后一份遗嘱为1998年5月21日苏×4的书面遗嘱。该遗嘱经鉴定为苏×4本人书写，遗嘱内容合法有效。苏×4去世后，其遗产应按照遗嘱进行继承，不发生法定继承。苏×4享有的八分之五份额，应按遗嘱由苏×3、苏×1、苏×2继承。故苏×3、苏×1、苏×2对西城区24号院内的6间平房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苏×3在继承开始以后，实际接受遗产之前死亡，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应由苏×3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即由夏×1、夏×3、夏×2继承。因夏×1与苏×3系夫妻关系，苏×3取得的遗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归夏×1所有，剩余份额由夏×1、夏×3与夏×2继承。鉴于夏×3放弃继承权，故夏×1应取得苏×3继承取得遗产的四分之三份额，夏×2取得四分之一份额。西城区24号院内的自建房不属于遗产，故法院不予处理。毛×1与苏×4去世后，房产未实际分割前，未具体划分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毛×1与苏×4的房屋遗产属于继承人共同共有状态。此期间房屋出租所产生法定孳息，亦应属于继承人的共同共有财产，在苏×4去世后产生的房屋租金应按上述房屋分割方法予以分割。目前能够认定的租金收取情况为：2000年2月、3月的房屋租金5000元，苏×3与苏×2各分得2500元。2001年6月至2002年5月，苏×3收取房屋租金33190元，由苏×3与苏×2平分，每人16595元。2002年5月30日，苏×1收取××旅馆损失款3000元。2002年9月至2004年9月期间收取房屋租金共计72000元，苏×1、苏×3、苏×2三人平分。2006年6月至2008年3月期间，苏×2收取租金7万元。以上租金合计183190元，平均每人应得61063.33元，苏×2应将多收取的租金退还苏×3与苏×1。第三人苏×3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西城区二十四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间房屋、南房东数第一间房屋归苏×1所有。二、北京市西城区二十四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二间房屋、南房东数第二间房屋归夏×1与夏×2共有，其中夏×1占共有份额的四分之三、夏×2占共有份额的四分之一。三、北京市西城区二十四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三间房屋、南房东数第三间房屋归苏×2所有。四、相邻各方的伙柁、伙墙、伙柱归相邻方共有。五、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苏×1给付夏×1房屋折价款一万二千四百元。六、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苏×2给付夏×1房屋折价款四千六百元。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苏×2给付夏×2房屋折价款五千六百元。八、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苏×2给付苏×1房屋租金三万四千零六十三元三角三分。九、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苏×2给付夏×2房屋租金四千四百九十二元零八分。十、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苏×2应给付夏×1房屋租金一万三千四百七十六元二角五分。十一、驳回苏×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苏×1、苏×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苏×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苏×1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片面，显失公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自建房属于苏×2所建，认定有误；对方提出的遗嘱证据属于作假，遗嘱当天苏×4正在抢救；一审中的鉴定方法不科学，得出肯定同一确定性结论依据明显不足，鉴定之样本为四十年前的样本不妥，我方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庭审笔录与开庭实况不符；要求法院重新进行笔迹鉴定。
对此，苏×2、夏×2、夏×1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苏×3未发表意见。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苏×1向法庭提交急诊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对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西城区24号院内的6间平房为苏×4与毛×1的夫妻共同财产，苏×4、毛×1去世后，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本案中，苏×4生前立有数份遗嘱，最后一份遗嘱为1998年5月21日苏×4的书面遗嘱。苏×1对该遗嘱真实性有异议，但该遗嘱在一审中经鉴定为苏×4本人书写。苏×1上诉时对鉴定的程序、样本、鉴定结论均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因一审中笔迹鉴定中缺乏双方都认可为苏×4书写的样本，一审法院根据赴苏×4生前单位调取的档案作为鉴定样本是正确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鉴定结论进行了充分详实的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于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苏×1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充足的法律依据。苏×1上诉称遗嘱当天苏×4在医院抢救，苏×4不可能书写遗嘱，本院认为，首先，急诊记录未在合法举证期内提出并经质证，其上述主张缺乏经合法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亦不能排除当天书写遗嘱的可能。故一审法院根据遗嘱内容对于房产和租金进行分割，判决苏×3、苏×1、苏×2对西城区24号院内的6间平房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庭审笔录与开庭实况不符，缺乏事实依据。西城区24号院内的自建房不在一审原告的诉求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苏×1诉称：其曾就2008年5月21日的遗嘱到华夏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是该遗嘱系伪造；另5月21日当天，其父心脏病突发，处于抢救阶段，没有立遗嘱能力，以上均说明5月21日遗嘱属于虚假遗嘱。请求法院确认5月21日遗嘱系虚假遗嘱，判令按照其父2008年5月21日之前的遗嘱进行继承，剥夺苏×2的继承权。
被申请人苏×2辩称：鉴定时使用的样本是经苏×1同意的，苏×1所提一审鉴定错误是自行矛盾，且华夏鉴定中心的鉴定系苏×1私自委托的，不予认可；抢救记录不能作为新证据提出，且抢救不意味病人不能写字。原判处理正确，请求维持。
被申请人夏×1、夏×2辩称：原审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真实有效，应当按照5月21日遗嘱进行继承，对方所述没有证据证实，不同意重新进行鉴定。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对被继承人苏×4在2008年5月21日是否具备立遗嘱能力的事实没有查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4652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8）西民初字第582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 斌
代理审判员 阎 炜
代理审判员 黄晓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