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民再初字第2号
原告：黄英兆。
原告：黄锡灵。
原告：黄锡伟。
原告：黄凤。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晓勇，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雁红，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希烈。
原审被告：陈祖华。
原审被告：黄明养（又名黄铭养）。
委托代理人：韦桂厚，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相才。
委托代理人：黄璐，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启全，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英带。
被告：黄海燕。
被告：黄善福。
委托代理人：韦桂厚，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善伟。
被告：李美让。
被告：黄仁彬。
委托代理人：黄璐，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仁辉。
被告：黄色红。
上述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启全，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
委托代理人杨永林，南宁市江南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黄日南诉原审被告黄希烈、陈祖华、黄明养、黄相才、黄进华、黄裕礼及原审第三人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人民政府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原南宁市郊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20日作出的（1999）郊经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黄希烈、陈祖华、黄明养、黄相才及原审被告黄进华、黄裕礼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英带、黄海燕、黄善福、黄善伟、李美让、黄仁彬、黄仁辉、黄色红向南宁市检察院提出申诉；2012年4月9日，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2年4月16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该案；同年9月6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南市民抗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南宁市郊区人民法院（1999）郊经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1日、11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月7日，原审原告黄日南病故，本案需等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出（2013）江民再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诉讼。2014年5月22日，黄日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黄英兆、黄锡灵、黄锡伟、黄凤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恢复本案诉讼，追加黄英兆、黄锡灵、黄锡伟、黄凤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4年6月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袁晓勇、王雁红，原审被告黄希烈、陈祖华、黄明养、黄相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启全，原审被告黄明养的委托代理人韦桂厚，原审被告黄相才的委托代理人黄璐，被告黄善福、黄仁彬及被告陈英带、黄海燕、黄善福、黄善伟、李美让、黄仁彬、黄仁辉、黄色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启全，被告黄善福的委托代理人韦桂厚，被告黄仁彬的委托代理人黄璐，第三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杨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88年，原审原告黄日南与原审被告黄希烈、陈祖华、黄明养、黄相才、黄进华、黄裕礼各出资12000元合伙承包经营了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经全体合伙人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管理，到1997年，合伙企业不断发展壮大，从承包三津一砖厂到购买新三联砖厂、同乐一砖厂、津成砖厂和筹建机械施工公司，再到与沙井镇政府共同投资创办了津宏砖厂和四通钢管厂。但最近几年来，由于管理上的混乱，造成合伙人之间互相猜疑及推诿责任。为此，原审原告黄日南于1996年底提出清算合伙企业财产及负责人每年向全体合伙人报告财务、经营管理情况的要求，却遭到个别合伙人的反对。最后经过协商，原审被告同意原审原告退出合伙企业，退伙后由原审原告承包三津一砖厂和负担60万元贷款债务。但在签订《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时，没有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从而使得原审原告没有分享合伙企业任何资产和利润，反而还要承担债务，违背了公平原则，损害了原审原告的合法利益。同时，《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没有经过沙井镇政府的同意，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并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为此，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无效，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南宁市津成实业集团总公司章程（合伙协议），用以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存在合伙关系；2、《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用以证明该协议未经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因此协议无效；3、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人民政府1999年12月1日出具的函，用以证明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人民政府没有同意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
原审被告及被告共同辩称：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已把合伙企业所有资产都进行了合理清算，并作了合法、有效的分割；双方并已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各自履行了自己的权利义务；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企业办在《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即代表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人民政府已经同意协议书内容；因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原审原告在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协议，而在时隔十四年之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主张协议书无效的事实及理由也不成立。为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及被告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1999）郊经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审判决并非撤销而是无效，原审被告及其代理人缺席；2、（1999）郊经初字第3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用以证明原审原告的诉请是撤销协议，而不是协议无效；3、《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有第三人盖章）、《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无第三人盖章），用以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代理律师黄琼芳恶意串通，故意制造虚假证据和虚假事实；4、（1999）郊经初字第36号案件送达回证，用以证明黄琼芳代六名原审被告签收了全部法律文书；5、（2011）江民二初字第49-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曾经是原审被告代理人的黄琼芳，又作为原审原告代理人；6、关于黄希烈等12人申诉案有关问题的复函，7、刘大猛的证词，8、梁泽生的证词，9、黎丽盈的询问笔录，上述6-9项证据用以证明原审原告提供的原沙井镇政府1999年12月1日出具的函不真实以及原沙井镇企业办在《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系代表了镇政府的事实；10、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人民政府1999年12月1日出具的函，用以证明该函不真实并无效；11、联营组建“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原沙井镇政府以企业办的名义签订协议，无需镇政府盖章；12、联营组建“南宁市四通钢管厂”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原沙井镇政府以企业办的名义签订协议，无需镇政府盖章；13、第三人再审时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代理词，用以证明仅涉及津宏砖厂、四通钢管厂的资产处置才与第三人的权益有关，《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是否有效，与第三人没有关联；14、本案再审庭审笔录和质证笔录中第三人陈述，用以证明证人刘大猛、梁泽生、黎丽盈的证言属实，第三人与原审原、被告之间是联营关系，《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处分5个厂的资产与第三人无关；15、四通钢管厂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该企业的登记情况；16、南宁市江南区沙井街道三津村村民委员会及南宁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证明，用以证明原审被告黄裕礼、黄进华已经病故的事实及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范围；17、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用以证明原审被告黄进华的父亲黄达民自愿放弃本案实体权利的事实；18、广西南宁市郊区沙井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南宁市郊津成集团公司欠贷款、利息清单，用以证明包括南宁市四通钢管厂和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在内的南宁市郊津成集团公司名下贷款本息。
第三人陈述：一、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协议；协议书处分七个合伙企业财产之前，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二、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故《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是无效协议。三、第三人作为原沙井镇政府资产管理人、资产继承人，凡涉及原沙井镇政府的资产处置均与第三人的权益有关；原审原、被告不得处分属于原沙井镇政府与原审原、被告共有的财产，原审原、被告在未经当时原沙井镇政府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将属于原审第三人的财产一并分割，明显损害了原审第三人利益，因此《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是无效的。
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人民政府1999年12月1日出具的函，用以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未经原沙井镇政府同意；2、抵押证明书，3、土地登记卡续表（抵押登记记载），4、土地登记卡，5、关于市郊沙井乡企业办申请补办津宏砖厂晒场用地手续的批复，6、关于市郊沙井乡企业办申请补办津宏砖厂办公室、宿舍基建用地手续的批复，7、关于市郊沙井乡企业办申请补办津宏砖厂厂房用地手续的批复，8、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电脑咨询单，9、南宁市沙井津成砖厂电脑咨询单，10、南宁市郊沙井乡同乐一砖厂电脑咨询单，11、南宁市沙井津成股份机械施工公司电脑咨询单，上述2-11项证据用以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损害了原审第三人的利益；12、南府发（2001）133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部分市辖区行政区划的通知、南发（2005）22号中共南宁市委、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乡镇撤并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南府发（2005）70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通知，用以证明原审第三人主体资格，即原审第三人是原沙井镇政府资产继承人。
根据原告的起诉、原审被告和被告的答辩以及第三人的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
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及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第1项和第3项证据没有原件核对，认为原告提供的第2项证据经检察机关调查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3项证据均予以认可。原告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2、4、5、10、11、12、13、14项证据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3项证据是两个“阴阳版本”的协议书，协议书的条款内容一致但签章不同，认可协议书的条款内容，但对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原告认为沙井街道办不能否认原沙井镇政府公函，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6项证据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刘大猛等证人没有资格出具相关证词，又不出庭作证，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7、8、9项证据不予认可；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5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把企业登记为集体所有制法人不符合事实；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6、17、18项证据，原告没有异议。第三人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2、6、7、8、9、10、11、12项证据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3、4、5项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3、14项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的事项；对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5、16、17、18项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原审被告及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第1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2项至第11项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12项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第1、2项证据虽无原件，但原审被告及被告对证据上的签名没有异议，第三人也予以认可，故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3项证据有原沙井镇政府盖章，沙井街道办给检察院的复函也并未否认该证据，只是“无从考证”，原审第三人也予以认可，故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2、4、5项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将各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3项证据虽系两个“阴阳版本”的协议书，但协议书的条款内容及原审原、被告签名一致，恰好证实了《股东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签订的事实，故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6项证据与原告提供的第3项证据并不矛盾，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7、8、9项证据系证人证言，其证明力弱于书证，加之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0项证据即原告提供的第3项证据，以上已作认证；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1、12项证据，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3、14项证据，属当事人陈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原审被告及被告提供的第15、16、17、18项证据，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第三人提供的第1项证据，上述已经认定；第三人提供的第2项至第11项证据，原告认可，原审被告及被告仅对关联性有异议，故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第三人提供的第12项证据，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认定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1986年，原审原、被告开始合伙经营砖厂；1988年，合伙人各出资12000元承包了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经过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合伙事务不断壮大。1993年5月21日、1994年9月11日，原审原、被告作为一方以南宁市津成实业集团总公司名义，由黄希烈代表与原南宁市郊区沙井乡政府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即《联营组建南宁市四通钢管厂的协议书》和《联营组建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的协议书》；在协议书上代表原南宁市郊区沙井乡政府签字的是政府乡长，盖章的是原南宁市郊区沙井乡企业管理办公室。两份协议书约定：南宁市津成实业集团总公司与原南宁市郊区沙井乡政府双方联营创办南宁市四通钢管厂和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两家企业，双方各占企业50％的份额；此外，协议书还对联营企业的财产归属、经营管理、收益分配、风险承担以及各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1996年3月30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南宁市津成实业集团总公司章程（合伙协议）》，其中，章程约定的公司名称为南宁市津成实业集团总公司，系1993年拟定；公司股东为原审原、被告7人；公司名下资产为南宁市沙井津成砖厂、南宁市郊沙井新三联砖厂、南宁市郊沙井同乐一砖厂、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南宁市沙井津成股份机械施工公司、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与沙井乡政府合股经营，各占50％股份）、南宁市四通钢管厂（与沙井乡政府合股经营，各占50％股份）。嗣后，原审原、被告没有办理南宁市津成实业集团总公司工商登记手续。
1997年8月28日，原审原、被告签订《股份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原审原告退出南宁市沙井津成砖厂、南宁市郊沙井新三联砖厂、南宁市郊沙井同乐一砖厂、南宁市沙井津成股份机械施工公司、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南宁市四通钢管厂六个合伙企业全部股份、资产；二、原审原告用其在六个合伙企业享有的股份资产抵转分立接纳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取得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承包经营权；三、南宁市沙井津成股份机械施工公司名下的二台120**推土机、二台解放牌5吨自卸汽车划归原审原告所有；四、原审原告退出上述六个企业后，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与上述六个企业，分别由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各自独立经营，盈亏与对方无关；五、原审原告负担合伙债务60万元；此外，《股份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股份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共一式9份，分别由原审原、被告每人各执1份，原三津村公所及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各执1份；其中，原审原告持有的协议书只有原审原、被告7人签字；而原审被告持有的协议书除了原审原、被告7人签字之外，还有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等盖章。协议书签订后，原审原告即独自承包经营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原审被告也将二台12**推土机、二台解放5吨自卸车拨给了原审原告。
另查明，南宁市沙井津成股份机械施工公司成立于1992年8月20日，法定代表人黄铭养，2000年8月11日被吊销；南宁市沙井津成砖厂成立于1992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黄希烈，2003年8月18日被吊销；南宁市郊沙井同乐一砖厂成立于1993年11月10日，法定代表人黄进华；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成立于1993年11月11日，法定代表人黄希烈；南宁市四通钢管厂成立于1995年7月6日，法定代表人陈祖华。以上5家企业均登记为集体所有制法人。南宁市郊沙井新三联砖厂和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没有工商登记材料提供。截止1998年10月26日，包括南宁市四通钢管厂和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在内的南宁市津成实业集团总公司名下五家企业贷款或提供担保欠广西南宁市郊区沙井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本息是10257420.61元。
还查明，原审原告黄日南于2014年1月7日病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妻子黄英兆、儿子黄锡灵、儿子黄锡伟、女儿黄凤；原审被告黄裕礼已病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妻子李美让、儿子黄仁彬、儿子黄仁辉、女儿黄色红；原审被告黄进华已病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妻子陈英带、儿子黄善福、儿子黄善伟、女儿黄海燕、父亲黄达民。其中，黄进华父亲黄达民向法院提交书面声明，放弃对黄进华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
又查明，原南宁市郊区沙井镇于2001年12月划归南宁市江南区管辖；2005年6月，原南宁市江南区沙井镇建制被撤销，改设立为南宁市江南区沙井街道办事处。南宁市江南区沙井街道办事处是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派出机构。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共同出资承包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双方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随后，双方又以南宁市津成实业总公司的名义与原沙井乡政府共同投资创办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和南宁市四通钢管厂，则南宁市津成实业总公司与原沙井乡政府之间又成立了联营合同关系；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和南宁市四通钢管厂就是联营双方的联营体。由于南宁市津成实业总公司未依法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因此，与原沙井乡政府之间形成联营合同关系的实际上是原审原、被告个人合伙。从《联营组建南宁市四通钢管厂的协议书》和《联营组建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的协议书》约定内容看，无论是作为联营体财产的土地使用权或是联营体生产经营中产生的亏损和债务，均约定由联营双方按比例共有或分担；由此可见，联营双方组建的南宁市沙井津宏砖厂和南宁市四通钢管厂并不具备法人条件，而是一个没有独立财产、没有独立人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黄日南与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承包经营权作为原审原、被告个人合伙的组成部分，在联营期间退出合伙，势必损害了个人合伙作为联营一方的完整性，也会降低其承担联营体民事责任的能力，这不仅损害联营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会加重联营他方即原沙井镇政府的负担。因此，原审原告黄日南与南宁市沙井三津一砖厂承包经营权退出合伙，不仅要对债权债务依法清算，还需征得联营他方即原沙井镇政府同意。虽然原沙井镇政府企业办在《股份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上签章，表明“同意按本协议执行”，但乡镇企业办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只有代表政府管理辖区企业的职权，没有代表政府签订合同的权利；故原沙井镇政府企业办签章同意协议书内容，明显超越了政府授予的职权。由于《股份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在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为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此，本院确认《股份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无效。原审被告及被告认为企业办前后两次盖章行为均视为代表镇政府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由撤销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没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黄进华父亲黄达民因不愿意参加诉讼，又已明确放弃本案实体权利，故本院不再追加其为本案共同被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黄日南与黄希烈、陈祖华、黄明养、黄相才、黄进华、黄裕礼签订的《股份自愿分立企业协议书》无效。
原审案件受理费11010元，由原审被告黄希烈、陈祖华、黄明养、黄相才各负担1835元，被告李美让、黄仁彬、黄仁辉、黄色红共同负担1835元，被告陈英带、黄善福、黄善伟、黄海燕共同负担1835元。
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案件受理费交纳至本院指定账户，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行南宁市竹溪分理处，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010201011887017）。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黎 诚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刘建宁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陆佳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
第七条下列经济合同为无效：
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合同；
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
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
四、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
无效的经济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经济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
经济合同的无效，由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