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民一终字第00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治春。
委托代理人：刘宏伟，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明帅，男。
委托代理人：李先慧，东港市大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东港市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初成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华，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关志红，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治春与被上诉人葛明帅、原审被告东港市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治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宏伟，被上诉人葛明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先慧，原审被告东港市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葛明帅一审诉称，2011年3月，被告建筑公司承建东港市鼎林华府小区13号、14号楼，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林治春。被告林治春雇佣原告等工人施工钢筋工程，原告代表工人与被告林治春签订了钢筋施工协议。原告等工人施工9500平方米，合同约定每平方米人工费26元，总计人工费247000元。被告建筑公司支付了136700元，尚欠人工费110300元。请求二被告连带给付所欠人工费并自立案时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原审被告林治春一审辩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总额247000元属实，其主张与被告林治春有雇佣关系不属实，原告与被告林治春之间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林治春与案外人东港市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林开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鼎林开发公司让被告林治春挂靠被告建筑公司，被告林治春将工程款的2%交给被告建筑公司。被告林治春担任项目经理，管理现场施工。鼎林开发公司将工程款付给被告建筑公司，被告建筑公司扣除2%后付给被告林治春。被告建筑公司付给原告一部分人工费，被告林治春也付给原告一部分，现不欠原告人工费。
原审被告建筑公司辩称，被告林治春挂靠被告建筑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鼎林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港市鼎林华府小区13号、14号楼的建筑工程，而后又将其中的模板（钢筋）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与被告林治春签订了钢筋施工协议。被告建筑公司与被告林治春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被告林治春与原告形成的是工程分包关系。原告请求的款项不是人工费而是工程款，如果存在欠款，原告也应基于其与被告林治春的工程分包合同向被告林治春主张。被告建筑公司曾代被告林治春向原告转付过工程款80000元，并直接以工人工资表入账，未再另行出具收据。被告建筑公司与鼎林开发公司及被告林治春三方约定，鼎林开发公司支付给被告林治春的工程款首先拨给被告建筑公司，被告建筑公司再转付给被告林治春。在此过程中，被告建筑公司为保证被告林治春及原告等分包人切实将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存在先由原告等分包人制作工资表，后经被告林治春、分包人签字确认，最后由被告建筑公司按表上金额直接付款给原告等分包人的情形。因为被告林治春和原告等分包人在表上签字的行为即是代表收到表上的款项，且表上也注明是借支工资，所以，被告建筑公司未再要求原告等分包人出具收据。目前，被告建筑公司已将鼎林开发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转付给了被告林治春。原告请求被告建筑公司给付人工费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林治春借用被告建筑公司名义，自案外人鼎林开发公司处承揽了该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港市鼎林华府小区13号、14号楼的建筑工程，而后又将其中的模板（木工）、电气、抹灰等工程分包给他人。原告系钢筋工程的分包人，其已按约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应得工程价款为247000元。有关工程款的支付，系由案外人鼎林开发公司拨款给被告建筑公司，被告建筑公司再拨付给原告等工程分包人或被告林治春。被告建筑公司向原告等工程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要求领款人同时提供工资明细表和收据的情况，也存在只要求领款人提供工资明细表而无需提供收据或只提供收据而无需提供工资明细表的情况。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为领取工程款先后出具过三张收据、欠据。收据、欠据记载的收款人均为原告，款由为钢筋人工费。其中2011年6月1日的欠据金额为36700元，7月15日的收据金额为50000元，2012年1月17日的收据金额为50000元，总计金额136700元。原告另为被告建筑公司出具过工资明细表。工资明细表列明每名工人的工资，并有工人签名，原告及被告林治春均签名，金额为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主张，其领取的工程款为收据、欠据上记载的数额，工资明细表记载的50000元与收据、欠据中的部分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二被告主张，原告通过为其出具收据、欠据、工资表的方式分别向被告林治春和被告建筑公司领取了136700元及80000元，且原告向被告建筑公司领取工程款仅需提供工资明细表无需再向二被告中的任何一方出具收据、欠据，二被告作为工程款的支付方，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二被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且被告建筑公司拒绝提供相关财会凭证及银行交易凭证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二被告主张的原告在三张收据、欠据所列款项之外另按工资明细表领取了8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该院认定，二被告已付给原告工程款136700元，余款110300元至今未付。二被告均主张被告林治春系以被告建筑公司名义承揽了涉案工程，鉴于存在二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的存在，对二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林治春与原告签订的钢筋工施工协议系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双方成立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林治春均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完成相关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其请求被告林治春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建筑公司出借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应与被告林治春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葛明帅与被告林治春签订的钢筋工施工协议无效；二、被告林治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110300元，并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三、被告东港市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林治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被告林治春负担。被告东港市开发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上诉人林治春二审诉称，1、根据原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确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方式包括收据、欠据和工人工资明细表三种形式，并且被上诉人也确认其工程款在上诉人手中领取过部分，在原审被告处也领取过部分工程款的情形，而在原审被告领取工程款则要提供工人工资明细表，因此，被上诉人又提供了作为领取方式之一的工人工资明细表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这就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领取到了工人工资明细表中的付款金额；2、不是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而是被上诉人未尽到其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并非不给付应承担的工程款，而是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要承担不应当给付的工程款额。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葛明帅二审辩称，1、上诉人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无权自行认定原审被告已付清涉案人工费；2、工资明细表系被上诉人领取人工费后所做的工人领取工资明细，不是支付凭证，工资的支付举证是倒置的，所以原审被告认为支付被上诉人人工费80000元，但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财会凭证和银行交易凭证，来证明其已支付过此笔人工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双份人工费，况且原审被告对一审的民事判决并没有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另按工资明细表领取了80000元工程款不予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建筑公司二审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治春一审自认人工费总额247000元，上诉人主张其已经给付被上诉人三张收（欠）据载明的136700元，及两份工资明细表载明的30000元、50000元，合计给付216700，尚欠30300元，并提供收据、欠据和工资明细表予以证明上诉人给付人工费的事实。被上诉人葛明帅自认收到了三张收（欠）据载明的50000元、50000元、36700元，合计136700元，尚欠11030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两份工资明细表载明的30000元、50000元是否已经给付，工资明细表载明的款项与收（欠）据载明的款项的关系。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两份工资明细表载明的80000元与上诉人给付的136700元中的8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的款项，载明80000元的两份工资明细表不能单独作为给付款项的依据。被上诉人对其所雇佣工人发放工资的明细表，为被上诉人管理施工过程发放工资的记载，该工资表不能直接反映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该工资表不能直接证明作为施工承包方的上诉人在施工工程中给付人工费的依据，该证据应与其他证据形成合理的证据逻辑关系以证明给付人工费的事实，上诉人应提供其给付被上诉人款项的财务传票、凭证，予以证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人工费的数额，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给付两份工资明细表载明的80000元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未提供适格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林治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时 磊
审 判 员 任 飞
代理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