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军，女，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国强，男，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国清，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民，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超凡，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梦佳，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杰，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阳，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凯，男，199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住所地桃江县桃花江镇芙蓉路220号。负责人：高拥军，系公司经理。上诉人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与被上诉人莫超凡、雷梦佳、雷杰、文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桃江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国清及其与刘义军、易国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民、被上诉人莫超凡、雷梦佳及雷梦佳与雷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文凯、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义军、易国清、易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易迪生持有的驾驶证虽已过期，但并非无证驾驶，交警部门据此作出的事故认定书错误，故一审判决采信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责任比例错误，莫超凡应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处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过低，以莫超凡已受刑罚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三、一审判令文凯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未判令雷梦佳、雷杰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雷梦佳、雷杰、文凯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莫超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准确。莫超凡请求法院确认刘义军等人的损失并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雷梦佳、雷杰答辩称：交警部门在侦查莫超凡交通肇事一案中，已查明雷杰将车辆质押给文凯的事实。雷杰与文凯虽未签订质押合同，也未办理质押备案登记，但根据交易习惯，该质押关系成立。故文凯的过失行为与雷梦佳、雷杰无关，雷梦佳与雷杰不应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雷梦佳、雷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文凯、保险公司未作答辩。刘义军、易国清、易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莫超凡赔偿事故损失500000元，雷梦佳、雷杰、文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莫超凡、雷梦佳、雷杰、文凯、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5时38分，莫超凡驾驶牌照为湘H579**的小型汽车由桃江县桃花江镇芙蓉路行驶，途经芙蓉路与谷山路十字路口时，因莫超凡操作手持电话妨碍安全驾驶，未尽安全驾驶注意义务，与在道路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易迪生（1948年11月23日出生）驾驶的湘HQ69**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易迪生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桃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莫超凡负事故主要责任，易迪生负事故次要责任。易迪生因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03732元（28838元/年×14年）、丧葬费26944.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共计435676.5元。2015年12月11日莫超凡因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莫超凡驾驶的湘H579**小型汽车系雷梦佳所有，雷梦佳与雷杰系父子关系，雷杰向文凯借款20000元而将车质押给文凯，文凯将车停放在莫超凡家，在车辆停放期间，文凯将车钥匙遗忘在莫超凡家。湘H579**小型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第1项规定，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莫超凡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证。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因莫超凡的侵权行为致易迪生死亡造成的损失，莫超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易迪生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莫超凡的赔偿责任。根据易迪生与莫超凡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易迪生承担事故30%的责任，莫超凡承担事故70%的责任。雷梦佳系湘H579**小型汽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雷杰系雷梦佳的儿子，雷杰因向文凯借款而将肇事车辆质押并交付给文凯，在诉讼中，刘义军等人无证据证明雷梦佳和雷杰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雷梦佳和雷杰对事故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雷杰将车质押给文凯后，文凯对质押车辆应尽管理义务，文凯将车停放到莫超凡家后，将钥匙遗留在莫超凡家，从而导致莫超凡擅自无证驾驶肇事车辆，文凯在诉讼中辩称他将肇事车辆钥匙遗留在莫超凡家后曾提示莫超凡不能驾驶肇事车辆，他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但文凯在诉讼中就其抗辩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文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文凯对肇事车辆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文凯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依法确认莫超凡应承担的责任部分，由文凯承担10%的责任。湘H579**小型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对刘义军等人的损失依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莫超凡系无证驾驶，依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保险公司对刘义军等人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依法予以采信。莫超凡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判处刑罚，故刘义军等人要求莫超凡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刘义军等人在诉讼中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20000元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但因该项损失客观存在，酌情认可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对其他合理损失，依法予以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损失110000元；二、由莫超凡赔偿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损失205176.19元；三、由文凯赔偿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损失22797.36元；四、驳回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对雷梦佳、雷杰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负担1320元，由莫超凡负担3080元。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提交的证据，能证实易迪生于2008年6月20日取得了准驾车型为E的二轮摩托驾驶资格，有效期限为6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事故发生时，易迪生未戴头盔、未在专用车道上行驶，其所驾驶的摩托车未进行年检。雷杰将摩托车交付文凯时，双方未签订质押合同，亦未办理质押登记。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一、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易迪生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因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未提交交通、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述损失为5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各方对死亡赔偿金403732元、丧葬费26944.5元均无异议，故除精神抚慰金外，本案事故造成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的损失共计435676.5元。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首先，就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本案中，莫超凡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的规定，莫超凡在易迪生无过错的情况下，应因其逃逸行为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但本案事故发生时，易迪生未戴头盔，未在专用车道上行驶，其所驾驶的摩托车未进行年检，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及第三十七条“道路划设专用车道的，在专用车道内，只准许规定的车辆通行，其他车辆不得进入专用车道内行驶”的规定，故易迪生因其自身过错，应减轻莫超凡的事故责任。故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划分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证据采信。一审判决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莫超凡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易迪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认为易迪生具有已过期的驾驶证，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请求，因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莫超凡在事故中应承担的上述70%的赔偿责任，雷梦佳、雷杰、文凯应否担责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雷杰与文凯未签订质押合同且未办理质押登记，一审判决认定湘H579**小型汽车为质物并判决雷梦佳、雷杰不应对文凯的出借行为负责错误。本院认为，车辆的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车辆时设立，签订质押合同及办理质押登记并非车辆质押成立的必要条件，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诉称“湘H579**小型汽车系雷梦佳所有，雷杰系雷梦佳之子，雷杰将该车交付给文凯，向文凯借款2万元”，雷梦佳、雷杰、文凯对该诉称均无异议，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雷梦佳、雷杰与文凯就湘H579**小型汽车存在质押关系，雷梦佳、雷杰不应对肇事车辆承担所有人责任正确。上诉人认为雷梦佳、雷杰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文凯取得车辆的质押权后，未尽安全防患义务，将车辆交付于无驾驶资格的莫超凡致事故发生，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事故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车辆在出借、出租等情形下发生事故，所有人与使用人并不构成共同侵权，本案事故发生亦无其他连带因素，故上诉人要求文凯对事故的损害与莫超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但文凯作为车辆管理人，未尽更大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莫超凡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莫超凡管理，并未及时取回钥匙，为莫超凡使用车辆并造成本案后果创造了条件，考虑本案的后果，本院酌情认定文凯在莫超凡的赔偿责任内承担25%的赔偿责任比例。一审判决认定文凯的责任比例畸轻，本院予以纠正。再次，上诉人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作为易迪生亲属，因本案事故而受的精神损害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精神抚慰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失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据此，综合侵权人莫超凡的经济能力及已服刑的情况，一审未判决其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侵权人文凯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及其经济负担能力、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判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未判决其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易迪生因本案事故造成的除精神抚慰金外的损失435676.5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由莫超凡承担170980.16元，由文凯承担56993.39元，余下损失由易迪生自负。另，文凯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益阳市桃江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益阳市桃江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三、变更益阳市桃江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莫超凡赔偿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损失170980.16元；四、变更益阳市桃江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由文凯赔偿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损失61993.39元；五、驳回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共计8800元，由刘义军、易国强、易国清负担3720元，由莫超凡负担2680元，由文凯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柯审判员 蒋远军审判员 昌 丹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曹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