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男，1992年11月23日出生。
上诉人朱×、李×1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武军，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李×1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卓云，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2，女，1967年1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1，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2，男，1991年1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3，女，1969年11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1，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2，女，1994年2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李×2、毛×1、毛×2、李×3、邱×1、邱×2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长云，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4，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朱×、李×1因与被上诉人李×2、毛×1、毛×2、李×3、邱×1、邱×2、李×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朱×、李×1诉至原审法院称：李×5与郭×是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二女，分别为之子李×6，长女李×2、次女李×3。朱×与李×6是夫妻关系，李×1是其子，李×6另与前妻生育一女李×4。李×2与毛×1是夫妻关系，毛×2是其二人之子。李×3与邱×1是夫妻关系，邱×2是其二人之女。李×5已经去世，具体时间不清楚，郭×于2006年10月9日去世，李×6于2004年1月4日去世，李×5、郭×去世时其父母均先于其二人去世，其二人除本案当事人外无其他继承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东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是李×5，院内的原有房屋是李×5夫妇建设的，我们曾出资建设了其中三间房屋，又扩建了六间。2009年，李×5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间房乡政府）签订拆迁协议。根据评估报告，6号房的面积有一半属于朱×，另外一部分属于继承人朱×、李×1、李×4、李×5、郭×，朱×应获得六号院面积部分为46.87平方米，我们共获得65.61平方米，9号房的16.8平方米和10号房的39.95平方米属于朱×所有，故我们应获得补偿面积为122.365平方米，根据拆迁政策我们应安置一套一居室和一套两居室。现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已经全部交付，具备分割条件，故诉至法院，要求分割上述拆迁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区×号及4号楼×号房屋归我们所有；2.李×2给付拆迁补偿款103615.59元；3.延误工期支付的延期安置补偿费中的29980元归我们共同所有。
李×2、毛×1、毛×2、李×3、邱×1、邱×2辩称：朱×、李×1陈述家庭成员及人员去世情况属实，李×1是朱×的继子。朱×、李×1陈述李×5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获得安置房屋及补偿款属实，现安置房屋均已具备交付条件，但因家庭成员之间存在纠纷尚未交付。本案的涉案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5，朱×、李×1不能享有宅基地的补偿。院落内的房屋均为李×5和郭×所建，朱×、李×1也没有权利得到补偿，朱×、李×1称自己在院内新建了房屋，但拆迁政策规定，朱×、李×1并未提供审批表，应当不予安置，故朱×、李×1没有享受安置的资格和条件。李×5和郭×曾经做了公证遗嘱，将其所有遗产归李×2和李×3共同继承，故我们不同意朱×、李×1的诉讼请求。
李×4辩称：朱×、李×1陈述家庭成员情况及人员去世情况属实，我认可其陈述拆迁安置的情况，我要求继承我父亲的遗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5与郭×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李×3、李×2、李×6三名子女。李×5于2012年2月6日去世，郭×于2006年10月9日去世。李×6与朱×于2000年7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李×1系朱×与前夫所生之子，李×4系李×6与前妻石广静所生之女。李×6已于2004年1月4日去世。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李×5与郭×之父母均先于其二人去世，除本案当事人外无其他继承人。
2006年9月，郭×、李×5分别出具一份公证遗嘱，内容均为：根据朝集建（93）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院内的房产中属于其个人所有的份额，在其去世后全部无条件地留给女儿李×2、李×3个人所有，一人继承一半。
×号宅基地使用人为李×5。2009年12月9日，李×5（乙方，被腾退人）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人民政府（甲方，腾退人）签订了《三间房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安置协议书》，内容为：根据《三间房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安置办法（试行）》、《三间房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安置办法（试行）实施细则》和《三间房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腾退安置办法（试行）实施细则的补充规定》及有关文件规定，双方经协商同意就腾退安置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需腾退正式住宅房屋29间，建筑面积共计475.13平方米。乙方实际腾退人口9人，分别是户主李×5，之女李×3，之女婿邱×1，之外孙女邱×2；之女李×2，之女婿毛×1，之外孙毛×2；户主朱×，之子李×1；2.安置房屋位于三间房乡北区D3区（×4—×1号），房屋牌号（实际情况以工程竣工后朝阳区地名办核定的地名门牌号码为准）为D3区3号楼×1、×2、×3、×4、×5、4号楼×，入住时间2013年5月28日；3.甲方支付乙方所有权补偿款512167.92元，使用权补偿983815元，前五套安置用房价格为2810元／㎡（建筑面积均为86.06平方米），后一套建筑面积为44.83㎡部分的价格为2810元／㎡，15.15㎡部分的价格为3990元／㎡，共计1395563.80元；4.甲方应支付乙方其它补偿费用总计508236元，其中提前搬家奖2000元，另按200元／平方米奖励99026元；搬家补助费每间200元，共计5800元；电话移机费每部240元，共计240元；空调拆装费每台3**元，共计1200元；有线电视补偿费每条360元，共计720元；自行周转期42个月，每月每人800元，一次性发放302400元；交通补助费每人100元，共计900元；冬季取暖补助费每人每采暖季50元，共计1350元；乙方合法出租的房屋，在周转期42个月内一次性发放每月每间100元，共计96600元。
×号房屋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中载：序号1、人数7人，安置补偿面积210，补偿金额525000元，补贴面积52.5，补贴金额131250元，剩余补偿面积205.13，补偿金额102565；序号2、人数2人，安置补偿面积60，补偿金额150000，补贴面积30，补贴金额75000，使用权补偿共计983815元；房屋示意图从北往南依次为10、6、5、1、2和3、4，6号西边为9，5与6之间显示是隔开的。1-5建筑面积共计为324.65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为229762.59元，6号建筑面积93.73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99991.23元，9号建筑面积16.80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5495.67元，10号建筑面积39.95平方米，房屋价款（含装修）31055.87元，设备及附属物小计116970元（包括暖气、上下水管、电表、水池等等，其他房屋一项为71803.01元）。2010年7月，三间房乡政府对部分安置补偿标准进行了调整，对×号增加补偿款408191元（其中周转费每人每月增加200元，另一部分为700元／㎡＊475.13）。2010年8月6日，李×2给付朱×周转费84000元。李×2、毛×1、毛×2、李×3、邱×1、邱×2称84000元不应给付，对此考虑另行主张权利。剩余拆迁补偿款均在李×5处，由李×2保管，现安置房屋已全部建成并具备交付条件，尚未实际交付。
上述房屋中，1-5号房系原祖宅老房未经翻建。朱×、李×1主张房屋6、9均为朱×与李×6于2002年左右出资新建，其中盖房出资了约6万元，装修出资约8400元，李×6去世后朱×新建了10号房并经李×5同意；李×2、毛×1、毛×2、李×3、邱×1、邱×2主张房屋6、9、10均是李×5与郭×所建，建房共出资6万元。朱×、李×1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东村村民委员会（三东村村委会）于2010年3月10日开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上载李×6与朱×于2002年自建房屋3间，约70平方米，并提交了录音光盘予以佐证。朱×、李×1亦曾在另案中申请李×5生前的街坊邻居黄会木、袁金荣作为证人到庭作证陈述李×6于2002年在×号院后院建了三间房。李×2、毛×1、毛×2、李×3、邱×1、邱×2提交了三东村村委会于2009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上载×号院后院正房三间由李×5、郭×夫妻共同建造。朱×、李×1表示李×6是北京卷烟厂的职工，其当时全年收入大概30000多元，朱×自己做生意有部分积蓄；李×2、毛×1、毛×2、李×3、邱×1、邱×2、李×4均表示李×6全家并无积蓄，其去世时家中还有外债未偿清。朱×、李×1主张其在房屋6、10中安装了三台空调，一部电话、一条有线电视，李×2、毛×1、毛×2、李×3、邱×1、邱×2仅认可其安装了一台空调，一部电话、一条有线电视。李×4表示对建房情况并不知情。
经查，朱×、李×1曾向法院起诉李×2、毛×1、毛×2、李×3、邱×1、邱×2和李×4，法院于2011年11月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70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腾退安置协议的内容尚未全部实际履行完毕，安置房屋亦未建成交付，即使交付后亦存在房屋面积及房款实际结算问题，故不宜对安置房屋的分割问题进行处理。但鉴于补偿款尚有剩余，仅就涉及朱×、李×1个人补偿款项的问题先行处理（其中的84000元，已经给付，不再处理），并判决李×5给付朱×、李×1拆迁补偿款1460元。该判决已生效。
本案审理中，各方均同意李×5、郭×的遗产按照遗嘱执行。朱×、李×1要求分得三间房乡北区D3区3号楼×1号及4号楼×号房屋，另由李×2给付拆迁补偿款103615.59元，不要求分割朱×、李×1内部的权属份额。李×2、毛×1、毛×2、李×3、邱×1、邱×2不同意朱×、李×1的诉讼请求，不要求分割其内部权属份额。李×4要求依法继承李×6的遗产，具体数额由法院认定。朱×、李×1主张三间房乡政府已发放延期周转费，并提交了街坊邻居与三间房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予以佐证，李×2、毛×1、毛×2、李×3、邱×1、邱×2对此不予认可，李×4表示不知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本案中，根据李×5与三间房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是在确定被腾退安置人所享有的补偿款项后，根据相关政策使用上述款项以优惠价格再购买安置房屋。结合×号院所在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5，其夫妇二人原在院内建有房屋，以及《协议书》的内容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其二人在×号院内的房屋已转化为相应的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安置房屋中应有其二人的遗产份额，同时亦存在其他被腾退人口的安置利益。10号房系李×6去世后朱×经李×5同意后建设，关于当事人争议的房屋6、9的出资建设情况，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明、证人证言、录音光盘以及当事人关于房屋出资建设过程的陈述，法院对朱×、李×1关于该房屋系李×6出资建设的主张予以采信。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李×6去世时未留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李×5、郭×、朱×、李×1、李×4均为其合法继承人，李×6的遗产份额应由其五人平均继承。李×5、郭×在去世前均留有公证遗嘱，明确表示其二人在×号院内房屋由李×2、李×3各继承一半，应为合法有效，其二人遗产应由李×2、李×3各继承一半。鉴于安置房屋现已全部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朱×、李×1要求分割安置房屋及剩余拆迁补偿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分割方式，由法院综合朱×、李×1应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及安置房屋面积、购买单价、朱×、李×1已接受84000元款项之情节及其他已查明事实，根据有利于家庭生活及财产分割的原则予以酌定。朱×、李×1虽主张三间房乡政府已发放延期补偿款，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各方可待实际发放后另行主张。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区×号房屋归朱×、李×1共同共有；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区D3区3号楼×2号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区D3区3号楼×3号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区D3区3号楼×4号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区D3区3号楼×5号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区D3区4号楼×号房屋均归李×2、毛×1、毛×2、李×3、邱×1、邱×2共同共有；三、李×2、毛×1、毛×2、李×3、邱×1、邱×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朱×、李×1三十万元；四、李×2、毛×1、毛×2、李×3、邱×1、邱×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李×4六万元；五、驳回朱×、李×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朱×、李×1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区D3区4号楼×号房屋归朱×、李×1共同所有；李×2、毛×1、毛×2、李×3、邱×1、邱×2共同给付朱×、李×1拆迁补偿款103615.59元。主要理由是：朱×、李×1按照拆迁政策，完全可以获得一套两居和一套一居室，原审法院对于安置房及剩余拆迁款所做分割于法无据。
李×2、毛×1、毛×2、李×3、邱×1、邱×2同意原审判决。李×4亦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证明信、死亡证明书、证明、协议书、（2011）朝民初字第7014号民事案件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对于拆迁利益的分割是否妥当。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号院所在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5，李×5、郭×夫妇原在院内建有房屋，因拆迁安置，原有房屋已转化为安置房屋及拆迁补偿款。鉴于李×5、郭×在去世前均留有公证遗嘱，明确表示其二人在×号院内房屋由李×2、李×3各继承一半，应为合法有效，故李×5、郭×房屋对应的拆迁利益应由李×2、李×3各继承一半。同时，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明、证人证言、录音光盘以及当事人关于房屋出资建设过程的陈述，可以合理确信6号、9号房屋系李×6与朱×出资建设。李×6去世时未留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李×5、郭×、朱×、李×1、李×4均为其合法继承人，此五人应平均分配6号、9号房屋中李×6个人所有部分所对应的拆迁利益。因李×5、郭×去世，其二人相对应的拆迁利益应由李×2、李×3继承。10号房屋系李×6去世后由朱×建设，所对应的拆迁利益亦由朱×享有。
基于以上分配原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朱×、李×1应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及安置房屋面积、购买单价等因素，结合朱×、李×1已接受84000元款项之情节及其他已查明事实，根据有利于家庭生活及财产分割的原则，酌定朱×、李×1共同分得一套86.06平方米的房屋，并由李×2、毛×1、毛×2、李×3、邱×1、邱×2共同向朱×、李×1给付300000元，并无不当。朱×、李×1上诉主张其可以获得一套两居和一套一居室及其他拆迁补偿款，经本院核查，朱×、李×1所享有的拆迁利益及安置指标并不足以获得上述面积的房屋。本院认为原审酌定的拆迁利益分割方案，系经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5的历史因素而慎重作出，公平合理。关于朱×、李×1主张的延期安置补偿款，因其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放，故原审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各方可待实际发放后另行主张。
综上，朱×、李×1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朱×、李×1共同负担286元（已交纳），由李×2、毛×1、毛×2、李×3、邱×1、邱×2共同负担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朱×、李×1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