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奇盈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甘飞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武生，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天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开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凯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一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遂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奇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天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浙江一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的（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盈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武生，被上诉人天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凯伦，被上诉人一新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文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盈公司在原审中诉称：本公司与天健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天健公司欠本公司291239.98元。2013年11月15日，天健公司将其对一新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本公司，并通知了一新公司。现天健公司、一新公司未向本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请法院判令天健公司、一新公司偿付本公司欠款291239.98元及逾期利息78000元（自2010年6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此后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另计）。
天健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奇盈公司的诉请无异议。
一新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首先，本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奇盈公司起诉本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天健公司对本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天健公司与本公司于2010年7月14日签订过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新的债务数额是160182元；第四，奇盈公司在此之前已经起诉，本公司未收到该案终结的司法文书，奇盈公司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奇盈公司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一）2003年1月1日，“芜湖天健玻璃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各医药卫生管理部门、医疗单位、医药企业：兹委托韩应和、孔云祥同志自2003年元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在浙江省兰溪市范围内负责销售本公司的输液瓶。（二）2010年4月30日，天健公司（由原“芜湖天健玻璃有限公司”改制成立）向一新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单》，要求一新公司确认其差欠天健公司货款291240.11元。一新公司对此未予回复。同年7月14日，韩应和与一新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一新公司尚欠天健公司货款291239.98元，按5.5折支付，计160182元；一新公司在半年内支付完（至2011年元月底）；此协议经双方单位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双方各执一份等。其中，一新公司所持《协议》由韩应和签名、一新公司盖章；天健公司所持《协议》由一新公司盖章，韩应和未签名（原件下方部分缺失）。（二）2013年11月15日，奇盈公司与天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天健公司将其对一新公司所享有的债权291239.98元转让给奇盈公司。同日，天健公司还向奇盈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承诺对上述债务继续承担清偿责任。2013年12月25日，奇盈公司向该院起诉。2014年3月10日，奇盈公司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口头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三）2014年3月19日，天健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寄交一新公司。次日，奇盈公司再次向该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有效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原债权合法并且有效；债务人对原债权人所享有的抗辩权得对债权受让人主张。本案中，天健公司对一新公司所享有债权合法。但该债权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理由如下：首先，关于韩应和是否有权代理天健公司与一新公司签订协议。对此，该院认为，韩应和曾取得原“芜湖天健玻璃有限公司”授权后，无论是“芜湖天健玻璃有限公司”还是改制后的天健公司均未向不特定第三人明示已经取消对韩应和的授权。因此，作为不特定的第三人之一一新制药公司有理由相信韩应和有权代表天健公司；其次，本案《协议》系一新公司单方意思表示，还是双方合意，亦即《协议》对天健公司和一新公司是否有约束力。该院认为，1、奇盈公司及天健公司关于天健公司所持《协议》系一新公司单方拟定并邮寄给天健公司的陈述，无相关证据证明（如邮寄信封）。2、就一般常理而言，趋利避害是行为主体的天然属性。一新公司在天健公司向其发出《对账函》之后，在未与天健公司有关人员协商的情况下，即单方制作《协议》加盖印章后邮寄给天健公司的可能性为小概率事件。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天健公司委派了除韩应和之外的其他人员与一新制药公司接洽、商谈付款事宜。相反，一新公司关于其与韩应和经协商达成《协议》的陈述，更加符合常理。现一新公司持有韩应和签名的《协议》，是为有力佐证。而奇盈公司及天健公司关于一新公司事后找韩应和在《协议》上补签名的陈述，无证据证明，对此依法不予采信。3、合同当事人对已由对方签字或盖章而己方所持有的合同文本不加签字或盖章，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因此，天健公司所持《协议》文本上无韩应和签字，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5、《协议》中虽然约定“此协议经双方单位签字盖章生效”，现天健公司虽未盖章，但因韩应和已经签名，且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对天健公司和一新公司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第三、上述《协议》生效后，天健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按《协议》约定为2011年元月底之后的二年内，即2013年元月底之前）向一新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对一新公司关于《协议》所约定的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奇盈公司诉请一新公司向其履行债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天健公司在债权转让后，向奇盈公司承诺继续承担债务。天健公司的该项承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此，对奇盈公司诉请天健公司给付欠款291239.9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奇盈公司主张债务人自2010年6月1日起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奇盈公司并未证明天健公司该项债务应于2010年6月1日起即应履行。因此，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确定天健公司的债务履行期限。故对奇盈公司该项诉请酌定天健公司自2013年11月15日起承担奇盈公司利息损失。经核算，该利息损失为19658.70元（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此后至利息另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芜湖天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芜湖奇盈材料有限公司欠款291239.98元及逾期利息19658.70元（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合计310898.68元（2014年8月1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欠款之日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二、驳回原告芜湖奇盈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浙江一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342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5944元，由原告芜湖奇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39元，被告芜湖天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5元。
奇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与实际不符，天健公司与一新公司未达成还款协议，一新公司所说的《协议》没有天健公司的签章，对天健公司没有拘束力，韩应和授权到期，无权代表天健公司签订《协议》；2、债权转让的通知早已邮寄至一新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一新公司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3、原审判决认定本公司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依据，因《协议》对天健公司不发生效力，《协议》中还款截止时间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对于还款期限为不定期的情形，债权人可随时主张，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奇盈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健公司、一新公司负担。
天健公司答辩称：对奇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
一新公司答辩称：关于2010年7月10日《协议》的形成过程原审已经做了详细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尽管双方具有形式上不太一样的《协议》，但原审认定《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诉讼时效，天健公司与一新公司是依据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当是以债权形成的时间为准计算诉讼时效，原债权在2008年形成，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且2012年的《协议》也约定了还款时间；原审对于表现代理的法律适用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协议》对天健公司是否有拘束力；2、天健公司对一新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奇盈公司能否向一新公司主张债权。
（一）关于《协议》对天健公司是否有拘束力，韩应和在一新公司持有的《协议》上签字，但该签字对天健公司不具有拘束力，理由：第一，韩应和提供给一新公司的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委托期限是2003年元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而《协议》签订的日期是在2010年7月14日，超过了天健公司给韩应和的授权期限，一新公司疏于对委托书期限的审查，责任应该自担；第二，韩应和在《协议》中代表天健公司对其债权做了部分放弃，即便韩应和的委托期限未过，其代表天健公司对部分债权的放弃需要天健公司明确载明的特别授权。故《协议》因无天健公司的签章对天健公司不发生效力。（二）关于天健公司对一新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新公司对差欠天健公司货款291239.98元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货款天健公司未在债权形成之日起两年内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无法律明文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奇盈公司能否向一新公司主张债权，一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已在本案一审诉讼前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天健公司将其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给奇盈公司，且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奇盈公司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可以向一新公司主张债权，但原审判决对利息计算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调整，应自2013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芜湖奇盈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芜湖天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一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芜湖奇盈材料有限公司欠款291239.98元及逾期利息（以291239.98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5944元，由上诉人芜湖奇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39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天健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一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8元，由被上诉人浙江一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胡龙
审判员 杨 洋
审判员 谭宁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陈 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