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民终2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霄鹏，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秀君，女，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涛，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利，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鹏，河北德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燕郊开发区支行，住所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行宫东大街181号，组织机构代码80931952-6。
负责人：杨海涛，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兴，男，系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黄霄鹏、闫秀君因与被上诉人宋利、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燕郊开发区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霄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涛、被上诉人宋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鹏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闫秀君、被上诉人宋利、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燕郊开发区支行的法定代表人杨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兴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霄鹏、闫秀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发还重审，一、二审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宋利辩称，1、李占林代理宋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房屋买卖交易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2、宋利与居间方不存在虚假交易、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3、《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条款，不存在因内容违法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4、上诉人所称居间方违法扣押证件导致其受到损失无任何依据；5、一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6、一审判决维护了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公平合理并无不妥。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燕郊开发区支行未出庭亦未辩称。
宋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并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黄霄鹏、闫秀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原告、三河市宝润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效；（2）被告支出的律师费由原告承担；（3）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代理人李占林以原告宋利的名义与被告黄霄鹏、闫秀君夫妻通过三河市宝润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原告宋利虽在签订合同时未到场，但已授权给亲属关系的代理人李占林购买房屋，并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李占林购买房屋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被告黄霄鹏以总价款150万元出售坐落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燕昌路东侧、盛林木业加工厂南侧福泽颐园小区15号楼2单元1804室楼房（房权证号：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产权人为黄霄鹏）2、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宋利给付被告定金5万元，原告宋利在银行还款前三日内给付被告首付款50万元（包括定金5万元），其余房款由原告宋利以银行贷款方式给付给被告。3、被告收到尾款向原告交付房屋，交付前该房屋所产生的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涉案房屋交易中所产生的税费等费用由原告承担。4、双方还约定了一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买方承担不退定金，卖方返还双倍定金。违约方还需支付房屋成交价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该涉案房屋在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燕郊开发区支行设置了房屋抵押，被告尚有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约44万元未偿还。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定金5万元。2016年8月期间，原告通过中介公司欲支付给被告房屋首付款，被告拒绝接受，并表示不出售涉案房屋，经中介公司协调无果。同年9月14日，被告以书面形式向中介公司发出撤销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同年9月18日，中介公司将该通知书送达到原告手中，被告黄霄鹏以原告宋利没有亲自看房及签订合同等理由认为代理人李占林没有购房代理权，此外还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等理由，表示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同年9月20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各自坚持自己主张，无法协商。原告坚持继续履行合同，表示愿意改变付款方式，可以全款给付被告房价款，替被告偿还欠第三人涉案房屋贷款，撤销涉案房屋抵押。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收款条、证人冯某、罗某证言、录音资料、撤销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快递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属实。
在庭审中，被告认为李占林无代理权购买涉案房屋。经查，虽然李占林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授权委托书，但原告宋利口头授权了李占林购买房屋，且原告在庭审中再次表示愿意承担李占林购买涉案房屋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因此被告主张李占林无权代理购房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维护。被告认为原告与中介公司恶意串通，侵害被告权益，但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利、被告黄霄鹏及中介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主张合同无效及被告支出的律师费由原告承担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维护。被告拒收原告给付房屋首付款，并明确表示不愿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系其违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无违约行为，现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其诉讼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庭审中，原告改变付款方式，愿意全款支付房价款，替被告向第三人清偿涉案房屋银行贷款，利于合同顺利履行，本院予以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原告宋利与被告黄霄鹏继续履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原告宋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替被告黄霄鹏向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燕郊开发区支行清偿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燕昌路东侧、盛林木业加工厂南侧福泽颐园小区15号楼2单元1804室楼房（房权证号：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全部贷款本息，且被告黄霄鹏应配合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
二、被告黄霄鹏于撤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宋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所需税费由原告自行承担。
三、原告宋利代替被告黄霄鹏清偿的涉案房屋贷款（数额以银行出具的凭证为准）抵作支付给被告黄霄鹏的房款，与原告宋利所欠被告黄霄鹏145万元房款折抵，余款由原告宋利于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支付给被告黄霄鹏。
四、被告黄霄鹏、闫秀君于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宋利。
五、驳回被告黄霄鹏、闫秀君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80元，由被告黄霄鹏、闫秀君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燕郊开发区支行提供预约清单证实黄霄鹏预约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黄霄鹏当庭认可其电话预约2016年9月21日还款，并通知中介，因还款时间过长，不再出售房屋。居间方工作人员冯某出庭证实，黄霄鹏到中行预约还款，并告知居间方其预约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21日，居间方通知李占林一方提前准备好款项，2016年9月18日我方通知黄霄鹏接收款项，但其拒收，并表示不再出售房屋。黄霄鹏针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其怀疑2016年7月19日签订合同时中介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嫌疑，一审时冯淑丽说收条上的签名是罗某代签，其按手印，其没有看仔细，现解释冯淑丽三个字是其自己签的，其按手印。宋利针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我方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上诉人预约在2016年9月21日结清银行贷款，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2016年9月18日及银行还款前三日，欲继续履行合同还清尾款，上诉人不接受的事实；我方认可收条的效力，收条上有黄霄鹏签字、身份证号及捺印，即使没有见证人冯某出庭作证和签字也不影响上诉人收取定金5万元的效力。本院认为，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黄霄鹏曾通过电话预约方式约定于2016年9月21日结清银行尾款，中介人员接到黄霄鹏通知后，告知被上诉人一方，在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于2016年9月18日给付款项时，黄霄鹏拒收。同时，可以认定，冯某（冯淑丽）在定金收条“冯淑丽”三个字捺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效力问题。2016年7月19日，李占林以宋利的名义与黄霄鹏、闫秀君夫妻通过三河市宝润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签订后，黄霄鹏收取定金5万元。
关于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签订合同时，宋利未到场，宋利的名字系李占林代签，在合同中买受方签字处签署“宋利李占林代”，黄霄鹏乙方在签署协议时，未能举证证实曾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一审出庭证人罗某证实李占林虽未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但曾提供宋利身份证复印件，一审庭审中宋利表示曾口头全权委托李占林办理购房事宜，愿意承担李占林购买房屋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关于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存在欺诈、虚假交易、恶意串通问题。上诉人主张宋利与中介机构存在欺诈、虚假交易、恶意串通，上诉人一、二审期间均未举证证实，合理时间内曾向有关机关、机构报警或反映，其次，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并收取定金应视为对协议的认可，第三，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以供核对，且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口头委托无效；
关于协议内容是否合法。协议补充事宜部分约定：“如乙方资质不够，可以换人做贷款”“首付500000万，贷1050000万”(注：此处应系签订协议时笔误，实为货币单位“元”)等内容，作为协议的补充内容，上述约定系各方充分协商后认可的结果，即使“如乙方资质不够，可以换人做贷款”的约定违反相关规定，亦不必然导致整个协议无效；补充内容约定的“首付500000万，贷1050000万”，应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如需贷款，双方根据整个协议约定的款项履行即可；
关于《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是否为格式合同问题。作为居间方应向买卖合同的双方提供《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至于合同内容各方可充分协商后约定，任何一方对合同文本有异议，均可以提出，上诉人在合同签字处签字捺印，应视为对该合同文本无异议。
关于中介机构违法扣押房产证事宜。根据《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甲方（黄霄鹏）在本次交易中提供以下真实有效的文件并交付丙方（中介机构）存留：（2）房屋所有权证（包括购房发票）；（原件）”，黄霄鹏提供房产证系履行合同义务，中介机构持有黄霄鹏的房产证系合同约定的应享有的权利。待合同履行完毕后，依照约定处理即可；
关于买受人问题。一审期间，宋利当庭表示，曾口头全权委托李占林办理购房事宜，愿意承担李占林购买房屋所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对李占林代签合同、代缴定金的行为进行追认，故实际买受人一审认定为宋利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第一次开庭传票中显示承办法官为李文娜，但开庭时主办法官为李清励，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时开庭时并未提出异议，申请更换或者回避，上诉人放弃自己对程序提出异议的权利，视为对更换主办法官的认可；一审时，宋利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保全，判决时，应当对保全费用一并处理；一审期间，根据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曾向中介公司合法送达追加第三人、起诉状、开庭传票、证据等相关材料，中介公司未出庭；而冯淑丽、罗某、李占林系依据宋利申请，作为证人出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宋利与证人之间存在恶意；
关于中介机构及其人员资质问题，对中介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其身份是否符合从业规定进行审查，系相关主管部门的职责，且签订合同之时及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未对中介机构及相关从业人员的资质提出质疑；
关于罗某是否作伪证问题。作为证人，各方当事人都可以对其证人证言发表意见，法院也要对证人证言索要证明的事实进行判断，至于其从业时间的长短，并不是法院进行判断的依据；
关于贷款用途。双方应当依据相关规定使用所贷款项，如果违法规定，应由相关金融机构进行处理；
关于合同履行程度。双方签订协议后，宋利依约交付定金，依约要求给付首付款，上诉人曾预约在2016年9月21日结清银行贷款，中介机构通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9月18日即银行还款前三日，欲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尾款，因上诉人拒绝接受，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基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一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黄霄鹏、闫秀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0元，由上诉人黄霄鹏、闫秀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成佳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二０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艳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