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凯里市北京西路65号。
法定代表人：胡萍家，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庆娥，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贵州省剑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瑞明，男，1966年8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贵州省剑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琪英，女，1974年7月1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贵州省剑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庆勇，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凯里市。
上诉人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汽车公司）因与上诉人龙庆娥、被上诉人袁瑞明、彭琪英和龙庆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台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0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过程中，据以作为裁判依据的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案被本院裁定指令凯里市人民法院再审，本院依法中止了本案的诉讼。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01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本院依法恢复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台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0民初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平安汽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全部由袁瑞明、龙庆娥、彭琪英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平安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1.在本案一审判决前，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20日受理平安汽车公司就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的抗诉申请，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7日将该案提请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抗诉。平安汽车公司申请中止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一审法院未通知平安汽车公司的委托律师参加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3.一审法院未在法定审限6个月内审结本案。4.一审法院追加龙庆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不合法。5.一审法院未根据平安汽车公司的申请向剑河县农村信用社调取龙庆勇向该社提交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和《平安汽车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亦未作出说明。6.一审法院向平安汽车公司收取两次公告费270元，而一审法院仅公告一次产生公告费122元，剩余148元未作任何处理。7.龙庆娥提供的一份40万元《借条》未写入一审判决书，也未表达证据采信意见。8.一审法院未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写入判决书，也未作出是否采信意见。二、一审法院未判决袁瑞明、龙庆娥、彭琪英连带向平安汽车公司返还40万元、支付利息、赔偿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判决袁瑞明、龙庆娥、彭琪英承担本案鉴定费错误。四、一审法院划分的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当，公告费应由袁瑞明、龙庆娥、彭琪英负担。
龙庆娥上诉请求：撤销台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0民初6号民事判决，改判龙庆娥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平安汽车公司实际知晓实际购车人并非龙庆勇，而是龙庆娥。在龙庆娥未授权龙庆勇退款的情况下，平安汽车公司未经龙庆娥同意擅自将20万元汇入彭湖账户，其责任应由平安汽车公司自担。况且龙庆勇在庭审中认可退还的20万元不是龙庆娥的购车款。龙庆娥出资40万元购车，购车未果退款亦应40万元，收支相符，龙庆娥不应再承担本案的退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龙庆娥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无法律依据。
袁瑞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客观、公平、公正。为购买一台出租车的经营权，袁瑞明将女婿的43.5万元预付款打到平安汽车公司的账户上，两个多月一直未收到购车信息。袁瑞明看购车落空于是要求退款。袁瑞明退回的只是自己的43.5万元，是平安汽车公司自己怕麻烦将他人的退款打到我账上，袁瑞明实际只得43.5万元。利息损失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依法不应由袁瑞明承担连带责任。
彭琪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客观、公平、公正。彭琪英总汇入平安汽车公司账户的购车款43.5万元。退款时是龙庆娥和袁瑞明两人去平安汽车公司要求退款的，我未委托任何人帮我退款。退款的87万元中，是龙庆娥和袁瑞明的退车款。这87万元中，彭琪英实际仅得到3.5万元购车退款。平安汽车公司的陈述纯属无中生有，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及第三人彭琪英连带向原告返还40万元；2、二被告及第三人彭琪英连带向原告支付利息2013年12月25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的利息17819.18元，2015年9月29日至二被告及第三人彭琪英全额退款日期间的利息按照65.75元/日计算；3、二被告及第三人彭琪英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25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及第三人彭琪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庆娥通过其胞弟龙庆勇（本案第三人）得知原告向外转包出租车经营权的信息，龙庆娥将该信息告知被告袁瑞明、第三人彭琪英。2013年9月16日，彭琪英转账10万元至龙庆勇银行账户，同月22日龙庆勇向彭琪英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交来订车款10万元”并加盖原告印章。2013年10月24日，袁瑞明代其女婿张波、彭琪英、龙庆勇分别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胡萍家信用社账户汇入购车款43.5万元、23.5万元、40万元。因未获得出租车经营权，2013年12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胡萍家退还龙庆勇购车款20万元，并汇入龙庆勇指定的彭湖账户。2013年12月24日，袁瑞明、龙庆娥到原告法定代表人胡萍家家里协商退还购车款事宜，经协商，原告安排李静（胡萍家女儿）向袁瑞明账户转账87万元，袁瑞明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袁瑞明收到钱后，于2013年12月24日分别向其女婿张波、彭琪英账户各转账43.5万元。龙庆娥称其向原告出资了40万元，袁瑞明转给彭琪英账户的43.5万元有40万元是其出资款，彭琪英只应得3.5万元，彭琪英遂向凯里市法院起诉要求原告退还购车款30万元，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彭琪英购车款30万元，宣判后，彭琪英不服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诉。本院受理此案后，原告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案进行再审，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6民申2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袁瑞明提交的载明收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收款人为彭琪英和龙庆娥、收款金额为435000元的一张《收条》及龙庆娥提交的载明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借款人为彭琪英、出借人为龙庆娥、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一张《借条》上的文字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该《收条》上的文字的形成时间。本院外委办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于2016年11月17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借款人为彭琪英、出借人为龙庆娥、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手写文字不是其标称时间“2013年12月24日”书写，而是形成于2014年4月份前后；2.收款人为彭琪英和龙庆娥，收款金额为435000元的《收条》手写文字不是其标称时间“2013年12月24日”书写，而是形成于2014年1月份前后。此次鉴定共花费27800元，该笔费用已由原告全部支付。本院将《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各当事人，各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个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本案中的被告和第三人是否侵犯原告的物权及是否负有向原告返还原物的义务。本案中，为了向原告获得出租车经营权，被告袁瑞明代其女婿张波向原告法人胡萍家账户转账购车款43.5万元，第三人彭琪英向原告汇购车款33.5万元，第三人龙庆勇向原告法人胡萍家账户转账购车款40万元，因未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2013年12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胡萍家退还龙庆勇购车款20万元，并汇入龙庆勇指定的彭湖账户，2013年12月24日，原告安排李静（胡萍家女儿）向袁瑞明账户转账87万元，2015年5月5日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退还彭琪英购车款30万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收到袁瑞明、彭琪英、龙庆勇等人购车款共计为117万元，而原告向袁瑞明账户转账87万元，退还龙庆勇20万元，被凯里市人民法院判决退还彭琪英30万元，三笔共计为137万元，从原告的收入和支出看，原告确实多支出了20万元。龙庆勇辩称其收到的20万元不是本案涉及的购车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龙庆勇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多退的购车款在谁的手里，由谁负还返义务呢？经查，2013年12月24日原告退还购车款87万元到袁瑞明账户，袁瑞明于当天转账43.5万元到其女婿张波账户，转账43.5万元到彭琪英账户，袁瑞明并未私自侵占原告退还的购车款，无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原告要求袁瑞明连带返还40万元及其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琪英共向原告支付购车款33.5万元，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原告向彭琪英返还购车款30万元，彭琪英自认2013年12月24日收到原告退还购车款3.5万元，故彭琪英并未多收取原告退还的购车款，无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原告要求彭琪英连带返还40万元及其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庆勇系龙庆娥胞弟，二人均承认2013年10月24日以龙庆勇名义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胡萍家账户汇入的40万元购车款的实际出资人系龙庆娥，有龙庆娥系银行贷款的实际还款人为证，龙庆娥自认袁瑞明转入彭琪英账户有40万元系其出资款，其将该40万元借给了彭琪英，因原告已向龙庆勇退还购车款20万元，故龙庆娥实际上多收取原告退还的购车款20万元，龙庆娥辩称其胞弟龙庆勇收取的20万元购车款与其无关，因龙庆娥向原告出资购买出租车经营权系以龙庆勇名义向原告汇款，原告将20万元购车款退还龙庆勇并无不当，故对龙庆娥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龙庆娥无正当理由多收取了原告退还的购车款20万元，应负返还的义务，原告主张返还40万元没有依据，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虽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被告龙庆娥确实无权侵占原告多退的购车款20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龙庆娥应从2013年1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请求本案中二被告及第三人彭琪英连带赔偿经济损失625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本案中两份证据的文字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两份证据不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原告申请鉴定的内容与查清本案事实无关，在本院不准许原告鉴定的情况下，原告坚持鉴定，此次鉴定花费的鉴定费用278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追加龙庆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龙庆勇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龙庆勇公告送达应诉材料，支付公告费122元，该笔费用由被告龙庆娥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庆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多退的购车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1元，由被告龙庆娥负担3000元，由原告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61元。公告费122元，由被告龙庆娥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龙庆勇原系平安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萍家的女婿。龙庆娥通过其胞弟龙庆勇得知平安汽车公司向外转包出租车经营权的信息后，便告知袁瑞明、彭琪英。经协商后，彭琪英等人决定向平安汽车公司购买出租车经营权。2013年9月16日彭琪英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至龙庆勇银行账户，同月22日龙庆勇向彭琪英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交来订车款10万元”并加盖平安汽车公司印章；2013年10月24日龙庆勇、彭琪英、袁瑞明代其女婿张波分别向平安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萍家信用社账户汇入购车款40万元、23.5万元、43.5万元。因未获得出租车经营权，平安汽车公司应龙庆勇的要求于2013年12月1日通过胡萍家银行账户将部分购车款20万元转入龙庆勇指定的彭湖账户。袁瑞明、龙庆娥于2013年12月24日到胡萍家家里协商退还购车款事宜，经协商，平安汽车公司安排李静（胡萍家女儿）向袁瑞明账户转账87万元，袁瑞明向胡萍家出具了一张《收条》。袁瑞明收到钱后，于2013年12月24日分别向其女婿张波、彭琪英账户各转账43.5万元。龙庆娥称其向平安汽车公司出资了40万元，袁瑞明转给彭琪英账户的43.5万元有40万元是龙庆娥出资款，彭琪英只应得3.5万元。彭琪英遂向凯里市人民法院起诉。
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后，彭琪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台江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平安汽车公司向本院申请对（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案进行再审，本院作出（2016）黔26民申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平安汽车公司的再审申请。平安汽车公司仍不服，向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8日就（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案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黔26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凯里市人民法院对（2014）凯民初字第2334号案再审。凯里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黔2601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安汽车公司通过胡萍家账户向袁瑞明账户转账的87万元中43.5万元为袁瑞明女婿张波的购车款、20万元为龙庆勇的购车款、23.5万元为彭琪英的购车款，判决平安汽车公司还应退还彭琪英购车款10万元。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安汽车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向台江县人民法院提交《墨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袁瑞明提交的载明收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收款人为彭琪英和龙庆娥、收款金额为435000元的一张《收条》上的文字墨迹和指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台江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8月19日以平安汽车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对本案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且该鉴定事项并不影响本案的主要案件事实为由，不准许鉴定。平安汽车公司不服，于2016年8月24日书面申请对2016年8月19日不准许鉴定《通知书》进行复议。平安汽车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又向台江县人民法院提交《墨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袁瑞明提交的载明收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收款人为彭琪英和龙庆娥、收款金额为435000元的一张《收条》及龙庆娥提交的载明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借款人为彭琪英、出借人为龙庆娥、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一张《借条》上的文字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该《收条》上的文字的形成时间。台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平安汽车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借款人为彭琪英、出借人为龙庆娥、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条》手写文字不是其标称时间“2013年12月24日”书写，而是形成于2014年4月份前后；2.收款人为彭琪英和龙庆娥，收款金额为435000元的《收条》手写文字不是其标称时间“2013年12月24日”书写，而是形成于2014年1月份前后。此次鉴定费27800元已由平安汽车公司全部垫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平安汽车公司应龙庆勇要求于2013年12月1日转账给彭湖账户2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二、袁瑞明、龙庆娥、彭琪英等人是否还应向平安汽车公司返还4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赔偿金。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四、鉴定费由哪方负担。五、一审法院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的负担是否得当。
一、平安汽车公司应龙庆勇要求于2013年12月1日转账给彭湖账户20万元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该笔20万元应认定为平安汽车公司向龙庆勇退回的部分购车预付款。各方当事人对平安汽车公司应龙庆勇要求于2013年12月1日转账给彭湖账户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该笔款的性质存在争议。平安汽车公司认为该笔20万元是公司退回龙庆勇的部分购车预付款，龙庆娥、龙庆勇则认为该笔20万元不是购车预付款。龙庆娥、龙庆勇虽然否认该笔20万元不是购车预付款，但是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未对该笔20万元的性质作出合理的说明或解释。向平安汽车公司交付40万元购车预付款是以龙庆勇名义预付的，而平安汽车公司作出该20万元系退回龙庆勇的部分购车预付款的说明符合常理和本案案情，退回对象正确，有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佐证。该笔20万元应认定为平安汽车公司退回龙庆勇的购车预付款。
二、袁瑞明、龙庆娥、彭琪英等人是否还应向平安汽车公司返还4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平安汽车公司要求袁瑞明、龙庆娥（龙庆勇）、彭琪英等人返还多退的4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赔偿金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购买出租车经营权，龙庆勇、彭琪英、袁瑞明分别向平安汽车公司预付购车款40万元、33.5万元、43.5万元共计117万元。因未获得出租车经营权，平安汽车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退龙庆勇购车款20万元，于2013年12月24日向袁瑞明银行账户转账退回购车款87万元（其中袁瑞明43.5万元、龙庆勇20万元、彭琪英23.5万元），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汽车公司退还彭琪英10万元，以上平安汽车公司共计向龙庆勇（龙庆娥）、彭琪英、袁瑞明退回购车预付款为117万元（其中袁瑞明43.5万元、龙庆勇（龙庆娥）40万元、彭琪英33.5万元）。至此，平安汽车公司原向龙庆勇、彭琪英、袁瑞明三人预收的117万元购车款已全部退回，不存多退或少退之情形。
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1.虽然平安汽车公司已向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但是人民检察院是否要向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当事人向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不是人民法院中止审理案件的法定事由，在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前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案件程序合法。2.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在台江县人民法院组织下平安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萍家已于2017年2月8日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存在需等待另一案的审理结果、鉴定等扣除审限或中止诉讼等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处理本案不存在逾期审理问题。4.龙庆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追加龙庆勇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5.平安汽车公司申请调取龙庆勇向剑河信用社提交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和《平安汽车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的案情决定是否调取，一审法院不予调取该项证据于法有据。6.人民法院向平安汽车公司预收的两次公告费，因只进行一次公告送达法律文书，多收的公告费台江县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3月28日退给平安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萍家。7.龙庆娥提供的一份40万元《借条》、《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一并进行认证并无不当。
四、本案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本院认为，该笔27800元鉴定费应由申请鉴定人平安汽车公司自行承担。平安汽车公司向台江县人民法院提交《墨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书》，台江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以通知书等形式，已明确告知平安汽车公司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对本案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且该鉴定事项并不影响本案的主要案件事实，不准许鉴定。平安汽车公司不服，仍坚持要求鉴定。因平安汽车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影响本案的案件事实，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平安汽车公司因申请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等费用应由平安汽车公司自行承担。
五、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的负担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法院有权根据胜败诉情况确定诉讼费的负担。公告费，是在进行案件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本案系平安汽车公司提起的诉讼，根据本案的胜、败诉请况，公告费122元应由平安汽车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龙庆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平安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0民初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共15322元，由凯里市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王山地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