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81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巢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进龙，男，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法定代表人，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巢湖市。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10月11日被巢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ll月16日经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巢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子能，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昂正伟，男，199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员工，住巢湖市。因涉嫌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10月11日被巢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曰经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巢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学林，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巢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巢检刑诉[2017]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进龙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昂正伟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和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君武、代理检察员王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进龙及其辩护人吴子能、被告人昂正伟及其辩护人尹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至10月初，被告人张进龙在其经营的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二楼组织多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为卖淫女提供食宿、设定色情服务项目及价格并与卖淫女约定分成比例。被告人昂正伟自2016年9月初起在该洗浴中心二楼吧台做服务员，其明知张进龙在洗浴中心内组织卖淫，仍为张进龙提供帮助，呼叫卖淫女进入嫖客包厢、计时提醒以及填写消费单据输入结算电脑用于收取嫖资。截至案发，该浴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70余万元。
2016年10月10日晚20时许，被告人张进龙、昂正伟在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内被巢湖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进龙组织他人卖淫；被告人昂正伟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被告人张进龙的刑事责任，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被告人昂正伟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进龙提出，其非法所得没有70万元。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指控其非法所得70余万元证据不足，其坦白认罪，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昂正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张进龙的犯罪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因此昂正伟不构成犯罪；如果认定昂正伟构成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又系初犯、偶犯，坦白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至10月初，被告人张进龙在其经营的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雇佣多名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向卖淫女提供食宿，并设定色情服务项目、规格、价格，同卖淫女约定五五分成。自2016年9月初，被告人昂正伟在该洗浴中心二楼吧台担任服务员，其明知被告人张进龙在洗浴中心内组织卖淫，仍为之提供帮助，呼叫卖淫女进入嫖客包厢、计时提醒以及填写消费单据输入结算电脑用于收取嫖资。截至案发，该浴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5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10日晚20时30分，巢湖市公安局朝阳派出所民警对东都洗浴中心进行突击检查，发现该浴场存在卖淫嫖娼违法活动。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林某乙、鲁某等人因从事卖淫活动被巢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
3、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经营者为张进龙，经营范围为公共浴室服务，
4、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0日晚20时许，被告人张进龙、昂正伟在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内被巢湖市公安局民警带回接受调查。
5、户籍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张进龙、昂正伟的个人身份信息。
6、前科情况查询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昂正伟无违法犯罪前科；被告人张进龙曾于2009年4月因故意伤害被巢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
二、电子物证检查报告及数据统计，证实巢湖市公安局依法从扣押的涉案用电脑中提取营业信息记录等文档，从营业信息记录文档中可计算出营业额共计人民币70余万元。
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卖淫女之间相互辨认；卖淫女辨认出被告人张进龙、昂正伟及同案犯吴超；被告人张进龙、昂正伟辨认出同案犯吴某乙。
2、检查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巢湖市公安局民警依法对涉案场所进行检查，扣押相关涉案物品。
3、证据保全清单、收缴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巢湖市公安局依法保全涉案消费单据，收缴涉案用避孕套。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符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巢湖东都洗浴中心的按摩技师，从2016年8月22日到浴场卖淫。其是经朋友介绍来的，招聘其的是“阿四”，“阿四”向其介绍浴场的三种服务项目以及每种价格对应的色情服务内容。浴场总共有六个技师从事卖淫，其是9号，另外的是5号、8号、15号、16号和18号。技师的吃住都由洗浴中心安排。她们按号码顺序来接客，向客人介绍服务的项目和价格。客人选好后，她们会打电话告诉总台服务员客人的手牌号和选定的项目代号。嫖资由客人直接支付给吧台，技师不经手。卖淫的钱由技师和浴场对半分。技师提供服务后，服务员会填一张单子，技师凭单子每五天去找一楼吧台的女会计结账。账单上记录了客人的手牌号、服务时间、技师编号、服务项目和价格。280元的项目在账单上记“柔情”，360元的项目记“泰式”，460元的项目记“中式”。浴场里有一个阿姨负责烧饭。东都洗浴中心对技师进行统一管理，包括统一住宿，统一用餐，技师要出去吃饭或是休息，都要跟“阿四”请假。卖淫女要应聘，必须和“阿四”谈好待遇后才能上班。其平均每天接客2到3次，浴场正常一天接客10人左右，生意差的时候就8人，但很少。
2、证人林某、林某乙、沈某、鲁某、袁某的证言，证实①林某、林某乙、沈某、鲁某、袁某都是东都浴场的技师，从事卖淫。林某是8号，林某乙是16号、沈某是5号、鲁某是15号，袁某是18号。洗浴中心共六名技师，都有号码，号牌是浴场制作的。②浴场提供三种服务，分别是280元、360元和460元，分别对应不同的色情服务。这些内容是浴场规定的。③她们提供服务后，服务员会给技师红色的单子，浴场留存白色的单子，等结账的时候浴场对账后付给她们钱。浴场五天结一次账。她们提供服务都是在浴场二楼的房间里，卖淫所得的钱和浴场五五分成。她们吃住都由洗浴中心安排。
3、证人徐某、袁某乙的证言，证实徐某、袁某乙都去过东都浴场嫖娼。浴场内有三种服务，价格分别是280元、360元、460元。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东都洗浴中心房屋的房主。其是2016年5月18日将房产租给张进龙的。其不清楚洗浴中心内有无违法犯罪活动，不参与洗浴中心的分成。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8日9点左右，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的吴某乙打其电话说要将洗浴中心的两台电脑放在其经营的天成科技店里，其不在店里，吴某乙就把电脑放在隔壁的麻将店里，让其回去后拿。当天中午其回到店里，并从隔壁取回两台电脑准备维修。11月11日中午，其接到民警电话要扣押这两台电脑，其主动将电脑送给了警方。这两台电脑其取回后还没有通电操作。吴某乙自称在洗浴中心一楼负责前台的。其从2016年才开始帮助东都洗浴中心维修电脑。
五、同案犯吴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在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一楼吧台做收银工作。其是昂正伟介绍去做收银的。招聘其的人叫“四哥”。其主要工作是拿手牌给客人，帮客人拿鞋，等客人下楼买单。其收银时将客人的手牌号输入电脑，上面会自动显示消费金额。这个消费金额是二楼收银员昂正伟做出来的，他根据客人消费的情况将数据传到一楼吧台的电脑里。浴场提供卖淫服务，价格不同对应不同的服务内容。昂正伟在二楼吧台晚班，“四哥”是晚班主管，晚班还有一个老头。其在浴场工作收银四天，浴场卖淫嫖娼活动获利大概在1万余元。民警从浴场扣押的消费单据上显示的280、360、460就是每次收取的嫖资。洗浴中心的法人是张进龙。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进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①其是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的法人代表，浴场里有六名技师。是其组织这些女技师从事卖淫活动的，技师的代号都是技师来自己选的。②浴场提供三种色情服务，分别为280元、360元、460元，对应不同的服务内容。客人来了之后可以点号或按照技师的顺序提供服务。技师提供服务后会跟吧台服务员说服务的项目，吧台服务员填写一式两联的“东都洗浴中心消费单”，红色联给技师，二楼吧台服务员按照白色联上的内容输入电脑并留存单据，一楼吧台的服务员就可以在电脑上看到客人的消费情况，由一楼吧台服务员向客人收取费用。③“东都洗浴中心消费单”上会填写客人的手牌号、女技师的代号、项目名称等信息。右下角有开单服务员的签字，“肆”表示是其开的，“昂”是昂正伟开的，“熊”就是熊姓阿姨开的。④浴场一楼吧台的服务员叫吴超，二楼吧台服务员叫昂正伟。白班经理兼一楼收银员叫吴某乙，还有一个烧饭的熊姓女子和管澡堂的老头子。技师卖淫后所得的钱由其来支配，其和技师是五五分成，五天结一次账，基本上是现金支付。浴场为女技师提供食宿，住宿在二楼宿舍。浴场白天也有卖淫嫖娼行为，但很少。⑤其从2016年4月份开始经营浴场的，5月18日试营业。当天就有两三个卖淫女来应聘，开始的时候是正规按摩。6月1日正式营业后其就安排这些卖淫女从事卖淫。卖淫女有部分是自己来应聘的，还有部分卖淫女是通过其他卖淫女带过来的。其负责卖淫女的招聘，并在招聘的过程中告诉卖淫女分成比例、三种套餐的内容、食宿安排等。其每月获利7万元左右，总共获利有五十至六十余万元。
2、被告人昂正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①其在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二楼吧台做晚班服务员，是东都洗浴中心主管张进龙（外号阿四）招聘其的。其从2016年9月3日起开始上班，主要工作是看管二楼吧台商品，叠放休息大厅的被子，给卖淫女开单据，将单据内容输入二楼吧台电脑传送到一楼吧台，在单据的右下角签字，将红单子交给卖淫女。②浴场里有六个卖淫女，分别是5号、8号、9号、15号、16号、18号。客人来了都是“阿四”带上二楼房间，“阿四”去卖淫女的寝室喊，卖淫女和客人谈好项目和价格再找其或“阿四”开单子，之后由卖淫女提供服务。单子是两联的，一张白色，一张红色的给卖淫女。有三种项目套餐，280元的“柔情”，360元的“泰式”和460元的“中式”。③卖淫女提供客人消费的项目还有手牌号，其记录下来并上传至电脑。东都洗浴中心的晚班主管叫张进龙，也是店里的负责人，卖淫女和工作人员都受他管理。一楼吧台收银服务员叫吴超，白班主管叫吴某乙，管理浴室的是一个老头子还有一个烧饭阿姨。④其曾看见“阿四”在卖淫女的寝室里付过钱给卖淫女。其上班后大概十三天知道东都洗浴中心里有卖淫行为。卖淫女食宿由浴场免费统一安排。浴场白天也应该有卖淫嫖娼行为，因为二楼吧台也有消费单据时白班的吴某乙填写的，有人在消费单下方签了“熊”字，应该是白班二楼吧台的那个女的签的。张进龙在单子上会签“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进龙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予科刑；被告人昂正伟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应予科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进龙、昂正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供犯罪使用的电脑等工具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结合被告人张进龙在羁押期间的表现，本院对其酌情处罚。
被告人张进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进龙不构成组织卖淫罪，指控其非法所得70余万元证据不足，其坦白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进龙雇佣多名卖淫女进行卖淫，并设定卖淫的具体规格，对卖淫女进行管理，其行为完全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组织卖淫罪，认为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进龙能坦白认罪，可从轻处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张进龙的供述及巢湖市东都洗浴中心销售数据，本院认定其非法获利为50余万元。
被告人昂正伟的辩护人提出，张进龙的犯罪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因此昂正伟不构成犯罪；如果认定昂正伟构成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又系初犯、偶犯，坦白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进龙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昂正伟明知张进龙实施犯罪行为，仍然为之提供帮助，应当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其犯罪主观恶性较深，不宜适用缓刑；同时，被告人昂正伟协助组织卖淫系独立犯罪，无法划分主从犯；认为其不构成犯罪，或认定为从犯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昂正伟确系初犯、偶犯，坦白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进龙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2022年4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昂正伟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供犯罪使用的电脑等工具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辉
人民陪审员 张秀月
人民陪审员 梅海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静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