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永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秀梅，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奎，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波，山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3）奎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秀梅、被上诉人李振奎的委托代理人董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李振奎以工作期间人寿保险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拖欠其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报销费用等为由，向潍坊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解除与人寿保险公司的劳动关系；2、人寿保险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433.71元；3、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195.74元；4、支付拖欠工资7430.44元；5、支付经济补偿金2786.42元；6、支付应报销未报销费用6870元；7、补缴工作期间社会保险费。2013年3月4日，该委员会作出潍劳人仲案字（2013）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解除；2、人寿保险公司支付李振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427元；3、支付李振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024元；4、支付拖欠李振奎的2012年1月至4月工资7428元；5、支付经济补偿金2785元；6、支付未报销费用836元；7、驳回李振奎的其他仲裁请求。人寿保险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3年6月9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与李振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李振奎双倍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拖欠工资、经济补偿、报销费用等。
人寿保险公司与李振奎对双方的用工性质存在争议。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提供了双方于2008年3月4日签订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代理合同》、李振奎的保险代理人资格信息予以证明。李振奎对个人保险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合同已中止履行，其于2011年1月1日已转为人寿保险公司的正式员工；对保险代理人资格信息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
李振奎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李振奎职务任命的通知文件一份，证明李振奎已于2011年1月4日被聘为人寿保险公司奎文区营销服务部银保部负责人。人寿保险公司称文件未加盖公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人寿保险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0588）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工资牡丹灵通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固定资产交接明细各一份、资产登记表二份，证明李振奎系人寿保险公司员工，月平均工资1857元，于2012年4月5日办理资产交接。固定资产明细表载明：李振奎于2011年6月-2012年2月担任人寿保险公司潍城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于2012年3月8日提出辞职。期间所有公司相关固定资产交接如下，如下部分详细记载了从台式电脑至话筒共计20项物品，时间为2012年4月5日。人寿保险公司对工资表不认可，称交接表未加盖公章，不能证实系双方之间的交接。3、2011年3月14日、18日、7月15日、2012年1月18日重要单证回销表四份及加盖有人寿保险公司公章的重要单证回销表一份，证明李振奎系人寿保险公司公司员工，在该公司的奎文、潍城营销部从事过工作。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4、2011年2月、3月、5月人寿保险奎文分公司营销活动方案十三份，证明李振奎系人寿保险公司员工。人寿保险公司称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李振奎的主张。5、2012年度人寿保险公司潍城区营销服务部经营管理责任状、党风廉政建设责任状各一份，证明李振奎系人寿保险公司员工，在人寿保险公司潍城区营销服务部工作。人寿保险公司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6、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应报费用签报单九份、费用单据五份，证明李振奎系人寿保险公司员工，因业务产生餐费836元，人寿保险公司总经理已签字，但未予报销。2011年12月19日发票载明付款单位为人寿保险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收款单位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培训中心，项目餐费，金额836元。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李振奎主张，其于2008年3月4日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个人保险代理合同，2011年1月正式成为人寿保险公司职工，并担任过人寿保险公司奎文区营销服务部银保部负责人、潍城区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直至2012年4月5日交接离职。营销服务部是由人寿保险公司设立、管控的下属分支机构。工作期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人寿保险公司未给其交纳社会保险，其离职前没有享受过带薪年休假待遇。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支付其双倍工资20427元（1857元／月×11月）、带薪年休假工资1024元（1857元／月÷21.75天×6×200%）、拖欠2012年1-4月工资7428元（1857元／月×4月）、经济补偿金2785元（1857元／月×1.5月）。
上述事实，有潍劳人仲字（2013）第10号裁决书、职务任命的通知文件、工资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固定资产交接明细、重要单证回销表、资产登记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李振奎提供的工资明细、职务任命通知文件、固定资产交接明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人寿保险公司与李振奎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该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对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李振奎于2012年3月8日提出辞职，4月5日办理了资产交接手续，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解除。
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人寿保险公司未给李振奎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振奎因此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支付李振奎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李振奎在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时间为一年零三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李振奎主张经济补偿金2785元（1857元／月×1.5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振奎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427元（1857元／月×11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李振奎主张的拖欠2012年1-4月工资7428元（1857元／月×4月），因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对李振奎2012年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而未举证，推定人寿保险公司未给李振奎发放工资，因李振奎于2012年3月8日申请辞职，4月5日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拖欠李振奎的工资5997.90元（1857元／月×3月＋1857元／月÷21.75天×5天）。李振奎提供的签报单，虽经人寿保险公司主要负责人签字认可，但发票内容须与报销事项内容相符，李振奎提供的2011年12月19日金额为836元的发票载明的内容与报销事项相符，予以支持，其它发票内容与签报单不符，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李振奎主张，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人寿保险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要求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24元（1857元／月÷21.75天×6×200%），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单位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又不依照本条例规定给予年休假工资报酬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或者劳动保障部门依据职权责令限期改正，由劳动保障部门、人事部门或者职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该请求不属法院处理的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确认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与李振奎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4月解除；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振奎经济补偿金2785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427元，支付拖欠的工资5997.90元，支付应报销未报销费用836元，以上合计30045.90元；三、驳回李振奎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008年3月4日，双方签订《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代理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拖欠工资等。2、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836元的实际支出情况及是否为上诉人所支出，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36元报销费用无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振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了职务任命通知文件、工资卡账户明细清单以及固定资产交接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并任职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拖欠工资等原因辞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拖欠工资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虽提供了2008年3月4日双方签订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代理合同》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曾存在过保险代理关系，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建立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836元未报销费用问题，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主要负责人签字的报销单据，并有相应发票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支出该费用，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未报销费用。上诉人虽否认被上诉人支出该费用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