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01民初496号
原告：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友谊路363号。
法定代表人：韩明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仙女，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桂玉，现住延吉市。
被告：尹星天，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住延吉市。
被告：郭海善（系被告尹星天之妻），现住延吉市。
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局子街191号。
法定代表人：尹星天，经理。
被告：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兴安乡兴安村。
法定代表人：尹星天，经理。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尹星天、郭海善、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申桂玉、李仙女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昌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1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尹星天出资成立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原告出资325万元，被告尹星天出资175万元。2007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零价转让给三被告，三被告为原告承担285万元的经济损失，并于2011年12月30日前偿还给原告。原告放弃对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一切债权。2008年7月21日，三被告在延边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股东登记，将原告在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325万元股份分别转让给被告尹星天275万元、郭海善50万元。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边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尹星天，股东均为尹星天及郭海善二人，经营地点均为延吉市局子街191号，二公司构成企业法人混同，各企业之间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85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2007年1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原告以零价转让股权，原告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如果原告与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零价转让股权，内定所谓的损失，并以支付该损失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违背公司法的核心原则，即企业法人人格和企业财产独立原则，应属违法。2、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在诉状中承认2007年10月12日双方达成清理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协议，并在此基础上签订2007年1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3、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存在：因股权转让协议内定经营损失的条款无效，该利息不存在。其次，根据2014年7月23日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只是确认了不定期偿还债务。故原告提出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尹星天出资成立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原告出资325万元，被告尹星天出资175万元。2007年12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乙方）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零价转让给三被告，三被告为原告承担285万元的经济损失，并于2011年12月30日前偿还给原告。原告放弃对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一切债权。2008年7月27日，三被告在延边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股东登记，将原告在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325万元股份分别转让给被告尹星天275万元、郭海善50万元。2014年7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乙方）之间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2007年12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期限更改为不确定具体日期，即明确偿还主体，不确定具体偿还日期。此后，三被告未能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偿还原告的欠款。
另查明：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尹星天，该公司的股东为尹星天及其妻子即被告郭海善。2007年7月12日，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六套商业用房的产权无故变更登记至被告郭海善名下。2007年8月14日，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被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10月10日，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六套房屋产权无故变更登记至被告郭海善、尹星天名下。现上述二公司已无财产清偿公司债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复印件等，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四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原告与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企业法人人格混同？3、被告郭海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4、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告及被告尹星天均为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且被告尹星天亦为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述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将其在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零价转让给三被告，三被告为原告承担285万元的经济损失，并于2011年12月30日前偿还给原告”的约定，结合庭审调查的事实及原告举证的证据看，该285万元损失应认定为三被告对原告股权出让的经济补偿，亦应认定为三被告的共同债务，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偿还欠款285万元的合同义务。由于三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及时给付原告欠款，应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给付原告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四被告提出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的主张，因被告对此不能举证证明，且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企业法人人格混同的问题：所谓公司“人格混同”是指相关联的公司之间具有人员、业务、财务、财产的混同，即各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公司之间的财产。从本案原告举证的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看，不足以证明上述两公司具有人格混同的现象，故原告提出的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互负连带责任承担前述285万元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郭海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二公司应以其各自公司的财产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而被告尹星天、郭海善作为上述两公司的股东，利用其股东权利将上述二公司的房产直接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从而导致二公司无财产清偿公司的债务，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前述二公司债权人即原告的利益，其二人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述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郭海善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共同给付原告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欠款285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郭海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600元（原告已预交38400元），由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本华
审 判 员 柳春子
助理审判员 尹永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费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