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四终字第00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钇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杭锦北路32号街坊*号楼。
法定代表人郭志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树仁，内蒙古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树荣，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兴安南路。
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钇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树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3）赛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钇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树仁，被上诉人丁树荣的委托代理人白荣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开始，钇源公司陆续向丁树荣借款。丁树荣于2010年5月31日给钇源公司出借100万元，当时钇源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10年11月9日，丁树荣给钇源公司股东刘金锁汇款200万元，同时钇源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11年3月16日，丁树荣给钇源公司股东刘金锁汇款50万元，同时钇源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11年6月2日，丁树荣向钇源公司支付150万元，同时钇源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1年12月30日，丁树荣以现金方式支付钇源公司726800元，同时钇源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现金收讫章予以确认。综上，丁树荣分五次给钇源公司提供借款5726800元，并在每一份《收据》上对借款的数额、利率（月利率2%或2.5%）等做了约定。在借款期间钇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利率结算利息，丁树荣多次要求钇源公司偿还借款未果。2013年8月，丁树荣将钇源公司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请求：1.钇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72.68万元；2.判令钇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钇源公司陆续向丁树荣借款，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并约定了利率，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丁树荣在庭审中共出示5张收据，每一张收据上均有钇源公司印章，虽然其中两笔汇款（分别是200万元和50万元）是汇至钇源公司股东刘金锁个人账户，但同时钇源公司出具相应数额的收据并盖章确认，该院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钇源公司行为，其还款义务也应由钇源公司承担。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或2.5%，起诉时丁树荣自动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判决：被告鄂尔多斯市钇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树荣偿还借款本金57268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1、10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5月31日起计算；2、20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的11月9日开始计算；3、5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3月16日计算；4、15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6月2日开始计算；5、726800元的利息自2011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案件受理费76801元，由钇源公司负担。
钇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0年5月31日，钇源公司总经理刘金锁个人向丁树荣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2%每季结息。同时刘金锁为丁树荣出具了收据一份，并加盖钇源公司公章。而丁树荣实际转账80万元，收据与实际收款数额相差20万元。另外刘金锁收款后未将款项交回钇源公司。2.2011年3月16日，钇源公司总经理刘金锁个人向丁树荣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半年结息，加盖钇源公司公章。丁树荣向刘金锁汇款50万元后，刘金锁未交回钇源公司。3.2011年6月2日，钇源公司总经理刘金锁个人向丁树荣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半年结息。同时刘金锁为丁树荣出具了收据一份，并加盖钇源公司财务专用印章。而丁树荣实际转账120万元，收据与实际收款数额相差30万元。刘金锁收款后未将款项交回钇源公司。4.2011年11月9日，钇源公司总经理刘金锁个人向丁树荣借款20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半年结息。同时刘金锁为丁树荣出具了收据一份，并加盖钇源公司公章。丁树荣转账200万元，刘金锁收款后未将款项交回钇源公司。5.2009年3月13日，钇源公司向丁树荣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2%结息。2011年12月30日，经双方对账，钇源公司欠丁树荣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126800元，钇源公司出纳向丁树荣出具收据一份，并加盖现金收讫章。经钇源公司与刘金锁核对，在2010年5月31日之前，丁树荣就与刘金锁存在借款事实，刘金锁分别于2011年5月14日付丁树荣30万元、2011年5月30日现金支付丁树荣30万元、2011年9月20日转付丁树荣并偿还了2011年3月16日的50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共574950元。二、丁树荣向钇源公司主张借款本金5726800元证据不足。截止2011年12月30日，钇源公司实欠丁树荣本金60万元、利息126800元。从该日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刘金锁实际收到丁树荣借款450万元。丁树荣向钇源公司主张借款利息35591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刘金锁与丁树荣约定的利率中有2.5%，对超出银行同期借款利率4倍的应不予支持。另外刘金锁偿还的款项中部分应当折抵本金。三、刘金锁个人向丁树荣借款并加盖钇源公司公章及财务章并出具收据不构成表见代理，钇源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刘金锁的上述行为未经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事后也未经公司追认，因此，刘金锁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刘金锁与丁树荣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往来，钇源公司对于刘金锁借款及加盖印章的行为一概不知情，钇源公司请求追加刘金锁并请求对公司公章及财务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钇源公司偿还丁树荣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126880元。
被上诉人丁树荣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共五笔，其中一笔726800元，钇源公司不持异议。该款项在出具借据之后就支付利息，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对于其他四笔借款，钇源公司实际借款数额问题，丁树荣在一审中已经说明，除转账汇款外，其他均为现金交付，剩余四笔借款总计为500万元。二、关于借款主体问题。刘金锁既是钇源公司股东，又为总经理，作为总经理没有超出职权范围，刘金锁系借款具体经办人，且汇款当日，钇源公司均出具了收款收据，借款实际主体为钇源公司。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也不存在追加第三人问题。关于鉴定问题，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负有举证责任主体是钇源公司，钇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应当对公章的使用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5月14日，刘金锁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丁树荣妻子曹晓兰汇款30万元；2011年5月30日，丁树荣收到利息30万元，并书写收条一份；2011年9月20日，刘金锁妻子贺金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丁树荣汇款574950元。
再查明，2011年12月30日，钇源公司为丁树荣所出具收据载明的726800元，该借款本金实为60万元，该借款发生于2009年3月，至2011年12月30日，钇源公司按照月息2%已支付丁树荣利息245200元，双方确认尚欠利息1268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
一、本案中丁树荣陆续向钇源公司提供五笔借款，其中2011年12月30日借款本息726800元，双方确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四笔借款共计500万元，钇源公司认为系刘金锁个人借款与钇源公司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刘金锁身份为钇源公司股东、总经理，丁树荣以转账及现金方式交付刘金锁后，钇源公司为此出具收据并分别加盖钇源公司公章及财务用章，应视为对公司借款行为的确认。至于刘金锁是否属于擅自加盖印章以及是否将借款交回钇源公司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钇源公司不能以未收到借款、非其公司印章为由对抗其出具收条的效力。
二、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钇源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申请印章鉴定，而一审未予受理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9月12日、12月3日、12月4日四次组织双方就鉴定事宜进行了询问，因钇源公司无法提供其出具收据同期在公安、工商部门备案印章的原件，无法确定鉴定样本，不符合鉴定机构对样本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规定，对需要鉴定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出相关材料，致使对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刘金锁分别于2011年5月14日支付丁树荣30万元、2011年5月30日支付丁树荣30万元、2011年9月20日支付丁树荣574950元，上述款项合计1174950元。结合审判实践及民事交易习惯，上述偿还款项应当认定为先偿还利息后付本金，且推定先行偿还首笔借款本息，依次类推。因双方借款约定分别为月息2%及2.5%，其中2.5%虽高于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四倍，但对于当事人已经履行部分不予再行调整。本案借款本息数额具体计算为：1、（1）2010年5月31日钇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月息2%，至2011年5月14日刘金锁支付30万元止，期间为11个月零14天，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229380元【100万元×2%（月利率）×11个月＋100万元×0.067%（日利率）×14天】，刘金锁偿还30万元应将其中的229380元抵作利息，剩余70620元再核减本金，即截止2011年5月14日该借款本金变更为929380元（100万元－70620元）；（2）2011年5月30日丁树荣收到款项30万元，依上述计算方法，本金929380元产生利息9962.95元（从2011年5月14日至2011年5月30日共计16天），30万元核减利息9962.95元剩余290037.05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929380元，即截止2011年5月30日首笔100万元借款本金为639342.95元（929380元－290037.05元）；（3）2011年9月20日丁树荣再次收到款项574950元，因借款本金639342.95元产生利息46927.77元（从2011年5月30日至2011年9月20日共计3个月零20天），574950元核减利息46927.77元剩余528022.23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639342.95元，即本案2010年5月31日第一笔借款本金最终变为111320.72元（639342.95元－528022.23元；截止2011年9月20日）。2、本案另外四笔借款，即2010年11月9日200万元、2011年3月16日50万元、2011年6月2日150万元、2011年12月30日726800元因钇源公司本息均未偿还，故钇源公司尚欠丁树荣借款本金为4711320.72元（111320.72元＋200万元＋50万元＋150万元＋60万元），其应当承担偿还该借款本金4711320.72元、借款本金60万元中已确定的利息126800元、以及上述借款本金4711320.72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产生的相应利息。
综上，由于二审新证据出现，致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3）赛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
二、鄂尔多斯市钇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树荣偿还借款本金4711320.72元及双方已确认的利息126800元；
三、鄂尔多斯市钇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借款4711320.72元产生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1、借款111320.72元的利息自2011年9月21日起计算；2、借款20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的11月10日开始计算；3、借款5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3月17日计算；4、借款15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6月3日开始计算；5、借款60元的利息自2011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3602元，由鄂尔多斯市钇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万元，丁树荣负担8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