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东信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郭端端，总裁。委托代理人毛小厉，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荣，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通信公司）与因与被上诉人沈建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沈建荣曾系东方通信公司员工，2002年1月16日与东方通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02年9月，东方通信公司为包括沈建荣在内的部分员工或离职人员向公积金管理部门办理了公积金领取手续，其中沈建荣的公积金数额为11770元。当月，钱某在东方通信公司处领取了中国建设银行户名为沈建荣、存单号为1542100101300×××、存入日期为2002年9月20日、存期为一年、存款数额为11770元的定期储蓄存单。2002年9月29日，该定期储蓄存单上的本金11770元、利息1.7元，合计11771.7元被“沈建荣”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高新支行学院路分理处提前支取。沈建荣于2016年8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东方通信公司返还已领取的公积金11770元；2、东方通信公司支付差旅费、误工费合计3600元；3、东方通信公司支付自2002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8月5日的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通信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东方通信公司为沈建荣向公积金管理部门办理11770元公积金的领取手续后，理应及时将所领取的款项或定期储蓄存单交付给沈建荣。现东方通信公司将案涉定期储蓄存单交付给钱某，并由“沈建荣”于2002年9月29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高新支行学院路分理处提前支取。东方通信公司虽辩称钱某系代理沈建荣领取案涉定期储蓄存单以及案涉定期储蓄存单中的本息系由沈建荣本人提前支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建荣与钱某之间的代理关系或沈建荣已对钱某的领取行为予以追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高新支行学院路分理处提前支取上述定期储蓄存单的“沈建荣”即为本案的沈建荣，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东方通信公司的行为已侵害了沈建荣的合法财产权益，故沈建荣要求东方通信公司返还公积金1177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02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8月5日的利息损失为5649元，以沈建荣主张的4925元计。沈建荣主张的差旅费、误工费并非系因东方通信公司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方通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建荣公积金11770元，支付利息损失4925元，合计16695元。二、驳回沈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元，由沈建荣负担44元，东方通信公司负担110元。宣判后，东方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领取了其公积金，上诉人只是从公积金中心代为领取了被上诉人的“公积金定期储蓄存单”，上诉人从未领取过被上诉人的公积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领取了其公积金，故其要求上诉人“返还已领取的公积金1177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因为上诉人在“公积金定期储蓄存单”交付过程中存在瑕疵，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公积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本质是混淆了“公积金定期储蓄存单”和“公积金（现金）”的概念。定期储蓄存单并不是“见单即付”的权利凭证，定期储蓄存单也不是从银行提取公积金现金的唯一凭证。因事隔久远（自2002年事发至诉讼已有13年之久），上诉人已无法提供被上诉人委托“钱某”领取公积金定期储蓄存单的相关凭据，但“公积金定期储蓄存单”既不等同于现金，也不是“见单即付”的权利凭证，要最终实现该权利凭证上记载的权利（领取到现金），必须到银行去取钱。而本案已经查明，涉案公积金定期存单已经于2002年9月29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高新支行学院路分理处提前支取，根据《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的规定，任何持单人要领取到存单中的现金均需要被上诉人提供“身份证明”，即不管是“钱某”、还是“张三、李四”，仅有该公积金定期储蓄存单”，而没有被上诉人本人的配合，是无法从银行领取到公积金（现金）的。同样，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手中没有该“公积金定期储蓄存单”，只要到银行进行挂失程序，其最终仍然可以领取到该“公积金”（现金），因此，即使上诉人交付定期储蓄存单给钱某这一过程有瑕疵，也不实质性影响被上诉人领取存单中的公积金（现金），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称的“公积金在银行被冒领”没有直接必然联系。三、一审判决认定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背了民事诉讼中“谁主张权利、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高新支行学院路分理处提前支取涉案定期储蓄存单的“沈建荣”即为本案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存有不当。首先上诉人不是涉案“公积金定期储蓄存单”的权利人，没有权利也无法要求银行出具该证明；其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于2016年8月申请追加“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高新支行”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以查明真相，但一审法院未批准同意，而只是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到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高新支行学院路分理处调取了案涉存单的领取信息。被上诉人才是案涉存单的权利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定期存单不是其本人领取的，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举证。且如果本案涉及“公积金被冒领”，属于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可以中止审理、依职权移送给公安机关侦处。四、被上诉人存在重复获取公积金的可能。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存单中的“公积金”已由被上诉人于2002年9月29日提前领取，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次返还被上诉人公积金并支付利息，一来被上诉人存在重复获取公积金和利息的可能，二来上诉人从未领取或得到该公积金（现金），何来“返还”之有。至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公积金（现金）”在银行被他人冒领，既然被上诉人认为有明确的侵权人，应当直接去起诉侵权人，不能因为上诉人在定期存单交付过程中的小小瑕疵，而要求上诉人承担公积金（现金）返还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一审判决书也未提及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提及的本案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改判全部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沈建荣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承认职工公积金领取流程是：单位统一审批——单位统一申领——单位通知个人到单位领取。上诉人亦承认，无法提供当时的相关支领手续单据。被上诉人已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证明自己未领取该笔公积金，尤其是从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打印的的房产交易信息，显示被上诉人只有2001年8月6日一项房产转移信息，而该笔公积金银行和单位领取时间是在2001年9月29日。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系为掩盖其疏忽法定职责而推卸责任。住房公积金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享有的国家法律规定的基本权利，是一种法定的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的特殊投资关系。上诉人对此有法定的严格监管责任，但由于其疏于管理，导致在无被上诉人身份证件和亲自签字，亦无被上诉人书面授权代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住房公积金被盗领，上诉人负有法定的返还并赔偿被上诉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的义务。虽然公积金按相关规定应按复利计算，但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沈建荣与案外人钱某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东方通信公司甚至无法指明钱某的具体身份，而沈建荣对钱某的领取行为亦不予认可，故东方通信公司在为沈建荣向公积金管理部门办理11770元公积金的领取手续后，将案涉定期储蓄存单交付给钱某，存在过错。考虑到定期储蓄存单上的款项已在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高新支行学院路分理处被提前支取，且存单上的“沈建荣”签名与沈建荣的现有签名存在明显出入，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沈建荣本人领取。据此，基于东方通信公司将存单交付钱某的行为侵害了沈建荣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审法院对沈建荣要求东方通信公司返还公积金11770元并支付合理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沈建荣称其于2015年12月获悉公积金可异地领取的政策后在申请办理支取公积金事宜的过程中才得知其账户内的公积金已领取具有合理性，故沈建荣于2016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书中未对东方通信公司在举证阶段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予以回应，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另，原审判决书虽未一一列举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但已就相关证据进行认证，符合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综上，上诉人东方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预交308元），由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东方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审 判 员  李国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