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1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东兴路7号（河东区政府第六大道办公区）。
代表人刘文义，该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祥明，天津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蓓。
委托代理人任祥明，天津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英、天津市河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因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英、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被上诉人李蓓的委托代理人任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下午原告至被告河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河东发改委）处信访，与被告的工作人员李蓓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后，原告拨打“110”报警，民警接到“110”指令后，至事发现场出警，民警了解情况后将原告及被告李蓓带至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上杭路派出所（以下简称“上杭路派出所”），此后民警分别对原告、被告李蓓及被告河东发改委工作人员杜静进行了询问并录制笔录各一份，分别为原告及被告李蓓开具就诊证明信各一份。随即原告至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右手外伤后，查体：右手背可见8×7c㎡范围皮肤淤青伴肿胀，触痛，活动稍受限。印象：右手挫伤”。
2014年5月15日，上杭路派出所民警对被告河东发改委工作人员张勇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同日上杭路派出所民警再次对杜静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同日上杭路派出所民警对天津市河东区政府第六大道办公区保安弓建国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2014年6月18日，上杭路派出所再次为原告开具就诊证明信一份，同日，原告再次至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右手第五指近节指骨骨折”。
2014年7月30日，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2014）伤鉴字第43号《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英所受外伤，鉴定为轻微伤”。
2014年8月1日，上杭路派出所民警再次对被告李蓓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2014年9月30日，上杭路派出所民警再次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
另查，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于2014年5月10日为原告开具诊断证明建议休假3天、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于2014年5月11日为原告开具诊断证明建议休假1周、天津河东钟山医院于2014年6月6日为原告开具诊断证明建议休假1天、天津市河东区大王庄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14年6月14日为原告开具诊断证明建议休假3天、天津市河东区大王庄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14年6月18日为原告开具诊断证明建议休假3天、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于2014年6月30日为原告开具诊断证明建议休假2周、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于2014年7月14日为原告开具诊断证明建议休假2周、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于2014年7月28日为原告开具诊断证明建议休假2周。
再查，原告提交的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其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天津市工业微生物研究所有限公司。
原告张英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李蓓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964.36元、营养费3167.31元、误工费12685元、交通费181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及提包损坏费、保姆费、增加的买熟食费、维权支出的电话费、材料费、咨询费等2.33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河东发改委的工作人员被告李蓓在工作时间因执行工作任务致使原告受伤，应当由用人单位即本案的被告河东发改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河东发改委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合理，依法应予支持。至于二被告辩称系原告先动手，原告存在过错的意见，因该条款规定用人单位系承担的无过错责任，故原审法院对二被告的此一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李蓓系执行工作职务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李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原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蓓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和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964.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符合法律规定，扣除医保承担的部分外，应为原告的合理损失，经计算医疗费的数额为4487.26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经审查系原告在公安机关进行医学损伤程度鉴定而支付的相关鉴定费用，该费用亦为原告的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数额为48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167.31元。营养费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以辅助治疗为目的购买营养食品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虽然原告并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营养费意见，但原审法院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年龄及本市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按每天25元标准给付120天的营养费为宜，经计算营养费数额为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2685元。根据《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鉴于原告无固定收入，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本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月平均工资为6409.92元）计算其误工费数额，现原告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在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8月10日期间建议原告休假天数共计59天，故原告的误工费数额为12605.9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81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现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其实际就医时间、次数相符合，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因就诊发生的交通费181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原告人身损害的程度及对其生活产生的影响，原告主张的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提包损坏费、保姆费、增加的买熟食费、维权支出的电话费、材料费、咨询费，因原告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赔偿原告张英医疗费4487.26元、鉴定费481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2605.94元、交通费1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1755.2元；二、驳回原告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告天津市河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负担。”
原审宣判后，张英、河东发改委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英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加判支持上诉人张英要求被上诉人李蓓书面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费2000元、提包损坏费100元以及要求被上诉人及河东发改委赔偿张英维权期间各项经济损失1000元的主张；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蓓负担。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完成法定任务，没有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分清是非，犯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2、原审法院没有及时告知张英变更案由，没有告知张英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剥夺了张英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3、原审法院没有归纳争议焦点，没有就争议焦点安排当事人辩论；4、原审判决在法院认为中没有写明适用的法律和理由；5张英不容侵犯健康权，更不容侵犯人格尊严权；6、原审判决书、开庭笔录存在许多问题。
针对张英的上诉请求河东发改委及李蓓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英的上诉请求。
河东发改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英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法院依法裁决。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因该条款规定用人单位系承担的无过错责任”实属错误，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张英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2、事发50天后，张英再次持公安机关开具的伤单至医院就诊的诊断结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张英该伤所支出的医疗费及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负担；且张英在一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有绝大部分与其伤情不具关联性；3、张英主张的营养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实属适用法律错误；4、张英系在职人员，应由相关单位出具有关“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材料，而张英在一审中未予提交，一审认定错误；5、一审支持张英交通费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张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但一审却判令给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河东发改委的上诉请求张英辩称，不同意河东发改委的上诉请求。李蓓辩称，同意河东发改委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英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病历记录和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超声科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李蓓打骂张英，张英受到屈辱，给张英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证据二、天津市工业微生物研究所出具的“关于张英同志病休的简单协议”，证明张英很早就不在单位工作了，但未明确表示允许张英在外进行经济活动，张英属于无固定收入者；证据三、行政诉讼再审申请书，证明张英认为李蓓属于个人行为。经质证，河东发改委、李蓓对张英提供的证据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认为协议时间已超过六个月，关于协议中的第三条在外发生的经济问题应由其单位出具证明以证明其误工收入，不应属于无固定收入；对于证据三认为行政再审申请书不具有能够证明其证明目的的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英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能够客观反映张英的收入状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行政诉讼再审申请书本身不具备证明李蓓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前往张英所在单位天津市工业微生物研究所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张英对该笔录真实性及内容均予以认可；河东发改委与李蓓对该笔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张英应属有固定收入者。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997年，上诉人张英与天津市工业微生物研究所签订“关于张英同志病休的简单协议”约定在张英休病假期间，在外发生的经济问题由其个人负责。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起因系上诉人张英在河东发改委与被上诉人李蓓发生言语与肢体冲突所致，（2015）二中行终字第122号生效行政判决书已对被上诉人李蓓的行为系执行职务行为作出认定，本院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尽管李蓓为本案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但其行为的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即河东发改委承担。河东发改委上诉主张张英对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具体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对于医疗费部分，因上诉人张英受伤后，经公安局相关部门指定医院就诊所作诊断结果均系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且其治疗相关疾病与此次受伤存在一定关联性，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认定的医疗费数额应属上诉人张英合理损失；对于误工费部分，根据张英提供的“关于张英同志病休的简单协议”、本院调查情况以及原审的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张英无固定收入，原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认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事实以及相关证据依据法律规定所作认定亦并无不妥。上诉人河东发改委虽对具体赔偿项目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予以支持。上诉人张英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上诉人张英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释明其变更案由的问题，原审法院未予以释明确有不当，但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公正。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张英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哈 欣
审 判 员 包 颖
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武 伟
速 录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