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2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强，北京市长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科技路27号院1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史洪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铮，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德山，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孙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李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波的委托代理人赵强，被上诉人正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铮、侯德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波在一审中起诉称：1995年6月，孙波入职中国建筑一局第四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四公司）塔吊队；1996年至2002年初，在中国建筑一局第四建筑公司建筑机械租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四公司机械租赁分公司）担任塔吊司机；2002年初至2007年6月，在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担任塔吊司机；2007年7月至2013年12月，在正和公司负责安全管理工作。中建一局四公司、中建一局四公司机械租赁分公司、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与正和公司存在承继关系，是同一个公司，只是名称变更。孙波虽然在2003年、2005年至2007年与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过岗位协议书和劳动合同，但并不表明孙波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孙波始终受正和公司管理，由正和公司发放工资。孙波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正和公司未支付孙波加班费；未安排孙波带薪年休假，也未支付孙波带薪年休假工资。正和公司未支付孙波2013年度年终奖及绩效工资。2013年12月底，孙波辞职时查明正和公司未给孙波缴纳齐全社会保险。2014年1月21日，孙波向北京市密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2014年4月22日，密云仲裁委作出裁决，孙波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孙波与正和公司自1995年6月至2013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2.正和公司支付孙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921元；3.正和公司支付孙波2007年至2011年及2013年管理岗带薪年休假工资10000元；4.正和公司支付孙波2013年年终奖8000元；5.正和公司支付孙波1995年6月至2013年12月休息日加班费153920元；6.正和公司支付孙波2013年度绩效工资12000元；7.正和公司支付孙波1995年6月至2010年6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8.诉讼费由正和公司承担。
正和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正和公司于2002年成立，当时公司名称为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2012年，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正和公司与孙波所说的中建一局四公司、中建一局四公司机械租赁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孙波自2003年起由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满天星劳务派遣中心派遣至正和公司工作，属于劳务派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11年1月1日，正和公司与孙波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综上，2003年至2010年，正和公司与孙波是劳务派遣关系，2011年至2013年，正和公司与孙波是劳动关系。2013年12月24日，孙波以另谋职业为由提出辞职，正和公司同意，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孙波系自己辞职，正和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孙波主张2007年至2011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正和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的数额支付孙波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孙波不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孙波主张的年终奖与绩效工资双方没有约定，正和公司不同意支付。正和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数额支付孙波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综上，正和公司不同意孙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于2002年1月25日成立，2012年6月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公司名称由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
孙波主张1995年6月到中建一局四公司塔吊队工作；1996年至2002年初，在中建一局四公司机械租赁分公司担任塔吊司机；2002年初至2007年6月，在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担任塔吊司机；2007年7月至2013年12月，在正和公司负责安全管理工作。为证明以上工作经历及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孙波提交了以下证据：1.聘用人员合同书（1999年2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合同书甲方单位公章为“中国建筑一局第四建筑公司人事部”；聘用人员劳动合同书（2001年3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合同书甲方单位公章为“中国建筑一局第四建筑公司建筑机械租赁分公司”及“中国建筑第一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人力资源部”。2.出入证（2003年5月26日至2003年12月31日），公司名称为“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3.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为其颁发的荣誉证书（2006年4月20日），内容为“孙波机组操作的塔吊在2005年度开展的‘劳动竞赛’中被评为红旗设备”。4.北京市建设委员会考核颁发的安全考核证（2009年1月13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后有效期延至2015年12月31日），企业名称一栏为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5.2005年度、2010年度完税证明，上载单位名称为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6.银行存折。7.保密协议、施工质量负责人任命书。针对孙波提交的上述证据，正和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聘用人员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公司与正和公司没有关系；对于出入证、荣誉证书、安全考核证、完税证明、银行存折等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孙波是由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满天星劳务派遣中心派遣至正和公司工作，孙波基于劳务派遣关系也可以持有上述证据，上述证据不能作为确认劳动关系的依据；对保密协议及施工质量负责人任命书均认可，正和公司认可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与孙波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庭审中，孙波提出其无法调取中建一局四公司、中建一局四公司机械租赁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用以证明二公司与正和公司的关系，申请法院调取。经法院申请查询，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法院出具了关于企业数据查无的函，上载“经查询企业登记数据库没有中国建筑一局第四建筑公司、中国建筑一局第四建筑公司建筑机械租赁分公司的信息记录。”
孙波同时提交了其与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岗位协议书（2003年3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及劳动合同书（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以此证明正和公司安排孙波与第三方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否认所签协议及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孙波称在此期间其仍受正和公司管理，由正和公司发放工资，应认定其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和公司认可岗位协议书及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称劳动者受用工单位而非派遣单位管理是劳务派遣的特点，对于孙波工资由正和公司发放的事实，正和公司指出岗位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在聘用期间的工资奖励待遇由派驻单位-
北京中建正和公司支付”。正和公司亦提供了其与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孙波与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岗位协议书（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外地进京施工企业职工花名册。孙波与正和工程装备提交的岗位协议书及劳动合同书均载明，孙波受聘于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被派遣至正和公司工作。
正和公司为证明2011年之前与孙波是劳务派遣关系，又提交了其与北京市满天星劳务派遣中心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未提供孙波与北京市满天星劳务派遣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
2011年1月1日，孙波与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签订起止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
孙波称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但未就加班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正和公司提交了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的考勤表，孙波对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通过考勤表统计，孙波在此期间不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孙波未提交2012年之前存在休息日加班的相关证据。孙波要求正和公司支付2007年至2011年及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正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孙波休2013年度带薪年休假或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孙波未提供2011年之前未休带薪年休假的相关证据。
孙波认为正和公司应支付其2013年年终奖和年度绩效工资，并提交银行客户卡对账单证明正和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1日和12月12日分两笔各4000元共计8000元发放2012年度年终奖，两笔款项交易摘要一栏显示为“工资”。孙波未提交其与正和公司之间关于年终奖和年度绩效工资约定的相关证据。
孙波主张其在查明正和公司未为其缴纳齐全社会保险情况下提出了辞职，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正和公司提交了终止、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或者工作关系的证明书，内容为“本单位与孙波签订的劳动合同，因辞职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孙波本人签字确认，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孙波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563元。
2014年1月21日，孙波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正和公司自1995年6月至2013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2.正和公司支付1995年6月至2013年12月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经济补偿金102921元；3.正和公司支付2013年度绩效工资12000元；4.正和公司支付2007年至2011年及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000元；5.正和公司支付2013年年终奖金8000元；6.正和工程装备服务公司支付1995年6月至2013年12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53920元；7.正和公司支付1995年6月至2010年6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2014年4月22日，密云仲裁委作出裁决：一、孙波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24日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正和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波2008年1月至2010年2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3357.20元；三、正和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波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905.79元；四、驳回孙波的其他仲裁请求。孙波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孙波系农业家庭户，北京市社会保险费个人补缴明细表显示，其养老保险补缴起始时间为2010年4月。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波主张1995年6月至2013年12月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不同时间段的相关证据佐证。结合各时间段证据来看，孙波主张1995年6月至2003年2月28日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虽提交了聘用人员合同书作为证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其签订聘用人员合同书的公司与正和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证明其与正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3年3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双方就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均提供了证据，孙波提交的出入证、荣誉证书、完税证明（2005年度）反映孙波确实在正和公司工作，但其提交的岗位协议书及劳动合同书虽然是为了证明在正和公司的安排下与第三方签订劳动合同，但这些证据恰与正和公司提交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岗位协议书及外地进京施工企业职工花名册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此期间孙波确与四川省川立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派遣至正和公司工作。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孙波主张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完税证明（2010年度）、安全考核证、工资银行存折等证据，正和公司认可孙波在其公司工作，但主张与孙波是劳务派遣关系，却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正和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应认定此时间段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正和公司认可与孙波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能力以及证据的证明力来看，孙波主张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孙波主张1995年6月至2007年12月31日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孙波提交的工作经历证明，其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2013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正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孙波休2013年度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孙波要求正和公司支付其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孙波要求正和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1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养老保险，正和公司未为孙波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应按相关规定支付孙波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孙波要求正和公司支付其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法院予以支持；因孙波养老保险于2010年4月开始补缴，孙波要求正和公司支付2010年3月之后的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孙波以正和公司未为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孙波对正和公司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工作关系证明书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上载明离职原因为辞职，故孙波要求正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提供两年以内的考勤记录备查。孙波并未就其加班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且不认可正和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其要求正和公司支付其2012年至2013年休息日加班工资，无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2008年至2011年休息日加班工资，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年终奖和绩效工资，孙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正和公司对此有相关约定，在此情况下，孙波要求正和公司支付年终奖和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在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孙波自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孙波要求正和公司支付2008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养老保险待遇均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波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与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孙波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673.1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正和工程装备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孙波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3486元。四、驳回孙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孙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对孙波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劳动关系认定错误。孙波系1995年6月参加工作，工作单位系正和公司，该公司前身是中建一局四公司塔吊队、中建一局四公司机械租赁分公司，孙波在单位担任塔吊司机工作。中建一局属于国有企业，因此企业内部对下属单位管理不严，期间正处于企业改制时期，工商登记信息不全，致使现在难以查询到相关登记信息。但是孙波与该单位订立有劳动合同，当时，中建一局四公司机械租赁分公司的负责人就是史洪泉，孙波受其管理，由其发放工资，从未中断过。2002年初，史洪泉注册成立了北京中建正和建筑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期间，孙波先后在上海区域、北京区域、广东台山核电、东北区域等担任塔吊机长和安全管理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孙波提交的2003年出入证、2005年度荣誉证书、2009年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等证据均可证明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连续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仅凭表面形式认定孙波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孙波2002年至2007年期间与正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孙波入职正和公司开始，该公司连续多年未为孙波缴纳社会保险。孙波多次催促正和公司补缴保险，而该公司一直推托，声称再要求缴纳保险就要求孙波离职。2013年12月24日，正和公司向孙波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工作关系证明书》。该证明系正和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一审法院单凭该证明认定孙波辞职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休息日加班费、2013年终奖和绩效工资认定有误。2007年前，孙波工作期间有考勤记录，并有本人签字，考勤表上交公司作为结算工资依据。2007年6月后，正和公司转为管理人员向各个区域公司上交考勤表。依据法律规定，考勤情况应当由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故孙波主张的休息日加班费，应由正和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孙波在职期间每年都有年终奖和绩效工资，公司薪酬制度和支付惯例可以证明，正和公司不能因孙波离职就剥夺了孙波取得绩效工资的权利。四、正和公司用工管理混乱、制度存在缺陷、违法经营导致孙波劳动权利受到侵害，未为孙波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因此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孙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孙波一审所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判令正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正和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孙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和公司不同意孙波的上诉理由。1.正和公司成立于2002年，孙波主张双方自1995年起建立劳动关系不成立。1995年6月至2007年12月，正和公司与孙波是劳务派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孙波在劳动仲裁中承认是因自身原因辞职，现其主张是正和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3.正和公司一审中提交过证据，证明不存在加班费和绩效奖金。4.孙波关于社保和住房公积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聘用人员合同书、出入证、荣誉证书、岗位协议书、完税证明、安全考核证、银行对账单、工资表、考勤表、劳务派遣协议书、外地进京施工企业职工花名册、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或者工作关系的证明书、劳动合同书、关于企业数据查无的函、北京市社会保险费个人补缴明细表、京密劳仲字（2014）第0536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正和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孙波虽提交了聘用人员合同书，但聘用人员合同书上单位公章名称为“中国建筑一局第四建筑公司建筑机械租赁分公司”及“中国建筑第一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人力资源部”。现孙波未提供证据证明聘用人员合同书上记载的单位名称与正和公司之间的关系，经一审法院申请查询，亦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到上述两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故孙波主张其自1995年6月至2003年2月28日期间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孙波提供的出入证、荣誉证书、完税证明（2005年度）反映出其在正和公司工作，但其提交的岗位协议书及劳动合同书与正和公司提交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岗位协议书及外地进京施工企业职工花名册等证据相印证，证明孙波在2003年3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系被派遣至正和公司工作。孙波上诉主张2003年3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与正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孙波提供的完税证明（2010年度）、安全考核证、工资银行存折等证据认定孙波自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与正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波系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与正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上诉主张正和公司应支付其2008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养老保险待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孙波本人在《终止、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或者工作关系证明书》上签字，该证明书上未记载孙波系以正和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辞职。现孙波上诉主张其系以正和公司未为其缴纳保险为由提出的辞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孙波上诉主张正和公司应给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孙波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其2013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正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安排孙波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应依法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2008年以前孙波与正和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现孙波上诉主张正和公司应支付其2007年至2011年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孙波不认可正和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其亦未就自己加班的事实举证，且孙波在2008年以前与正和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故其上诉主张正和公司应支付其1995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本院亦不予支持。
孙波上诉主张正和公司应支付其年终奖及绩效工资，正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孙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孙波与正和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正和公司未为孙波缴纳2010年3月之前的养老保险费，故其应按规定支付孙波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一审判决认定正和公司应支付孙波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农民工养老保险待遇3486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孙波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