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沙洋县民一初字第00007号
原告朱红玲。系受害人朱某某之父。
原告金喜凤。系受害人朱某某之母。
上述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苏行斌，湖北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中基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熊仲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波，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林开文。
委托代理人林俊，沙洋县高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合。
被告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
法定代表人周宏，监狱长。
委托代理人陈精新，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红玲、金喜凤为与被告中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林开文生命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12月27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4年2月17日原告以李合、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以下简称范家台监狱）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李合、范家台监狱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4年4月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苏行斌，被告中基公司委托代理人江波，被告林开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俊，被告李合，被告范家台监狱委托代理人陈精新、ＸＸ及被告林开文申请出庭的证人邹某、金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6月，被告中基公司承建了沙洋县某某路（某某五路至七路）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中基公司违反施工合同约定，将土方工程违法分包给林开文。2013年3月，林开文经土地所有权人范家台监狱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李合同意，并支付相应费用，雇请他人在沙洋县某某新区某某七路旁用挖机取土，在取土地形成了一个面积约两三分地、深达三米的陡坑，后因下雨蓄水而形成水坑，各被告一直未在此设立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2013年6月5日，原告之子朱某某放学后与他人在水坑玩耍时，因水坑又陡又深，不幸溺水死亡。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2240.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二原告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二原告系受害人父母及其年龄、身份等；
证据二、死亡注销证明一份，拟证明二原告之子死亡，户口已被注销，殁年12岁；
证据三、中基建设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被告工商登记情况，为本案适格主体；
证据四、林开文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身份情况；
证据五、沙洋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陈某、谢某、王某某、曾某某、龚某甲、何某甲、周某、龚某乙、何某、陈精新所作的询问笔录共九份，拟证明案件发生的经过及该事发地土地所有权属于范家台监狱；
证据六、沙洋县公安局对林开文所作的询问笔录二份，拟证明林开文违法分包取土，在路边挖坑和未采取安全措施的事实；
证据七、沙洋县公安局对李合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该事发地土地所有权人为范家台监狱，出事水坑属于李合承包地范围内等事实；
证据八、证人邹某的证言一份，拟证明林开文违法分包取土，在路边挖坑和未采取安全措施的事实；
证据九、沙洋县公安局对熊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二份，拟证明中基公司违法分包和对施工后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事实；
证据十、沙洋公安局某某派出所的情况报告一份，拟证明案发经过；
证据十一、市政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合同中约定中基公司不得将该工程项目的任何部分进行分包，为事故责任人的事实。
被告中基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庭审中辩称，1、该公司并未将土方发包给林开文；2、原告应起诉导致事故水坑的管理者、所有者和形成者，而不是该公司；3、原告监护不力导致事故发生，应自担责任，与该公司无关；4、原告已获得政府相应补偿，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为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及理由，被告中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沙洋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徐某乙、曾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实原告之子多次到出事的水坑玩水，原告监护不力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
2、沙洋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刘某某、李合、宋某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及范家台水产养殖场与李合的承包合同，拟证实该出事水坑的形成原因，及该水坑的所有者、管理者分别为范家台监狱及李合，负有相应管理责任而疏于管理导致水坑形成后造成本次事故；
3、沙洋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邹某、林开文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实林开文取土时得到了土地管理者、承包人、所有者的同意，并按照承包人的要求取土；林开文和中基公司不存在承、发包土方的关系，只是土方买卖关系；出事的水坑形成原因、时间等；
4、沙洋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熊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实中基公司未将该工程发包给林开文，只是向林开文购买土方，出事水坑与中基公司无关。
被告林开文辩称，1、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2、原告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是被告中基公司的分包方，在施工期限内按照其指示施工，事故发生时，已撤出施工现场，不负有设立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的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发包方中基公司承担；3、其取土行为取得了土地所有权人范家台监狱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李合的同意，并支付4000元取土费用。因此，土地所有权人范家台监狱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李合应承担本次事故的相应责任。
为证实其主张的抗辩事实和理由，被告林开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沙洋县交警大队对邹某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林开文取土过程中均按照土地经营权人李合指示进行；
庭审中，证人邹某作证的主要内容：邹某系林开文雇请的挖掘机司机，无挖掘机驾驶资格证。其于2013年3月下旬，驾驶挖掘机前往某某七路旁取土，再由司机将土运至熊某某公路二期项目施工地，用于二期修路，总耗时三天。工作期间，李合指挥取土施工，要求陡坎陡起，挖成鱼塘。施工地点距中基公司施工地点约一公里范围内，该公司可以看到取土、运输过程。取土工作结束后，无人要求设置警示标志。
庭审中，证人金某甲作证的主要内容：金某甲跟随其兄金某乙学习挖掘机驾驶，无挖掘机驾驶资格证。因金文强受林开文雇请，金某甲驾驶其兄所有的挖掘机于开始取土的次日中午前往取土地点替班取土半天，用于熊某某公路二期项目修路。施工时，依李合指示，按照之前所挖形状继续施工，用以蓄水灌溉。取土地点与修路施工现场大概相距1000米。
被告李合辩称，1、该事故发生地的土地所有权人是范家台监狱，该土地在事发前已被沙洋县某开发区征用，并已办理了定桩规划、项目引进、挂牌公示、地上附着物登记、评估等手续，沙洋县某开发区对该土地负有监管职责；2、该土地被征用后，其已按照范家台监狱要求停止经营；3、林开文所支付的是其经营土地上的附着物补偿款；4、事故发生地水坑隐患的形成非其所为，亦未指示林开文施工取土。因此，其既非该土地的所有权人，亦非经营权人，更未参与、指示取土，对事故发生地不负有设置安全警示防护措施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李合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当庭向本院提交了刘汝胜的证明一份。
被告范家台监狱辩称，1、中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作为道路施工主要内容的取土工程违规分包给无资质的林开文；林开文违反法律规定，未经许可擅自取土，且未按照技术规范施工，对取土后形成的裸露面未采取防护措施，因此，中基公司、林开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合在取土过程中有指示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范家台监狱虽然是登记的国有土地所有权人，但为了支持地方发展，在事发时已由沙洋县某开发区实际管理使用，相关手续正在报批；3、监狱内部职工的个人行为未经监狱同意，与监狱无关。因此，范家台监狱对本案的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为证实其抗辩的事实和理由，被告范家台监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沙洋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宋某某、李合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拟证实事发地已被沙洋县某开发区征用，范家台监狱虽然是登记的所有权人，但非实际使用权人。
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四被告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为查清案件事实而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均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告证据一、三、四、五、十、十一，四被告均无异议，对该六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证据二，被告中基公司不予质证，其他三被告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是原告之子朱某某死亡后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该证据来源合格，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证据六，被告林开文无异议；被告中基公司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拟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与林开文之间是土方买卖关系，而非分包关系；被告李合有异议，认为其未指示林开文如何取土；被告范家台监狱对林开文的取土行为经过监狱同意部分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证据七，被告中基公司、被告李合无异议；被告林开文对范家台监狱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无异议，其他部分有异议，认为不真实；被告范家台监狱认为该监狱未同意林开文在该处取土。经审查，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依职权向李合调查与本案有关的情况，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双方对发生事故时土地所有权人为范家台监狱，承包经营权人为李合，林开文按照李合划定的范围向下挖掘取土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该拟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证据八，被告林开文、被告范家台监狱无异议；被告中基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李合有异议，认为挖机司机陈述不真实，其非每天都到取土现场。经审查，该证据是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且证人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证据九，被告李合、被告范家台监狱无异议；被告中基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公司未对工程进行分包；被告林开文有异议，认为其陈述不真实。经审查，该证据是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当事各方对中基公司在承包熊某某公路二期道路建设工程过程中，彭某某、林开文先后向其提供土方这一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对该部分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中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与其他三被告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
被告中基公司证据一，原告有异议，认为取土者的违法行为、土地所有权人、承包经营权人的监管不力等才是事故发生主要原因；被告林开文、李合、范家台监狱无异议。经审查，被告中基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一致，均系公安机关在事发后依职权调取，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当事各方于本案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对其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中基公司证据二，原告有异议，认为提供的承包合同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被告林开文有异议，认为宋某某、李合的陈述不真实；被告李合有异议，认为宋某某的陈述不真实，宋某某收取了2000元费用；被告范家台监狱有异议，认为监狱没有与李合签订协议，李合没有土地承包权，水产养殖厂无权签订合同。经审查，该合同虽为复印件，但庭审中当事各方对范家台监狱与其职工宋某某签订413亩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宋某某将其承包土地中的部分土地转包给李合这一基本事实均无异议，该承包合同书可作为证据使用，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刘汝胜、宋某某等的询问笔录中对该涉事土地属范家台监狱所有，李合为实际承包人等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该部分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中基公司证据三，原告对拟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林开文和中基公司是分包关系；被告林开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拟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林开文和中基公司是分包关系；被告李合有异议，认为其并未指示和安排现场施工；被告范家台监狱有异议，认为其并未同意取土。经审查，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林开文、邹某询问笔录一致，仅拟证明目的不同，该笔录中有关涉事土地属范家台监狱所有，实际经营权人为李合，林开文为中基公司承建的熊某某公路二期（某某七路）取土，找李合协商，并支付相应费用，并按照李合划定的范围向下取土等基本事实与李合等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对该事实部分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其拟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另行阐述。
被告中基公司证据四，被告李合、被告范家台监狱无异议；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林开文和中基公司是分包关系；被告林开文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中基公司和林开文之间是分包关系。经审查，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九一致，已经分析说明，故不赘述。该证据的拟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另行阐述。
被告林开文提交的邹某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原告、范家台监狱无异议；被告中基公司对邹某陈述中该知道取土地点有异议；被告李合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邹某说法不符合逻辑。经审查，证人邹某与金某甲的陈述相互吻合，与李合划定取土范围向下挖掘取土等内容能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李合在庭审中当庭提交刘汝胜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邹某挖土时其不在现场。原告及其他被告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查，该证据无落款时间，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刘汝胜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范家台监狱提交的证据，原告对拟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土地的所有权人是范家台监狱；被告中基公司对拟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所有权人是范家台监狱，实际管理人是李合；被告林开文与被告中基公司质证意见相同；被告李合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事发时其已经失去了管理权和经营权。经审查，该证据与原告、被告中基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其拟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另行阐述。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原、被告诉辩理由及当庭陈述，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2年6月14日，中基公司与沙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市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沙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某某路（某某五路至某某七路段）道路建设项目（熊某某公路二期）发包给中基公司承建。其中第11项约定无分包人。开始施工后，该建设项目2012年度所缺土方由彭某某向中基公司提供。2013年，中基公司与林开文口头约定，熊某某公路二期工程不足土方由林开文提供，每车62元。为获取土方，林开文与李合联系，找到范家台监狱水产养殖场承包人宋某某后，协商以4000元价格从位于沙洋县某某镇某某村的范家台监狱茶场中名为“八角冢”处取土。2013年3月，林开文安排其挖掘机司机邹某、金某甲等人按李合指示在该处取土。取土后，形成一个面积约两三分地、深达三米的陡坑，周围未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后因下雨形成水坑。2013年6月5日下午，某某小学学生龚某、朱某某、贾某某、何某甲、龚某甲、周某、曾某某、何某等八人放学各自回家后，相互邀约到该水坑旁戏水探险。4时20分许，曾某某与龚某甲同骑一辆自行车、其余六人各自骑车来到该水坑后，脱衣到水中探险。朱某某、贾某某、龚某三人不幸溺水，其余五人见状急忙爬上岸呼救。龚某甲之父龚某乙骑车赶来施救，因水深未果，遂上岸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同时到附近工地喊来挖掘机挖口排水。因溺水时间过久，龚某、贾某某、朱某某三人不幸身亡（殁年分别为10岁、11岁、12岁）。事故发生后，各被告未予赔偿。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2240.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范家台监狱自2010年起将其下属水产养殖场三中队土地413亩承包给该监狱职工宋某某，合同一年一签，有效期限为一年。2013年度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2010年4月28日，宋某某以范家台监狱水产养殖场为甲方与乙方李合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书》，将该片土地中180亩发包给李合经营。承包（租赁）期限为五年，有效期自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承包（租赁）金额为三千元整。合同约定，甲方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经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乙方不得进行掠夺式经营和破坏式生产；不得荒芜土地；不得改变土地用途或将土地移作他用；不得转包；不得改变地形地貌；国家重点建设（县级或县级以上）需征用该土地，开工之日即为合同终止之日等。2013年3月，沙洋某开发区拟将该片土地以北约230亩土地用于建设某某人造板二期项目，并向范家台监狱提出用地申请，该用地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
另查明，原告朱红玲、金喜凤及其子朱某某均系农业家庭人口。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放学后与其同学到因建设工程施工取土后形成的水坑游泳戏水而溺水身亡，其生命权受到侵害，当事各方应根据其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失大小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各被告未予赔偿，原告有权依法主张相关权利。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基公司与林开文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当事各方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
关于中基公司与林开文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公路工程建设的相关规定，公路工程包括路基工程、取土场、弃土场、施工营地及桥涵等。其中，取土场应按图纸要求位置、范围设定，如有变更，应当按照批准的变更设计要求实施。线外设置取土坑取土时，其土质应符合填筑路基的技术要求。由此可见取土场设置及土方的管理、使用等是公路施工的重要组成部分，属于施工方的工作管理范围。中基公司承建熊某某公路二期工程后，为弥补土方不足，于2012年、2013年分别先后向彭某某、林开文收取土方，并支付报酬。该行为实际上是将其所承包的工程中有关取土场的选定、土方的管理等交给彭某某、林开文等人实际管理、施工。中基公司与沙洋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第十一条中明确约定的分包事项为“无”，即承包方不得将该工程的任何项目进行分包。而林开文不具备土石方开挖资质，其雇请的挖掘机司机亦无操作许可证，在开挖时未按照取土坑的技术规范进行，其取土后形成的土坑未按规定进行整治或采取防护措施，致积水后形成水坑，造成安全隐患，导致未成年人戏水时溺水身亡的事故，林开文对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中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及交通部《公路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管理规定，未派人在取土施工现场实施有效管理，属于违法分包行为。中基公司应与林开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基公司辩称其与林开文之间属于买卖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失大小，本院确定林开文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李合、范家台监狱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2010年5月李合与范家台监狱下属水产养殖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范家台监狱知情后并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李合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负有相应的管理职责。林开文与李合协商后，在李合指定的范围内实施取土行为，形成土坑，李合未及时履行管理职责，对因雨形成水坑的潜在危险认识不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范家台监狱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依法负有管理职责。虽然该涉案土地拟由沙洋县某开发区用于某某人造板二期项目用地，但该土地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监狱仍为土地所有权人，其疏于管理，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因此，李合及范家台监狱的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本院确定李合与范家台监狱各自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
关于受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责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因此，受害人作为未成年人，对在因取土后形成的水坑戏水的潜在危险认识不足，在放学后与其他同学相邀戏水，其监护人疏于教育、管理、监督，导致其溺水身亡，其法定代理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确定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
关于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受害人为农业家庭人口，因本次事故致受害人溺水身亡，原告主张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朱某某因本次事故不幸溺水身亡，给原告精神造成损害，其主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94629元。（死亡赔偿金7852元／年×20年=157040元；丧葬费175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朱红玲、金喜凤经济损失174629元由被告林开文赔偿87314.50元（174628元×50%），被告中基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林开文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合、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分别赔偿8731.45元（174629元×5%）；剩余部分由二原告自行负担；
二、被告林开文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被告中基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合、范家台监狱分别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1元，原告负担151元，被告林开文、中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60元，被告李合负担100元，被告湖北省范家台监狱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文飞
审 判 员 刘家福
人民陪审员 王 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