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4刑终477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男，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中共党员，原系珠海市红旗中学校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粤0404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提讯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至2014年之间，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利用担任珠海市红旗中学（以下简称红旗中学）校长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0.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年8月，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红旗中学发包饭堂和小卖部经营权过程中，应袁某的请托为其取得上述经营权提供便利，在其办公室内收取袁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此后，袁某在2008年至2012年继续经营红旗中学饭堂和小卖部的五年时间内，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每年均收受袁某贿送的人民币10，000元。综上，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共计收受袁某贿送款项人民币60，000元。
2.2007年9月，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提拔曾某为红旗中学总务处主任。同年12月，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以购买商品房资金不足为由，收受曾某贿送的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上半年，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因害怕被查，向曾某退回人民币50，000元。
3.2007年至2012年期间，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安排红旗中学师生外出参观学习的事宜上，应珠海市斗门泰安旅行社的经理赵某的请托，为其承接该学校外出学习业务提供便利。2008年至2012年期间，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每年春节均收受赵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元。
4.2011年下半年，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红旗中学两批多媒体教学平台设备采购项目对外招标过程中，应珠海科蓉有限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彭某的请托，为其所在公司中标提供便利。2012年1月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彭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2012年6月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红旗中学门口彭某的小轿车内再次收受彭某贿送的现金人民币40，000元。
5.2011年9月，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红旗中学发包小舞台建设工程过程中，应李某2的请托为其挂靠的珠海市红旗建筑工程公司顺利承接该工程提供便利。2012年10月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2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元。
2013年8月，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红旗中学女生宿舍冲凉房厕所改造工程对外招标过程中，应李某2的请托为其挂靠的郴州市华兴建筑有限公司中标提供便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2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6.2011年11月，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红旗中学一项实验室设备采购项目对外招标过程中，应珠海市堂正文教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1的请托，为其所在公司中标提供便利。2012年10月份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李某1贿送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
另查明，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掌握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有受贿的犯罪嫌疑，遂于2015年7月29日将其抓获归案。2015年11月26日，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270，000元。2015年11月23日，行贿人曾某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退赃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的供述；2.证人李某1、李某2、袁某、赵某、彭某、曾某的证言；3.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的户籍及无前科证明材料；4.红旗中学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证明材料；5.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任职材料；6.红旗中学物理实验室、生物、化学实验室及音乐、美术专用教室设备招投标、采购及验收等材料；7.红旗中学女生宿舍冲凉房厕所改造工程项目、红旗中学舞台工程等招投标、采购及验收等材料；8.红旗中学饭堂和小卖部承包合同、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9.红旗中学2007年至2013年职工外出参观学习等材料；10.红旗中学多媒体教学平台设备采购项目招投标、采购及验收等材料；11.房地产权证、珠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等材料；12.红旗中学会计凭证、会计账本及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费用支出报账单、发票联；13.暂扣、冻结财物收据；14.到案情况说明。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人民币308，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案发后主动退赃人民币270，000元，且其受贿行为并未给红旗中学造成实际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和行贿人曾某共向侦查机关退赃人民币320，000元，本案公诉机关指控受贿数额为人民币30，8000元，故仅没收受贿数额人民币30，8000元，其余款项由侦查机关另行处理。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根据其犯罪性质及数额，适用修正后刑法对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更有利，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后刑法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原审被告人张步科张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缴获的赃款人民币三十万零八千元（￥308，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针对原判决，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认为：1.虽然侦查机关已掌握上诉人收受李某1贿赂的事实，但上诉人的其他犯罪事实均系上诉人主动向侦查机关供述，应当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2.上诉人主动退赃，其受贿行为并未给红旗中学造成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罚金刑达20万元，罚金过高，希望二审法院能适当减少；4.上诉人与曾某之间的10万元是借款，不能认定为受贿款项；5.其他的6宗犯罪事实，一审法院仅凭行受贿双方的口供而没有其他证据来定案，应当适用疑罪从无的原则，不能认定其具有受贿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认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的罪行的，才能以自首论。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向侦查机关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属同种罪行，不能以自首论。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于其第2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作认定，并已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在二审中以同一理由要求从轻处罚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认为罚金刑过高的上诉理由，根据2016年4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没收财产”。所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并处的罚金刑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认为其与曾某之间的10万元是借款，不能认定为受贿款的上诉理由。首先，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从侦查阶段直至一审庭审，均稳定供述其因提拔曾某任红旗中学总务处主任，对曾某有恩，遂于2007年12月以购买商品房资金不足为由，收受曾某贿送的人民币100，000元。购房后该房一直用于出租，租金由其收取。2012年上半年，因检察机关查处教育系统职务犯罪行为，其害怕被查处，才向曾某退回人民币50，000元。该供述得到行贿人曾某证言的印证。其次，审查主体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借贷还是以借贷形式行贿受贿，可以从以下几方面予以审查：1.借款方式是否存在利用职务上便利并为出借人谋取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为行贿人曾某谋得职务升迁后再向曾某提出借款；2.借款金额达10万元，而出借人曾某多年来一直没有追偿；3.借款后，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使用该款购房用于出租，其完全有能力、有机会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而不偿还；4.借款5年后，因检察机关查办教育系统职务犯罪案件，其出于自保才偿还5万元。综上所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是以借为名索取曾某财物，并为曾某谋利益，其行为是受贿行为，并非借贷行为。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认为一审法院仅凭行受贿双方的口供而没有其他证据来定案，应当适用疑罪从无的原则，不能认定其具有受贿行为的上诉理由。在受贿犯罪中，除了受贿者本人外，行贿人是最为清楚掌握受贿犯罪事实的人。本案中，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的供述与各行贿人的证言能互相印证，特别是受贿犯罪事实的细节方面，如受贿的时间、地点、次数、具体的过程；收受过程中双方说了什么话；受贿的数额、钱财的特征、支付的方式；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为行贿人谋取利益，谋取什么利益等。除此之外，本案侦查机关还收集了大量证明贿款来源、赃款去向的书证、证明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为行贿人谋利的书证，受贿人张步科张某甲与各行贿人的言词证据与上述书证能相互印证。所以本案并非仅凭行受贿双方的口供而没有其他证据来定案。故上诉人张步科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麦永明
审判员 李晓琦
审判员 侯静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梁春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