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82刑初2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飞，女，1981年2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中专文化，系临海市益灵化工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浙江省临海市。2016年5月2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4日经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旭明，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支地，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金（曾用名：孙仁金），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浙江省临海市。2016年5月2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13日被临海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9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志慧，浙江郑和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伟，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浙江省临海市。2004年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被临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2016年5月23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13日被临海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13日经本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孝军，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学先，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浙江省临海市。2008年11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于2010年11月21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2年7月16日。2016年5月21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4日因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24日经本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智能，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7〕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飞、孙金、周伟、侯学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7年6月27日以临检公诉刑变诉〔2017〕2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了法律适用部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飞及其辩护人黄旭明、朱支地，被告人孙金及其辩护人郑志慧，被告人周伟及其辩护人黄孝军，被告人侯学先及其辩护人张智能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需要，于2017年6月21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2017年6月28日补充侦查完毕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李飞在无真实溴素买卖的情况下，从成都某1建贸易有限公司、成都聚太金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忠翔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合元达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吉旺达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太润辉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德宏祥贸易有限公司、成某1通商贸有限公司、成某2后汇商贸有限公司、成都益顺达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永春明贸易有限公司、北京英华思特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天诺盛世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6份到其经营的临海市益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某化工公司），开票金额人民币39009690.09元，税额6631647.51元，价税合计45641337.6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李飞从其经营的临海市益某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54份到高某1（另案）经营的江西泰弘昌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弘昌公司），开票金额40421323.80元，税额6871625.20元，价税合计47292949.00元。
（二）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经侯学林（另案）介绍，被告人李飞、周伟与被告人孙金商定以票面额5.5%收取开票手续费，从被告人李飞经营的临海市益某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到孙金承包运输业务的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浙江世通物流有限公司、临海市世通物流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261880.43元，税额384519.57元，价税合计2646400.00元。
（三）因被告人侯学先的运输车辆挂靠在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结算运费，被告人孙金要求被告人侯学先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侯学先联系被告人周伟，并由侯学林从中撮合，以票面额4.5%收取开票费，被告人李飞、周伟于2015年12月从临海市益某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到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99145.31元，数额50854.69元，价税合计350000.00元。
以上88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李飞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孙金被临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知到案，移交临海市公安局。2016年5月21日，被告人侯学先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周伟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被告人孙金、侯学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各被告人和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飞、孙金、周伟、侯学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李飞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伟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金、侯学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飞辩解，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部分事实中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该数额是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其与丁某2于2015年年初在宁波化工厂无意间认识，后其从四川丁某2处进货，四川方将联系方式提供给其，其再提供给高某1，让高某1去提货，货物大概位置在山东潍坊，其用承兑汇票和现金转账到丁某2指定的账户里，赚的是差价，具体赢利多少没有计算过。其跟丁某2的交易合同原稿是由他们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照片的形式发送过来，细节商定好后，他们在合同上签字后通过快递寄给其，其签字后原件交给财务去做账，合同复印件由快递公司按他们公司的地址寄回，寄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几个地方记不清了。收件人有的是丁某2，有的是他们公司的法人代表。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部分犯罪事实，其没有和周伟商定的，是后来告诉他的。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三部分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其两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飞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没有异议。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飞犯罪的第二、第三部分事实是清楚的，但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部分犯罪事实是不清楚的，证据不确实充分，对该部分事实应按照“疑罪从无原则”，不予定罪量刑。从被告人李飞的18份讯问笔录分析，其供述内容前后基本一致，均坚称与证人“丁某2”（成某1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偶遇后联系“溴素”买卖业务，并有其银行卡付货款的证据相印证。侦察机关卷宗第一卷显示“丁某2”确实有其人，有公安机关户籍身份证明、“丁某2”陈述、成某1通商贸何限公司注册登记证明、李飞的指认笔录可证实。由于“丁某2”在本案是关键证人，是整个证据链的重要一环，“丁某2”陈述说身份证遗失，也不是“成某1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说不认识李飞，没有与李飞发生任何关系，侦察机关应进一步查明此“丁某2”，是否彼“丁某2”，是否同名同姓，还是冒名顶替？为什么李飞的指认笔录能够指认“丁某2”？除了“丁某2”以外，前述开票公司没有一个人到案指证，而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除外）本身是原始证据，能够记载的内容都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要认定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无效的，必须有开票人亲自说明加以证明，同时结合付款、交货事实等全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来综合认定。从供货方山东省多家化工公司的证人证言，以及承运人证言来分析，与李飞供述的付款事实部分一致。李飞的供述和付款事实部分与江西泰宏昌有限公司“高某1”的供述一致。不能排除山东方证人、承运人因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涉嫌偷漏税而为自我保护作出不客观的证言。现实经营活动中，“票、货、款”经常会分离，分别由不同主体交付，这并不违法，本案就是这类情形，可见李飞的供述具有可信性，指控其有罪证据尚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不能得出唯一、排他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结论。对于犯罪事实清楚部分的量刑意见，鉴于被告人李飞以“益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到被告人孙金承包运输业务的有关物流公司，合计价税299.64万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已经认罪悔罪，且共犯已经补缴税款、罚款，国家税收损失已经挽回。建议法庭对其量刑在3年以上10年以下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金、周伟、侯学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同时，孙金提出2015年3月份其公司负责人孙某1对其说这几张发票有问题让其去解释一下，其是主动去国税局说明情况的。抵扣的税款和罚款都已缴纳，其还有立功情节。
被告人孙金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孙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涉税金额没有异议，对案件定性没有异议。关于量刑部分，被告人孙金具有自首情节，国税机关出具了三份证明，都提到案发前国税机关首先向孙某1了解情况，并没有直接通知孙金，无论是孙某1通知孙金还是财务通知孙金去说明情况，客观事实是国税机关没有通知孙金，孙金到国税机关说明情况，应视为自动投案。孙金到案后的供述与其在国税机关的供述一致，故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金具有立功情节，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立功证明证实，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孙金系初犯，事后主动补缴税款，并且接受处罚，罚款达45万，向国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没有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综上，建议法庭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并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伟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性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量刑部分，被告人周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开票单位是益某化工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李飞，被告人周伟并不参与公司管理，并未担任任何职务，只是帮李飞开车、跑腿，开票人是李飞，李飞同孙金之间的资金转账也是李飞同孙金二人操作完成。周伟没有实际参与，虽然部分资金转入其账户，但是该账户是李飞所使用，孙金也是因李飞要求转入周伟的账户，周伟的参与度不深，只是协助李飞完成部分犯罪事实，故应认定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周伟虽然有行政处罚前科，但并未有犯罪前科；同案犯孙金对已经补缴了相应税款，并未造成实际损失；被告人周伟认罪态度较好，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且跟李飞是夫妻关系，家中还有父母孩子需要照顾，建议法庭在三年以下对其定罪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侯学先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没有异议。量刑方面，被告人侯学先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配合公安机关查清案件事实。其主观犯罪恶性小，从犯罪动机来看，其并没有想给国家税务管理造成混乱或造成损失，仅仅是因为其在经营生意过程中应江南物流公司的要求才让他人虚开发票。案发后，国家的税收损失已得到补缴，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侯学先管理着四五十名员工，如果对其判处刑罚，可能会造成员工的就业问题，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李飞在无真实溴素买卖的情况下，从成都某1建贸易有限公司、成都聚太金贸易有限公司、成都金某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忠翔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合元达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吉旺达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市太润辉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德宏祥贸易有限公司、成某1通商贸有限公司、成某2后汇商贸有限公司、成都益顺达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永春明贸易有限公司、北京英华思特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天诺盛世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6份到其经营的临海市益某化工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人民币39009690.09元，税额6631647.51元，价税合计45641337.6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李飞从其经营的临海市益某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54份到高某1经营的江西泰弘昌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开票金额40421323.80元，税额6871625.20元，价税合计47292949.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能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职工出勤表，证实丁某2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在公交公司上班。
2、营业执照、企业变更信息，证实江西泰弘昌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成立，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5年11月26日，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从柳某富变更为李飞，投资人由高某1、柳某富变更为李飞。
3、证明，证实泰弘昌公司取得益某化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54份，已全部抵扣。益某化工公司取得成都某1建贸易有限公司和北京等14家贸易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96份，已全部抵扣。
4、张某1提供的银行账单、发货明细表、联系方式等，证实其与高某1存在直接买卖溴素交易。
5、税务登记证、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营业执照，证实经临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查，北京英华思特贸易公司、天诺盛世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益某化工有限公司，两家公司都是由中介机构代办的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均是在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7号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407室，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均不在此处。天诺盛世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注册，11月2日转为申报纳税非正常户；英华思特贸易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注册，2016年1月27日转为申报纳税非正常户。
6、成都太润辉商贸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的调查情况、非正常户认定表、情况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产品销售合同等，证实其中8家公司已被当地税务机关以公司未按照规定期限申报纳税，经实地查验，查无下落，以无法使其履行纳税义务为由认定为非正常户。12家公司申报抵扣的进项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大部分是黄金、金料，小部分是铁板、钢材、中板、热板、铜板等，货物名称中没有溴素，而该12家公司销项开给益某化工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均为化工原料、溴素。
7、购销合同，载明益某化工公司和四川12家公司签订的供购合同双方只有公司印章，均未有人签名；和北京2家公司签订的供购合同，供方只有公司印章，购方有李飞签名和公司印章。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初，其身份证丢失，并补办了身份证。其没有登记注册过成某1通商贸有限公司，也不认识李飞、代某,童某。其除18岁去过东莞打工，没有到过外省。2015年3月开始一直都在成都公交集团东星公司当驾驶员。
2、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016年2月，其在成都东城嘉财务实习，其到国税局领过成某1通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领回发票放在公司档案袋里，具体如何给客户不清楚。
3、证人邬某的证言，证实成都永春明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德宏祥贸易有限公司、成都某2贸易有限公司、成某1通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合元达商贸有限公司在其公司代办过工商注册、税务部门初次申报登记。公司如有临时要求到国税部门领增值税发票、临时申报、认证、抵扣，代办公司工商注册、税务部门初次申报登记，费用为1200元，临时按次收取费用。其不认识代某,丁某2。
4、证人代某,4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的夏天身份证丢失，8月份补办了身份证。其没有投资过成某1通商贸有限公司，也不认识丁某2。
5、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5年1月始至今担任益某化工公司经营人李飞聘任的会计职务，代理记账、开票、认证、申报等税务事项。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1月26日，以益某化工公司为受票单位，以成都和北京等12家公司为开票单位，货物名称为化工原料溴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96份是李飞交其入账的，开票金额为人民币39009690.09元，税额6631647.51元，价税合计45641337.60元，都已向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采购入库单是其根据进项发票内容制作的。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1月29日以益某化工公司为开票单位，泰弘昌公司为受票单位，货物名称为溴素，增值税发票共计454份，﻿是其根据李飞告诉的内容开具的，开好后经李飞确认签字再由其带走，开票金额为40421323.8元，税额6871625.2元，发票价税合计47292949元，益某化工公司与泰弘昌公司关于溴素买卖合同、公司票据之类做账所需的资料都是李飞亲自交给其的。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车队为高某1运输溴素，从山东潍坊等地运到杜桥华南化工、临海华海、上虞某等公司，有运输清单。每次运输都是高某1打电话给其，其安排车辆去运输，装车后驾驶员打电话给高某1告诉数量，让高某1付款，付款后驾驶员将溴素直接运到高某1指定的公司，卸货后将过磅的溴素吨数告诉高某1，运费是高某1与车队老板魏素方结算。其不认识李飞。2016年3月下旬，高某1打电话给其说如临海国税局来了解情况，让其说是李飞让运的，运费也是李飞支付的。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高某1泰弘昌公司做会计，公司实际投资人是高某1。办公地点实际在临海。进项发票是高某1从临海快递寄过来，其开好销项发票后通过快递寄到临海。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山东淮坊滨海沾化金祥老盐化工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公司生产溴素产品。其与一个叫高某1的人(电话139××××1693)做过两车溴素生意，一车442800元，一车是411380元。车辆是高某1自己安排的，运费也是高某1付的。高某1没有要求开发票，他所要的溴素只要价格便宜，不要发票，其厂里是能开发票的，开发票和不开发票的价格不一样。其不认识李飞。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农行卡打进来的二笔钱390424、445160元是浙江一个姓高的老板向其这里企业买了溴素的货款，其收到钱后，就打给卖溴素的企业，具体打给哪个企业，哪个人，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其家的车子给姓高的拉溴素到过浙江几次，就这样认识姓高的老板的。其没有听说过李飞。
10、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其农行卡的二笔款402428、192726元，是介绍别人买溴素的钱。其介绍一个姓高的浙江人买去的，运输是姓高的自己联系的。其不认识李飞。
11、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实其经人介绍认识浙江的老高。2015年9月其介绍老高（电话139××××1693）向两家溴素厂家买过溴素，没有开具发票，货款共计664989元，款打入崔某2农行账户，其中间好拿提成。老高从这边购买溴素从来没有要求开具发票的，他们这边像其一样帮老高介绍溴素货源的很多，运输车是老高联系的。其不知道李飞这个人。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高某1二三年前就认识，一共帮高某1运溴素七八次，帮他叫车运的也有八九次，运费是高某1打到其农业银行的账户里。高某1打电话叫其去厂家拉溴素，没有要求开发票，也没有让其从卖溴素的厂家带发票过来，他将货款打到其农行账户或其女儿王某8的账户，让其给他买承兑汇票，再付给卖溴素的厂家。其不知道是李飞谁。
1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将农行账户借给王某2接收汇款。王某2同浙江高某1做溴素生意，其帮高某1联系货源，高某1自己联系车来运，有时让王某2运输。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5日有一笔404271元的货款是其销售溴素给浙江老高（电话139××××1693）的钱，货是老高自己叫车来拉的，记得卖给老高是每吨1.8万元，没有开发票，不开票价格便宜，老高说自己不用开票。
15、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卖给浙江人老高两货车溴素，2015年10月9日、11月10日分别收到104664元、245685元。其同老高没见过面，是老高主动打电话给其说要溴素，双方谈好价格，其告诉老高银行账户，老高自己找车子来其公司运，等溴素装上货车后过磅，其告诉老高吨数，老高打钱过来，其就让运货的车运走溴素。双方没有合同，也没有开发票。
1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潍坊市祥泽化工有限公司的经理，高某1有多次将溴素货款汇款到其指定的王某4、李某3的账户。双方买卖溴素没有签订购销合同，高某1说不要发票，就没有开票。运输是高某1自己叫车子来运的，运费也是高某1自己出的。
1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王某3称有一笔钱要打进来，用其银行卡账户接收。
18、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潍坊市祥泽化工有限公司上班。其农业银行账户借给其舅舅王某3使用过。其收钱后把钱转给王宗会，王宗会是其表哥。其不认识李飞。
1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同浙江老高（电话139××××1693）见过一次面，老高在其滨海等地收购溴素名气很大，其同老高做过六次生意，总数额2335399元。其﻿组织了货源后，通知老高安排车辆到相关的企业去装溴素，装好后地磅过称，双方按商定好的价格由老高将货款打到公司出纳的农行卡，其收到货款后就将装货车辆放行。运输车辆是老高安排的，车费也是他自己付的。双方没有签订购销合同，高某1说不要发票，但其公司有发票可以开的，只是价格不一样，开发票价格要贵一点。其不认识李飞。
20、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一个叫老高（电话139××××1693）的浙江人做过三次溴素的生意，第一次495880元、第二次518616元、第三次548078元。交易流程一般是高某4打电话来问有无溴素、数量和价格多少，其就告诉他数量、价格及银行卡号。高某4自己联系车子到其厂里来拉，拉到地磅处过称，确定数量后按二人商量的价格，由他打款到其卡上，他的运输车子就开走了。双方没有签订购销合同，也没有销售发票，是他不要求开发票，因为不开发票价格比较便宜，其公司是可以开发票的。
21、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实其有溴素卖给一个叫老高（电话139××××1693）的浙江人，老高说自己不要开票，让其厂里让税给他，市场价格除以1.192，做过一两单，两笔共536856元，均没开发票。车子是老高叫来的浙江车，运费也是老高支付的。
22、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其与一个叫老高（电话139××××1693）的浙江人做过一次溴素生意，总共是396800元，没有签订合同，老高是带着自己的运输车辆到其厂里来的，运输车装溴素到地磅里过称后，老高将款项打入其告诉他的账号里，其收到到账信息后就让运输车走了。没有开发票，他也没有向其要，其实厂里能开发票的，开发票与不开发票价格是不一样的，开发票要贵一点。其不认识李飞。
23、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其帮高某1运输溴素，运费是每吨900元。同时其还帮高某1联系过溴素的货源，收到过500000元的货款，其收到后就转给卖溴素的厂家了。高某1在其这边收购溴素量很大，好多做溴素的人都认识他。
（三）同案人员及被告人供述
1、同案人员高某1的供述，证实泰弘昌公司原法人代表为柳某富，投资人为高某1、柳某富，公司注册地址为江西抚州市临川区临川达道25号（三鑫大厦），2015年11月26日，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李飞，公司监事为高某1，李飞是挂名法人代表，没有股份。2015年2、3月份，其从山东潍坊王某3、张某2、宋某、孙某4、王某5、王某6、张某1等处购买溴素，并从供货方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4月份，益某化工公司的李飞多次要求其溴素生意与她经营的益某化工公司做，并说自己每吨溴素赚20-30元就可以了，其答应与李飞做溴素生意，具体流程是：其与山东潍坊供货方联系好溴素货源、谈好价格，其就将山东购买溴素价格告诉李飞，并联系好运输溴素车辆，运输车辆到供货单位装货后过地磅称重量，其就将溴素重量吨数、供货方的银行账户通过电话告知李飞，李飞就汇款到山东供货方账户，供货方收到货款后放行装有溴素的运输车辆，李飞再按照其告诉的购买溴素的吨数、价格计算出开票金额、税额、加税等，开具以益灵化工公司为开票单位、泰弘昌公司为受票单位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送到临海商城二楼泰弘昌公司交给其，其收到发票后寄给泰弘昌公司会计黄某做账，再由其或叶某将高出李飞支付山东货款每吨20元、30元累计货款数额从泰弘昌公司开户在临海台州银行巾山支行53×××15的账号以网银转账的方式转入到李飞益某化工公司开户在临海农商银行的账户，至此，整个交易结束。益某化工公司开具给其公司的销项增值税发票454份，开票金额为40421323.80元、税额为6871625.20元、加税合计为47292949.00元，其公司已经全部向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国家税务局如期申报认证抵扣。47292949.00元货款泰弘昌公司已支付给益某化工公司。其公司向山东方购买溴素的运输都是由其公司负责的，运费也其公司支付的，其联系了王某2、李某1、王某6、刘某1运输。支付山东供货方的货款，有现金支付也有承兑汇票支付，现金是益某化工公司的李飞通过农行账户转账过去的，承兑汇票是其叫王某2向当地企业买的。
2、被告人李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益某化工公司法人代表李某4是挂名，没有股份，公司实际经营人股东是其李飞一人。高某1要求其挂名泰弘昌公司法人代表，公司实际投资与其无关。并辩解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其所经营的益某化工公司与丁某2本人签订了购买化工原料溴素合同，丁某2要其将货款支付到山东指定的账户，并给其寄来39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农业银行卡23723631元资金汇往山东给供货商王某4、王某7、王某1、李某1、高某2、崔某2、王某2、李某2、温某、李某3、刘某2、宋某、王某5、王某8、王某6等21人的是购﻿买化工原料溴素的货款。其购买的溴素销售给高某1的泰弘昌工贸公司，47292949.00元货款泰弘昌公司已支付给益某化工公司。
（四）辨认笔录
被告人李飞辨认出证人丁某2。
证人王某3辨认出购买溴素的浙江人是高某1。
证人孙某4辨认出购买溴素的浙江人老高是高某1。
证人张某1辨出购买溴素的浙江人老高是高某1。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户籍证明、送货清单，用工合同协议书、借记卡资料查询、收款收据、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益某化工公司与泰弘昌工贸公司的购销合同、采购入库单、税务登记证、银行账单、发货明细表、联系方式，记账凭证、业务回单、承兑汇票，辅助账户交易明细、现金借款单、台州银行对账单，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付款凭证，记账凭证、承兑汇票，农商银行账户，农商账户情况表、账户明细、存款凭条，益某公司账户明细对账单，证人叶某、吕某、崔某2、王某7、魏某的证言等。
关于李飞的辩解及其两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山东供货方各证人的证言均证实不认识李飞，并证明是与高某1做溴素生意，同案人员高某1亦供述到是其与山东供货方各证人做溴素生意，并叫李飞付款至山东供货各家，二者能相印证，故对李飞辩解其是根据丁某2的指示向山东各家付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飞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公司是与丁某2本人签订购买溴素合同，并当庭供述他们在合同上签字后通过快递寄给其，其签字后合同复印件寄回，但根据购销合同，益某化工公司和四川12家公司签订的供购合同双方均只有公司印章，未有人签名；和北京2家公司签订的供购合同，供方也只有公司印章。成都12家公司申报抵扣的进项增值税发票载明货物名称大部分是黄金、金料，货物名称中没有溴素，其中8家公司经实地查验，查无下落；北京两家公司也是由中介机构代办的空壳公司。证人丁某2陈述其不认识李飞，除了1997年到过东莞外，没出过省，有其在公交公司上班的出勤表佐证（全勤）。成某1通贸易有限公司登记的二个投资人是丁某2和代某,4，二人来自四川不同市县，均陈述身份曾失落，没有注册过公司，并互不认识，证人乌某证明其公司代为办理过成某1通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其亦不认识丁某2和代某,4。综上，本院对李飞辩解其与丁某2签有合同，并有真实交易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第一部分指控李飞犯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据不足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二）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经侯学林（另案）起初介绍，被告人李飞、周伟与被告人孙金商定以票面额5.5%收取开票手续费，从被告人李飞经营的临海市益某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到孙金承包运输业务的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浙江世通物流有限公司、临海市世通物流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261880.43元，税额384519.57元，价税合计2646400.00元。
（三）因被告人侯学先的运输车辆挂靠在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结算运费，被告人孙金要求被告人侯学先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侯学先联系被告人周伟，并由侯学林从中撮合，以票面额4.5%收取开票费，被告人李飞、周伟于2015年12月从临海市益某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到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开票金额299145.31元，数额50854.69元，价税合计350000.00元。
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李飞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孙金被临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知到案，移交临海市公安局。2016年5月21日，被告人侯学先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周伟被公安机关通知到案。被告人孙金、侯学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金、周伟、侯学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刑事裁定书、人员概要情况、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记账凭证、客户结账通知书、账户明细对账单、营业执照、税务处理决定书、处罚决定书、税收缴款书、完税凭证、缴款证明，证人侯某、徐某、王某9、陈某、杨某、孙某3的证言，证人孙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李飞的供述，辨认笔录，同案的侯学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以上涉案的88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其中30份流失的税款435374.26元已由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浙江世通物流有限公司、临海市世通物流有限公司向临海市国家税务局补缴，同时，此三家公司被临海市国家税务局共处罚款435374.26元（已缴纳）。
关于被告人孙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自首和立功意见，经查，孙金于2016年3月10日第一次到临海市国家税务局接受调查，是由税务局工作人员通过孙某1或财务通知孙金到临海市国家税务局的，应属自动投案，其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应构成自首。公诉机关未认定孙金自首不当。被告人孙金对立功检举的事实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飞、孙金、周伟、侯学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李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伟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金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侯学先具有坦白情节，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金、周伟、侯学先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李飞对部分犯罪事实认罪，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飞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浙江世通物流有限公司、临海市世通物流有限公司向临海市国家税务局缴纳的罚款，予以折抵本院对被告人孙金并处的罚金。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周伟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28年11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折抵罚款）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周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侯学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李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百六十三万一千六百四十七元五角一分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卢爱彬
人民陪审员 朱立满
人民陪审员 谢杏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