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4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浩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一路388号富苑阳光1幢3单元31301室。
法定代表人林荣秒，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金才，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辉，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西安奇趣电子游艺有限公司经理，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清，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长安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关正街88号20603室。
法定代表人王永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炜如，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海，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临潼区。
上诉人西安浩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辉辉、陕西长安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投资公司）、赵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5日，长安投资公司与浩博公司签订《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约定浩博公司（乙方）承包长安投资公司（甲方）位于西安市××新区××枫叶别墅××栋外墙石材干挂的工程。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内容有：石材幕墙二次设计、主材、辅材的采购，龙骨架的预埋、焊接、防锈等。脚手架搭设、拆除、场地的清理、所有材料的运输、装卸等全部内容。根据陈福海的证人证言证明：2015年10月，浩博公司将焊龙骨架、安装石材的工程分包给陈福海，后在浩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荣秒、赵海及陈福海均在场的情况下，陈福海将焊龙骨架的工程按每平方米60元的行业价格转包给赵海，之后浩博公司就与赵海直接联系。另根据浩博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林荣秒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浩博公司共支付赵海45000元。庭审中赵海承认浩博公司按照工程的进度共给其45000元（包括生活费和其本人工资以及其他工人的工资）。
杨辉辉2015年11月3日在西安市××新区××枫叶别墅××栋外墙石材干挂的工程中从事室外幕墙钢结构的作业中从五米高空坠下，后被送至西安高新医院，入院诊断为：急性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左侧颗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颗骨骨折，右顶枕部头皮血肿伴头皮擦挫伤，闭合性胸部损伤，创伤性湿肺；胸5、7椎体压缩性骨折。2015年11月16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5169.79元，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卧床两周，两周后复查胸椎x线片及颅脑cT。2015年11月30日杨辉辉以“外伤后间断性头痛27天”主诉，在西安市××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2668.84元。杨辉辉与赵海均承认赵海已垫付杨辉辉全部医疗费共计7838.63元。
审理中杨辉辉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予以鉴定，2016年8月24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16】临鉴字第8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辉辉的损伤属八级伤残。各方均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杨辉辉提供西安电瓶车家委会2016年9月29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杨辉辉在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丰禾小区电瓶车厂家属院西四排12号自2014年4月20日起居住至今，另提供2014年4月21日杨辉辉租赁魏清林西安市电瓶车厂家属院西四排12号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从2014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被告虽对杨辉辉提供的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杨辉辉残疾赔偿金，但对其辩称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
浩博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有：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石材、瓷砖、耐火材料、保温材料的批发、零售（上述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凭许可证明文件或批准证书在有效期内经营，未经许可不得经营）。
杨辉辉在原审中诉称，2015年10月5日，浩博公司与长安投资公司签订《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约定浩博公司承揽长安投资公司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杨辉辉在浩博公司承揽的位于西安市××路枫叶别墅××工地××室外幕墙钢结构工作。浩博公司负责人称该工程转包给赵海。2015年11月3日十时许，杨辉辉在作业过程中从五米高空坠下，后经赵海送至西安高新医院，被诊断为：1、急性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左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颗骨骨折，右顶枕部头皮血肿伴头皮擦挫伤，;2、闭合性胸部损伤，创伤性湿肺；3、胸5、7椎体压缩性骨折；4、多部位软组织损伤。杨辉辉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赔偿杨辉辉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误工费649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585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426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浩博公司辩称，2015年10月，其公司与长安投资公司签订了高新区高新二路枫叶别墅苑13号楼的《外墙石材干挂工程合同》。其公司将该工程外墙电焊槽钢、角铁工程承包给陈福海，陈福海又转包给赵海，每平方米60元。赵海完成工程量700多平米，其公司按进度共支付赵海45000元。后赵海向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荣秒借款20000元，林荣秒没有同意，赵海就不辞而别了。其公司没有雇佣杨辉辉，也并未给杨辉辉发过工资。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长安投资公司辩称，2015年10月，其公司与浩博公司签署《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约定由浩博公司承揽长安投资公司位于高新区高新二路枫叶别墅苑13栋的外墙石材干挂的施工工程，由浩博公司包工包料。其公司与浩博公司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杨辉辉既非外墙石材干挂工程的承揽人，也并非其公司雇佣从事外墙钢结构工作的劳动者，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第八条及合同附件中《工程施工安全责任书》对工程质量以及施工安全作出了严格的约定，其公司作为外墙石材干挂工程的定作人已尽到了合理的监管义务。对杨辉辉所受伤害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杨辉辉所诉于法无据，其公司对杨辉辉损害不应承担责任。
赵海述称，其经陈福海介绍到浩博公司承包的工程上干活。因干活需要，其介绍杨辉辉也到该工程干活。干了约三个月，浩博公司共给其45000元（包括生活费、其本人工资和其他工人工资），其只是给浩博公司看着工地，与浩博公司并不存在承包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杨辉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合理合法的损失理应得到赔偿。由于双方对杨辉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每日计算30元、误工期限计算295日达成一致，依法予以准许。对于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杨辉辉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伤残赔偿金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鉴定意见书意见以及陕西省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分别确认如下：1、杨辉辉诉请误工费每天220元，但杨辉辉不能提供其固定收入证明，亦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2015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896元，计算295天，共计45984.4元；2、杨辉辉诉请护理费9000元（150元×60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O元）。由于杨辉辉住院共13天，结合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两周，依法认定杨辉辉护理期限计算27天，每天80元，护理费共计2160元，营养费每天30元，计算27天，共计810元；3、根据杨辉辉提供的西安电瓶车家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房屋租赁合同书》，杨辉辉户籍虽系农村户口，但杨辉辉的收入与消费支出均来源于西安市城区，浩博公司虽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但对其辩称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浩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所以对杨辉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标准应按照2015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20元计算，杨辉辉因本次受伤构成八级伤残，故对杨辉辉诉请伤残赔偿金158520元（26420元×20年x0.3）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4、杨辉辉诉请交通费300元，虽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杨辉辉受伤住院的事实，依法酌定交通费80元。综上，杨辉辉的各项损失共计21474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长安投资公司将高新区高新二路枫叶别墅13栋外墙石材干挂的工程承包给被告浩博公司，但浩博公司并没有承包工程的相应资质；浩博公司又将其中焊龙骨架的工程分包给赵海，赵海当庭表示其没有承包工程的相关资质。杨辉辉由赵海找来，在赵海分包的工程中从事室外幕墙钢结构工作，工资由赵海直接支付，所以杨辉辉与赵海形成了法律上的雇佣关系，因此杨辉辉在工作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赵海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赵海虽述称其与浩博公司没有承包合同，其只是帮忙看着工地，不认可其与浩博公司存在分包关系。但根据陈福海的证人证言以及赵海承认的浩博公司向其转账45000元（包括生活费、赵海本人工资及其他工人工资）的事实，结合庭审中赵海述称“浩博公司并非按照固定时间支付其工资，而是根据工程进度支付。以及其看着工地时每天有2至4人干活，并且有记工的记录，且这4个工人都是赵海本人或者其托人找来干活的”，应认定赵海分包浩博公司焊龙骨架工程，故对赵海的述称不予采信。对于长安投资公司辩称：“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取消建筑智能化等4个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有关事项的通知（建市【2015】102号），取消建筑智能化、消防设施、建筑装饰装修、建筑幕墙4个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的行政审批，故浩博公司有承包资质，长安投资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由于长安投资公司提供的该份通知，取消的4个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中也并不包括涉案工程，且浩博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合同约定的承包工程内容，浩博公司虽辩称其公司有承包资质，但其至今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资质证明，故对浩博公司及长安投资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故浩博公司、长安投资公司应对杨辉辉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辉辉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14744.4元；二、西安浩博建材有限公司、陕西长安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辉辉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39元，由杨辉辉承担139元，剩余4800元由西安浩博建材有限公司、陕西长安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海共同承担，鉴于杨辉辉已预交，故西安浩博建材有限公司、陕西长安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海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杨辉辉。
宣判后，浩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辉辉系农村户口，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中，只有杨辉辉在城镇租房居住的证明，而且该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且没有提供在城镇连续打工一年以上的有关雇佣单位的证明。不能证明杨辉辉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杨辉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杨辉辉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
杨辉辉辩称，原审中其提供了居住证明及租房证明，且出示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复印件，均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在原审中赵海表示其2012年起长期在城镇居住，在临潼区及××路长期工作，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无误，浩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安投资公司陈述称，认可浩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赵海陈述称，同杨辉辉的辩称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魏清林到庭接受了法庭的询问，称其自2014年开始将其在西安电瓶制造厂所分的房屋出租给杨辉辉至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
杨辉辉虽为农村户口，其因本案事故导致受伤，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且在原审中其向法庭提交了西安电瓶车家委会的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自2014年4月20日起一直在西安市莲湖区丰禾路小区电瓶车厂家属院租住至今，浩博公司上诉对杨辉辉的租住情况提出异议，二审审理中，杨辉辉承租的房屋的出租人魏清林到庭接受了法庭的询问，认可杨辉辉提供的居住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记载的内容真实。基于以上事实，杨辉辉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其工作也是在城镇范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工作，故原审法院认定杨辉辉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西安浩博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浩博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宏
审 判 员 董凡
代理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