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再字第0002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许昌市国家税务局。住所地：许昌市莲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翠环，许昌市东城区国家税务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北京天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昌市房屋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衙后街**号。
法定代表人：崔永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景海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卢长青，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许昌市东城区国家税务局。住所地：许昌市莲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郑翠环，该局局长。
一审被告：许昌市魏都区国家税务局。住所地：许昌市魏都区南顺河街南西段。
法定代表人：高纪涛，该局局长。
申请再审人河南省许昌市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许昌国税局）因与被申请人许昌市房屋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公司）、一审被告许昌市东城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东城区国税局）及许昌市魏都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魏都区国税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5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许昌国税局的委托代理人郑翠环、张新，被申请人房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景海峰、卢长青，一审被告东城区国税局法定代表人郑翠环到庭参加了诉讼。魏都区国税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7月22日，一审原告房建公司起诉至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称，房建公司承建了许昌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局（以下简称许昌国税直属局）集资楼，工程竣工后被验收为优良工程，但许昌国税直属局下欠工程款1036691.7元未付。请求判令许昌国税局、东城区国税局、魏都区国税局连带偿还所欠工程款1036691.7元及利息。
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4月29日，房建公司与原许昌国税直属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房建公司对许昌国税直属局集资楼负责施工，开工日期为1998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1998年12月31日，工期240日，每平方米暂按400元，总造价1480000元，工程价款按工程进度分期给付。如达到市优质工程给予总造价3%的奖励，否则予以3%的处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许昌国税直属局在收到竣工决算后10日内将工程款一次付清。许昌国税直属局不得肢解工程，不得要求房建公司垫资施工。房建公司不得倒卖、分包、转让工程，不得使用无建设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许昌国税直属局不得购买水泥、石子、沙子、钢筋等主材。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许昌国税直属局相邻方干扰，地基复杂，设计变更等原因，工期顺延，该工程于1999年5月31日竣工验收，被许昌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核定为优良工程。工程施工过程中，房建公司共收到许昌国税直属局支付工程价款110万元，工程施工所使用的水电16300.94元由许昌国税直属局支付。铝合金窗户161000元，墙砖95000元亦为许昌国税直属局支付。工程竣工后，因工程价款问题，双方未对该工程进行决算。许昌国税直属局于2000年1月6日，单方委托许昌智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为该工程造价1277235.2元，房建公司对此审计结果不予认可。
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1998年4月29日，工程竣工时间为1999年5月31日，工程竣工后，双方一直未对该工程进行决算，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房建公司于2004年7月22日诉至法院，未超过诉讼时效。工程造价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总造价为1833202.09元，该鉴定机构后又作出补充说明，认为应扣除外墙砖款15813.52元，外运土款39940.04元，扣除以上款项后造价为1777448.53元。该鉴定结论经双方质证，双方均未提出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可以确认。许昌国税局已支付110万元，扣除房建公司使用许昌国税局的水电费16300.94元，铝合金窗户款161000元，购瓷砖款95000元，许昌国税局仍欠房建公司工程款405147.36元。根据双方关于工程评为优良应奖励工程总价款的3%约定，该工程总价款经鉴定为1777448.3元，许昌国税局依照约定应奖励房建公司53323元。因许昌国税直属局被许昌国税局撤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有关机构被撤销后，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构承担相关义务，且许昌国税局亦认为其为本案适格被告，故许昌国税局应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04）许民二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一、许昌国税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房建公司工程款405147.36元及利息（利息自199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许昌国税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房建公司工程优良奖励金53323元；三、驳回房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房建公司负担9120元，许昌国税局负担6080元。
许昌国税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原判认定许昌国税直属局向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10万元错误，应为131万元。3、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错误。许昌国税直属局为该工程直接付款采购的材料及施工费共399631.2元，而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对这部分材料是按照定额来结算的，经过核算这些材料及施工费按照定额来结算应扣除546803.58元。4、原判支付房建公司工程奖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房建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许昌国税直属局购买的铝合金窗和瓷砖按照定额计算分别为179543.84元、120439.34（19504＋100935.34）元。
本院二审认为，一、房建公司与许昌国税直属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有效合同，应予确认。关于诉讼时效，合同工程竣工时间为1999年5月31日，许昌国税直属局于2000年1月6日委托许昌智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但房建公司不予认可，双方未最终决算，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房建公司于2004年7月22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双方争议的核心在于1999年6月3日房建公司出具222000元收据，许昌国税直属局是否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房建公司向许昌国税直属局出具了6张收据，有相应的6张进账单，共计110万元；而222000元收据没有进账单，没有相应的转帐凭证，许昌国税局二审中提交的6万元付款存根没有加盖银行公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景海峰借款5万元的单据，景海峰名字被划掉，并注明作废，不能证明景海峰收到过该笔现金；许昌国税局称向房建公司会计支付112000元现金，房建公司不认可，缺乏相应证据，不予采信。故许昌国税直属局向房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按110万元认定。三、关于许昌国税直属局购买建筑材料的问题，合同约定许昌国税直属局不得购买水泥、石子、沙子、钢筋等主材，许昌国税局没有提交支付水泥款的银行进帐单，二审中提交付水泥款的银行存根没有加盖银行印章，不予采信。四、关于工程造价，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其结论应当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该鉴定对于许昌国税直属局购买的铝合金窗和瓷砖按照定额计算为179543.84元和120439.34元，故在计算许昌国税直属局向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应该按照定额扣除，一审按照购买价161000元和95000元予以扣除不妥，应予纠正。上述差额为43984.18元，应从工程欠款中扣除，许昌国税直属局尚欠房建公司361163.18元。五、许昌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建设工程质量等级认定书》证明，房建公司负责施工的工程经有关部门认定为优良工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许昌国税直属局应给予房建公司工程总价款3%的奖金。六、原判计息起点自1998年5月1日不当，该时间是合同签订时间，工程完工时间为1999年5月31日，但时值2004年7月22日房建公司才起诉，本案利息起算应自2004年7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较妥。本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许民二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许民二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许昌国税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房建公司工程款361163.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房建公司负担9120元，许昌国税局负担6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房屋公司负担660元，许昌国税局负担5420元。
许昌国税局申请再审称：1、1996年6月3日房建公司出具222000元收据的款项组成为：1999年4月5日转账给工程负责人景海峰的6万元工程款、5万元景海峰借支的现金、工程完工后支付给房建公司会计的11.2万元现金。且有新的证据证明房建公司财务已经对该笔款记入帐册，显示收到许昌国税局222000元，该收据载明的222000元已经实际支付，应予认定。2、有新的证据即许昌老牌水泥厂的银行进帐单等证据证明，105316.5元水泥款系由许昌国税直属局支付，应予认定。请求依法改判。
房建公司答辩称：1、关于222000元收据问题，双方约定、履行均是通过银行转帐方式，110万元付款均有银行转帐凭证，唯独222000元没有转帐凭证，说明没有实际支付。6万元转帐存根没有银行印鉴，且已经注明作废；5万元现金条已经注明作废；112000元没有任何支付凭证；不能认定222000元实际支付。房建公司将222000元收据记帐也不能证明许昌国税局已经实际支付此款项。2、关于105316.5元水泥款，双方约定许昌国税局不得购买水泥等主要建材，实际施工中许昌国税局也未购买；许昌国税局提交的5万元银行进帐单是1998年10月12日，而水泥厂的收据是1998年10月9日，明显虚假；55316.5元进帐单的日期是2002年5月29日，工程1999年已经完工，不能证明系垫付房建公司的水泥款。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1、许昌国税局再审庭审中提供了房建公司财务记帐凭证及222000元收据存根联，房建公司1999年6月3日的记帐凭证显示，“预收帐款国税局222000元（贷方项下）”；作为记帐凭证附件的222000元收据存根联显示，“1999年6月3日收到国税局人民币贰拾贰万贰仟元整系付工程款出纳李俊英”。
另，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许民二初字第95号卷第二册第40页，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景海峰1999年6月7日向房建公司出据的210000元收据显示，“其中借条5万，其中6万元地板砖瓷片”。
2、许昌国税局再审庭审中提供了许昌老牌水泥厂的进帐单二份，1998年10月12日的进帐单显示，许昌国税直属局向许昌老牌水泥厂转款50000元；2002年5月29日的进帐单显示，许昌国税局向许昌老牌水泥厂转款55316.5元。以上二笔款其计105316.50元。
房建公司在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许民二初字第95号卷第二册第8页提交的《关于许昌市国税直属局家属楼预收款明细单及相关情况说明》第二、5项内容为，“关于水泥：99561.50元，运输费5755元，合计105316.50元，该水泥款由原告所付。如被告自己所付，应向法庭提供转款凭证”。
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许民二初字第95号卷第二册第27页，实际施工人1999年1月7日向房建公司出具的340000万收据中显示，“公司付24万元，税局拨工地楼板水泥款10万元，其中24万元公司管理费73500元，欠款2万元，实收146500元”。
3、房建公司再审庭审中认可1998年5月12日150000元收据的转款凭证时间为1998年5月6日，1998年12月29日240000元收据的转款凭证时间为1998年12月28日。
除222000元收款收据及105316.50元水泥款外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许昌国税局是否实际支付了222000元及105316.50元水泥款。
一、关于222000元许昌国税局是否实际支付问题。根据许昌国税局再审提交的房建公司1999年6月3日财务帐册记帐凭证及222000元收据存根联记载的内容，该笔款已经在房建公司的帐册中记载为预收款，帐目也相应增加了款项，且222000元收据存根联附在该份记帐凭证后面，证明房建公司财务已经实际收到222000元。
房建公司再审庭审中主张双方工程款结算均为先开收据后收款，222000元系先开了收据未实际收到款。房建公司关于未收到该笔款的主张与其帐册记载及收据存根联入帐的事实不一致，且房建公司关于所有收据先开出后收款的主张与房建公司再审庭审认可的部分款项先收款后出具收据的实际情况不一致；实际施工人景海峰1999年6月7日向房建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载的内容与许昌国税局主张的222000元收据款项组成的部分内容（冲抵景海峰5万元借款、6万元工料款）能够相互印证。房建公司在向许昌国税局已经出据222000元收据并在帐册记载款项增加的情况下，其主张未收取该款项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105316.50元水泥款许昌国税局是否支付问题。根据许昌老牌水泥厂的二份进帐单内容，可以认定许昌国税局分二次向许昌老牌水泥厂支付了105316.50元水泥款。房建公司再审庭审中不认可105316.50元水泥用在自己工地上，但根据一审中房建公司提交的《关于许昌市国税直属局家属楼预收款明细单及相关情况说明》第二、5项内容，其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工地实际发生了价值105316.50元的水泥款项，仅对许昌国税局支付存在异议。且实际施工人1999年1月7日向房建公司出具的340000元工程款收据中也显示10万元楼板水泥款的内容。房建公司关于未使用价值105316.50元水泥的主张与其书面证据证明的内容不一致，房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笔水泥款，其关于未使用水泥及许昌国税局未支付水泥款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昌国税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222000元工程款，应予认定；许昌国税局已经实际向供货人支付105316.50元水泥款，其要求冲抵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故许昌国税局应支付房建公司的工程款为33846.68元（361163.18元（二审认定数额）-327316.50元（本次再审认定的222000元＋105316.50元）】。基于本案系许昌国税局提交新的证据致使改判，对于二审判决的诉讼费承担部分，本院不再变动。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本院（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许民二初字第95号判决第一项为：“许昌市国家税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昌市房屋建设工程总公司工程款33846.6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