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系被害人罗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被害人罗某丙之母。
被告人杨龙登，又名杨龙发，农民。2014年7月9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卫永，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翁梅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龙登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子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王某，被告人杨龙登及辩护人朱卫永、翁梅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杨龙登来到被害人罗某丙的暂住处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南路26号403室房间内，因罗某丙吸食了毒品对其产生不满，在自己吸�毒品后，多次对罗某丙实施了打耳光，脚踢胸腹部等伤害行为，致罗某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罗某丙系钝性暴力作用致双侧多根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心房挫伤及十二指肠挫伤、坏死、破裂引起失血性感染性休克死亡。7月8日晚，被告人杨龙登在东阳市人民医院急诊室被东阳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龙登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王某诉称，由于被告人杨龙登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杨龙登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000元。
被告人杨龙登辩解称，其因不满罗某丙吸毒打过罗某丙几下，但并未用脚踢过罗某丙胸腹部，罗某丙的死亡并非其造成。请求判令其无罪。
辩护人辩护提�，被害人罗某丙多根肋骨骨折可能是在抢救的过程中医生做心肺复苏按压所致，也可能是被害人自己摔伤所致；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杨龙登有用脚踢被害人罗某丙胸腹部的行为，请求宣告被告人杨龙登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龙登在浙江省东阳市经营棋牌、副食店。2013年春节杨龙登回贵州老家时认识了被害人罗某丙（女，殁年16岁）。2013年上半年，罗某丙从贵州来到东阳市并与杨龙登租房同居，此间，二人经常一起吸食毒品，杨龙登平时有殴打罗某丙的行为。2014年7月8日凌晨5时许，杨龙登来到与罗某丙租住的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南路26号403室房间内，二人吸食毒品后，杨龙登对罗某丙的胸腹部等部位进行殴打，后因发现罗某丙情况不对，于21时许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医生到现场经查发现罗某丙已无心跳和呼吸。经东阳市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22�34分宣布被害人罗某丙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丙系钝性暴力作用致双侧10根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心房挫伤及十二指肠挫伤、坏死、破裂引起失血性感染性休克死亡。当晚，被告人杨龙登在东阳市人民医院急诊室被东阳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杨龙登向公安机关预交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东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案发当晚其接到120指令，于21时20分左右到达案发现场，一男子带其到四楼房间，其发现被害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经查被害人颈动脉无搏动，双侧瞳孔散大，无自主呼吸和心跳。其进行心肺复苏后，与该男子一起将被害人抬上救护车送往人民医院抢救，该男子随车前往。
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路26号2楼�客，案发当晚21时许左右，其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后，在楼道里看到一个男子匆匆忙忙往上跑，有点急哭了的感觉。随后其也赶到403房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的，眼睛睁着，身上用被子包着，医生用手按女的胸部抢救，后该女子被送到了救护车上。
3、证人许某、楼某、包某的证言，三人均系东阳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医生，证实2014年7月8日21时23分，被害人被送到人民医院抢救时已无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于7月8日22时34分宣布死亡。送来的男子很激动且带哭腔，称因发现被害人吸毒打了被害人几个巴掌，并踢过被害人的腹部。
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东阳市人民医院的护士，案发当晚21时23分，罗某丙被送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死亡，全身都是乌青，四肢特别多，下巴也有，伤势不正常，遂打110报警。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杨龙登育有一女。杨龙登和�某丙是情人关系，杨龙登和其说起过带罗某丙到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南路的美容美发店里卖淫。案发当晚17、18时，杨龙登来过副食店，说因与罗某丙吵架了心情不好，拿了矿泉水等物后离开。当晚21时许，杨龙登打电话给其，说出事了，叫其到店里去一下。后其与杨龙登见面，杨龙登坐在其车上，很激动并一直在哭，拉着女儿的手说：“爸爸对不起你，你要听话”，不停地说对不起，并说把东西都给其，叫其带好女儿。杨龙登将身上戴的金项链、手链、戒指摘下给其，从包里取出罗某丙曾佩戴过的一个女式黄金手镯、一个女式黄金戒指给其，后杨龙登坐出租车离开。
6、证人徐某、孙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经营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南路38号的美容美发店，杨龙登带其女朋友罗某丙到店里上班。罗某丙在其店里从事卖淫，大概赚了3万元左右。偶尔看到罗某丙手臂上都是乌青。平时杨龙登对罗某丙管得很严，出事前有十来天罗某丙就没来上班了。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罗某丙和杨龙登是情人关系，杨龙登经常打罗某丙，有一次，杨龙登当他们的面打了罗某丙一巴掌并让罗某丙跪在地上。罗某丙脸上、脚上、手上有乌青、伤疤。杨龙登平时赌博，人比较大气，就是性格不好，比较暴躁，有时会打人。其看到过杨龙登在车上和朋友吸食毒品。2014年7月8日晚上杨龙登的女朋友罗某丙就送医院了，在医院杨龙登让他们帮他到罗某丙的住处找手机卡和手机。其、陈红、陈世发三人到了罗某丙的房间，感觉房间很乱，窗帘都掉下来了，好像刚打架过，在房间里没有找到手机和手机卡，后回医院杨龙登已经不见了。
8、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租住在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南路26号402室房间，隔壁403室住了一男一女，二人经常吵架，也听到�的惨叫，还听到撞墙的声音。
9、证人袁某的证言及房屋租赁协议，证实其是房东，罗某丙在2014年2月份左右租住在望江南路26号403房间，并签订了租房协议，有一名男子也住在这个房间。
10、证人罗某甲、王某、罗某乙的证言（罗某甲、王某是罗某丙的父母，罗某乙是罗某丙的叔叔），证实罗某丙于2013年6月离开贵州老家。2013年7月份罗某乙去东阳找到罗某丙并带到杭州机场，但罗某丙趁罗某乙睡觉跑掉了。罗某乙用罗某丙手机打电话给杨龙登。杨龙登说给罗某丙交了2000元的学费让她学美甲，后罗某乙因为找不到罗某丙就让杨龙登照顾好罗某丙，就回去了。2014年6月，王某、罗某乙、王铉又来东阳找罗某丙，杨龙登说罗某丙跟他吵架到义乌去了，没有让他们见到罗某丙的面。
1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杨龙登的归案情况。
12、东阳市人民医院病历，证实2014年7月8日罗某丙到院时间为21时23分，经医生初步诊断院前死亡，经抢救于2014年7月8日22时34分宣布死亡。
13、现场检测报告书，杨龙登的检测样本经甲基苯丙胺试剂现场检测，结果呈阳性，证实杨龙登案发当天吸食过毒品。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南路26号403房间。在现场提取1条女式上衣、1条男式内裤、1条女式内裤、1条女式裙子、4只农夫矿泉水水瓶、4只娃哈哈矿泉水瓶、2枚斑迹、1只九九乳酸菌饮品瓶子、7处共14枚血迹、2枚椰树牌椰汁瓶口擦拭、2枚旺仔牛奶瓶口擦拭、1只银鹭饮料瓶，并将现场所提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15、东公物鉴（DNA）字（2014）108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所送检的卧室南墙表面现场提取血迹（一）至（七）、卫生间东墙墙�斑迹、床底西侧地面娃哈哈矿泉水瓶、桌底地面娃哈哈矿泉水瓶、垃圾篮北侧地面九九乳酸饮品吸管、床头柜表面椰树牌椰汁瓶口斑迹均为罗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现场提取床底西侧地面娃哈哈矿泉水瓶、床底西侧地面农夫山泉瓶、床头柜表面旺仔瓶口斑迹、卫生间洗漱台下地面男士内裤上斑迹均为杨龙登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现场床头柜北侧地面银鹭瓶口斑迹、床头柜北侧地面的农夫山泉瓶口、罗某丙下颌部、右上胸壁棉签擦拭、左右手指甲均检出相同混合DNA分型谱带，不排除由被害人罗某丙血样的DNA分型谱带和被告人杨龙登血样的DNA分型谱带混合形成。
16、东公物鉴（尸）字（2014）9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检验时间为7月8日22时30分至23时20分。根据医院尸表检验所见，分析认为被害人罗某丙死亡时间距7月8日尸表检验时在3小时以上。死者罗某丙右第5、6、7、8、9、10肋及左第5、6、7、10肋陈旧性骨折原骨折处新鲜断裂，右心房挫伤、出血，右肺挫伤、出血，小网膜及十二指肠挫伤，十二指肠坏死、破裂，腹腔大量积血。经鉴定死者罗某丙系钝性暴力作用致双侧多根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心房挫伤及十二指肠挫伤、坏死、破裂引起失血性感染性休克死亡。
17、浙江省公安浙公司鉴（2014）317号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罗某丙血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18、罗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罗某甲辨认，被害人系其女儿罗某丙。
19、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7日，杨龙登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伍日。
20、被告人杨龙登的辨认笔录及辨认录像，证实杨龙登于2014年7月24日在民警陪同下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
21、视频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7月8日2时36分杨龙登陪罗某丙回住处。
22、车辆行走线路图，证实杨龙登驾驶的车牌号为浙G×××××的车辆在2014年7月8日的行走路线。
23、扣押清单及电子物证检验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从杨龙登身上扣押苹果4S（号码为158××××4881）一只，VIVO牌（号码为188××××0999）一只，从该二只手机中提取通讯录、短信内容、图片、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信息，其中有罗某丙向杨龙登汇报卖淫情况。
24、金华移动公司查询情况及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135××××3180是张某的号码（杨龙登供述为罗某丙使用），188××××0999是杨龙登的号码。
25、东阳人民医院120接警台信息及电话录音，证实2014年7月8日21时9分39秒杨龙登用188××××0999手机号码报120，录音显示杨龙登当时非常慌张，带哭音。
26、扣押清单，证实从张某身上扣押黄金戒指1只，黄金手镯1只。
27、预收款票据，证实杨龙登向公安机关预�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
28、户籍证明及身份证明、户口本，证实被告人杨龙登、被害人罗某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王某的身份情况。
29、被告人杨龙登供述从2014年7月8日凌晨5时许到当晚21时许120急救医生到现场，期间仅其与被害人罗某丙在房间内，其曾殴打过被害人罗某丙，所供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关于被告人杨龙登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龙登平时常有殴打被害人罗某丙的行为。案发当天从杨龙登凌晨5时许进入租房后对被害人罗某丙实施殴打，到21时许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仅有被告人杨龙登和被害人罗某丙在租房内，现场提取的诸多物品的斑迹中也只检出罗某丙与杨龙登的DNA成分，结合被告人杨龙登案发后报120的情况及向在场医生、张某所讲的内容，足以认定杨龙登殴打罗某丙致死的事实。被害人罗某丙双侧共10根肋骨�折，右心房、右肺挫伤、出血，十二指肠挫伤、坏死、破裂，且全身多处乌青，其所受严重伤害显然非摔倒所能形成，被告人杨龙登避重就轻否认殴打过罗某丙胸腹部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罗某丙所受伤害系自己摔伤所致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120急救医生到场后初步检查时被害人罗某丙已无生命体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也认定被害人罗某丙在医生介某抢救之前已经死亡，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罗某丙系抢救时做心肺复苏按断肋骨导致死亡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龙登采用殴打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情节恶劣，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龙登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龙登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情况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龙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龙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曜
审 判 员 应 俊
代理审判员 赵 荔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汪艳玲
代书 记员 项蓓蕾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