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25民终1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诺尔镇上都郭勒街44号。法定代表人梁志刚，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宏印，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诺尔镇北二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晓斌，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海波，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业务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飞，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宗川，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张飞、朱宗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人民法院（2015）多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宏印，被上诉人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海波，被上诉人张飞，被上诉人朱宗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日，被告朱宗川以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汇安公司签订1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汇安公司向安泰公司施工的万辉花园小区提供预拌混凝土，交货方式为由汇安公司搅拌车运至安泰公司施工现场，付款方式为每二层结账一次，主体封顶付清全款，逾期付款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按银行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合同落款处“买方：多伦安泰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飞；委托代理人：朱宗川”均为朱宗川所写，在买方处并盖有名称为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印章。原告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2013年10月7日，共向案涉万辉花园小区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3692立方米，其中强度等级为C20的混凝土为523.5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25的混凝土为3168.5立方米。2013年10月12日，朱宗川以安泰建筑公司张飞项目部名义给原告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安泰公司因承建广恒公司开发的多伦县万辉花园小区工程的需要，与汇安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依据该合同买卖商品混凝土3680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398元，合款1464980元，已付20万元，尚欠1264980元；此款由安泰公司和广恒公司共同偿还。朱宗川在该结算单落款处签字，并盖有名称为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印章。同日，朱宗川以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经办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款1264980元的欠条。欠条落款处有朱宗川的签字及名称为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印章。另查明，2012年8月2日，安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飞为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代理人，办理多伦县万辉花园小区4、5、6、7号住宅楼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宜手续，并注明代理人无转委托权。2012年8月4日，张飞以广恒公司万辉花园项目部的名义与朱宗川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朱宗川承建多伦县万辉花园小区4、5、6、7号住宅楼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12140800元。协议对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亦进行了约定。张飞在该协议落款发包方处签字，并盖有广恒公司万辉花园项目部印章，朱宗川在承包方处签字。2012年8月4日，张飞以安泰公司的名义给朱宗川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鄂尔多斯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多伦县万辉花园项目建筑工程，安泰公司项目部法人代表张飞全权委托朱宗川办理”。张飞在委托人处签名，并盖有名称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1枚；朱宗川在被委托人处签名。2012年9月5日，安泰公司经招投标中标广恒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多伦县万辉花园小区4、5、6、7号住宅楼项目。2012年9月11日，张飞代表安泰公司与广恒公司就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为安泰公司，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合同价款为13058172元。合同落款处盖有双方公司印章，并于2012年9月20日在多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又查明，安泰公司与张飞之间就多伦县万辉花园小区4、5、6、7号住宅楼工程的承建系挂靠关系，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该工程系由朱宗川实际施工。一审原告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其与安泰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安泰公司从原告处购买商品混凝土，拖欠其材料款1264980元为由，于2015年1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数被告连带给付其货款12649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3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安泰公司是多伦县万辉花园小区4、5、6、7号住宅楼工程的承包人，而该工程是由朱宗川实际施工；朱宗川以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名义向汇安公司采购案涉工程施工所需预拌混凝土，汇安公司自2013年5月起开始向案涉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并于2013年7月3日签订了书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庭审中，对于汇安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的真实性，被告朱宗川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异议，并认可送货单中所载签收人系该工地的材料员；被告安泰公司对真实性虽持有异议，但其作为城建部门备案的该工程的承包人，在目前案涉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却不能提供能够证明案涉4幢住宅楼施工所需要预拌混凝土系由原告之外的他人提供的相应证据，亦不能证明汇安公司所主张的已供应预拌混凝土的数量超出案涉工程所需数量的相应证据，故对安泰公司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谁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准确认定朱宗川采购行为的性质，从而正确认定该《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当事人。1、朱宗川的采购行为是否属于有权代理。对此，安泰公司否认对其进行过授权。在朱宗川所提交的由张飞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并未明确授权朱宗川对外有代表安泰公司签订合同采购的权利，且安泰公司否认该授权委托书出自安泰公司，张飞、朱宗川二人均不能证明该授权委托书中名称为安泰公司的印章的合法来源，故朱宗川的采购行为不能认定为安泰公司的授权行为；2、朱宗川的采购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该条规定，行为人是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是认定行为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基本前提。本案中，朱宗川主张其是安泰公司驻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安泰公司之间存在职务上的隶属关系，故朱宗川的该采购行为，不能认定为其是在履行安泰公司职务的行为；3、朱宗川的采购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规定，表见代理的基本构成要件有三：其一，行为人没有代理权；其二，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有效要件和代理行为的表面特征，即无权代理人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其三，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无过失。具体到本案，案涉工程是安泰公司经招投标中标后承建的；在安泰公司承建该工程之后，朱宗川以安泰公司的名义向原告采购工程所需预拌混凝土；原告自2013年5月起开始向案涉工程工地提供预拌混凝土；在原告所提供的送货单中明确载明施工单位为安泰公司，说明原告在供货时始终认为买受人为安泰公司；而安泰公司作为该工程经城建部门备案的承包人，在原告供货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醒原告注意，未尽到其应尽的管理义务；2013年7月3日，朱宗川以安泰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在合同落款处盖有名称为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印章。虽然无证据证明朱宗川刻制该印章系经过安泰公司授权，但在安泰公司给张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已明确载明委托张飞为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代理人，并声明对其办理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宜手续均予以承认，结合安泰公司与张飞就案涉工程的承建实际系挂靠关系的事实，表明该张飞项目部的名称并非朱宗川自已编造的，而是安泰公司同意由张飞以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名义对外从事与施工相关的一切活动；而张飞在取得该授权后，在以广恒公司万辉花园项目部名义与朱宗川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的同时，又以安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委托朱宗川办理施工事宜，在其向朱宗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落款处还盖有名称为安泰公司的印章，表明张飞是同意朱宗川对外以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的。朱宗川为使相对人相信自己有权代表安泰公司采购工程材料，在其施工过程中以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采购活动。至于张飞给朱宗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安泰公司印章的真假，据二人所讲其二人在当时都不知道该印章与安泰公司备案的印章存在区别，至庭审时尚不清楚该印章的真假，那么对于相对人汇安公司来讲，在签订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时更无理由怀疑该印章的真伪。因此，汇安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的。所以，本案所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朱宗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安泰公司承担。至于朱宗川是否私刻印章，属于是否侵犯安泰公司权益的问题，不影响安泰公司就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本案自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至2015年6月2日开庭近5个月的时间内，被告安泰公司未对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名称为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印章的形成时间向该院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而是在庭审中以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印章存在事后补盖的合理怀疑为由当庭提出该申请，有故意拖延诉讼之嫌。如上所述，朱宗川在取得张飞以安泰公司名义向其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后，对外以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名义赊购工程材料符合常理，在安泰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提出的怀疑具有合理性的前提下，对其提出的该项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另外，安泰公司在鉴定申请中一并提出对张飞向朱宗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名称为安泰公司的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授权委托书中安泰公司的印章的真伪，涉及的是安泰公司与张飞、朱宗川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关于朱宗川的采购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以及安泰公司责任的承担，故安泰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该项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汇安公司主张的货款，根据原告所提供送货单，双方共发生预拌混凝土买卖合款1464181元（523.5吨×388元+3168.5吨×398元），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安泰公司还应支付1264181元。汇安公司依据与朱宗川签订的结算单主张安泰公司支付货款1264980，属结算时计算错误，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告汇安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3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根据双方在《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付款方式为每二层结账一次，主体封顶付清全款，逾期付款自应付货款之日起按银行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朱宗川在庭审中自认工程于2013年9月份完工。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主张的付款责任应由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安泰公司承担。至于张飞、朱宗川对于该合同的签订是否存在过错，属于安泰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其内部责任划分的问题，与本案原告无关。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张飞、朱宗川与泰安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64181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3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一审被告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所涉的万辉花园项目实际为锡林郭勒盟万辉投资有限公司投资，但因万辉公司不具备开发资质，因此万辉公司挂靠鄂尔多斯市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后鄂尔多斯市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万辉花园项目部。2012年8月4日，万辉花园项目部将万辉花园项目发包给朱宗川承建，虽然张飞在该协议中签字，但张飞此时是以万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所签，故上诉人与朱宗川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及转、分包关系。因朱宗川采购行为是为其自己承建工程而为，且“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公章系朱宗川私刻，张飞以上诉人的名义为朱宗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因此该委托书在上诉人与朱宗川之间不产生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朱宗川的采购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申请对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公章的加盖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飞答辩称，对买卖合同如何签订不知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其无关。被上诉人朱宗川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买卖合同的付款主体及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因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到多伦县万辉花园小区住宅项目后，委托被上诉人张飞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张飞项目部的代理人，具体负责施工过程的一切事宜手续。虽然被上诉人张飞将上述工程以鄂尔多斯市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多伦万辉花园项目部的名义转包给被上诉人朱宗川，但被上诉人朱宗川系以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承包并且对外进行民事活动。虽然被上诉人朱宗川非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也从未授权其签订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结算单及欠条中均由被上诉人朱宗川以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出具，且在多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的施工单位亦为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故被上诉人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朱宗川对外进行采购是代表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故其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的，所涉的万辉花园项目实际为锡林郭勒盟万辉投资有限公司投资，但因万辉公司不具备开发资质，因此万辉公司挂靠鄂尔多斯市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后鄂尔多斯市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万辉花园项目部。2012年8月4日，万辉花园项目部将万辉花园项目发包给朱宗川承建，虽然张飞在该协议中签字，但张飞此时是以万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所签，故上诉人与朱宗川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及转、分包关系。因朱宗川采购行为是为其自己承建工程而为，且“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的公章系朱宗川私刻，张飞以上诉人的名义为朱宗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因此该委托书在上诉人与朱宗川之间不产生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朱宗川的采购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的，其在一审期间曾申请对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安泰公司张飞项目部”公章的加盖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其向相关部门进行报案，但本院至今未收到相关部门的受案材料，而上诉人朱宗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承担给付责任后，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相关义务人予以追偿，故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8元，由上诉人多伦县安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强审判员  景 超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