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2454号
原告顾某某。
委托代理人董增祥，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杨，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甲。
委托代理人周雪琴，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某某与被告张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增祥、余杨、被告张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雪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某某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于1991年9月登记结婚，1992年11月生育一子名张乙。2008年1月原告向法院提起（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1371号（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1371号）民事诉讼，要求与被告离婚，2008年6月法院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原、被告还有本市浦东新区梅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系争房屋）一套，并载明因当时系争房屋产权未明，故未作分割。系争房屋产权不明是指因房产商的缘故未能办出产证，但房屋所有权实际取得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如被告所述于双方离婚后购得产权。1995年被告入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安公司），天安公司基于被告工作出色于1998年给予被告福利购买系争房屋，当时需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85，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但并非一次性付款，而是每个月从被告工资卡中扣除700元，另每年年终扣款10，200元，直至付清全部房款。1998年原、被告曾着手办理房屋产权，并欲签署出售合同，但由于开发商原因导致产权未能办理。在离婚案件审理笔录中，被告亦陈述购房价格为285，000元，并已付款6万元，被告也未否认系争房屋系共同财产，房屋产权未明不是因双方对该房是否为共同财产存有争议而未明，而是因房产商原因暂时办不出产权证而未明。被告提供的天安公司证明，不能体现缴纳房款的具体情况，即使按被告所述，6万元为租金，则1998年至2008年租金应为9万余元，而非6万元，事实上系争房屋从未付过租金，正因被告是天安公司员工，故该证明表述系2012年缴纳房款，原告为此找到被告负责人，其表示证明表述内容确有歧义，自1998年5月起每月扣款700元及每年年终扣款10，200元，构成需支付的房款，而非租金，当时的价格就是285，000元，被告对房价是清楚的，并为原告出具了证明。若按被告所述，其为天安公司服务15年有权选择购买系争房屋，被告入职天安公司至原、被告离婚长达13年，而这13年离不开原告对被告工作的支持，即使以租金折抵房款，也是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出。被告提供的购房税收票据所载金额37万余元应有其他文本如合同等佐证，该价格可能是根据当时的政策和房屋的复杂情况折价，系按计税金额确定，被告也不一定支付了该价格，且税款所属时期载明为1998年3月1日-3月31日，可以反映系争房屋于1998年已落实产权，只是没有办出产证。系争房屋于1998年上半年由原、被告实际取得并占有、使用，并自1998年5月起分期支付房款，此时起已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在办理产证中遇到障碍，被告主张租金转为房款缺乏依据，产权未明系指房产商原因导致产权证迟迟未能办出，正因如此，被告提起（2011）浦民一（民）初字7975号（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7975号）民事诉讼，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确权，通过法院7975号案件判决，被告已于2012年取得系争房屋产权，然2013年9月被告即起诉要求原告迁出系争房屋。现系争房屋产权明确，可以进行分割，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依法分割原、被告共有的系争房屋，要求房屋产权归被告所有，由被告给付原告一半的房屋折价款。
被告张甲辩称，1995年被告入职天安公司，连续3年被评为优秀经理，工作出色，为此1998年天安公司奖励系争房屋给被告一家居住使用，但天安公司也明确表示房屋是没有产权证的，如果被告工作不满15年提前离职，系争房屋需收回，如果被告工作满15年，有权选择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或继续租赁居住，若购买产权，则之前支付的租金可折抵房款，被告并将这些情况告知了原告。2011年天安公司开始协办包括系争房屋在内一批房屋的产权过户，被告经考虑选择购买产权，除了之前折抵的租金，被告又支付了约20万元的购房款。1371号案件判决书载明系争房屋产权未明，说明房屋存在产权争议，不能认定为原、被告共同财产，被告在该案审理笔录中陈述系争房屋系天安公司分给被告使用，而买下需要285，000元为假设前提，但实际并未购买，系争房屋为使用权房，被告需每月支付天安公司租金700元，并从工资卡中扣款，已支付的6万元是指支付给天安公司1998年至2008年租金的累积，当时表述时情绪比较激动，大约为6万元，并不精确。被告提供的天安公司证明，明确表明被告于婚姻关系结束后缴纳房款，取得产权，如果之前缴纳的是房款而非租金，不可能表述2012年缴纳房款后才取得产权。而原告提供的天安公司证明不能证实被告取得产权前每月扣款700元系支付房款，且该证明于2014年2月出具，此时被告已经取得产权，根据双方约定，买下产权以前的租金抵扣房款，因此不论是租金还是房款，买下产权时就已经定性为房款。关于原告提供的出售合同，婚姻存续期间被告确想买下系争房屋，但无法办理，故通过熟人取得该份合同，该合同不是出售方也不是天安公司给予，属于非法，因此被告也没有签字，原告对此也很清楚，该合同也可反映如果1998年就符合出售条件，就不需要拖那么长时间才办出产证。2011年被告为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提起7975号民事诉讼，支出了诉讼费等费用，之后又缴纳了税费，税收票据载明房款总额377，967.51元，而非原告所称285，000元，且房款如何支付与房屋总价无关。如按原告所述房款为分期付款，应当有确定价格，但自1998年至被告取得产权之前一直没有确定价格。7975号案件被告并未出庭，而是被告弟弟张伟丰作为代理人出庭，其在该案中表述向天安公司借款购买系争房屋，被告并不清楚，但天安公司和被告说好15年后才有权买下产权，之前为租赁使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系争房屋只享有居住使用权，被告于双方离婚后取得房屋产权，房产证登记时间、使用期限均在原、被告离婚之后，因此，系争房屋不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对系争房屋不享有财产权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原系夫妻，于1991年9月登记结婚，1992年11月生育一子名张乙。2008年1月原告向本院提起1371号离婚诉讼，被告于2008年2月5日该案法庭审理中陈述“上海市浦东新区梅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是公司分给我使用的，如买下需要285，000元，我已支付了6万……”。2008年6月本院依法作出1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另原、被告还有本市梅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由于本市梅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未明，双方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该房”。
1998年天安公司基于公司福利奖励被告系争房屋一套，1998年5月起天安公司自被告工资卡中每月扣款700元。
2011年3月被告向本院提起7975号民事诉讼，要求对系争房屋确权，2011年7月本院依法判决系争房屋产权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案外人上海瑞达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补偿款72，864元，诉讼费22，260元由天安公司等负担。另被告为该案诉讼及执行支出工商资料查询费80元、执行费122.60元。2011年12月被告缴纳系争房屋税款11，339.03元，税收通用缴款书载明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377，967.51元，税款所属时期为1998-03-01
---1998-03-31。2012年2月经核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被告名下。
审理中，原告提供天安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张甲在本公司通过工资分期支付房款，无其他付款凭证，自1998年5月起我司在其个人工资中每月扣款700元，每年年终扣款10，200元。
被告提供天安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公司员工张甲（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于1995年入职本公司工作至今，在公司工作共计19年，张甲在2012年交纳房款和办理相关手续后已取得上海市浦东新区梅花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产权。
原、被告于审理中均确认系争房屋价值280万元。原告表示，若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请求，原告愿意承担被告为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而诉讼支出的工商资料查询费80元、执行费122.6元、补偿款72，864元及缴纳契税11，339.03元的一半，但诉讼费22，260元系天安公司等负担，故该笔费用不同意承担。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1371号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房地产权证、出售合同、天安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被告提供的天安公司证明、税收通用缴款书、工商资料查询费单据、7975号案件诉讼费收据、代管款收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1998年5月起天安公司从被告工资中每月扣款700元，原告主张该扣款为房款，被告主张为租金。首先，根据被告提供的天安公司证明表述被告于2012年交纳房款和办理相关手续后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该证明并未表明之前每月所扣700元为租金，亦未表明2012年交纳房款是否包括之前每月所扣700元，而原告提供的天安公司证明表述被告通过工资分期支付房款，自1998年5月起从被告工资中每月扣款700元及每年年终扣款10，200元，该证明明确表示所扣款为房款，且该证明出具时间后于被告所提供证明。其次，被告表示婚姻期间曾欲办理产证，并欲签署出售合同，因通过熟人拿到非法合同而未成，可见当时确可购买产权，被告亦有买下产权之意思，结合被告系通过7975号案件诉讼而取得产权，可见系争房屋办理产权确有障碍。其三，被告于1371号案件审理笔录中陈述“如买下需要285，000元，我已支付了6万……”，根据被告该陈述意思，应理解为被告已支付6万元购房款。其四，被告虽然于2011年缴纳房屋契税，但税收票据载明税款所属时期为1998年，可见系争房屋产权取得时间应为1998年。综上，虽然被告于原、被告离婚之后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但产权证只是房屋所有权的对外公示登记形式，未取得产权证及房款何时付清并不影响房屋的权利归属。因此，原告主张系争房屋产权取得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财产，系房产商原因导致产权证迟办，被告每月工资卡扣款700元及每年年终扣款10，200元为分期支付房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每月扣款700元为租金，系争房屋系离婚后取得产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系争房屋应付房款，被告提供的契税票据载明销售收入为377，967.51元，则所付房款应为377，967.51元，原告主张该金额系根据政策因素等折价并按计税金额确定，依据不足，原告亦未提供证据推翻税收票据所载该金额，故本院不予采纳。系争房屋在双方离婚诉讼中未作处理，现原告要求分割，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系争房屋价值28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考虑系争房屋为天安公司基于被告工作出色福利奖励、离婚后由被告个人支付房款、离婚后房屋升值情况及原告自愿承担被告为取得产权而诉讼支出的补偿款72，864元、查询费80元、执行费122.6元及缴纳契税11，339.03元的一半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110万元，系争房屋归被告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浦东新区梅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被告张甲所有；
二、被告张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顾某某房屋折价款110万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840元，减半收取计14，92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储刘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佳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