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商终字第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可云，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委托代理人李连华，济阳一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代理人赵艳敬，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宁，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可云因与被上诉人ＸＸＸ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l4）济阳商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可云的委托代理人李连华，被上诉人ＸＸＸ的委托代理人赵艳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可云原审诉称，2012年12月16日，我与ＸＸ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我以250万元价款将济南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股权转让于ＸＸＸ，转让款的给付约定为协议签订后三日内ＸＸＸ支付给我转让款的90％，在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后，当日支付剩余款项。同时约定，如未能按协议的时间给付转让款项，每迟交一天，应按延迟部分款项的0.5％支付滞纳金。协议还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协议签订后，我履行了全部义务，但ＸＸＸ未付转让款项，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我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我与ＸＸ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ＸＸＸ支付违约金，涉诉费用由ＸＸＸ承担。ＸＸＸ原审辩称，一、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不应予以解除。二、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其表现为：转让金额确认基础，转让金额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等约定，该协议书仅是用于工商变更登记。三、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股权转让后受让方陆续向转让方支付转让金，并且，转让金的确认基础是按注册资本金转让，还是按净资产转让，还是按协商资产额转让，在股东变更登记前后双方包括所有的股东由新的合议形成。至今，由于公司税务方面被稽查，对于股权转让金确认基础还没形成最后的合议意见。四、受让方也就是本案的我已陆续向转让方或通过第三方向转让方或转让方指定的第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金。受让方通过第三方环宇公司转付股权转让金额相关的手续，因该公司账目被税务机关扣押，我暂时无法提供详细资料，用于证明已支付了多少股权转让金。原审法院认定，王可云与ＸＸＸ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王可云将其持有的环宇公司250万元股权转让给ＸＸＸ，转让价款为250万元，并约定协议生效后3日支付转让价款的90％，在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股权转让协议》中还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0.5％支付滞纳金”。2013年12月20日，王可云、ＸＸＸ就涉案股权在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济阳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王可云不再持有环宇公司的股权。另查明，王可云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要求ＸＸＸ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表示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均未果。原审法院认为，王可云与ＸＸＸ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王可云、ＸＸＸ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调整。王可云、ＸＸＸ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于2013年12月16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并通过决议，同意王可云依法转让其股权以及相关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变更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人名册及出资额等法律手续。ＸＸＸ自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经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济阳分局完成变更登记的形式向社会公示，并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与公司生产经营相关的活动。尽管王可云、ＸＸＸ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但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和交易安全与稳定，促进市场经济的发展，对王可云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可云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ＸＸＸ主张债权请求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可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可云负担。上诉人王可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与ＸＸ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履行了全部义务，被上诉人ＸＸＸ未支付转让款项，违背了“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的约定，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然而却以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和交易安全与稳定，促进市场经济的发展为由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法律最基本的原则是公平原则，而原审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显然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在我国无论是侵权法的侵权责任还是合同法的违约责任都始终贯穿着损害补偿的基本原则，法律的目的在于弥补因法律所保护的法益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使法益恢复到未被侵害之前的状态，法律严格规定禁止当事人因此而获得法外利益。本案我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ＸＸＸ，我严格履行了该协议，但是被上诉人ＸＸＸ一直未履行，而原审判决却对此事实予以不顾，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ＸＸＸ承担。被上诉人ＸＸＸ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判决驳回上诉人王可云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我的行为并未构成违约，上诉人王可云要求解除合同无理。首先，双方均认可涉案股权转让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判决已认定我与上诉人王可云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已在济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即原济阳县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股东由上诉人王可云变更为我，已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和社会公示效力。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王可云不得再要求解除合同。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是为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事实上双方仍然一直就转让价款的确认基础、支付期限等内容进行不断协商，对原《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进行变更。原审时我已经提交了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并申请证人于凤水出庭作证说明了其在环宇公司担任经理期间代表我数次与上诉人王可云等人商议股权转让金等事宜，因公司税务方面被稽查，股权转让金确认基础未形成最后一致意见。最后，即便是在股权转让金确认基础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我已经陆续向上诉人王可云支付了股权转让金，其中部分股权转让金是通过第三方济南环宇纺织品有限公司转付，部分是通过替王可云偿还数笔对外借款的形式予以支付。除了公司账目之外，证人于凤水出庭作证时对我已陆续向上诉人王可云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事实也进行了陈述，能够证实我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二）退一步讲，假设我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也非根本违约，并不妨碍《股权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为了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不应解除。本案中，上诉人王可云试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根本违约”的规定而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我认为，解除合同是应该严格限制适用的，只有在权利无法通过穷尽其他途径弥补和救济、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下才有条件的不得已为之。具体到本案中，况且不论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退一步讲，即便假设我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项违反了合同约定，也不构成法律规定的根本违约，不应解除合同。涉案股权转让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最终目的是由我取得股权，由上诉人王可云取得股权转让款项。上诉人王可云能够通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行使债权请求权等其他途径和方式实现收取股权转让款项的合同目的，因此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上诉人王可云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另外，上诉人王可云已在上诉状中自认“应当适用损害填补原则，将法益恢复到未被侵害之前的状态”。而上诉人王可云的法益即收取股权转让款项，如果其认为该项权利受到侵害，可以另行主张，无权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合同。同时，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和交易安全与稳定，促进市场的繁荣和发展，也不宜解除合同。二、涉案股权已对外转让，不具备解除合同、恢复原状的条件。我在取得涉案股权之后，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和法定程序将持有的包括该部分在内的环宇公司股权（原持股比例70%）全部对外转让，并依法在济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股权变更情况进行了备案登记，已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和社会公示效力。因为涉案股权已经对外转让，因此不具备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即返还股权的条件，上诉人王可云的诉讼请求不可能实现，丧失了意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可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所涉的股权，ＸＸＸ于2015年9月29日转让他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的约定，但解除协议的法律后果是ＸＸＸ将股权返还给王可云，现股权已经在工商管理机关变更登记，双方的该项约定实际应为ＸＸＸ将股权再次转让，应适用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环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时，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在环宇公司其他股东未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王可云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在诉讼中，本案所涉的股权，ＸＸＸ于2015年9月29日转让他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所涉的股权已不在ＸＸＸ名下，王可云请求解除协议已没有法律意义。故对于王可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王可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可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萍审 判 员  宋海东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张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