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圣道，男，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海，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奋，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田ＸＸ枝，女，1973年2月2日出生，日本国籍，在中国居住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美容，女，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林圣道与被上诉人柳田ＸＸ枝、原审被告林美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田ＸＸ枝一审诉讼请求：1、林圣道、林美容共同向柳田ＸＸ枝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865333元（其中借款600000元从2011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016年9月8日共1850天，利息为555000元；借款500000元从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016年9月8日共931天，利息为310333元），合计1965333元。2、案件受理费由林圣道、林美容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如下认定：柳田ＸＸ枝与林圣道系同乡和朋友关系。2010年至2014年期间，林圣道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柳田ＸＸ枝借款。2010年10月14日，柳田ＸＸ枝通过林红的账户以转账的方式出借给林圣道1000000元。2010年10月27日，柳田ＸＸ枝再次通过林红的账户分两次转账合计1600000元给林圣道，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1.5%。上述三次转账合计2600000元，均转账至林圣道建设银行43×××14账户。2014年2月20日，柳田ＸＸ枝通过自己账户（福清汇通农商银行音西支行622184080116335****）以转账的方式出借给林圣道500000元，该款汇至林圣道建设银行43×××14账户。柳田ＸＸ枝三次共借款3100000元给林圣道。但双方未就上述三笔借款签订书面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办理其他相关借款手续。2011年5月23日起，林圣道先后两次向柳田ＸＸ枝偿还借款本金合计2000000元，尚余借款本金1100000元。2011年6月20日、8月16日，林圣道两次通过自己的建设银行43×××14账户分别向柳田ＸＸ枝转账支付2010年10月27日借款余款600000元借款的利息103000元和100000元。另查明，林美容与林圣道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本案系涉日本国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的借款行为地及柳田ＸＸ枝、林圣道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二）关于本案违约责任的承担。2011年10月14日、10月27日、2014年2月20日，柳田ＸＸ枝先后实际转账出借给林圣道3100000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实际发生，合法有效。林圣道于2011年5月23日起，先后两次向柳田ＸＸ枝偿还借款本金合计2000000元，尚有本金余额1100000元未返还。林圣道未再返还剩余本金，亦无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林圣道应向柳田ＸＸ枝返还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其中600000元的相应利息和500000元的逾期利息。（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柳田ＸＸ枝主张林圣道上述借款发生于林圣道与林美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林美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林美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根据婚姻法相应司法解释规定，林美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柳田ＸＸ枝与林圣道明确约定本案债务是林圣道个人债务，也无法证实其与林圣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柳田ＸＸ枝知道该约定等相关事实。因此，柳田ＸＸ枝要求林美容应与林圣道共同承担本案偿还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讼争借款利息的承担。因柳田ＸＸ枝、林圣道就2010年10月27日的借款有约定月利率1.5%，未超过法律禁止的范围，且林圣道于2011年6月20日、8月16日两次支付了合计203000元的利息，因此柳田ＸＸ枝要求林圣道以该笔借款的余款600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11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柳田ＸＸ枝、林圣道就2014年2月20日的5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视为该笔500000元借款不支付利息。柳田ＸＸ枝要求林圣道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柳田ＸＸ枝可以对该笔500000元借款主张逾期利息。因柳田ＸＸ枝、林圣道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林圣道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柳田ＸＸ枝主张还款之日即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开始计算。鉴于柳田ＸＸ枝、林圣道双方就该笔500000元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林圣道就2014年2月20日的500000元借款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综上，柳田ＸＸ枝的相关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林圣道、林美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田ＸＸ枝返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6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1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该款之日止；其中50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该款之日止）；如林圣道、林美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488元，由柳田ＸＸ枝负担5955元，由林圣道、林美容负担16533元。林圣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乡、朋友、商业合作伙伴，自2008年开始，双方建立了多项投资和资金短期拆借。上诉人认为汇款凭证项下的款项已经结清了，并提供了160万元的汇款凭证，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往来账款进行梳理就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本金和利息的认定，事实不清。1、应审理双方往来帐；2、100万元借款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事实不清；3、本案债务可以和林圣道通过其子林贤文汇给柳田ＸＸ枝的100万元相抵消；4、本案汇款发生之前，林圣道汇款给柳田ＸＸ枝160万元，也能抵消本案债权；5、一审认定口头利息约定1.5%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柳田ＸＸ枝答辩称：一、林圣道与柳田ＸＸ枝之间的信任关系足以使双方之间借贷不要求写借条。二、林圣道提交的160万元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理由如下：1、汇款时间在110万元发生之前；2、柳田ＸＸ枝、林红、周洪华2007年10月至2011年11月4日合计向林贤文、林圣道银行账户汇款380万元，覆盖了林圣道的160万元汇款；3、录音内容可以对借款事实和数额予以佐证。三、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认定清楚。柳田ＸＸ枝自认还款20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汇款凭证，但该自认是对林圣道有利的，不应影响剩余借款未归还的认定。录音内容可以证明，案涉的110万元与湖南杨彬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投资、或者林贤文之间的经济往来都没有关联。四、一审对利息计算是正确的。五、林圣道确认了录音的真实性，从整理的录音中可以证实林圣道尚欠柳田ＸＸ枝110万元。六、柳田ＸＸ枝汇给林圣道和其子林贤文的款项比林圣道和林贤文汇给柳田ＸＸ枝的款项总额多12083356元。柳田ＸＸ枝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美容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A1、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收条，拟证明2010年10月14日林红转账给林圣道的100万元系双方共同投资尤溪县金鸡山矿业公司的投资款，该投资款和收益已经通过陈家桩支付给柳田ＸＸ枝。证据A2、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林圣道转账给柳田ＸＸ枝的款项共9846750元，比柳田ＸＸ枝汇款给林圣道的690万元，多出2946750元。证据A3、录音文字整理资料，根据林圣道陈述，一审柳田ＸＸ枝提交的录音是林圣道与柳田ＸＸ枝之间的对话，发生在2015年9月，从机场回福州的车上，提交录音整理资料拟证明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并已经结算消灭，双方确认林圣道尚欠柳田ＸＸ枝8.5万元。被上诉人柳田ＸＸ枝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A1，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转账凭证并未备注是投资款，对收款收据、收条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收款收据、收条没有柳田ＸＸ枝签字确认。收条上体现的名字是周丽琴，柳田ＸＸ枝的中文名是林丽琼。林圣道之前陈述案涉款项是资金拆借款项，与今天主张矛盾。对证据A2，统计表系林圣道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部分内容也与实际有出入。相反，柳田ＸＸ枝汇给林圣道和林贤文的款项金额更大。对证据A3，林圣道整理的文字资料3:59:00-4:05:00录音内容“九十六万按九十六万，2014年2月算多少钱，这样算我还差你8.5万是不是？”，这句话录音中没有。被上诉人柳田ＸＸ枝二审提交证据B1：柳田ＸＸ枝与林圣道、林贤文的汇款对照表及相关银行流水单等，拟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柳田ＸＸ枝汇给林圣道、林贤文的资金比林圣道、林贤文汇给柳田ＸＸ枝的更多。上诉人林圣道对证据B1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310万我确实收到了，被上诉人已经自认还款200万元，尚欠110万元借款，2009年6月19日林贤文汇给柳田ＸＸ枝的100万元，双方同意抵消。上诉人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林圣道是堂兄弟，2015年10月11日，证人去协调双方的投资纠纷案件，按照各方陈述书写了清单，该清单双方都没有签字。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林圣道是亲属关系，并且在柳田ＸＸ枝的姐姐周丽明起诉的另案中，与林圣道共同作为被告，双方有利害关系。证人书写的清单没有柳田ＸＸ枝的确认，书写时间不一致，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本院对以上证据和证人证言认定如下：证据A1收条、收款收据、债务结算单等证据均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A2，银行流水有原件可供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待进一步认定；对证据A3，录音整理资料第4页（16分19秒）的对话，“林圣道说，你这边的单子是贤文50万，我还欠你60万。我50万、60万，我背都背得出来。”，录音资料第5页（19分50秒），“林圣道说，这算一分五利息，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我自己13年结的钱都是2分。”对该两句录音内容，双方整理的文字资料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林圣道提交的录音资料（3:59:00-4:05:00）“林圣道说，九十六万按九十六万，2014年2月算多少钱，这样算我还差你8.5万是不是？”经调查时播放该时段录音资料，没有此内容，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B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有原件可供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人证言，证人拟证明的证据A1中的债务结算单的真实性和形成过程，但债务结算单上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语义表述也不明确，且证人与林圣道系亲属关系，综合以上情况，对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属于借款关系，双方之间是合作伙伴，彼此都有资金往来，没有约定利息，应当综合双方资金往来情况进行结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柳田ＸＸ枝系日本居民，本案属涉日本的民商事纠纷。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二审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照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柳田ＸＸ枝与林圣道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如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如何认定本金数额和利息；三、案涉的款项林圣道是否已经归还，或者林圣道能否主张债务抵消。关于柳田ＸＸ枝与林圣道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汇款的法律性质，林圣道在录音、二审两次调查中陈述相互不一，无法自圆其说。林圣道二审提交的录音整理资料第4页（16分19秒），林圣道说：“你这边的单子是贤文50万，我还欠你60万。我50万、60万，我背都背得出来”。二审第一次调查（2017年4月25日），林圣道陈述：“本案是属于借款关系……”。第二次调查（2017年6月27日），林圣道主张柳田ＸＸ枝的汇款系投资款。现林圣道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投资的事实存在，综合林圣道本人的陈述，以及上述司法解释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本金，2010年10月14日、10月27日、2014年2月20日，柳田ＸＸ枝先后转账出借给林圣道310万，后林圣道还款200万元，尚有本金110万元未归还，2014年9月的录音中，林圣道亦认可110万的债务（16分19秒）。关于利息，林圣道在录音中陈述“这算一分五利息，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我自己13年结的钱都是2分。”（19分50秒）另外，根据林圣道汇款给柳田ＸＸ枝的银行转账记录（归还利息），与前述录音、借款时间等可以基本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1.5%的利息，林圣道亦实际履行部分利息的还款义务。关于案涉的款项林圣道是否已经归还，或者林圣道能否主张债务抵消的问题。林圣道在案涉录音中对借款金额进行了结算确认，录音发生在2014年9月，从现有证据来看，在此之后，林圣道与柳田ＸＸ枝之间并没有款项往来，林圣道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通过其他方式还款，因此林圣道主张借款已经归还没有依据。其主张林贤文的100万元汇款与本案债务予以抵销，因林贤文的汇款发生于2009年6月19日，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在录音发生前5年，林贤文未出庭作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林圣道对柳田ＸＸ枝的100万元债权实际存在，因此林圣道主张债务抵销依据不足，可就此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33元，由上诉人林圣道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胜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代理审判员  魏孜孜二〇一七年七月××日书 记 员  陈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