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平中刑二终字第13号
原公诉机关庄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庄浪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何文龙，该支公司理赔员（特别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被害人妻子。
委托代理人高昱，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系被害人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系被害人之叔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0月22日被庄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5日被庄浪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系肇事车辆车主。
庄浪县人民法院审理庄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李某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庄刑初字第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庄浪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6日23时许，被告人王某乙驾驶甘L295**号重型仓栏式货车沿庄天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3KM＋200M路段因躲避倒在道路中间的一辆两轮摩托车，与前方田某某停放到公路东侧路边发生故障的甘L232**号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正在修理摩托车的被害人田某某、李某某受伤，田某某经庄浪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8日死亡。庄浪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乙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田某某负次要责任，李某某无责任；平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田某某系生前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庄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田某某因抢救花费医疗费18784.7元，该费用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支付；田某某死亡后，周某某又支付了公安机关对田某某的尸检费500元，田某某的儿子田某甲从庄浪县交警大队领取周某某现金50000元。田某甲自付田某某在医院的停尸费12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受害人李某某于2014年10月7日入住庄浪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外伤性肝脾肾挫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血气胸、双侧创伤性湿肺、腹膜后血肿、多发腰椎横突及棘突骨折、右侧髂骨翼骨折、左胫骨颈粉碎性骨折、头皮下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血小板减少症、窦性心动加速”，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1017.24元。同年10月10日，李某某根据医嘱转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肺挫伤、锁骨骨折、创伤性脾破裂、创伤性肝破裂、腹腔积血、颧骨骨折、多发性腰椎骨折、股骨粗隆间骨折”，住院21天后于10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拍片复查，根据拍片情况决定负重时间；3、不适随诊”，花费医疗费118600.34元。李某某从庄浪县人民医院到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转院时，支出救护车费4400元。2014年11月1日，李某某入住庄浪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住院治疗15天，同年11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定期拍片复查、根据X线片情况4-6周后扶拐不负重活动、根据X线片情况8-12周后试行负重、1年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不适随诊”，花费医疗费2509.09元。对李某某三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132126.6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庄浪支公司支付122000元，李某某自付800元，剩余9326.67元医疗费及4400元救护车费由周某某支付。李某某在兰州住院治疗期间，周某某支付了护理人员在兰州的住宿费1500元，李某某及护理人员在兰州的生活费3000元，李某某的护理人员从庄浪县到兰州市的交通费928元。经庄浪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甘明证（2014）法临鉴字第654号李某某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甘明证（2014）法临鉴评字第286号李某某后续治疗费评定意见书，鉴定“李某某脾切除术后伤残等级为八级，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左股骨粗隆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9293元”。周某某支付了李某某的鉴定费2900元、鉴定时的交通费342元。
肇事车辆甘L295**号重型仓栏式货车的所有人为周某某，被告人王某乙为周某某雇佣的司机，该车挂靠于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29日0时0分起至2015年5月28日23时59分59秒至，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10日0时0分起至2015年8月9日23时59分59秒至，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该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生于1949年12月3日，一生未婚，也没有子女，一直由受害人田某某赡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与其弟共同赡养其父。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案件登记表、王某乙与田某某户籍证明、王某乙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田某某住院病历、田某某与李某某诊断证明、庄浪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尸体勘验笔录、庄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甘肃天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庄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证人证言、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田某甲提交的户籍证明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田某乙的残疾证、庄浪县韩店镇石桥村村委会证明、交通费票据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交的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的2份鉴定意见书、庄浪县韩店镇岔沟村村委会证明、被扶养人李保祥户口簿复印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提交了被害人田某某与伤者李某某的病历、出院证明书、医院结算票及支付相关费用的票据、收据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1份、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1份、保险条款1份、预赔保险历史记录1份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乙积极施救被害人，庭审中，被告人王某乙当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乙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与李某某的经济损失，因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给肇事车辆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应先由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被告人王某乙负主要责任，受害人田某某负次要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的剩余经济损失，由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70%，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自负30%；因李某某无责任，其剩余经济损失由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对交强险损失比例的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起诉时未主张医疗费、尸检费、停尸费等经济损失，李某某起诉时未主张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而上述损失已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垫付或由受害人亲属支付，周某某当庭辩称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足额赔偿，要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返还垫付的现金，为了合理确定交强险损失比例，也为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对于二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一并予以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的经济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18784.7元、丧葬费21721.5元、死亡赔偿金379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7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尸检费500元、停尸费1200元，以上合计为495256.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经济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132126.67元、误工费5851.5元、护理费58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营养费740元、残疾赔偿金1365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11元、后续治疗费9293元、交通费5670元、李某某及护理人员住宿费1500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合计308071.67元。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和李某某的以上经济损失，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1156.5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81778.09元，合计82934.61元；李某某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8843.4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获得赔偿28221.91元，合计37065.39元。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的经济损失剩余412321.59元，李某某经济损失剩余271006.28元。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288625.11元，按照100%的责任比例赔偿李某某271006.28元。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已将122000元通过周某某支付了李某某的医疗费，其中120000元属于交强险范围，本案无财产损失请求，2000元应作为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给李某某，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实际赔偿李某某269006.28元。对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应获得交强险赔偿的82959.76元，李某某应予以返还。田某甲领取周某某的50000元和周某某支付的受害人田某某医疗费18784.7元、尸检费500元，合计69284.7元，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应予以返还；周某某支付李某某的鉴定费2900元、住宿费1500元，交通费5670元、生活费3000元，医疗费9326.67元，合计22396.67元，李某某应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庄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经济损失82934.6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经济损失37065.3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庄浪支公司已将交强险120000元赔偿款支付给李某某，实际由李某某返还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应获得交强险赔偿款82934.61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庄浪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经济损失288625.1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经济损失269006.28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上诉提出：肇事的甘L295**号货车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庄浪县交警大队也认定王某乙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田某某负次要责任、李某某无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是被害人田某某的叔父，不属于被扶养人，原判认定由其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72750元不当；李某某无财产损失，原判认定李某某的财产损失2000元由其承担不当；李某某被评为一处8级伤残、两处9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比例应为34%，原判按36%多计算7586元错误；李某某30%的经济损失应由王某甲、田某甲、田某乙一方承担，原判计算赔偿金额时未考虑另一事故责任人田某某的责任，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乙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某乙能积极救治被害人，认罪态度好，且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乙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要求。经审查，2010年11月20日，平凉市及庄浪县残疾人联合会给田某乙签发了“残疾人证”，各当事人经质证均无异议，该证上写明田某乙为三级智力残疾、田某某是田某乙的监护人。该证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庄浪县韩店乡石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田某某家的户口簿等相互印证，证实田某某与田某乙之间存在扶养关系，且证实田某乙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原审判决赔偿田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已经支付李某某的122000元交强险赔偿款中，包含2000元的财产损失赔偿款，因李某某在本起事故中无财产损失，故原判将2000元抵顶了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根据李某某的伤残评定情况，原判所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提出多判2%的理由无证据证实。对于上诉人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提出李某某的经济损失应由王某甲一方赔偿30%的理由，因对李某某造成直接损害是原审被告人王某乙的侵权行为，李某某作为被害人选择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李某某未提出由王某甲等一方进行赔偿的要求，人民法院也不能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据此，中华联保庄浪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得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燕
审 判 员 刘亚琼
代理审判员 马小钧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