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迪民终字第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女，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县，系王某甲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4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系王某甲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住四川省四川省富顺县，系王某甲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X某，女，2003年2月3日出生，汉族，系王某甲次女。法定代理人严某，系X某的母亲。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占文，云南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80年9月17日生，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县。委托代理人李萍，云南忠信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现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县。委托代理人龙凤拉姆，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县人民法院（2014）香民初字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上诉人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的委托代理人杨占文，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何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龙凤拉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事实是：王某甲及家人在香格里拉县城打工，王某甲生前受雇于何某某，为何某某做安装阳光棚等工作，何某某定期向王某甲支付劳动报酬。2014年5月30日，王某甲在何某某承包的张某某家安装阳光棚，在加盖阳光棚工程中，王某甲从阳光棚未加盖玻璃的空处摔至地下，被送至香格里拉县人民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何某某向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支付了相关费用10800.00元。另查明，何某某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在施工过程中，受害人未佩戴相应的安全设备（如安全帽）、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如防护绳、防护网），在高空作业导致坠落。还查明，事故发生前，张某某曾打电话给受害人亲属（即证人王某乙），要求受害人亲属尽快施工，工钱可以向何某某当场领取。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何某某承包张某某的玻璃雨顶棚工程后，找到受害人为其施工，并给予受害人相应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何某某在组织受害人施工期间，因在管理及安全防护上的缺失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虽然事故发生当天何某某并未要求受害人施工，但当受害人在安装雨棚玻璃时何某某到过现场，并没有阻止受害人施工，只对其进行了口头警告，未能有效防止事故发生，故对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张某某作为发包人知道何某某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将该工程交由何某某承建，致使原告从事施工过程中摔伤死亡，存在选任错误，对此事故应负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张某某辩称自己并非雇主，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受害人王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自由职业者，在安装雨棚玻璃时应当佩戴相关安全设备、注意施工环境、预防安全风险、遵守行业操作规则，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玻璃不到位及天气因素不利的条件下强行施工，因在安装玻璃时脚踏空从雨棚顶摔下导致死亡，受害人对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害结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于受害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云南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受害人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为：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4498.50元(云南省2013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00元÷12×6=24498.50元)。2、死亡赔偿金，虽然受害人属于四川省农业户口，但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受害人生前在云南省香格里拉县城居住的暂住证明、驾驶证及2011年、2012年、2014年在香格里拉县城租房的合同、其妻在县城经营浴室的营业执照等证明，庭审中还查明，受害人小女儿一直就读于香格里拉县城红卫小学，以上证据及事实能够共同印证受害人生前在香格里拉县城暂住、有相对固定的收入，并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故对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认为464720.00元(云南省201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00元×20年=46472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父亲属农村居民并在农村生活，现年满69岁，依法可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人，其生育有包括受害人在内的四个子女，故扶养费应计算为13046.00元(云南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744.00元×(20年-9年)÷4人=13046.00元)；受害人的女儿X某，至受害人死亡时年满11周岁，需要抚养7年，因受害人及其妻子在发生事故前在香格里拉县城务工、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相对固定收入，其女儿在香格里拉县城生活、就学，现受害人已死亡，女儿需要依靠原告严某抚养，故抚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3046.00元(云南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全年消费性支出15156.00元×7÷2人=53046.00元。综上，受害人王某甲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55310.00元，由何某某承担百分之五十的民事赔偿责任(即555310.00元×50％=277655.25元，扣除已支付的108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266855.25元)；由张某某承担百分之二十的民事赔偿责任(即555310.50元×20％=111062.10元)；其余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受害人王某甲自负(即555310.50元×30％=166593.15元)；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要求何某某、张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66855.25元；二、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1062.10元；三、依法驳回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3.80元，由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负担1024.10元，由何某某负担1707.00元，由张某某负担682.7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所查清事实是清楚的；2、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责任划分不对。受害人王某甲自身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张某某应当承担比何某某更主要的责任，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何某某因为玻璃不足所以一直没有施工，而张某某主动联系王某甲的侄子王某乙，要求王某甲等四人抓紧施工，工钱可以直接由张某某支付给王某甲等四个工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雇主关系已经发生变化，即张某某因口头约定已经转化为雇主，在责任划分上原审法庭忽视了这一重要事实；3、对原审认定的事故损失金额的计算没有异议。据此，请求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何某某和张某某之间为承揽关系，张某某为定作人，何某某为承揽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者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者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张某某是定作人不是接受劳务一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张某某与死者之间没有形成新的劳动关系，停工并不意味着张某某与何某某解除了承揽关系，张某某打电话给熟悉的死者要求其尽快恢复施工，是对承揽工作的具体要求，双方并没有就工作任务、报酬进行协商并达成新的协议，并不等与死者形成新的劳务关系。综上，死者因雇佣活动死亡，雇主应当承担责任，张某某承担20%的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何某某对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对张某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张某某已经擅自改变了合同关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张某某没有异议；何某某及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认为原审判决中所认定“还查明，事故发生前，第二被告曾经打电话给受害人家属（即证人王某乙），要求受害人亲属尽快施工，工钱可以向第一被告当场领取。”的事实，“工钱可以向第一被告领取”中“第一被告”为笔误，应该为“第二被告”，即工钱向张某某当场领取，而不是向何某某领取。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何某某及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当庭所提出的异议，根据法庭调查并不存在笔误。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王某甲、上诉人张某某及被上诉人何某某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所承担责任的比例大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某某与上诉人张某某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由何某某承揽张某某房屋的玻璃雨顶棚工程，双方构成承揽关系。王某甲受雇于何某某从事玻璃雨顶棚工程工作，王某甲为何某某的工人，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者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者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受害人王某甲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部分材料未到位，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及不适宜施工的天气的情况下进行施工，本人应该能预见损害结果的发生，其未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此损害结果承担必要的责任。何某某作为雇主，长期从事玻璃雨顶棚安装工程，应该这了解此工程作业的危险程度，在日常施工中均没有采取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防护措施。事发当天，在材料未到位及不适宜施工的天气下没有有效阻止工人施工，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张某某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首先，在明知玻璃未到位及天气不适宜施工的情况下，催促何某某工人施工，其催促施工的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次，张某某明知何某某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而将该工程交由何某某施工，存在选任过错，故何某某应对事故发生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对王某甲、何某某、张某某三人的损害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80元，由上诉人严某、王某某、王某、X某承担1024.1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承担68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的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孙黎明审判员  李学全审判员  唐晓冬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松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