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云，男，生于1973年9月19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宣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贵，男，生于1944年10月26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宣汉县，系张志云之父。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燕飞，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锐，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池祥，男，生于1952年11月1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李晓峰，宣汉县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昌余，男，生于1963年8月20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代理人李春强，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云、张明贵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3）宣汉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云、张明贵及委托代理人罗燕飞、秦锐，被上诉人郑池祥及委托代理人李小峰，被上诉人吕昌余及委托代理人李春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被告张明贵、张志云改建住房，需要拆迁旧房、砌坎子。2012年7月23日，张明贵找被告吕昌余拆房和砌坎子。双方在协商中，吕昌余要求11000元的承包款，张明贵只给付10000元的承包款，因而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双方约定按每人每天80元的工价施工，张明贵每天提供一顿午餐。次日，吕昌余找到郑池祥等人动工拆除张志云、张明贵的旧房屋。2012年7月25日下午4点左右，郑池祥在拆除旧房时，被垮塌的墙体压伤，即被送往达州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8月25日好转出院，花去医疗费53075.04元（由吕昌余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理赔款10810元），护理人员床铺费用195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3个月。2012年8月25日，郑池祥到宣汉县下八镇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0月31日出院，花去医疗费8830.10元，支付救护车费用450元。医嘱要求休息，门诊随访。2012年10月6日，郑池祥到达州市骨科医院检查，花去检查费用800元。原告住院期间，原告亲属为护理原告花去交通费722元。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2月5日，郑池祥在宣汉县下八镇田湾村卫生站治疗，花去治疗费873元。2012年12月28日，原告购买助听器和拐杖一根，分别花去2050元和120元。2013年1月6日，郑池祥经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需续治费13000元，花费鉴定费1400元和交通费52元。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准其诉讼请求。
同时查明，郑池祥受伤后，张志云与吕昌余于2012年8月5日签订了土建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张志云，男，现年40岁，住下八镇田湾村二组。乙方：吕昌余，男，现年49岁，住下八镇街道。情因甲方在老家田湾村二组修房，要将原旧房子拆除，并将原基脚石挖出砌坎子。经双方原口头讲定拆房工资6000元，砌坎子5000元，最后双方确定总工资为壹万元，并且拟定如乙方亏本，可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由于乙方施工两天出事故，现经双方重新协商一致后，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原讲定的工作量仍然一次性交给乙方承包完成，并一次性给予乙方的总工资为壹万壹仟元正。2.乙方将甲方房屋拆除后，要将原基脚石挖出砌坎子及原房子前的石板一并拆除，一直到原石头砌完为止。3.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大小安全事宜由乙方全权负担，甲方不负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甲方监督施工。4.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乙方确保质量，返工不计报酬。5.付款方式：分两次付清，第一次甲方于2012年8月16日前支付伍仟元，剩余6000元完工后由甲方一次性付清，如到期不支付，按下差款每月的30%加收。甲方：张志云签字并捺指纹，乙方：吕昌余签字并捺指纹。2012年8月5日”。
郑池祥受伤后，吕昌余垫付了医疗费38000元，张明贵垫付了33900元。郑池祥持自己的保单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汉县支公司获得保险理赔金2500元。吕昌余持承包其他工地的保单将郑池祥的医疗费在保险公司索赔了10810元。
在组织当事人调解过程中，吕昌余自愿将其已支付的38000元抵偿郑池祥的相关费用。
吕昌余和郑池祥均无拆除房屋的相关资质，2012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001.4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郑池祥受伤后，被告张志云与被告吕昌余于2012年8月5日签订的土建承包协议载明“……经双方原口头讲定拆房工资6000元，砌坎子5000元，最后双方确定总工资为壹万元，并且拟定如乙方亏本，可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2012年7月23日，吕昌余与张明贵在协商拆除张志云、张明贵旧房屋和砌堡坎时的在场证人石建章当庭作证证实，因承包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约定拆旧房和砌堡坎按每人每天80元工资，并负责午餐一顿进行施工。张志云、吕昌余于2012年8月5日，虽签订了土建承包协议，应认定为二被告之间就未完工程达成的承包协议，因此，吕昌余和郑池祥等工人在2012年7月24至25日均受雇于张志云、张明贵父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郑池祥作为张志云、张明贵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张志云、张明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池祥要求被告赔偿续治费13000元，因数额较大，且未实际发生，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要求赔偿残疾用具费用6510元和助听器费用2050元，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请求不予支持。郑池祥的相关赔偿费用为：1.残疾赔偿金7001.4元／年×20年×40％＝56011.20元；2.精神抚慰金12000元；3.误工费164天×40元／天＝6560元；4.护理费98天×40元／天＝3920元；5.交通费1224元；6.鉴定费1400元；7.医疗费63578.14元；8.拐杖费用120元；9.打字复印费100元，共计144913.34元。张明贵要求扣除郑池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汉支公司的理赔款2500元，因该笔保险投保人系郑池祥，受益人也是郑池祥，其受伤后应该获得保险理赔款，与张志云、张明贵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也不属重复赔偿的范畴，故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郑池祥在宣汉县下八镇新农合报销6392.9元，因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审核表上没有审核人签字，即郑池祥的报账申请没有批准，故该辩称主张不予支持。在组织当事人调解过程中，吕昌余自愿将其已支付的38000元抵偿郑池祥的相关费用，不损害他人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据此判决：一、原告郑池祥各项损失144913.34元，扣除被告张志云、张明贵已经赔偿的33900元和被告吕昌余自愿支付的38000元后，被告张志云、张明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还赔偿73013.34元；二、驳回原告郑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张志云、张明贵负担。
宣判后，被告张志云、张明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张志云已将工程包给吕昌余。故张志云不是郑池祥的雇主，吕昌余才是郑池祥的雇主。2、原审判决对郑池祥在新农合报销的6392.9元、吕昌余在保险公司理赔的10810元以及郑池祥本人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2500元未予扣除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追加张明贵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双方在协商中，吕昌余要求11000元的承包款，张明贵只给付10000元的承包款，因而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双方约定按每人每天80元的工价施工，张明贵每天提供一顿午餐”外，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郑池祥已在新农合报销医疗费6392.9元。
本院认为，2012年7月25日，被上诉人郑池祥在上诉人张明贵、张志云的拆房工地受伤属实，应当获得赔偿。2012年8月5日，吕昌余与张志云签订了土建承包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双方原口头讲定拆房工资6000元，砌坎子5000元，最后双方确定总工资为壹万元，并且拟定如乙方亏本，可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由于乙方施工两天出事故，现经双方重新协商一致后，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原讲定的工作量仍然一次性交给乙方承包完成，并一次性给予乙方的总工资为壹万壹仟元正。该协议虽系出事后签订，但已对出事前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张志云家的拆房工程原以10000元的工资承包给吕昌余，在出事后，原工作量仍然承包给吕昌余，重新确定工资为11000元。故张志云、张明贵将自家拆房工程承包给吕昌余，吕昌余再雇请郑池祥等工人从事劳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郑池祥系在为吕昌余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吕昌余应对郑池祥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张志云、张明贵将拆房工作交由并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吕昌余完成，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对郑池祥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审审理中已查明，郑池祥已在新农合报销医疗费6392.9元，故该笔费用应从郑池祥的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除。吕昌余在保险公司领取的理赔款10810元，系吕昌余在其他工地为降低自己的风险而自行出资为郑池祥购买的商业保险，其保险费用应由吕昌余自行领取；郑池祥自行购买的商业保险所获得的理赔款2500元，与张志云、张明贵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关联，其主张称应从总费用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郑池祥的总损失费用为：1、医疗费57185.24元；2、误工费164天×40元／天＝6560元；3、护理费98天×40元／天＝3920元；4、残疾赔偿金7001.4元／年×20年×40％＝56011.20元；5、精神抚慰金12000元；6、交通费1224元；7、鉴定费1400元；8、拐杖费用120元；9、打字复印费100元，共计138520.44元。由吕昌余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币83112.26元，扣除已支付的38000元，还应支付45112.26元；张志云、张明贵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币55408.18元，扣除已支付的33900元，还应支付21508.18元。综上，上诉人张明贵、张志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3）宣汉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维持第二条；
二、由上诉人张志云、张明贵赔偿被上诉人郑池祥21508.18元；被上诉人吕昌余赔偿被上诉人郑池祥45112.26元。
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00元（二审400元），由上诉人张志云、张明贵负担320元（二审160元），由被上诉人吕昌余负担480元（二审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瑜
审判员 钟伟
审判员 邓君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