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其梅，女，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石律师事务所，地址上海市普陀区。负责人刘晓雅，主任。委托代理人毛维赫，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富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刘晓雅，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毛维赫，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其梅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7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其梅系注册在本市的执业律师。2010年4月28日、2012年7月18日，沈其梅与上海富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富石所”)先后签订了两份《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约定：“乙方(沈其梅)关系转入甲方(富石所)律所”，“乙方的业务创收的80%归个人所有，20%交给甲方，甲方负责支付业务税收”，“乙方每月应向甲方缴纳0元的办公成本，乙方自行承担培训费、差旅费等”。2014年1月22日，富石所为沈其梅办理了退工。同年3月3日，双方向上海市司法局申办了律师执业机构变更登记手续。同日，沈其梅向富石所出具《承诺书》载明：“现由于本人(沈其梅)发展需要，本人提出离开富石所，和富石所其他几个律师一起开办本人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由于挂靠富石所期间，本人办理案件比较多，有些案件已经结案，有些尚未结案，有些专利代理案件需要后续维护和后续服务；本人理解，在本人决定自己组建新的律师事务所并把富石所的部分律师和所有专利律师吸引到本人的律师事务所后，富石所将失去专利资格，也不再有任何专利律师处理本人遗留的专利案件；加上本人在富石所执业期间，并非富石所员工，只是挂靠，税收前的很大部分律师费用以及100%的差旅费用都已经由富石所支付给本人，富石所除去税收、交纳律协等费用后从本人执业中并无太多收入，由本人执业所带来的任何法律、经济、社会责任按照本人和富石所的约定都应当由本人承担。本人承诺并担保……3、本人承诺留担保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十万元在富石所(其中五万元直接存放在富石所账号内，五万元放在第三方顾佳账户中代为保管)，如果本律师给富石所造成损失(比如因本人案件造成律师事务所被起诉或投诉)，富石所有权利直接从代管人顾佳处获得支付；如果本人案件在全部转出富石所之前并未给富石所带来任何损失，则富石所以及顾佳应当在本人案件全部转出富石所之后的三个工作日之内将全部保证金以及产生的相应利息退还本人……5、本人承诺从本人转出富石所的当天起，富石所除了配合本人办理转出手续和本条所列的(1)(4)(6)(7)(8)外，不再对本人负有任何其它义务。富石所不再有任何义务为本人提供任何其他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如下事务的(2)(3)(5)(9)：(1)取信(本人信件由本人助理负责取，但富石所应当为沈律师出具介绍信以便其查询和取信)；(2)信件扫描(不再由富石所提供服务)；(3)信件邮寄(由沈律师自己负责)；(4)查账，通知，转官费，代理费开发票，由富石所代办，收费标准：按照原提成律师收费标准，普票支付管理费、税费为到账金额的20%；增值税专用发票额外支付到账金额/1.06*0.01；(5)寄快件，快递费结算(沈律师自己负责)；(6)月中、月底清算关于沈律师的来款，按照(4)的收费标准执行；(7)专利年检、律师年检(富石所代办，但费用由沈律师自己承担，如果因拖欠费用耽搁注册，后果由沈律师自己负责；如果交了费用，富石所未注册，责任由富石所承担)；(8)社保和公积金的代缴纳(沈其梅自己承担这些费用)；(9)工作中材料的提供，以及其他需要配合的事情(沈律师自费)……7、由于本人商标代理一直通过上海富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本人担保本人所有商标代理案全部结案或转出之前，本人同意留保证金人民币五万元(存放在富石公司顾佳账号中代为保管，如果本律师给富石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造成损失，富石知识产权代理公司有权利直接从代管人顾佳处获得支付)……8、本人同意承担富石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顾佳会计费用每月300元，其余费用由公司自己承担。在本人商标案件全部结案或转出后，本人将无需公司提供任何服务，所以本人将停止支付会计费用……”。同时，沈其梅还向富石所及富石所指定的上海富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石公司”)财产人员顾佳分别支付了保证金50,000元和100,000元。2014年4月，沈其梅将其全部案件转出富石所。2015年7月，案外人顾佳归还了沈其梅保证金100,000元。同年8月5日，富石所归还了沈其梅保证金19,000元。沈其梅认为，富石所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于2015年9月28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富石所返还沈其梅保证金余款31,000元，并以50,000元为本金按5.7%的年化利率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的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4月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富石所返还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沈其梅支付的兼职会计费2,700元；3、富石所赔偿沈其梅损失20,000元；4、富石所返还沈其梅支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费93.4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沈其梅原系富石所聘用的专职律师，2014年3月3日沈其梅申请变更执业机构后，为保证尚未了结的案件不会给富石所造成损害，其与富石所协商一致签署了《保证金第三方代管协议》。同时，沈其梅还向富石所出具了《承诺书》，言明愿意“留担保金人民币十万元在富石所(其中五万元直接存放在富石所账号内，五万元放在第三方顾佳账户中代为保管)，如果本律师给富石所造成损失，富石所有权利直接从代管人顾佳处获得支付；如果本人案件在全部转出富石所之前并未给富石所带来任何损失，则富石所以及顾佳应当在本人案件全部转出富石所之后的三个工作日之内将全部保证金以及产生的相应利息退还本人”。此外，沈其梅还向富石所表示，在案件结案或全部转出之前“同意承担富石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顾佳会计费用每月300元”。上述协议及承诺内容反映了沈其梅与富石所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原审庭审均确认沈其梅截止于2015年4月底之前确实已将所有未结案件转出富石所，且富石所也已于2015年8月5日归还了沈其梅部分保证金19,000元，故沈其梅要求富石所归还剩余保证金31,000元并支付利息，依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但对沈其梅要求富石所返还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支出的兼职会计费2,700元，因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述利息的具体金额，沈其梅主张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2月期间应以50,000元为本金并按5.7%的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计算，2015年4月起应以50,000元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难予采纳。法院根据讼争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及承诺约定，确认富石所需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沈其梅2015年5月1日至同年8月5日期间的利息，并以31,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沈其梅自2015年8月6日至本案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对沈其梅诉请要求富石所赔偿损失20,000元，其称由于富石所拖延为其办理转所手续，且违反了《专职律师聘用合同》中应当向沈其梅提供固定办公场所以及《承诺书》中应当协助沈其梅办理取信手续等的约定，造成沈其梅客户流失产生损失，故富石所应当予以赔偿。但对此沈其梅却并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所谓损失即客户流失与富石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沈其梅的上述请求，法院亦难予支持。至于沈其梅请求要求富石所返还多收的1%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费，法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签订的《专职律师聘用合同》，其中已明确约定“乙方(沈其梅)的业务创收的80%归个人所有，20%交给甲方(富石所)，甲方负责支付业务税收”，故富石所在沈其梅执业期间于2013年10月再向沈其梅收取1%的专用发票开票费93.40元，缺乏依据，现沈其梅要求富石所返还，并无不妥，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富石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其梅保证金余款31,000元；二、富石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其梅保证金利息，其中2015年5月1日至同年8月5日期间以50,000元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015年8月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1,000元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富石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其梅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费93.40元；四、对沈其梅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沈其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因转所及开办新的律所批文已到期等原因所签署的《承诺书》，并非基于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协议。上诉人无商标业务在被上诉人处办理，也不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商标业务的会计结算，富石公司也未提供相关劳务，故上诉人不应负担涉案会计费2,700元。即使承诺有效，上诉人仅同意支付顾佳的会计费，而被上诉人从2015年1月起已经更换财务，且未配合上诉人工作，甚至故意未支付上诉人客户的增值税，直接导致上诉人失去客户并产生一年10万元以上的收入损失，上诉人仅主张2万元合理合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诸多恶意行为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支持如上。被上诉人富石所答辩称，被上诉人依据讼争双方签订的合同履约，被上诉人并无违约之处；会计费是上诉人自愿同意承担的；上诉人主张的客户流失及20,000元经济损失，连间接损失也构不上，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害赔偿的因果性；被上诉人亦无其他恶意行为；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富石公司答辩称，同意富石所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涉案的兼职会计费2,700元，系上诉人依自书的《承诺书》并自行支付完成，现上诉人否认该《承诺书》的有效性，并无法律依据，故原审对于上诉人该节主张未予判决支持，并无不当。沈其梅还上诉坚持主张富石所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元，因沈其梅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直接、有效地举证证明自己存在实际的、直接的损害后果，以及富石所存在恶意不法行为且与该实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性，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50元，由上诉人沈其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