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2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锡元，男，汉族，1985年11月18日出生，住珠海市斗门区，现于广东省怀集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区朝光，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鸿，男，汉族，1990年4月27日出生，住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理人：陈炳顺，男，汉族，1959年9月11日出生，住同上，系陈志鸿父亲。
委托代理人：刘志敏，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桂添，男，汉族，1987年6月9日出生，住珠海市斗门区，现于广东省乐昌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陈桂华，男，汉族，1986年8月13日出生，住珠海市斗门区。
上诉人冯锡元因与被上诉人陈志鸿、原审被告梁桂添、陈桂华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5）珠斗法横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日1时许，冯锡元、梁桂添、陈桂华与陈志鸿等人在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MT3酒吧内喝酒。期间，梁桂添与陈志鸿因琐事发生纠纷，梁桂添用拳头击打了一下陈志鸿的脸部，后被其他人劝止。随后，陈志鸿离开座位走到酒吧门口时，被梁桂添的朋友围堵。梁桂添持啤酒瓶追至门口并以啤酒瓶击打陈志鸿的头部，致其当场受伤倒地，经法医鉴定，陈志鸿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伤残程度为第一级。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珠斗法刑初字第8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梁桂添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梁桂添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斗门检察院”）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抗诉，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珠中法刑一终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但量刑不当，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对梁桂添的定罪部分，改判判处梁桂添有期徒刑十年。上述判决书已生效。2015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珠斗法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在（2014）珠斗法刑初字第84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上，查明“陈志鸿离开座位走到酒吧门口，冯锡元等人追出去将陈志鸿围堵。冯锡元持啤酒瓶砸在地面，质问陈志鸿究竟想怎样，并用拳脚对陈志鸿进行殴打。期间，梁桂添手持啤酒瓶追至酒吧门口并用啤酒瓶击打陈志鸿头部，致其当场受伤倒地”，认定冯锡元无视国法，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冯锡元有期徒刑三年。判决后，冯锡元未提起上诉，斗门检察院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抗诉，该案尚在审理中。
2014年2月1日，陈志鸿至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2月3日出院，住院2天，出院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晚期、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2014年2月3日，陈志鸿至珠海市人民法院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26日出院，住院113天，出院诊断：颅脑损伤术后康复、左侧额颞顶枕叶大面积脑梗塞、右侧肺部感染、外伤性癫痫。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及康复功能锻炼；2.一个月后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诊。2014年5月26日，陈志鸿至珠海市斗门区侨立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6月16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脑外伤（肝肾不足）、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2014年7月15日，陈志鸿至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31日出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外伤性癫痫。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及日常护理。2.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对症治疗；3.病情变化随诊。2014年9月27日，陈志鸿至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9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继发性癫痫，脑外伤去骨瓣减压术后。出院医嘱：遵嘱服用抗癫痫药物，定期复查肝肾功能，继续功能康复锻炼，定期神经外科门诊复诊，不适时急诊就诊。2014年12月21日，陈志鸿至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12日出院，住院22天，出院诊断：继发性癫痫，脑外伤术后。出院医嘱：遵嘱服用抗癫痫药物，定期复查肝肾功能，加强护理，加强康复等，定期神经外科门诊复诊，不适时急诊就诊。2015年2月25日，陈志鸿至珠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3月7日出院，住院10天，出院诊断：继发性癫痫，脑外伤去骨瓣减压术后。出院医嘱：继续目前抗癫痫治疗，加强护理，加强肢体按摩康复等，加强翻身拍背，加强营养，定期神经外科门诊复诊，不适时急诊就诊。
陈志鸿于2014年2月1日支付急诊医疗费700.50元、182.60元、37.70元，于同年2月3日支付急诊医疗费286元，于同年4月10日支付住院医疗费25758.75元，于同年5月27日支付住院医疗费76626.76元，于同年6月3日支付门诊医疗费158.96元，于同年7月11日支付门诊医疗费169.46元，于同年7月14日支付急诊医疗费479.97元，于同年7月15日支付门诊医疗费2.47元，于同年7月31日支付住院医疗费5677.14元与门诊医疗费218.07元，于同年8月28日支付门诊医疗费218.07元，于同年9月18日支付门诊医疗费63.61元，于同年9月27日支付急诊医疗费190.01元，于同年10月9日支付住院医疗费3860.43元，于同年11月10日支付门诊医疗费263.56元与172.63元，于同年12月12日支付门诊医疗费427.44元，于2015年1月12日支付住院医疗费11499.78元，于同年2月6日支付门诊医疗费355.41元，于同年2月25日支付急诊医疗费61.86元，于同年3月7日支付住院医疗费5247.58元，于同年4月6日支付门诊医疗费304.32元，于同年4月27日支付门诊医疗费270.92元。另外，陈志鸿于2014年2月1日支付120救护车车费100元，于同年2月3日向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支付一次性便盆等费用14.62元，于同年7月31日与10月9日向珠海市人民医院支付“陪人床＋耗材”费143.10元与97元，于同年10月1日、10月9日、10月10日与12月21日向新长源医疗护理用品商店支付购买护理垫、保健巾等费用25元、88元、50元与55元，于同年11月23日向珠海市美欣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购买“助邦双摇床”与普通床垫的费用2280元。
2014年7月7日，陈志鸿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志鸿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同年7月16日，鉴定所作出广正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521号与广正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5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志鸿因头部外伤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植物人状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陈志鸿因头部外伤致开颅手术导致颅骨缺损面积大于4㎡，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陈志鸿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陈志鸿支付鉴定费1500元与1000元。陈志鸿系农业人口。
陈志鸿于2012年7月份至同年10月份由广东建星劳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保（工伤），其中2013年3月份至同年6月份的缴费工资系2046元，2013年7月份至同年10月份的缴费工资系2425元；陈志鸿于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由广东合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缴纳社保（基本养老），其中2013年11月份至同年12月份的缴费工资系2425元，2014年1月份的缴费工资系2139元。
2015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乐昌法院”）向梁桂添调查本案所涉的相关情况及其意见，同年12月11日，乐昌法院依法对梁桂添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梁桂添称“有没有意见都一样，请法院依法判决”。2015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对冯锡元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冯锡元称“陈志鸿与梁桂添发生争吵，当时双方有无动手我不清楚，陈志鸿及另一男子走出酒吧门口，我现在记不得是我还是梁桂添先冲出去，我当时拿着空的啤酒瓶，并将啤酒瓶在门口打碎，用手指着陈志鸿及另一男子问他们是否想打架。然后他们走开了，梁桂添从后面用啤酒瓶砸向陈志鸿头部。我有没有打人，我已记不清楚了，因为我当时喝了酒。梁桂添应承担主要责任，我也要承担责任，陈桂华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我不清楚”。
另查明，梁桂添事发后向陈志鸿赔偿共计37800元，冯锡元与陈桂华均没有向陈志鸿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所涉的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本案事发原因是梁桂添与陈志鸿因喝酒发生争执，在陈志鸿离开酒吧走到酒吧门口时，冯锡元等人追上围住陈志鸿，冯锡元将啤酒瓶砸在地上，并质问陈志鸿想怎样，并用拳脚对陈志鸿进行殴打。期间，梁桂添手持啤酒瓶追至门口并用啤酒瓶击打陈志鸿头部，造成陈志鸿头部受重伤。梁桂添与冯锡元对涉案的刑事判决书没有提起上诉，可以推定梁桂添与冯锡元对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不持异议的。冯锡元在庭审中辩称，其没有与梁桂添共同对陈志鸿进行伤害的故意，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志鸿受伤的部位是头部，冯锡元虽未对陈志鸿的头部进行伤害，但冯锡元在陈志鸿与梁桂添发生争执后先于梁桂添追上并围住陈志鸿，又将啤酒瓶砸在地上，且对陈志鸿进行殴打，其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梁桂添的犯罪故意，亦阻碍了陈志鸿即时脱离危险环境，故冯锡元应对其行为结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梁桂添对陈志鸿的头部进行击打是造成陈志鸿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确定梁桂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冯锡元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志鸿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桂华对事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要求陈桂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锡元辩称陈志鸿对事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冯锡元对其辩称没有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志鸿各项损失的核算。
陈志鸿因本次事件受伤，其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与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核算的为准。陈志鸿在庭审中并未能明确区分其诉请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但陈志鸿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陈志鸿提交的证据予以核实分项。陈志鸿诉请冯锡元、梁桂添、陈桂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结合本案，梁桂添与冯锡元因本事件已被判处有期徒刑，故一审法院对于陈志鸿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陈志鸿在本案中的损失为：
1.医疗费133234元。根据陈志鸿提交的医疗收费收据，陈志鸿因受伤治疗产生医疗费133234（700.5＋182.6＋37.7＋286＋25758.75＋76626.76＋158.96＋169.46＋479.97＋2.47＋5677.14＋218.07＋218.07＋63.61＋190.01＋3860.43＋263.56＋172.63＋427.44＋11499.78＋355.41＋61.86＋5247.58＋304.32＋270.92）元。
2.误工费12263.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陈志鸿受伤后于2014年7月16日被鉴定为一级与十级伤残，陈志鸿诉请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误工时间从2014年2月1日计算至2014年7月15日，共计164天。根据陈志鸿提交的社保记录，陈志鸿在事发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243.25元［（2046元／月×5个月＋2425元／月×6个月＋2139元／月）÷12个月］，故陈志鸿的误工费为12263.10元（2243.25元／月÷30天×164天）。陈志鸿诉请按照4127元／月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护理费730000元。陈志鸿主张按照100元／人／天计算护理费，计算20年，冯锡元认为应按照80元／人／天先予计算5年，其他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陈志鸿受伤后需要护理，陈志鸿的护理人员主要系其父母，陈志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父母有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陈志鸿经护理等级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陈志鸿诉请按照100元／人／天计算护理费，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计算的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陈志鸿于1990年出生，受伤时为23岁，受伤后经伤残鉴定为一级与十级伤残，护理等级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以一次性给付为原则，故而，陈志鸿主张一次性赔偿20年的护理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志鸿的护理费为730000元（100元／人／天×365天／年×20年）。陈志鸿主张的2014年7月31日与同年10月9日向珠海市人民医院支付的“陪人床＋耗材”费143.1元与97元应属于护理费，已包含在上述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中。
4.交通费5000元。陈志鸿虽未提交交通费证据，但陈志鸿实际确有交通费支出，根据陈志鸿的伤情、就诊次数及居住地与就医地的距离，陈志鸿诉请交通费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其中包括陈志鸿诉请的救护车车费10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0元。依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人／天，陈志鸿共住院196（2＋113＋21＋16＋12＋22＋10）天，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600元（100元／人／天×196天）。
6.营养费5000元。陈志鸿有医院医嘱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结合陈志鸿伤情，对陈志鸿主张5000元营养费予以照准，其中包括了陈志鸿的外购药物费用。
7.残疾辅助器具费2512.62元。根据陈志鸿提交的证据，陈志鸿因购买一次性便盆支付14.62元，因购买护理垫、保健巾等支付218（25＋88＋50＋55）元，因购买双摇床与普通床垫支付2280元，由于陈志鸿已呈植物人状态，四肢瘫痪，大小便失禁，靠他人喂饲维系生命，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故陈志鸿的上述费用既有正规票据，亦符合陈志鸿的伤残需要，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志鸿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512.62（14.62＋218＋2280）元。
8.鉴定费2500元。根据陈志鸿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予以照准。
9.残疾赔偿金244912元。陈志鸿系农业人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陈志鸿诉请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陈志鸿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志鸿经伤残鉴定为一级与十级伤残，陈志鸿在庭审中要求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陈志鸿的残疾赔偿金为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100%）。
上述各项赔偿共计1155021.72元，由梁桂添承担924017.38元（1155021.72元×80%），由于梁桂添已向陈志鸿赔偿37800元，故梁桂添仍需向陈志鸿赔偿886217.38（924017.38-37800）元，由冯锡元承担231004.34元（1155021.72元×2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梁桂添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志鸿赔偿886217.38元；二、冯锡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志鸿赔偿231004.34元；三、驳回陈志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5元（陈志鸿缓交），由陈志鸿负担2797元，由梁桂添负担11246元，由冯锡元负担2812元。
一审判决后，冯锡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志鸿对冯锡元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冯锡元的行为不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不是共同侵权人，陈志鸿的重伤完全是梁桂添的单独侵权行为所致，冯锡元没有伤害陈志鸿的故意，更加没有与梁桂添共同伤害陈志鸿的意思联络，陈志鸿头部重伤是冯锡元及现场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也不可预见，并超出冯锡元的可控范围，类似刑法上的过限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冯锡元由殴打陈志鸿的行为并阻碍其离开是错误的，因当时双方处于争执已经告一段落，陈志鸿已经离开酒吧一段距离，其后，因梁桂添处于酒醉状态，并在酒精的作用下再次突然袭击陈志鸿的头部，是其个人冲动行为，与冯锡元之前的行为无任何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强行认定冯锡元加强梁桂添的犯罪故意，非常牵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因冯锡元没有殴打陈志鸿的侵权行为，更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而冯锡元与陈桂华在本案中的作用一样，既然陈桂华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又为何课予冯锡元231004.34元的巨额赔偿，可见一审法院裁判尺度不一，也错误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珠海中院（2015）珠中法刑一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在本案二审期间驳回了刑事部分，陈志鸿与冯锡元没有身体接触，对其重伤不需要承担刑事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有失公正，应予以纠正，冯锡元为此请求依法改判。
陈志鸿答辩称：一、（2015）珠中法刑一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虽然认定冯锡元犯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冯锡元在陈志鸿造成重伤后果不承担刑事责任，但不排除其承担民事责任，依据刑事裁定书来判定冯锡元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属于张冠李戴；二、一审法院对于冯锡元承担责任适用法律，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冯锡元尾随陈志鸿走出酒吧，并从酒吧持有玻璃啤酒在地上砸碎，对陈志鸿等两人进行人身威胁，客观上为梁桂添事实砸头的行为创造条件，一审法院判定冯锡元承担部分责任是正确的；三、根据冯锡元的一审刑事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段，梁桂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中表述，整个事端挑起是冯锡元，但一审法院漏查了此事实，结合第一点，冯锡元及梁桂添都是尾随陈志鸿，目的明确为了教训陈志鸿，即使二审刑事裁定书对于冯锡元构成寻衅滋事罪予以维持，但冯锡元与梁桂添的行为构成共同故意，冯锡元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法的四个要件，对陈志鸿的损伤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二审时，冯锡元提交一份（2015）珠中法刑一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冯锡元对陈志鸿重伤结果不承担责任。陈志鸿质证称认可该刑事裁定书。对该份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冯锡元是否需要对陈志鸿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从本案基本事实来看，（2015）珠斗法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陈志鸿离开座位走到酒吧门口，冯锡元等人追出去将陈志鸿围堵。冯锡元持啤酒瓶砸在地面，质问陈志鸿究竟想怎样，并用拳脚对陈志鸿进行殴打，”并据此判决冯锡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珠中法刑一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此可知，冯锡元存在违法行为和主观过错。其次，从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来分析，虽然陈志鸿伤残的直接原因是梁桂添持啤酒瓶砸打陈志鸿的头部所致，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冯锡元与梁桂添在与陈志鸿发生口角及轻微身体冲撞后，陈志鸿本欲离开酒吧，冯锡元仍持啤酒瓶追赶至酒吧门口，并将啤酒瓶砸到地上质问陈志鸿，其逞凶斗狠行为一方面客观上阻碍了陈志鸿离开案发现场，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大了陈志鸿伤残结果发生的可能性，与陈志鸿的伤残之间构成了相当的因果关系，冯锡元亦应对陈志鸿的伤残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最后，至于冯锡元主张生效刑事法律文书认定其对陈志鸿的重伤不承担刑事责任，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刑事犯罪与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并不相同，不构成刑事犯罪并不一定意味着不用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冯锡元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冯锡元的违法行为与陈志鸿的伤残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其对陈志鸿的伤残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原因力大小认定冯锡元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内容，各方并未就此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径行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冯锡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冯锡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