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7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
负责人：石志全。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春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张开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达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春梅，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借款到期后被告拒绝偿还借款，且被告一直躲避，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被告自愿用所建的位于纬二路市府东大街1号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9号、10号、11号底商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如被告不能按时还款愿将上述底商出售给原告，用于偿还借款。综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如被告不能偿还借款200万元借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位于纬二路市府东大街1号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9号、10号、11号底商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2万元，并主张以192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分，要求被告承担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15日止的利息为6336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利息190000元，被告应支付利息为443600元；另按照月息3分，要求被告承担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顺达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第一，借款协议虽有分公司盖章，但甲方处是卓盛军签字，不能认定顺达分公司为债务人，虽约定了房屋抵押条款，但并未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1条，原告不能向被告顺达分公司主张保证人的权利，原告将款项实际打入卓盛军个人账户，没有进入顺达分公司账户，整个借款过程与顺达分公司无任何关系。第二，卓盛军与原告约定到期不还则交付房屋违反了物权法关于流质契约的规定，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借款合同的担保，但因无抵押登记，故不产生抵押效力。第三，目前卓盛军通过建行已向原告还款13万元（8万+5万），原告自述已经还款19万元（8万+8万+3万），则合计应为24万元。第四，对于原告借款协议中利息的约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27条，预扣利息后的借款应为本金，没有约定利息而主张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卓盛军支付的24万元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顺达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2014年10月16日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乙方：李某。一、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订立本协议。二、甲方愿以所建位于纬二路市府东大街1号的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9、10、11号底商房屋共516平米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整，期限4个月，从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止。三、甲乙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开具购房缴款收据，如果甲方不能按时还款（经双方协商延期除外），则乙方所购房屋手续生效，并由甲方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如果甲方能按时还款，则双方所签订的购房手续同时废止。四、本协议所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约定。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份借款协议甲方处有卓盛军签字并盖有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乙方处有李某签字”。李某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单2张，显示2014年10月16日，从李某建行账户向卓盛军账户分两笔转款合计192万元。对此，李某陈述“虽然约定借款为200万元，但李某实际向顺达分公司贷款为192万元，口头约定月息为4分，预扣了一个月利息8万元，后来又给了19万元的利息”。另，李某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三份及收款收据三张辅证上述借款事项，该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均为李某与顺达公司分公司签订，出卖人处均盖有顺达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均盖有卓盛军手章，买受人处均有李某签字，签订时间均为2014年10月16日。该三张收款收据均为顺达分公司出具，收款单位处均盖有顺达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时间均为2014年10月16日。该三份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为：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9号底商、10号底商、11号底商。顺达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笔借款与顺达分公司无关，顺达分公司并未收到相关款项，顺达分公司亦不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另，顺达分公司提供卓盛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1月15日向李某转款80000元，2014年12月17日向李某转款50000元。
诉讼中，卓盛军向法院陈述“确实和李某签过这个借款协议，李某确实也给借过200万元，用盛景丽园9号、10号、11号底商作的抵押，没有房屋买卖行为，虽然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我和李某约定的是月息3.5分，每月7万元利息，开始和李某借了20万元，但实际给打了192000元，后来又给转了173万元左右，总共给我转了192万左右，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是3.5分，没有书面协议，本金没有还，后来还了一两个月利息就没有还了，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还的。至于具体还款数额，我想不起来了，以我的银行转账明细为准。这笔借款也用到了顺达分公司的建设项目中了”。
另查明，2005年4月18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设立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2005年4月20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2011年12月27日，顺达分公司负责人由石志全变更为卓盛军，后又于2015年4月20日由卓盛军变更为石志全。在卓盛军作为负责人期间，对外发生大量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起诉要求顺达分公司偿还借款192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顺达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辩称该笔借款与顺达分公司无关，根据李某提供的证据载明的内容及卓盛军的陈述内容，可以证实卓盛军在担任顺达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顺达分公司名义向李某借款200万元，李某预扣80000元利息后，实际放款为192万元，因该笔借款之借款协议及约定担保所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均有顺达分公司盖章，使李某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为顺达分公司所借，顺达分公司应对该笔借款的清偿承担给付义务，李某以顺达分公司为本案被告起诉，主体适格。关于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中应以李某预扣利息后的实际借款数额即192万元确定借款本金。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未载明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但李某及卓盛军均认可借款后支付过一两个月的利息，根据李某预扣利息的金额及卓盛军向李某的月均转款情况，可以推定双方曾以月息4分标准计付利息（即月息8万元），因李某自认曾收到利息19万元，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本案中，以19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6%标准，折算月息为57600元，故对于已付月息80000元中，超出57600元的部分应折抵本金，李某自认收到19万元利息，其中2个月利息16万元-57600元×2=448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对于已支付的剩余3万元利息未超过月息57600元，不予折抵本金，故顺达分公司应偿还李某的借款本金为1920000元-44800元=1875200元。另李某主张顺达分公司应以192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分，承担从2014年10月16日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因借贷双方对借期利息及逾期利率均未进行约定，故对李某主张的借款期限内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本院确定顺达分公司以18752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承担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另，关于李某主张如顺达分公司不能偿还借款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签订的相关房屋买卖合同系上述借款之担保行为，并非双方买卖行为之意思表示，故对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875200元，并以18752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承担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顺达分公司上诉理由是，借款协议虽有分公司盖章，但甲方处是卓盛军签字，不能认定顺达分公司为债务人。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充分、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10月16日，顺达分公司、卓盛军与李某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顺达分公司向李某借款200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等，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之后，李某的通过银行向卓盛军账户转款1920000元，对此，李某提供了给卓盛军转款及借款收据等相关证据，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顺达分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现李某要求还款，应予支持。上诉人顺达分公司上诉主张，借款协议虽有顺达分公司盖章，但甲方处是卓盛军签字，不能认定顺达分公司为债务人及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对此主张，原审法院已进行了审理，认定事实清楚，计算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9元，由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龙
代理审判员 闫 格
代理审判员 姜 兵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