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兵兵。
法定代表人唐婷，系易兵兵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婷，系易兵兵之妻。
委托代理人黄志新，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某。
法定代理人蒋高日，系蒋某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文华林，系蒋某某之母。
上诉人易兵兵、唐婷因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收到上诉案卷后当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郑冬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飞、罗晖参加审判，于2015年11月23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唐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易兵兵、唐婷的委托代理人黄志新，被上诉人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蒋高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29日17时左右，原告蒋某某母亲文华林推着躺在婴儿车内的原告蒋某某在冷水滩区珊瑚路警民路的副食店门口，与他人闲聊时，被告易兵兵突然将原告蒋某某举起并摔在水泥地面上。原告蒋某某受伤后，分别前往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和湖南省儿童医院、永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53天，于2014年5月20日出院，花费医疗费38，743.25元，该款被告易兵兵已支付。原告蒋某某住院期间，因伤情较严重，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14天。原告蒋某某出院后还进行了治疗，花费医疗费6，498元。事故发生后，原告蒋某某花费交通费1，177元。
另查明：上述事故发生后，原告蒋某某母亲文华林向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了案。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同日决定受案，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于2014年3月30日决定对易兵兵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014年6月11日，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易兵兵有无精神疾病，作案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014年6月20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精鉴字第374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易兵兵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病态思维下作案，丧失辨认及控制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15年1月30日，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湘永潇临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后医疗费按法定发票核实予以认定（鉴定费另计）；2.被鉴定人蒋某某的中型颅脑损伤暂定为九级伤残（考虑伤儿年龄，不排除脑损伤对智力、肌力等方面的影响，必要时可再做补充鉴定）；3.伤后建议暂休息治疗一年，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其余休息时间一人陪护；4.结合专科会诊意见，需继续高压氧、营养神经等治疗，费用可按实际产生费用凭发票计算；5.建议营养费补助2，000元。此次鉴定原告蒋某某花费鉴定费1，650元。
又查明：原告蒋某某的父、母分别为蒋高日、文华林，蒋高日、文华林于2012年6月28日登记结婚。二被告于2010年3月17日登记结婚。
原判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被告易兵兵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原告蒋某某侵权，被告易兵兵和其妻子即被告唐婷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故对二被告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原告蒋某某损失的认定：1.残疾赔偿金33，488元（8，372元／年×20%×20年）；2.医疗费6，498元；3.营养费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30元／天×53天）；5.护理费40，795元（35，623元／年÷365天×53天×2人＋35，623／年÷365天×312天）。二被告认为原告蒋某某不是劳动者，鉴定意见认定原告蒋某某伤后应休息一年不客观。原审法院认为，该意见只是作为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计算依据，护理费实为护理人员误工的损失。同理，二被告认为原告蒋某某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14天，其护理人员没有进行护理的观点，与护理费计算的实质相违背，对此不予采纳。原告蒋某某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期间，病情严重、不稳定，其父母误工的事实客观存在。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护理费的计算依据；6.鉴定费1，650元；7.交通费1，177元；8.精神损失费的认定。事发时原告蒋某某仅有4个月，鉴定意见认为不排除脑损伤对其智力、肌力等方面的影响，该次事故对其身心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二被告应赔偿原告蒋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1-8项共计97，198元。原告蒋某某主张二被告向其支付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该项诉请不明确，原告蒋某某可在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其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责任的承担。事发时原告蒋某某只是4个月的婴儿，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应先由被告易兵兵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原告蒋某某赔偿金97，198元。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唐婷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易兵兵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原告蒋某某赔偿金97，198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唐婷赔偿；二、驳回原告蒋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4元，由被告易兵兵、唐婷各承担1，222元。
上诉人易兵兵、唐婷上诉称：1、原审诉讼程序违法，即唐婷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易兵兵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却没有将唐婷列为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提出申请宣告易兵兵无民事行为能力，但本案却没有中止诉讼，而径行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法律程序；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没有支持。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即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在重症室期间不需家人照顾而计算护理费，属重复计算，而残疾赔偿金包含了精神抚慰金，不应计算精神损失费，要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上诉人唐婷承担5万元。
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答辩称，小孩受伤需要人护理，精神损失费应当赔偿，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特字第5号应诉通知书和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申请书，拟证实被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于2015年5月提出申请宣告易兵兵无民事行为能力，现该案未审结，本案应该中止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申请宣告易兵兵无民事行为能力是一审法院叫被上诉人起诉的，之后又叫被上诉人撤回起诉，现该案已裁定撤诉，并愿意提供撤诉的裁定书。
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提出的上述证据已当庭打电话询问了审理申请宣告易兵兵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的主审人，该主审人回复已裁定准予申请人撤回申请，该案已结案。在二审开庭后的次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的（2015）永冷民特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该案确已结案。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应诉通知书和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申请书拟证实该案未审结、本案应中止诉讼的证明内容和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在二审未提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蒋某某及法定代理人于2015年5月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认定和宣告易兵兵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同年6月，被上诉人及法定代理人提出撤回申请，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永冷民特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申请人撤回申请。
上诉人易兵兵、唐婷除了支付被上诉人蒋某某医药费38，743.25元外，另支付住院期间教授会诊费5，000元，被上诉人对该款也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费和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二、原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
一、上诉人易兵兵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发病期间将被上诉人蒋某某摔伤，上诉人易兵兵的妻子唐婷作为上诉人易兵兵的监护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蒋某某被摔伤时仅数月大的婴儿，现已构成九级伤残，被上诉人蒋某某的损伤后果对其本人和其父母都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上诉人易兵兵、唐婷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蒋某某的精神损失费。残疾赔偿金属于被侵权人遭受的物质损失，不包括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提出“残疾赔偿金包含了精神抚慰金，不应计算精神损失费”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蒋某某因伤势严重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同样需要家属在医院守候和护理，其父母在医院陪护受伤婴儿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此，被上诉人蒋某某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期间应当计算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原审按照法医鉴定意见计算护理人员的护理时间和护理费用正确，并未重复计算，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在重症室期间不需要家人照顾而计算护是费，属重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蒋某某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的护理费。
二、上诉人易兵兵经司法鉴定在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易兵兵在患病期间摔婴儿行为同样无民事行为能力，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唐婷系易兵兵之妻，是易兵兵的法定监护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唐婷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蒋某某及法定代理人申请宣告上诉人易兵兵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法院已裁定申请人准许撤回申请。因此，本案的审理不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另外，原审没有将唐婷列为上诉人易兵兵的法定代理人虽有不妥，但并没有影响易兵兵和唐婷参加本案诉讼，更没有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结果。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永州潇湘司法鉴定价（2014）湘永潇临鉴字第1110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提出充分的理由和依据，原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诉讼程序。原审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将上诉人唐婷列为本案被告、没有准许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及没有对本案中止诉讼，均符合民事诉讼程序和法律规定，原审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提出的“本案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易兵兵、唐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易兵兵、唐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冬平
审 判 员 李 飞
审 判 员 罗 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唐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