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合执复字第00010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时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守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常合兵，安徽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合肥市张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传明，总经理。
被执行人：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新保，总经理。
被执行人：曹新保，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蔡桂英，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申请复议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开发公司）、合肥市张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氏建材公司）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复议人水利开发公司复议称：1、水利开发公司与被执行人安徽省晋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源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行政指令性交易，申请复议人水利开发公司在交易各环节的行为是在执行政府部门的指令、决定。水利开发公司与晋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合肥市政府批准同意成立的清退小组指令下进行的交易，交易的目的是为了配合清退小组的维稳工作，水利开发公司支付的对价，只能作为专项维稳结算资金加以调控和使用，水利开发公司积极响应并参与政府的维稳工作及执行政府指令、决定，无任何过错。2、水利开发公司按照清退小组的要求支付款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的“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情形。水利开发公司与晋源公司发生的交易是行政指令性交易，该行政决定于2013年4月28日形成，而包河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尚未送达，形成于后的司法文书，对抗形成在先的行政决定，缺乏法律依据。水利开发公司响应行政决定没有错，款项支付给行政机关指令的第三人国投公司并用于清偿享有优先权的债权人的债务更没错，水利开发公司不存在擅自向被执行人或他人支付款项的情形。综上，水利开发公司请求撤销（2013）包执字第01068-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3）包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书，并将包河区人民法院冻结、划拨的550万元及时退还申请复议人。
申请复议人张氏建材公司申请复议称：1、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执字第01068-3号执行裁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2、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书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撤销。根据水利开发公司提供的关押中心移交项目费用清单及协议书内容，支付农民工工资只有300万元，但（2013）包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协助执行人支付农民工工资6052885元，没有事实依据。3、由被执行人提供的合肥市关押中心资金使用计划表，完全是被执行人在协议书之后单方制作的。综上，申请复议人请求撤销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书，维持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执字第01068-3号执行裁定。
同时，张氏建材公司对水利开发公司复议申请答辩称：1、水利开发公司复议称其与晋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行政指令性交易，实际是推卸责任。2、水利开发公司未经人民法院同意，将人民法院已查封冻结的晋源公司的债权向他人支付，超越法律，构成擅自支付，因此，人民法院向其发出责令追款通知书，是合法、正确的。
经审查查明：包河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张氏建材公司、张传明与被告晋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四案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晋源公司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2013年5月2日，包河区人民法院向协助单位水利开发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晋源公司在水利开发公司的债权600万元。2013年5月15日至6月6日，水利开发公司分三次向合肥市国投建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晋源公司的款项800万元。为此，包河区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协助单位水利开发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550万元，如未能追回，将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承担相应责任。2013年9月16日，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包执字第0106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单位水利开发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55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9月17日，该院依据（2013）包执字第01068-3号执行裁定书，划拨水利开发公司银行存款550万元至法院账户。水利开发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2013年4月28日，水利开发公司与晋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就合肥市关押中心整体搬迁延续工程项目交接之日起现场材料、生产生活设施等整体移交达成协议，由水利开发公司支付晋源公司价款850万元，水利开发公司在向晋源公司支付款时，由晋源公司新开设账户并通过第三方监管（第三方为：合肥市国投建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水利开发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至此共管账户。合同签订十五日内支付300万元（此300万元全额用于支付农民工及劳务班组工资，并在清欠办的监督下实施发放），余款45日内全额付清。2013年5月15日、5月23日、6月6日，水利开发公司在晋源公司的授权委托下向合肥市国投建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800万元。
包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水利开发公司擅自支付的7952885元是否属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和清场费用的问题，水利开发公司主张7952885元中有6052885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是合肥市公安局、合肥市重点工程管理局的安排下专款专用，由于农民工工资在建筑工程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水利开发公司对6052885元款项支付的主张，予以支持。水利开发公司主张1900000元用于发放材料款，属于专款专用，于法无据。因此，水利开发公司对擅自支付的1900000元向申请执行人张氏建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尚未支付的547115元应予协助执行，两项共计款项为2447115元。遂作出（2013）包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裁定改正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的（2013）包执字第01068-3号执行裁定书为冻结、划拨协助单位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447115元。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被执行人晋源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有关单位在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被执行人晋源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与水利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定了水利开发公司应支付晋源公司价款850万元，而水利开发公司在2013年5月2日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擅自向他人支付款项，对此，包河区人民法院裁定其在支付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水利开发公司复议称其与晋源公司因工程项目截止交接之日对现场材料、生产生活设施整体移交达成的协议，属于行政指令性交易，所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向他人擅自支付的情形，其理由于法无据。鉴于水利开发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农民工工资，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由于该部分农民工工资的数额，包河区人民法院确认为6052885元，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故包河区人民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执异字第00009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杨曙华
审判员 陆家安
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