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民二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跃进水库“大闸蟹”养殖基地。
代表人尧有龙，理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尧有龙，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万小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能，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华，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谱华，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川合作社）、尧有龙因与被上诉人胡勇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川合作社、尧有龙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万小明、陈能，被上诉人胡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剑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勇华原审诉称，2012年11月18日，绿川合作社（甲方）与胡勇华及案外人揭培高（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揭培高及胡勇华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材料款由乙方垫付）承建绿川合作社鱼种场改扩建项目，揭培高及胡勇华分别实施不同的项目，并且分别结算。因工程款未按约定支付，双方于2013年9月解除施工协议。经结算，共欠工程款433990元。尧有龙向胡勇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勇华人民币30万元，利息按6000元每月计算（用于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鱼种场改扩建设项目）”。另出具一张133990元民工工资的欠条，并约定还款时间。尧有龙承诺其个人保证偿还上述款项。之后，绿川合作社、尧有龙拒不支付款项。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绿川合作社、尧有龙支付工程欠款3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绿川合作社、尧有龙负担。
绿川合作社及尧有龙原审辩称，一、胡勇华是与尧有龙存在合同关系，与绿川合作社没有关系；二、尧有龙与胡勇华已结清款项，其出具借条，是想向胡勇华借款，但胡勇华实际未出借款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8日，胡勇华及案外人揭培高（乙方）与尧有龙（甲方）签订一份施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绿川合作社鱼种场改扩建项目，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材料由甲方提供所需资金由乙方垫付），工程内容：（一）鱼塘护坡、（二）鱼塘开挖、（三）孵化池塘土建（为含设备及其他）；付款方式及要求：1、乙方完成甲方靠近养鸡场鱼塘砼护坡面积约4000平方左右，50亩开挖工程（挖机台班按240元每小时）甲方按农业局转工程款65%付给乙方，挖机进场工作二十天内若农业局未转款，甲方需自行解决，否则造成误工等一切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人工、机械一切费用）第二次农业局拨付专项工程款按80%支付（在第一次付款当天一个月内付第二次人工工资、挖机台班费、材料款）如未按时付款造成误工等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余款在2013年1月26日全部付清，如未付清全部挖机台班费、人工工资、借款、垫付材料款按总金额2分计算利息，2、乙方须按施工要求施工，无特殊情况中途不能停工，否则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对鱼塘护坡及其他人工工资单价及安全责任亦进行约定。该施工协议落款甲方签名为尧有龙，未加盖绿川合作社公章，乙方签名为胡勇华、揭培高。协议签订后，胡勇华与案外人揭培高各自投资，各负其责，各自与尧有龙结算。胡勇华主要负责鱼塘开挖工程，揭培高主要负责鱼塘护坡工程。胡勇华完成部分施工工程后，因尧有龙未按协议付款便停止施工。2013年9月26日，胡勇华与尧有龙经结算，尧有龙尚欠胡勇华工程款30万元（民工工资另外结算），尧有龙向胡勇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胡勇华人民币30万元整，利息陆千元整每个月计算（用于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鱼种场扩建项目），此据，今借人尧有龙，2013.9.1”。借条落款日期写成2013年9月1日，是因为双方约定自该日开始计息。之后，尧有龙未支付分文工程款。胡勇华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
审理中，案涉施工协议乙方另一签订人揭培高明确表示其与胡勇华系各自投资，各负其责，各自结算，胡勇华起诉标的与其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胡勇华与尧有龙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将绿川合作社的鱼种场改扩建项目由胡勇华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揽施工，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该施工协议虽系胡勇华与尧有龙签订，未加盖绿川合作社的公章，但根据协议内容，胡勇华承揽施工的工程系绿川合作社建设的鱼种场改扩建项目，并非尧有龙个人建设的工程，尧有龙作为绿川合作社的负责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绿川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因此，该施工项目的发包人应系绿川合作社。胡勇华按合同要求完成施工作业，发包人绿川合作社应按双方结算的工程款项及时足额支付。尧有龙向胡勇华出具的借条，实质系以借条的形式对双方结算后的工程款的一种确认，同时，该行为亦表示其个人自愿对尚欠工程款的承担。综上，胡勇华要求尧有龙与绿川合作社对尚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绿川合作社辩称，其与胡勇华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对绿川合作社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尧有龙辩称，其向胡勇华出具借条，是想向胡勇华借款，但胡勇华实际未出借款项。证人揭培高的证言与胡勇华的陈述中均提到该借条系双方结算时在临川区农业局办公室出具的，对在场人的陈述也较为相符，因此，胡勇华的陈述具有客观性，而尧有龙的辩称，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相符，因此，对尧有龙的辩称，不予采信，应当认定该借条是胡勇华与尧有龙对工程款的结算形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绿川合作社、尧有龙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向胡勇华支付工程款3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日按月息2%支付至还清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8320元，由绿川合作社、尧有龙负担。
绿川合作社、尧有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尧有龙与胡勇华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尧有龙因扩建项目需要，拟向胡勇华借款30万元用于施工，并因此出具借条，但胡勇华并未交付借款。双方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尧有龙拟借款时，并非绿川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仅代表个人。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
胡勇华口头答辩称：上诉人说是民间借贷不符，当时上诉人对借条跟欠条搞不清楚，从签订的合同来看是包工不包料，材料款是由被上诉人垫付的，上诉人也垫付了一定款项，农业局也会拔一笔款。所以这个应该是欠条，不是借条，证人揭培高也证明是欠条，当时是在农业局签的，在人工工资方面签的一份协议，里面不包括揭培高，而且揭培高跟被上诉人是做的两个不同工程，所以证人揭培高的证言是有可信度的，这工程是为绿川合作社做的，尧有龙作为负责人自愿承担这个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绿川合作社、尧有龙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抚州市临川区鱼种场改扩建项目招标文件复印件；证据2抚州市临川区鱼种场改扩建项目投标报价书；证据3江西省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证据4合同协议书；证据5临川区农业局工程施工招投标情况备案书面报告。证明目的：证明临川区鱼种场改扩建项目具备合法完整的招投标程序，该项目由南城县昌水水电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
第二组证据：证据6陈青林委托书；证据7抚州市临川区农业局证明复印件；证据8临川区农业局出具给昌水公司的函；证据9临川区国税局建设工程项目备案登记表复印件；证据10临川区农业局关于临川区鱼种场改扩建项目工程有关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该鱼种场改扩建项目地址被政府变更为抚州市绿川农业合作社，项目经理已由陈青林变更为尧有龙。
第三组证据：证据11抚州市临川区鱼种场改扩建项目初步验收意见；证据12临川区财政局、农业局联合下发的“临财农【2014】28号”关于申请对“临川区鱼种场改扩建项目”进行竣工验收的报告；证据13临川区财政局下发的“临财评审字【2014】469号”关于临川区2010年鱼种场改扩建工程结算的评审意见。证明目的：证明该涉案项目在2014年8月15日初步验收，同年8月16日竣工验收，11月5日通过结算评审。
第四组证据：证据14银行转账明细。证明目的：尧有龙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胡勇华转付15万元工程款。
第五组证据：证据15建筑业统一发票。证明目的：证明本案主承包人是南城县昌水水电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
第六组证据：证据16欠条（2011年12月19日）。证明目的：证明尧有龙已经向该工程原项目承包人陈青林结清工程款；证据17收条（2013年3月19日）。证明目的：证明尧有龙向砂石供应商支付了货款；证据18：欠条（2013年9月27日、2014年5月5日）。证明目的：证明尧有龙向挖机机组支付了台班费。证据19民工工资结算花名册。证明目的：证明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是尧有龙，不是绿川农业合作社。
第七组证据：证据20企业变更信息。证明目的：证明2014年4月8日前抚州市绿川农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刘详根，4月8日之后是尧有龙，涉案行为发生时不是绿川合作社法定代表人。
以上证据8、10、12、13、14、16、17、18、19、20均为原件。
被上诉人胡勇华质证认为：对有政府公章的原件真实性不存在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对第1、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核实，这个更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意见，这个项目从唱凯转到绿川，由绿川合作社去执行，当时绿川合作社还与农业局签订了一个施工合同。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跟本案没有关系。第4组证据这个时间是在2013年2月9日，这是结算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与本案没有关系，第5、6组证据都跟本案没有关系，农业局拔款不会拔给尧有龙个人而是绿川合作社，我们也是给绿川合作社做事，但本案尧有龙个人愿意承担，这些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时间在出具借据时间之前。第7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行为发生时，尧有龙不是法定代表人，你不是法定代表人，是否得到授权，授权不明时，委托人和代理人就应该承担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借条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二、绿川合作社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关于案涉借条的性质问题。胡勇华主张案涉借条系对拖欠其工程款的确认。绿川合作社、尧有龙主张，尧有龙与胡勇华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案涉借条确为尧有龙因扩建项目向胡勇华借款而出具，但胡勇华未交付借款。因胡勇华为证明其主张，已提供施工协议及证人揭培高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案涉借条中亦注明该款项与绿川合作社鱼种场扩建项目有关，绿川合作社、尧有龙对胡勇华的主张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系对工程款的结算形式，并无不当。
关于绿川合作社的责任承担问题。胡勇华主张，尧有龙系作为绿川合作社的代理人与其签订施工协议，绿川合作社应当承担责任。绿川合作社、尧有龙主张，尧有龙当时并非绿川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原审判决绿川合作社承担责任，混淆责任主体。因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胡勇华所承建的是绿川合作社鱼种场改扩建项目，尧有龙当时虽尚未担任绿川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系该项目的负责人，胡勇华有理由相信尧有龙有代理权，且胡勇华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部分工程，绿川合作社作为业主单位，应对拖欠胡勇华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绿川合作社、尧有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抚州市绿川农业专业合作社、尧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民
审 判 员 彭 珺
代理审判员 范 宣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