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3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洪涛，男，1970年8月6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襄阳市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经济开发区8号路。
法定代表人：陈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龚洪涛与被上诉人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后，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4〕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808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鄂06民终636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6）鄂0602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龚洪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洪涛，被上诉人华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洪涛上诉请求：襄城区法院欧庙法庭作出原审判决后，本人不服，提出上诉。递交了华壁公司收到本人的肆拾万元承兑的收条一份。当时，襄阳市中级法院通知华壁公司过来质证，华壁公司不来，于是法院发回重审。襄城区法院审理的时候，再次通知华壁公司过来质证，但其仍然不来质证，应当视为认可证据。法院应本着实事求是原则，责令华壁公司对收条进行质证和说明，不应在华壁公司不质证的情况下，主观否认该收条的真实性。2015年5月28日，华壁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认为林学仁汇款10万元中，其中5万元冲抵本人货款，另2万元认为是本人替卫代琴还款、3万元替陈志琴还款，本人不认可替他们还的这5万元货款，华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原审判决中，法院没有判决本人承担利息，这次庭审中，华壁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又判决本人承担利息，毫无依据。综上所诉，请求法院撤销（2016）鄂0602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由被告经销原告的加气混凝土砌砖等建材产品。截止2013年12月6日，被告累计欠原告合同款572952.20元未付。就此合同款，被告承诺于2013年7月1日前付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欠款572952.20元并赔偿损失（利息以572952.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时止。其中截止2014年10月10日，损失为179947.80元），合计752900元；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由被告经销原告的加气混凝土砌砖等建材产品。2013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1、本人龚洪涛今因向原告购买加气混凝土砌砖，欠其货款550000元，本人承诺于2013年7月1日之前向原告还清该欠款，若期限届满尚未还清，除欠款本金外，本人以本欠款总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赔偿因逾期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其因追讨本欠款所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在内的各项费用。2、若到期未还清欠款，协商不成，可通过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被告龚洪涛在该欠条上签名并捺印。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2013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经销商往来账款核对确认书》一份，主要载明：我公司开展对所有经销商往来账款核对活动，截止2013年12月6日，本公司财务反映贵经销商在本公司欠款572952.20元，如数字无异议，请签字确认。被告龚洪涛在该确认书上签名并捺印。期间，被告又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中，被告提交销售发货统计表（加盖有原告财务章）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4月14日，被告尚欠319083.60元货款未付。原告对该销售发货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认为被告除应支付欠款本金外，还应支付以572952.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从2013年7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时止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提交2013年7月2日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一份（复印件），载明：从户名林学仁在工行37×××37账号向原告划款100000元。被告陈述：截止2014年4月14日，被告尚欠319083.60元货款未付，但原告在2013年7月2日，发生两笔还款，一笔是被告用银行承兑方式向原告支付的货款5万元；另一笔是林学仁替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10万元，该笔还款在原告财务账上未反映，系漏记，应扣减。2015年5月23日，经被告申请，法院对林学仁进行了调查核实。林学仁称：2013年7月2日，其从在工行开设的账号中向原告划款10万元，系替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林学仁与原告无债权、债务及业务往来。2015年5月28日，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经我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在）2013年7月2日，我公司全天入账10万元，系以开户名为林学仁的个人银行转账，其中5万元用以冲减龚洪涛欠公司合同款；其中2万元用以冲减卫代琴欠公司合同款；其中3万元用以冲减陈志琴欠公司合同款。原告认为：被告对此笔10万元的付款及冲减，在多次对账中均无异议。被告在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关于5万元系被告向原告用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的货款的证据。据此，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4〕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龚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69083.60元，并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原告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825元，由被告龚洪涛负担5500元。后双方当事人均上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21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6民终6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加气混凝土砌砖建材产品合同》，但从原、被告陈述、被告出具的欠条、经销商往来账款核对确认书及销售发货统计表，表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未付，并已实际滚动部分履行，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故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及时清结货款义务，拖延不付，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辩称2013年7月2日原告账面反映的5万元，系被告向原告用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的货款，被告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以采信；被告还辩称2013年7月2日，从林学仁在工行的账号向原告划款10万元系林学仁替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在原告财务账上漏记，应扣减该10万元。经被告申请法院调查，核实该10万元确系林学仁替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且原告于2015年5月28日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也认可收到该10万元。但原告在收到该10万元转账时，所对应的2013年7月2日被告欠款的财务账上只核减了5万元的货款。故法院对被告该辩称予以采信，应当在被告所欠货款中予以扣减5万元，法院依法予以确定。2014年4月14日，原告的销售发货统计表上显示，被告于当日向原告支付货款39035.80元，尚欠货款319083.60元，之后原、被告之间未再发生业务。故法院依法确定截止2014年4月14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269083.60元（319083.60元-50000元）。原告主张以572952.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从2013年7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原、被告约定逾期付款按欠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二计算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且原、被告之间系滚动支付货款，截止2014年4月14日，被告最后一次支付货款后尚欠原告货款本金269083.60元，应从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次日即2014年4月1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法院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支持。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原告的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称2014年3月18日通过承兑支付400000元货款，无确凿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龚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69083.60元，并从2014年4月15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支付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原告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825元，由被告龚洪涛负担5500元。
本院二审中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808号卷宗中第42页的2014年11月20日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中，原审被告龚洪涛举证证实证明经双方对账截止2014年4月14日其尚欠319083.60元未还，华壁公司加盖财务印章。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龚洪涛向法院出示一张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龚洪涛肆拾万承兑（2014年3月18日）。李磊2014.3.18”。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洪涛在初审第一次开庭中明确提出并认可截止到2014年4月15日还欠319083.60元未付，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成立的。上诉人上诉提出其曾经给被上诉人4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其出具证据上收条载明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那么从其提供的证据来说，一是李磊没有出庭作证，该收条证据证明力并不充分，二是即便存在被上诉人收到这笔汇票，但收到汇票的时间是在2014年4月14日双方对账之前，因此，该汇票收条证据不能确凿充分否定双方当事人对账及上诉人当庭认可的还欠款的事实，故上诉人龚洪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龚洪涛上诉还提出，林学仁代其偿付的货款中5万元没有冲抵，但从一审判决的认定看，虽然在2014年4月14日之前被上诉人将林学仁代上诉人偿付的5万货款抵扣了别人的货款，重审时一审法院对此在上诉人认可的319083.60元万货款中又扣减了5万，所以上诉人没认可的5万已经扣减，不存在没扣减的问题，故上诉人龚洪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龚洪涛上诉称欠款利息问题，虽双方当事人之间在交往过程中，上诉人龚洪涛曾经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约定了欠款利息按日千分之2计算，但在2014年4月14日双方对账确认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对原来欠条上诉人承认偿还利息的一种改变，原审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证据不足，只能按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计算，利息的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故上诉人龚洪涛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在符合法律范围内予以改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
二、龚洪涛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69083.60元并从2014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支付至付清欠款之日止；
三、驳回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共计15711元，由襄阳华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292元，龚洪涛负担8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建东
审判员 王 进
审判员 肖 瑾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