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聚贤堂药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友邦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筱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申桂树，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雄伟，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聚贤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友邦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友邦公司（乙方）与聚贤堂公司（甲方）合作销售药品勒马回胶囊，2010年9月5日，双方签订《产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该产品的全国市场推广，乙方参与规划和制定销售方案，甲方具体实施；乙方提供资金支持，向厂家购货的货款及市场分销的返点；运作模式和结算方式：乙方打款到厂家，厂家发货到乙方仓库，乙方送货到医院配送单位，配送单位回款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开发票，按票面总额的4%向甲方收取报酬，并按9.5%收取税金（有变动双方协商），从配送公司回款中扣除，双方一个月核对结算一次余款；全国、全省代理部分：乙方按销售差价的19%收取税金，资金营运费按当月销售额的2%收取，等等。
2010年9月7日、2011年5月12日、7月7日，根据聚贤堂公司的申请，友邦公司给付陕西东泰制药有限公司136800元、90000元、169500元；2010年11月9日，根据聚贤堂公司的申请，友邦公司直接给付聚贤堂公司171080元。
2012年2月29日，经双方核对，聚贤堂公司尚欠友邦公司536924.2元。聚贤堂公司为此作了还款计划，首期款于2012年3月5日给付20000元，最后一期于2013年4月5日给付66924.2元，共分14期。此后，聚贤堂公司仅向友邦公司支付款项10000元，尚欠526924元未付。
2012年2月7日，聚贤堂公司向友邦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税额共15145.63元，即聚贤堂公司反诉主张的赔偿数额。
友邦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聚贤堂公司立即向友邦公司支付款项5269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3年3月1日的利息为33080.89元）；2.该案诉讼费由聚贤堂公司负担。
聚贤堂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友邦公司赔偿损失15145元。
原审法院认为：聚贤堂公司与友邦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双方经核对，截止2012年2月29日，聚贤堂公司尚欠友邦公司536924.2元，为此，聚贤堂公司还对还款作了计划，但聚贤堂公司仅还款10000元，剩余款项526924.2元未支付。聚贤堂公司辩称欠款数额不实，存在重复收取，但未能举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欠款应予以偿还，友邦公司请求聚贤堂公司给付款项526924.2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聚贤堂公司未按时还款，友邦公司主张聚贤堂公司从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合理，但起算日应从2012年3月6日开始。聚贤堂公司请求友邦公司赔偿因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损失，与该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4月4日作出判决：一、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聚贤堂公司向友邦公司给付款项人民币5269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26924.2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聚贤堂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00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179元，均由聚贤堂公司负担。
判后，聚贤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聚贤堂公司与友邦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进行账目核对，确认聚贤堂公司尚欠友邦公司536924.2元款项。在原审法庭调查阶段，聚贤堂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广东聚贤堂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广东友邦医药有限公司款项明细》书面证据，该证据表明聚贤堂公司在对账后向友邦公司支付款项有：2012年3月29日：20025元，2012年6月7日：600O0元，2012年11月13日：10000元，共90025元。
（二）原审判决认定遗漏重要事实。1.在原审法庭调查阶段，聚贤堂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广州欣特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友邦公司的价值127082O.34元的货物的证明，友邦公司对该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此《证明》不能证明友邦公司收到127O82O.34元货款。原审法院在友邦公司未能举证推翻聚贤堂公司证据的前提下认同了该观点，不再进行深入调查。2.根据聚贤堂公司与友邦公司在《产品合作协议》里已约定的合作模式，即使友邦公司暂时还未收到该笔货款，对于第三方，该笔货款仍然属于友邦公司的债权，将直接把货款打入友邦公司指定的账户。而在双方的合同关系中，该笔货款属于友邦公司对聚贤堂公司的资金支持，属于聚贤堂公司的负债。如此，友邦公司既可向第三人要求支付所配送的货款，同时根据与聚贤堂公司的合同关系，又要求聚贤堂公司偿还资金支持，友邦公司的此种行为无疑是利用诉讼损害聚贤堂公司的合法权益，谋取非法利益。
（三）双方合作以后经协商由聚贤堂公司以贵州九叶青绿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九叶青公司）开具的发票来抵扣聚贤堂公司对友邦公司的部分欠款，发票金额合计494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税费应为46930元，这里有友邦公司要求开票金额和开票产品明细予以证明。
综上，聚贤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进行双方收货发货的司法会计审计；3.依法判令聚贤堂公司无需支付友邦公司款项或少支付款项；4.判令友邦公司应支付聚贤堂公司代开的发票合计金额46930元；5.原审、二审诉讼费由友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友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聚贤堂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29日对账后，聚贤堂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7日和2012年11月13日向友邦公司付款6万元和1万元。
二审期间，聚贤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广东聚贤堂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广东友邦医药有限公司款项明细》，证明聚贤堂公司与友邦公司的对账后，聚贤堂公司付款的事实；证据2付款凭证，证明双方对账后，聚贤堂公司已完成的付款明细；证据3《广州欣特医药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友邦公司发出价值1270820.34货物，也即友邦公司主张对聚贤堂公司的资金支持的货款，友邦公司意图利用诉讼手段重复收取货款。此外，聚贤堂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划款凭证和财务李月兰的书面证明。其中，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显示，2012年3月29日李月兰通过个人账号转给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筱华个人账号20000元，手续费25元，备注显示系“开发票税金”。
友邦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付款明细和付款凭证，除了双方本案交易关系外还有其他的交易关系，这些款项都是双方于本案外交易关系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聚贤堂公司在原审时也对这些款项实际的性质作出了陈述，具体在原审庭审笔录是有体现的，这是原审提交的证据。对于《广州欣特医药有限公司证明》，这份证明并无说明友邦公司已收取了这笔款项，这笔款项也已在双方签订对账单时进行了结算。对于2013年3月29日的20000元汇款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聚贤堂公司支付友邦公司的货款，银行对账单上付款人李月兰对该款项的性质表述为开发票税金。对于2011年11月29日、12月31日的银行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款项均是第三人支付给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筱华的款项，与本案货款无关，且发生时间均在本案对账之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方面：一是聚贤堂公司欠付友邦公司的货款金额；二是聚贤堂公司要求友邦公司赔偿发票税费损失理据是否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2月29日进行了对账，聚贤堂公司向友邦公司书面确认了所欠货款，并详细列明了还款计划。友邦公司据此向聚贤堂公司主张欠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聚贤堂公司辩称该对账有误，但在该对账单出具后直至本案诉讼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均未向友邦公司提出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聚贤堂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对其在二审阶段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但是，在双方对账之后，友邦公司确实收取了聚贤堂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7日和2012年11月13日两次共7万元的付款，该款项理应从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故聚贤堂应向友邦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为466924.2元。原审法院仅扣除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调整。至于2012年3月29日李月兰通过个人账号转给友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筱华个人账号的20025元（付款金额20000元，手续费25元），银行对账单显示系“开发票税金”。友邦公司并不确认此系聚贤堂公司对友邦公司清还的货款，而陈筱华与友邦公司确属不同法律主体。故聚贤堂公司要求从欠款本金中扣除该20025元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
聚贤堂公司未按照其自行承诺的还款计划，自2012年3月5日起分批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令聚贤堂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该利息应分段计算。其中，自2012年3月6日起至2012年6月7日止以536924.2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8日起至2012年11月13日以476924.2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4日起以466924.2元为本金。但因友邦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仅要求以本金526924.2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故基于当事人处分原则，2012年3月6日起至2012年6月7日止的利息以526924.2元为本金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聚贤堂公司主张双方合作后协商由聚贤堂公司以贵州九叶青绿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来抵扣聚贤堂公司对友邦公司的部分欠款，由于友邦公司拒绝领取上述发票造成其税费损失，故要求友邦公司赔偿。聚贤堂公司的上述关于双方约定事项的陈述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发票系贵州九叶青绿色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给友邦公司的，亦无法体现该发票与聚贤堂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聚贤堂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处理有误，应予改判。上诉人聚贤堂公司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广东聚贤堂药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东友邦医药有限公司清付货款4669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2年3月6日起至2012年6月7日止以526924.2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8日起至2012年11月13日以476924.2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4日起以466924.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友邦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广东聚贤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315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友邦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反诉受理费179元，由上诉人广东聚贤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上诉人广东聚贤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