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审刑再终字第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丁元海，系原大连假肢厂厂长。因本案于2010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6日被逮捕，于2011年5月18日羁押于大连市监狱。本案再审后二审过程中于2015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英男，系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昕，系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佐，系原大连假肢厂党支部书记。因本案于2010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现羁押于营口市监狱。
原公诉机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李佐涉嫌受贿罪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2010）西刑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丁元海、李佐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4月29日作出（2011）大刑二终字第6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7日作出辽检刑抗字（2013）2号刑事抗诉书抗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辽刑抗字第2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和裁定的执行。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大审刑终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判，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西审刑初再字第2号刑事判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不服该判决，抗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腾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及其辩护人李英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大连假肢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人丁元海为原大连假肢厂厂长。2004年初，许某通过朋友认识被告人丁元海并从其口中得知大连假肢厂准备改制，遂有意收购该厂。由于许某非大连假肢厂员工，收购假肢厂存在难度，遂与被告人丁元海协商收购事宜。被告人丁元海承诺帮助许某完成收购，许某亦答应改制后给付被告人丁元海该厂10%的干股作为获得其帮助的条件。由于大连市民政局鼓励其所属企业改制后经营者相对持大股，经营班子成员领办企业，许某作为非经营班子成员，为了使改制顺利进行，与被告人丁元海协商由被告人丁元海在未出资的情况下持有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的49%的股份，改制后将其中的39%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返还给许某，剩余10%的股份由被告人丁元海继续持有作为双方事先约定的许某获得其帮助的条件，其后被告人丁元海与许某如约操作。由此，2005年间，被告人丁元海利用职务便利，帮助许某完成企业收购，并收受许某给付的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10%的干股（股本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李佐作为原大连假肢厂党支部书记，在得知许某欲借改制之机收购该厂但无法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后，承诺帮助许某说服职工以完成收购，许某亦答应改制后给付被告人李佐该厂10%的干股作为获得其帮助的条件。2005年间，被告人李佐利用职务便利，帮助许某完成企业收购，并收受许某给付的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10%的干股（股本金人民币50000元）。2005年11月1日，许某以18万元价格收购被告人李佐持有的该10%股份。案发后，被告人李佐犯罪所得的部分赃款50000元已退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被告人丁元海、李佐的身份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呈报表，被告人丁元海、李佐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许某、刘某、宗某、朱某、郑某的证言笔录，产权改制政策文件，股权转让协议，收条，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关于奖励现金的说明，工业企业登记申请书，扣押物品清单、案款收据，大连假肢厂和许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大连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关于假肢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等证据。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丁元海、李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其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受贿罪。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丁元海收受的10%的大连假肢厂有限公司股份的性质认定问题，即系偿还借款后形成的股份还是受贿所得，分析如下:从被告人丁元海行为的起因看，被告人李佐的供述笔录及证人许某的陈述笔录均证实许某在大连假肢厂改制前曾许诺给予丁元海大连假肢厂10%干股以要求丁元海帮助其促成改制；从行为的过程看，证人许某、宗某的证言笔录及产权改制政策文件均证实了改制时被告人丁元海占有49%股份的根本原因是市体改委开会要求企业经营者在改制中持大比例股份，许某与丁元海遂约定由丁元海暂时持有49%的股份事后部分转让给许某，而非被告人丁元海辩称的是其向许某借款24.5万元主动购买假肢厂49%的股份；从行为的结果看，事后，被告人丁元海仅将该其持有39%的股份转让给许某，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继续保留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的10%的股份，该结果可以与其和许某10%干股的事先约定相吻合。由此，被告人丁元海称其预期企业房产增值而以39%的股份抵还其先前借款的辩解与事实不符。综上，被告人丁元海收受的10%的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受贿款，被告人丁元海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收受10%股份的行为并非受贿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元海以兑奖名义收受许某30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证人许某证明被告人丁元海改制前曾向其索要“一套房子”和10%的干股，改制后被告人丁元海如约得到10%干股，许某奖励丁元海30万元是“一套房子”的变现，但该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直接佐证，公诉机关无法提供足够证据证实改制后许某给予被告人丁元海30万元存在事先约定，且与被告人丁元海为许某谋取的利益存在必然联系，无法排除该30万元确系奖励款的可能，故被告人丁元海在原大连假肢厂改制后收受的人民币3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公诉机关有关该节犯罪事实的公诉意见该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李佐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元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3月2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被告人李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2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二、被告人丁元海犯罪所得的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份、被告人李佐犯罪所得赃款未退回部分即人民币13万元，依法予以追缴；由追缴单位上缴国库。
丁元海上诉至本院称，在改制中取得10%股份的行为，不是为许某谋取利益，不构成受贿罪。其辩护人认为，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上诉人丁元海承诺帮助许某完成收购假肢厂并收受其10%干股的犯罪事实，丁元海不构成受贿罪。
李佐上诉至本院称，未利用职务便利，改制中厂长起主导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认为，认定上诉人李佐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2011）大刑二终字第69号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
本院（2011）大刑二终字第69号刑事裁定认为，上诉人丁元海、李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原审以受贿罪对二上诉人定罪科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主要意见为：一、二审法院采信丁元海的辩解，认定30万元可能是奖励款，没有认定30万元为受贿是错误的。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4）大审刑终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判，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对原公诉机关指控收受许某给付的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10%干股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收受许某给付3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属于受贿。理由为，大连假肢厂改制完毕后，企业搬迁，得到搬迁补偿款将近500万元，许某没有经过其的同意，也没有事先和董事商量，私自将搬迁补偿款购买的厂房落在许某个人名下。丁元海对此事提出异议，许某口头表示以后会给补偿。后来，许某在2007年闲谈时说到企业房屋动迁补偿款，丁元海认为这些增值和其当时的努力分不开。许某对业务一窍不通，全是委托丁元海帮助其进行企业管理，对企业管理三年之久。许某当时说过经营好给其奖励，丁元海称其付出很多，但月工资只有1500元，所以想和许某要30万元奖励费用，许某说经营三年，每年10万元，就给其30万元。在企业改制完后2007年5、6月，丁元海收到许某给的30万元补偿。形成奖励的说明是按照许某的要求写了三次，第一次是根据企业改制的业绩形成的，第二次丁元海要求将业绩作为内容，许某说不要写的那么复杂，就将30万元写为补偿，收条由丁元海和许某共同签字。所以公诉机关指控说是受贿不属实，企业是许某私人的，丁元海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所以，不构成30万元的受贿。
原审被告人丁元海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针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受贿5万元的犯罪事实，辩护人意见同原一、二审一致。对30万元的犯罪事实，辩护人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不能成立，根据疑罪从无，不能认定丁元海犯受贿罪。对原公诉机关指控丁元海收取许某30万元的时间及以兑换奖金的名义收取3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认定丁元海取得该款是基于2005年帮助许某改制大连假肢厂的事实，认为二者存在因果关系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并且2007年，丁元海已不再是国家工作人员，其收取30万元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构成要件。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补充认定事实为，原审被告人丁元海于1998年8月至2003年12月担任大连假肢厂党支部书记，2003年12月开始担任大连假肢厂厂长，直到企业改制。大连假肢厂于2005年4月份开始改制，至2005年8月改制完毕。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在企业改制完后担任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直到2008年3月。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曾于1999年为大连假肢厂办理厂房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办证的费用是由大连假肢厂出的。2005年，在许某买断大连假肢厂之前，丁元海告诉许某厂房要动迁。2005年10月份，大连假肢厂动迁完毕，许某在大连市西岗区八一路57号购买了厂房。证人许某证明：1、购买厂房款花了400多万元，一部分来源是大连假肢厂动迁补偿款，其余是许某个人的钱。2、2004年11月份，在丁元海办公室，丁元海向其要买断后假肢厂的10%股份、一套房子和一台车，如果许某答应丁元海的三个条件，丁元海帮助许某买断大连假肢厂。3、2005年8、9月份，丁元海和许某商量要将房子折成30万元现金。因许某不情愿给这30万元，就一直拖到2007年，许某将自己家房子卖掉，拿出30万元给了丁元海。2007年4月30日，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收取许某现金30万元，双方共同商议形成一份《关于奖励现金的说明》，内容为：“原企业大连假肢厂丁元海同志在办理企业自管产、公产房屋产权证明，产权证变名及土地使用证工作中表现突出，在无原始资料和档案资料情况下，能够克服困难多方查找相关资料，为企业办理完毕房屋自管产权证、公产房屋变名、土地使用证。为此，兑现奖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依据证据同一审一致。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李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其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受贿罪。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收受10%干股，价值5万元的犯罪事实，因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没有异议，自愿认罪。抗诉书及再审决定书对该节犯罪事实没有提出意见，因此对该节犯罪事实的认定及处理结果同原审一致。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收受30万元的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收受该款时其身份已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身份。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能够证明丁元海有“事先约定”情形的证据有证人许某、刘某的证言及书证《关于奖励现金的说明》证据证明。证人许某的证言和书证相互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人刘某系许某妻子，其证言为传来证据，不能采信。因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收取的30万元属于“事先约定，事后受贿”的情形。原审被告人丁元海辩解意见有证人许某证言及书证《关于奖励现金的说明》证据证明。其辩解的合理性在于，丁元海自2005年企业改制完后至2008年3月一直在企业工作，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为企业作出了贡献，大连假肢厂改制后不久，厂房发生了搬迁，遂后，房产及土地价值产生了增值，许某也承认将动迁款用于购买了厂房，由于大连假肢厂改制后的公司系股份制有限公司，许某将公司动迁补偿款购买的厂房办到自己名下，有违规行为。许某基于以上原因给付丁元海30万元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因此，原公诉机关指控丁元海受贿30万元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佐受贿10%干股，价值5万元的犯罪事实，由于原审被告人李佐在原审时自愿认罪，抗诉书及再审决定书对其犯罪事实没有提出意见，故重审对原审被告人李佐犯罪事实的认定及处理结果同一审一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元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3月2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被告人李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2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二、被告人丁元海犯罪所得的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份、被告人李佐犯罪所得赃款未退回部分即人民币13万元，依法予以追缴；由追缴单位上缴国库。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不服该判决，抗诉至本院。理由为：原审法院采信丁元海的辩解，认定30万元可能是奖励款，没有认定30万元为受贿是错误的。1、丁元海的辩解30万元是奖励，而许某的证言是被索取。奖励30万元，奖励的原因是因为丁元海1999年受上级指派，给大连假肢厂办理厂房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既然属于职务行为，办理的费用也是假肢厂出的，不是丁元海的个人行为，何谈奖励一说。2、企业改制时间是2005年，30万元给付时间是2007年，奖励的原因许某称根本不知道，这笔钱只是之前约定给丁元海的好处费，一直拖到2007年才给，因此奖励说明中的奖励理由是虚假的。3、办理厂房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是1999年，企业改制时间是2005年。许某在2005年购买大连假肢厂时，不但明知假肢厂有厂房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而且厂房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抵押给建设银行沙河口支行了（卷2第111页许某证言），因此不存在许某为丁元海1999年办理厂房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给丁元海奖励一说，而本案的证据证明30万元是许某给丁元海的行贿款。4、尽管丁元海收取这笔钱的时间是2007年，此时丁元海已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但许某给丁元海30万元就是因为改制时丁元海的帮助，属于事前约定，事后受贿，应当认定。
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对原审认定的其收受许某给付的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10%干股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抗诉机关指控的应认定丁元海收受许某30万元的性质是受贿有异议，丁元海辩称该30万元系许某基于丁元海曾为企业办理两证、许某将八一路公建办理到其个人名下及丁元海工作业绩等综合原因给付的奖励款，丁元海收受30万元的行为不属于事先约定、事后受贿。
原审被告人丁元海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辩护人对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收到许某给付的人民币30万元的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辩护人认为该笔款项是许某作为公司大股东对丁元海的奖励或赠予，抗诉机关指控系原审被告人丁元海与许某事前约定、事后兑现受贿款3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依据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李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受贿罪。
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受贿10%干股，价值5万元一节，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没有异议，自愿认罪，抗诉机关对该节犯罪事实亦没有提出抗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对该节犯罪事实的认定正确。
关于抗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受贿30万元一节，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在收受该款时已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本节审理焦点为丁元海在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时是否与许某就该笔款项存在“事先约定”。证人许某证实，2004年11月份大连假肢厂改制前，丁元海跟许某要改制后企业10%股份，还要一套房子和一台车，2005年改制后不久，丁元海提出将房子变现为人民币，最后确定折合为30万人民币。证人朱某证实，2004年底，朱某听许某说丁元海跟他要10%股份，还要房子。证人朱某的证言能够与证人许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份已查实为丁元海与许某有事先约定的受贿所得，丁元海亦承认许某给他一辆车使用。原审被告人丁元海针对收受30万元款项的原因及是否是其索要等方面的供述与辩解在历次讯问及庭审中存在不稳定性。书证《关于奖励现金的说明》所记载的30万元奖励的原因是丁元海为大连假肢厂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而办理两证的行为是1999年丁元海受上级主管机关指派的职务行为，办理两证的费用也是大连假肢厂出的，而非丁元海个人支付办证费用，许某在买断大连假肢厂之前就已经知道企业有上述两证。故书证《关于奖励现金的说明》所记载的内容不具有合理性。丁元海辩称的该30万元是许某对其管理改制后企业给予的奖励，这与丁元海在一审庭审中供述的“改制后公司没有分红，企业经营状况不好，一直亏损”相互矛盾。丁元海辩称的该30万元是企业厂房增值，许某将厂房违规办到自己名下给其的补偿，这一辩解理由与丁元海供述的企业都是许某个人的相互矛盾。综上分析，证人许某及朱某的证言应予采信。原审被告人丁元海的辩解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该30万元应认定为丁元海与许某在改制前存在事先约定的受贿款。抗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收受30万元一节构成受贿罪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佐受贿10%干股，价值5万元一节，原审被告人李佐在一审时即自愿认罪，抗诉机关对该节犯罪事实亦没有提出抗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对该节犯罪事实的认定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丁元海收受30万元一节未认定为构成受贿，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审刑初再字第2号刑事判决中关于原审被告人丁元海的定罪部分以及原审被告人李佐的定罪、量刑、追缴违法所得部分；
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审刑初再字第2号刑事判决中关于原审被告人丁元海的量刑部分为：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生效之前，原审被告人丁元海已被羁押五年三个月，剩余刑期四年九个月，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
三、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审刑初再字第2号刑事判决中关于原审被告人丁元海追缴违法所得部分为：原审被告人丁元海违法所得的大连假肢厂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份及30万元人民币，依法予以追缴；由追缴单位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利颖
审 判 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赵述云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迟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