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鼓县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县城三八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陈芳义。
委托代理人：刘翀，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辉，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项晓明。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诸葛东升，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鼓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为与被上诉人吴国山、项晓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至5月份，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向恒兴公司共计发放贷款2500万元。上述贷款，由江西省恒兴水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提供其名下坐落于铜鼓县三都镇生态工业园9-11号房地产及相应设备设定抵押担保，上述抵押物当时暂作价6135.6510万元。同时，吴国山及其他案外人吴增潭、陈红良、张智龙、张顺鱼也为上述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后因恒兴公司未及时归还贷款，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于2014年8月22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后双方和解。2015年7月6日，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宜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1、由恒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复利和罚息；2、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就恒兴公司的上述债务对恒兴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吴国山、吴增潭、陈红良、张智龙、张顺鱼对恒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宜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后进入执行程序，但对恒兴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物暂未评估拍卖，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也未就上述抵押物实现优先受偿权。2014年11月11日，吴国山已将浙G×××××小汽车转让给项晓明并交付其使用，并在车管所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
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于2015年9月1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撤销吴国山转让吴国山所有的15万元的车辆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国山承担。
吴国山在原审中答辩称：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吴国山转让车辆的金额是20万元，不是15万元；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在诉前保全后并没有和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进行协商，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的起诉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故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项晓明在原审中答辩称：吴国山曾于2011年向本人借款20万元，后因没钱还，故于2014年11月11日，吴国山将其所有的浙G×××××汽车用来抵扣借款，现已办理了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本案中，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与恒兴公司、吴国山等之间发生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该纠纷的主债务人为恒兴公司，吴国山作为从债务人的保证人之一。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的主债权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恒兴公司为之提供了价值约6135.6510万元的抵押担保。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金融借款纠纷于2015年7月6月作出了（2015）宜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但该案尚未处置涉案抵押物，故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在未通过执行程序在先实现该抵押权前，不足以证明其主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同时，吴国山将车辆转让给项晓明的行为发生在（2015）宜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案件受理之前（于2015年4月1日受理），故不存在损害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债权的条件。综上，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款债权已遭受损害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该损害（如实际存在）与吴国山的车辆转让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要求撤销吴国山车辆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负担。
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国山的恶意转让行为明显损害了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的债权。债务人恒兴公司所欠贷款逾期后，虽然有抵押资产，但抵押物所在地为江西宜春铜鼓县，属于山区，同时由于近年经济下行等因素的影响，导致此类抵押物往往无法处置，无人购买，导致最后实现的价值从现实拍卖情况来看只有当时评估价格的40%左右。正因为如此，所以宜春中院在诉前保全时，不但对抵押物进行了保全，也同时对相关保证责任人的个人资产也进行了诉讼保全，以保障上诉人的债权实现不受侵害，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抵押资产不足以保障我行债权完全清偿，不受损害。根据判决书以及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有权先行主张保证人的资产，而在抵押物无法处置的情况下，必然需要先行向保证人吴国山主张。在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对债务人的判决生效后，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已经申请执行。经过法院查询，吴国山除其转让的车辆外无其他资产履行保证责任，且执行中吴国山也未进行主动履行，可以合理确定吴国山已因车辆转让行为丧失了履行能力，其恶意转让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已经明显损害了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的债权，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车辆转让在起诉之间不存在损害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债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按法律规定，可撤销的债务人转让行为应发生在债权发生之后。一审法院曲解了该法律规定。将上诉起诉追偿债权等同于债权发生，实际上无论是按法律还是事实，保证人吴国山在签订保证合同之日，即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我行债权即已确立。起诉行为只是我行对已经发生的债权无法受偿时，采取的维护我行合法权益的诉讼手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吴国山、项晓明共同答辩称：1、二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属于合法行为，并不是恶意转让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转让行为不存在损害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债权是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的。理由如下：首先当时恒兴公司向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借款时，本身就有抵押物的。抵押物的价值达到了6000万元左右。归还本案的借款是够的。转让汽车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1月11日，而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向江西省宜春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4月1日，所以，本案不存在损害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债权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吴国山、项晓明没有提供证据，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提供如下证据：债务人资产的处置情况，证明目的：债务人资产无法对债权人足额清偿。因此，债务人的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要件。
吴国山、项晓明对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恒兴公司的资产是否能够清偿上诉人的债权到现在为止都是未知数。到底能否拍卖都是未知数。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系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在处置抵押物时对第二次拍卖底价的确定。并非资产处置的结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5月19日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与吴国山等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为债权人，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7年5月19日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2500万元。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是否对吴国山享有合法债权。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与恒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吴国山等人作为保证人与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自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依借款合同于2014年4月至5月发放款项，与吴国山等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之日（2014年5月19日）起即对恒兴公司、吴国山等担保人享有合法债权。二、吴国山转让车辆的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吴国山主张其于2011年向项晓明借款20万元，案涉车辆转让系用于抵债，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吴国山与项晓明既未提供案涉车辆转让之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亦未提供案涉车辆转让之后项晓明支付合理对价的凭证，案涉车辆属无偿转让。三、吴国山转让车辆的行为是否对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造成损害。吴国山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即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可以在主张抵押权的同时向担保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现吴国山转让车辆的行为导致其财产减损，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难以实现，债权已实际受到损害。原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未通过执行程序先实现抵押权，不足以证明主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不足以证明其债权已遭受损害的观点不能成立。
综上，农业银行铜鼓县支行请求撤销吴国山向项晓明转让车辆行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商初字第327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吴国山与项晓明牌照为浙G×××××车辆的转让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吴国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