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玉山镇中华园西路1885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6684466-7。法定代表人陈智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ＸＸ，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联德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沧州经济开发区赵家坟村307国道北侧（现地址为：沧州市八里屯村），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6737411-8。法定代表人刘丽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河，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男，1979年4月５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领创公司）与上诉人河北联德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联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领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河北联德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河北联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4月28日合同项下的设备，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造成停产68天，由苏州领创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2012年10月11日合同项下的设备，在2012年12月发生的故障原因是河北联德公司车间温度低于合同要求的最低温度，导致设备受冻而损坏，原因在于河北联德公司。苏州领创公司不应返还维修费用。该合同项下的设备停产日期，一审法院认定为146天，没有依据。以上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验收期限，该期限不应计算在停产日期内，同时河北联德公司延期确认验收的期限不应计算在停产日期内。3、河北联德公司据以主张损失的证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方河北瑞奈尔公司与苏州领创公司存在诉讼纠纷，同时河北瑞奈尔公司与河北联德公司是关联公司，故该证据是伪造的。4、河北联德公司的损失不属于专门性问题，不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案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停产损失的鉴定资质。苏州领创公司对鉴定报告存在异议，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程序存在违法。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证据涉嫌伪造，评估过程存在诸多不合理。综上，该鉴定报告没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5、河北联德公司主张的损失超过了苏州领创公司签订合同时合理的可预见范围。6、河北联德公司没有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就扩大的损失由河北联德公司承担责任。河北联德公司针对苏州领创公司的上诉，辩称：苏州领创公司的上诉没有证据支持。该公司认为设备冻坏是我公司的责任是错误的，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是我公司，正式交付验收时间为2013年5月3，超过合同约定的146天。苏州领创公司对鉴定有异议，应提出重新鉴定，如不申请重新鉴定视为放弃权利。本案鉴定机构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真实。机器冻坏，不排除是运输过程中造成，在同一车间我公司已经有两台设备正常运转不可能出现只冻坏调试机器的情况。机器由苏州领创公司远程控制，发生故障只能由其负责维修，不给维修费，苏州领创公司就不给维修。在安装调试期间出现故障，合同约定由苏州领创公司承担责任，维修费用应当由苏州领创公司承担。综上，苏州领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河北联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苏州领创公司继续赔偿河北联德公司停产损失1073013.9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河北联德公司不承担滞纳金；3诉讼费由苏州领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苏州领创公司提供的机器存在故障，致使无法正常使用，一审判决苏州领创公司按停产损失的60%进行赔偿不符合实际，应承担全部责任。由于苏州领创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河北联德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正常履行合同义务，给河北联德公司造成了损失，河北联德公司不应支付滞纳金。苏州领创公司针对河北联德公司的上诉，辩称：1、河北联德公司的上诉超过了上诉期，请法院核实。2、我方认为河北联德公司并没有对其实际损失举证，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其损失的依据，因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单位没有资质、鉴定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具体理由见我方上诉状。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苏州领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河北联德公司支付货款281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滞纳金，诉讼费用由河北联德公司承担。河北联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苏州领创公司退回维修费229501.2元，判令苏州领创公司赔偿河北联德公司损失2682535元，反诉费由苏州领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领创公司与河北联德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2日、2012年10月11日、2013年4月28日签订合同编号为SZLC-0104《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合同》、编号为SZLC-0156《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合同》、编号为SZLC-0222《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甲方沧州富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系河北联德公司变更前名称。合同约定，设备型号为LEADat-3015型数控激光切割机，合同金额分别为251万元，225万元、225万元。截止苏州领创公司起诉，河北联德公司尚有281万元货款未付，河北联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合同编号为SZLC-0156《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乙方（苏州领创公司）在收到甲方（河北联德公司）合同预付款后45天交货，如需方不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向供方支付规定的货款，则需方向供方支付货款3%每周的滞纳金。合同编号为SZLC-0222《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交货期为30天，如需方不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向供方支付规定的货款，则需方向供方支付货款5%每月的滞纳金。两合同均约定，设备交付地点在乙方，乙方负责运输费、保险费，乙方负责包装费等其他费用，甲乙双方依据合同要求，在乙方现场进行预验收，最终验收在甲方现场进行，以达到合同要求为准。自在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后十二个月或在乙方现场预验收合格后十四个月为质量保质期，乙方应提供优质的售后服务，在质量保证期内若确因设备自身质量问题，造成机床故障，甲方免费维修，若因甲方人员操作不当造成设备损坏、乙方收取维修成本费用，乙方在质量保证期外，收取维修工本费，合同生效后，乙方在一周内向甲方提供标准的设备安装平面布置图和地基安装图，如甲方厂地特殊，双方协商解决相关处理方式，乙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联机及培训工作，并实施交钥匙工程，乙方按时、保质地向甲方交付设备，甲方应按照合同的要求及时向乙方支付货款，按合同要求提供装机现场的条件、设备的地基、卸车与就位。编号为SZLC-0156合同的设备于2012年11月27日送到河北联德公司处，河北联德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在《设备验收纪要》签字盖章，期间由于存在故障，机器无法正常使用，河北联德公司共支付苏州领创公司维修费198651元。罗芬公司出具维修报告一份，维修步骤注明，激光器被冻，控制柜散热器冻坏，射频管BOX散热器冻坏，领创工程师已更换。编号为SZLC-0222的设备，河北联德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在《设备验收纪要》签字盖章，后机器不能正常运转，ROFIN公司维修报告显示机器内部漏水，建议换腔，真空泵的水需要彻底排空。2015年4月9日，河北联德公司申请对苏州领创公司不按期交付合格设备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5年8月17日，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出具沧鉴真价字（2015）第10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设备停产损失=预计业务收入-可变成本，每条生产线日停产损失为12535.21元，第一套设备于2012年11月27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共停产146天，停产损失为1830140.66元，第二套设备在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共停产68天，停产损失为852394.28元，停产损失共计2682534.94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设备销售合同、销售合同、设备验收纪要、维修报告、物流合同、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价格评估报告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苏州领创公司与河北联德公司河北联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设备验收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关于苏州领创公司主张河北联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1万元的问题，河北联德公司对所欠货款281万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河北联德公司辩称合同编号为SZLC-0104的《销售合同》中剩余1万元欠款系苏州领创公司自愿放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苏州领创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河北联德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苏州领创公司主张编号为SZLC-0156以及SZLC-0222的《销售合同》剩余货款280万元的利息，因合同约定滞纳金超过法律规定，苏州领创公司主张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滞纳金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考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苏州领创公司的滞纳金利息损失应当以货款2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的1.3倍计算，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河北联德公司反诉苏州领创公司要求其退还维修费229501.2元的问题，河北联德公司辩称编号为SZLC-0156《销售合同》涉及的机器故障系由于河北联德公司使用不当、环境不符合要求造成，不属于免费维修范畴。根据原河北联德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设备交付地点在苏州领创公司处，苏州领创公司负责运输费、保险费，苏州领创公司负责包装费等其他费用，原河北联德公司双方依据合同要求，在苏州领创公司现场进行预验收，最终验收在河北联德公司现场进行，以达到合同要求为准，苏州领创公司有义务按时、保质地向河北联德公司交付设备，而由于机器存在故障，无法使用，河北联德公司直至2013年5月13日才予以验收，苏州领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机器故障系由于河北联德公司原因造成，河北联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维修款项均打入苏州领创公司账户，根据合同约定以及转账明细，苏州领创公司应当返还河北联德公司维修费198651元。关于河北联德公司反诉苏州领创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2682535元的问题，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出具沧鉴真价字（2015）第10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苏州领创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根据价格评估报告书第九条价格评估限定条件第二条，停产损失的计算以加工订单充足为前提，河北联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订单充足，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评估报告以及原河北联德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对于河北联德公司因设备维修而造成的停产损失酌情按照鉴定结论百分之六十计算，即1609520.96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河北联德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81万元以及滞纳金，滞纳金以货款2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的1.3倍计算，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北联德管道装备有限公司维修费198651元；三、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北联德管道装备有限公司停产损失共计1609520.9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8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40元，由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820元，由河北联德管道装备有限公司承担40020元。本院二审期间，苏州领创公司提供证据：１、王猛签字的007号文件一份；２、0104号维修服务报告一份。用以证实在2012年12月河北联德公司厂区内有两台设备，分别为１号机器和２号机器。１号机器是由我方之前出售给河北联德公司的，２号机器是本案的2012年中的一台机器。该两台机器同时被冻坏足以说明是河北联德公司车间环境不符合规定所致。冻坏之后我方已经对能够自行维修的部分进行了维修，对激光器部分需要厂家进行维修。3、苏州领创公司与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纠纷案的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苏州领创公司与ＸＸ以及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的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实苏州领创公司与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以及ＸＸ存在诉讼纠纷，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存在协助河北联德公司伪造证据的嫌疑。ＸＸ实际控制着河北联德公司和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该两公司存在关联，极有可能伪造证据。河北联德公司质证意见：1、对文件0070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文件上的机器型号与本案2012年的机器不是一台。2、对0104号维修服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属于单方填写，刘志义是我公司的看门工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于受理通知书、判决书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ＸＸ不是河北联德公司总经理，曾经是富达公司的法人（富达公司即联德公司的前身）。没有伪造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证实苏州领创公司对河北联德公司使用的机器进行过维修。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证实苏州领创公司与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以及ＸＸ存在诉讼纠纷，但不能证实河北联德公司伪造证据。河北联德公司提供与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对账单两份，用以证实其与以上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苏州领创公司质证意见：河北联德公司与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该证据加盖了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的印章，对账单中体现了两个公司就双方的业务往来进行了对账核实，可证实河北联德公司与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另外，因苏州领创公司对本案涉及的鉴定报告存有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机关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编号为SZLC-0156《销售合同》涉及的机器,故障发生在河北联德公司验收之前，根据合同约定应由苏州领创公司承担维修责任。苏州领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造成机器损坏是因为河北联德公司原因造成，故苏州领创公司应将收取的维修费198651元退还给河北联德公司。编号为SZLC-0222的《销售合同》涉及的机器，河北联德公司所提供的ROFIN公司的维修报告形式与编号为SZLC-0156《销售合同》涉及的机器维修报告形式一致，结合河北联德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据，可证实SZLC-0222的《销售合同》涉及的机器在保修期内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由ROFIN公司进行维修。以上两台机器均因维修而造成河北联德公司相应停产，苏州领创公司应承担责任。经过鉴定人出庭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本案鉴定资质。河北联德公司与河北瑞耐尔石油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往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损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苏州领创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苏州领创公司与河北联德公司在所订立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双方均应参照执行，河北联德公司没有按期付款，应支付滞纳金。因合同约定滞纳金过高一审法院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3元，由苏州领创激光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1073元；由河北联德管道装备有限公司承担1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纪俊阁审判员 高宝光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