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
负责人李林，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伦，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春。
委托代理人代凌翔，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国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佘义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国春、赵永红、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446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保长寿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11月2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人保长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伦，被上诉人李国春及其委托代理人代凌翔、众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佘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2日20时47分许，被告赵永红驾驶渝Ｂ×××××号小车，沿重庆市长寿区文苑北路向桃花大转盘方向行驶至文苑大道体育馆路口前20米时，与原告李国春骑的自行车发生两车追尾，造成李国春受伤、两车部分受损。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赵永红负全部责任，李国春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国春当即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3月3日，实际住院172天，产生医疗费128139.18元。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头骨折，××3组，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接骨疗伤、温经通络止痛、控制血压、对症等治疗；2、暂休息3月，3月内左踝不能过度负重活动；3、出院后2月、3月需到我院骨科或我科门诊复查左踝X片或CT平扫检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视其复查情况，再拟是否需继续行相关治疗；4、出院带药；5、出院后若有特殊不适，请立即到我院门诊或就近医院门诊就诊。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一大队委托，重庆市长寿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1日对李国春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李国春左下肢损伤属Ⅹ（拾）级伤残，李国春约需续医费人民币壹万壹仟（11000）元整。原告支付鉴定及检查费1394.50元。
同时查明，原告李国春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前，李国春在个体工商户杨杰正经营的杨记服饰工作。李国春的父亲李邦金生于1947年5月10日、母亲程合珍生于1945年1月5日，二者跟随李国春生活；李邦金和程合珍生育了李国春一个子女。李国春的儿子ＸＸ程，生于2000年9月13日。
另查明，渝Ｂ×××××号车系众悦公司所有，赵永红系该公司驾驶员，该车在人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事故发生后，原告向众悦公司借支16000元，众悦公司为原告支付了医疗费128139.18元。庭审中众悦公司要求将医疗费纳入本案赔偿款中品除，原告无异议，人保长寿支公司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并申请对原告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金额进行鉴定。
原告李国春诉称，2014年9月12日，被告赵永红驾驶渝Ｂ×××××号车，从长寿区文苑北路向桃花大转盘方向行驶至体育馆路口前20米时，与原告李国春骑的自行车发生两车追尾，造成李国春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永红负全部责任，李国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国春在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2天。重庆市长寿区司法鉴定所对李国春的损害情况进行了鉴定：李国春左下肢损伤属拾级伤残，李国春约需续医费壹万壹仟元整。赵永红系众悦公司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赵永红和众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渝Ｂ×××××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对众悦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偿。原告的损失有：门诊复查费99.70元、住院期间护理大师和湿巾纸148元、拐杖70元、护理费17200元、自行车报废损失费698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续医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50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55.65元、鉴定及检查费1394.50元、误工费40173元，合计178674.85元。
被告众悦公司辩称，原告所述的请求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费用，我方在人保长寿支公司处投保，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应由保险公司支付相关赔偿费用；我司借款给原告16000元以及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要求在赔偿款中扣除。
被告赵永红辩称，同意众悦公司的意见。
被告人保长寿支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三者险，并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我司愿意在法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众悦公司要求将医疗费纳入本案中处理，如果要处理应当剔除非医保用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永红驾驶渝Ｂ×××××号车将骑自行车的原告李国春撞倒，致李国春受伤致残，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国春有权要求被告赔偿。
原告李国春受伤后产生医疗费128139.18元予以确认。原告门诊复查费99.70元系续医费鉴定意见作出之后产生的，因原告已请求了续医费，对该笔门诊复查费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住院期间护理大师和湿巾纸148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受伤后购买拐杖产生70元予以支持。原告住院治疗172天，但其提交护理费人员工资收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为100元/天，其护理费按照普通护工工资标准80元/天计算为13760元。原告的自行车虽然在事故中受损，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证明自行车的购买价格，不能证实其实际损失，对其请求自行车报废损失费698元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营养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产生的费用，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对其交通费酌情主张200元。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55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续医费11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予以支持。原告系城镇居民，根据其伤残程度，其残疾赔偿金50294元（25147元/年×20年×10%）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其父亲李邦金、母亲程合珍、儿子ＸＸ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因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李邦金的生活费为11881.35元（18279元/年×13年×10%÷2人），程合珍的生活费为10053.45元（18279元/年×11年×10%÷2人），ＸＸ程的生活费为2741.85元（18279元/年×3年×10%÷2人），因此，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676.65元。鉴定及检查费1394.5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受伤后持续误工，其误工期限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5年3月31日，共200天；原告提交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的实际收入，其误工费参照2014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标准37721元/年计算为20669.04元。原告的事故中受伤致残，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以及原告的损害后果酌情主张3000元。
综上，原告李国春在事故中损失有：医疗费128139.18元、拐杖70元、护理费1376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4元、续医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970.65元、鉴定费1394.50元、误工费2066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258707.37元。对原告的损失首先由承保渝Ｂ×××××号车交强险的人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余损失由被告赵永红赔偿。因赵永红系众悦公司的驾驶员，其履行职务期间造成原告损害，应由众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赵永红与众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渝Ｂ×××××号车同时在人保长寿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众悦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长寿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长寿支公司要求剔除非医保用药，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众悦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其申请对原告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金额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予以支持。因此，人保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970.65元、护理费1376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8069.35元，共计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1813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4元、续医费11000元、误工费2599.69元、拐枚费70元，共计137312.87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1394.50元由众悦公司承担。众悦公司要求将其支付的144139.18元纳入本案赔偿款中摒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国春120000元，此款直接支付给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国春137312.87元，其中114568.19元支付给原告李国春，余款22744.68元支付给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三、由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国春1394.50元（已给付）；四、驳回原告李国春对被告赵永红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7元（原告已缴纳594元），由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众悦客运出租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的金额限本判决生效后迳付原告李国春594元，向本院缴纳2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长寿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审判中原告请求并未包括医疗费一项，因此我公司在一审中不同意众悦公司要求将医疗费用纳入本案处理。并且根据国家规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原告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部分。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国春答辩称：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应支付答辩人所有医疗费用。事发后众悦公司向答辩人所支付的费用都是医疗费用。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众悦公司答辩称：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都是对一审原告治疗所需，最终减少了伤者痛苦，受益者仍是保险公司。因一审原告在我公司有借款，我公司要求在一审中一并解决并不违法。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国春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28139.18元、拐杖70元、护理费1376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4元、续医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970.65元、鉴定费1394.50元、误工费2066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258707.37元，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人保长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人保长寿支公司认为超出医保用药以外的医疗费不予赔偿。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保长寿支公司认为其已就“非医保用药不赔”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营业用汽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不能显示对免责条款“非医保用药不赔”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其在庭审中陈述，保险合同及商业险代抄单可以证明其主张，经本院释明，其亦未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证据。故本院认为，人保长寿支公司未就“非医保用药不赔”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二、关于人保长寿支公司认为众悦公司为李国春垫付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本院认为，人保长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国春各项损失，共计257312.87元（鉴定费1394.50元应由众悦公司赔偿）。众悦公司要求将其支付的144139.18元纳入本案予以品除，李国春也表示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应当纳入本案一并审查处理。故人保长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人保长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