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百刑终字第11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贵华，男，1956年4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
辩护人罗启国，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建权，又名卜桃，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
原审被告人梁明现，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
田林县人民法院审理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贵华犯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梁建权、梁明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4）田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间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梁建权、梁明现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邓贵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代春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贵华及其辩护人罗启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田林县潞城瑶族乡各烟村的渭社屯和南那屯在本村的“渭朝”、“渭端”（地名）处存在土地纠纷，因一直调解不下。2012年5月10日上午，渭社屯每户一人（潘某某、梁某己二户除外），共20多人，一起到该纠纷地砍毁南那屯李建康等12户群众种植的桐果林和杉木林，被告人邓贵华、梁建权、梁明现也共同参与。经公安机关和田林县土地管理服务站现场勘查、清点，被砍毁林地面积32.7909亩，被砍毁油桐树4135株，杉木20株，被砍毁林木价值49660元。2012年11月27日被告人梁建权、梁明现到田林县森林公安局承认2012年5月10日参与了砍毁南那屯在“渭朝”“渭端”种的桐果树。2014年1月2日，三被告人的亲属各带1000元人民币，作为被害人损失赔偿款交到本院。（二）被告人邓贵华持有并使用其父亲遗留下的三支砂枪，后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三支砂枪均以火药为动力，具有正常射击性能，具有致伤力。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邓贵华、梁建权、梁明现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对于毁坏财物数额的认定，以第二次现场勘测及计算的结果为准。本案是渭社屯与南那屯因长期以来山界纠纷没有处理好而引发，渭社屯二十多人共同实施的群体性行为，三被告人只是一般参与，且个人直接砍毁林木数量不大，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建权、梁明现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属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亲属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贵华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三支砂枪，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鉴于这些枪支是被告人邓贵华父亲遗留下来，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贵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危害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邓贵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梁建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梁明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邓贵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邓贵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邓贵华不是召集组织者，仅为一般的参与者，不应承担毁坏树木的全部后果，应该宣告邓贵华故意毁坏财物罪名不成立。另外，邓贵华对非法持有枪支行为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仅因生活而使用一次枪支，并未造成危害后果，且邓贵华年老多病，系初犯、偶犯，应对邓贵华减轻判处二年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一）田林县潞城瑶族乡各烟村的渭社屯和南那屯在本村的“渭朝”、“渭端”（地名）处存在土地纠纷，政府召集双方调解未果。2012年5月10日上午，渭社屯的邓贵华、梁建权、梁明现等20多名村民到该纠纷地，砍毁南那屯李建康等12户群众种植的桐果林和杉木林，经相关部门现场勘查、清点，被砍毁林地面积32.7909亩，被砍毁油桐树4135株，杉木20株，被砍毁林木价值49660元。案发后，梁建权、梁明现到田林县森林公安局自首。2014年1月2日，三被告人的亲属各交人民币1000元到田林县人民法院作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如下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邓某甲、梁某甲证实，田林县潞城瑶族乡各烟村的渭社屯和南那屯对本村的“渭朝”、“渭端”（地名）处存在土地使用权的纠纷，其村民认为“渭朝”、“渭端”沟属于南那屯的山界，且以自留山证为依据。2012年5月10日9时，其到“渭朝”沟种植玉米，看见渭社屯的群众卜横（邓贵华）、阿横（邓志宝）、卜轻（梁明现）、卜桃（梁建权）、卜杰、卜笑、梁玉光、梁松贵、梁松高等20多人砍毁南那屯的李建康、梁绍华、梁海文、邓金录、潘安龙、潘光前、梁忠华、梁少达、李建立、潘祖华等户的桐果树和邓金星、李通光户的杉木幼林。
2、证人李某某、邓某乙、梁某乙证实，案发后，其到现场参与清点被砍的桐果树。
3、证人梁某丙、梁某丁证实，2012年5月10日，渭社屯除潘某某、梁某己两户外，每户排一人到“渭朝、渭端”沟砍毁南那屯的桐果树和杉木。
4、证人陈某甲、梁某戊证实，田林县潞城瑶族乡各烟村的渭社屯与南那屯对“渭朝”、“渭端”沟的土地有争议。
5、证人陈某乙、向某某、黄某证实，2012年5月10日，南那屯被渭社屯村民砍毁的桐果树估计有4000多株。
6、证人潘某甲证实，2012年5月10日上午，其到“渭朝”沟种玉米碰见梁忠信，得知梁忠信与其他村民去砍南那屯的果树。
7、证人潘某某、梁某己证实，2012年5月10日8时许，其召集渭社屯群众开会，讨论如何要回南那屯强占渭朝、渭端沟的土地。会后，其两人到田林县潞城林业站查找图纸，故未参与渭社屯村民砍毁南那屯的桐果树。
8、现场勘查笔录以及田林县土地管理技术服务站的山林地纠纷面积核查勘测图、资质证书，证实案发后，有资质的测量单位等相关部门对现场开展勘验检查。现场位于田林县潞城瑶族乡各烟村“渭朝”、“渭端”沟。被毁的油桐树不规则倒伏于地块内，被毁的桐果树为成熟林，杉木为幼苗。经清点勘测，被砍毁的林地面积为32.7909亩；被砍毁的油桐树4135株、杉木幼苗20株，被毁林木价值49660元。其中：李建康被砍毁的油桐树370株；梁海文被砍毁林地面积2.5389亩，被砍毁的油桐树177株；邓文录被砍毁的油桐树585株；潘安龙被砍毁油桐树523株；梁绍华被砍林地面积1.792亩，被砍毁油桐树125株；潘光前被砍毁油桐树39株；梁忠华被砍毁林地12.5906亩，被砍毁油桐树881株；梁少达被砍毁林地15.6484亩，被砍毁油桐树1095株；潘祖华被砍毁油桐树323株；李建立被砍毁林地面积0.2242亩，被砍毁油桐树15株；邓金星、李通光被砍毁杉木幼苗20株。
9、田林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证明，证实油桐造林密度一般在70株至120株／亩。
10、田价鉴定（2012）10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桐果树每株价格12元；杉木幼苗每株2元。
11、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将不同免冠的男性照片让辨认人辨认，经辨认出邓贵华、梁建权、梁明现参与本案砍毁南那屯的桐果树和杉木。
12、三张收款收据，证实邓贵华、梁建权、梁明现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各1000元人民币。
13、被害人李建康证实，2012年5月9日，南那屯与渭社屯派村民代表到田林县潞城乡政府调解山界纠纷，由于双方没有达成协议，次日上午，渭社屯的村民到“渭朝”、“渭端”沟砍毁南那屯11户的经济林，其家桐果林也被砍毁，其持有1984年政府颁发自留山证。
14、被害人邓金星证实，2012年5月10日，渭社屯的梁建权、梁明现等20多人到“渭朝”沟砍毁南那屯的桐果树和杉木，其家杉木幼树被砍毁10株。
15、被害人潘安龙、李二妹、梁三妹、邓金妹、梁迷齐等人证实，2012年5月10日，渭社屯的村民到“渭朝”沟砍毁其家的桐果树。
16、上诉人邓贵华供述，2012年5月10日早上，其看见村民去砍南那屯的桐果树，即赶忙拿起斧头也到“渭朝”“渭端”沟砍毁桐果树及几株杉木幼树。除屯里的潘某某、梁某己两户未参与砍伐外，其他户均有一村民参与砍毁桐果树。
17、原审被告人梁建权供述，2012年5月9日，其和队长梁某己、村副主任潘某某、梁明现、梁某戊、卜小等六人到田林县潞城乡府参加山界纠纷调解，但调解没有达成协议。回到本屯汇报给群众后，群众就决定第二天去砍毁桐果树。第二天早上，其走到渭社屯看见潘某某、梁某己和部分群众集中开会。之后，其和其他村民一起到“渭朝”“渭端”沟砍毁南那屯的桐果树。
18、原审被告人梁明现供述，2012年5月10日早上，其与本屯的梁志怀、梁明胜、邓志宝、潘光胜、梁迷球、梁明山、李杰、梁中信、梁松贵、邓大妹、梁胜荣、梁迷灯、梁绍新、梁某丁、梁某戊、梁云心、潘光荣、李小明、卜月、邓贵华、那额屯的李光文、梁某丙、梁玉光、梁建兵、梁建权一起到“渭朝”“渭端”沟砍毁南那屯的桐果树。
（二）上诉人邓贵华持有并使用其父亲遗留下的三支砂枪，后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三支砂枪均以火药为动力，具有正常射击性能，具有致伤力。
上述事实，有如下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梁迷献证实，2013年4月25日，公安人员到家里检查，发现在其床铺下有四支枪，其中三支火药枪，一支气枪。这些枪是其丈夫邓贵华的父辈遗留下来的。其知道政府要求上缴枪支，也曾上缴一支，剩余的四支枪支由邓贵华保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邓贵华家检查时查获四支枪，其中自制火药枪三支，气枪一支，并予以扣押。
3、百公（刑）鉴（枪）字（2013）34号枪支、弹药检验鉴定书证实，公安人员缴获本案三支火药枪具有正常的射击性能，具有致伤力。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辨认人邓贵华辨认自己非法持有的四支枪。
5、上诉人邓贵华供述笔录，2013年4月25日，公安人员到其里检查，缴获其家里的四支枪，这些枪支系其父亲遗留下来的，父亲去世后，这些枪支由其保管和使用。其知道持有枪支的违法性，这些枪支平时存放在其妻子床铺下。
6、户箱证明，证实本院认定上诉人邓贵华、原审被告人梁建权、梁明现出生日期及身份情况无误。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二审查证属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贵华伙同原审被告人梁建权、梁明现等人故意毁坏南那屯村民的经济林，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邓贵华及原审被告人梁建权、梁明现积极参与毁坏林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邓贵华上诉提出其不是召集组织者，不应承担毁坏树木的全部后果，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邓贵华参与毁坏林木的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态度较好，以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在法定刑幅内对邓贵华、梁建权、梁明现从轻处罚，因梁建权、梁明现具有自首情节，故在量刑上与邓贵华有所区别。另外，公安民警在抓捕邓贵华工作中，查获邓贵华持有父辈遗留下来的，以火药为动力的三支砂枪。经查，上诉人邓贵华不具备配枪资格而持有枪支，其行为违反国家对枪支的管理规定，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上诉人邓贵华明知持有枪支的非法性，并未主动向公安机关上缴枪支，没有自动投案情节，故辩护人提出邓贵华在非法持有枪支行为中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非法持有、私藏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属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徒刑。原审法院考虑到邓贵华持有枪支系父辈所遗留，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审法院以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在法定刑幅内对邓贵华从轻处罚。上诉人邓贵华一人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审法院综合邓贵华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对邓贵华从轻处罚，处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遗漏认定邓贵华、梁建权、梁明现系主犯，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邓贵华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强
审判员 麦珊连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黄丽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