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659号
上诉人（原审赵宇辉）赵宇辉，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燕，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赵宇辉）周飞，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燕，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王淑云）王淑云，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夫，系王淑云弟弟。
上诉人赵宇辉、周飞因与被上诉人王淑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宇辉、周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燕，王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云原审时诉称，自2012年7月至2014年10月，赵宇辉因经营所需先后向王淑云借款8次，合计150万元，期间赵宇辉一直未曾偿还本金，只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5年5月8日，双方补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淑云出借给赵宇辉的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5月7日，月利率2%。自借款合同签订后，赵宇辉一直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7月31日累计欠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81万元，共计231万元。诉讼请求判令赵宇辉、周飞连带偿还所欠借款150万元以及借款利息，利息给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截止2017年7月31日所欠利息为81万元，赵宇辉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王淑云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
赵宇辉、周飞原审时辩称，一、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王淑云汇给赵宇辉的款项是委托赵宇辉放款，不是借款，但赵宇辉认可按借款合同约定对王淑云未受清偿的本金及自2015年7月8日起承担支付利息的还款责任。赵宇辉对应付王淑云本金数额无异议，但因是先付息，借款合同签订后2015年6月1日支付的利息是当月利息，应自2015年7月8日起支付利息。二、案涉债务为赵宇辉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周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借款系王淑云委托赵宇辉放款转化而来，且周飞对赵宇辉与王淑云之间的委托放款及赵宇辉同意以个人名义承担还款义务不知情，且家庭没有举债的必要性。2、案涉款项未用于赵宇辉及周飞的家庭共同生活，实际用于对外放贷，且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个人经营，不是家庭经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赵宇辉应承担的还款本金为150万元，自2015年7月8日起承担支付利息2%的还款责任。但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周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淑云通过哥哥王杰夫认识赵宇辉，赵宇辉和周飞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起王淑云分8次给赵宇辉账户转款，即2012年7月27日35万元、8月26日5万元、9月22日25万元、11月11日10万元、2013年1月28日15万元、3月27日10万元、2014年10月27日35万元、12月25日15万元，共计150万元。2015年5月8日，王淑云与赵宇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用途为个人借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利息按月支付，利率为月2%，借款及所涉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利息、违约及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庭审中原、赵宇辉确认实际借款150万元，赵宇辉按约定给付王淑云利息至2015年7月8日，本金未偿还。2017年8月10日，王淑云与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54180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明细、委托合同、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王淑云与赵宇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明细、当事人陈述等为凭，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对借款数额、用途、期限、利息等约定明确，签订借款合同前赵宇辉也按月给付利息，因此，对赵宇辉向王淑云借款150万元予以确认，赵宇辉应予偿还；赵宇辉关于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王淑云委托赵宇辉对外放贷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且按照合同约定赵宇辉借款为个人借款，赵宇辉取得借款后的处分行为并不影响王淑云、赵宇辉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因此，赵宇辉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涉案借款为赵宇辉和周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发生在报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宇辉借款为个人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宇辉、周飞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赵宇辉主张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债务为赵宇辉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赵宇辉未提供充分证据，其抗辩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王淑云、赵宇辉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前一直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8日，因此，赵宇辉应自逾期给付利息之日起按月利2%计算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关于律师代理费，王淑云与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受托方履行了代理义务，且委托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数额不违反相关收费标准，系王淑云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因赵宇辉违约该费用作为合同债务应由赵宇辉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赵宇辉、周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淑云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赵宇辉、周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淑云律师代理费154180元。三、驳回王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宇辉、周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宇辉、周飞承担。
宣判后，赵宇辉、周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王淑云承担。主要理由为：本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王淑云委托赵宇辉放贷的款项，并且借款期限的开始时间应为2015年5月8日，而不是王淑云将款项实际汇给赵宇辉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是赵宇辉、周飞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该债务是赵宇辉个人债务，周飞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案律师代理费是否实际发生及实际发生的金额并未确定，一审判令赵宇辉、周飞支付律师代理费15418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王淑云二审答辩称，案涉款项除赵宇辉、周飞直接用于家庭生活外，其余款项被赵宇辉、周飞以更高利息转贷他人，从中获取差额利润作为家庭收入，是其夫妻二人共同举债的借款，不是委托放贷关系。案涉债务虽然数额巨大，但此债务为赵宇辉、周飞的夫妻共同债务，周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赵宇辉、周飞应承担律师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宇辉、周飞的上诉请求。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王淑云提交2015南民初896号庭审笔录、1317号判决书作为新证据，证明赵宇辉夫妇二人在取得借款后以高于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向第三人出借从中获利用于家庭生活所需。赵宇辉、周飞质证据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案中并没有约定高额利息，约定的利息是2%，与王杰夫约定的利率相同，我方没有从中谋利，对于1317号民事裁定书虽然约定的利息较高，但恰恰证实赵宇辉在2013年的借款并没有实际受益，本金及利息尚未收回，没有实际受益，民事裁定书无法证实赵宇辉应该借款实际已经收取了高额利息获利；王淑云还提交了赵宇辉名下建行、中信、工商2013年-2016年间银行账户流水，证明三年间，赵宇辉向周飞及其女儿赵晓宣及直系亲属转款共计154笔共计5093804元，与其工资收入不符。赵宇辉、周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提出在郑丽燕2015年1月26日给赵宇辉转账22万之后，赵宇辉并未向周飞转账。且截止2015年2月4日赵宇辉第一次向丈夫转账前，郑丽燕汇入的22万元基本全部转账给他人，认为该银行流水不能证实案涉借款用于二上诉人家庭生活；王淑云提交2016吉01**民初482号判决书，证明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与本案事实情况相符的案件均判决周飞夫妇共同债务共同承担。。赵宇辉、周飞对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问题有异议，虽然周飞没有提出上诉是因为周飞没有在国内，并不代表周飞认可该结果。
本院认为，1.关于借款数额问题。王淑云于2012年7月27日至2014年12月25日期间分8笔向赵宇辉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50万元，2015年5月8日，王淑云与赵宇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用途为个人借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利息按月支付，利率为月2%，借款及所涉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利息、违约及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赵宇辉也认可收到该150万元，赵宇辉按约定给付王淑云利息至2015年7月8日，本金未偿还。赵宇辉上诉称王淑云是长春市缘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会计，其是该公司的经理，王淑云委托赵宇辉对外放款。因赵宇辉将王淑云的款项对外出借时不是以王淑云名义而是以赵宇辉名义对外出借，同时，赵宇辉、王淑云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委托放款协议，也未对对外放款的权利义务等有关内容进行协商。且2015年5月8日赵宇辉又与王淑云签订了150万元的借款合同，足以证实赵宇辉与王淑云之间不是委托放款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赵宇辉向王淑云借款150万元并承担该款项及利息的偿还义务正确。
2.关于周飞是否应对1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周飞是长春市缘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赵宇辉是该公司的经理，赵宇辉借款150万元的目的是个人经营，庭审中赵宇辉认可个人经营就是指对外放款，且赵宇辉利用长春市缘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平台以个人名义对外放款长达数年，周飞称其不知晓赵宇辉以个人名义对外放款一事与常理不符。周飞上诉称赵宇辉对外放款并未获利。但根据王淑云提供的2015年南关区法院案件庭审笔录、判决书等证据可知，赵宇辉对外放款约定了月利4分，或者虽约定月利2分又采取“砍头利”的形式谋取高额利息。可见，赵宇辉在对外放款活动中存在获利的情形。二审中，王淑云提交了赵宇辉名下建设银行、中信银行、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流水，显示2013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19日间赵宇辉通过其上述三张银行卡向周飞、赵晓萱（赵宇辉和周飞的女儿）转款多达百万。同时，赵宇辉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周飞、赵晓萱的转款均是其个人工资收入或者经营其他公司的合法收入。赵宇辉通过上述三张银行卡对外放款、收取放款利息，同时该三张银行卡也用于个人家庭生活消费支出，赵宇辉不能区分此段期间哪笔款项用于个人经营，哪笔款项用于家庭消费支出，可见，赵宇辉向周飞、赵晓萱的转款中包括对外放款的盈利所得。周飞上诉称其没有将赵宇辉对外借款、对外借款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周飞已不再外出工作而是在家全职照顾孩子，赵晓萱在此期间也就读于师大附中，周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维系周飞、赵晓萱生活、学习费用的款项来源，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宇辉于2015年4月23日向曹帅借款29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虽只有赵宇辉一人在借款人处签字，但南关区法院判决认定该借款是周飞与赵宇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二人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周飞收到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周飞认可29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决结果。
鉴于本案中存在以上特殊情形，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虽周飞未在1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签字，本院认为应将150万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周飞一方更为公平、合理。因赵宇辉与周飞系夫妻关系，541万元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飞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150万元借款是赵宇辉个人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赵宇辉将该借款或者借款的收益未直接用于家庭生活，原审判决认定150万元借款是赵宇辉、周飞的共同债务，周飞应承担借款及利息的偿还义务并无不当。
3.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虽2015年5月8日赵宇辉与王淑云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赵宇辉承担王淑云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王淑云只与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在该代理合同中双方约定一审判决后三日内给付代理费，但截止二审开庭时王淑云也未向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鉴于该律师代理费尚未实际发生，原审判决判令保护律师代理费1541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待王淑云向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后，其可向赵宇辉、周飞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赵宇辉、周飞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8元，共计44968元，由上诉人赵宇辉、周飞共同负担40471元，被上诉人王淑云负担44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