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中中法刑终字第28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
辩护人李瑞山，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永京，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审理太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太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孟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的事实：
2012年年底，太谷县胡村镇小常村村民委员会经集体研究，决定在该村新建住宅小区（后该小区取名为向阳小区）。2013年3月，在未取得土地主管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时任该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孟某与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在该村集体耕地上建设居民楼6栋。2013年4月1日和5月3日，太谷县国土资源局曾两次向小常村村民委员会下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立即停止未经依法审批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后经晋中市耕地破坏程度鉴定委员会审核认定：太谷县小常村村民委员会擅自占用本村集体土地建住宅小区所占地总面积23.15亩，其中一般耕地23.07亩、村庄0.08亩，一般耕地23.07亩已达到严重毁损程度。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经当庭质证、认证，可以定案的依据有：
1、被告人孟某的供述：建向阳小区是村集体行为，是我提议村两委研究决定的。2012年11月份村委委员、支委委员、村民代表、党员代表都参加来，大家都签了字，有会议记录。当时决定在村东口征地40多亩，实际征了41.667亩，属于农村一般用地，是农民种玉米、育蔬菜苗的棚地。现小区盖了6栋楼。这个小区是村委为了解决村民住房问题和河南的开发商签订的建设合同，由村里负责办理各项申请手续，费用都是开发商负责，各项补偿款由村委和村民协调，资金由开发商付。该小区有发改委立项书，其他手续没有，因为没有土地部门的手续，土地部门还下过停工通知。向阳小区建成后，由开发商出售小区楼房。向阳小区开工前的2012年12月底我们村向胡村镇和县国土局都有书面写过申请，内容就是要申请解决村民住房问题，申请40亩的建设用地。当时乡政府的意见就是在我村的申请上盖了公章，批的情况属实，又把这申请递到了县国土局，但是因为胡村镇的总体规划图不合适，所以一直没有批复。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村里盖向阳小区征地的补偿款花名表是我做的，款是孟某发的。孟某从开发商处拿到补偿款就直接给了征地农民，没有经过村集体账。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我们村盖向阳小区，2012年冬天开始征的地。当时孟某让我和常某甲、杨某给他量被征地面积，被征地面积我记得是30来亩，具体亩数孟某那儿有花名表。后来给被征地户发补偿款，我帮忙给叫一下农户，孟某和杨某发的补偿款，花名表是杨某做的。补偿款未经过村集体账。村集体道的补偿款用于分摊给难缠的征地户多领的补偿款，是孟某决定的。被征地是小常村农户自己的耕地。关于我们村建小区的问题，村里开会过，而且是全村的村委、支委和村民代表，党员代表都参加了。会议完了都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当时初步说了在村东面那块地建小区，就是现在在建小区的那里。当时人们都同意建小区，没有听到有人反对，也都在会后的会议记录上签了字。
4、证人常某甲的证言证明：向阳小区专门开会讨论过，好像是在2012年年底，会议是孟某主持，参会人员都同意这件事，都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盖小区的事情具体开过几次会议记不清了，开其他会议的时候也顺便说过小区的事情。
5、证人贾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冬天，孟某找我说打算征地给村民盖小区。孟某拿出他已经提前写好的村两委开会记录给我签字，我想是个好事，就在上面签了字。后来孟某没有再找我说过盖小区的事，整个小区的事都是孟某自己办的，从来没开会研究过，也没有告诉过我。为此我召开村支委会，问大家的看法，大家都对孟某不开会独断征地盖小区的事不支持，我们支委向乡政府和土地局书面说明了。
6、证人贾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孟某找我说村里要建小区，让我进行摸底并且收报名款。我说让我办的话得开正规收据，孟某就不再和我说这事了。我没有收过村民的报名款，只在2013年9月收过开发商给村委的占用村集体道路2万元。我没有经手过村里的补偿款。开发商情况、补偿情况我都不清楚。
7、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小常村的村主任孟某找到我，说想让我公司施工在村里建小区。实地考察后，我公司就和村委会签订了施工合同，当时是我代表我公司，孟某代表小常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建设小区的用地是小常村的农用地，孟某说是先施工，他负责办理小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孟某告我说盖小区用地是34亩，地是孟某给我公司划出来的，我公司就是在孟某指定的这片地上按合同要求盖的小区。盖小区征地补偿是每亩4万元，补偿标准是小常村委会研究决定的。当时，小常村委会让我公司先行垫付征地补偿和前期施工资金，到现在也没有给我钱。孟某让我把征地补偿款172万元打到他儿子账户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我要过很多次被征地用户收款凭证，孟某和村委会都没有给过我公司。孟某告诉我征地34亩，多出来的36万元是办小区征地的手续费用，但孟某和村委会没有拿来票据，也没有说明。小区订金都是村委会收的，孟某让我公司垫付了村民退房的订金14万元；我公司给了小常村占道2万元的补偿款，村委会给我公司开了收据。刚开始我公司和小常村委会签订合同时说是我负责出资盖小区，村委负责销售，所产生的利润归我公司。但盖好小区后，村委会及村长却让我公司负责小区楼房销售。我公司和小常村新建小区的建设事项当时签订过一份建设协议书和一份开发建设施工合同书，两样文件的内容是相同的，都生效，有些内容是互补的。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小常村村委由村长负责和我公司签了合同，内容是小常村向阳小区监理费24万元。孟某在2013年9月左右以现金支付了6万元，我公司开了收据，剩余18万元未向我公司支付。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我们村开会讨论过建小区的事情，当时我参加了这个会议。在2012年冬天在小常村大队开的，不是孟某就是郝某虎组织的，记录人是张某甲，参会的人都没反对，都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当时商议是在程某林工厂的西面盖小区。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在建小区前我们村研究过，当时有会议记录，有支委、村委、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四十多人参加，都同意盖小区，都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当时决定的地方就是村东面程某林厂的西边这块地。
11、证人常某乙的证言证明：小常村盖小区前在2012年冬天开过会。参加会议的有几十个人，有书记、村长、村民代表、党员代表，记录人是张某甲。当时讨论在村东面、程某林厂的西面盖小区。大家都同意这事，都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
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建小区前在2012年冬天在我村会议室开过会，是书记和村长主持，村委、支委、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大概有四十多人参加。会议的内容就是一致要求村里建小区解决村民的住房问题。会议当时也定下来在村东面、程某林厂的西面盖小区，但是当时我做会议记录时没有给记录全面。参会人员都同意建小区，都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当时这个会议记录就一页纸记录下面的参会人员的签字，因为人多一面写不全，当时在反面也有参会人员的签字。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小常村盖小区前在2012年12月份开的会，村长主持，书记、村委、支委、村民代表、党员代表有三十多人参加了会议，张某甲记录。会议内容是商议在本村盖小区，当时讨论在村东面、程某林厂的西面盖小区。大家都同意这事，都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
14、地类权属规划确认表证明：小常村向阳小区建设所占用的土地不符合太谷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
15、国土资源现场勘测笔录证明：太谷县国土资源局两次对小常村村民委员会住宅小区占地情况的现场勘测情况。
16、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立案呈批表、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太谷县国土资源局曾分别于2013年4月1日和5月3日向小常村村民委员会下达通知书，责令小常村村民委员会立即停止未经依法审批占用集体土地建住宅楼的违法行为。
17、太谷县纪委关于胡村镇小常村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改变土地用途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及移送函证明：太谷县纪委在查处案件调查中发现小常村村委会及孟某违法使用土地的线索后移送太谷县公安局侦办。
18、太谷县胡村镇小常村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复印件两份证明：（1）2012年11月30日，该村组织召开会议，支委、村委、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参加了会议，会上一致同意小常村新建小区，并附有参会人员签名。（2）2013年4月2日，该村组织召开会议，支委、村委、村民代表参加了会议，会上讨论推选出该村三名村民担任该村小区建设的质量监理，并附有参会人员签名。
19、小常村向阳住宅小区开发建筑施工合同书、协议书及平面规划图证明：太谷县胡村镇小常村村民委员会与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向阳小区开发建设的协商约定情况，其中发包方均为小常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人孟某均在小常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处签名。
20、贾某甲出具说明、小常村支部委员会全体支委及党员代表向太谷县土地局递交的申请书证明：该村支部委员会书记贾某甲及支委曾一致反对占用耕地盖小区，并曾向太谷县土地局反映相关情况，要求对乱占耕地的行为制止。
21、太谷县小常村村民委员会向太谷县国土资源局递交的申请书证明：2012年12月份，太谷县小常村村民委员会曾向太谷县国土资源局递交在该村村东旧南席道两侧建设村民住宅楼小区，用地40亩的申请。签有“情况属实”字样，盖有“太谷县胡村镇人民政府”印章。
22、太谷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太谷县胡村镇小常村村民委员会新建向阳小区住宅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通知证明：经小常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太谷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书面通知，同意小常村村民委员会开展新建向阳小区住宅项目的规划、环保、土地等前期工作。
23、太谷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该局在2013年5月3日对小常村住宅小区非法占地进行现场勘测时，六栋楼土基刚刚开挖，该局依法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矩形方框部分为住宅楼地基，其他区域保持耕地状态，未占用也未破坏，六栋楼地基面积合计4.8亩。（2）2014年6月20日该局为配合太谷县纪委对小常村委住宅小区非法占地面积核实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此次勘测时的现状与晋中市国土资源局耕地破坏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11月委托晋中市国土资源测绘院勘测时的现状完全一致，勘测成果以晋中市国土资源测绘院勘测成果为准。（3）关于耕地破坏程度的鉴定，鉴定机构组成及鉴定程度按照《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市国土资发（2011）146号进行。
24、太谷县小常村第九届村委班子情况登记表、村民委员会成员当选证证明。
25、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市国土资发（2011）146号文件、晋中市国土资源测绘院测绘成果技术报告书、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太谷县胡村镇小常村耕地被破坏的鉴定报告证明：经晋中市国土资源局耕地破坏程度鉴定委员会审核认定太谷县胡村镇小常村村民委员会擅自占用本村集体土地建住宅小区所占地总面积23.15亩（一般耕地23.07亩、村庄0.08亩），一般耕地23.07亩已达到严重毁坏程度。
26、被告人孟某的户籍证明。
原判认为：在太谷县胡村镇小常村向阳小区建设过程中，小常村村民委员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取得土地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在该村新建小区中非法占用一般耕地23.07亩，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系单位犯罪，但被告人孟某作为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对非法占用耕地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孟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原审被告人孟某提出的上诉意见是：本案是单位犯罪，上诉人作为村主任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上诉人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现该地已经纳入胡村镇总体规划中，一审量刑过重，判处罚金五万元过高，请求改判。
辩护人李瑞山、张永京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单位犯罪，经集体讨论决定，上诉人只承担部分责任；太谷县发展和改革局的证明材料证明，同意该村新建小区项目的规划、环保等前期工作，已纳入胡村镇总体规划序列中。上诉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认罪态度好，请求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证据有经一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并采信。
本院认为，太谷县胡村镇小常村村民委员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取得土地管理部门许可的情况下，非法占用一般耕地23.07亩，改变土地用途建设住宅小区，造成耕地大量毁坏，依法构成单位犯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作为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对非法占用耕地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亦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青山
审 判 员 皇甫权
代理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慕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