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4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黎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王联明，任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健，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郝玉柱，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颖，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城广发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黎城县西井镇西井村。
法定代表人：张保红，任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梁，王晓强（实习），山西天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黎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阳黎高速）、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黎城广发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广发养殖）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5）黎民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黎高速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健，上诉人路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颖，被上诉人广发养殖法定代表人张保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梁、王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猪损失10万元的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施工行为构成环境侵权，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施工时产生的声音达到环境噪声排放标准，粉尘达到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被上诉人未能依法对猪死亡进行无害化处理，未能查明猪死亡原因，不能证明存在侵权损害。一审判决上诉人酌情赔偿被上诉人10万元损失的判决内容，事实认定不清，无证据支持。
上诉人阳黎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补偿被上诉人场地重建费用的责任，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阳黎高速建成后，造成猪场原有功能丧失须整体搬迁，上诉人不应补偿重置费用。若猪场因选址问题需要重新搬迁，搬迁损失也不应当转嫁上诉人。
被上诉人黎城广发养殖专业合作社答辩称：本案基本事实是路桥公司在距离被上诉人几十米的地方进行施工，因噪音和粉尘，导致猪死亡，上诉人路桥公司有责任证明其施工和猪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完全正确。被上诉人提供了视频、照片，上访时的基础数据结合当时生猪价格，10万元的赔偿费用没有超出法定范围。阳黎高速建设时没有考虑过养殖场，从建成到通车没有采取过任何措施。
被上诉人广发养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因其建设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7.07万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养殖场异地搬迁、重建的全部损失51.243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办理的养殖场，从事生猪养殖，出资额为100万元，建于1999年，位于××县，占地面积6亩。2013年8月，被告路桥集团开始施工修建阳黎高速公路左权至黎城段，施工部分路段位于原告养殖场东部，二者之间水平距离只有几十米。被告路桥集团在施工期间，未采取任何防护隔离措施，各种大型机械震动、噪音对原告养殖场内的种母猪和幼猪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原告多次向黎城县西井镇人民政府等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进京上访，均未果。原告认为由于被告修建的高速公路距离原告的养殖场太近，使原告的养殖场已经不具备正常养殖条件，需要异地搬迁，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其养殖场现有的固定资产、设施、树木等附着物进行评估，山西奥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作出晋奥杰评报字【2016】NV-
XXX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原告养殖场资产价值为512431元，其中房屋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机器设备价值为503931元，树木价值为8500元。另查，我国2000年2月1日实施的《中、小型集约化养猪场兽医防疫工作规程》关于猪场建设的防疫要求规定，猪场场址应选择地垫高、背风......，远离铁路、公路、城镇、居民区和公共场所500米以上。我国2001年10月1日实施的《无公害食品生猪饲养管理准则》关于猪场环境与工艺第2条规定，猪场距离干线公路、铁路、城镇、居民区和公共场所1000米以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并非拆迁补偿纠纷，被告阳黎高速系本案高速公路的发包方，路桥集团系高速公路的施工方，二者作为被告，主体适格。被告路桥集团施工现场离原告养殖场水平距离只有几十米，大型设备及运输车辆昼夜施工产生了大量噪音和粉尘，造成了环境污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音污染防治法》第六条的规定，噪声对动物的听觉器官、内脏和中枢神经会造成病理性变化和损伤，引起动物死亡，可见原告养殖场猪的死亡与环境污染应当有直接关系。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噪声大，时间久，距离近，应当认识到施工会对猪场经营造成损害，但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确有一定过错，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施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本案情况看，一审法院认为，1、无证据显示原告养殖场的猪遭受其他污染，或者病源体情形；2、被告路桥集团施工之前，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养殖场的猪遭受过大量死亡的病史，被告施工后，才发现了猪死亡的情况；3、众所周知，噪音、粉尘会造成环境污染，动物发病与环境污染具有关联性，而被告大型机械施工和车辆运输，排放物就是废气、粉尘等，故不能排除原告养殖场的猪死亡与被告排放污染物行为无关联性。综合以上三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项之规定，本案是由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环境污染属于特别侵权，为了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有的证据进行因果关系推定，参照因果关系和间接反证法等，被告路桥集团因施工而产生的噪音、粉尘造成环境污染与原告养殖场的猪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没有向本院提出反证来推翻因果关系推定，则因果关系推定成立。被告路桥集团以其施工是按照发包方指定的路线进行来对原告养殖场的猪死亡原因主张抗辩，但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施工行为与原告养殖场猪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养殖场猪死亡的具体数量，故具体损失无法予以确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因高速路建成后距离其养殖场只有几十米，造成养殖场原有的功能丧失，对已形成的养殖业生产力造成巨大破坏，如继续经营，严重违犯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因此需要搬迁，搬迁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告阳黎高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我国2000年2月1日实施的《中、小型集约化养猪场兽医防疫工作规程》关于猪场建设的防疫要求规定，猪场场址应选择地垫高、背风......，远离铁路、公路、城镇、居民区和公共场所500米以上。我国2001年10月1日实施的《无公害食品生猪饲养管理准则》关于猪场环境与工艺第2条规定，猪场距离干线公路、铁路、城镇、居民区和公共场所1000米以上......。被告阳黎高速是阳黎高速公路的开发者和经营者，是阳黎高速公路的实际经营单位，是相邻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负责了涉案高速公路的设计动迁、投标、资金管理等工作，阳黎高速公路通车后，导致原告所建猪场与阳黎高速公路的距离已经严重违反了前述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所建猪场已不适于进行生猪养殖，已丧失其应有的使用价值，故被告阳黎高速应对原告的重置费用承担补偿责任。经评估，原告房屋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机器设备价值503931元，树木价值8500元，修建高速公路不影响树木的价值，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树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音污染防治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酌情赔偿原告黎城广发养殖专业合作社猪死亡损失100000元。二、被告阳黎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黎城广发养殖专业合作社场地重建费用503931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原告黎城广发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300元，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62元，被告阳黎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承担2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路桥集团在施工过程中，距离被上诉人养殖场水平距离较近，大型设备及运输车辆施工产生了噪音和粉尘，客观上造成了一定范围环境污染。被上诉人主张其生猪死亡，养殖场因此受到损失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审关于本案定性正确。关于施工行为与生猪死亡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已有的双方证据情况进行因果关系推定，参照因果关系和间接反证法等，确定上诉人路桥集团因施工而产生的噪音、粉尘造成环境污染与被上诉人养殖场的猪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酌情认定赔偿生猪死亡损失10万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其施工行为与被上诉人生猪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高速公路建成后距离养殖场较近，客观上导致被上诉人养殖场与公路的距离违反了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养殖场不适于进行生猪养殖，丧失应有使用价值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阳黎高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阳黎高速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00元，上诉人阳黎高速建设管理处承担2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艳军
审判员李国君
审判员姬国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刘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