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哈刑一终字第14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世娟，女，汉族，1968年1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无固定住所。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兆颖，黑龙江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丽斌，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世娟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3）外刑初字第900号刑事判决。于世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春出庭履行职务，于世娟及辩护人刘兆颖、李丽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世娟的哥哥于某某于2001年3月购买了邻居齐贤家的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新村街32号2层5门的私产有照房及楼下的十六平方米的无照房一处，于某某将有照房归由自己并更名，无照房归于世娟所有。2010年3月该处房产拆迁改造，于世娟为在回迁安置时多得住房面积、少交纳产权调换购房款，向拆迁单位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民居公司）道外区陶瓷小区第六房屋拆迁验收组出具了一份颁发时间为1986年4月，许可申请人为于世娟本人的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依据此证，好民居公司按有批件房拆迁政策，与于世娟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于世娟按协议得到建筑面积40米户型安置（尚未进户）。比照无批件房，于世娟少付购房补差款96845元。后经公安机关技术鉴定，申请人为于世娟的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所签盖的哈尔滨市太平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建筑审批专用章系伪造。于世娟于2013年4月4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
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2001年3月我买齐贤家房子，是原太平区新村街32号楼2层5门和楼下约15平米的小平房，当时齐贤的儿子齐某甲配合我办的更名过户。小平房是1982年建的，应该是齐贤建的，有黎华办事处同意建房的申请，没有建房审批手续，没有产权证，没有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小平房归我妹妹于世娟，动迁是她办的。于世娟提供是许可证不知道是哪来的，不清楚怎么回事。
3、证人齐某甲的证言：原太平区新村街32号2层5号的房产是我父亲齐贤的，1998年买断时产权证登记地址为新村街18号8栋2层2号，后来街道门牌号变更为新村街32号2层5号，但我家直到出售也始终没改。这套房子于2001年3月9日卖给了于某某，是我协助他办理的产权过户。当时楼下有个煤棚，我哥齐某乙1981年结婚时因住房紧张，家里就将煤棚翻建成了简易住房，面积约15米左右，卖房子时一起卖给了于某某家。这个小房子没有建筑审批手续，我家想办产权证，但相关部门不给办。翻建的小房旁边的煤棚是我家邻居的，我记得姓王。这个小房子卖给于某某时没有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因为什么手续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办过户。
4、证人那某某（齐某甲的妻子）的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齐某甲证言内容一致。
5、证人齐某乙的证言：1981年我家煤棚翻建成简易住房，我在那儿住。其他证言内容与齐某甲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左某某的证言：于某某和于世娟是我邻居，大约是2003年左右搬过来的，买的齐贤的房子，是新村街32号2层5号。当时齐贤家楼下有个棚子翻建成的小房子，也连同这个房子卖给于某某家了，我不知道这个小房有没有手续。
7、证人高某甲的证言：我在陶瓷小区拆迁第六组担任验收组组长，负责新村街拆迁验收工作。于世娟本人到验收组交的房屋，她提供了1986年4月21日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她没说许可证的来源，我们也没问，当时只是验收房屋。指挥部定的程序是先收件，后验批件真伪。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我是陶瓷小区拆迁第六验收组组员，负责新村街拆迁验收工作。我负责动员老百姓搬家并讲解拆迁补偿政策。有房照的房屋拆一还一，有批件的房屋9折优惠，无照房屋，50米以内按照800元一米补偿，超过50米的米数按照240元补偿。无照房可以购买房屋，每平米3800元，可以买到50米。有房照房屋的最低保障户型是40米，每平米1680元。如果想购买50米的回迁房，按照2680元一米，不享受40米，1680元一米的优惠。如果于世娟不提供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16.5米的房子，于世娟想要最低保障户型40米，需要交121800元，她如果提供了许可证，需要交24955元。其他证言内容与高某甲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高某乙的证言：我公司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责陶瓷小区棚改项目的建设任务，与动迁居民签订了动迁安置协议，后来发现被拆迁人提供的房屋建设审批手续有假，并进行了鉴定。动迁居民2012年12月22日开始回迁进户。
10、证人赵某某证言：我在太平区城乡土地规划管理局负责个人建房初审工作。初审工作先由要建房的个人提出个人申请，我们到现场核实后，回来向主管领导汇报，并写出现场调查情况，如果领导审批同意后，我们给提出申请的个人出具“哈尔滨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加盖“哈尔滨市太平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建筑审批专用章”，然后把关于这个审批件的档案管理完毕后交给档案室存档。经我们验收合格后，我们在当初出具的许可证上加盖我们的名章，领导在看见我们工作人员加盖完名章后，再加盖验收合格公章，然后申请人就可以拿着这个许可证到房地产部门办理房产证。按照规定，决不可能存在2001年以后申请人向我们太平去建委提出建房申请，被我们受理、审核后，为其出具日期为1986年的加盖有公章的哈尔滨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的情况。申请人为于世娟编号为（86）建字第87号的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上的名章和我当时用的名章很像，但我没在这个许可证上盖过章，因为这张许可证上的地址归黎华办事处管，是新春街，但我从来没管过这一片，所以我不可能在这张许可证上盖章。唐祥在1988年左右就退休了，听说己去世。我和唐祥在一个组工作时没有负责过新春街那面个人建房审批工作。
11、新村街32号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该证颁发时间为1986年4月21日，申请人为于世娟。该证加盖有赵某某、唐祥的个人名章。
12、齐贤私建房、棚申报表，2001年3月9日于某某、齐贤房屋买卖相关手续及房屋档案材料。
13、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调取证据报告书、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送检的编号为86建字第87号、申请人为于世娟的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上的印文与公安机关提取送检的编号为86建字第659号的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上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印。
14、于世娟房屋拆迁评估明细表、住宅房屋拆迁摸底调查表。搬迁验收单、搬迁验收小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
15、哈尔滨市重点工程安置项目陶瓷小区拆迁须知。
16、2012年12月29日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报案材料。
17、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因于世娟提供的《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系伪造，故于世娟不能享受建房批件动迁政策，应按私建房屋政策安置。按私建房屋计算，安置房应付款121800元。按合法建房批件计算，安置房应付款25252元。于世娟非法获利96548元。
18、被告人于世娟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
19、被告人于世娟的供述：我在陶瓷小区原太平区新村街32号的动迁房是我爸于怀林在2001年3月9日花2.8万元左右买的齐贤家的房子，其中新村街32号2层5门私产有照，楼下一个约16平方米的无照房。当时是我二哥于某某去办理的过户。有照房更成于某某的名，无照房归我。我买的这个小平房是1981年建的，当时齐贤给我家一个1981年盖小平房时社区出具的建房手续，没有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没有产权证照。2010年3月陶瓷小区动迁中，我在新村街32号的这个无照小平房已经拆迁验收，是我到第六拆迁验收组交的房子，工作人员是高某甲、刘某某。2010年3月初高某甲和刘某某找我谈搬迁验收，高某甲说10米折9米，3800往上靠。我不同意，就将《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和社区出的离婚证明、困难证明交给高某甲。高某甲答应我按1680元一米安置。3月15日我交房子，陶瓷小区第六验收组要按3800元一米给我签协议，我不同意。刘某某又跟我谈，答应给我1680元一米安置，随后按照我提供的批件上面显示的16.5平米，打9折后14.85平米给我开具了拆迁验收小票，3月26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3月30日我缴纳的房屋补差款。齐贤家当时卖的小平房没有建筑审批许可证，只有黎华办事处第十二居民委出具的一个证明，居民委和西邻王云长加盖章了，委主任意见空白，工作人员、科长和主管主任都未签署意见，申报表无效。公安机关出具的私建房、棚申报表，拆迁补偿协议和于怀林死亡证明是真实的。我给第六动迁组提供了《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申请人是于世娟，审批时间86年4月21日，证是我父亲于怀林留给我的，我不知道真假。我要是不给验收组提供这个许可证，我不可能按照原面积打9折，拆一还一，上靠40米户型面积补差款每米1680元，没有许可证回迁，每平米交3800元。因为我家比较困难，想交这个建设许可证后，回迁房能少交点钱。我交了24955元，如果没有许可证，我得交121800元，这样我就少交了9684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世娟向拆迁单位好民居公司提交伪造的“哈尔滨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筑住宅许可证”使其无证照的拆迁房屋按有批件的安置政策安置，将本应交纳给开发单位的房屋面积补差款，欲非法据为己有，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于世娟所提交的建设许可证所体现的房屋，在1981年由齐贤建造，2001年卖给于世娟的哥哥于某某，而该许可证申请人为于世娟、申请时间与颁发时间是1986年4月，此证存在诸多矛盾与不合理之处，于世娟作为有正常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备常识性的辨识能力。其为占有房屋拆迁补偿款，将明知是虚假的建设许可证向拆迁单位提交，于世娟及其辩护人无罪辩护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于世娟在犯罪过程中所被安置的回迁房屋还未进户，补偿利益尚未实现，应系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于世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于世娟以不知其提交给拆迁单位的哈尔滨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筑住宅许可证真假，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行为上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被害单位实施诈骗行为为由提出上诉。于世娟的辩护人认为，于世娟提交给拆迁单位的哈尔滨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筑住宅许可证系于父2001年所补办，原判采纳的鉴定书中的检材系哈尔滨市规划管理局出具的1986年的样本，故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原判认定于世娟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应认定于世娟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一致。根据庭审质证确认的于世娟的供述，证人于某某、齐某甲、那某某、齐某乙、高某甲、刘某某、高某乙、赵某某的证言，齐贤私建房、棚申报表，于某某与齐贤房屋交易手续及档案材料，编号为86建字第87号、申请人为于世娟的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于世娟房屋搬迁验收小票、拆迁补偿协议等证据，足以认定于世娟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新村街32号的棚改房系1981年齐贤所建，于世娟之兄于某某在2001年与齐贤交易时，该房无任何建造审批及转让的合法手续，于世娟在明知其所住房屋系无任何审批手续的私建房情形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提交伪造的居民个人建造住宅建设许可证的手段诈骗拆迁单位。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于世娟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世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原判决认定于世娟犯诈骗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于世娟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乙丁
审 判 员 陈 辉
代理审判员 孔德林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富源
本裁定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