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三终字第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冬咏。委托代理人：杨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岑光远。委托代理人：蒙波，河池市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冬咏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覃志凌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韦昌晶、邵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欧晓霞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梁冬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明，被上诉人韦微、岑光远及岑光远的委托代理人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9月26日、11月7日，被告韦微分别向原告梁冬咏出具《借条》共三张，《借条》载明被告韦微分别向原告借款42万元、10万元、20万元，月利率均为4%，分别于每月25日、26日、7日前应付清当月的利息，借款期限均为六个月。如韦微未如期还本付息而引起诉讼，韦微应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从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4年7月6日止，被告韦微以银行汇款方式共支付给原告借款利息21.34万元，其还于2014年7月22日、9月6分别偿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共计20万元。再查明，对借款的支付方式，韦微在庭审中称本案三笔借款原告均通过其小姨罗某的银行帐户汇入其帐户。韦微向法庭提供的汇款凭证可证实案外人罗某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汇入韦微银行帐户40.32万元、2013年9月26日汇入韦微银行帐户9.60万元、2013年11月7日汇入韦微银行帐户19.20万元。原告未向法庭提供汇款凭证，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亦未提供汇款凭证。另查明，原告与两被告原系好朋友，双方非常熟悉。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原告与被告韦微并未将借款情况告知岑光远，岑光远直至接到法院送达的本案应诉材料时方知本案借款的存在。两被告于2010年5月19日签订《夫妻责任协议书》，双方约定采取“AA”式生活方式，夫妻任何一方未经对方亲自到场签订的各项借贷款等协议（合同），均属夫或妻个人行为，另一方不负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7月1日，两被告到河池市金城江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首先，被告韦微主张本案三笔借款在借款当日原告均已按约定的利息4%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其实际得到的借款分别为40.32万元、9.60万元、19.20万元。被告韦微向法庭提供了原告通过案外人罗某的银行帐户支付的借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告未予否认并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未向法庭提供其他付款凭证，且上述三笔汇款数额均与《借条》上约定借款额减去双方约定的4%借款月利息相符。其次，原告在2013年10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最初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起算日为2014年6月26日，但在庭审中变更为从2014年5月26日起算，说明原告起诉时是认可被告韦微除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的利息之外另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结合当前民间借贷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应认定在借款当日原告均已扣除一个月的利息。故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分别为40.32万元、9.60万元、19.20万元，共计69.12万元，并据此计算本案中应支付的利息。二、关于本案借款利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约定的借款利率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已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故从2015年4月10日前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期年贷款利率（5.60%）的四倍计，暂计至2015年4月10日止，相关本息计算如下：1、对2013年9月25日的借款403200元，截止2014年7月22日（原告认可的被告第一次清偿本金100000元之日，共计300天），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74232.99元（403200元×5.60%×4÷365天×300天＝74232.99元）。2、对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96000元，截止2014年7月22日（共计299天），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17615.61元（96000元×5.60%×4÷365天×299天＝17615.61元）。3、对2013年11月7日的借款192000元，截止2014年7月22日（共计257天），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30282.35元（192000元×5.60%×4÷365天×257天＝30282.35元）。4、上述第1、2、3项被告共应支付的利息为122130.95元（74232.99元＋17615.61元＋30282.35元＝122130.95元），但至2014年7月6日止，被告韦微实际支付的利息为213400元，多支付的部分应当视为清偿本金，故在2014年7月22日前，被告已清偿的本金（包括2014年7月22日清偿的本金100000元）为191269.05元［（213400元－122130.95元）＋100000元＝191269.05元］。5、从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6日（原告认可的被告第二次清偿本金100000元之日，共计45天），该期间被告尚欠的本金为499930.95元（691200元－191269.05元＝499930.95元），应支付的利息为13806.31元（499930.95元×5.60%×4÷365天×45天＝13806.31元）。6、从2014年9月7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止，该期间的本金为399930.95元（499930.95元－100000元＝399930.95元），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52768.97元（399930.95元×5.60%×4÷365天×215天＝52768.97元）。7、综合上述第5、6项，截止2015年4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399930.95元，利息为66575.28元（13806.31元＋52768.97元＝66575.28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利率亦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该贷款年利率的四倍高于24%的，以24%计，低于24%的，以实际年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关于本案律师费问题。在本案《借条》中已约定，因逾期还款引起诉讼时，韦微应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用，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未违反相关律师收费的规定，故对原告请求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应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岑光远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问题。综合本案的事实，原告与两被告系相识多年的朋友，在被告韦微为自己的妹妹韦琼而通过原告的小姨罗某向原告借款时，原告梁冬咏、被告韦微均未将借款之事告知被告岑光远，且从借款发生至原告起诉时的一年多时间内亦均未告知岑光远，对如此大额的借贷关系，该情况有悖于常理。故可认定本案债务系原告与被告韦微约定由韦微个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由被告韦微承担。原告请求被告岑光远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韦微偿还给原告梁冬咏借款本金399930.95元及2015年4月1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66575.28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日止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期年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该贷款年利率的四倍高于24%的，以24%计，低于24%的，以实际年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由被告韦微支付给原告梁冬咏本案律师代理费2.50万元；三、驳回原告梁冬咏对被告岑光远及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保全费3745元，共计1403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韦微承担10527元，原告梁冬咏自行承担3508元。上述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被告韦微应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梁冬咏。上诉人梁冬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金借款在借款当日原告均已扣除一个月的利息，故本案借款金额分别为40.32万元、9.6万元、19.2万元”，毫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借款当日已扣除一个月利息。因当时两被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9月26日、同年11月7日向上诉人借款42万元、10万元、20万元（按借条记载共计72万元，已还了20万元，尚欠52万元），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韦微亲笔签名的借条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借条本身就具有收条的作用。对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认为“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这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自愿约定的利率体现了当事人的自由意志，且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应干预。如果说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那么双方均有过错，不能仅由上诉人一方承担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是针对债务人尚未支付的利息，对已经支付的高额利息，法律不应干预。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系原告与被告韦微约定由韦微个人承担，本案债务由被告韦微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微没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一审仅仅依据上诉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岑光远借款之事而认定本案债务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微约定由韦微个人承担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不知道二被上诉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二被上诉人提供的“AA制协议”是二被上诉人的内部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且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不能对抗上诉人。再次，二被上诉人作为普通的公务员，买房买车，而且房子有多套，其合法收入与其支出明显不对等。被上诉人韦微、岑光远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予以确认。另查明：韦微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反映：（1）2013年9月25日，经罗某帐户转入韦微帐户403200元，次日，韦微汇入其亲属韦某杰帐户405500元；2、2013年9月26日，经罗某帐户转入韦微帐户96000元，同日，韦微汇入其亲属韦某杰帐户94000元；3、2013年11月7日，经罗某帐户转入韦微帐户192000元，同日，韦微汇入其亲属韦某帐户164000元。通过罗某帐户转入韦微帐户金额为69.12万元，通过韦微帐户转入其亲属帐户金额为66.35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2、承担本案债务的主体是被上诉人韦微个人，还是韦微、岑光远？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本金方面，上诉人梁冬咏主张，借款本金分别为42万、10万、20万元，合计72万元；而被上诉人韦微主张，本案三笔借款在借款当日梁冬咏均已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其实际得到的借款分别为40.32万元、9.60万元、19.20万元，合计69.12万元。为证实其主张，韦微提供了案外人罗某通过银行帐户支付借款的凭证予以证明，三笔汇款的时间与韦微出具给梁冬咏《借条》的落款日期均为同一天，且用《借条》上约定借款金额减去双方约定的4%借款月利息即为转帐金额。因此，韦微主张梁冬咏在借款时已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是事实，韦微实际从梁冬咏处借得的本金为69.12万元。一审判决对本金数额的认定完全正确。梁冬咏上诉主张其已按《借条》上书写的借款金额足额支付了借款本金，但梁冬咏未能举出相应的付款凭证，也没有其他证据否认韦微所举出的相关银行凭证的证据效力，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明确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息，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由此可见，该司法解释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高利率借款是不予保护的。该司法解释已经明确，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不论借贷双方是否自愿约定利率，也不论债务人是否已经支付利息，更不论借贷的双方在此问题上谁有过错，因此，梁冬咏主张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有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承担债务的主体问题。韦微出具借条给梁冬咏并已收到梁冬咏给付的借款，故韦微是债务人，梁冬咏是债权人。韦微应向梁冬咏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因该笔债务发生在韦微与岑光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岑光远作为债务人韦微的丈夫，首先应当推定其对该笔借款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除非岑光远能够证实该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规定的除外情形，或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精神，证实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岑光远可以不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因本案存在以下三方面的事实：1、从韦微举出的银行交易凭证反映，她向梁冬咏所借的三笔借款69.12万元，于借到的当日或次日即汇入其亲属帐户内，总金额为66.35万元，显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韦微、岑光远与梁冬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但韦微、梁冬咏对岑光远隐瞒了借款的情况，岑光远曾告诉梁冬咏不要借钱给韦微，但梁冬咏没有接受。3、2010年5月19日，韦微与岑光远签订了《夫妻责任协议书》，约定此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财产上各自独立。由此可以推定，本案讼争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应认定为韦微个人债务，由韦微个人偿还。虽然梁冬咏在上诉时对《夫妻责任协议书》的证据三性提出质疑，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否认，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梁冬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上诉人梁冬咏负担（梁冬咏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覃志凌审判员：韦昌晶审判员：邵彬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记员：欧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