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1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雷。
委托代理人孙振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方培。
委托代理人郑健。
上诉人李大雷因与被上诉人郑方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尤志春、审判员孙向东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方培一审诉称：被告李大雷从1997年起在原告家做保姆工作，于2011年11月28日离开。2011年在被告李大雷离开原告家之前的时间，被告将原告名下的三张定期存单的钱共计44686.38元擅自全部取走，至今未归还，分别是2011.2.23提取交通银行青岛福州南路第二支行定期存单1万元一张，利息1227.44元；2011.2.28提取青岛建设银行宁夏路支行定期存单1.5万元一张，利息5115.07元；2001.6.15提取交通银行青岛逍遥一路支行定期存单1万元一张，利息3343.87元。
被告李大雷一审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我方没有还的义务。原告是委托被告帮他取钱，已经归还了。归还时原告被告均知晓。被告只是代取款，归还时没有别的证人。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被告李大雷从1997年起在原告家做保姆工作，至2011年11月28日离开。被告李大雷在原告郑方培家做保姆期间分别于2011年2月23日在交通银行青岛福州南路第二支行提取原告郑方培的定期存单10000元人民币，利息1227.44元；于2011年2月28日在建设银行青岛宁夏路支行提取原告郑方培的定期存单15000元人民币，利息5115.07元；于2011年6月15日在交通银行青岛逍遥一路支行提取原告郑方培的定期存单10000元人民币，利息3343.87元。以上三笔款项本息合计44686.38元。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2011年2月23日交通银行取款记录一份，金额为11227.44元。证据二、2011年2月28日建行取款记录一份，金额为20115.07元。证据三、2011年6月15日交通银行取款记录一份，金额为13343.87元。
被告对证据一认为凭据是李大雷代签的，但是钱已经交给原告了。被告对证据二认为是原告与被告一起去的银行变更实名制，所以被告取出款之后直接交给原告。被告对证据三认为是原告委托被告取的钱，但钱已经交给原告。
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拖延未还。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44686.3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建行取款记录一份、交通银行取款记录二份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和审查，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李大雷在原告家做保姆期间，取走原告名下的三张定期存款，原告已提供被告李大雷的取款单，而被告李大雷说取款后已将款交给原告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能作出合情合理令人信服的说明和解释，因此，被告李大雷说取款后已将款交给原告的解释，未尽到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原告要求被告李大雷返还44686.38元，法院依法支持。庭审中，被告辩称该44686.38元取出款之后直接交给原告，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已构成不当得利之债。被告李大雷没有合法根据取得44686.38元的不当得利，使得原告造成44686.38元的损失，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李大雷取得不当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所以被告李大雷依法负有返还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大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郑方培不当得利款人民币44686.3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郑方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大雷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大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还上诉人清白。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大雷被郑方培委托取款，为不当得利，这与事实不符。李大雷自1997年在郑方培家做保姆，至2011年11月28日离开。而郑方培委托李大雷替他取款的2011年2月23日交通银行凭密存单和2011年6月15日交通银行凭密存单，都是在郑方培告诉李大雷密码的情况下取回来的。如果取回款项来李大雷没有交给郑方培，郑方培为什么会不跟李大雷索要这笔款项呢。2、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判决犯有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2011年2月28日建设银行取款单据显示当天郑方培变更实名制，并且本人亲笔签字（郑方培代理人郑健一审庭上承认是郑方培本人签字），又当天取款。整个建设银行取款单据之上，并没有李大雷的签字，只是替郑方培填写的客户资料内容，一审怎么就认定这笔款项也是李大雷的不当得利呢。
被上诉人郑方培答辩称：一、上诉状中李大雷不服第一条不符合实际，本人认为理由不成立。首先，李大雷取走这一笔钱是无疑的，有银行取款凭证为证。其次，李大雷长期与我共同生活，对我的家庭财产状况了如指掌，平时的生活消费和日常开销都由李大雷代理（李大雷离开我家前，我的养老金工资卡、医保卡、便民IC卡等都在李大雷处保管，离开后全部收回）。她有随时取钱的便利。日常生活消费都是由李大雷负责从我工资卡中提取支付，我的养老金工资卡上的密码和存单上的密码是一样的。因此，李大雷提取存单上的钱非常方便，是顺理成章的事。在2011年上半年，期间正是李大雷开茶叶店用钱的时间，她自己没有钱，李大雷取这些钱是用于开茶叶店，她租门头房（年租金3万元）急需这些钱，是向我要的。李大雷曾向我表示过，挣钱以后会还给我的（由楼长郑燕华的录音为证）。这些钱不是我送给她的。近段时间我身体状况不好，不能直接向当事人索要，委托我次子代理索要，这是正当的。李大雷不承认这些钱是她拿的，是因为她暂时拿不出钱来还我，她没有钱还给我，才极力否认。她可能认为我糊涂啦，想不起来这些钱来，自己可以独吞这些钱。这些钱是李大雷取的，且没有还给我。（有对方提出的证人楼长郑燕华的录音为证）。李大雷取钱是用于开茶叶店，她是有预谋的，我给她钱用不等于不要这些钱。二、对李大雷不服第二条理由亦不成立。1、首先李大雷在我家生活时间比较长，对我的生活情况非常了解，她有动机和机会提取我的钱财。她管理着我的财产。她想要的钱太多啦。李大雷取这些钱如果给了我，这些钱在哪里？在什么地方？干什么用啦？李大雷应该很清楚，也应该能说清楚钱都用在什么地方啦。2、我有大事情需要用钱都是子女给拿，如看病，大额支出都是由子女支付，我自己不用钱，也没有能力去花钱，没有必要变更实名制去取这么多钱。从生活常识中解释我不需要用钱的理由是因为我日常开销一个月的养老金就足够支付，且每月除了水费、电费等日常生活开销外都会有剩余，并将这些剩余的钱存到银行，不需要另外支取银行的钱，特别是大额支出更不需要，家里的电冰箱、热水器等大型家用设施，都是子女给买的，我上医院看病也是子女拿钱给垫付，我为什么还要更改自己的存单为实名制，再去取钱，难道我的钱放在银行里不安全，我非要把钱取出来？即便是用钱，我也会让子女去取，怎么会让一个保姆去代理取钱呢，我要是取钱也没有必要更改实名制，现场我自己随时可以支取，自己的存单自己取，不需要办理实名业务，也不需要经过李大雷的代理业务。由李大雷代理我取钱后再由李大雷交给我，为什么非要经过李大雷的手才能取到钱，这不是多此一举吗。3、证据显示（银行提供的票据）我在办理变更实名制时李大雷是办理了代理业务，并留有李大雷的身份证复印件。我个人取自己的钱根本不需要李大雷办理代理取钱的业务，既然到了现场，我自己取钱即可。她说是在替我填写客户资料，实际上是在办理代理取钱业务，是为了取钱而办理，因为她要用钱，钱是李大雷取走了，且没有给我。4、李大雷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建设银行这笔款项为李大雷所取，但是否认李大雷拿了钱，而是当场交给了我。而现在却又说存单上没有李大雷的签名，否认李大雷取钱的行为，只是在帮助我填写客户资料，否认事实，这是一个谎言，意图赖账的行为。5、在一审调解阶段，当事人的代理人一口回绝了法官的调解，理由是：当事人说李大雷拿钱的事，都是没有的事，纯粹是子虚乌有，并反复强调这是没有的事。当一审法官说，人家没有证据怎么会告李大雷时，并把银行的取款凭证交给代理人看时，代理人此时不出声了，非常勉强的承认这件事，但是仍然否认这些钱被李大雷占有，而是取了钱给了我。上述表现行为充分说明代理人在表演，想抵赖事实。他认为没有证据就告不了李大雷，从开始就企图否认事实的存在，这明显是一个不认账的行为，李大雷在离开我家之前就预谋好了弄我家的钱为自己所有，这是一个阴谋。6、2010年李大雷在北京路和他人合伙开茶叶店时，我借给她8500元钱，并写了借条。当时我的精神状况还算清醒。这一笔钱在2014年9月份李大雷以分期还款的形式，还清了。这说明在我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只能借给她钱，而不会送钱给她。2011年后，我身体状况不好，精神上出了一些问题，时常糊涂，对自己的财产管理实际上失去控制，当时子女并没有发现李大雷有阴谋，还认为这个孩子不错，忠厚老实。他们经常回家，也没有发现李大雷的异常行为，对她是非常信任的，没有对她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再者，李大雷开茶叶店的资金从哪里来？2010年在北京路与他人合伙开茶叶店时，向我借款8500元已经亏损没了，2011年她在伊春路开茶叶店又急需用钱，从哪里弄这笔钱？门头房租赁费每年3万元，再加上店内进货的茶叶费和有关器具费，怎么也要用5万元左右吧，她哪里来的这些钱，她没有钱，就会想办法在我这里弄钱。（她曾经在国棉一厂、平安保险公司、满庭芳水疗会所等单位工作过，月收入不过一千多元，且工作时间都不长就不干了，后自己向我借钱与他人合伙开茶叶店，自己没有存款。她自己平常参加学习班和培训班都不够用，她哪来的钱）7、我因大脑积水多年，大脑遭到压迫受损（2010年在青岛市立医院给我做过医学影像检查，报告显示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左侧硬膜下积液。医生解释说我以后就是慢性老年痴呆病，有报告为证），我时常清楚时常糊涂，平日的日常生活买菜、多少需要用体力的生活技能不能自理，仅能自己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大部分事情都由李大雷负责，因此，李大雷在我家的一切行为都是自由支配的，她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我有三个儿子，对我都非常孝敬，每周隔三差五的都要回家看望我，且每次回去都会买一些东西给我吃。每周给我买的东西基本上吃不完，我自己不需要买东西，子女平时回家带回的东西都够吃的，我自己没有用钱的地方，就是一些日常生活的消费，我自己的养老金工资足够，且每月都应有剩余（我的存单就是我每月剩余的工资积攒的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且无实据，我的这些钱款都被李大雷提取，且没有交还给我，这些钱都被李大雷不当得利侵占私吞了，应予返还。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大雷本人到庭。经本院询问李大雷三次取款的经过，李大雷认可已收到三笔取款，但主张其与郑方培系义父女关系，当时上诉人经济比较困难，郑方培老人表示要帮帮上诉人，所以将三笔存款赠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郑方培对此否认，称当时李大雷要开茶叶店，缺少资金，所以郑方培将钱借给了李大雷，说好待李大雷挣钱后再将钱还给郑方培。
本案经本院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大雷认可本案争议的款项已经实际收到，但主张此款系被上诉人郑方培自愿赠与的，因此不同意返还。被上诉人郑方培则否认该款系赠与性质，要求上诉人李大雷返还该款。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李大雷应就其取得该款项的合法根据提供相应的证据。上诉人李大雷主张该款系郑方培自愿赠与的，郑方培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李大雷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财产赠与关系。因此，上诉人李大雷占有该款没有合法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元，由上诉人李大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兵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