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大同市天镇县城东门外。
负责人王风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霞，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波，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慕华，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古刚，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永根，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春波，原审被告古刚、李永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敏光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赵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6月15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春波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1月7日22时05分许，罗春波驾驶蒙×大货车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木燕路顺平南线路口时，适遇古刚驾驶冀×1、冀×2挂大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罗春波受伤，两车损坏。交管部门认定古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罗春波无责任。此事故造成罗春波如下损失：医疗费7415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0200元，交通费3212元，残疾赔偿金1209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065.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鉴定费2250元，财产损失89080元（含车辆损失50000元，停车费7000元，装卸费11000元，拖车费8180元，货物损失费12900元）、住院用品费200元（含折叠床100元）。就上述损失之赔偿问题，罗春波与对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1.人保天镇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部分，由古刚、李永根赔偿；3.诉讼费由对方负担。
古刚、李永根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古刚和李永根是合伙关系，共同出资买的车，车辆登记在李永根名下，平时由两人轮流开车。事故车辆投保了保险，罗春波合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超出保险的部分，基于古刚、李永根与罗春波签订的协议书，应当由罗春波自行负担。
人保天镇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古刚所驾驶车辆主车在人保天镇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挂车在人保天镇支公司投保三者险15万元（含不计免赔）。人保天镇支公司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罗春波的诉讼请求：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需要有医嘱，且应当按照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需要有护理医嘱及护理人员误工情况证明予以证实；误工费不同意赔偿，罗春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确实存在误工损失；交通费数额过高；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指数应当为11％；不认可罗春波之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证明其确实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罗春波之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偿，不属于三者险保险责任；残疾辅助器具费请法院依法裁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车辆损失以定损金额为准，其余财产损失均属间接损失，不同意赔偿；住院用品费无证据，不认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22时5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木燕路顺平南线路口，古刚驾驶冀×1／冀×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时，适遇罗春波驾驶蒙×大货车（内乘高玲）由南向北行驶至此，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后部与大货车前部相撞，后大货车驶入沟内，造成两车损坏，罗春波及高玲受伤。交管部门认定古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罗春波无责任。
罗春波受伤后，于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3月27日期间，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78天，并在该医院以及赤峰市医院进行复查，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跟骨开放粉碎骨折、右内踝开放骨折、右足第3、4跖跗关节开放脱位、左跟骨粉碎骨折、右足舟状骨骨折、右足第1-5趾伸肌腱损伤等症。罗春波为治疗其上述伤情共花费了医疗费84150.35元，其中含古刚、李永根支付的现金10000元。
2014年6月14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认定罗春波右下肢功能部分障碍符合Ⅹ级伤残，右足功能部分丧失符合Ⅹ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15％。鉴定费2250元，由罗春波支付。罗春波为农村居民，但要求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社区居委会证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罗春波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其父罗×，1954年12月29日出生，农村居民，共生育两名子女；其子罗×1，2005年4月9日出生，农村居民。罗春波要求罗×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就此提交了就学证明、居委会证明予以证实。
此事故发生后，罗春波因购买轮椅、拐杖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
此事故造成罗春波所有的车辆及车上所装载货物损坏，罗春波为此支付了停车费7000元、装卸费11000元、拖车费8180元。人保天镇支公司就罗春波所有车辆的定损金额为48096.71元，残值12000元，罗春波认可该定损金额，要求残值由其自行处理。
罗春波未能就其主张的住院用品费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古刚驾驶的车辆主车在人保天镇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挂车在人保天镇支公司处投保了三者险（1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天镇支公司主张医疗费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停车费等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三者险予以免赔，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
古刚、李永根提交了交通事故协议书一份，证实古刚、李永根与罗春波已就罗春波合理损失超出保险赔偿之外的部分达成了一致意见，约定由罗春波自行负担。罗春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车辆损失费、停车费、装卸费、拖车费、货物损失费、鉴定费属于罗春波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罗春波主张的住院用品费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罗春波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及罗×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罗春波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罗春波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74150.35元（已扣除古刚、李永根支付的现金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02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9028.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车辆损失费36096.71元、停车费7000元、装卸费11000元、拖车费8180元、货物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2250元，法院作为诉讼相关费用酌定负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该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赔付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投保三者险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机动车一方赔偿的部分，先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赔偿规则，基于古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罗春波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天镇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天镇支公司主张部分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三者险予以免赔，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于其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鉴于罗春波与古刚、李永根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就古刚、李永根为罗春波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由古刚、李永根自行进行保险理赔。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罗春波一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罗春波十一万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罗春波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罗春波二十一万八千二百五十五元一角九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罗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人保天镇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罗春波提供的租房证明及村委会证居住证明等，公信力并不高。而且，根据司法惯例，两个十级伤残的伤残系数应为11%，一审认定不当。2.罗春波的儿子作为被抚养人，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及伤残系数11%来计算，罗春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父罗×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无法证明其需要抚养。3.营养费并没有医嘱证明，人保天镇支公司不予认可。4.停车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由人保天镇支公司多承担的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保单、医疗费票、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鉴定结论、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居委会证明、就学证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鉴定费发票、停车费发票、装卸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车辆损失费、停车费、装卸费、拖车费、货物损失费、鉴定费属于罗春波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办案中，人保天镇支公司应就上述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现其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停车费等项目及数额提出异议。关于残疾赔偿金，综合考虑罗春波提供的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协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赔偿系数，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来进行确定，并无不当，故对于人保天镇支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就学证明、居委会证明等，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罗春波父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罗×的年龄情况等依法酌定，并无不当，人保天镇支公司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罗春波的伤残情况等合理酌定，并无不当。关于停车费等间接损失，人保天镇支公司以该损失为间接损失为由主张免陪，但根据现有证据情况，不能认定其已将该免责事由合法有效地告知古刚，故人保天镇支公司仍应当就此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天镇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2250元，由罗春波自行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5元（由李永根、古刚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镇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高 娜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