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刑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王振，男，汉族，1989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原县，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被逮捕。现羁押于丰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陶文昌，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渝检三分院刑诉（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谭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振及其辩护人陶文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3年12月30日下午，被告人王振和其母亲陈某某在丰都县高家镇太运村12组放羊时，因陈某某指责王振放羊不专心，二人发生了口角。当日18时许，在丰都县高家镇太运村12组自家屋内，二人再次为此发生争吵。王振认为自己从小很少得到陈某某的母爱，在共同生活期间又经常因为放羊子、做家务等琐事被陈某某指责，感觉自己受了委屈，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由此对陈某某产生不满和愤恨。在争吵过程中，王振从客厅走到陈某某卧室门口处，用右手按住陈某某的头部向墙上撞击。陈某某倒地后，王振又用左手掐住陈某某的颈部，用右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灰缸击打陈某某头部。因为觉得用烟灰缸打不顺手，王振又从卧室桌子上拿来一把菜刀砍击陈某某的颈部、头部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陈某某系锐器砍击颈部致血液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是其死亡的辅助原因。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振对其杀害母亲陈某某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没有杀害陈某某的故意。
被告人王振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某对引发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王振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王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属家庭纠纷引发的家庭成员之间的犯罪，请求对王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81年，被害人陈某某（女，殁年51岁）与秦某戊在重庆市丰都县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1987年，陈某某到山东省平原县恩城镇大庄村与该村村民王某某同居。1989年9月6日，陈某某生育一子，即被告人王振。一个月后，陈某某离开王振回到重庆市丰都县高家太运村12组与秦某戊共同生活。2012年，经陈某某提议，王振到丰都县与陈某某同住。2013年12月30日下午，王振和陈某某在该村放羊时，陈某某指责王振放羊不专心，两人发生了口角。当日18时许，两人在家中再次为此事发生争吵。王振认为自己从小缺少陈某某的母爱，在共同生活期间又经常因为放羊子、做家务等琐事被陈某某指责，感觉自己受了委屈，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由此对陈某某产生不满和愤恨。在争吵过程中，王振从客厅走到陈某某卧室门口处，用右手按住陈某某的头部向墙上撞击；陈某某倒地后，王振又用左手卡住陈某某的颈部，右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灰缸击打陈某某头部。王振认为用烟灰缸打击不顺手，又从卧室桌子上拿来一把菜刀砍击陈某某的颈部、头部，致陈某某死亡。随后，王振将沾有血的衣服、裤子隐藏于太运村12组山林中的一块大石下。2014年1月5日，公安干警在重庆北开往上海南的K73次列车上将逃跑途中的王振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载明：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丰都县高家镇太运村12组陈某某家中。陈某某被害现场情况，并提取相关物品、检材；根据王振指认，在一山林中的大石下搜出王振的羽绒服一件，牛仔裤一条。
3.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载明：陈某某系被锐器砍击颈部致血液溢出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是其死亡的辅助原因。
4.抓获经过载明：2014年1月5日15时20分，公安干警在重庆北开往上海南的K73次列车上将逃跑途中的王振抓获。
5.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载明：提取王振火车票一张、笔记本一本（第一页写有1876391****）、羽绒服一件，牛仔裤一条。
6.检查笔录载明：王振右手无名指末节指节指腹皮下出血。
7.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载明：王振指认杀害其母亲陈某某的位置在陈某某的卧室及杀害过程中使用的工具位置，将血衣、血裤隐藏在太运村12组龙洞附近的一块大石下，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王振隐藏的深灰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
8.辨认笔录、照片载明：王振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烟灰缸、菜刀是其杀害陈某某的作案工具。
9.提取笔录、委托鉴定书、DNA鉴定书载明：陈某某左小指指甲上有王振的DNA，王振的羽绒衣服、牛仔裤的上血迹系陈某某的血及王振系陈某某与王某某之子。
10.户籍资料、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振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通话清单载明：手机号1512368****、1360946****于2013年12月30日18时的通话记录及公用电话0237686****、0237689****于2014年1月4日的通话记录。
12.证人秦某甲（被害人陈某某之弟媳）的证言：2013年12月30日17时许，她看见陈某某和王振在她屋前山坡上放羊子。过后第三天，她见陈某某家的羊子在羊圈饿得直叫，没有人管，于是把此情况打电话告诉了陈某某之子秦某乙。当日17时许，秦某丙、梁艳、杨海龙就回来了，后告诉她，陈某某死了，且头部有很多血。最近两三个月，王振与陈某某生活在一起。王振性格偏激，情绪暴躁，经常为喂羊草等小事与陈某某吵嘴。
13.证人秦某乙（王振同母异父之哥）的证言：他母亲陈某某告诉他，陈某某在山东和王某某一起生了王振，王振初中未毕业就一人在外打工。2012年，陈某某喊王振到丰都来生活，王振与陈某某在家放羊、喂牛。王振、陈某某性格都有点急，常为小事争吵。2014年1月1日16时许，秦某甲电话告诉他，家里的牛、羊两天没人放了。他给母亲陈某某、弟王振打电话均关机。于是，他打电话叫姐秦某丙回家看一下。17时许，秦某丙电话告诉她陈某某过世了，王振亦没在家。他回家看了后，就报了警。
14.证人秦某丙（王振同母异父之姐）、梁艳（王振之嫂）、杨海龙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秦某乙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他们回家后，发现床靠门边的地上有一床红色的毛毯，把毛毯拿开后，见陈某某顺着床躺在地上，头部、面部都有血，已过世了。
15.证人王某某（王振之父）的证言：1987年农历7月13日或14日（公历9月5日或6日）的时候，他经人介绍认识陈某某，给了秦某戊2800元。他和陈某某于1987年农历7月17日（9月9日）结婚，没有办理结婚证。一个月后，秦某戊与其兄弟又到恩城镇来准备接走陈某某，被他发现，没有接走陈某某。陈某某告诉他，其与秦某戊在重庆结了婚，并且生育了一儿一女。他与陈某某达成协议，陈某某给他生一个小孩，他就让陈某某回重庆。1989年9月6日陈某某生了王振，一个月零四天就走了。2012年7月或8月，陈某某叫王振到重庆与其一起居住。2014年1月4日20时许，王振的朋友张某甲到他家告诉他，王振打电话找他，然后张某甲就用自己的手机给王振打通电话之后，王振告诉他把自己的母亲陈某某杀了，他就骂了王振。
16.证人张某甲（王振的朋友）的证言：2014年1月4日19时2分，王振打电话找其父亲王某某。他到王某某家给王某某说了，后王振给他手机打电话，王某某就与王振通电话。通话结束后，王某某告诉他，王振把其母陈某某杀了。
17.证人秦某丁（被害人陈某某同村村民）的证言：2013年12月30日17时许，她在自家地坝看见陈某某在风地湾放羊子，陈某某的儿子在小湾放羊。羊子快要到她家菜地吃菜了，陈某某就大声骂其子，陈某某的儿子亦在生气，并指手划脚。
18.证人秦某戊的证言：1981年8月，他和陈某某结婚，相继生育了女儿秦某丙、儿子秦某乙。1986年左右，他与陈某某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恩城镇，王廷君给他2300元买了陈某某。他返回丰都后，与其弟秦大位到山东没有接回陈某某。陈某某在山东生活了三年，1989年陈某某回到丰都与他生活在一起，并告诉他，其和王某某生了一个儿子，叫王振，才一个多月。2012年3月或4月，王振到丰都与他们一起生活，后与陈某某一起在家喂羊子。陈某某、王振两人脾气都大。
19.证人马某某（陈某某同组村民）的证言：2013年12月31日8时许，她在太运场口时，发现一个很像王振的男子站在一幢房子前面坝子处。
20.证人李某某、张某某（大庄村村民）的证言：二十几年前，王某某经人介绍了一个四川媳妇，中途还有四川人来找过王某某的媳妇。王某某的媳妇跑后被王某某找回来，在生下王振之后，王某某的媳妇又跑了。一直到王振十几岁，王某某的媳妇才回来过一次。王振不爱说话，性格内向。
21.被告人王振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因家庭琐事与其母陈某某发生纠纷，便持烟灰缸击打陈某某的头部、随后持菜刀砍击其头部、颈部，致陈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认罪，且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振提出，他主观上没有想杀害陈某某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虽然王振辩解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但客观上表现为王振因家庭琐事与其母亲陈某某发生纠纷，为发泄心中的不满，将陈某某打倒在地后，用手掐其颈部，同时持烟灰缸击打其头部，随后又持菜刀砍击其头部、颈部，致陈某某死亡，根据主客观一致原则，应当认定王振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振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某对引发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振仅因家庭琐事，对其母亲陈某某的教育不满，便持刀杀害其母陈某某，不能认定陈某某引发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振的辩护人提出，王振属激情杀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请求对王振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王振虽然属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但后果严重；鉴于王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且系家庭纠纷引发的犯罪，可以对王振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烟灰缸一个、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 明
审 判 员 陈胜友
人民陪审员 陈其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