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涿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中共党员，张家口市某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执法科科长，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某区，捕前住某区钟楼大街**号*号楼*单元***室。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4月18日经涿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30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经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涿鹿县看守所。
辩护人路志华。
涿鹿县人民检察院以涿检公诉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涿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涿鹿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张刑终字第140号裁定，撤销本院（2014）涿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涿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楠、书记员王晓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路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涿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份，被告人王某甲（时任某区行政服务中心人防窗口首席审核员）在给某区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该公司开发的皇城家园三期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时，与该公司的负责人孔某口头约定，将该公司商品楼高层按多层的标准收取易地建设费，然后由该公司在其个人购楼时多给予优惠。后王某甲将该公司开发的皇城三期应按每平方米60元缴纳的人防易地建设费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收取，共58076平方米，给国家造成损失1161520元。后王某甲于2011年11月到该公司以其妻子路志华的名义买房，并缴纳房款128226元。
2011年9月份，王某甲在给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分公司开发的古街庭院住宅小区办理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后，发现该公司应按每平方米60元缴纳的人防易地费按每平方米40元缴纳，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230000元。该公司为了不缴纳少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给予王某甲20000元好处费。后经侦查确认，该项目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291694元。
综上所述，王某甲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453214元，受贿2000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诉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被告人王某甲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解辩护意见是，其在经办皇城家园项目审核时是经电话请示领导同意后才办理的，在经办古街庭院项目审核时当时未见到相关材料，是由同事韩某操办并经相关领导签字后才办理完毕的，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受贿罪无异议，称钱是对方主动给的，实际受贿数额应是19500元，且受贿行为是其主动交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甲在经办皇城家园项目审核时是经电话请示领导同意后才办理的，在经办古街庭院项目审核时是由同事韩某操办并经相关领导签字后才办理完毕的，且王某甲只是项目审批中的一个环节，其后还有多个手续，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受贿事实系被告人主动供述，应认定为自首，且不属索贿，受贿数额应认定19500元，被告人主动退赃，有悔改表现，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提供证人庞某证言一份。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事实
（一）、2011年8月份，时任张家口市某区行政服务中心人防窗口首席审核员的被告人王某甲，在给张家口市某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该公司开发的皇城家园三期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时，与该公司的经办人孔某达成将该公司商品楼高层按多层的标准收取易地建设费，然后由该公司在其个人购楼时给予优惠的默契。后王某甲将该公司开发的皇城家园三期共58076平方米应按每平方米60元缴纳的人防易地建设费按每平方米40元的标准审批上报，给国家造成损失1161520元。后王某甲于2011年11月到该公司以其妻子路志华的名义买房，并缴纳房款128226元。
2014年5月20日，涿鹿县人民检察院将张家口市某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皇城家园三期少缴的人防易地建设费1161520元予以追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证人与张家口市某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皇城家园三期项目负责人许某是好朋友，证人受许某委托帮忙办理人防手续。2011年8月的一天，证人约某区人防办王某甲科长见面，王某甲提出想在皇城家园三期买套房让照顾，证人答应可以多优惠，保证让他满意。后王某甲就帮忙办理了皇城家园三期的人防易地建设费减免交费手续，将高层应按每平方米60元收取标准，都按低层标准每平方米40元收取。
2、证人厉明星证言，证实证人2011年2月至2012年2月任某区人防办主任。人防易地建设费的缴费流程是，开发商准备齐相关材料到服务大厅申请，大厅人防首席审核员根据标准核算缴费金额，然后交工程科审图，再到人防主管副主任签署意见，再由主任签署意见，到财务科缴费，返回到行政审批大厅盖行政审批专用章办结。关于2011年8月，张家口市某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皇城家园三期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上人防办主任签字系由副主任王某乙代签，因证人当时在外地出差。被告人王某甲时任人防办执法科科长，并担任某区行政服务中心人防办服务窗口的首席审核员。王某甲未就皇城家园三期人防易地建设费向证人请示过，按工作程序及证人的工作方法，证人只对主管副主任，不对科长。
3、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证人2010年8月至2012年10月任某区人防办副主任，主管工程科和行政服务大厅人防窗口。2011年8月，张家口市某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皇城家园三期办理人防手续是被告人王某甲受理的，王某甲未就该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核计算情况向证人请示过。证人作为人防办副主任，主任不在时经电话同意后就代主任签上字。
4、书证关于皇城家园住宅小区三期建设工程的张家口市某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核意见表（某防（2011）7号）、项目申请表、设计红线图、关于某防（2011）7号审批件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明，张家口市某区发展改革局核准证、备案证，河北霄岭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审查表，张家口市某区人民政府办公室通知，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票号：007917041），证实皇城家园住宅小区三期建设工程少收人防易地建设费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为1161520元，该款已于2014年5月20日由涿鹿县人民检察院向开发商追缴。
5、书证张家口市某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据一张，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以其妻子路志华名义于2011年11月8日向该公司交付皇城家园三期房款128226元。
（二）、2011年9月份，被告人王某甲在同事韩某领引马某给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分公司开发的古街庭院住宅小区办理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时，发现该公司应按每平方米60元缴纳的人防易地费按每平方米40元缴纳，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200000多元，不同意办理。后王某甲向该公司经办人马某索要好处后予以审批上报，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291694元。
2014年5月20日，涿鹿县人民检察院将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分公司古街庭院住宅小区少缴的人防易地建设费291694元予以追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证人与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分公司的刘金昌是战友，证人曾某该公司开发的古街庭院住宅小区在办理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找过被告人王某甲，把相关材料给了王某甲，但具体怎么办的证人不清楚。
2、证人马某证言，证实证人系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2011年9月负责该公司开发的某区古街庭院住宅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被告人王某甲不愿意给办理减免优惠，提出索要30000元好处费。马某经请示老板袁某，同意只给10000元，但王某甲不同意，说如果不给30000元就重算费用。马某再请示老板，同意给20000元，王某甲同意。马某于2011年9月16日从公司借支20000元，用公司专用信封口袋装好，于当日在人防审批大厅西的街上给了王某甲。后按每平方米40元办理了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
3、证人袁某证言，证实证人系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2011年9月，该公司办公室主任马某负责该公司开发的某区古街庭院住宅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马某给证人打电话说，小区有高层，高层是按每平米60元收费，人防办王科长（即被告人王某甲）说按每平米40元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要30000元好处费。证人答复30000元有点多，让给10000元看行不行。后来马某说，王科长说不行，证人就说那就给20000元吧。后来马某就给了王科长20000元好处费，办理了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
4、书证关于古街庭院住宅小区工程的张家口市某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审核意见表（某防（2011）9号）、项目申请表、设计红线图、关于某防（2011）9号审批件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明，张家口市某区发展改革局核准证，张家口市某区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张家口市维佳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合格书，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票号：007911705X），证实皇城家园住宅小区三期建设工程少收人防易地建设费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为261694元，该款已于2014年5月20日由涿鹿县人民检察院向开发商追缴。
二、受贿事实
2011年9月，被告人王某甲在办理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宣化分公司开发的古街庭院住宅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时，发现该项目应按每平方米60元缴纳的按每平方米40元缴纳，少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200000多元，遂向该公司经办人员马某提出索要好处费30000元，该公司同意给付其20000元。2011年9月16日，马某将20000元交给被告人王某甲，并于次日从王某甲手中拿到了相关审批手续。之后王某甲按照马某要求给马买了两条玉溪烟。
被告人王某甲受贿所得20000元，于2014年5月20日由涿鹿县人民检察院予以追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马某证言，证实证人系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2011年9月负责该公司开发的某区古街庭院住宅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被告人王某甲不愿意给办理减免优惠，提出索要30000元好处费。马某经请示老板袁某，同意只给10000元，但王某甲不同意，说如果不给30000元就重算费用。马某再请示老板，同意给20000元，王某甲同意。马某于2011年9月16日从公司借支20000元，用公司专用信封口袋装好，于当日在人防审批大厅西的街上给了王某甲。
2、证人袁某证言，证实证人系张家口市华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2011年9月，该公司办公室主任马某负责该公司开发的某区古街庭院住宅小区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马某给证人打电话说，小区有高层，高层是按每平米60元收费，人防办王科长（即被告人王某甲）说按每平米40元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要30000元好处费。证人答复30000元有点多，让给10000元看行不行。后来马某说，王科长说不行，证人就说那就给20000元吧。后来马某就给了王科长20000元好处费，办理了人防易地建设费手续。
3、涿鹿县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滥用职权接受讯问后，如实交待了收取古街庭院项目工作人员马某20000元好处费的犯罪事实。
4、书证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票号：0079117068），证实被告人王某甲受贿20000元于2014年5月20日由涿鹿县人民检察院予以追缴。
本案事实，另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张家口市某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2013）3号，证实自2010年3月23日起，某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取标准为10层及以下40元／平方米，10层以上60元／平方米。
2、书证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所任职务及基本情况。
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
辩护人提供的证人庞某证言，证明王某甲曾给厉明星打过电话，但不能证明收费标准的具体内容。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履行职责，降低人防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甲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涿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罪名成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诉请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甲违反规定审批人防异地建设费标准，无论是经电话请示领导同意后才办理的，还是由同事韩某操办并经相关领导签字后才办理完毕的，均不影响滥用职权罪的构成，故对被告人、辩护人关于王某甲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索取他人贿赂，有相应证人予以证实，在实际占有受贿钱款后进行的支配，不应从总额中扣减，故对被告人、辩护人关于钱是对方主动给的，实际受贿数额应是19500元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是在侦查机关掌握其两起滥用职权线索后主动交代受贿事实，受贿与滥用职权行为在法律、事实上关联密切，属同种罪行，不能认定自首，对辩护人关于王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对王某甲免予刑事处罚的建议，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关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及辩护人关于王某甲主动退赃，希望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在滥用职权犯罪中，为实现个人利益，徇私舞弊；在受贿犯罪中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本案涉事企业少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已被检察机关追缴，造成的国家经济损失均已挽回，在项目审批中王某甲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对造成损失的后果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受贿所得赃款已退缴，且被告人王某甲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所犯两罪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依法应实行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邢志刚
人民陪审员 王玉福
人民陪审员 吕建国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晓斌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第三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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