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锐，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振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君，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吉田镇。委托代理人：吕国昌，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育颖，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嘉雯，女，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李锐因与上诉人李英君、黄嘉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横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锐委托代理人周密，上诉人李英君委托代理人吕国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锐上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横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李英君、黄嘉雯连带向上诉人返还另一笔借款本金78000元，并从2015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英君、黄嘉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李英君78000元的事实属另一法律关系，认为上诉人在没有提供相关借款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李英君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第一笔借款100000元，有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的义务，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第二笔借款78000元，也有对应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和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明，实际上该第二笔借款是第一笔借款的延续，是被上诉人在取得第一笔借款后，因资金不足而再次向上诉人借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非要式行为，即并非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借款合同或借据，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据，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若无法证明第二笔款项78000元是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认定该第二笔款项是借款，被上诉人应承担偿还该笔借款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英君、黄嘉雯上诉请求：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横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李英君与被上诉人李锐之间的合伙纠纷。2015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上诉人李英君与被上诉人李锐合伙开办一间903工作室，申请了淘宝账号，以此为平台进行淘宝网店的电子商务推广业务，双方口头约定：由李锐出资200000元，负责购买电脑、家具、办公用品、租房、雇员工资等前期投入，李英君负责对人员的网络培训和操作，合伙运营收入首先归还李锐的投资款。合伙期间，李锐实际投入178000元运营资金，工作室运营期间取得收入约200000元，全部流入李锐的淘宝账户，扣减已开支费用，李锐已收回投资款100000元以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100000元借款，显然已超出实际投资数额，不符合公平原则。二、本案借据的真实意思是以合伙收入优先归还投资款，并非借款。上诉人李英君与被上诉人李锐基于老乡的关系一起合伙开办工作室，为解除被上诉人对能否收回投资款的担忧，经口头协商后，上诉人李英君以借据的形式对被上诉人李锐的首期投入款100000元进行了书面承诺，真实意思是承诺工作室所得收入将优先归还李锐的投资款。三、借据中备注“以上条款，按公司盈亏情况，双方协商具体还款事宜”可证实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归还款项是以双方协商按公司盈亏情况为前提。四、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锐对李英君、黄嘉雯的上诉请求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李英君、黄嘉雯辩称涉案款项是合伙投资款，但没有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合伙投资收据或合伙结算凭证予以证明，上诉人李英君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并长期从事商事活动，应当知道出具借据会引起的法律后果，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答辩人李锐在广东省东莞市有全日制的工作岗位，担任的是东莞市汇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并在另一家公司东莞市汇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有股权投资，其长期在东莞市工作与生活，不可能与上诉人李英君在清远合伙经营其他的项目。三、借据上备注部分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有合伙关系，上诉人李英君向答辩人借款时描述的借款用途是他本人要开公司，借据上备注部分的含义是如果上诉人李英君所开办、经营的公司有盈利，将用盈利的资金提前偿还借款。四、黄嘉雯是被上诉人李英君的配偶，涉案债务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黄嘉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英君对李锐的上诉请求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李锐和答辩人李英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虽然李英君向李锐出具了100000元借据，但是借据的真实意思是有条件的归还合伙投资款，因双方是老乡，是朋友关系，故双方当时没有签订协议，签订借据是为了满足李锐的信心，而不是借款。在一审时，答辩人李英君申请证人出庭，出具了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的内容可反映，上诉人李锐和答辩人李英君之间的合伙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二、本案中，黄嘉雯对李英君与李锐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涉案款项78000元是合伙人的投资款。上诉人黄嘉雯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英君向其返还本金100000元并自2015年3月8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至2015年12月8日为13500元向其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李英君向其返还另一笔借款本金78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3、判令黄嘉雯对李英君承担的涉案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李英君、黄嘉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8日，李英君（借款人）签下一份《借据》，内容为“兹有本人李英君于今日向李锐借款100000元进行资金周转利息为月息1.5%，本人承诺于2015年12月8日前必须连同本金100000元付利息13500元一并归还。”李英君在《借据》上签名并捺印，并在上述内容后加注“以上条款，按公司盈亏情况，双方协商具体还款事宜”。李锐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给李英君。另外，李锐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8日转账35000元、43000元给李英君。借款期届满后，李锐多次向李英君催收无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李英君、黄嘉雯系夫妻关系。在诉讼中，李英君申请证人李英恩、郑东波、黄世丹、黄永杰出庭作证，拟证实李锐与李英君、李英恩、郑东波合伙经营工作室的事实，证人均对李锐、李英恩、郑东波、李英君合伙经营903工作室的情况作出相应陈述。李英君另提供《微信聊天截图》、《租屋合约》、收据、发票等证据，拟证实李锐作为涉案投资项目的合伙人，参与工作室筹备工作、租赁工作场所等合伙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李英君向李锐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有李英君签名的《借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为凭，可以形成充足的证据链，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英君抗辩认为该款项属于合伙项目投资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合伙协议等书面证据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予以解释说明，单凭证人的证言不能推翻《借据》上关于借款的约定，事实上，《借据》上由李英君亲笔加注的内容显示的仍是“双方协商具体还款事宜”，即使双方确实存在经济纠纷，亦不能以此否定该《借据》的效力，故对李英君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法律规定，对李锐主张李英君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锐通过银行另外转账给李英君78000元的事实，系另一个法律关系，在没有提供相关借款依据的情况下，李锐不能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李英君作为借款人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该款项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李英君借款是在李英君、黄嘉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的规定，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偿还”的规定，由于上述债务发生在李英君、黄嘉雯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李英君、黄嘉雯并无提出依据证明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债务属于李英君、黄嘉雯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英君、黄嘉雯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5）清城法横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一、限李英君、黄嘉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锐清还借款1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8日起按月息1.5%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65元，由李锐负担905元，李英君、黄嘉雯负担11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李锐主张李英君、黄嘉雯向其清偿100000元以及78000元两笔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对于第一笔100000元款项。李英君收到了该笔款项后向李锐出具了借据，且借据中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双方借贷的意思清楚、真实。借据中注明“按公司盈亏情况，双方协商具体还款事宜”，仅是双方对还款事项的约定，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在李英君未进一步举证推翻该借据内容情况下，仍应以借据记载的内容为准。因此，本院对李英君向李锐借款1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借款期限届满，李英君未依约清偿借款本息，且上述债务发生在李英君、黄嘉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嘉雯亦未举证证实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英君、黄嘉雯清偿该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李锐转账给李英君的78000元能否认定为借款的问题。因借贷关系的成立除了双方资金的流转，还需存在借贷的合意。而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由李英君立下借据，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且李英君、黄嘉雯抗辩该78000元是其与李锐的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时证人黄世丹、黄永杰的陈述亦反映双方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对该78000元不宜认定为借款，对上诉人李锐以借贷关系为由主张李英君、黄嘉雯返还该78000元本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锐、李英君、黄嘉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李英君、黄嘉雯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李锐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惠文审判员  禹 莉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莹书记员  唐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