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鼓民初字第1200号原告吴家贵，男，汉族，1927年3月13日生。原告殷翠云，女，汉族，1929年12月25日生。原告吴松，男，汉族，1978年2月8日生，自由职业。原告苏秀英，女，汉族，1949年12月2日生。原告吴晓妹，女，汉族，1974年9月27日生，自由职业。原告吴晓娟，女，汉族，1973年9月25日生，自由职业。六原告委托代理人龚拥军、刘辉。被告南京鼓楼医院，住所地本市中山路***号。法定代表人韩光曙。委托代理人黎玫玫。委托代理人曹彬。原告吴家贵、殷翠云、吴松、苏秀英、吴晓妹、吴晓娟诉被告南京鼓楼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秀英、吴松、吴晓妹、吴晓娟及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龚拥军、刘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京鼓楼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黎玫玫、曹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原告诉称：2014年2月26日，患者吴永胜因食道癌入住被告心胸外科病房。在完善各项检查后于2014年3月5日在全麻下行食道癌根治术。3月11日复查CT报告，“食道吻合口下方造影剂，吻合口瘘可能，建议胃肠造影检查”（该报告不在原封存病历中，直至患者家属在9月24日才被发现索回）。但医生未注意该病情，没有告知患者及家属，没有作相应的检查处理。第二天即3月12日嘱进流质，13号嘱进半流质。3月25日即让患者出院。在出院记录中也无吻合口瘘的记录及诊断。患者出院后与主治医生沟通病情时，始终反映身体不适，主治医师均告知正常，未要求来医院检查。3月28日晚20时30分左右患者便血，紧急送往南京鼓楼医院，23时40分突然呕吐鲜血约1000ml，伴有暗红色血便500ml，随后出现昏迷，经抢救无效于3月29日1时29分死亡。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吻合口右侧及其下方的胸胃有一3.5*2cm的溃疡面，溃疡出粘膜缺损，有纤维细胞增生和炎细胸浸润，溃疡底部组织变性、坏死、穿透桨膜和主动脉壁、引起胸胃穿孔-主动脉瘘，致主动脉破裂，出血至消化道和消化道内积血，并在吻合口处与左胸腔粘连组织间见一7cm长的窦道”。原告认为被告玩忽职守，忽视了术后CT报告“吻合口瘘可能”，没有作进一步检查及处理，致患者死亡。被告行为存在过错，且和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六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医药费121878.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380元(23476*5/4+23476*15/4)、死亡赔偿金549536元(34346*16)、丧葬费28992.5元(57985/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南京鼓楼医院辩称：2014年3月11日CT报告出来以后，医方非常重视，医方给患者使用服用美兰的检查方法，经检查，没有发现瘘的存在，患者也没有吻合口瘘的高热、呼吸系统衰竭等症状。3月25日，患者病情平稳，给予出院。根据尸体检验报告，发现患者不存在吻合口瘘，患者死亡原因是胃溃疡引起的主动脉瘘造成的大出血，这跟手术没有关系，也就是患者死亡与医方诊疗没有关系。即使按医疗损害鉴定书来判定责任，被告也只承担10%的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家贵与原告殷翠云是夫妻，吴永胜系原告吴家贵与原告殷翠云的儿子。原告苏秀英与吴永胜是夫妻，原告苏秀英与吴永胜生育了吴晓娟、吴晓妹、吴松。吴永胜系1950年8月9日出生。2014年2月26日，患者吴永胜入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食道癌。手术名称：食道癌根治术。手术时间：2014年3月5日。2014年3月11日，被告对吴永胜胸部进行CT检查，诊断结果：1、右肺上叶及食管切除术后，食管吻合口下方造影剂，吻合口漏可能，建议胃肠造影检查……。2014年3月25日，患者吴永胜出院，出院情况：治愈。原告支付医药费120217.46元。2014年3月28日10时53分，患者吴永胜再次入住南京鼓楼医院，2014年3月29日1时29分，患者吴永胜因失血休克死亡。原告支付医药费1661.41元。对120217.46元医药费，原告于2014年4月9日从滁州市琅琊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87295.63元。对1661.41元医药费，原告于2014年4月22日，原告从滁州市琅琊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1283.87元。2014年4月1日，南京市卫生局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吴永胜死因进行鉴定，2014年8月15日，该所出具检验报告，死亡原因：吴永胜系在“食管下段癌根治术”术后，因吻合口及其下方胸胃溃疡引起胸胃穿孔-主动脉瘘导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审理中，六原告申请南京医学会对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5年6月12日，南京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说明：根据临床表现及相关检查，患者食道下段鳞癌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无禁忌症，医方2014年3月5日行“食道癌根治术”，术后选择符合常规，手术操作未见违规之处。患者系恶性肿瘤，食管癌根治术后发生吻合口瘘属于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医方术前已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患者术后出现发热、血象增高等异常，医方已考虑吻合口瘘的可能，予抗感染，胸腔开放引流等处理符合诊疗常规，并于3月11日进行了胸部CT检查。当日CT报告：“食管吻合口下方造影，吻合口瘘可能，建议胃肠造影检查”；医方原始病历中无该次检查报告，病程记录中亦无该次检查结果的描述和分析，考虑医方忽视了CT检查结果，有一定过错。患者于3月25日出院，3月28日晚发生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患者系吻合口及其下方胸胃溃疡引起胸胃穿孔-主动脉瘘导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结合临床，考虑患者术后发生吻合口瘘并形成局部脓肿包裹，继发局部溃疡形成，溃疡发展并侵犯主动脉而形成胸胃穿孔-主动脉瘘。医方对患者进行了较长时间的临床观察，尽到了注意义务；患者在进食后无高热、胸闷等吻合口瘘的临床表现，临床表现不典型，有其特殊性，并影响了医方对术后发生吻合口瘘的判断。患者术后并发吻合口瘘，临床表现不典型，加之继发少见的主动脉瘘有其偶然性，是其死亡的根本因素。医方忽视CT检查结果，未进一步相关检查，不排除有通过相关检查发现吻合口瘘的可能，故与患者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备注：三位鉴定专家同意以上鉴定意见，两位鉴定专家认为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此次鉴定原告预缴鉴定费2200元。经质证，双方对该鉴定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原告认为：医方忽视CT检查结果，未进一步行相关检查，如果医方根据CT检查结果行进一步相关检查，及时处理，患者不会大出血而死亡，患者的死亡是由于医方的医疗过错而造成的，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认为：医方没有忽视CT检查结果，医方在患者术后，为××患者的吻合口瘘，进行了胸腔排放引流，但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吻合口瘘的临床表现，患者的死亡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医方应无责。双方认可案涉死亡赔偿金为549536元、丧葬费为28992.5元、患者吴永胜第二次住院产生的损失为377.54元、被扶养人殷翠云生活费计算为29345元。双方认可2014年2月26日至3月25日的医药费用于治疗食道癌。原告提供滁州市琅琊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单，认为因为被告过错，没有达到治疗的目的，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2月26日至3月25日医药费损失32921.83元；被告认为该费用于治疗食道癌，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滁州市琅琊区东门公共服务中心的证明，该证明记载：“兹有辖区居民苏秀英，身份证号××，该居民户籍地在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朴席镇曹桥村周庄组5号，现常年在我辖区与女儿吴晓娟生活，情况属实”，认为苏秀英常年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支付被抚养人苏秀英生活费88035元；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苏秀英是该辖区居民，也不能证明苏秀英常年居住在城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苏秀英生活费为44325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可5000元。调解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至本案未能调解解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户籍材料、门诊病历、放射检查诊断报告、出院记录、死亡记录及死亡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南京鼓楼医院的门诊病案、南京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医疗费报销单、证明、本院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针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原告认为鉴定书记载“医方忽视CT检查结果，未进一步行相关检查”，如果医方根据CT检查结果行进一步相关检查，及时处理，患者不会大出血而死亡，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认为医方对患者是否有吻合口瘘，对患者进行了胸腔排放引流，并进行了积极观察，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吻合口瘘的临床表现，患者死亡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为医方忽视CT检查结果，未进一步相关检查，不排除有通过相关期检查发现吻合口瘘的可能，故本院采纳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中的，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因力宜为次要因素。参考鉴定意见，本案中患者的基本情况，被告的诊疗过程等综合因素，被告应对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双方认可死亡赔偿金为549536元、丧葬费为28992.5元、患者吴永胜第二次住院的损失为377.54元、被扶养人殷翠云生活费为29345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滁州市琅琊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单，认为因为的被告过错，没有达到治疗的目的，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2月26日至3月25日医药费损失32921.83元，因该费用是治疗食道癌，不是本案医疗过错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滁州市琅琊区东门公共服务中心的证明，认为苏秀英常年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支付被抚养人苏秀英生活费88035元，因该证据已证明苏秀英与女儿吴晓娟长期居住城镇，故被抚养人苏秀英生活费应为88035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确定20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696286.04元，被告应赔偿278514.41元（696286.04元×40%）。被告还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合计298514.4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京鼓楼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家贵、殷翠云、吴松、苏秀英、吴晓妹、吴晓娟298514.41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1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6701元，六原告负担4397元，被告负担2304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该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臻人民陪审员 胡 星人民陪审员 赵 萍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见习书记员 王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