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负责人杨晓民。
委托代理人颜昌雄。
委托代理人陈宜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宁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长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家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家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日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步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丽。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杜正娟，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宁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企实业”）、上海松江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材市场”）、上海新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日置业”）、肖家守、张长德、周燕、朱莉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五（商）初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日，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与宁企实业签订了编号为（沪）2012银授合字第0574号的《授信额度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向宁企实业提供最高限额15，000，000元的授信额度敞口（不含保证金），授信额度的有效期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11月1日，可循环使用。授信额度范围内的借款实行浮动利率，首期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息，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合同期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从调整当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自逾期之日开始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借款用途为采购钢材，全部采用受托支付方式。
同日，为保障编号为（沪）2012银授合字第0574号的《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宁企实业于当日向广发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了多种形式的担保，包括保证、抵押和质押。
保证担保：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分别与钢材市场，与张长德、周燕、肖家守、朱莉丽，与新日置业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约定钢材市场，张长德、周燕、肖家守、朱莉丽，新日置业对宁企实业上述《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若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宁企实业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广发银行有权选择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者要求钢材市场、张长德、周燕、肖家守、朱莉丽、新日置业承担保证责任。钢材市场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8，000，000元；张长德、周燕、肖家守、朱莉丽共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5，000，000元；新日置业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8，000，000元。
抵押担保：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又与肖家守、朱莉丽签订了编号为（沪）2012银最抵字第0574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与宁企实业签订的编号为（沪）2012银授合字第0574号的《授信额度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0，000，000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抵押物为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林荫新路XXX弄XXX号房地产［沪房地松字（2010）第021693号］，担保债权发生期间自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11月1日。抵押权行使期间自担保责任发生后，就每笔债权而言，广发银行应在其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2012年11月22日，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与朱莉丽在上海市松江区房地产登记处办妥了房地产抵押权登记手续，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取得了该套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证明号为松XXXXXXXXXXXX，最高债权限额为10，000，000元，债权发生期间为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11月1日。本次只抵押15，000，000元中的10，000，000元，全幢建筑面积中含地下建筑面积801.49平方米。
质押担保：广发银行上海分行还与宁企实业签订了编号为（沪）2012银最动质字第0574号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与宁企实业于同日签订的编号为（沪）2012银授合字第0574号的《授信额度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所担保最高主债权本金为8，000，000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押品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宁企实业以其所拥有的，存放于上海市泗砖路103弄上海松江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仓库的3635吨螺纹钢作为质押担保，并于2012年11月12日交付给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嗣后，因质押物贬值，宁企实业追加质押钢材，截至2014年2月11日，宁企实业质押的钢材为4896.843吨。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委托上海国融仓储管理有限公司对该批质押钢材进行监管。同时，广发银行上海分行（质权人）、宁企实业（出质人）、钢材市场（仓储保管人）及上海国融仓储管理有限公司（监管人）于2012年11月8日共同签订了《仓储保（监）管协议》一份，确定了（沪）2012银最动质字第0574号《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项下质物的质权人、出质人、仓储保管人及监管人，并明确了各方的权利及义务。同日，宁企实业、钢材市场和上海国融仓储管理有限公司还签订了一份《仓库转租协议》，约定钢材市场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泗砖路103弄的仓库租赁给上海国融仓储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用于存放宁企实业交付并质押给广发银行上海分行的质物，并约定了各自的违约赔偿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根据宁企实业的借款和受托支付申请，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于2012年11月23日向宁企实业的交易对象上海尼西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1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11月22日，年利率7.2%。2013年11月21日，宁企实业开始拖欠利息，截至合同到期日2013年11月22日，宁企实业共欠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92，686.32元、未支付利息的复利52.01元。嗣后，宁企实业于2013年12月21日归还了利息3.18元，于2014年3月11日归还了本金42，771.20元，于2014年6月13日又归还了本金75，000元，截至2014年6月13日，宁企实业共拖欠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14，882，228.80元，期内利息92，683.14元，期内复息52.01元，期外复息29，617.57元，逾期利息907，793.8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与宁企实业所签订的编号为（沪）2012银授合字第0574号《授信额度合同》及为保障该《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所签订的一系列保证、抵押、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已按约履行了全额放贷义务，而宁企实业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除应当归还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外，还需按约支付逾期利息，但对于广发银行上海分行要求宁企实业支付逾期利息的复利请求，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钢材市场、张长德、周燕、肖家守、朱莉丽、新日置业作为宁企实业上述借款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宁企实业的上述借款在各自约定的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钢材市场、张长德、周燕、肖家守、朱莉丽、新日置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企实业追偿。
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与朱莉丽已向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已依法取得了朱莉丽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林荫新路XXX弄XXX号房地产的抵押权，故其在宁企实业未履行还款义务时请求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占有系对物具有事实上的管领力，即对物具有实际的控制和支配能力。而特定人对特定物的控制在时间上要求这种控制有一定的连续性，在法律上强调控制的效力。现广发银行上海分行无证据证明对该批质物连续性的控制和支配，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对该质物不具备事实上的占有，且在审理过程中，广发银行上海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固定该质押物，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质押钢材，故对广发银行上海分行要求行使质权的诉请难以支持，如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在判决之后发现其他新的证据，足以确定质押财产的范围，可就该项主张另行寻求救济。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宁企实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14，882，228.80元二、上海宁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发银行上海分行计算至2014年6月13日止的利息92，683.14元、未支付利息的复利52.01元、逾期利息907，793.86元，及偿付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4，974，911.94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0.8%计息）；三、钢材市场、张长德、周燕、肖家守、朱莉丽、新日置业对宁企实业的上述欠款在各自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钢材市场、张长德、周燕、肖家守、朱莉丽、新日置业在承担了各自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企实业追偿；四、如宁企实业届时未按期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至二项中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广发银行上海分行有权以朱莉丽抵押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林荫新路XXX弄XXX号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最高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朱莉丽所有，不足部分由宁企实业继续清偿。五、对广发银行上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广发银行上海分行通过质押合同约定了钢材质权，并通过委托上海国融仓储管理有限公司代为监管质物取得质权，银行对质物是实际控制与占有的，应当认定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取得质权并可以实现质押权。2、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是贷款期内按照借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原审判决没有支持逾期利息的复利是不正确的。3、《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了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其他费用等，因此在实现抵押权清偿的时候，不应当以登记上的最高债权数额为限清偿，因为最高债权数额仅仅是指借款本金。据此，上诉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五项，改判支持原审诉请中罚息的复利，并确认上诉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就宁企实业提供的质押财产（4896.843吨钢材）依法进行处置，对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进行优先受偿，改判抵押房产在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
被上诉人新日置业、钢材市场、肖家守、朱莉丽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系争钢材后期由于钢材贸易不景气，商户将钢材拿去变卖，也遭受过债权人的哄抢。目前钢材已并不实际存在，原审法院对于钢材质权不能实现的认定是正确的。2、对罚息计收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3、抵押物的担保范围应当以房产登记簿上注明的最高债权限额为限。据此，被上诉人新日置业、钢材市场、肖家守、朱莉丽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长德、周燕、宁企实业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在于系争钢材质押权的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与宁企实业签订《动产质押合同》，双方约定宁企实业以其所有的钢材向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出质，广发银行上海分行提供押品清单、质押物验收暨接管清单、质押物资仓储单等材料证明该质物已经交付，并要求认定质权成立并予以实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主张自己为质权人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相应钢材的占有、实际掌控和有效监管，特别是在钢贸案件中，作为质物的钢材应当客观存在、可供清点并与其他钢材有所区分。仅凭仓库保管单、与监管方所签的合同等材料尚不足以证明质物已特定化地在质权人掌控之下。据此，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上诉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要求就宁企实业的出质钢材实现质押权并优先受偿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广发银行上海分行提出要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系争抵押房产的担保范围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担保范围涵盖借款本息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而房地产登记上的“最高债权限额”仅指借款本金。原审判决中主文中表述的“最高债权数额”应为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并非是指房产登记上的“最高债权限额”，本院在此予以明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356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峻雪
审 判 员 金 冶
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