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从法刑初字第40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农民，户籍地为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7日被羁押，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被押于从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好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从化市人民检察院以穗从检公诉刑诉（2014）第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从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王好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被告人张某甲在同案人蒋某（另案处理）的指使下，为牟取非法利益，在位于从化市鳌头镇白石村的猪场喂养生猪时，明知从同案人周某乙（另案处理）的猪场送来的饲料中违规添加了莱克多巴胺的情况下，仍使用上述饲料喂养生猪。经鉴定，该猪场提取的猪尿样品莱克多巴胺成分检测呈阳性。猪场缴获涉案猪只共210头，合计价值256900元。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广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照片，抓获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物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辨称：饲料是由蒋某提供的，其不知道饲料中有添加莱克多巴胺，不清楚其行为是否构成起诉书指控的罪名。
辩护人王好闯的辩护意见：公诉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主观上明知饲料中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生产或者销售的意图，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被告人张某甲在同案人蒋某（另案处理）的指使下，为牟取非法利益，在位于从化市鳌头镇白石村的猪场喂养生猪时，明知从同案人周某乙（另案处理）的猪场送来的饲料中违规添加了莱克多巴胺的情况下，仍使用上述饲料喂养生猪。经鉴定，该猪场提取的猪尿样品莱克多巴胺成分检测呈阳性。猪场缴获涉案猪只共210头，合计价值2569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以下证据证实：
1、从化市畜牧兽医渔业局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抽样单、样品送检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从化市鳌头镇白石村。2013年8月8日从化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对从化市鳌头镇白石村杨某乙养猪场进行检查，从现场211头中猪和66头小猪分别采集了9份和5份猪尿样品进行快速检测，其中9份中猪尿样中7份检查发现莱克多巴胺结果呈阳性。执法人员抽取了该猪场的食槽料、猪尿进行送检。
2、广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的检测报告书证实：现场抽检9份猪尿样中均含有莱克多巴胺。
3、从化市畜牧医渔业局畜牧局移送函、移交清单证实：从化市鳌头镇白石村的养猪场查获涉嫌喂养莱克多巴胺90千克／头大猪（三元杂）有100头，85千克／头大猪（三元杂）有110头，合计210头。
4、从价鉴（赃）（2013）260号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90千克大猪（三元杂）每头价值1260元，85千克的大猪（三元杂）每头价值1190元。
5、委托书、病毒动物无害化处理通知书证实：依法扣押的涉案生猪210头已委托从化市畜牧兽医渔业局做无害化处理。
6、《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176号禁止在饲料和动物饮用水中使用的药物品种目录》证实：莱克多巴胺是国家禁止在动物饲料中使用的药物。
7、协议书证实：由杨某乙向刘某甲租赁了两栋猪舍，租金为5000元每年，时间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杨某乙、刘某乙对该协议书进行了签认。
8、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受蒋某委托在从化租了十多个猪场给蒋某的客户养猪，包括被查处的猪场。该猪场是其向刘某乙租的，据其了解该猪场是由蒋某与张某甲合伙养的，蒋某负责提供租猪场的资金、抓猪苗的钱、养猪的饲料等，张某甲负责在猪场养猪，蒋某和张某甲的模式是把猪养大之后卖掉，扣除养猪的成本，再分成。张某甲养猪的饲料都是蒋某提供的。其在几个老乡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听张某甲说他用含有莱克多巴胺的饲料喂猪，而那些饲料是周某乙给的。周某乙是蒋某的亲戚，在从化也有个猪场，周某乙养猪的饲料是蒋某的饲料店提供的，周某乙给张某甲的那些饲料应该也是蒋某的饲料店提供的。周某乙不敢用，就给张某甲用来喂猪。当天知道有政府的人来检查，刘某乙让其回来，其让张某甲跟其一起回去，但张某甲不肯，带他老婆一起跑了，事后几天张某甲打电话骂其说其举报他。
经其辨认，辨认出蒋向虎和张某甲即为鳌头镇白石村被查处猪场中生猪的所有人，并对涉案猪场进行了签认。
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底，杨某乙向其租了位于山顶的两栋猪舍。之后杨某乙就开始在那养猪，该猪场平时由杨某乙和姓张的男子负责打理，姓张的男子在猪场的时间多一点。
经其辨认，辨认出杨某乙是租用期猪舍的男子，并对涉案猪场进行了签认。
10、同案人蒋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年初的时候，其在从化市鳌头镇开了一间饲料厂，员工有高某、“老胡”、吕某、张某乙。由于猪很容易得病，很多养猪户会把一些为猪治病的药混在饲料里，再拿到饲料厂的搅拌机打碎后去喂猪。客户拿什么药过来他们就加什么药，具体是什么包括其还有开单、搅拌的工人都不会问，反正这些药是否包菜克多巴胺和盐酸克伦特罗是客户的问题，其厂只负责搅拌。
张某甲的猪场是其借钱给他让他开设养猪场，因为张某甲家境比较困难，他妻子有××，其借了6万元给张某甲给他开设养猪场，但没有签订借据。养猪场由张某甲个人经营，自负盈亏，其不过问该养猪场的事情，只提供饲料给张某甲。大约是2013年7月底的一天，周某乙和其说过几天有畜牧局的人来检查，他现在喂大猪“后期料”由于加了“瘦肉精”（莱克多巴胺），不敢再用这些后期料喂猪，让其帮他找人买这批饲料，过了几天，周某乙、其和张某甲都在其饲料店，当时张某甲养的是小猪，而畜牧局一般都是检查大猪，所以张某甲用这批后期料的问题不大，当时张某甲就同意了（要这批饲料）。周某乙就说这批后期料所加入的莱克多巴胺的费用他就不收了，只收饲料钱，大约3500元左右，后来这批饲料就卖给张某甲用于喂养鳌头猪场的猪。张某甲肯定知道周某乙卖给他的这批后期料含有莱克多巴胺，因为当时谈的时候其、张某甲、周某乙都在场，他们都知道这批饲料加了莱克多巴胺，周某乙也说只收饲料钱，不收莱克多巴胺的钱。
11、同案人张某乙（饲料店工人）的供述证实：张某甲猪场喂猪的饲料都是蒋某饲料店搅拌生产的，弄好后由其或者其他人送到猪场。其最后一次送饲料到张某甲猪场是2013年7月27、28日，那次饲料不是从蒋某饲料店拉去的，是从“胖子”（周某乙）的猪场拉过去的，那些是大猪料，当时“胖子”说他的大猪已卖掉，还有大猪料剩，就让其拉到张某甲那里。“胖子”的剩料是从饲料店搅拌送去的，搅拌上述大猪料时胖子在场，因为猪场老板必须在场，药也是猪场老板自己下的。猪场老板肯定知道喂猪饲料的所含的成分，因为药本来就是他们下的，搅拌时他们也在场。他们听张某甲说猪场老板是蒋某。张某甲在饲料店搅拌没有支付费用，他都是去登记开单就可以了，没见过张某甲给过钱。
经其辨认，辨认出周某乙即让其送饲料给张某甲的“胖子”。
12、同案人高某（饲料店工人）的供述证实：其老板蒋某在从化有三个猪场，其中一个是张某甲负责养猪。张某甲等人的猪场饲料都是从蒋某的饲料店来。张某甲等人有时看着他们工人搅拌饲料，有时由蒋某开好单据让工人搅拌后送过去给张某甲他们。
13、同案人胡某（饲料店工人）的供述证实：其在蒋某饲料店打工，据说蒋某与张某甲在从化合伙开设了一家养猪场，因为其只负责拌料，不送货，所以他在从化的猪场其了解不多。
15、同案人吕某的供述证实：蒋某在从化市有两个猪场，其中一个在鳌头白某，由张某甲打理，具体是他们合伙或者是蒋某出本金开设的其不太了解。
16、被告人张某甲、同案人蒋某相互辨认的辨认笔录，指认对方是被查处猪场的老板，是对方在用含有莱克多巴胺的饲料喂猪。
17、被告人张某甲辨认同案人高某、张某乙、胡某，辨认出三人是蒋某饲料店员工，负责拌料、送货。
18、被告人张某甲指认作案现场的照片证实作案现场。
19、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7日将被告人张某甲抓获。
20、被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21、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猪场的老板是蒋某，其只是在猪场帮蒋某养猪，其没有任何投入。养猪的饲料都是由老板蒋某提供，他送什么饲料其就用什么饲料喂猪。其一共养过四批猪，都是帮蒋某养的，前三批猪都卖掉了，第四批就是被查出问题的200多头中猪。第四批猪会出现问题是因为喂了“后期料”，这些“后期料”是蒋某安排“贵州仔”（张某乙）送过来的，是有添加药物（平时大家都说是“多巴胺”）的，蒋某和养猪的人都有说过养猪快出栏的时候是要吃后期料的，吃10多天之后就可以卖猪，当时一共送了约2000斤。其喂了几天之后发觉那些猪胃口不好，于是打电话跟蒋某说那些饲料是不是发霉的，蒋某说那些是后期料，先让猪吃少一点，过几天那些猪就会排干净，没什么影响的，后来又喂了两天就有人来检查了。
上述证据在庭审中经质证，法庭调查查证属实，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明知莱克多巴胺禁止添加在生猪饲料中，而用掺入莱克多巴胺的饲料喂养生猪，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称其不知道饲料中添加有莱克多巴胺的辩解、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同案人蒋某的供述、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对饲料的来源及成分是知情的，有同案人张某乙的供述证实饲料来源予以佐证，有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对张某乙送来的“后期料”以及“后期料”的成分有明确的认知。被告人张某甲主观方面明知饲料中含有有毒、有害原料莱克多巴胺，客观方面实施了用添加莱克多巴胺的饲料喂养生猪的行为，符合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的该辩解、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猪场的实际经营者，经查，有同案人张某乙、高某的供述、被告人张某甲的辩解称猪场的实际经营者为蒋某，张某甲受蒋某雇佣为其打工；有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同案人胡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与同案人蒋某存在合伙关系；有同案人蒋某的供述称张某甲为涉案猪场实际经营者，根据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刑事原则，本院认定被告人非涉案猪场的实际经营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综合本案情节，鉴于被告人张某甲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本院认为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更为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使用禁止在饲料和动物饮用水中使用的药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止），并处罚金10000元，该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黎国坚
代理审判员 周欢欢
代理审判员 王 硕
二０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伟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