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4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金福道道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双江镇桐树元组。法定代表人:戴筱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祖国，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梨花，女，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唐忠华，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俊勇，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湖南金福道道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梨花、彭俊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邓梨花工程款8.5万元，判决邓梨花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且赔偿上诉人�损失，具体损失以鉴定为准。事实与理由：1、《造价鉴定报告》采取据实结算违反了当事人的约定，且鉴定人私自收取被上诉人的费用，鉴定结果偏袒被上诉人，故该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本案中工程款应该依照《房屋建筑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综合单价包干计算。2、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支付的工程价款冲抵个人欠款的做法明显错误。3、涉案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保修义务。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对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并不是上诉人没有按期缴纳鉴定费，而是一审法院没有将限期缴费的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4、被上诉人采取非法方式破坏上诉人生产经营，造成上诉人严重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5、一审判决遗漏了15000元鉴定费用未作处理。被上诉人邓梨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鉴定公司是有资质的，评估结论应当作为依据。3、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说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上诉人已经在使用了。4、上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生产经营，造成了被上诉人损失；5、一审法院漏算了15000元鉴定费，被上诉人交了8000元，不影响本案定性。被上诉人彭俊勇未予答辩。上诉人金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邓梨花、彭俊勇履行保修义务，并赔偿未及时整改给金福公司造成的损失（按500元/天从2014年6月1日计算到整改完成之日）；二、要求邓梨花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20000元；三、要求邓梨花就阻挠金福公司生产经营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直接财产损失9000元及停业损失（按3000元/天从2014年12月22日计�到侵权停止之日）。邓梨花提起反诉，要求金福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67578.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还要求支付未及时付款所导致的停工、窝工等损失2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该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3年9月23日，金福公司（甲方）与邓梨花、彭俊勇（乙方）签订了《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甲方承建厂房、办公楼、员工宿舍及相关附属设施，工程价款按固定单价乘以实际完工面积计算。此后，邓梨花组织人员在长沙县桐树元组建造了三栋厂房及办公楼、员工宿舍、杂屋各一栋，彭俊勇未参与工程承建。在建造过程中，金福公司及邓梨花均无任何的施工图纸。邵伏雨系金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筱巍的丈夫，金福公司认可邵伏雨在本案各项资料上签字内容对金福公司具有约束力。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工程价款的数额。邓梨花认为，工程价款包括主体建筑部分的1920694.67元、室外道路31125元、临时水电5793元和签证费用130613.6元，邓梨花对此提交了签证单、进货单予以证实。金福公司认为，工程价款应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总价约1200000元，湖南新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未按照长沙县投资评审标准进行评估，不应计算安全文明施工费和规费，签证费用已包括在工程总价款之内，室外道路及临时水电费用主张无依据，金福公司对此提交了《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和2014年6月9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证实。该院认为，本案工程价款实为合同无效后的折价款。涉案建筑虽位于农村，但工程总投资额已超出300000元，建筑面积亦超过30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05年发布的《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承包人必须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邓梨花以自然人的身份与金福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邓梨花为履行合同所投入的成本在转化为建筑实物后由金福公司占有，实际已不能返还，金福公司应就取得的财产向邓梨花折价补偿。2014年6月9日，邓梨花与金福公司在长沙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相关约定内容可以作为折价方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金福公司的申请，该院组织双方选定了湖南新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湖南新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该院委托后，依法定程序作出《造价鉴定报告》，该《造价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折价款的直接依据。合同无效的认定不依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属于法院的职权范围，折价方式在双方协议不成的情况下，法院可依职权裁量。《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按长沙县投资评审标准、评估价格作为最后结算标准”的内容，并不代表双方已明确约定以长沙县建设造价作为折价标准，湖南新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参照2006年《湖南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标准》、2006年《湖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标准》、《长沙县建设造价》和《长沙建设造价》对工程进行评估，未超出合理的范畴，该院对金福公司主张的按《长沙县建设造价》进行折价的单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原则，该院对金福公司应付的折价款认定如下：1、主体工程部分。《造价鉴定报告�认定工程总造价1920694.67元，其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60767.49元和规费113221.92元，安全文明施工费系指工程施工期间为满足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职工健ＸＸ活所发生的费用，规费包括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等，考虑到邓梨花以自然人的身份组织人员施工，没有形成有资质的组织机构以规范的方式施工，也没有向相关单位缴纳规费，此两项费用该院在工程总价中予以扣除，认定主体工程部分的款项为1746705.26元，鉴定有争议部分3902.14元，该院不予认定。2、室外道路和临时水电部分。邓梨花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项费用的具体数额，对该部分该院不予支持。3、签证费用。邓梨花提交的4份签证单，均具有真实性，但该批费用中既包括工程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也包括工程修改后产生的劳务或材料损失，前者已包含在《造价鉴定报告》中，应予扣减，后者属于额外�失，该院予以支持，经对4份签证单核算，能明确认定属于工程修改发生的劳务或材料损失费用为9381元。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该院认定，金福公司应就邓梨花履行合同所投入的成本支付的折价款为1756086.26元。（二）已付款项的数额。邓梨花认为，金福公司虽向其支付了1005000元，但金福公司又以邵伏雨的名义于2013年10月15日向邓梨花借支了30000元，故金福公司至今只支付975000元，且金福公司向彭俊勇支付的10000元与工程无关，邓梨花对此提交了邵伏雨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金福公司认为，已向邓梨花支付了1005000元，邵伏雨与邓梨花之间的借款系其他往来，向彭俊勇支付的10000元也属于工程款性质，总计已支付了1015000元，金福公司对此提交了收条予以证明。彭俊勇认为，自身没有参与工程施工，金福公司向其支付的10000元系其作为中间人调解双方纠纷的劳务费。该院�为，邵伏雨为金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戴筱巍的丈夫及工程甲方负责人，其于2013年10月15日向邓梨花所借的30000元，该院有理由相信属于金福公司对邓梨花负担的债务，邓梨花主张在已付款中进行抵销，该院予以支持；彭俊勇虽在《房屋建筑施工合同》上签字，但并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金福公司知悉或应当知悉该事实，其向彭俊勇支付的10000元，不能认定为在履行支付合同对价，因此该院认定金福公司已向邓梨花支付合同对价的数额为975000元。（三）工程质量问题的成因及修复费用。金福公司认为，邓梨花所承建的工程存在墙体开裂、漏雨等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系邓梨花的原因造成，邓梨花应进行修复或负担修复费用，金福公司提交了现场照片证明此项主张，并申请对质量问题的成因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但未在规定期间内缴纳鉴定费用。邓梨花认为，建筑的桩�部分由他人负责施工，出现的质量问题不排除由于桩基下沉等原因造成，金福公司未及时缴纳鉴定费，不应支持其主张，邓梨花对此提交了责任书予以证明。该院认为，经该院现场核实，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墙体开裂等质量问题，但在工程的整个施工过程中，即无第三方监理单位的有效监管，也无相应施工图纸，桩基工程亦由他人负责承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质量问题的成因，而金福公司在申请鉴定且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后，又未按期缴纳相应的鉴定费，导致鉴定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然而现在虽无法证实质量问题的成因及相关的修复费用，但该问题的存在，并不当然影响合同中其他明确部分的履行，根据金福公司与邓梨花在2014年6月9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达成的约定，“甲方三天内付给乙方95%，留5%作为保证金”，�质量问题成因明确之前，该院参照该条约定处理此问题，在金福公司应付款中，留取5%作为保证金，待质量问题明确后再行处理。（四）延期完工的违约金问题。金福公司认为，邓梨花延期完工，应按合同约定承担20000元违约金。邓梨花认为，延期完工的原因在于金福公司未按期付款。该院认为，《房屋建筑施工合同》无效，除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外，包括延期完工违约金在内的其余内容均无效，金福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邓梨花存在延期完工的行为及因此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数额，该院对金福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五）侵害生产经营问题。金福公司认为，邓梨花以断电、堵门等方式阻挠金福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并破坏了公司的财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邓梨花认为，不存在金福公司所称的各项行为。该院认为，金福公司虽主张了各项损失，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六）停工、窝工损失问题。邓梨花认为，金福公司没有按时付款，给其造成了停工、窝工损失。金福公司认为，邓梨花主张不属实。该院认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金福公司并无阻挠施工的行为，付款行为与停工、窝工损失的发生无必然的关联性，邓梨花所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尚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七）《协议书》中约束性条款的适用问题。金福公司认为，邓梨花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在法院判决生效前，派人到金福公司进行了违法行为，金福公司有权不再支付任何款项，金福公司对此提交了《协议书》、视频光盘予以证明。邓梨花认为，邓梨花没有任何的违法行为。该院认为，2015年2月15日，金福公司（甲方）与邓梨花（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为避免矛盾继续升级而签署的阶段性协议，其目的在于以约束性条款的方式给双方设立行为底线，其内容不宜直接认定为款项的支付条件。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在法院判决双方无任何争议七天之内甲方付清法院判决金额，如违约按5分利息计算（甲方自愿）”，其内容存在歧义且约定不明。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法院没有判决之前，如果乙方派任何人到公司厂房、门店、家里进行违法行为，所有款项全部不再支付，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再主张自己的权利”，该院认为，应就该条中邓梨花的“违法行为”作严格的限制性解释，不能将邓梨花主张权利的一般性行为认定为“违法行为”，而根据金福公司所提交的视频，也不能认定金福公司可以免�合同款项，因此该院对金福公司主张有权不再支付合同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彭俊勇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金福公司与邓梨花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在实际返还不能的情况下，金福公司应折价补偿，折价补偿的数额该院认定为1756086.26元，因房屋质量问题的成因尚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折价款的5%（87804.31元）留为质保金，待质量问题解决后再行处理，但质量问题的责任承担，不以该质保金的数额为限，金福公司应支付1668281.95元（1756086.26元-87804.31元），已支付975000元，还应支付693281.95元。彭俊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金福公司和邓梨花的其他诉求，无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金福道道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梨花支付合同无效后的折价款693281.95元（不包括已付款项）；二、湖南金福道道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邓梨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660元，反诉受理费10129元，合计13789元，由湖南金福道道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邓梨花各�负担6894.5元。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福公司与被上诉人邓梨花、彭俊勇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因邓梨花、彭俊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邓梨花为金福公司建设的房屋，金福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金额，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造价评估，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给予了双方当事人异议期，以及上诉人并未对造价鉴定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造价鉴定报告应予采信，工程款应当依照该鉴定报告计算确定。上诉人提出工程价款依照《房屋建筑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综合单价包干计算的上诉意见，因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故不予支持。金福公司认可邵伏雨在本案各项资料上签字内容对金福公司具有约束力，邵伏雨向邓梨花所借30000元，邓梨花有理由认为该30000元系金福公司所借，故抵扣工程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破坏其生产经营，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质量鉴定申请，因上诉人未缴纳鉴定费，视为放弃权利，故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请求，也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缴纳鉴定费，以及通知单上未注明缴费截止时间的上诉意见，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缴费通知，本院认为，上诉人应该主动及时缴费，至少应在一审法院再次通知开庭前缴纳鉴定费，故未予缴费是上诉人自身放弃所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在二审阶段申请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遗漏鉴定费15000元未予处理，确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金福公司和邓梨花各负担7500元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9元，由上诉人湖南金福道道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5000元,由湖南金福道道喜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邓梨花各负担7500元。本�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豪杰审 判 员  曾庆军代理审判员  黄 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何冰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