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5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窦雨潇，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113号。法定代表人：吕超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芝，女，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女，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助理。上诉人窦雨潇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北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雨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第五项，依法改判新疆北新公司向窦雨潇支付：1.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岗位工资差额42960元；2.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905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双休日加班工资96922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延时加班工资72854元；3.2017年2月至3月11日的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3月11日之前欠缴的住房公积金；4.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8652.37元；5.诉讼费由新疆北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窦雨潇的岗位工资为每月8580元，其他福利均应当按照这个工资基数来计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窦雨潇举证证明新疆北新公司是按照月薪5000元的标准计算其他费用，因此存在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关于加班的事实，窦雨潇已经提供了考勤签到表以及证人证言，证实工作时间长期存在加班。一审庭审时，新疆北新公司是认可证人的身份，一审法院亦认定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但却未支持加班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至今为止窦雨潇并未收到过公司加盖公章的劳动合同。因此，不应认定双方存在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新疆北新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如诉所请。新疆北新公司针对窦雨潇的上诉意见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窦雨潇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窦雨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疆北新公司支付1.2017年1月基本薪资14577.01元、2月基本薪资13636.89元、3月基本薪资3487.19元；2.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差额42960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905元；4.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双休日加班工资96922元；5.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1日延时加班工资72854元；6.2017年2月至3月11日的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3月11日之前欠缴的住房公积金；7.经济补偿金58478.35元；8.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8652.37元；9.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10.办理社保账户转移、职称证书提取手续。新疆北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判令1.不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工资1703.73元；2.不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岗位工资差额42960元；3.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84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雨潇2012年7月入职新疆北新公司，岗位是实验主管，先后签订两次劳动合同，第一份合同期限为2012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4日，第二份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5日至2020年12月4日。2014年9月23日之前窦雨潇工作地点在北京，2014年9月24日之后窦雨潇前往乌干达项目工作，最后工作至2017年3月11日，3月15日从乌干达回国。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窦雨潇主张第二份劳动合同没有新疆北新公司的盖章，据此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新疆北新公司主张因为在窦雨潇当时在国外工作，所以合同要送回国内盖章，双方并非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窦雨潇关于工资的诉讼请求也是基于第二份劳动合同的约定，故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新疆北新公司主张窦雨潇每月岗位工资8580元，除岗位工资外还支付其他项目，每月实发金额超过1万元。在国外工作期间，工资每月造册计算，每半年发放一次。窦雨潇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3月11日期间工资为32655.62元，窦雨潇因个人原因提前回国，根据公司薪酬管理制度规定，要扣除北京—乌干达机票款6205.18元、乌干达—北京机票款4360.21元、签证费16931.5元，另窦雨潇在回国时向公司借款500美元，根据当时汇率折算3455元，也应予扣除，上述扣款合计30951.89元，剩余应支付窦雨潇工资1703.73元，已经支付给窦雨潇了。窦雨潇认可收到1703.73元，但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每月工资8580元，但2016年1月至12月实际按照5000元发放，存在差额应予支付；机票费、签证费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应从2017年1月至3月的工资中扣除。双方均提交劳动合同（甲方新疆北新公司，乙方窦雨潇），其中第九条约定乙方岗位工资为8580元/月，第二十五条约定如经双方一致变更工作地点后，乙方单方面拒绝的或未达到约定服务期，则由乙方自行承担往返相关费用，包括机票、保险费用、签证等费用（甲方从乙方应得工资中扣除）。新疆北新公司提交：1.2016年1月至12月窦雨潇工资发放表；窦雨潇不认可其真实性。2.离职结算单，其中有2017年1-3月工资总额，扣除的机票费用、签证费用和借款金额等；窦雨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借款金额，但不认可其他扣款的正当性。窦雨潇提交：1.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其中2015年9月30日发放73169.78元、2016年2月4日发放42816.88元、2016年9月21日发放76028.41元、2017年1月25日分别发放76363.04元、30773.88元；新疆北新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2016年下半年窦雨潇工资发放确认表（复印件），显示岗位工资为5000元、绩效奖金2000元、驻外津贴3000元，7月至12月工资应发合计与实发合计均为76363.04元；新疆北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窦雨潇主张存在延时加班、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形，新疆北新公司则主张窦雨潇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不存在加班，因海外工作特殊性，工作场所和休息区距离很近，因此很难区分加班。关于考勤方式，庭审中新疆北新公司陈某称由项目人事进行统计，再将考勤汇总表上报公司进行审核；窦雨潇陈某称由员工手签记录考勤。新疆北新公司提交：1.2016年1月至12月考勤汇总表；窦雨潇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关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工时制的行政批复，窦雨潇认可其真实性。窦雨潇提交：1.考勤表，窦雨潇主张系乌干达项目管理考勤的同事岳某离职时给自己的；新疆北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人岳某、彭某、薛某的证言，证人陈某系窦雨潇在乌干达项目的同事，每天6:30—19:30上班，中间休息1小时，约定工资每半年发放一次，但都会拖延支付；新疆北新公司认可证人身份，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窦雨潇主张因单位存在拖欠且未足额发放工资、加班费的情形，其于2017年1月24日向新疆北新公司提交辞职报告。新疆北新公司提交该辞职报告，显示“……但是工作期间项目部诸多不合理管理方式，以及多次拖延发放工资……经过慎重思索，在今天遗憾的向公司提出辞职。”窦雨潇要求新疆北新公司办理社会保险账户转移手续，新疆北新公司称在2017年4月已经为其办理了社保账户减员。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的支付，双方均认可窦雨潇每月岗位工资8580元，该院予以确认。窦雨潇主张每月按照5000元的标准支付，但其举证的工资确认单仅为复印件且新疆北新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该院不予采信；根据窦雨潇的银行账户明细，其折算后的月平均工资超过1万元，与新疆北新公司主张每月岗位工资＋补贴的陈某可以相互印证，故窦雨潇主张2016年1月至12月每月欠付3580元，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工资差额4296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安排员工到外地出差工作，去往出差地点的差旅费、签证费用属于用工成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应从员工的工资中扣除。新疆北新公司从窦雨潇2017年1月至3月工资中扣除的往返机票费和签证费，应当返还窦雨潇，双方均认可新疆北新公司已经支付窦雨潇1703.73元，该院予以确认，新疆北新公司还应当支付窦雨潇2017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27496.89元。关于加班，根据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行政批复，可以认定窦雨潇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是从部分企业生产实际出发，允许实行相对集中工作、集中休息的工作制度，以保证生产的正常进行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在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中不宜再要求企业实行符合标准工时工作制的规定。综合计算工时制采用的是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支付工资报酬。窦雨潇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形，应就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窦雨潇提交的考勤表上没有新疆北新公司的确认，形式与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不一致，该院不予采信；三名证人对于工作时间的陈某可以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但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平均日工作时间或平均周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且不能证明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情形，故窦雨潇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在国外工作期间工资每半年发放一次，该院予以确认。根据窦雨潇银行账户明细，新疆北新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发放2016年部分上半年工资，于2017年1月25日发放2016年下半年工资及部分上半年工资，确实存在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情形。窦雨潇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新疆北新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由该院依法进行核算。新疆北新公司与窦雨潇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该合同在签订当时未加盖新疆北新公司的公章，但鉴于合同在国外续订，盖章确有不便，且之后新疆北新公司已加盖公章，该合同已经成立，不属于未签订或未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窦雨潇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新疆北新公司已经为窦雨潇办理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窦雨潇的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窦雨潇要求新疆北新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办理职称证书提取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范围，该院不予处理。新疆北新公司同意为窦雨潇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北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窦雨潇二〇一七年一月至二〇一七年三月工资差额27496.89元；二、新疆北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窦雨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489元；三、新疆北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窦雨潇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新疆北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窦雨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窦雨潇提交新疆北新公司发布的《关于下发的通知》、《关于下发补充细则的通知》、员工薪资结构一览表，证明窦雨潇的工资应当按照8580元以及包括加班工资、奖金等各项目。新疆北新公司认可《关于下发的通知》、《关于下发补充细则的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员工薪资结构一览表的真实性，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双方无真实性争议的《关于下发的通知》、《关于下发补充细则的通知》，本院亦不持异议。员工薪资结构一览表因无新疆北新公司的公章以及相关人员的签字，故本院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工资差额认定问题；2.是否存在加班及加班费；3.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关于焦点一，窦雨潇主张2016年1月-12月每月均存在工资差额3580元，故上诉主张新疆北新公司应当支付工资差额共计42960元，本院认为：第一，窦雨潇为证明该项主张提交了工资确认单打印件以及员工薪资结构一览表以及《关于下发的通知》、《关于下发补充细则的通知》，其中工资确认单以及员工薪资结构一览表均无原件，本院不予采信，而《关于下发的通知》、《关于下发补充细则的通知》中并未载明窦雨潇的工资明细具体构成，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二，经查窦雨潇该期间的工资银行流水可知，其月平均工资已经超过1万元，现双方均认可岗位工资是8580元的情况下，窦雨潇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新疆北新公司系按照岗位工资5000元的标准向其发放的工资，因此本院对于窦雨潇关于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窦雨潇为证明自己存在加班情况，向法院提交手写考勤签到表，但该签到表并未加盖有新疆北新公司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字，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在窦雨潇与新疆北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其所在岗位实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且具有相关行政批复的文件，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窦雨潇的工作时间确已超过法定标准，亦无法佐证其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的事实，因此对于其各项加班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双方存在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窦雨潇主张新疆北新公司未及时加盖公章，但窦雨潇的实际工作地点和签订合同地点均在国外，需要将合同返还至国内加盖公司公章，而新疆北新公司亦确已加盖公章，并不存在恶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态度和客观情况，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情形，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窦雨潇的全部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窦雨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