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第3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勇，男，汉族，1977年12月19日出生，无业，住新疆伊宁市。 委托代理人：沈传武，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云芹，女，汉族，2005年9月13日出生，住新疆伊宁市。 法定代理人：冯永秀，女，汉族，1966年1月9日出生，无业，住新疆伊宁市，系郭云芹母亲。 委托代理人：曹志武，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詹光宾，男，汉族，1985年2月2日出生，驾驶员，住新疆伊宁市。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伊宁市飞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金啸波，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霍城县祥盛运输服务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城县清水河镇**北京西路（永欣小区）****** 法定代表人：孙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自民，男，汉族，1966年6月26日出生，该公司业务经理，住新疆霍城县。 申请再审人杜勇因与被申请人郭云芹，原审被告詹光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保伊犁分公司）、霍城县祥盛运输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4）伊州民三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8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杜勇的委托代理人沈传武，被申请人郭云芹及其法定代理人冯永秀、委托代理人曹志武，原审被告祥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自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詹光宾，联保伊犁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2012年9月21日，一审原告郭云芹向伊宁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91016元、丧葬费14384元、扶养费81864元。该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伊民初字第2977号民事判决，判令联保伊犁分公司赔偿郭云芹损失110000元；杜勇赔偿郭云芹损失53341.75元；詹光宾、祥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郭云芹、杜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伊州民三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郭云芹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向伊宁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8月18日16时25分，詹光宾驾驶新F-196**号重型专用作业车，在伊宁市南环路新5路口与郭云芹父亲郭林忠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郭林忠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伊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詹光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林忠负次要责任。杜勇系肇事车辆新F-196**号车辆车主，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投保。现郭云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赔偿郭云芹各项损失合计397333.8元。包括死亡赔偿金358420元（17921元×20年）、丧葬费19140元（388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83352元（13892元∕年×12年÷2）、误工费749元（7天×1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7天×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1498元（7天×2人×107元）、三轮车损失2000元，合计515334元。其中保险公司应承担122000元，按照责任划分，其余被告应承担275333.8元【（515334元－122000元）×70%】；2.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杜勇辩称：1.郭云芹陈述的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责任划分杜勇均认可。因第一被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其已经承担刑事责任，郭云芹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2.死者郭林忠住院治疗期间护理人员是由杜勇所雇佣，并已支付了护理费，该项费用不存在。3.郭林忠住院期间的伙食系杜勇提供，郭云芹不应当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郭云芹年幼，不存在工作情形，不存在误工费。5.本案原审计算标准是按照死亡时的上一年度即2011年的标准计算，不应按照2012年的标准计算亦不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6.丧葬费我们已经支付给死者亲属，三轮车的损失费郭云芹应举证。7.交强险12.2万元中有1万元是医疗费，死者郭林忠的全部医疗费即11350.22元已由杜勇垫付，1万元的医疗费应由杜勇享有。8.郭云芹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死者郭林忠与郭云芹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身份关系，但郭云芹证据不足，因此杜勇认为郭云芹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郭云芹的起诉。 一审被告联保伊犁分公司辩称，新F-196**号车辆确实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期限为2010年10月12日至2011年10月11日），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待郭云芹身份明确后愿意在本案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被告詹光宾、一审被告祥盛公司未到庭答辩。 伊宁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11年8月18日16时25分，詹光宾驾驶新F-196**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自伊宁市南环路由东向西以68km∕h的速度超速行驶至南环路新五路口前路段，郭林忠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证三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段时，两车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郭林忠受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伊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伊公交认字（2011）00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詹光宾负事故主要责任，郭林忠负事故次要责任。”庭审中，被告杜勇提出反诉，因其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案件受理费，该院按撤诉处理。 二、杜勇系新F-196**号车辆车主，与詹光宾系雇佣关系。该车在联保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挂靠在祥盛公司。 三、郭林忠受伤后自2011年8月18日至2011年8月19日在伊犁州友谊医院住院治疗1天，自2011年8月19日至2011年8月25日在新疆兵团农四师医院进行治疗6天，共计7天，所花费医疗费11350.82元由杜勇垫付。 四、郭林忠与冯永秀自2001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同居并居住在伊犁州奶牛场。双方于2005年9月13日生育郭云芹，2012年7月9日郭林忠与郭云芹均落户在河南省舞阳县马村乡郭庄村233号户主为华凤连的户籍上，郭林忠与户主关系显示为兄，郭云芹与户主关系显示为侄女。2014年7月22日郭林忠与郭云芹又将户籍从华凤连户籍上分出，在河南省舞阳县公安局马村派出所单立一户，郭云芹为郭林忠长女，于2005年9月13日出生。 伊宁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对按照30%、70%责任进行划分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焦点为：一、郭云芹主体身份是否适格；二、郭云芹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 针对焦点一，庭审中郭云芹出示了察布查尔县妇幼保健站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察布查尔县妇幼保健站出具的证明、河南省舞阳县公安局马村派出所与河南省舞阳县马村乡大郭庄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及河南省舞阳县公安局马村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户口簿，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郭云芹系死者郭林忠与冯永秀生育之女。杜勇辩称郭云芹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故郭云芹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主体适格，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 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发回重审意味着案件重新开始进行第一审程序，故应当按照重新开始的第一审程序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故郭云芹按2012年的标准主张损失，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死者郭林忠自2001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与郭云芹共同居住在伊犁州奶牛场，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 对郭云芹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对郭云芹主张的丧葬费19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误工费749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定；2.郭云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58420元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83352元（13892元×12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郭云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郭云芹的死亡赔偿金为441772元；3.护理费，因郭云芹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郭林忠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故护理费应当按一人计算为749元（107元×7天）。对于杜勇提出郭林忠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是由其雇佣，护理费亦由其支付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4.医疗费，死者郭林忠事发受伤后住院治疗产生费用11350.22元，该款已由杜勇垫付，该院予以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侵权责任形式的一种，其不因侵权人已负刑事责任而免除，对郭云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数额，结合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其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该院酌定为30000元。对杜勇提出詹光宾因该交通事故承担了刑事责任而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6.三轮车损失费，因郭云芹提供的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要求，且被告亦不认可，故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为503935.22元。 詹光宾系杜勇雇佣的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杜勇系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勇应承担赔偿责任，詹光宾在事故中有重大过失，应与杜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祥盛公司系新F-196**号车辆挂靠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祥盛公司应与杜勇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新F-196**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联保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郭云芹的所有损失（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即503935.22元先由联保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其余损失按70%的责任比例由杜勇承担，又因杜勇已为原告垫付了11350.22元的医疗费，应当扣减。杜勇应当赔付郭云芹257404.43元[（503935.22元-120000元）×70%-11350.22元＋30000元]。詹光宾、祥盛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答辩、质证、举证的诉讼权利。遂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郭云芹120000元；二、杜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云芹各项损失257404.43元；三、詹光宾、霍城县祥盛运输服务公司对杜勇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郭云芹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其中4307元已缓交），由杜勇负担6961元，郭云芹负担299元。 杜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一审认定郭云芹系郭林忠之女错误。1.郭云芹法定代理人冯永秀伪造结婚证和伪造郭云芹出生于新疆煤矿总医院的出生证，拟达到索要赔偿款的目的。2.察县妇幼保健院2012年4月18日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存在诸多瑕疵。3.(2012)伊民初字第297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郭云芹出生时间是2005年10月25日，而察县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出生时间是2005年9月13日，出生日期不一致。4.河南舞阳县公安局在郭林忠死亡三年后出具的郭林忠与郭云芹系父女关系的户口本，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其次，一审法院按照2012年统计数据计算赔偿项目错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郭林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支持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丧葬费等错误。1.郭林忠2011年8月25日死亡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已经确定，郭云芹2012年按照2011年统计数据计算赔偿项已向伊宁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2012年伊宁市人民法院已经审结，只因伊宁市人民法院主体认定错误而被发回重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时应当按照2011年统计数据计算。2.郭林忠死亡前在尼勒克县山区居住一年以上，是其经常居住地。同时奶牛场连队不属于城镇。郭云芹不是郭林忠之女，法院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更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詹光宾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依据《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郭云芹系幼年，没有误工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错误。杜勇已经将丧葬费支付给了郭林忠的亲属，一审法院仍判决杜勇承担是错误的。4.郭林忠住院期间杜勇雇员护理，郭林忠和护理人员的一日三餐均由杜勇购买，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无事实依据。最后，郭林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郭云芹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郭云芹承担。 被上诉人郭云芹辩称，郭云芹作为郭林忠之女享有诉权；郭林忠事故发生前一直与郭云芹及其母冯永秀居住在伊犁州奶牛场，郭林忠在尼勒克县工作，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郭林忠死亡前误工费正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霍城县祥盛运输服务公司辩称，其认同杜勇的上诉主张。原审被告联保伊犁分公司辩称，本案赔偿主体确定后，其公司会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被告詹光宾没有答辩。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二审查明，2011年8月25日，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郭林忠的妹妹郭新玲收到杜勇给付的丧葬费12000元，并出具收条。该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郭云芹在本案中是否是适格主体；二、本案适用何年统计年度赔偿标准及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三、本案中受害人应自行承担责任比例；四、郭云芹主张的误工费、丧葬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由此可知，被侵权人死亡的情形下，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人为：被侵权人的近亲属以及依法由被侵权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经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是：郭林忠与冯永秀自2001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同居，2005年9月13日生育郭云芹。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同居所生孩子享有与婚生子女同样的权利。本案杜勇虽主张郭云芹一审提交证明其身份的证据有瑕疵，但至二审杜勇仍没有证据推翻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故郭云芹依法享有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诉权，郭云芹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对其诉讼主体地位的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解释”未明确规定发回重审的情况。本案曾经因为杜勇提出诉讼主体有误，经本案审理认为部分事实不清被发回重审，因此重新启动了一审程序。从司法解释规定的目的看，应当理解为“最后作出判决时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时的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应作为计算本案适用赔偿依据时的上一年度标准，故杜勇关于应当以第一次审理的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为赔偿基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问题。杜勇主张本案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按照受害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确定。对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但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案一审中，郭云芹方提供的奶牛场一连、奶牛场居委会等证据，足以证明郭林忠与冯永秀长期在奶牛场居住并生活，故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杜勇主张郭林忠事发前一年在尼勒克县山区居住，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经核查该处是中铁十四局施工工地，郭林忠在该施工工地上班，故杜勇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伊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伊公交认字(2011)第00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詹光宾负事故主要责任，郭林忠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依据充分，一审据此划分各方承担责任比例适当。且一审审理中，杜勇针对郭云芹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时，明确表示对郭云芹主张的责任划分比例无异议，故该院对杜勇关于郭云芹应自行承担40%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关于误工费。杜勇主张郭云芹年幼没有误工事实。本案郭云芹诉讼请求的7天误工费，是郭林忠生前住院抢救期间的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赔偿项目的规定，一审支持郭云芹此主张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杜勇已支付丧葬费问题：本案一审审理中，杜勇就支付的施救费、修理费、丧葬费、车辆技术鉴定费等损失提起反诉，后因未交反诉费，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本案鉴于郭云芹对于受害人家属确实收到杜勇垫付的12000元丧葬费没有异议，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同时也有效节约司法资源，在本案中，应当将杜勇主张的已垫付丧葬费一并处理，予以扣减，故对杜勇此上诉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杜勇主张郭林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费均由其支付，但至二审杜勇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此上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杜勇主张实际侵权人詹光宾已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不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本案郭云芹是就损失单独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及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郭云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项应当单独判决，一审在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后再按各方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比例再次分担不当，该院予以纠正。本案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郭云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综上，杜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郭云芹的损失确认为：丧葬费19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误工费749元、死亡赔偿金358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352元、护理费749元、医疗费11350.22元，以上合计473935.22元,扣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120000元，其余损失由杜勇按70%的比例赔偿，并赔偿郭云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遂判决：一、维持伊宁市人民法院（2013）伊民初字第24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伊宁市人民法院（2013）伊民初字第2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杜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云芹各项损失224404.43元；﹛（473935.22元-120000元）×70%-11350.22元-12000元﹜。三、杜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云芹精神损害抚慰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其中4307元已缓交），由詹光宾负担6961元，郭云芹负担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1元，由杜勇负担5109元,郭云芹负担52元。 杜勇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冯永秀与死者郭林忠的结婚证是假的，郭云芹在新疆煤矿总医院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亦是虚假的。新疆察布查尔县妇幼保健站出具的医学出生证明，2015年已经在伊犁日报上声明作废。而郭云芹在河南落户、分户都是在郭林忠死后三年时间内完成，且2015年2月11日河南省舞阳县马村派出所将郭云芹、郭林忠的户籍注销。根据新的户籍注销证明和出生医学证明均证实郭云芹和郭林忠不存在父女关系，故郭云芹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郭云芹的起诉。被申请人郭云芹答辩称，出生医学证明与户籍是存在一些瑕疵，但并非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且郭云芹是否有主体资格，不取决于其出生证明及户籍问题，而是取决于郭云芹是否是死者郭林忠的子女。原审中出示的房东证明、邻居的证明、居委会的证明、医生的证明均证实郭云芹就是郭林忠的女儿，具备主体资格。原审被告祥盛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原审被告詹光宾、联保伊犁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1月9日，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妇幼保健院出具证明，对出生证编号为L650335610的出生证予以作废处理。2015年2月11日，舞阳县公安局马村派出所对郭林忠户口因死亡原因而予以注销，对郭云芹的户口因其他原因予以删除注销。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郭云芹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既定事实是冯永秀与死者郭林忠同居生活期间未共同办理结婚证，郭林忠死亡前郭云芹未办理出生证，亦未办理相关户籍手续，且郭林忠死亡后亦无法进行其与郭云芹的亲子鉴定。但郭云芹提供的房东于志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奶牛场居委会、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奶牛场一连共同出具的证明“郭林忠、冯永秀夫妇2001年至2011年期间租住我家房子，2005年共同生育一女儿郭云芹”，付寿臣的调查笔录“郭林忠没出事故前，有一次到我这里修机子，带了女儿来，他女儿5岁左右，上幼儿园”，河南省舞阳县公安局马村派出所与河南省舞阳县马村乡大郭庄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郭林忠只结过一次婚，身边有一女儿，名叫郭云芹”，肇事方在事故后给冯永秀600元的事实，郭林忠死亡证明上写的家属为冯永秀的事实，郭林忠弟弟及其弟媳妇自愿将郭云芹落户为侄女的事实均能相互印证，证实郭云芹系死者郭林忠的女儿。郭云芹作为死者的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原审认定郭云芹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并无不当。虽然郭云芹在郭林忠死亡后办理的察布查尔县妇幼保健站出生医学证明被作废、郭林忠与郭云芹户籍被注销，但出生医学证明被作废及户口被注销的原因并未写明是因郭云芹与郭林忠不是父女关系，故该两份新证据不能推翻郭云芹与郭林忠是父女关系的事实，杜勇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4）伊州民三终字第419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6466.07元（杜勇预交），由杜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阿丽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代理审判员  宋振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布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