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支，女，汉族，1939年10月17日出生，住汉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枚，女，汉族，1971年3月24日出生，住汉寿县，李祥支之女。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光，李祥支之子，住常德市武陵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光，男，汉族，1965年8月8日出生，住常德市武陵区，李祥支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茜，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贵，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军，男，汉族，1967年10月8日出生，住汉寿县，李祥支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初，男，汉族，1946年4月6日出生，住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贵，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铁伦，男，汉族，1975年5月5日出生，住常德市德山开发区，刘友初之子。
上诉人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因与被上诉人刘友初、刘铁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国光（亦为李祥支、李红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茜、朱远贵，上诉人李国军，被上诉人刘友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贵到庭参加诉讼。刘铁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上诉请求：撤销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改判诉争房屋产权属于四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房屋是李祥支配偶，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的父亲ＸＸＸ与刘友初协商后以刘友初的名义买下的，ＸＸＸ给刘友初补偿了工龄款，支付了购房款，虽然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是刘友初的名字，但该所有权证原件一直由ＸＸＸ持有，且该诉争房屋ＸＸＸ居住至2016年10月17日去世。2、刘友初之子刘铁伦与ＸＸＸ签订《双方协议书》并收取1500元工龄补偿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刘友初明确表示不购买诉争房屋后，协助ＸＸＸ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足以使ＸＸＸ相信其子刘铁伦有代理刘友初签订协议，领取工龄补偿金的授权。2002年至2016年14年间，刘友初应当知道ＸＸＸ在诉争房屋内居住，且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而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刘友初是同意其子刘铁伦代理其签订协议，收取工龄补偿金的，刘铁伦代理行为的后果应该由被代理人刘友初承受。
刘友初辩称：本案争议房屋的购房款是刘友初给付的，购房手续是刘友初办理的，刘友初从未与ＸＸＸ就争议房屋签订过购房协议，购房协议书是刘铁伦以自己的名义与ＸＸＸ签订的，刘铁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刘友初、刘铁伦依法履行与罗荣恒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将原七一机械厂集体宿舍34栋1楼14号房屋产权判归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所有；2、刘友初、刘铁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声称，其亲人罗荣恒已于2016年10月17日去世，李祥支在清理配偶遗物时，发现罗荣恒生前签有一份《购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表明原七一机械厂集体宿舍34栋1楼14号房屋已由李祥支的配偶罗荣恒购得。后由于各方协商未能就该房屋归属达成一致，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应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庭审查明，2002年刘友初与原湖南七一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优惠出售合同书》购得该争议房屋，该争议房屋产权一直登记在刘友初名下，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举证的《购房协议书》和《收据》，为刘友初的儿子刘铁伦与罗荣恒签订，并没有产权人刘友初的签字确认，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铁伦签订该协议得到了刘友初的授权，故对其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
二审期间，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常德市房权证武字第**号，2003年3月19日颁发，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刘友初）、ＸＸＸ和刘铁伦签订的双方协议、刘铁伦签字的证明。拟证实ＸＸＸ一直持有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是ＸＸＸ以刘友初的名义购买的诉争房屋，购房款是由ＸＸＸ给付的，并支付给了刘友初1500元补偿款，刘友初知道并认可ＸＸＸ购买诉争房屋。刘友初对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是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的，不具有关联性；双方协议是刘铁伦和罗国光签订的，刘友初并没有认可，且没有注明时间，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刘铁伦签字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ＸＸＸ和刘铁伦签订的双方协议、刘铁伦签字的证明和一审中提交的购房协议、收条内容相互印证，刘友初、刘铁伦没有否认或提交证据反驳以上协议、证明、收条是刘铁伦和ＸＸＸ签定或刘铁伦向ＸＸＸ出具的，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2、购房人为罗国光的《职工优惠购买公房审批表（出售合同书）》、购房人为刘友初的《公有住房优惠出售合同书》、《关于ＸＸＸ以刘井宽的名义购买房屋的协议》，拟证明ＸＸＸ不仅以刘友初的名义向七一机械厂破产清算组购买了诉争房屋，还同时以刘井宽的名义向七一机械厂破产清算组购买了房屋。刘友初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定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录音1份，证人何胜权、毕贵英、夏艳玲出庭证言，拟证明ＸＸＸ取得诉争房屋后直到去世前，一直保管该房屋，居住、出售过该房屋，行使了对诉争房屋的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刘友初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何胜权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毕贵英的证言不真实，夏艳玲和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录音资料中证人身份不明确，内容不完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何胜权、毕贵英、夏艳玲的证言关于ＸＸＸ曾在诉争房屋居住、管理、出售过诉争房屋的事实部分能相互印证，刘友初、刘铁伦一审、二审中均没有提交对诉争房屋进行管理、居住的证据，本院对以上三人出庭证言予以综合认定。4、汉寿县公安局毛家滩派出所、汉寿县毛家滩回族维吾尔族乡马涧村村民委员会、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街道乾明寺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ＸＸＸ原身份证、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ＸＸＸ已死亡，ＸＸＸ与李祥支系配偶关系，与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系父子、父女关系。刘友初对ＸＸＸ户口注销证明和身份证明不持异议，对汉寿县公安局毛家滩派出所、汉寿县毛家滩回族维吾尔族乡马涧村村民委员会、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街道乾明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明有证明单位盖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名，对以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湖南七一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原七一机械厂）作为产权单位向职工优惠出售公有住房。同年9月10日，湖南七一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和购房人载明为刘友初签署《公有住房优惠出售合同书》，约定湖南七一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将诉争房屋以优惠价1228元出售给刘友初。同年10月16日，ＸＸＸ和刘铁伦签订《购房协议》，协议载明：“我与七一机械厂刘友初之子刘铁伦在2002年购了七一机械厂集体宿舍34栋一楼14号，是原刘友初住过的宿舍，我七一破产处理房子时，当时，刘铁伦打电话问他爸爸，他爸爸说，他不准备购买此房。我认为刘友初的工龄比我的长，于是我和刘铁伦商量，我用你爸爸的工龄购买此房，我给1500元作为补偿工龄钱，这样就购买了此房。房产证虽然是刘友初的名字，但房产权永远属于ＸＸＸ和他的儿女使用或转让……”，ＸＸＸ和刘铁伦在协议上签名。2006年6月7日，刘铁伦向ＸＸＸ出具“今收到ＸＸＸ给刘友初的工龄补偿金壹仟伍佰元”的收条，并在和购房协议内容一致的证明上签字，证明中还记载“……这样，我（ＸＸＸ）就购买了此房，到2006年6月7日，我和刘铁伦商量准备把此房出售给宋长清，当时卖了叁仟元，这时刘友初对我说，要壹仟伍佰元的工龄补偿金，我同意了。当场在刘铁伦的亲手收了这壹仟伍佰元，并打了收条，当时刘友初将房产证交给了我，并对我说今后保证不后悔……”，之后，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交由ＸＸＸ保管。此外，诉争房屋由ＸＸＸ居住、管理，直至ＸＸＸ去世。
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ＸＸＸ和夏艳玲签订了售房协议，拟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夏艳玲，ＸＸＸ将诉争房屋产权证原件交给了夏艳玲，后因产权证登记为刘友初的名字，刘友初不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协议未履行完毕。2013年10月11日，刘友初以原房屋所有权证遗失为由补办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
还查明，ＸＸＸ于2016年10月17去世，李祥支系ＸＸＸ妻子，二人育有三个子女，长子罗国光，次子李国军，女儿李红枚。
本院认为，房屋产权登记，是物权公示的一种形式，产生公示和公信的效力，房屋权属证书是对权利内容的书面记载，是一种权利的证明，而不是权利本身，不具有认定物权实际权利的属性，不是认定登记的权利人就是实际权利人的唯一依据。司法实践中，确定谁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当根据购买房屋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居住、使用情况等综合分析确认房屋归属。本案二审中，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提供证人出庭证言证实了ＸＸＸ曾在诉争房屋居住，对其进行了管理，并出售过该房屋。刘友初一审提交了2013年10月补办的房屋产权证和2002年购房时签订的《公有住房优惠出售合同书》，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刘友初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其在该争议房屋居住，对该争议房屋进行了管理。虽然刘铁伦经法院传票传唤，一审二审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事实，但刘铁伦签字的购房协议和证明证实了诉争房屋是其父亲刘友初最初居住的，在湖南七一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产权单位向职工优惠出售公有住房时，刘友初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购买该房屋，刘友初对由ＸＸＸ出资以其名义用其工龄购买诉争房屋是知情的，而且诉争房屋的房产证还是刘友初交给ＸＸＸ的。刘友初对其子刘铁伦签字的购房协议和证明所证实的内容均不认可，但又未提交证据进行反驳。同时对ＸＸＸ一直持有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和反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据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一二审中提交的刘铁伦签字的协议和证明、收条等证据以及ＸＸＸ保管有诉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并在诉争房屋居住，对诉争房屋进行管理、处置等事实能认定：刘友初明确表示放弃购买诉争房屋后，ＸＸＸ出资以刘友初的名义向湖南七一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该房屋，随后诉争房屋进行了交付，房屋所有权证交由ＸＸＸ保管，诉争房屋由ＸＸＸ居住、管理直至ＸＸＸ去世，刘友初的儿子刘铁伦代为收取了工龄补偿款。据此，本案诉争的原七一机械厂集体宿舍34栋1楼14号房屋即坐落在常德市德山开发区乾明寺居委会丘（地）号191-11-（3-6）-43的房屋应为ＸＸＸ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因ＸＸＸ于2016年10月17日去世，其遗产依法由其配偶李祥支，子女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继承。
综上所述，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现坐落在常德市德山开发区乾明寺居委会丘（地）号191-11-（3-6）-43的房屋为李祥支、罗国光、李国军、李红枚所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刘友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海燕
审判员 于 琇
审判员 朱晨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万 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