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张立，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瑜，男。
法定代理人：王玺国，男。
委托代理人：晏富强，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
委托代理人：张维毓，山丹县李桥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瑜、原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云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立，被上诉人王瑜的法定代理人王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宴富强、王燕，原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张维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山民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有责赔付的责任范围和限额内给付保险理赔款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庭审程序不合法。1、一审判决将意外事故变相界定为集体踩踏事件，完全背离因受害人与同学嬉闹，不慎摔倒受伤的客观事实。2、因一审被告随意出具虚假证据、随意认定损害原因，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后果。3、案件发生后，由一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配合被上诉人进行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期间被上诉人认可基本的案件事实，对案发原因界定为意外伤害并无异议。4、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和上诉人均书面或者当庭依法申请追加黄勤业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但是，一审法院对追加被告申请，以无法查找在校就读的黄勤业为由，口头驳回了追加请求。二、一审判决就事故的责任划分及理赔比例的认定错误。1、一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出具相关证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配合被上诉人达到保险理赔的目的，相关证明反映的内容和案件事实不符。2、一审中因案件当事人黄勤业没有到庭，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法院草率下判，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将原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的管理责任，上升为直接的侵权责任、监护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0%的理赔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一审被告不承担监护职责、且学校教学环境不存在安全隐患。一审判决无视客观实际，将学校的管理责任无限扩大，实属不当。2、依据《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学校已经履行了相应责任，行为并无不当。学校无法律责任，上诉人无理赔依据。3、依据《教育部学生事故处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发生学生伤害事故，情节严重的，学校应当向主管教育行政部门报告。原审被告为促使上诉人理赔，未经教育主管部门调查、认定；不顾事实真相，越权出具证明材料，将风险转嫁之上诉人，不合乎逻辑，缺乏法律依据。
王瑜的委托代理人辩称，被上诉人虽然年满14周岁，但是在其正常行走过程中由于后面的学生拥挤摔倒，后果的形成自己无法防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下楼时与同学黄勤业嬉闹时摔下楼梯受伤的，该主张仅有上诉人的陈述，再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案发的根本原因是学生放学时楼道内黑暗，没有老师疏导，秩序混乱，后面学生突然涌来，导致事故发生，学校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
山丹县南关学校述称，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与黄勤业的家人已经进行协商处理，学校应被上诉人的要求给其出具的两份证明，是处于对受害人的同情，为了得到保险赔偿，均未反映事故的真实情况。发生事故的教学楼楼梯宽敞，楼道内有照明灯，学校制度完善，安全管理到位，此次事故学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王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二被告赔偿被上诉人王瑜的全部经济损失医药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85513.69元。要求原审二被告承担被上诉人王瑜成年后人工股骨头置换手术的医疗费及其他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山丹县南关学校初中二年级(2)班学生，2013年12月11日下午6时20分许，原告放学时与同学张志鑫一起从教学楼三楼下到楼梯时，后面学生突然涌来，原告被冲挤后摔倒在楼梯上受伤，后由同学张志鑫搀扶到学校门口，此时遇到班主任吴晓红老师，吴老师让张志鑫打车将原告送回到家中。次日原告在山丹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中医诊断：1.骨折，骨断筋伤，气滞血瘀。2.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右外踝骨折；2.左髋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8天，花医药费2151.77元。2014年4月18日原告再次在山丹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医药费2819.45元。入院诊断为：1.左髋关节急性滑膜炎？2.左髋关节囊内少量积液；3.左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出院诊断为：左髋关节急性滑膜炎。以上医药费共计4971.22元。庭审中，原告陈述上述医药费在平安保险公司以学平险报销3000元，其余医药费不再主张。原告受伤后还先后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门诊、北京积水潭医院等医院进行了治疗，共计花医药费8508.44元。2014年7月28日，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张证[2014]法临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构成五级伤残。2015年6月29日庭审中，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认为原告的伤情鉴定为五级伤残，与伤情不符，级别过高，要求重新鉴定。2015年10月6日甘肃仁和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仁和司法临医重鉴字[2015]第0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王瑜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髋关节半脱位，左股骨头缺血坏死。损伤并发症、遗留征象伴随症状致左侧髋关节活动功能受限，左下肢功能减退的程度，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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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E:五级20之规定，属五级伤残；被鉴定人王瑜损伤医疗终结时间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损伤后前6个月学习能力受到影响，日常生活需他人（1人）护理依赖；后3个月内学习能力部分受到影响，日常生活需他人（1人）部分护理依赖；之后，学习能力、一般性日常生活能力恢复，特殊活动、远距离行走、负重功能受到限制。伤后前3个月内需加强营养，以利促使外伤愈合和体能的恢复。损伤后医疗期间检查、治疗用药未超出检查、治疗损伤的范畴。损伤并发症、遗留征象伴随症状随诊复查对症康复治疗及必要时实施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的后续治疗时间、费用，建议被鉴定人根据临床治疗情况，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核计。产生鉴定费2600元。据此，原告依据此新的鉴定结论和2015年新的赔偿标准变更了赔偿数额：1.医药费8508.44元；2.护理费：20207.25元（6个月×30天）×1×100%×89.81元+（3个月×30天）×89.81×1×50%；3.伤残赔偿金249648元(20804元/年×20年×60%)；4.营养费1350元（（3个月×30天）×1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7天+13天）×20元;6.交通费4600元（4200+400元）；7.鉴定检查费800元。共计285513.69元。
另查明，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校园）责任险，保额为每次每人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3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12日24时止，原告王瑜在该保险期内系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学生。原告王瑜在二年级时起即在该校学习，在县城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受伤害是否系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所造成的以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发生学生伤害事故，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学校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之间是教育与被教育、管理与被管理、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教育机构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伤害事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根据山丹县南关学校的证明、校方责任险责任认定书、班主任吴晓红的情况说明以及现场在场人张志鑫的证言，足以相互印证，证实了在事发当天，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放学时间较迟，当时教学楼三楼、二楼楼梯口均无值班人员，原告从教学楼三楼下到楼梯时被学生冲挤摔倒受伤，学校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予认定在本次事故中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造成原告受伤，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辩称原告是与同学黄勤业追逐打闹时摔倒受伤，班主任老师吴晓红的情况说明中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当时班主任老师吴晓红不在现场，只是听说，其证言是孤证，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再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此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的辩解不予采信。由于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在学生放学时无值班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学生下楼时拥挤状况，对危险行动未能采取必要措施进行管理、告诫，未尽到对学生的管理、教育、保护的职责，导致原告王瑜被冲挤摔倒受伤。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对学生疏于管理的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原告王瑜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
（二）保险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校方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学校）对第三者（注册学生）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校方责任险”的保险责任，主要为学生在校活动中或由学校统一组织安排的活动（学校活动包括体育课、实验课、课间操、课外活动、春游等）过程中，因学校非主观过失导致注册学生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学校承担的直接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是校方责任险的保险人，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是被保险人。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在本次事故中学生放学时，楼梯口拥堵，而无值班人员造成原告被冲挤摔倒受伤，未尽到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主体适格，应该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原告的各项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736.42元、鉴定检查费800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20207.25元、伤残赔偿金249648元、交通费4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鉴定结果与原鉴定意见一致，重新鉴定费2600元，应由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承担。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由保险人承担。故本案案件受理费5582.69元，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对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的成年后人工股骨头置换术所产生的费用及其他损失，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瑜的各项损失共计283741.67元（其中医药费6736.42元、护理费20207.25元、伤残赔偿金249648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4600元、鉴定检查费800元）,应由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应给原告承担的各项损失283741.67元，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300000元内承担给付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重新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承担（已交纳）；三、驳回原告王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2.69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承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被上诉人王瑜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理赔时提交的诊断证明复印件、住院记录复印件、理赔申请书、张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甘张证（2014）法临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书复印件、山丹县南关学校及吴晓红对王瑜受伤事件的处理过程说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受害人与同学嬉闹，不慎摔倒受伤的情节，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山丹县南关学校证明、校方责任认定书、吴晓红的情况说明与目击证人张志鑫的证言能印证被上诉人主张其因放学下楼时拥挤摔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出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上述法律规定，适用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本案事实，并无不当。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学校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及相关法规的规定，学校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主要包括法律、行政法规对学校履行管理、教育和保护等职责方面所设定的义务。原审被告作为专业教育机构，对未成年学生的管理和保护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这种基于教育关系产生的法定义务应当是一种高度的注意义务，即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高于与处理自己事务为同一的注意和普通人的注意。故学校应对学生的安全和健康保持高度的注意，采取相当谨慎的措施防止发生损害事故，且不能将其负有的管理和保护的法定义务委托或转嫁给他人。违反这种高度的注意义务，学校即存在过失，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王瑜身体受到侵害发生在校园内，事前学校虽然制订了中学生文明礼仪、一日常规、日常行为规范等相关管理制度，同时学校对校园安全工作也制订了应急预案。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学校并未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事故发生后亦未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后果做进一步的调查、处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案发后组织学生及其家长进行妥善处理的依据，且在一、二审中对案件发生过程出具的书面证据相互矛盾。综上，原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在安全保卫管理中明显存在疏漏，在没有证据证明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应对被上诉人王瑜受伤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区域内，上诉人应当依据校方责任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山丹县南关学校因过失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保险法的规定在合同约定的校方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的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瑜作为在校学生，已年满15周岁，应当对长期出、入的教室、楼道、楼梯等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具备足够的认知和预防能力，避免和消除相应的危险，即对放学时下楼学生的多少及其是否拥挤具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和自控能力，因其疏忽未尽安全谨慎义务，对造成自己伤害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一款规定，未成年学生对学生伤害事故负有责任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作为未成年学生王瑜的父母王玺国、杜爱华，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职责，配合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工作，王瑜受伤后其父母未能及时配合学校妥善处理伤害事宜、且在王瑜损伤没有完全治愈的情况下，急于送其上学，对其病情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控制，没有尽到完全的监护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采信证据适当，但责任划分不当，部分法律适用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认为受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部分上诉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上诉人认为黄勤业应承担受害人损伤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和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一款（二）项、第二十八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瑜的经济损失医药费6736.42元、护理费20207.25元、伤残赔偿金249648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鉴定检查费800元、交通费4600元，共计283741.67元，由原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承担80%，即226993.3元；被上诉人王瑜的法定代理人王玺国、杜爱华承担20%，即56748.4元。对于原审被告山丹县南关学校应承担的各项损失226993.3元，应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300000元内承担给付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558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69元，均由被上诉王瑜的法定代理人承担1116.5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承担4466.2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466.2元直接给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收取被上诉人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116.5元直接给付上诉人，二审法院收取上诉人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芝琴
审判员 岳 瑾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