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龚支路286号。法定代表人：程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云，男，195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生，男，195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林，上海市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利港自行车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曹光利，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一街村南门路四巷11号），经营场所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镇二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富，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帮清，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斯公司）、程云、周敏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利港自行车厂（以下简称利港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斯公司、程云、周敏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三斯公司在依法清算后向利港厂清偿债务，并驳回利港厂原审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利港厂与三斯公司之间的欠款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三斯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判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由于三斯公司与案外人货款结算尚未完成等原因导致至今未成立清算组，现三斯公司具备清算条件，可进行司法审计，故本案债务应待三斯公司经法定程序清算后予以偿付。利港厂辩称，程云已承认其没有出资，且程云、周敏生在三斯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故一审法院据此依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判令三斯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以及程云、周敏生对三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三斯公司、程云、周敏生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港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536,863.90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程云、周敏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斯公司自2012年8月起向利港厂采购自行车整车。2013年8月9日，利港厂向程云发去一份“利港发上海超市对账单”，要求确认后签字回传。程云于2013年9月14日以三斯公司+本人名义手写了一张确认单，未在公司处加盖公章。2014年4月15日，三斯公司作为甲方，利港厂的经营者曹光利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供货回款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必须按需求量下单给乙方；二、乙方在收到甲方所传需求订单之日起，按甲方需开供货的时间准时发货……五、甲方在收到货物之日起，60天内给予回付货款全款，若不按期付款造成其他损失概由甲方负责；六、甲方在协议前期与乙方合作时所欠货款1,427,166.90元，在协议后除付应付协议生效期的货款外还应按月根据经营情况给予压缩，在2014年内压缩至120万元内；七、违约责任甲方在付款期如出现资金不按期回付，所造成供货不及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协议还明确本协议的执行时间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5日，协议期满另行续订。2014年4月，利港厂发给程云一份2014年4月份“利港自行车厂发上海超市对账单”和“利港发上海超市对账单”，均写明“请程总确认，签字回传”。程云遂在上述两份对账单上签字回传。前一份对账单是2014年4月28日利港厂发货的对账单，包括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合计发货460辆，总价108,708元。后一份对账单是货款对账单，载明2013年应收货款1,347,404.90元，2014年1月发货520辆计货款99,981元，2014年1月28日给付货款55,000元，2014年3月2日给付货款4万元，2014年3月10日发货570辆计货款115,770元，2014年3月29日付货款4万元，加上新发货460辆计货款108,708元，应收货款为1,536,863.90元。至本案诉讼前，利港厂的经营者曹光利致电程云，要求其多少付点款。在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程云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利港厂支付货款合计895,000元。三斯公司的股东为周敏生和程云，周敏生占80%股份，程云占20%股份，程云系受让他人股份成为三斯公司股东，程云称受让原股东的股份时未出资。程云成为三斯公司股东后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公司。三斯公司的经营期限至2015年5月11日。经营期限届满后，程云和周敏生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利港厂与三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三斯公司和程云确认三斯公司欠付利港厂货款1,536,863.90元，三斯公司应当向利港厂支付该笔欠款。就利港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供货回款协议，双方约定在协议签订前所欠的货款1,427,166.90元应按月根据经营情况给予压缩，在2014年内压缩至120万元内，即2014年内应当支付227,166.90元，对于剩余的货款支付时间并未约定，故确定其中的227,166.9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1,200,989元（含协议确认欠款与对账确认欠款之间的差额989元）自起诉次日即2015年9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协议约定新产生的货款在收货后60天内付清，利港厂于2014年4月28日发货，考虑到在途时间，故确定108,708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根据规定，公司营业期限届满的，公司解散，股东应该在15日内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主张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程云和周敏生作为三斯公司股东，在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在没有证据证明未因此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能够清算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利港厂称程云与三斯公司人格混同，及以程云和周敏生未实际出资，依据不足，程云辩称利港厂对于三斯公司欠款负有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三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利港厂1,536,863.90元；二、三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利港厂判决第一项款项的逾期利息，其中108,708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227,166.9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1,200,989元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提前给付则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程云、周敏生对判决第一、二项三斯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31元，减半收取计9,315.50元，由三斯公司、程云、周敏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三斯公司的股东程云、周敏生是否应就其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的行为，对三斯公司所欠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程云、周敏生抗辩称，三斯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而解散，但由于货款结算需要一定周期故一时无法满足清算条件，且利港厂又提起本案诉讼，其忙于应诉，故程云、周敏生作为股东至今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且没有证据证明三斯公司存在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三斯公司的经营期限至2015年5月11日届满，依照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程云、周敏生作为股东，应当在15日内（即2015年5月26日之前）自行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然而，时至今日（已逾期16个月之久），程云、周敏生仍未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其次，程云、周敏生虽在二审中言明三斯公司财产、账册等均未灭失而仍具备清算条件，但在本案诉讼中其并未能举证证明，据此，可以推定程云、周敏生因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而导致三斯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程云、周敏生所辩称的其至今未能成立清算组的阻却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程云、周敏生应就其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的不作为行为，对三斯公司所欠本案债务向利港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三斯公司、程云、周敏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31元，由上诉人上海三斯运动器材有限公司、程云、周敏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