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华，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3748。
委托代理人：林伟涛，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达灿。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德芳，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主治医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秀玲，女，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公民身份号码：×××2529。
法定代理人：许战，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靳秀玲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许威，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靳秀玲之子。
上诉人张秀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5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7日9时40分左右，张秀华无证驾驶无号牌电动轻便摩托车（深圳力马电动轻便摩托车，车架号：08801172、电机号：09111200005）沿情侣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情侣路中邦酒店入口段横穿机动车道时，与正在该段由西往东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靳秀玲发生碰撞，造成靳秀玲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珠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拱北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1）第0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秀华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禁止标线逆向行驶，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靳秀玲未使用人行横道线横过机动车道，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经呼救“120”急救中心，由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派出急救车辆到达事故现场将靳秀玲送至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处ICU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头部外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骨折、后枕部皮下血肿、头皮挫裂伤）、急性肾功能不全、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右眼急性闭角性青光眼、盆腔占位（性质待定）、胆囊结石。同日，靳秀玲因病情危重被送达《病重通知书》。同日，靳秀玲行双侧颞顶部开颅、弃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术。2011年9月16日，靳秀玲行气管切开术。2011年9月22日，靳秀玲转入该院骨二科继续住院治疗。后靳秀玲于2011年10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共32天，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出院医嘱为：1.继续外院进一步治疗，如高压氧等；2.定期门诊复诊，门诊随诊；3.加强营养。2011年10月9日，靳秀玲转院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术后、脑积水、气管切开术后、肺炎。住院期间，靳秀玲行脑室腹腔分流术。靳秀玲于2012年4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重型颅脑外伤术后；其他诊断：脑积水分流术后。靳秀玲提交2012年4月23日该院出具的病情介绍载有：患者靳秀玲目前神志呈昏迷态，偶见睁眼，无按嘱动作，无语言，四肢无自动活动；目前病情基本平稳，予加强护理、营养支持、防治并发症等治疗，继续康复；现每日住院费用约100元至150元，住院期间留陪一人。2012年4月29日，靳秀玲转院至焦作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脑积水分流术后。靳秀玲于2012年5月14日出院，住院治疗共15天，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其他诊断：脑积水分流术后、肺部感染。靳秀玲提交2012年5月14日该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有：入院情况载：患者靳秀玲查体呈昏迷态，偶有睁眼，无按嘱动作，无言语，刺痛见四肢轻微回缩等；出院医嘱为：1.定期复查；2.不适随诊；随访时间为：一个月。2012年6月6日，靳秀玲继续至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术后；2.急性尿潴留。靳秀玲于2012年6月17日出院，住院治疗共11天，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重型颅脑损伤术后，急性尿潴留；其他诊断：泌尿系感染。出院医嘱为：1.继续治疗；2.加强护理，根据病情现需二人护理；3.随诊。至今，靳秀玲仍处于昏迷状态中。靳秀玲共住院263天（4次住院），截止到2012年6月17日共花费医疗费269253.64元，其中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花费91758.35元、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花费163231.28元、焦作市第五人民医院花费7977.59元、焦作市人民医院花费4515.27元，另外靳秀玲还自行购买药品1771.15元。该费用包含了张秀华垫付的31168元。靳秀玲住院期间支付护工护理费31640元，有护工收据为证。靳秀玲提交金研律师事务所证明，证明靳秀玲的大儿子许威月平均工资为36000元，在靳秀玲出事后于2011年9月请假照顾靳秀玲停发工资。靳秀玲提交港中旅（珠海）海洋温泉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靳秀玲的小儿子许凛月工资3860元，在靳秀玲出事后每月请假半个月照顾母亲，停发相应工资福利。靳秀玲提交部分发票，证明花费交通费13606.3元。靳秀玲提交部分住宿费发票，证明靳秀玲的儿子许威为照顾靳秀玲花费住宿费6360元。靳秀玲提交餐饮发票327元。靳秀玲提交房产查询费发票100元及打字复印费发票72元。靳秀玲提交购买吸痰机、轮椅、护理床垫、血压计、成人颈托、纸尿裤垫等护理残疾辅助器具花费7579.5元。2012年3月17日，靳秀玲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靳秀玲的伤残及护理依赖等级予以鉴定，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鉴定结论：伤者靳秀玲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重型损伤，导致植物状态，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同时完全失去自理能力，评定为护理依赖一级。为此，靳秀玲花费鉴定费2000元。靳秀玲是城镇户口，靳秀玲提交许桂荣身份证（农村户籍）、焦作市中站区许衡办事处东王封村民委员出具的加盖焦作市公安局中站派出所公章的书面证明，证明靳秀玲的母亲许桂荣1925年5月27日出生，共生育靳秀玲等三个女儿。2011年9月21日，事发15天后靳秀玲就诉至原审法院。张秀华于2011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证据保全申请，提出“因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护士工作失误致担架倾斜着地，导致靳秀玲脑部着地受伤”，要求原审法院调取2011年9月7日在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急诊大楼大门口的监控录像。经原审法院询问，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提出该监控属于珠海市急救指挥中心监管。经原审法院函询珠海市急救指挥中心，该中心书面回复：“一、2011年9月7日9时48分，本中心派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出车，接回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者靳秀玲，于10时12分到达中医院珠海医院急诊科；二、本中心曾经有当天中医院珠海医院急诊科门口的录像，但保存期限为20天，目前已经自动删除；三、到回函为止，中心没有接到中医院有关工作人员或者此案当事人要求保留录像的电话”。珠海市公安局拱北交警大队于2011年9月7日事故发生当天及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21日分别对张秀华进行侦查讯问，张秀华在第一、二次讯问中未提及二次碰撞的问题，但在第三次讯问中提及存在二次碰撞的问题，张秀华称：“靳秀玲在救护车送往中医院后，在医院急诊门口拉下救护车的时候摔了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加重伤情”。张秀华于2012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提出“因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护士工作失误致担架倾斜着地，导致靳秀玲脑部着地受伤，张秀华曾于2011年9月16日到珠海市吉大派出所报案做笔录，吉大派出所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保存2011年9月7日监控录像”，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派出所报案记录。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认“120”车辆到达医院在急诊门口卸下车床的过程中，因车床头侧脚轮弹簧未完全打开而出现车床倾斜情况，但靳秀玲一直躺在车床上面，且车床上有软床垫及护栏保护，靳秀玲的头部也始终与软床垫连在一起，未与地面发生接触，随后随车医护人员马上把车床扶正，回到急诊科开始抢救。靳秀玲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时，是医院的护工在车外一人操作的，而靳秀玲是脚先出车然后头部再出，而车床倾斜的部位正是靳秀玲头部所属的位置。另查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秀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原审法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刑事一审判决，宣告张秀华无罪。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珠中法刑终字第93号终审刑事判决，宣告张秀华无罪，该判决认定如下：一、张秀华涉案“超标”电动自行车属于“不合标准的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二、就是否存在二次碰撞的问题，张秀华和医院人员各执一词，虽然医院一方人员较多，但始终是具有利害关系的一方人员的证言，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三、关于监控录像应由谁保管的问题。医院人员称能够完整照到急救车下车情况的只有“120”急救指挥中心的监控探头，该监控探头不属于医院保管，医院也无权保管。“120”急救指挥中心认可该监控探头由其安装，但没有收到任何要求保管的电话。据此，可以认定能够完整照到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由珠海市急救指挥中心保管。此外，张秀华提供的录音中，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副院长张世明承认其在质问医院人员看到什么监控录像的内容时，医院人员称监控录像有照到前面部分，后面有一点东西。本院在向其核实时，其称未见过监控录像，只是听医院人员说过医院自己的监控录像只能照到车开过去一点点，照不到下车的过程。无论采信其哪种说法，至少医院自己的监控录像能够照到部分急救车下车的过程，该部分监控录像应该由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保管。四、关于监控录像被覆盖而无法调取的责任问题。可以肯定一点，医院急诊室门口有监控录像，身在现场的张秀华为证实靳秀玲存在二次碰撞，案发后第五日就向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副院长、吉大派出所民警要求调取或者保存监控录像，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副院长、吉大派出所民警均承认当着张秀华的面打电话医院保卫科要求保存录像，而且张秀华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能够完整照到下车经过的监控录像属“120”急救指挥中心保管。张秀华并于2011年9月16日到珠海市吉大派出所报案做笔录，吉大派出所也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保存2011年9月7日监控录像。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秀华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配合保存监控录像，而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作为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方，在应当配合保存录像的情况下，没有配合保存，也没有告知张秀华可以向“120”急救指挥中心要求保存证据，对本案难以查清是否存在二次碰撞，存在一定责任。五、医院一方人员均承认救护担架拉下救护车的时候因为担架第二支撑脚没有及时打开，倾斜了一下，但均称靳秀玲的头没有着地。张秀华则坚称靳秀玲头部有从救护担架上摔下来。根据常理，担架拉出救护车的时候，如果担架的第二支撑脚（担架头端）及时打开，担架会平行滑出救护车，并且是贴着救护车车厢地面滑出；如果担架的第二支撑脚没有及时打开，在拖得比较慢的情况下，担架前端会搁在救护车车厢地面，不会导致担架倾斜，但在拖得比较快的情况下，担架前端会离开救护车车厢地面失去支撑力，担架会倾斜甚至会一头着地。本案中，担架的第二支撑脚没有及时打开，并且倾斜了一下，这就说明担架头端已失去支撑力，有可能致担架一头着地，并可能致伤者头部着地。因此，现有证据无法完全排除二次碰撞的可能，不能排他性地证实张秀华的行为与靳秀玲的重伤存在全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张秀华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承担赔偿责任问题。1.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北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定程序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且张秀华涉案“超标”电动自行车属于“不合标准的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因此，张秀华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靳秀玲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2.关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担责任的问题。在张秀华被指控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诉讼中法院已查明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二次碰撞，只是根据刑事诉讼对所认定事实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现有证据无法完全排除二次碰撞的可能，不能排他性地证实张秀华的行为与靳秀玲的重伤存在全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作出张秀华无罪的判决。在本案的民事诉讼中同样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二次碰撞。比较张秀华和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双方的证据及陈述，双方证言及陈述各执一词，且都是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方，无论是哪一方的陈述及证言，都不能证明是否发生了二次碰撞。而现有的其他证据仅有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一方人员的承认，即“救护担架拉下救护车的时候因为担架第二支撑脚没有及时打开，倾斜了一下”，但该事实并不足以推定“靳秀玲头部从救护担架上摔下来、头部着地”而发生二次碰撞。张秀华一方证据的证明力没有明显大于对方，尚未达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靳秀玲及张秀华提出二次碰撞的主张，难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首先，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认“‘120’车辆到达医院在急诊门口卸下车床的过程中，因车床头侧脚轮弹簧未完全打开而出现车床倾斜情况”，而伤者靳秀玲本身在交通事故中就是头部受伤内外出血，在此情况下，因为担架第二支撑脚没有及时打开导致倾斜情况，头部的晃动对于重症伤者的病情是有影响的，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护理人员在工作上是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未完全尽到救护职责和注意义务。其次，根据生效的刑事终审判决认定，医院急诊室门口有实时监控录像，身在现场的张秀华为证实靳秀玲存在二次碰撞，案发后第五日就向珠海市中医院副院长要求调取或者保存监控录像。张秀华并于2011年9月16日到珠海市吉大派出所报案做笔录，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保存2011年9月7日监控录像。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副院长、吉大派出所民警均承认当着张秀华的面打电话给医院保卫科要求保存录像。而张秀华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能够完整照到下车经过的监控录像属“120”急救指挥中心保管，也不知道保存录像的时间规定。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秀华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配合保存监控录像，而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作为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方，在应当配合保存录像的情况下，没有配合保存，也没有告知张秀华可以向“120”急救指挥中心要求保存证据。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有义务告知张秀华录像保存单位，同时也有义务提供本医院的监控录像证实争议事实，但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在多方要求下，均未履行举证义务，对本案难以查清是否存在二次碰撞，存在一定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分配如下：靳秀玲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张秀华和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各承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靳秀玲的损失及具体赔偿数额问题。（一）医疗费：靳秀玲共住院263天（4次住院），截止到2012年6月17日共花费医疗费269253.64元。其中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花费91758.35元、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花费163231.28元、焦作市第五人民医院花费7977.59元、焦作市人民医院花费4515.27元，另外靳秀玲还自行购买药品1771.15元。该费用包含了张秀华垫付的31168元。（二）后续治疗费：靳秀玲未提交相应的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以确定该项损失，故原审法院暂不予支持，靳秀玲可待鉴定或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截至2012年6月17日，靳秀玲共住院2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天×263天=13150元。（四）营养费：根据靳秀玲一级伤残的情况及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营养费10659.4元予以支持。（五）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截至2012年6月17日止，靳秀玲住院共263天，医疗机构医嘱中载明靳秀玲住院期间陪护两人；靳秀玲提交住院期间支付护工护理费31640元，有护工收据为证。靳秀玲提交金研律师事务所证明，证明靳秀玲的大儿子许威月平均工资为36000元，在靳秀玲出事后于2011年9月请假照顾靳秀玲停发工资。靳秀玲提交港中旅（珠海）海洋温泉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靳秀玲的小儿子许凛月工资3860元，在靳秀玲出事后每月请假半个月照顾母亲，停发相应工资福利。原审法院认为，靳秀玲属重型颅脑损伤，呈植物人状态，住院期间以两人护理为限，护理费标准以每人120元／天计，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护理费计算为：120元／天×263天×2人=63120元。（六）后续护理费：关于护理费标准，根据珠海市现阶段家政服务行业同级别护理的平均收费标准及靳秀玲伤情状况需护理的依赖程度，原审法院确认以100元／天计算。关于护理时间，根据靳秀玲的年龄及病情状况，本院先予支持5年，自2012年6月18日起算，5年后靳秀玲可根据自身健康状况或其他护理依赖证明另行主张。关于护理人数，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系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其出具的护理依赖检验报告结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靳秀玲属重型颅脑损伤，呈植物人状态，确认靳秀玲后续需2人护理。综上，后续护理费计算为：100元／天×365天×5年×2人=365000元。（七）交通费：结合靳秀玲就医及住院期间需人陪护的情况，其主张的交通费13606.3元，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八）残疾辅助器具费：靳秀玲提交购买吸痰机、轮椅、护理床垫、血压计、成人颈托、纸尿裤垫等护理残疾辅助器具花费7579.5元。靳秀玲属重型颅脑损伤，呈植物人状态，确认靳秀玲后续5年需要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按每年5000元计算，则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为7579.5元＋（5000元／年×5年）=32579.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九）住宿费：靳秀玲提交住宿费发票，证明靳秀玲的儿子许威为照顾靳秀玲花费住宿费6360元，在合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十）靳秀玲提供餐饮发票327元、房产查询费发票100元及打字复印费发票72元，要求张秀华和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残疾赔偿金：靳秀玲1945年11月10日生，系城镇家庭户口，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鉴定结论其伤残等级为一级，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5381.58元／年×100%×14年=355342.12元。（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靳秀玲一级伤残的情况、靳秀玲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靳秀玲的母亲许桂荣1925年5月27日出生，农村户籍，共生育靳秀玲等三个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192.63元（5515.58元／年×5年÷3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十四）鉴定费：靳秀玲主张的伤残鉴定费2000元，是靳秀玲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伤残而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鉴定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张秀华和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应予赔偿。综上，原审法院核定靳秀玲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6925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50元、营养费10659.4元、护理费428120元（63120元＋36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579.5元（7579.5元＋25000元）、交通费13606.3元、住宿费6360元、残疾赔偿金35534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92.63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190263.59元。因张秀华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各承担本次事故的40%的赔偿责任，则张秀华赔偿靳秀玲损失计算为1190263.59元×40%=476105.435元，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赔偿靳秀玲损失计算为1190263.59元×40%=476105.435元。张秀华已经支付医疗费31168元，则张秀华尚应赔偿靳秀玲损失计算为476105.435元-31168元=444937.435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秀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靳秀玲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44937.435元；二、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靳秀玲赔偿各项损失等共计476105.435元；三、驳回靳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93元、保全费2020元，由张秀华承担10006.5元、由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担10006.5元。
张秀华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靳秀玲自行承担事故40%责任，余下60%的事故责任由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担80%，张秀华承担20%；二、判令靳秀玲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靳秀玲承担事故20%的责任错误，认定张秀华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各承担事故40%的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一、交通事故发生当时，靳秀玲不走人行横道，独自横穿马路。在双方发生事故时，其是推着张秀华车尾后摔倒。靳秀玲横穿马路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诱因，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审法院采纳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缺乏事实和依据，应予纠正。二、张秀华所驾驶的交通工具为电动自行车，其明显特征是使用蓄电池、有脚踏功能、可以骑行的车，有无骑行功能也是区分电动自行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的重要特征之一。根据该车出厂的合格证及品牌，出厂时就说明是电动自动车，也未经过改装，因此，应当认定为电动自行车。三、事故发生时，靳秀玲的后脑勺只是轻微受伤，这种交通事故因电动自行车本身速度不快，也不可能会造成颅骨骨折等严重的伤情，并且靳秀玲在到达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之前，还与张秀玲讲话，受伤非常轻微。同时，根据常理，在电动自行车没有直接冲撞靳秀玲的头部时，靳秀玲的伤是不会这么严重的，唯一存在的可能情况就是靳秀玲的伤情是在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下车后，不慎坠落，导致头部二次受伤所引起的，是病情严重的主要原因。另外，张秀华在事故发生后一直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保留录像，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没有配合，也没有提醒张秀华向120急救指挥中心要求留存，因此，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才是靳秀玲受伤的责任承担者。对于靳秀玲的伤情加重，张秀华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或者承担部分轻微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张秀华承担40%的责任明显偏重。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在张秀华多次要求保留证据的情况下，故意毁灭证据，逃避责任，欺骗张秀华监控已保留，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为了逃避法律风险，在当时现场有监控的情况下，一方面欺骗张秀华会尽快保存录像，另一方面又销毁证据，是极不负责的。由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护工对损害存在严重过错，直接导致了损害后果加重，是造成靳秀玲颅脑损伤的主要原因，在张秀华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之间的责任承担上，应当由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担过错的主要责任，张秀华承担次要责任。四、关于后期护理期限。原审法院认定后续护理期限为5年是不公平的，后续护理期限需要结合受伤人员的身体情况及年龄情况，由于原审判决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几年，靳秀玲作为颅脑重度损伤，其身体条件也会发生变化，而靳秀玲没有提供判决前一个月之内的户籍证明及身体情况证明。因此，应当由靳秀玲提供近期的身体情况，再作出合理的护理期限判决。五、关于后续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该费用实际上并未发生，应在日后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作出后续5年的辅助器具费判决，不符合客观情况。
靳秀玲答辩称：一、靳秀玲不存在重大过错，事故认定书已经清楚明确认定张秀华承担主要责任，张秀华认为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没有依据。二、靳秀玲在事发后送往医院的过程中只有张秀华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在场，同时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在一审过程中承认有车床倾斜的事实存在，根据生效的（2013）珠中法刑终字第93号刑事判决书中“无法排除二次碰撞的可能”的表述，靳秀玲身上根据病历记载有四处以上的伤害存在，张秀华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无法证明对方是唯一造成伤害的一方。
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答辩称：一、造成靳秀玲当前重型颅脑损伤的根本原因是交通事故，张秀华声称交通事故速度不快，靳秀玲的后脑勺只是轻微受伤，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据交警部门调查，张秀华驾驶的是电动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速度很快，而据张秀华本人陈述，当时靳秀玲看到对面公交车来了，要赶着坐车而横过马路，故速度应该也很快。因此，两人碰撞时速度是很快，冲力是很大的，故才导致靳秀玲颅脑骨折的严重后果。事实上，靳秀玲于2011年9月7日因车祸致头部外伤，呼叫“120”，由中医院出车，于09：56：33到达车祸现场。现场见靳秀玲烦躁，呕吐一次，呈喷射样，头部流血；查体见：神志尚清，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后枕部可见血肿包块，少许渗血。医护人员立即给予靳秀玲止血、包扎、建立静脉通道等处理，后将其转送回院。可见，靳秀玲当时受伤并不轻微。二、靳秀玲车祸受伤后并没有马上昏迷，张秀华声称还和她说话，并不代表当时靳秀玲的伤情并不严重。因为脑挫裂伤合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后，脑水肿不是立即达到高峰，而是有一个逐渐发展加重的过程，随着脑水肿的加重，颅内压越来越高，症状会越来越重。靳秀玲在现场时已出现烦躁、呕吐等颅内压增高的表现。随着脑水肿的逐渐加重，颅内压逐渐升高，意识障碍才会逐渐加重，才出现当前靳秀玲昏迷等重型颅脑损伤的情况。三、因车床的倾斜导致的头部晃动不可能会对靳秀玲的病情造成重大影响。首先，正如前述，车祸时速度很快，故头部晃动的速度肯定是远远低于车祸碰撞的速度；其次，救护车本身的高度并不高，只有60厘米左右，故患者与车床一起晃动的话，上下的幅度并不大；最后，车床本身有软床垫及护栏保护，在运送过程中，靳秀玲是有护带保护，稳稳地绑在车床上的，因此靳秀玲的头部也始终与软床垫连在一起，未与地面发生接触，不会产生重大的冲击力。由此可见，即便靳秀玲在车床上倾斜，但在速度不快、高度不高、车床相对静止及有保护的情况下，不可能造成严重的头颅损伤（如骨折、血肿等）。靳秀玲当前的损害结果，只能是由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是其重型脑损伤导致脑水肿逐渐加重引起的，是疾病发展的必然结果，头部的晃动对其病情的影响根本是微乎其微。原审法院以头部晃动为由，就认定医院存在过失，并判处医院承担与张秀华同样的高达40%的赔偿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且比例明显过高，加重了医院不应有的责任。四、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没有保存自身的监控录像，对本案事实的查明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因为医院急诊科门口的摄像头是120急救中心设立，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自已没有在门口安装摄像头，只在急诊科留观区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摄像头，只能拍摄到走廊里的情况。摄像头离门口较远，约50米，且与走廊不在同一线上，根本无法拍摄到医院门口的范围（即当时急救车所停的位置），故无法拍到当时将靳秀玲抬下救护车的实际情况。因此，既然医院自身的监控录像根本不能拍到当时下车的情况，对查明争议事实无任何作用，那也没有保存的意义。原审法院认定医院没有保存自身的监控录像，但忽略了医院自身的监控录像根本无法证实争议事实，片面夸大了医院没有保存自身录像的影响，有失偏颇。五、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并没有告知录像保存单位和向120急救中心要求保存录像的法定义务。医院并不是司法机构或法律服务机构，医院承担的只是救护的义务。在本案发生后，张秀华已报警，公安机关已经介入本案，张秀华应该通过公安机关向录像保存单位即120急救中心调取监控录像，因为只有公检法等司法机构才有权利调取和保存录像。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具有法定的侦查职能的公安机关，没有告知张秀华录像的保存单位，也没有及时要求120急救中心保存录像，那也同样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把不应有的义务强加在医院之上，有失公平、公正。六、关于举证责任和责任分摊的问题。本案属一般侵权民事责任，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秀华应负责举证证明发生第二次碰撞的事实，现张秀华不能证明靳秀玲的损伤是发生第二次碰撞所导致的。因此，应当由张秀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是由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正如前述，头部的晃动不会对靳秀玲的病情造成重大影响。医院的录像不能照到事发生现场，120的录像也不属于医院保管，医院也无权调取120的录像。特别是张秀华已经报警，警方已经介入，张秀华应当由警方向120提出保存录像的要求或直接向120调取。因此，完全是警方和张秀华未积极主动向120提出要求，导致相关录像不能保存，责任完全在警方和张秀华。
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亦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靳秀玲对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靳秀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靳秀玲当前的状况是车祸致其重型颅脑损伤发展的自然结果，不存在二次碰撞，也与车床的倾斜无关，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没有任何过错。靳秀玲因车祸致头部外伤，现场出现烦燥、呕吐、问之不语、后枕部可见血肿包块，转运中意识障碍加重，到急诊后经头颅CT检查发现：脑挫裂伤、右侧额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后枕部皮下血肿、头皮挫裂伤，符合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的表现。车祸所致头部损伤包括头部直接损伤如枕部头皮血肿、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等，间接脑损伤包括额颞部脑对冲伤等。其中脑损伤又包括原发性脑损伤和继发性脑损伤。原发性脑损伤主要是神经组织和脑血管的损伤，表现为神经纤维的断裂和传出功能障碍，不同类型的神经功能障碍甚至细胞死亡。继发性脑损伤包括脑缺血、脑血肿、脑肿胀、脑水肿、颅内压升高等，这些病理生理学变化是由原发性损伤所导致的，反过来又可以加重原发性脑损伤的病理改变。靳秀玲受伤后没有马上昏迷，是因为脑部受伤后，继发性脑损伤如脑血肿、脑肿胀、脑水肿、颅内压升高等，不是立即达到高峰的，而是有一个逐渐发展加重的过程，随着脑水肿的加重，颅内压越来越高，症状才会越来越重。靳秀玲在现场时已出现烦躁、呕吐、问之不语等表现，说明已存在脑水肿、颅内压高等早期的表现。随着脑水肿的逐渐加重，颅内压逐渐升高，意识障碍会逐渐加重，甚至出现脑疝、昏迷和死亡，都是车祸所致重型脑损伤的可以预料的正常结果。二、关于二次碰撞、车床倾斜的问题。救护车到达医院急诊门口转运车床过程中，靳秀玲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时，车床弹簧慢慢弹开，确实出现车床倾斜的情况，但当时靳秀玲并未跌落，且车床上有软床垫及护栏保护，其头部也始终与软床垫连在一起，当发现车床出现倾斜时，医护人员及时给予扶正，根本不存在二次碰撞。另外，在张秀华被指控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诉讼中，法院已经查明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二次碰撞。在本案的审理中，原审法院也认为二次碰撞的主张难以认定。可见，不管是刑事诉讼中“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还是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都已充分说明二次碰撞根本不存在。另一方面，原审法院认为因为出现车床倾斜，头部的晃动对于重症伤者的病情有影响，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该说法不符合医学常识，也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医学常识，在无严重外伤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有严重的内伤。颅脑损伤在未合并颈椎损伤的情况下，头部的晃动并不会加重原有的损伤或者造成二次伤害。即便靳秀玲由约1米高的车床上倾斜或跌落，但由于车床相对静止，同时有床栏保护的情况下，不可能造成严重的头颅损伤（如骨折、血肿等），事实也并无造成新的外伤（头皮血肿是车祸所致，在车祸现场检伤时已出现，急诊病历已记载）。况且随后的头颅CT的表现，也不支持二次伤害的证据。三、原审法院片面加重了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举证责任，并以此认为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未履行举证义务而承担部分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自身的监控录像是无法拍摄到医院门口的范围，即当时急救车所停的位置，故亦无法拍到当时将靳秀玲抬下救护车的实际情况。既然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自身的监控录像根本不能拍到当时下车的情况，对证实是否存在二次碰撞根本毫无作用，那有何保存的意义？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没有保存自身的监控录像，对本案争议事实的未能查清没有任何责任。其次，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并没有告知录像保存单位的法定义务。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只是一家公立医院，承担医疗救护的义务，而不是司法机构或法律服务机构，并没有告知靳秀玲或张秀华如何收集证据、向谁收集证据的责任。作为直接的利害关系人，靳秀玲或张秀华应主动调查可拍到下车情况的录像是由谁保存，而不是等待第三方来告知。特别是本案发生后，张秀华已报警，又涉及刑事案件，警方已介入本案，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也多次配合警方和检察院的调查取证工作，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不配合保存录像的问题。由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自身的监控录像无法拍到当时的下车情况，在合理范围内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已尽了最大努力的举证。另一方面，靳秀玲或张秀华也没有证据证明二次碰撞给靳秀玲造成损害这一事实的存在，因此，靳秀玲和张秀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驳回靳秀玲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靳秀玲答辩称：一、中医院称车祸致使靳秀玲损伤是自然结果，不存在二次碰撞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意见与对张秀华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自行销毁监控录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驳回中医院的上诉请求。
张秀华答辩称：一、医院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发当时靳秀玲精神清醒，到达医院后护士猛烈将担架拉出，导致靳秀玲头部已经超出担架直接碰地，医护人员不负责任导致了再次受伤，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应当承担责任。张秀华在事发后多次要求保留监控录像，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多次表示有保留，但是发现录像对其不利，因此删除了该录像，同时也没有告知张秀华可以向120急救中心要求保留，作为普通公民，无法知道该录像是由急救中心保留，张秀华已经尽到了基本的义务，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正确的。二、关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过错问题，男护工的暴力造成了靳秀玲病情的加重，存在明显的过错，因此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原审过程中的证人证言可知，靳秀玲在事发现场是清醒的，证明其在事发当时伤情并不严重，后来的严重后果是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导致的，因此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过错是重大的。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向本院提交了《珠海市院前急救病历》作为证据，拟证明病历上记载的车祸现场靳秀玲的受伤情况及导致的症状，与入院记录的记载相吻合，可以反映靳秀玲现场的情况，因此，是交通事故致使靳秀玲严重受伤，张秀华的陈述与实际不符。靳秀玲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属于新证据，从急救病历与住院病历可以看到伤势的发展情况，急救病历记载的情况是较轻微的，不能排除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出现二次伤害的可能性。张秀华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提交的《珠海市院前急救病历》不属于新证据，且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既已主张靳秀玲所受之重型颅脑损伤有一个逐渐发展加重的过程，而从靳秀玲被抬下急救车到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对其进行诊断，中间间隔的时间很短，不论是否存在二次碰撞，重型颅脑损伤的症状都有可能在入院时尚未完全表现出来，可见，该《珠海市院前急救病历》无法证明不存在二次碰撞，不能证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主张，故本院不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解民特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告靳秀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在救护过程中是否对靳秀玲造成二次伤害，以及靳秀玲、张秀华及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
第一，关于靳秀玲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珠中法刑终字第93号刑事判决认定张秀华之电动自行车在肇事时属机动车，现张秀华没有证据推翻该认定，因此，对于张秀华所提肇事车辆不属于机动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张秀华主张交警部门认定有误，靳秀玲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珠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拱北大队作出的粤公交认字（2011）第0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采纳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张秀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靳秀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认定，并结合靳秀玲在交通事故中的主观过错，原审法院认定靳秀玲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秀华主张靳秀玲被抬下急救车的时候车床倾斜导致靳秀玲脑部着地受伤，由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承认车床曾有倾斜，并考虑到张秀华在事故发生之后第五天即要求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保存监控录像，其并不知道可以完整照到靳秀玲下车过程的监控录像实际上由“120”急救指挥中心保管，因此，对于靳秀玲遭受了二次碰撞的主张，张秀华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主张“车床上有软床垫及护栏保护，靳秀玲的头部始终与软床垫连在一起，当发现车床出现倾斜时，医护人员及时给予扶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没有提交最能直接证明该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现场监控录像，故其关于靳秀玲没有因为车床倾斜而头部着地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对比双方之举证，从张秀华作为在场人的指认、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自认车床发生过倾斜的事实以及靳秀玲所受伤害之严重程度来看，靳秀玲在从急救车上被抬下的时候因为车床倾斜而滑落并受到二次碰撞的可能性较高，靳秀玲与张秀华关于医护人员操作不当致使车床倾斜、靳秀玲因此受到二次伤害的主张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关于张秀华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靳秀玲为脑部受伤，其没有在事故现场出现脑部损伤的严重症状在医学上亦是可能的，因此，靳秀玲在交通事故的现场未见严重伤情并不足以证明张秀华对靳秀玲仅造成了轻微伤害。同时，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亦没有证明其在将靳秀玲从急救车抬下时的操作失误对靳秀玲的伤情造成何种影响以及影响的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鉴于无论是张秀华还是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均无法证明其各自的行为对于损害后果之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因此，张秀华关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应承担更重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张秀华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第四，关于张秀华所提原审法院认定后期护理期限5年不公平的上诉理由。结合靳秀玲的年龄、伤情，原审法院自2012年6月18日起算靳秀玲的护理时间，支持5年，符合实际情况，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之合理范畴，张秀华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五，关于张秀华所提不应支持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上诉理由。靳秀玲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其日常生活中必然需要一定的残疾辅助器具，因此，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必然发生之费用。根据靳秀玲的年龄、身体状况和伤残等级，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年的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张秀华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秀华与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7元，由张秀华负担8125元（缓交至2015年5月25日），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负担8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恒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