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重字第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棒阳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棒阳门业），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诉讼代表人卢巍鹏。
被告人卢放云（又名卢彬），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
辩护人刘宪权，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立志，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浙江棒棒门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棒棒门业），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
诉讼代表人施继海。
被告人张云山，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4）9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棒阳门业、棒棒门业、被告人卢放云、张云山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4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4）浦刑初字第545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卢放云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沪一中刑终字第95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某某、代理检察员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棒阳门业诉讼代表人卢巍鹏、被告单位棒棒门业诉讼代表人施继海、被告人卢放云、张云山、辩护人刘宪权、冯立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棒阳门业于2013年与上海紫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桥公司）签订防火防盗门工程承揽合同，约定棒阳门业提供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58，160元的防火防盗门1，692樘。被告人卢放云在明知其中的846樘防火门应达到国家乙级防火门标准、且被告单位棒棒门业无生产防火门资质的情况下，伪造虚假的“棒棒牌”防火防盗门检验报告提交给紫桥公司，与项目承建商签订品牌为“金漕”的钢制进户门定做加工合同。2013年4月，被告人卢放云、张云山分别代表棒阳门业和棒棒门业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由棒棒门业提供1，690樘防火门，合同总价980，200元，且被告人卢放云明确告知被告人张云山防火门应达到国家乙级标准。被告人张云山明知本公司无防火门生产资质，仍违规生产并提供给被告单位棒阳门业。被告单位棒阳门业将该批防火门运至紫桥公司凌桥社区项目工地交付安装。
2013年9月1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在对�桥地块进行消防检查时，发现防火门品牌与检验报告不一致，现场检查发现防火门的防烟密封条不具备阻燃、膨胀的耐火性能。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在对现场随机抽取的2扇防火门检验后认定其防火性能未达国家乙级防火门标准。合同遂终止，涉案846樘防火门被依法没收。
2014年2月26日，被告人卢放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3月5日，被告人张云山至公安机关投案，2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
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检验报告、出示了书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棒阳门业、棒棒门业、被告人卢放云、张云山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棒阳门业、被告人卢放云销售伪劣产品系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棒阳门业、被告人卢放云系坦白；被告单位棒棒门业、被告人张云山系自首，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棒阳门业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卢放云辩称：其并非为本案伪造的检验报告；其犯罪金额不应以合同约定的销售价格计算认定。
被告人卢放云的辩护人提出：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判定涉案防火门质量不合格的依据；本案尚未达到刑事犯罪的标准，仅应予以行政处罚；被告人卢放云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单位棒棒公司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张云山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单位棒阳门业与紫桥公司签订《凌桥社区N1-4地块钢质防火防盗门工程�揽合同》，约定由棒阳门业向紫桥公司提供总价1，658，160元的防火防盗门1，692樘（单价980元）。被告人卢放云在明知该合同中的846樘防火门应达到国家A1.00（乙级）防火门标准，且被告单位棒棒门业无防火门生产资质的情况下，向紫桥公司提供了虚假的“棒棒牌”钢制防火防盗门检验报告，并与凌桥社区项目承建商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厂家为“金漕”的钢制进户门（1，692樘）定做加工合同。被告人卢放云代表棒阳门业与被告人张云山（代表被告单位棒棒门业）签订了买卖合同，订购防火防盗门1，690樘（另有2樘样门），共计980，200元（单价580元）。被告人卢放云明确告知被告人张云山防火门应达到国家A1.00（乙级）标准。同期，被告人张云山在被告单位棒棒门业无防火门生产资质的情况下，为提高公司业绩，仍违规组织�产，并将该批防火门销售给被告单位棒阳门业。被告单位棒阳门业将该批防火门运至凌桥社区项目工地交付安装。
2013年9月1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在对凌桥地块进行消防产品质量检查时，发现防火门品牌与检验报告不一致，现场检查发现防火门的防烟密封条不具备阻燃、膨胀的耐火性能，遂判定该产品现场检查不合格，并随机抽取了现场已安装的2扇防火门进行封样送检，经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认定该防火门耐火性能未达国家A1.00（乙级）防火门标准。
2014年2月26日，被告人卢放云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通知，主动至涉案工地接受调查处理，被移交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同年3月5日，被告人张云山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涉案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证实：
1、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单位棒阳门业、棒棒门业系有限责任公司。
2、证人方某、王某、张某、林某某、徐某、陆某、应某某、欧某某的证言、工程承揽合同、定做加工合同、招标样门加工单、买卖合同、合作协议书、设计图纸、棒阳门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卢放云、张云山明知棒棒门业无防火门生产资质，仍违规生产并销售给紫桥公司。
3、检验报告复印件及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放云提供了伪造的棒棒门业钢质防火防盗门检验报告的事实。
4、上海市消防局《2012年度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工作方案》及附件、《消防产品现场检查判定不合格通知书》、《消防产品质量监督抽查抽样单》、《关于涉案产品抽样送检的情况说明》以及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工作情况、电话记录，证实涉案846樘防火门为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产品。
5、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没款收据，证实被告单位棒阳门业因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受到罚款124万余元并没收846樘防火门的行政处罚。被告单位棒阳门业已缴纳第一期罚款62万余元。
6、案件移送书、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卢放云、张云山的到案情况。
7、被告人卢放云、张云山的相关供述及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棒阳门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销售金额达82万余元，被告人卢放云系被告单位棒阳门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单位棒棒门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销售金额达49万余元，被告人张云山系被告单位棒棒门业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鉴于被告单位棒阳门业已将涉案防火门送至紫桥公司承接的项目工地交付安装，销售行为已完成，属犯罪既遂。对于被告人卢放云所提其犯罪金额不应以合同约定的销售价格计算认定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销售金额是指生产者、销售者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本案中被告单位棒阳门业和紫桥公司合同约定的防火防盗门销售单价包含了五金、灌浆、人工、税收等项目，既有门扇本身的价格，也有必不可少的门框和五金配件的价格以及附随的服务成本和费用，其内在关系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外在表现为一个销售价格的整体。将该销售金额�内在构成加以剥离、部分剔除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和可操作性。对于被告人卢放云的辩护人所提国家消防装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中有关型式检验的规定，不能作为判定涉案防火门质量不合格的依据的意见，经查，本案涉及的防火门质量检查是使用领域的产品质量检查，而非在生产领域进行的型式检验，不能适用防火门国家标准中有关型式检验的规定。公安消防部门作为消防产品使用领域的质量检查主体，按照相关规定对涉案防火门进行抽查送检后得出的检验结论，应当作为判定涉案防火门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依据。对于被告人卢放云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尚未达到刑事犯罪的标准，仅应予以行政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实施了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的行为，且销售金额已远远超过刑法规定的构成犯罪的起点，应当认定构成犯罪并科以刑罚。被告人卢放云在市场监管执法人员通知下主动到涉案工地接受调查，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单位棒阳门业、被告人卢放云系自首，认罪态度尚可，并已履行部分行政罚款，对被告单位棒阳门业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卢放云依法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棒棒门业、被告人张云山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棒阳门业有限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浙江棒棒门业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卢放云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云山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查获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予以没收；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
被告人卢放云、张云山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晓青
审 判 员 王美玲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虹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六条生产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电器、压力容器、易燃易爆产品或者其他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以上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后果特�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
第一百四十九条生产、销售本节第一百四十一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所列产品，不构成各该条规定的犯罪，但是销售金额在五万元以上的，依照本节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生产、销售本节第一百四十一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所列产品，构成各该条规定的犯罪，同时又构成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五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