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炳煌，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霞，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木，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煌，女，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林锦木和黄丽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林锦木和黄丽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炳煌因与上诉人林锦木、被上诉人黄丽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炳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龙，上诉人林锦木和被上诉人黄丽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炳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炳煌要求林锦木支付约定的435吨钢筋及另外1.045吨钢筋，有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领用钢筋单七张作为依据，林锦木不能提供杨炳煌的签收单证明全额支付了钢筋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林锦木只向杨炳煌支付130135.96元钢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黄丽煌与林锦木系夫妻关系，共同从事建设工程业务，本案黄丽煌辩称没有参与分包、并非用于家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未判决黄丽煌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杨炳煌原先起诉陈述的事实不构成对本案事实的自认，原审判决以此认定应扣除原先起诉自认的钢筋量错误。林锦木辩称，涉案工程系435吨钢筋总包干，钢筋由林锦木提供给杨炳煌，杨炳煌在第一次起诉时已经承认，林锦木已经履行交付钢筋的义务。林锦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炳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锦木已经履行了支付钢筋给杨炳煌的义务，涉案工程的钢筋是由林锦木提供给杨炳煌，主体工程钢筋总包干。根据法庭调取的证据，林锦木已经履行并超出数额支付，杨炳煌的诉求缺乏依据。2、涉案工程2011年完工，杨炳煌2014年才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杨炳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林锦木仅应交付36.111吨钢筋是错误的。杨炳煌在2014年起诉时，林锦木辩称杨炳煌没有实际施工工程，杨炳煌只好撤诉。协议约定涉案工程包干钢筋435吨，林锦木认为已经交付钢筋必须要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工程一直没有结算，不存在时效问题，林锦木的上诉不能成立。黄丽煌述称：同意林锦木的上诉请求。杨炳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龙文区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工程施工期间钢筋量436.054吨按施工期间漳州市工程造价站钢筋定额价格计算的钢筋款，暂计为17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林锦木、黄丽煌承担。诉讼过程中，杨炳煌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林锦木、黄丽煌偿还龙文区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工程施工期间钢筋量436.054吨钢筋折价款，价格以法院调取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的各种规格的钢筋平均价格3603.762元计，总价款1571434.8元；案件受理费由林锦木、黄丽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杨炳煌作为乙方、林锦木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漳州市龙文区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工程的钢筋分项项目由乙方承包施工；“一、工程质量本工程使用的钢材、钢筋制作、安装质量达到施工图纸和现行施工规范要求，符合现行的质量验收标准并通过质监部门、工程监理和工程业主检查、验收。1、承包形式：按图纸包工包料，本工程如采用钢筋直螺纹套筒接头由甲方负责。2、计算方式：按设计图纸及设计更改文件，根据有关规定和规范，即：梁通长钢筋每8米计算一个搭接头，梁筋以每个支座计算锚固，板筋按每跨断开计算，搭接头长度及锚固长度以施工图总说明为准，施工图纸设计φ6钢筋应更改按直径φ6.5计算，地下室墙柱筋每层计算一个搭接头。二、承包钢材量1、主体钢筋总包干，钢筋量为435吨不包括化粪池、门窗过梁及屋面钢筋网，如有更改增加钢筋量，甲方在工程封（顶）前提供全部钢筋量。三、开工前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保证金，甲方在工程封顶7日内退还保证金给乙方（但从借款日起不能超过叁个月）。四、施工工期：基础钢筋安装3天完成，每层每段梁板钢筋安装3天完成，每层每段柱钢筋安装2天完成。”合同签订后，杨炳煌实际施工。2014年9月26日，杨炳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借款、保证金71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偿还钢筋量约37.165吨（按2010年钢筋平均价计算每吨4000元）为148660元。后杨炳煌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41万元的诉讼请求另案起诉，而该案杨炳煌以需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制作（2014）文民初字第19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炳煌撤回起诉。2016年1月20日，杨炳煌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即保证金案件，另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要求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工程钢筋款（即本案）。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福建环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造价审核成果意见书》中涉及钢筋部分的记载及向福建环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调取的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计算表、主要材料项目与价格表中涉及钢筋部分的记载，侦查技术综合楼_土建单位工程中，φ10内Ⅰ级钢综合单价为4785.74元/吨（每吨包括人工费690.28元+材料费3783.15元+机械使用费29.93元+企业管理费165.65元+利润116.73元），φ20内Ⅱ级钢综合单价为4123.02元（每吨包括人工费328.24元+材料费3589.01元+机械使用费24.16元+企业管理费81.05元+利润100.56元），φ20内Ⅲ级钢、20个φ16、352个φ18及2149个φ20连接套筒综合单价为4640.41元/吨[人工费368.65元(328.24元/吨+0.32元/个+5.64元/个+34.45元/个)+材料费3978.2元（3678.22元/吨+1.29元/个+33.12元/个+265.58元/个）+机械使用费77.54元（24.16元/吨+0.37元/个+6.58元/个+46.43元/个）+企业管理费102.75元（81.05元/吨+0.16元/个+2.82元/个+18.72元/个）+利润113.26元（102.79元/吨+0.05元/个+1.19元/个+9.24元/个）]，φ20外Ⅲ级钢、2232个φ22及810个φ25连接套筒综合单价为4679.35元/吨[人工费264.72元(208.52元/吨+37.87元/个+18.33元/个)+材料费4135.11元（3673.35元/吨+330.99元/个+130.77元/个）+机械使用费84.9元（13.04元/吨+51.05元/个+20.82元/个）+企业管理费80.51元（50.96元/吨+20.58元/个+8.96元/个）+利润114.11元（98.65元/吨+10.98元/个+4.48元/个）]；合同内增减项目_土建单位工程中，φ20内Ⅲ级钢、20个φ16、352个φ18及2149个φ20连接套筒综合单价为4214.5元/吨，φ20外Ⅲ级钢、2232个φ22及810个φ25连接套筒综合单价为4045元/吨；合同外增减项目_土建单位工程中钢筋笼及铁件钢筋笼制作安装圆钢（铁丝绑扎）、螺纹钢（铁丝绑扎）、点焊成形增加费综合单价为4423.22元/吨。《主要材料项目与价格表》中记载：圆钢φ10以内每吨3673.75元，圆钢φ10以外每吨3673.75元，螺纹钢筋φ20以内每吨3498.82元，螺纹钢筋Ⅲ级φ20以内每吨3586.28元，螺纹钢筋Ⅲ级φ20以外每吨3586.28元。还查明，林锦木与黄丽煌系夫妻，双方于2004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杨炳煌、林锦木均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一审庭审中，杨炳煌、林锦木确认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技术综合楼于2011年8月份封顶，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杨炳煌主张林锦木返还合同外的1.054吨钢筋，与本案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杨炳煌可另案主张。（2）关于合同约定的435吨钢筋，林锦木称其已分批交付给杨炳煌，但林锦木不仅未能说明钢筋分几批交付、每批交付多少吨，而且435吨钢筋量较大，在杨炳煌未办理任何领用手续的情况下由杨炳煌任意领用，或者在不知已提供给杨炳煌多少吨钢筋的情况下林锦木仍继续提供，显然均不符常理。而杨炳煌关于林锦木提供钢筋时其都会书面签收的主张，显然更接近客观事实。因此，林锦木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提供了全部的钢筋给杨炳煌，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杨炳煌主张林锦木支付合同约定的435吨钢筋。虽然林锦木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给杨炳煌的钢筋量，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杨炳煌在2014年9月26日起诉时主张林锦木、黄丽煌共同偿还的钢筋量为37.165吨，且按双方合同约定，钢筋由林锦木提供，杨炳煌负责施工，现该工程已竣工，林锦木未提供合同约定的钢筋不符合常理，故杨炳煌主张林锦木支付435吨钢筋，显然与事实不符，应认定林锦木应支付给杨炳煌的钢筋量为36.111吨（37.165吨-1.054吨）。杨炳煌与林锦木签订的《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因杨炳煌、林锦木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根据设计图纸计算出钢筋量，经过双方协商确定总包干的钢筋量，双方签订《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报酬，总包干的钢筋量多出根据设计图纸计算出的钢筋量，多出的部分就是承包方的报酬。故杨炳煌要求林锦木偿还的钢筋折价款实质上应系工程的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承包人即杨炳煌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炳煌主张根据法院调取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各种规格的钢筋平均价格来计算钢筋折价款，平均每吨3603.762元，杨炳煌主张的计算依据实际上是《主要材料项目与价格表》，该主张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杨炳煌的计算结果有误，各种规格的钢筋每吨平均价格应为（3673.75元+3673.75元+3498.82元+3586.28元+3586.28元）÷5=3603.776元。结合法院认定的林锦木应支付给杨炳煌的钢筋量为36.111吨，则林锦木应支付给杨炳煌的钢筋折价款为130135.96元。杨炳煌主张林锦木偿还436.054吨钢筋的折价款1571434.8元，予以支持130135.96元，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林锦木辩称已提供了全部的钢筋量。因林锦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黄丽煌并未参与工程分包，故杨炳煌要求黄丽煌共同偿还钢筋折价款缺乏法律依据。因杨炳煌、林锦木就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故林锦木、黄丽煌主张杨炳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锦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炳煌钢筋折价款130135.96元；二、驳回杨炳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3元，由杨炳煌负担17374.3元，林锦木负担1568.7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林锦木交付给杨炳煌的钢筋数量是多少，杨炳煌请求林锦木支付钢筋折价款1571434.8元能否成立；二、本案林锦木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杨炳煌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林锦木交付给杨炳煌的钢筋数量是多少，杨炳煌请求林锦木支付钢筋折价款1571434.8元能否成立问题林锦木认为，其已经按照约定全部交付了涉案工程的钢筋。二审庭审后举证“提货结欠款凭据”三单，证明林锦木向漳州市宏基物质有限公司负责人刘宏伟购买钢筋并提供给杨炳煌用于涉案工程，由杨炳煌的小姨子许秋冬签收。杨炳煌对三单提货结欠款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确实委托许秋冬签收了三单共111.607吨钢筋，总金额542123元，但签收时间在涉案工程的封顶时间段，说明此前施工过程中钢筋均系杨炳煌垫付，该批钢筋系林锦木偿还的，不能证明整个工程的钢筋均系林锦木提供，也不能证明该批钢筋系向漳州市宏基物质有限公司购买。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林锦木二审中提供的三单提货结欠款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可以证实2011年7月22日、8月2日和8月3日林锦木共向杨炳煌提供钢筋三批，合计111.607吨，总金额542123元。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林锦木按照约定将435吨钢筋全部交付给了杨炳煌。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林锦木与杨炳煌签订的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林锦木在工程封顶前提供全部钢筋量，按约定本应由林锦木举证证明其按照约定向杨炳煌提供了全部的钢筋，但是在2014年杨炳煌在向龙文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已经承认“按原告计算被告尚欠原告钢筋37.165吨”；在该案开庭审理时，杨炳煌提供一份自己制作的结算单，证明林锦木尚欠钢筋37.165吨。因此，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中杨炳煌主张林锦木尚欠钢筋436.054吨不能成立。且二审中林锦木提供了交付部分钢筋的证据，更进一步证明杨炳煌主张之内容不实，有违诚信原则，其主张垫付全部钢材的理由不能成立。除了杨炳煌自认的部分之外，林锦木仍然需要举证证明其交付了杨炳煌自认部分之外的钢筋量，林锦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提供了111.607吨钢筋，并未举证证明其完全按照双方的约定交付了全部钢筋，因此，林锦木认为已经完全交付钢筋的主张亦依据不足。一审认定林锦木尚欠钢筋36.111吨符合事实。二、关于本案林锦木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黄丽煌参与了本案工程分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钢筋的提供与否与家庭生活无关，杨炳煌要求黄丽煌共同偿还钢筋折价款依据不足，与法不符。三、关于杨炳煌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未进行结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开始计算，林锦木认为杨炳煌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与法不符。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杨炳煌和林锦木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6元，由杨炳煌负担18943元，林锦木负担18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彩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代理审判员  王杰河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韩英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