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终字第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兴友，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永，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荣湘，女，2007年1月6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钟小永，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明芝，女，200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钟小永，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敏（特别授权），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德兴，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隆昌罗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汶川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卿烈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凤（特别授权），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
负责人夏滇，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安贵（特别授权），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理赔部经理。
上诉人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因与被上诉人邱德兴、四川省隆昌罗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罗氏汽贸汶川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隆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5)隆昌民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小永及上诉人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委托代理人陈敏、被上诉人邱德兴、被上诉人罗氏汽贸汶川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隆昌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安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6日12时24分，邱德兴驾驶川U238**重型仓栅式货车，从迎祥往隆昌方向行驶，行至321国道（罗汉桥致信车业外），与郑利驾驶的同向行驶的自行车刮撞后，导致川U238**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轮碾压到郑利，造成郑利受伤经隆昌县人民医院治疗13天后治疗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死亡时28岁。隆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德兴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利不承担事故责任。川U238**号车的实际车主为邱德兴，挂靠在被告罗氏汽贸汶川分公司名下，在被告人保财险隆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邱德兴垫付了丧葬费5万元，医疗费23,000元，尸检费3,000元，车检费1,600元。原告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请求判令被告赔偿1.医疗费76,342.03元；2.误工费1,040元；3.护理费1,170元；4.伙食补助费195元；5.死亡赔偿金447,360元；6.丧葬费20,897.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郑兴友60岁6,127元/年×20年×1/2＝61,270元，长女钟荣湘8岁6,127元/年×10年×1/2＝30,635元，二女钟明芝7岁16,343元/年×11年×1/2＝89,886.50元，总计760,796.03元。
原告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分别系受害人郑利之父、之夫、之女、之女。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户口簿、交通事故认定书、隆昌县人民医院病历、垫款的收条、尸检费和车检费票据、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抄件等证据，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应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就本案而言，受害人郑利因交通事故死亡前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二女钟明芝7岁，城镇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扶养费。
关于赔偿范围问题。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认定为，一、医疗费用195元：1.医疗费确实存在，但无正式、合法票据予以证明，难以认定具体金额，本案不予处理，可待收据正式票据证据后，另案起诉。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等自行品迭；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地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5元计算，住院治疗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3天＝195元。二、死亡赔偿费用336,269元：1.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住院治疗13天，其收入酌情按每天70元计算，70元/天×13天＝910元；2.护理费，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每天80元计算，住院治疗13天，80元/天×13天＝1,040元；3.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13年度四川省7,895元）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郑利死亡时28岁，7,895元/年×20年＝157,900元；4.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3年度四川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1,795元）。41,795元÷12个月×6个月＝20,897.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受害人近亲属处理受害人丧事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用，属于实际产生的费用，认可2,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受害人之父郑兴友，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属于被扶养人，依法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女钟荣湘8岁，农村户口，6,127元/年×10年×1/2＝30,635元，二女钟明芝7岁，城镇户口，16,343元/年×11年×1/2＝89,886.50元；8、尸检费3,000元，是为了查明死亡原因，属于交通事故查明事实必然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以上1-2项总计336,464元。另车辆检验费以票据为据为1,600元。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川U238**重型仓栅式货车，死者郑利为第三者。因川U238**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隆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又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原告方的损失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隆昌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理赔医疗项目费用195元，死亡赔偿费用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费用226,269元,因驾驶川U238**车的被告邱德兴承担全部责任，该款由被告人保财险隆昌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理赔。另有车辆检测费1,600元，由被告邱德兴承担，被告罗氏汽贸汶川分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各项损失共计336,659元，被告邱德兴垫付了丧葬费50,000元，尸检费3,000，车辆检测费1,600元，予以抵扣。品迭后，被告人保财险隆昌公司应支付原告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各项赔偿款283,464元，支付被告邱德兴的垫付款53,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赔偿原告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各项损失336,464元，其中支付原告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283,464元，支付被告邱德兴垫付款53,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上诉人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上诉称,上诉人欠隆昌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76,342.03元,有欠费证明,并且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是增加诉累,请求一并判决。死者郑利长期在城镇务工，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郑兴友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年满六十岁，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61,27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76,342.03元，死亡赔偿金增加289,460元，上诉人郑兴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270元，以上共计427,070.03元。
被上诉人邱德兴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罗氏汽贸汶川分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隆昌公司答辩称：医疗费76,342.03元因上诉人没有提供正式发票、用药清单，被上诉人同意在取得正式发票及明细清单后，扣除不合理医疗费约20%，并抵扣前期垫付的10,000元后予以赔偿；死者郑利居住在农村，在城镇是短期务工行为，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城镇标准。最近的连续工作时间在隆昌县金鹅镇老百姓超市也只有1个月；原审中上诉人未提供郑兴友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故不应当赔偿郑兴友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查隆昌县古湖街道罗星村村支部书记蔡云春、村文书王安琼，两人均证实死者郑利生小孩后就长期在外务工，生育有两个子女，二女儿有心脏病，家庭贫困。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人的调查笔录予以采信。
另补充查明：对医疗费有欠费证明和费用清单为证，共用去医疗费109,342.03元，预交款33,000元其中邱德兴垫付23,000元，人保财险隆昌公司垫付10,000元，共欠隆昌县人民医院76,342.03元，但隆昌县人民医院未出具正式发票。
上诉人郑兴友生育有两个子女，一女系死者郑利，及一子郑伟，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年满60周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医疗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处理，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及上诉人郑兴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计算。
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死者郑利曾在隆昌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总额为109,342.03元，该事实有隆昌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欠费证明及费用清单为证。而原审法院以“无正式、合法票据予以证明，难以认定具体金额，本案不予处理，可待收据正式票据证据后，另案起诉”为理由，不予处理，有欠妥当，因为作为赔偿费用包含了医疗费项目，被上诉人邱德兴在一审中举证上述证据后，各方质证均无异议，只有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隆昌公司提出要扣除15%自费药部分，并未对医疗费总额提出异议，故应当将该医疗费加入赔偿费用中一并处理，以减少诉累，更好的保护当事人的权利。另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隆昌公司要求在医疗费中扣除15%有违诚信原则，但对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隆昌公司已垫付款项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邱德兴垫付款项应当予以返还；
2.死者郑利虽然户口在农村，但是长期在城镇务工，以在城镇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013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2,368×20年=447,360元。原审判决以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请求增加289,460元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被扶养人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郑兴友系死者郑利的父亲，务农，其有两个子女，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年满六十岁，故依法应当计算上诉人郑兴友被扶养人生活费6,127元/年×20年÷2=61,270元。原审判决认为在死者郑利死亡时，上诉人郑兴友未满六十岁不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以上原审判决的赔偿费用336,659元，加上改判增加医疗费109,342.03元、死亡赔偿金289,460元，上诉人郑兴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1,270元，总计796,731.03元。其中对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隆昌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当扣除。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但医疗费、赔偿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5)隆昌民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公司赔偿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各项损失796,731.03元，其中支付郑兴友、钟小永、钟荣湘、钟明芝71,0731.03元，支付被告邱德兴垫付款76,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3元，由被上诉人邱德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73元，由被上诉人邱德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骏
审判员 龙雨江
审判员 何中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