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岩，女，1945年11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郭琳琳，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鹏，男，1978年4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王立智，男，1978年4月5日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吉林市丰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
负责人：黄伟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井茹，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岩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9月17日21时22分，辛鹏驾驶吉BFR5**号小型轿车沿滨江中路由西向东在吉林大桥西侧路段将行人王立岩、案外人王耀萱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辛鹏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立岩在吉林市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自行委托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立岩脊柱损伤致九级伤残。辛鹏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王立岩起诉来院，请求判令：1.判令辛鹏赔偿王立岩医药费2075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护理费16288.5元、营养费5460元、辅助器具费2550元、伤残赔偿金49004.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780元、手机损坏赔偿999元，合计115034.75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保险公司依据与辛鹏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由辛鹏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由辛鹏承担。
辛鹏在原审时辩称：在本起事故中，辛鹏共给付两名伤者医疗费24000多元，手机损坏999元在现场没有看到手机，无法确定。在法律规定合理范围内的费用同意赔偿。
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原审时辩称：肇事车辆在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愿意在保险分项限额内承担伤者的一切损失。鉴于本次交通事故有两名伤者，按现行法律规定，应按两名伤者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关于营养费问题，王立岩提供营养费的法律标准和法律依据不明确。王立岩先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保险公司将在七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决定是否需要通过法院进行鉴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17日21时22分，辛鹏驾驶吉BFR5**号小型轿车沿滨江中路由西向东在吉林大桥西南侧路段将行人王立岩、案外人王耀萱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辛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立岩受伤后被送往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2天（2014年9月17日至2014年12月18日），支付门诊医疗费1162.6元、住院医疗费24037.03元。辛鹏给付王立岩医疗费23800元、案外人王耀萱医疗费140.52元。经诊断，王立岩为左侧胫骨粉碎性骨折累及踝关节、左腓骨粉碎性骨折、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胸12椎体骨折、颅骨骨折、胸壁损伤、泌尿道感染。出院医嘱：右胫骨骨折未愈合，仍需夹板固定，嘱患者定期复查X线片，加强营养，预防卧床并发症，有变化随诊。出院后，王立岩又自购药品支付678元。2015年2月2日，经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2015）法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立岩脊柱损伤致九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需2人护理30天，1人护理90天；案外人王耀萱在法院已另案提起告诉（已结案）。原审另查明：吉BFR5**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辛鹏，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
原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辛鹏负事故全部责任。辛鹏所有的吉BFR5**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保险公司根据其与辛鹏签订的保险合同赔偿商业三者险。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辛鹏承担赔偿责任。王立岩请求赔偿数额的合理部分：1.医疗费，王立岩门诊医疗费1162.6元，住院医疗费24037.03元，外购药品678元，合计25877.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100元×92天）；3.护理费9990.28元（108.59元×92天）；4.残疾赔偿金49004.12元（22274.6元×20%×11）；5.交通费390元（急救费280元＋110元），应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4000元为宜。7.鉴定费用，王立岩主张共计1380元，其中鉴定费1300元、特种照相费80元，应予支持。8.营养费，王立岩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字样，结合王立岩的伤情，确认营养费1000元为宜。上述损失合计100842.03元。本起交通事故有两名伤者，保险公司理应按两名伤者的损失比例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因两名伤者之一王耀萱已先行赔付，在两名伤者所主张的损失之和不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之和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王立岩进行赔付。现王立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有：精神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49004.12元、护理费9990.28元、交通费390元，合计63384.4元；在医疗费赔偿项下的有：医疗费2587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36077.63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王立岩53350.52元（110000－56649.48王耀萱），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立岩10033.88元（63384.4元－53350.52元）。由于本事故的另一名伤者王耀萱已先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占用了全部赔付金额，本案王立岩的该项赔偿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立岩36077.63元。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王立岩合计75662.03元【（63384.4＋36077.63）－23800元】。鉴定用费1380元，不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故由辛鹏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立岩、案外人王耀萱后仍有剩余，故保险公司应给付辛鹏医疗费23800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立岩75662.0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告辛鹏23800元；三、被告辛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立岩鉴定费用1380元；四、驳回原告王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王立岩负担284元，被告辛鹏负担2316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立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支持我医药费18675.5元、护理费6298.22元、辅助器具费25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合计31523.72元。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对我请永吉县华泰骨伤医院医生进行治疗的费用未支持是错误的，虽在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病历未记载我去外院治疗，但该院的出院记录上记载“患者家属自行请外院医生行左踝及右胫骨腓骨骨折手法复位，夹板石膏外固定术”。该记载能够证明我在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期间请外院医生治疗的事实，故该医药费应予支持。2.一审法院未支持我辅助器具费2550元是错误的，属于漏判。一审法院在对证据分析评判中确认该笔费用的证据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但未在判决中支持该费用，属于漏判。3.护理费计算错误。我提供的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2015）法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明确我的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需要2人护理30天，一人护理90天，但一审依据住院天数92天计算护理费，少计算58天护理费共计6298.22元。4.一审精神损害赔偿金支持数额过低。我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伤害，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根据吉林市的生活水平及审判实践应支持我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为宜，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4000元。
被上诉人辛鹏答辩认为：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吉林支公司答辩认为：针对医疗费，一审王立岩没有相应证据，如有证据证实我公司同意赔偿。针对辅助器具费及护理费我公司无异议。针对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判决数额适当，不应改判。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王立岩于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曾自行请永吉县华泰骨伤医院医生到该院“行左踝及右胫骨腓骨骨折手法复位，夹板石膏外固定术”，花费治疗费18675.5元。王立岩购买辅助器具花费2550元（轮椅2200元、气垫床350元）。另查明，案外人王耀萱诉辛鹏、平安保险公司吉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审结。王耀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获得赔偿56649.48元，在医药费赔偿项下获得赔偿1万元，王耀萱医药费超出限额部分11996.5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待本案判决生效后一并执行。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王立岩在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的入院诊断（左侧胫骨粉碎性骨折累及踝关节、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出院记录中聘请外院医生治疗的记载及永吉县华泰骨伤医院的收款凭证，能够证明王立岩在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自行聘请永吉县华泰骨伤医院医生进行治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以及治疗花费18675.5元的事实，故该笔费用应予支持。关于王立岩的辅助器具费2550元及少计算的护理费6298.22元，因保险公司及辛鹏二审中对王立岩的上诉主张均表示无异议，且王立岩在一审中亦提供了证据证明，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酌情支持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王立岩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1.医药费44553.13元（18675.5元＋25877.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3.护理费16288.5元（108.59元×90天＋108.59元×30天×2人）；4.残疾赔偿金49004.12元；5.交通费39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7.鉴定费1380元；8.营养费1000元；9.辅助器具费2550元，以上合计128365.75元。因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吉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王立岩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赔偿项目为：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49004.12元＋护理费16288.5元＋交通费390元＋辅助器具费2550元＝72232.62元。因案外人王耀萱的损害赔偿事宜在另案中已经作出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王耀萱死亡伤残赔偿金56649.48元，故保险公司本案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应赔偿王立岩53350.52元，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立岩18882.1元（72232.62元－53350.52元）。王立岩在医疗费下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4455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营养费1000元＝54753.13元。因另案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下的医疗费已经判决全部赔偿给案外人王耀萱，故上述费用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立岩。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吉林支公司本案中应赔偿王立岩共计103185.75元（126985.75元－23800元）。关于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此费用由辛鹏承担。辛鹏支付王立岩的医疗费23800元由保险公司在本案中返还给辛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王立岩103185.7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医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175元，由上诉人王立岩负担317元，由被上诉人辛鹏负担28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