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住址：石河子开发区东六路****号。法定代表人：廖长新。委托代理人：郭常玲，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星，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程冬丽，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建军，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浩，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上诉人石河子市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以下简称水利工程处）、上诉人马红星为与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铭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杨书钢、朱秀梅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委托代理人郭长玲、上诉人马红星的委托代理人程冬丽、被上诉人庞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石浩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水利工程处系石河子监狱下属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国有制企业。2O01年1月16日，石河子监狱与黄继新、庞建军签订了石河子市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八一砖厂的经营承包责任书，主要约定：一、八一砖厂为股份制企业；二、砖厂实行承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砖厂总投资为90万元，监狱投资闲置资产约30万元（附资产表），个人投资为60万元（附资产表），砖厂每年向监狱交纳资产租赁费5.5万元；四、砖厂的经营管理人员由监狱内部干部（投资者）承包经营，在经营期间干警身份不变，但工资、暖气费、医疗费等福利费等费用进入砖厂的成本费用；五、砖厂每年向监狱交纳1万元的管理费，按1万元的基数以后逐年递增20％（计2000元），在工程处基建项目部需要红砖时，在同等质量中，按市场价必须优先使用八一砖厂生产的红砖，按月结算；六、砖厂的生产劳力由监狱与砖厂协商解决，以市场价支付劳务费；七、工程处作为砖厂的上级主管有权对砖厂的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进行监督指导；八、砖厂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砖厂承包人承担……十二、承包期为六年（自2001年2月-2006年12月）。该承包责任书签订后，被告庞建军被任命为砖厂厂长，石河子监狱按照约定将其监区干警宿舍、井房、802推土机、北京20**吉普车等闲置资产交付被告庞建军。被告庞建军等人也投入部分资产，开始经营该砖厂。在经营过程中，石河子监狱多次使用该砖厂生产的红砖。同时，石浩等五位自然人也为砖厂投入资金。2006年7月，承包经营期限即将届满，原告与被告庞建军未对该砖厂的经营状况进行清算，也未对盈亏状况进行处理，被告庞建军仅退还并不再使用原告投入闲置资产，后继续经营该砖厂。2006年7月18日，原告对八一砖厂进行了工商登记注册，砖厂隶属于水利工程处。其营业执照显示，砖厂名称为：石河子市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八一砖厂，负责人庞建军，经济性制：国有企业分支机构（非法人），资金数额68.5万元，经营范围：红砖的生产销售（具体经营项目以采矿许可证为准），同时原告为八一砖厂办理了采矿许可证。2009年5月20日，原告申请变更登记八一砖厂的名称为：石河子市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负责人仍为庞建军，其他自然人的投入也未撤出。石河子市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经营至2013年10月7日，被告庞建军、石浩（甲方）与被告马红星（乙方）签订了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砖厂的设施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4O万元，剩余15万元待生产结束后双方交接完毕后支付。转让标的以清单为准，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保证砖厂现有财产的合法性和对该财产的所有权。甲方内部股东财务问题以及与石河子监狱的财务和法律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相关责任和费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砖厂交付时间：2013年10月30日前。设施清单：一、拉怌（坯）车8个；二、进窑车6个；三、铲车1辆（厦工）；四、电瓶翻斗车1个；五、出窑车4个；六、砖坯生产线1套；七、24门轮窑1座；八、高压电线产权1套；九、路口办公室5间。合同签订后，双方对转让的设施及价款已经全部交付完毕。原告得知此事后，认为被告庞建军、石浩在砖厂尚未清算，也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砖厂设施，损害了国有企业的合法权益，遂起诉来院。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庞建军提交了2008年6月26日，石河子监狱与砖厂的五位股民签字形成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其中部分内容为：公布砖厂2O04—2007年盈亏、资产及债权债务状况；对2001—2007年砖厂应收账款及重大经济事项进行通报说明；选举砖厂新任负责人；砖厂营业执照的变更和重新登记问题；2008年监狱与砖厂签订租赁协议的具体建议，建议签订租赁协议后砖厂的一切经营活动全部由砖厂独立自主经营，并承担一切经济、民事等相关法律责任……砖厂变更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要与石河子监狱（水利工程处）完全脱离，形成独立法人，于2O08年7月10日前办理完毕一切变更、登记手续……签订协议后，2007年度前的资产、债权债务由监狱财务科全部移交给砖厂……等内容。原告认为该会议纪要为复印件，对其不予认可。被告对会议纪要形成后，双方应当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砖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变更登记未予举证。原告水利工程处于2014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1年1月16日，原告和第一被告庞建军签订了一份监狱砖厂经营承包责任书，后第一被告一直经营原告的砖厂。在2014年1月，原告从他人处得知，第一被告庞建军和第二被告石浩将原告的砖厂在2013年10月7日转让给了第三被告马红星，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第一、二被告对原告的财产仅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原告找三被告要求返还均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庞建军、石浩与被告马红星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判令被告马红星退还原告砖厂的设施，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和送达费。被告庞建军、石浩答辩称：我们承包原告的砖厂是事实，但2008年的会议纪要明确了砖厂与原告脱离关系。我们转让给马红星的机器设备全部是我二人在经营过程中添置的财产，转让协议是我们三被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该合同无效其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马红星辩称：签订转让合同时，被告庞建军、石浩承诺转让财产与原告没有关系，购买该财产时我方也不知道原告和庞建军、石浩存在纠纷。这些转让财产的所有人究竟是谁不明确，我方对成为被告也有异议。如果让我退还转让财产，我将追究侵害人的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庞建军、石浩与被告马红星于2013年1O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被告马红星是否应当返还已经取得的转让设施；三、被告马红星的主体是否适格。一、被告庞建军、石浩与被告马红星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系国有企业，其下属砖厂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原告将其砖厂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交由被告庞建军负责经营，被告庞建军及其他自然人在该砖厂中均进行投资。因此，该砖厂系国家部分出资的非法人企业，原告及其他自然人均是该砖厂的股东，双方投入的资产也转化为砖厂的资产。对于企业的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合并、分立、改制、上市，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进行重大投资，为他人提供大额担保，转让重大财产，进行大额捐赠，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不得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权益。”被告庞建军、石浩作为砖厂的股东，在其经营管理砖厂期间，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也未征得原告作为国家出资人的同意，擅自转让砖厂设施的行为，损害了原告方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另外，原告与被告庞建军签订了六年的经营承包责任书到期后，双方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终止经营承包的履行，而是由被告庞建军继续负责经营。虽然被告庞建军提供了2008年6月26日砖厂股东签订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但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原告方对该复印件也不认可。因此，该会议纪要不能作为双方清算的依据。在双方没有证据证实该砖厂已经合法清算并对财产进行分配的情况下，被告庞建军、石浩将砖厂设施以个人投资财产为由予以处分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鉴于此，原告提出被告庞建军、石浩与被告马红星于20l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书无效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庞建军、石浩辩解转让的设施系自然人股东个人财产没有损害原告权利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二、被告马红星是否应当返还已经取得的转让设施。由于被告庞建军、石浩与被告马红星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而该合同涉及转让的设施系石河子市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马红星依据转让合同取得的砖厂的设施，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返还该财产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马红星提出如返还财产将另行追究责任人的意见，本院无异议。三、被告马红星的主体是否适格。在庞建军、石浩与马红星于2O1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书中，马红星系庞建军、石浩在该合同中的相对人，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对于原告来说，三被告又是平等的侵害主体。因此，马红星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适格的主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庞建军、石浩与被告马红星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马红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由庞建军、石浩给其移交的砖厂设施（以转让设施清单为准）。案件受理费7O元，送达费90元，合计1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庞建军、石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石河子市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支付。上诉人水利工程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书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原判决书认为上诉人马红星依据转让合同取得的的砖厂设施应当予以返还，对上诉人水利工程处要求返还该财产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但在具体判项中没有让上诉人马红星返还给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判决结果。二、原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系错误判决，理由是：1．通过法庭查证，该砖厂的一切手续都是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并不是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的，他们无权处理该砖厂的设施。2．双方的转让清单反映，24门轮窑l座、路口办公室五间、生产线等都是不动产，并非像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理解的仅仅是设施，其转让的既是砖厂也有设施。3．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在法庭上并未主动向法庭要求返还财产，原审法院将涉案财产要返还给他们无法律依据。4．法律上的返还应该是返还给有所有权的权利人，而不是返还给本案原审中另一被告。对上诉人水利工程处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而言，原判决显然是漏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马红星将砖厂及砖厂设施返还给上诉人水利工程处，并由上诉人马红星与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针对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上诉，被上诉人庞建军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本案转让的是砖厂设备设施，该设备设施是我们投资人个人所有，我们有处分权。请求确认合同有效，驳回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浩未答辩。针对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上诉，上诉人马红星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提供的会议纪要，已经对该砖厂进行了清算，砖厂是独立法人，砖厂的实际股东有权处分其设施，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与上诉人马红星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有效。上诉人马红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砖厂设施系他们所有，故本案的双方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有效；二、上诉人马红星已经实际履行，若合同无效，将会给我方造成损失。合同签订时，上诉人马红星并不知晓上诉人水利工程处与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之间的关系，我方在原审中，不应当成为被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马红星与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有效。针对上诉人马红星的上诉，上诉人水利工程处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上诉人马红星与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侵犯了我方的利益，砖厂的转让设施之所以值55万元，是因为其中包含了国有土地的使用，该合同处分了国有资产，损害了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权益，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针对上诉人马红星的上诉，被上诉人庞建军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同意上诉人马红星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石浩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水利工程处对原审法院查明“另查，……以及砖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变更未予举证。”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载明。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水利工程处、上诉人马红星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庞建军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水利工程处请求确认上诉人马红星与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无效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水利工程处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马红星将砖厂设施返还上诉人水利工程处。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水利工程处在原审中提交的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的营业执照、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的采矿许可证、承包经营责任书证实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系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庞建军认可水利工程处使用监狱闲置资产进行了投资，该砖厂系国家部分出资与个人出资相结合成立的企业，在对企业资产进行处分时，应当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其他股东的利益。庭审中，庞建军认为其原审提交的在2008年6月26日经石河子监狱与砖厂的五位股民签字形成的会议纪要已对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进行了清算，现在砖厂作为独立法人经营，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水利工程处不予认可，庞建军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会议纪要已实际履行，对庞建军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未经清算，庞建军、石浩、黄继新等人的个人出资已转为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资产，在砖厂未清算、分割财产之前，出资人无权就个人出资进行处分。因此，马红星与庞建军、石浩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无效。原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马红星与庞建军、石浩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无效，故合同相对人马红星基于该合同取得的砖厂设施理应返还。上诉人水利工程作为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新意砖厂的上级法人单位，有权要求马红星予以返还。原判决第二项“被告马红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由庞建军、石浩给其移交的砖厂设施（以转让设施清单为准）。”判项内容不明确，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水利工程处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马红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庞建军、石浩与被告马红星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砖厂设施转让合同书无效”；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马红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由被告庞建军、石浩给其移交的砖厂设施（以转让设施清单为准）。”变更为：“上诉人马红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给其移交的砖厂设施（以转让设施清单为准）返还给上诉人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上诉人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已交纳），由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被上诉人庞建军、石浩负担70元（上诉人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已交纳），与前款同期给付上诉人石河子第一水利水电工程处，由上诉人马红星负担70元（上诉人马红星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铭徽代理审判员  杨书钢代理审判员  朱秀梅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