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雨来。
委托代理人王凌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成龙。
委托代理人张军伟，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方，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嘉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康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凌云，被上诉人金成龙的委托代理人包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金成龙多次为金禹辰申请入读上海市XXX中学，但因不符合入学条件而未能进入。为让金禹辰进入该校读书，2013年5月27日，金成龙与嘉康公司签订了一份教育咨询服务协议，协议中约定：服务内容与委托事项为金禹辰借读XXX中学；合同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万元，预付定金6万元，余款在办好后支付；委托人如果无法达到预期效果，全额退款。当日，嘉康公司向金成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金成龙咨询费6万元。2013年9月10日，金成龙与嘉康公司双方又签订教育咨询服务协议，协议中约定服务内容与委托事项为转学XXX中学；协议终止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现金成龙认为嘉康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服务内容，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嘉康公司返还金成龙6万元；2、嘉康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金禹辰系金成龙儿子，于2013年12月17日由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大兴朝鲜族乡兴盛村2组7迁入上海市，于2014年2月10日由上海市梅园路XXX号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XXX弄XXX号XXX室。
原审法院审理中，金成龙称：（1）金禹辰应于2013年9月开始读初中，为了到时能进入XXX中学读书，2013年5月，金成龙找到嘉康公司，将6万元交给嘉康公司，希望嘉康公司在开学前办妥。2013年5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但内容不完善，后因在2013年9月金禹辰未能入学，2013年9月10日，金成龙再次要求与嘉康公司签订教育咨询服务协议，明确服务内容，并将终止日期延至2013年10月10日。嘉康公司认为第一份协议关于服务内容与委托事项不明确，2013年9月10日的协议明确了这一项。（2）第二份合同约定协议终止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如果到该日嘉康公司未完成委托事项即金禹辰转入XXX中学则应退款。嘉康公司认为该日期并非达成预期效果的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0月10日，嘉康公司已经实施完毕了相关的咨询、公关等活动，履行了合同义务，预期效果等到2014年9月即可实现，嘉康公司并未违约。（3）因嘉康公司未按协议完成委托事项，故金成龙在购买学区房并将户口转入学区房内后，于2014年2月10日自行将金禹辰转入XXX中学读书。对此，嘉康公司认为金禹辰至今在XXX中学读书，双方对此均未提交证据。
嘉康公司称：（1）嘉康公司只是代收钱，钱当场给了案外人王某，王某又直接交给了案外人李某某，嘉康公司仅仅出了收据。实际为金成龙操作办理入学手续的是案外人王某，李某某，嘉康公司也没有为金成龙做事。对此金成龙不予认可，认为嘉康公司找谁办事不清楚，但金成龙是将钱款按照协议要求汇入秦小文账户中了。（2）金成龙与嘉康公司签订的是教育咨询服务协议，金成龙只是向嘉康公司咨询小升初、转学及学区的政策。嘉康公司为金成龙设计方案，金成龙正因为听取了嘉康公司的建议购买学区房，才将金禹辰顺利转学进入XXX中学。金成龙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委托事项是由嘉康公司操作，将金禹辰转入XXX中学，所以才会约定办好后支付余款，如果仅是咨询无需12万元，且相关政策可通过官方途径获得。（3）嘉康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活动包括三项：一是提供政策咨询，二是解读政策并设计技巧，三是挖掘入学名额是否有自由裁量的余地并找案外人争取，至于案外人如何争取不清楚。金成龙称嘉康公司向其承诺能办好转学，具体由嘉康公司操办，如何完成委托事项不清楚。
原审法院审理中，多次询问双方当事人，关于嘉康公司实施的咨询、公关活动具体包括哪些内容，双方均回避不答。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虽然嘉康公司称自己仅是向金成龙提供咨询服务，实际为金成龙办理转学手续的是李某某。但根据两份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内容，结合嘉康公司对服务具体事项的陈述，可以确定金成龙与嘉康公司为教育咨询服务协议的缔约方，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为：嘉康公司将金成龙之子金禹辰转学进入XXX中学。后一份协议系对前一份协议进行补充。金成龙与嘉康公司明知金禹辰不符合XXX中学的入学条件，按规定不能进入该校读书，仍然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由嘉康公司将金禹辰转入该校，金成龙支付报酬。该协议委托事项违反了教育部门关于学生在户籍所在地学校就近入学接受义务教育的规定，破坏了正常的入学秩序，违反公序良俗。故该两份协议均无效，嘉康公司因该两份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金成龙，关于金成龙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成龙与上海嘉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教育咨询服务协议均无效；二、上海嘉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成龙人民币6万元；三、驳回金成龙要求上海嘉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嘉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仅指为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政策咨询，以便被上诉人孩子能顺利入学，协议虽约定保证孩子进入XXX中学，但这是被上诉人要求的。现被上诉人孩子已经进入XXX中学就读，双方已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协议应为有效协议。由此，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成龙辩称：上诉人从未为其提供过教育咨询服务，仅保证能让其孩子进入XXX中学。签订协议时其并不清楚上诉人通过何种途径来达到合同目的，且上诉人也无经营教育咨询的合法资质。被上诉人认为其并无过错，其孩子系因其购买了学区房并于2014年1月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故于2014年2月才进入XXX中学就读。由此，被上诉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上海市XXX中学是依政府资助成立的公立学校，学生来源该校所处对口地段，属社会公共教育资源。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孩子当时并无符合进入该校条件的情况下，却与被上诉人达成保证其孩子能进入该校学习的协议，并收取相应报酬，双方合同目的显然扰乱了正常的社会公共教育管理秩序，原审据此认定双方所签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依协议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0.6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