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蕃富，曾用名“王蕃史”，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海口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浙江蓝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传水，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向明，男，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荣昌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浙江蓝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主管，住重庆市荣昌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晨晨，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6]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蕃富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肖向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方一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蕃富及其辩护人徐传水、被告人肖向明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夏晨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被告人王蕃富伙同高伟（已判决）、王有德（已判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高利贷借款成立浙江蓝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邦公司），在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68号钛合国际A座24楼设置营业场地，以投资王有德经营的安徽歙州画家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画家村公司）为幌子，采用虚构债权并转让的方式骗取社会不特定公众前来投资。公司设立后，被告人王蕃富担任蓝邦公司总经理，受高伟指使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并管理公司各项用款。2014年11月7日至12月27日期间，被告人王蕃富伙同高伟、王有德等人采用上述方式骗取资金人民币79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归还投资人共计350余万元，实际骗得资金440余万元。经查，所骗得的资金分文未用于画家村公司。
被告人肖向明系蓝邦公司业务主管，其明知蓝邦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仍负责管理公司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并向高伟、王蕃富汇报。2014年11月7日至12月27日期间，肖向明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达790余万元。
2015年9月26日、11月9日，被告人王蕃富、肖向明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及共同犯罪人供述、集资参与人陈述、证人证言、搜查笔录、银行账户明细、债权转让协议、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蕃富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集资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肖向明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同时指出：被告人王蕃富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肖向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蕃富辩称：⒈其应高伟之邀参与蓝邦公司筹备，负责购置办公用品和装饰品；筹建之初，王有德、项某1等人在咖啡馆商洽时其虽在场，但在旁聊天、不清楚谈话内容；⒉任职期间，其负责在公司的付款凭证上签名“王某11”（包括偿还高息借款的本利），清楚其经手签字的集资款去向；⒊当时王传美冻结个人名下用于公司经营的银行账户，其随王有德、高伟至淳安找王传美协商，双方发生争吵，回杭后三、四天其即离职；⒋其在蓝邦公司仅收取一个月工资1.2万元，自愿全额退赃；⒌肖向明系蓝邦公司负责业务的副总经理，分管下属业务组并向其汇报工作。其辩护人认为：⒈王蕃富对涉案集资款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在蓝邦公司的职务和权限对集资款没有控制、支配权，王蕃富的行为应当定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⒉王蕃富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⒊王蕃富于案发前主动离职，2015年1月28日经询问，主动供述蓝邦公司高息集资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或坦白；⒋王蕃富系初犯、偶犯，获利极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⒌若认定王蕃富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的帮助犯，涉案金额应认定为王蕃富签字支出的约100万元，而非440余万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蕃富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肖向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但其辩称：⒈其系蓝邦公司业务主管，管理公司业务员并开展集资业务，其并不知晓蓝邦公司未经批准超范围经营；⒉2014年12月下旬，公司经营困难其遂提交辞呈，当时王蕃富尚未离职，后因薪酬结算其曾返回公司；⒊涉案期间，其收取工资、提成共计2.5万元；此外，指控的集资金额过高。其辩护人认为：⒈公诉机关指控的集资金额有误，应当以归还的数额加上集资参与人的实际损失金额认定，实际损失不应包括非法利息；⒉案发前吸收的近半集资款已经归还，量刑时应当考虑循环投资的特殊性；⒊肖向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情节显著轻微；⒋肖向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⒌被害人为获取高额投资回报而参与涉案集资，既是受害人又是加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⒍肖向明系初犯，受蒙蔽而参与涉案犯罪，量刑时也应予以考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肖向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告人王蕃富伙同高伟（另案处理）、王有德（另案处理）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高息借款设立浙江蓝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分割出售歙县歙州画家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经营的房地产项目债权为幌子，通过散发投资宣传单、打电话要约邀请等方式，公开宣传线下出售P2P债权，以年化收益12%-18%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承诺到期还本付息，以债权转让为名进行非法集资。
蓝邦公司经营之初至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王蕃富任蓝公司总经理，受高伟指派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包括审核公司各项用款）；2014年11月7日至12月27日，被告人肖向明任蓝邦公司业务主管，负责管理业务员、招徕公众集资，并向高伟、王蕃富汇报。经统计，被告人肖向明参与期间，蓝邦公司以债权转让为名，先后向134名集资参与人即周某1、杨某1、冯某、阮某、马某1、求某、李某1、沈某1、骆某、郑某1、董某1、王某4、吴某1诚、李某2、祝某1、方某2、童某、李某3、朱某1、路某、张某2、陈某1、陈某2、蔡某1、孙某1、董某6、吴某2、陈某3、姜某、朱某2、詹某、项某2、宫某、孙某2艾、陈某4、宋某1、于某、叶某1、张某3、朱某3、吴某3、王某5、董某2、沈某4、邵某1、汤某、郭某1、周某2、丁某、沈某2、郭某2、周某3、王某6、周某f4、茅某、周某5、郑某2、付某、胡某1、金某1、方某3、马某2、杨某2、王某7、黄某2、来某、马某3、杨某3、蒋某、金某2、董某3、钱某、寿某、曹某莉、李某4、徐某、周某6、朱某4、张某4、江某、祝某2、严某、李某5、金某5、邵某2、游某、张某5、王某8、倪某、俞某1、吴某4、汪某、鲍某、章某、沈某5、黄某3、侯某、周某7、胡某2、董某4、王某9、吴某6、许某、李某6、朱某5、金某3耀、周某8、谭某、高某2、吴某5、祝某3、李某7、俞某2、宋某2、张某6、任某2、卜某、程某、顾某、范某、胡某5、叶某2、李某8、毛某、董某5、胡某3、李某9、蔡某2、胡某4、黄某4、陆某、周某9、沈某3、叶某3非法集资共计688.72万元，造成损失共计432.50万元（详见附表1）；其中被告人王蕃富参与期间，先后向112名集资参与人非法集资共计548.92万元，造成损失共计294.20万元（详见附表2）。涉案集资款未用于画家村公司的房地产项目。
2015年9月26日、11月9日，被告人王蕃富、肖向明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审理期间，被告人王蕃富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2万元。
另查明，浙江蓝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成立，住所地杭州市双流643号E3-1-207室，法定代表人王传美（另案处理），经营场所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68号钛合国际A座24楼，经营范围：受托资产管理、投资管理、投资咨询（除证券、期货）、企业管理咨询，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
2015年1月5日，蓝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1。
再查明，歙县歙州画家村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有德，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书画展览服务。
2013年8月13日，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施工单位申请仲裁并要求保全建设单位画家村公司价值2944.0144万元的财产，歙县人民法院查封了画家村公司名下座落于歙县桂林镇吴川村的房产共计43套、11834.43平方米；2014年1月10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划拨画家村公司、王有德等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共计24971354.69元及孳息或等值财产。画家村公司资不抵债。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⒈被告人王蕃富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蓝邦公司成立之初，其应高伟之邀至该公司任挂名的总经理（仅负责签字，不管理业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美，实际控制人王有德、高伟，高伟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其按照王有德、高伟的吩咐行事。蓝邦公司业务员通过散发投资宣传单、打电话要约邀请等方式，公开宣传线下出售P2P债权，以年化收益14%-18%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承诺到期还本付息，以债权转让为名进行非法集资。2014年10月某日，其曾随高伟至咖啡馆与王有德等六七人汇合，高伟等人商洽借款事宜，其先行离开。公司设立之初，凭证上由高伟签名，后经王有德同意、由其在凭证上签名（签字“王某11”），其签字前均征询王有德或高伟的意见。2015年12月事发前一天，高伟吩咐其和会计、出纳留下，拿走了高伟和其签名的凭证，以加盖法定代表人王传美私章的凭证替代。公司开业之初，肖向明即任副总经理，负责管理业务。其在公司共计领取工资、补贴1.2万元，无业务提成。
⒉被告人肖向明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下旬,其受高伟之邀至蓝邦公司任理财一部业务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美、总经理“王某11”即王蕃富、实际控制人王有德；高伟系公司负责人之一，实际管理公司的许多事务。其负责管理理财一部下属30多名业务员，期间还曾兼任理财二部经理，其按照王蕃富或高伟的指示开展工作。其月工资8000元，业务员按个人业务量的3%提成，工资、提成款按月发放，由总经理王蕃富审核签字。其在蓝邦公司工作二个月，共计收入1.97万元。王蕃富招聘了一些业务主管，业务主管招徕业务员；每次主管开会由高伟主持并介绍情况。蓝邦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分割转让画家村公司房产项目的债权，相关宣传单由高伟制定、修改，业务员培训由高伟负责。2014年12月20日左右，其因公司经营困难而离职。
⒊共同犯罪人王有德的供述，证实其经营的画家村公司房产项目土建完成后，因资金短缺于2013年1月停工，后该项目抵押贷款5000万，已无可供执行的债权。2014年9月其结识高伟，商定设立P2P公司融资后投入画家村公司房产项目，其找王传美任法定代表人、邓某任出纳、王某1任挂名股东；高伟负责公司业务并收取16%的集资款作为提成，公司经营管理由高伟、“王某11”即王蕃富负责（以高伟为主）。2014年10月某日，由高伟安排、王蕃富将其带至朝晖路某咖啡馆与对方协商高息借款事宜，协商时高伟、王蕃富均在场，商定借款120万元，期限一个月，支付利息80万元，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并与高伟言明“蓝邦公司融资成功，其才对该笔债务负责”。同年11月下旬，其收取了王传美名下账户划转的集资款25.5万元，另收取集资款2万元以处理王传美、高伟的矛盾；同年11月底，王传美告知有140万元集资款划转至高伟控制的账户。同年12月中旬，王传美与高伟发生矛盾，由王某1继任法定代表人。后公司经营困难，高伟、王蕃富找其协商，其提议投资砖瓦厂项目并支付定金20万元，吩咐王蕃富具体实施，王蕃富安排王某1至砖瓦厂洽谈、未果。
⒋共同犯罪人高伟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王有德找其商洽欲在杭设立P2P融资公司，要求其帮助招聘业务人员，承诺支付一个月集资额16%的提成；其遂招聘了总经理王蕃富、业务经理肖向明、行政经理张某1及数名业务主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美、股东王某1、出纳邓某1由王有德委派。蓝邦公司于2014年11月初成立，2015年1月初歇业，主要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将画家村公司的房产项目债权分割转让给集资参与人。蓝邦公司的注册资本和筹备资金通过高息借款筹集，2014年9月经其介绍，王有德与项某1在咖啡馆内协商高息借款事宜，商洽时其与王有德、王蕃富、项某1等人均在场，约定蓝邦公司开业后以每日所收集资款的50%归还给项某1，至借款本息200万元清偿时止，王有德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其系担保人；公司设立之初共计借款70-80万元，归还本息190余万元。蓝邦公司成立之初，经王有德授权，相关支付凭证上由其签名、后由王蕃富签名；王蕃富负责招徕、筛选员工，掌管进出帐目和日常开支，月薪1.2万元、年底有奖金。公司成立之初吸收集资款480万元，其收取提成76.8万元后离开公司，提成款已分发给业务员或用于消费；其还从出纳处领取现金7.2万元（其中5万元支付业务培训费、2.2万元是王有德的还款），另归还借款本息190万元，王传美拿走20万元。2014年12月，王传美冻结了个人名下用于公司经营的银行账户，其与王有德至淳安找王传美协商。
⒌共同犯罪人王传美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王有德欲在杭设立公司从事融资业务，邀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约定年薪40万元。蓝邦公司的设立登记、人员招募、融资管理均由高伟负责，高伟手下有总经理“王某11”即王蕃富，王蕃富受高伟指使开展工作。公司设立之初应高伟的要求，其先后在12家银行各申领了1张银行卡并交给高伟掌控；集资款存入其名下的建设银行、民生银行账户。公司成立首月即集资400余万元，其中有45万元被高伟划转至他人的银行账户，其遂告知王有德，后又发现高伟转走30万元。经查账发现，公司一个月开支60万元，发放工资30余万元，高伟收取提成78.8万元，业务员提成8.8万元，其要求高伟退还集资款遭殴打。同年12月16日，其冻结个人名下建设银行、民生银行账户内的集资款共计226万元，后返回淳安。当晚，王有德、高伟、王蕃富某2安协商，其要求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并收取报酬20万元，王有德、高伟表示同意。次日，其回杭解冻了个人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并签订法定代表人变更协议。同月18日王某1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将王蕃富辞退，后蓝邦公司因资金链断裂而案发。
⒍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经行政经理张某1面试，其于2014年11月5日入职蓝邦公司任会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美（同年12月底变更为王某1），总经理王蕃富（签字“王某11”），实际负责人高伟、王有德，公司以分割销售债权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蓝邦公司由高伟、王蕃富经营管理，高伟负责业务员培训和融资业务，王蕃富负责日常营运。同年12月中旬，王有德至公司召开员工会议，称欲另搞项目分割销售债权。集资参与人缴纳的现金由出纳邓某1收取，2台P**机刷卡的钱款分别转账至王传美名下的建设银行、民生银行账户。集资款部分用于归还前期集资参与人的本息、部分用于公司营运，余款被高伟、王有德、王某1、王传美和金某4拿走。付款金额在1、2万元以上且有高伟、王蕃富签字的（领）付款凭证，均已被替换成加盖法定代表人王传美私章的凭证。其入职时，王蕃富、肖向明已在蓝邦公司工作；2014年12月，王蕃富与高伟发生矛盾后不再上班，肖向明在公司经营难以为继后离开。
⒎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底，应王有德之邀其入职蓝邦公司任出纳。公司主要由高伟负责，钱款支出只认高伟和“王某11”即王蕃富的签字。开业之初，高伟负责公司管理并招募业务员，王蕃富从事具体管理。业务员散发的宣传单由王蕃富找广告公司印制，收取的集资款均存入王传美名下的建设银行（账号：62×××83）或民生银行（账号：62×××24）账户。蓝邦公司欠有高利贷197万元，需要还本付息。公司共计集资800-900万元，集资款大部分给了高伟、王有德、王传美以及高利贷公司。公司的出账凭证原件中有高伟、“王某11”签名的，高伟都更换为加盖法定代表人王传美私章的凭证。
⒏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10月22日入职蓝邦公司任行政主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美，实际控制人王有德，总经理“王某11”负责公司日常运营；业务经理肖向明负责业务团队管理，下属六七名业务主管；高伟负责公司筹备，会计黄某1、出纳邓某1。公司设立后向社会公众集资，2015年元旦关门歇业。
⒐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其应王有德之邀任蓝邦公司股东，提供身份证并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后收取报酬5000元。同年12月18日，其又应王有德之邀担任蓝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约定年薪20万元。其于同年12月28日上任，公司开会时许多集资参与人要求还本付息。蓝邦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王有德、高伟和“王某11”。
⒑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11月入职蓝邦公司任见习主管，因未能招募到一定数量的业务员，也无集资业绩，工作不足一周即辞职。蓝邦公司从事P2P业务，培训时公司称集资款投资于安徽歙县某楼盘。
⒒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债权管理与咨询服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分配列表、收款确认书、回购承诺书、POS机刷卡签单、蓝邦公司收款明细表、客户回款明细表，共同证实上述期间，蓝邦公司以债权转让为名，先后向134名集资参与人非法集资共计688.72万元，造成损失共计432.50万元（详见附表1）；其中被告人王蕃富参与期间，先后向112名集资参与人非法集资共计548.92万元，造成损失共计294.20万元（详见附表2）。
⒓银行交易明细、王传美的手机银行短信，证实涉案期间，王传美名下建设银行、民生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光大银行、中国银行、兴业银行、杭州银行、杭州联合银行、交通银行、平安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王传美曾于2014年12月16日上午办理了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3，余额991576.01元）、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24，余额1246236.14元）的挂失业务。至案发，上述建行账户余额为0.90元，其它账户余额均为零。高伟名下的农行账户（尾号9670）：2014年10月17日转入10万元（陈文耀），10月28日转入27.2万元（钱牡丹）；10月29日转支5万、20万；11月24日转入5万、40万，12月1日转入30万；12月12日转入6.8万；以及王蕃富名下农行账户、工行账户，王某1名下建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
⒔用款申请单、领（付）款凭证、报销单，工资、提成明细表，业务支出、办公费用明细表、代垫款明细，证实涉案期间蓝邦公司的业务经费、办公开支情况，员工领取工资、提成情况，以“前期代垫款”名义支付给金某4191万元的情况。
⒕蓝邦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蓝邦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住所地及法定代表人等情况。
⒖画家村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证实画家村公司的设立登记情况；因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画家村公司及王有德名下的资产被查封、冻结、执行的情况。
⒗起诉书，证实王有德、高伟、王传美因涉案事实已被另案起诉。
⒘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王蕃富的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1月14日，集资参与人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2015年1月28日，王蕃富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于2014年12月上旬入职蓝邦公司，同月底因病住院被高伟开除；其在公司负责杂务并按高伟、王有德的吩咐在凭证上签名；高伟系蓝邦公司总经理。后公安机关对王蕃富、肖向明上网通缉，分别于2015年9月26日、11月9日，将王蕃富、肖向明抓获归案。
此外，还有扣押清单、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靠，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王蕃富的行为应定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指控的涉案金额有误、二被告人系从犯、王蕃富应认定为自首或坦白、肖向明系坦白的意见。经查，⒈被告人王蕃富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占有目的是区分集资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关键所在，法释〔2010〕18号司法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了认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8种情形。在案证据证实，蓝邦公司筹备期间、高息借款洽谈时王蕃富在场，公司营运过程中被告人与高伟共同在付款凭证上签名，王蕃富清楚集资款仅用于归还高息借款本利、维系公司运作、被高伟等人提取的事实，知晓收取集资款后不作生产经营活动的经营状况，仍然伙同王有德、高伟等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以生产经营、投资需要为幌子，以高息为诱饵、承诺还本付息的方法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以后债还前债的方式维系资金链，至案发时造成巨额集资款不能归还，据此足以认定其有非法占有目的，应当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⒉二被告人参与涉案犯罪的期间。①被告人肖向明参与期间自2014年11月7日至12月27日止。高伟、肖向明均供述，公司经营之初肖向明即任业务经理，肖向明还供述2014年12月20日左右，公司经营难以为继，其提交辞呈离职；证人黄某1证实肖向明在公司经营难以为继后离职；此外，还有结合合同及集资参与人的陈述佐证，公诉机关指控肖向明参与涉案犯罪的期间准确；②被告人王蕃富参与期间自公司经营之初至12月17日止。王传美证实2014年12月16日其将个人名下2家银行账户内的集资款冻结后返回淳安，当晚王有德、高伟、王蕃富某2安与其协商，次日其回杭解冻了名下的建行账户，并签订法定代表人变更协议，同月18日王任任蓝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将王蕃富辞退；会计黄某1证实，2014年12月，王蕃富与高伟发生矛盾后不再上班；王蕃富供述，其与高伟等人从淳安回杭三四天，其即离职；在案证据能够认定王蕃富参与涉案犯罪的时间至2014年12月17日止。⒊二被告人涉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根据在案证据，集资金额以合同、收据为基准，结合集资参与人的陈述、POS机签单及黄某1提供的U盘中的资料，确认集资金额和返还金额，对实际损失额按照证供一致的原则就低认定。法释〔2010〕18号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五条明确规定，集资诈骗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以扣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⒋二被告人在涉案犯罪中均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王蕃富、肖向明对涉案集资款没有控制和支配权，在案无证据证实二人除工资或提成以外瓜分得其他集资款，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⒌被告人王蕃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二被告人也不能认定为坦白。立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询问笔录共同证实，2015年1月15日，因集资参与人报警、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同月28日王蕃富在询问笔录中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上网通缉被抓获。王蕃富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此外，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在一定程度上避重就轻，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不能认定为坦白，但被告人肖向明到案后交代态度较好，量刑时应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蕃富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并且造成集资参与人数额特别巨大的损失，其行为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肖向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蕃富、肖向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结合各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地位、分得的违法所得金额情况，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蕃富在审理期间主动退赃、被告人肖向明到案后交代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蕃富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向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蕃富主动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集资参与人及损失见附表2）；
四、未追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31.30万元，责令被告人王蕃富、肖向明与其他共同犯罪人一同向集资参与人退赔（其中王蕃富以参与额人民币293万元为限；集资参与人及损失见附表1，但应扣减第三项按比例发还的部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敏
人民陪审员 庞艳婷
人民陪审员 宋晓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