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刑初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义县。系被害人之妻。
诉讼代理人孟某甲，男，满族，小学文化，阜新市某公司职工，住辽宁省阜新市。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之子。
被告人孟某乙，男，满族，辽宁省义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义县某村。因本案于2017年5月23日到案，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吕震，锦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锦检公诉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要求被告人孟某乙赔偿经济损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卓越、检察官助理陈喆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孟某甲、被告人孟某乙及其指定辩护人吕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某乙与被害人姜某某系义县某村村村民，曾因姜某某砸自家房山子与姜某某发生矛盾�2017年5月22日7时许，孟某乙持镐把来到姜某某家，见到姜某某在房门旁的锅台旁刷碗，遂持镐把击打姜某某头部致其倒地。姜某某站起后回到自家东屋欲躺在炕上，孟某乙尾随其进屋并用镐把击打姜某某头部数次，将姜某某击倒在炕上，随后继续用镐把多次击打姜某某头部，将姜某某经由炕沿边的凳子击落至地上，随后孟某乙持镐把返回自己家中，将沾血的镐把头锯下烧掉，将处理后的镐把放在自家外屋地上。经鉴定，姜某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乙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诉称，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孟某乙赔偿丧葬费3万元。
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被告人孟某乙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万元。
被告人孟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孟某乙具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量刑时应酌情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某乙与姜某某（被害人，男，殁年73岁）均系义县某村村民且相邻，孟某乙因姜某某曾砸过自家的房山子而与姜某某产生矛盾。2017年5月22日7时许，孟某乙持镐把来到姜某某家，见到�某某在房门处的锅台旁，遂持镐把击打姜某某头部致其倒地，姜某某站起后回到自家东屋欲躺在炕上，孟某乙尾随其进屋并用镐把击打姜某某头部数下，将姜某某击倒在炕上，随后继续用镐把多次击打姜某某头部，将姜某某经由炕沿边的凳子击落至地上。嗣后孟某乙持镐把返回自己家中，将沾血的镐把头锯下后烧掉，处理后的镐把被其放在自家外屋地上。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于次日19时许，在被告人孟某乙的家中将其传唤到案，孟某乙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经鉴定，姜某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姜某某的尸体已于2017年5月24日被火化，丧葬费用由其亲属支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侦破过程及被告人孟某乙到案经过等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具体如下：
现场位于辽宁省锦州市义县某村352号姜某某家住宅。姜某某家住宅位于村内东南部，东临田地，南临一条东西向小河沟，再向南为田地，西邻孟某乙家住宅，北临田地和山坡。
姜某某家住宅为开放式平房院落，院内北侧为四间正房，东侧由北向南依次为一间仓房和两间厢房。正房入户门为单扇外开木门，呈打开状态，门帘搭在门上。门口外侧有一块水泥台，水泥台南侧土�上，距西侧门框0.14米，距门0.71米有一处0.2米×0.3米血泊（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12号物证）。
进入房内为厨房，西南角为锅台，锅台上堆放杂物，西墙上有单扇木门，与西卧室相通，西北角堆放杂物，北墙上有一个门洞，与北侧仓库相通，东北角堆放一堆秸秆，秸秆南侧有一个水缸，东墙上有单扇木门，与东卧室相通，东南角为锅台，锅台上有铁锅、水盆、饭盆、水舀子等物品。入户门门口内侧有一块水泥台，水泥台上距门0.27米，距东墙1.35米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10号物证）。水泥台北侧土地上，距门0.61米，距东墙1.41米有一枚残缺血鞋印（拍照后棉签蘸取血鞋印血迹，编为11号物证）。水泥台北侧土地上，距东墙1.82米，距南墙0.9米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9号物证）。东南角锅台北侧靠东墙有�把锤子、一个炉钩子、一个火铲子、一把铁锹等物品，其中炉钩子上有污染血迹（拍照后实物提取，编为7号物证）。炉钩子下方地面上，距东墙0.37米，距南墙1.9米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8号物证）。东南角锅台北侧地面上，距东墙1.03米，距南墙2.01米有一枚残缺血鞋印（拍照后棉签蘸取血鞋印血迹，编为13号物证）。东南角锅台北侧地面上，距东墙0.25米，距南墙2.58米有一枚残缺血鞋印（拍照后棉签蘸取血鞋印血迹，编为14号物证）。
厨房东侧为东卧室，卧室门为单扇木门，门呈向外打开状态，门帘搭在门上。东卧室内靠南为炕，北侧靠西墙由南向北依次为一个水缸和一张桌子，靠北墙由西向东依次为一个立柜和两个箱柜，箱柜上摆放一台液晶电视机，靠东墙由北向南堆放杂物，室内中间摆放一张圆桌，圆桌上有�饭锅、电水壶、水杯、不锈钢盆等物品。圆桌和火炕之间地面上头东脚西仰卧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部距东墙1.24米，距南墙2.6米，脚部距西墙0.1米，距炕沿0.15米。尸体上身着橘红色长袖秋衣，外套黑色马夹，腰系褐色腰带，下身着褐色长裤，右侧裤鼻上系有一串钥匙，脚穿灰色袜子，棕色布鞋。尸体情况详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头部地面上，距东墙1.05米，距南墙3米有一处0.9米×1.2米血泊（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1号物证）。尸体头部北侧地面上，距东墙1.24米，距北墙1.7米有一枚纽扣（拍照后实物提取，编为15号物证）。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并排摆放两把椅子，椅子上均有座垫，其中南侧椅子竹垫上，距东墙0.67米，距南墙2.2米有一处滴落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2号物证）尸体头部南侧炕墙墙面上，距地面0.32米，距东墙1.36米有一处流柱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6号物证）。火炕炕面上铺有地板革，炕面东侧由北向南依次摆放一个纸箱、一个编织袋、叠放被褥。其中纸箱和编织袋上均堆放衣物等物品。纸箱西侧箱面上，距南墙1.41米，距东墙0.37米有一处溅落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4号物证）。纸箱西侧摆放一个枕头，枕头上由上至下依次铺有一个橘红色枕巾和一个绿色枕巾，枕巾上距南墙1.39米，距东墙0.7米有一处污染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3号物证）。枕头西侧炕面上有一把扫帚，距南墙0.91米，距东墙1米处有一处污染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编为5号物证）。
厨房西侧为西卧室，卧室门为单扇木门，门呈向外打开状态，门帘搭在门上。西卧室内靠南窗为炕，靠西墙堆放杂物，靠北墙为立柜和箱柜，室内中间堆放杂物。
厨房�侧为北仓房，仓房内堆放杂物。
现场其他地点经勘查未见异常。
2017年5月25日，经公安机关组织指认，被告人孟某乙对犯罪现场、取凶器镐把的地点等情况予以确认。
3、提取笔录，分别证明：侦查人员于2017年5月25日，在义县看守所提取孟某乙所穿的灰色长裤一条；
2017年5月23日，在义县某村孟某乙家中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迷彩胶鞋一双；
2017年5月25日，在义县某村孟某乙家中提取其作案使用的木棒一根及案发后其锯断木棒的手锯一把；
2017年5月24日，在义县某村孟某乙家中提取孟某乙所穿的蓝色衬衣一件、一件棉线马甲；
2017年5月23日，提取义县某村332号住宅北侧土坡土1袋；
2017年5月24日，在义县殡仪馆提取姜某某尸体血样本1份；
2017年5月24日，提取孟某乙双手指甲1袋及指血1份；
2017年5月25日，在义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提取孟某乙黑色夹克1件、黑色T恤1件、黑色长裤1条；
4、指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明：2017年5月24日，经公安机关组织指认，姜某确认被害人尸体为其爷爷姜某某；
2017年10月16日，经公安机关组织指认，孟某乙确认其作案时所穿衣物、使用的镐把以及锯镐把所用的手锯；
2017年5月25日，经公安机关组织指认，孟某乙确认放回镐把的地点。
5、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锦）公（刑技）鉴(DNA)字[2017]0092号鉴定文书证明，现场提取并送检的尸体头部地面上血泊、尸体头部东侧地面南侧椅子竹垫上滴落血迹、东卧室炕面枕头枕巾上污染血迹、东卧室炕面纸箱西侧箱面上溅落血迹、尸体头部南侧炕墙墙面上流柱血迹、厨房东南角锅台北侧靠东墙炉钩子上可疑斑迹、厨房炉钩子下方地面上滴落血迹、入户门内侧水泥台北侧土地上滴落血迹、入户门内侧水泥台上滴落血迹、入户门内侧水泥台北侧土地上血鞋印血迹、入户门外侧水泥台南侧土地上血泊、义县某村332号镐把上可疑斑迹、孟某乙迷彩胶鞋上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与姜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4313×1016。
6、（辽锦）公（法医）鉴（尸检）字(2017)58号法医学尸体检�鉴定书、尸检照片载明，鉴定意见：姜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3日15时许，其发现姜某某死在自家屋地上，之后向村干部报告及村书记报警的事实。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刘某某发现姜某某死在家中后向村委会汇报，之后其报警的事实。另证明，案发前约一星期，姜某某与孟某乙曾因房山墙一事发生过矛盾，当时其对二人进行了调解。
9、证人张某某（被告人孟某乙之弟媳）的证言证明，孟某乙与姜某某在案发前曾因姜某某砸其家房山墙一事发生过矛盾。
10、证人周某某（被告人孟某乙之母）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7时许，孟某乙曾离家外出，约十分钟返回，之后一直未出去。孟某乙回家后把身上的衣服换下，周某某将衣服清洗，其未发现衣服上有血迹。另证明，因姜某某曾砸孟某乙家房山墙一事两家产生过矛盾。
11、证人孟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孟某乙曾与姜某某发生过矛盾。
12、证人何某某、孟某丁、刘某乙、王某乙、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姜某某与孟某乙系同村邻居，前往姜某某家必经孟某乙家门前等情况。
13、被告人孟某乙供述了其作案过程，具体内容：其与姜某某家是邻居。因之前姜某某砸其家房山墙一事，自己一直记恨姜某某。案发当日7时许，其从自家持一镐把来到姜某某家，见姜某某在外屋地靠房门东侧的锅台前站着，便用镐把打姜某某的头部两三下，把姜某某打倒，后姜某某自己扶墙挪动到东屋炕沿边上，其尾随进屋并持镐把再次击打姜某某头部两三下，姜某某倒在炕上。之后其继续持镐把向姜某某头部连打带怼数下，姜某某就头东脚西倒在地上。返回家中后，孟某乙用手锯将镐把沾血一头锯掉并焚烧，余下部分被其放在自家外屋地上。作案时，其上身内着蓝色衬衫，外穿灰色坎肩，下身穿一条浅色裤子，脚上穿一双胶鞋。其持镐把去姜某某家的目的就是想打死他。
14、孟某乙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孟某乙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5、姜某某的户籍材料及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姜某某的身份情况，其尸体已被火化。
另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刘某某的户籍材料及村委会证明，佐证民事部分的事实。
本院认为，经庭审举证、质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孟某乙因邻里琐事持械行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孟某乙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被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案发前姜某某与孟某乙曾因房山墙发生过争执，但已经其所在村委会调处，孟某乙不能正确对待，因记恨而行凶杀人，被害人不存在过错，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3万元一节，按照我省2017年度确定的丧葬费标准为28574元，应由被告人孟某乙予以赔偿，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孟某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28574元。
三、作案工具镐把一根予以没收。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锦昕
审 判 员 马 立
代理审判员 李洪斌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邵丽娜
法官 助理 杨立刚
书 记 员 王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