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海珊，女，汉�，1980年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霞，女，汉族，1974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宗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思扬，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友金，女，汉族，1947年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波，男，汉族，1970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国红，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丽莹，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海珊、杨丽霞因与被上诉人陆友金、李伟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4）佛明法荷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海珊、杨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由曾海珊、杨丽霞负担。
上诉人曾海珊、杨丽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李伟波收取的200000元属曾海珊、杨丽霞委托李伟波联系开办幼儿园场地的居间报酬，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李伟波收取的200000元属于其受托“申请开办幼儿园”的对价，其介绍完成的“联系开办幼儿园场地”事务属于开办幼儿园的必经程序，由于其未完成“取得教育部门批准开办幼儿园文件”事务，故无权收取该200000元。2013年4�，曾海珊、杨丽霞因筹建民办幼儿园，委托李伟波代为办理申办幼儿园的相关事宜。2013年5月15日，曾海珊、杨丽霞经李伟波介绍与佛山市富德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公司）签署《土地转租合同》，约定富德公司将位于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梁家居民小组的部分集体土地转租给曾海珊、杨丽霞作“经营幼儿园”之用。之后，李伟波以上述地块作为申办幼儿园的场地，代表曾海珊和杨丽霞向佛山市高明区教育局申请开办幼儿国。上述事实可证明，曾海珊、杨丽霞委托李伟波办理的是“开办幼儿园”的事务，李伟波收取中介报酬的唯一前提是帮助曾海珊、杨丽霞代为申请开办幼儿园取得成功。至于李伟波介绍促成《土地转租合同》的签署，仅属于开办幼儿园的必经程序（因为如无经营场地则不具备申请开办幼儿园的基础），取得政府部门同意才是开办幼儿园的决定性、关键性事务。事实上，仅有场地而未能取得政府部门同意根本无法开办幼儿园，既然幼儿园未能开办成功，那么李伟波作为代办申请人就不能取得居间报酬。（二）李伟波在代为申请开办幼儿园未被批准的情况下，刻意对曾海珊、杨丽霞隐瞒幼儿园不能开办的事实，并以申请过程受阻、需要找关系为由，继续欺骗曾海珊、杨丽霞另行支付费用，已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却罔顾该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李伟波在完成联系开办幼儿园场地的事务后，要求曾海珊、杨丽霞先支付200000元作为其办妥申办幼儿园事宜的保证。基于李伟波多次声称其与教育部门有良好“关系”并承诺为曾海珊、杨丽霞办妥申办幼儿园的手续，曾海珊、杨丽霞于2013年5月15日向其指定的帐户预先划付200000元。李伟波收取该200000元后，代曾海珊、杨丽霞向教育部门提出开办幼儿园的申请。在提交给教育部门的申办材料中，李伟波均作为联系人，曾海珊、杨丽霞从未出面参与，故佛山市高明区教育局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关于不同意佛山市高明区金色摇篮幼儿园筹办申请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后，直接通知联系人李伟波收取，曾海珊、杨丽霞当时毫不知情。李伟波收取该《批复》后，本应第一时间通知曾海珊、杨丽霞申办幼儿园不成功的事实，以减少曾海珊、杨丽霞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的损失，但其非但未履行及时通知的义务，反而故意隐瞒真相，继续欺骗曾海珊、杨丽霞向其支付50000元的费用。曾海珊、杨丽霞直至9月26日才获知申办幼儿园不成功的情况，并因此损失土地租金高达ll9988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伟波的行为已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并给曾海珊、杨丽霞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李伟波不仅无权�取涉案200000元，还应向曾海珊、杨丽霞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曾海珊、杨丽霞在教育部门作出不同意幼儿园开办申请的《批复》后，仍向李伟波支付费用，从另一角度印证李伟波对曾海珊、杨丽霞隐瞒申办幼儿园不成功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从另一方面看，在佛山市高明区教育局向曾海珊作出《批复》后，曾海珊、杨丽霞还向李伟波支付费用。综上，对陆友金和李伟波的上述主张（即主张涉案200000元是联系开办幼儿园场地的居间报酬），法院予以采纳”与事实相反。如果曾海珊、杨丽霞当时已知道教育局下发的正式决定，则其根本不可能继续支付费用给李伟波，因为继续支付费用已不可能产生任何作用。很显然，只有在政府部门未下结论的情况下曾海珊、杨丽霞才可能继续支付费用。（四）富德公司及证人谢鹏飞均与李伟波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采信富德公司及谢鹏飞的证言错误，应予纠正。陆友金和李伟波在一审提交的由富德公司出具的《关于杨丽霞、李福欣租用土地建幼儿园的过程》所陈述的内容以及证人谢鹏飞所作的陈述均存在严重瑕疵。首先，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曾海珊、杨丽霞已就退还租赁场地的问题与富德公司另行诉讼，富德公司与曾海珊、杨丽霞系利益对立方，不管富德公司作证的出发点如何，其都会作出不利于曾海珊、杨丽霞的证言。其次，涉案土地的承租事宜由李伟波代为联系，李伟波与富德公司、谢鹏飞之间显然存在利害关系。二、李伟波收取涉案20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且造成曾海珊、杨丽霞的损失，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将款项返还给曾海珊、杨丽霞。本案中，李伟波受托办理申办幼儿园事宜，其仅完成必经的联系场地程序，未完成“取得教育部门批准开办幼儿园文件”的关键环节，结合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刻意隐瞒幼儿园申办不成功的信息且导致曾海珊、杨丽霞巨大经济损失的情况，李伟波在本案中的行为已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曾海珊、杨丽霞。曾海珊、杨丽霞同时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要求其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陆友金、李伟波将取得的不当利益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一审起诉之日计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返还给曾海珊、杨丽霞；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友金、李伟波负担。
被上诉人陆友金、李伟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曾海珊、杨丽霞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3）佛明法荷民一初字第702号民�判决书和（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82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以证明佛山市高明区教育局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批复》后，直接通知李伟波收取，李伟波收取《批复》后故意隐瞒真相，导致曾海珊和杨丽霞直至2013年9月26日才获知申办幼儿园未成功的情况，但曾海珊和杨丽霞在明知需要承担十多万元损失的情况下，仍于当日向富德公司发出解除租地合同的通知，并于2013年10月21日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富德公司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由此可知，李伟波介绍完成的“联系开办幼儿园场地”属开办幼儿园的必经程序，李伟波收取中介报酬的唯一前提是帮助曾海珊、杨丽霞代为申请开办幼儿园取得成功。
被上诉人陆友金、李伟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后认为，陆友金、李伟波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曾海珊、杨丽霞在二审期间还申请本院向佛山市高明区教育局调取李伟波代曾海珊、杨丽霞向其递交的申办幼儿园的相关材料及收取《批复》的材料。
被上诉人陆友金、李伟波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10月21日，原审法院受理杨丽霞及曾海珊丈夫李福欣诉富德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12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佛明法荷民一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富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3年5月15日李福欣、杨丽霞与富德公司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解除；李福欣、杨丽霞向富德公司交纳的租金119988元归富德公司所有，富德公司无须退还；李福欣、杨丽霞向富德公司交�的保证金119988元由富德公司予以退还。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友金、李伟波收取曾海珊、杨丽霞2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针对该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不当利益；在一方受益的同时他方同时受到损失；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受益无法律上的依据。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200000元系曾海珊、杨丽霞与李伟波达成合意后由曾海珊、杨丽霞主动给付李伟波、陆友金，也就是说，曾海珊、杨丽霞通过给付的法律行为直接减损了自己的财产利益，因此，判断本案中李伟波、陆友金收取曾海珊、杨丽霞2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是曾海珊、杨丽霞的给付目的是否实现。根据陆友金、李伟波的陈述，曾海珊、杨丽霞不仅委托其与第三方富德公司协商开办幼儿园的土地租赁事宜，还委托其向教育部门提交申办幼儿园的申请并与教育部门进行沟通、协调等，而曾海珊、杨丽霞亦先后向其支付200000元、20000元、10000元，并在获知幼儿园开办申请未被教育部门批准后即与第三方富德公司诉讼解决土地租赁事宜，亦与李伟波、陆友金发生本案纠纷，由此可见，曾海珊、杨丽霞给付上述款项是希望能够在李伟波的作用下成功开办幼儿园，不仅包括取得开办幼儿园的场地，更重要的是申办幼儿园申请获得教育部门的批准。原审法院认为李伟波、陆友金收取的200000元仅为代曾海珊、杨丽霞联系开办幼儿园场地的居间报酬有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申办幼儿园的申请最终未获得教育部门批准，即曾海珊、杨丽霞给付款项的目的未能实现，故李伟波、陆友金收取20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鉴于李伟波已联系签订了《土地转租合同》，并且在申办幼儿园的过程中付出了一定的劳务，而幼儿园未申办成功不可归责于李伟波，本院酌定李伟波可收取30000元作为报酬，即李伟波、陆友金应当将多收的170000元返还给曾海珊、杨丽霞，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曾海珊、杨丽霞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曾海珊、杨丽霞的二审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曾海珊、杨丽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4）佛明法荷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
二、陆友金、李伟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海珊、杨丽霞返还17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曾海珊、杨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曾海珊、杨丽霞负担322.5元，由陆友金、李伟波负担18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曾海珊、杨丽霞已预交4332.25元），由曾海珊、杨丽霞负担645元，陆友金、�伟波负担3655元，陆友金、李伟波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曾海珊、杨丽霞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687.25元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