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煌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今非，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麦志伟，住广东省广州市芳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巧生，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代理人：徐兆明，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志，住广西省岑溪市。
上诉人王煌新、黄今非因与被上诉人余巧生、梁志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同和村蚧山中街一巷12号一楼202房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煌新，该宅基地房结构为框架，层数为七层，建筑面积342.7平方米。2007年6月28日，王煌新、黄今非（甲方）与余巧生、梁志（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商，同意就下列租赁合作事项订立契约，共同遵守：一、甲方同意将座落广州市蟹山中街一巷12号（127栋）壹至贰楼，五个单元约五百平方由乙方出资装修（约拾伍万元），建成单房，壹房壹厅出租，由甲、乙双方管理。二、甲方保证对该物业拥有合法权益，无房屋纠纷和保证合作期满。在合作期内双方不得有任何原因违约，如因房屋纠纷影响收益的，甲方要补偿乙方拾伍万元。三、合作期限从装修完毕起计（200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四、收益回报：乙方出租收回租金，每个月底结算一次，除房租税、卫生费、治安费、电视费等，余额叁柒分成（甲方收叁成，乙方收柒成）。五、在合作期内，如因买家具和家电房屋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六、甲方自己住的套间装修费用，甲方在壹年半内还清装修款。七、乙方不同意甲方养狗，因会影响租客，如养狗伤害到人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八、本契约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相同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余巧生依约投入资金对房屋进行装修。
2007年9月11日，王煌新在一份工程装修款收取单落款处确认“欠余生工程款（叁万伍仟元某）￥35000元，经手人：王煌新”。原审诉讼中，王煌新、黄今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抗辩称余巧生主张该笔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房屋装修完毕后，梁志依约代余巧生向涉案房屋的租户收取租金。2014年7月16日，梁志出租一份确认书，内容为自2007年9月开始，每月结清租金30%给王煌新，2007年至2014年6月全部结清给王煌新。王煌新、黄今非对此不予确认。梁志表示，其是代余巧生收取租金的工人，自2007年8月开始代余巧生收租至2014年4月止。2014年5月开始，由王煌新、黄今非收取了部分租户的租金，王煌新、黄今�仅确认在2014年7月收取了部分租户的租金，其余不予确认。
余巧生于2014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王煌新、黄今非继续履行于2007年6月28日与我和梁志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在合作期内双方不得有任何原因违约”；第三条“合作期200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收益回报：乙方出租收回租金，每个月底结算一次，除房屋税、卫生费、治安费、电视费等，余额叁柒分成（甲方收叁成、乙方收柒成）”；第六条“甲方自己住的套间装修费用，甲方在一年半内还清装修款”。2、王煌新、黄今非向我返还装修费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煌新、黄今非承担。原审诉讼中，根据余巧生提交的一份声明显示，涉案房屋部分租户确认从2014年7月起向王煌新支付租金，不再向梁志交付，根据梁志的陈述，该份声明是由其本人向涉案房屋部分租户确认后，由上述租户签署。王煌新、黄今非向原审法院亦提交一份声明，内容与余巧生提交的声明一致，落款处加注：上述内容是梁志亲自告知作出的。梁志表示不清楚加注内容。另王煌新、黄今非抗辩称其与余巧生于2007年10月口头达成自2014年7月开始，由王煌新、黄今非全额收取租金的协议，并由梁志告知租户。余巧生、梁志对此均不予确认。为证实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王煌新、黄今非向原审法院提交房屋照片，梁志确认上述照片反映房屋的情况真实，但表示房屋墙皮脱落发生于2014年7月份左右。关于合作协议约定第二条的原意，余巧生与梁志均确认为鉴于余巧生对房屋资金投资，为保障余巧生对房屋收益的权利，避免因产权纠纷，而导致余巧生无法获得投资收益而订立，条款中的房屋纠纷特指产权纠纷。补偿金额与余巧生投资的款项一致。王煌新、黄今非对此有异议，主张上述条款仅约束王煌新、黄今非，而没有约定余巧生的违约责任，显失公平。对于第三条、第四条，王煌新、黄今非表示可以继续履行，但需要余巧生将相应收益予以返还，王煌新、黄今非对此已另案起诉，案号为（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962号。对于第六条，王煌新、黄今非抗辩称已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继续履行。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宅基地使用证、工程装修款收据、租金支付确认书、租户交租声明书、结算单、合作协议、照片、电费发票、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声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余巧生主张的各项诉求，首先，余巧生主张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的原审请求，王煌新、黄今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述条款具体履行的事宜，王煌新、黄今非已另案起诉，故�方可在另案中予以解决，本案中不再予以处理。第二，关于余巧生主张返还装修款35000元的诉求，王煌新、黄今非不同意履行并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王煌新、黄今非应当在一年半内还清装修款。王煌新确认欠付余巧生35000元款是在2007年9月11日，自该日起一年半即2009年3月10日，王煌新、黄今非返还的履行期已届满，余巧生自该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遭受侵害，但余巧生至今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又未能提供造成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有效证据，余巧生的该项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余巧生的上述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王煌新、黄今非亦表示不会自行支付上述款项予余巧生，故余巧生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第六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协议书》第二条，该条款订立的前提是王煌新、黄今非须保障对涉案房屋拥有合作权益，无房屋纠纷和保证合作期满。而补偿条件为因房屋纠纷影响收益，补偿标准又恰恰与余巧生投资金额相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该条款订立的原意在于保障一旦涉案房屋发生纠纷，余巧生的投资得予以补偿，余巧生与梁志作为合同相对人，对于上述条款原意的解释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而对于王煌新、黄今非抗辩称该条款仅约定王煌新、黄今非的责任而未有约定余巧生责任，属显失公平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条款订立公平与否，应从合同整体内容予以考察，而不是究其某一条中未有约定双方责任，即认定该条款显失公平。王煌新、黄今非的上述主张属于是否应增加余巧生违约责任条款的问题，却不能以此抗辩拒绝履行原合同约定的王煌新、黄今非之违约条款。王煌新、黄今非的抗辩并无理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余巧生的相应诉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原审法院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煌新、黄今非继续履行与余巧生、梁志于2007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在合作期内双方不得有任何原因违约”；第三条“合作期200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收益回报：乙方出租收回租金，每个月底结算一次，除房屋税、卫生费、治安费、电视费等，余额叁柒成（甲方收叁成、乙方收柒成）”。二、驳回余巧生其他的原审法院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余巧生负担50元；由王煌新、黄今非负担338元。
上诉人王煌新、�今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方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要求余巧生、梁志支付2007年8月至2014年7月的租金收益，但原审法官不予接纳，告知我方另案起诉，因此我方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962号。该案诉讼请求依法可以吞并本案诉讼请求，故我方认为两案应同时判决。二、我方同意合同继续履行是附条件的，即余巧生、梁志应当根据合同条款向我们支付（由2007年8月一2014年7月每月按总收入30％）收益，假如被上诉人不依《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84期每期租金30％、修复损毁房屋、补缴欠缴电费的话，我方的合同权利无法实现，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假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应当变更第二条，因为还有余下4年多的合同履行期，因此该第二条完全只是针对我方违约责任的内容，没有对方的违约责任内容，明显属于《合同法》指称的“显失公平”，依法应予变更。三、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因为余巧生主张的标的35000元已被驳回，故应承担388元的案件受理费，为何只是承担50元。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恳请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并判令余巧生全额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余巧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双方对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第三、四条没有异议，但是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主要适用于上诉人与房子其他楼层的合建产权人发生纠纷时。至于上诉人所称三成租金收益、欠电费用，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过了，就此问题产生的纠纷应当在（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962号案件中处理。
被上诉人梁志未表述二审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认定余巧生、�志无充分证据证实已将2007年8月至2014年7月的租金收益回报支付给王煌新、黄今非，并判令余巧生、梁志向王煌新、黄今非支付未超出诉讼时效的收益回报。余巧生、梁志未对该案判决提起上诉。（二）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中确认，梁志于2014年7月向王煌新、黄今非移交房屋钥匙，此后涉案房屋全部由王煌新、黄今非使用。（三）王煌新、黄今非认为原审法院遗漏查明余巧生、梁志欠交2014年电费，欠缴2007年8月起投资收益事实。（四）对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原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余巧生、梁志提出本案诉讼，主张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部分条款，该条款与合同其他内容组合成为完整的权利义务，密不可分，因此，本案争议在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为共同管理涉案房屋以获得收益而协商签订的，包含出资管理、权利保障、收益分配、装修款项等内容，其中收益分配是合作的基础，也是上诉人王煌新、黄今非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同意在完成收益分配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认定上诉人对于协议继续履行没有异议，不符合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向上诉人王煌新、黄今非支付每月租金收益的30%是被上诉人余巧生、梁志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支付2007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租金收益，被上诉人作为义务履行方，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双方皆确认于2014年7月办理涉案房屋交接手续，房屋已由上诉人收回，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实际终止，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于2014年7月解除。上诉人表示同意在被上诉人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应收取的租金收益后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意在建立新的法律关系，依法应由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本案不予调处。本院认为原《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至于上诉人提出其在本案一审提出反诉应合并审理，依法应由法院决定，现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已经另案审理，其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护，不影响本案正确处理。综上所述，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事实查明清楚，但是对于协议继续履行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
8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余巧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均由被上诉人余巧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涛
审 判 员 陈珊彬
代理审判员 李 焕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阮志雄
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