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长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王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舒兵，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嘉勉，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奎，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代理人林卓识，双流县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丽，女，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成都长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大奎、原审被告王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大奎多次向长通玻璃公司提供玻璃，王丽系长通玻璃公司员工，负责收货、财务等。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4月29日，张大奎向长通玻璃公司分三批提供玻璃，共计金额170077元，其中5㎜和12㎜白玻张大奎进货的价格分别为18.3元／平方米和48元／平方米，与长通玻璃公司交易的价格分别为18.8元／平方米和48.5元／平方米。长通玻璃公司向张大奎支付部分货款后，王丽于2013年5月7日出具欠条1份，载明：“3车170077元。下欠张大奎8万元正。长通：王丽，2013.5.7日，此条打款作废。”2013年5月17日，王丽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张大奎5㎜原片3660×2300×28，14件，未付款长通王丽，2013.5.17日。”2013年6月2日，王丽再次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张大奎明达原片5㎜，3300×2134×34，14件，货收到，王丽，未付款，此条打款作废，2013.6.2。”收条中未载明单价，张大奎主张以进货价加0.5元／平方米计算，并称之前的交易都是这样的计算方式，即分别为20元／平方米和21元／平方米；长通玻璃公司主张收货时未定单价的原因是该两批货为瑕疵品，长通玻璃公司以9.5元／平方米向张大奎支付了货款。
2013年5月24日及2013年6月4日，长通玻璃公司分别向张大奎转账支付45898元及30392元，其余货款至今未付，张大奎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长通玻璃公司和王丽共同支付欠款216388.42元。后张大奎认可收到长通玻璃公司和王丽支付的货款76290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长通玻璃公司和王丽支付货款140098.4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系由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移送至原审法院，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王丽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称2013年5月7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2013年5月7日后的货款未付清，尚欠张大奎的货款11-12万元左右。
上述事实，有欠条、收条、转账凭证、明达玻璃（成都）有限公司发货单、订货明细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丽系长通玻璃公司员工，负责收货、财务等，王丽出具欠条和收条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张大奎和长通玻璃公司。张大奎与长通玻璃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张大奎提供了货物，长通玻璃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货款金额，王丽于2013年5月17日和2013年6月2日出具的收条中未记载单价，张大奎主张以进货价加0.5元计算，明达玻璃（成都）有限公司发货单载明两批货的进货价分别为19.5元／平方米和20.5元／平方米，结合双方于2013年4月28日、29日的交易情况，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2013年5月17日的玻璃单价分别按20元／平方米和21元／平方米计，两批货款分别为65996元（3.66×2.3×28×14×20=65996）和70392.42元（3.3×2.134×34×14×21=70392.42），加上截止2013年5月7日的尚欠货款80000元，共计货款216388.42元，长通玻璃公司已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及2013年6月4日支付了45898元及30392元，应予扣减，故长通玻璃公司应向张大奎支付的货款为140098.42元，且该价格也与长通玻璃公司和王丽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长通玻璃公司辩称2013年5月17日和2013年6月2日的货物为瑕疵品，应按9.5元／平方米计价，但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通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张大奎140098.42元；二、驳回张大奎对王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2.5元，由长通玻璃公司负担。
宣判后，长通玻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王丽出具的欠条上“7”有明显改动的痕迹，长通玻璃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申请对该欠条中“7”的形成时间及形成方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理会。由于该欠条系张大奎保管，不排除其在保管期间篡改的可能。原审判决认定王丽出具欠条的时间为5月7日以及未在总货款中扣减长通玻璃公司于5月3日支付的5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大奎主张涉案的货物单价为其进货价加0.5元／平方米，其虽然举出向案外人购买货物价格的证据，但不能证明出售给长通玻璃公司的货物就是向案外人购买的该批次货物，长通玻璃公司始终坚持5月17日和6月2日的货物存在瑕疵，故双方未对两批货物的单价达成合意，否则就不会在收条上不写明货物单价，原审判决按张大奎单方主张的单价确定货物单价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认定，改判长通玻璃公司向张大奎支付78766.53元，诉讼费由张大奎负担。
被上诉人张大奎答辩称，原审判决对玻璃单价认定正确，长通玻璃公司向张大奎支付的50000元系欠条形成之前支付的，不应该扣减。长通玻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王丽陈述称，同意长通玻璃公司的上诉意见，所涉及的欠条是2013年5月1日由王丽所写，以后两批货物有瑕疵，所以没有确定价格。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大奎提供的购买人为泸州市翔建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5月16日和2013年6月2日向明达玻璃（成都）有限公司购买700t白玻5㎜一等品，规格为3660×2300裸28片单价为19.5元。550t白玻5㎜一等品，规格3300×2134裸34片单价为20.5元。
上述事实，有明达玻璃（成都）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长通玻璃公司于2013年5月3日向张大奎支付的50000元是否应在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二是张大奎于2013年5月17日和2013年6月2日所送货物应如何计价。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大奎提供的王丽出具的欠条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3.5.7日”，虽然凭肉眼就可以看出欠条上“7”有明显的从“1”直接改成“7”的痕迹。现实生活中，书写人在已经写错的字上直接修改符合一般人的书写习惯，对于该改动，既有可能是王丽误写成“2013.5.1日”后直接修改成“2013.5.7日”，当然也不排除事后被人为修改的可能性。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是王丽于2013年5月1日出具后由张大奎修改成“2013.5.7日”，由于该欠条外在表现时间为“2013年5月7日”，张大奎提交该证据后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长通玻璃公司反驳该欠条的形成时间，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长通玻璃公司一方面可以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其在2013年5月1日前已经支付了90077元，下欠80000元的事实来印证出具欠条的时间，也可以通过鉴定来确定欠条的形成时间，但其在一审时并未申请对欠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由长通玻璃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长通玻璃公司主张2013年5月3日向张大奎支付的50000元应在欠付货款中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大奎与长通玻璃公司未对2013年5月17日和2013年6月2日的两批货物单价进行约定，但长通玻璃公司主张张大奎所送的两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张大奎主张在进货价的基础之上每平方米加0.5元作为销售价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张大奎提供的明达玻璃（成都）有限公司的发货单载明的供货时间、玻璃规格与其向长通玻璃公司的供货时间、玻璃规格完全吻合，长通玻璃公司没有提供该两款玻璃市场价的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原审判决结合上述证据与张大奎的陈述，将案涉两批次货物单价分别确定为20元／平方米和21元／平方米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长通玻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45元，由成都长通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曹 洁
代理审判员 范 珍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冷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