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林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黑龙江省林甸县温泉小镇。2014年7月9日因涉嫌徇私枉法被林甸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4年7月24日被林甸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0日我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志坚，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林甸县人民检察院以林检刑诉（201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徇私枉法罪，于2014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3日凌晨，三合派出所民警李某某和宋某某在上道执勤过程中，将谢某某（另案处理）驾驶的车牌为辽HXXX**集装箱车辆扣押（集装箱内装有李某某所有的原油26.8吨），并向所长程某某汇报，程某某决定将车交由林甸县公安局局长助理周某某处理，移交后，周某某派治安队的工作人员曲某某和被告人王某某到三合乡处理该车。李某某得知情况后，即找到刘某某帮忙，刘某某给王某某打电话，要求放车，并坐王某某、曲某某的警车，一同到达现场，后由王某某等人将车辆押回到非指定扣车点县城日月公司院内。当日上午，刘某某与王某某电话交涉放车一事，王某某通知刘某某交8000元放车，之后，刘某某向其住宿的友谊旅店经理祝某某借了10000元钱，后给王某某打电话让其来取钱。王某某开自家黑色轿车与魏某某一起到达友谊旅店门前，并让魏某某下车取10000元钱，魏某某从王某某车上下来，上了停在友谊旅店门前李某某的轿车内，刘某某递给魏某某一沓钱，经魏某某清点后确认是8000元钱，魏某某对刘某某说“不对，应该是10000元钱”，刘某某听后给王某某打电话问为什么是10000元钱，王某某在电话中说，“我帮你办这么大的事儿你再拿2000元钱吧”之后，刘某某在征得李志时同意后，又交给魏某某2000元钱。魏某某将10000元钱交给王某某。王某某于当日16时左右开车到日月公司，与该公司门卫刘XX交待，一会有人把大车开走，你就让他们把车开走吧，同时王某某给刘某某打电话，让刘某某、李某某等人到停车场取车。刘某某接到王某某电话后与李某某、谢某某（另案处理）一同到达日月星公司取车。当谢某某驾驶被扣押车辆从停车处行驶200米左右到达门卫时，林甸县公安局督察当场将谢某某抓获并再次扣押涉案车辆。案发后三、四天左右的一天傍晚王某某约刘某某出来见面，周某某和王某某驾驶石某某的黑色本田轿车同刘某某在小树加油站附近见面，在石某某的车内，王某某将装有8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刘某某。以上所控事实有手机卡照、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信息审核表、举报线索首办移送函、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通话记录详单、证人刘XX、周某某、程某某、宋某某、李某某、祝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辩解称：我是公安局的协警，我不知道当时周某某让我去处理的扣押车辆是装油的车，一万元是刘某某交付的车辆保险钱，领导让我怎么干活我就怎么干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王某某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不构成徇私枉法罪。二、王某某的行为是在领导指派下的行为，是履行领导指派的行为，不应定罪。三、在本案中，运输车辆中运载的货物是在事后督察队打开车厢后才知道运输的是原油，在2014年4月23日王某某等人进行查车时，仅仅是对车的保险，年检等情况进行查验，对所运输货物是否是原油并没达到明知的程度，所以本人认为王某某在主观上也不构成徇私枉法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凌晨，三合派出所民警李某某和宋某某在上道执勤过程中，将谢某某（另案处理）驾驶的车牌为辽HXXX**集装箱车辆扣押（集装箱内装有李某某所有的原油26.8吨），并向所长程某某汇报，程某某决定将车交由林甸县公安局局长助理周某某处理，移交后，周某某派治安队的工作人员曲某某和被告人王某某到三合乡处理该车。李某某得知情况后，即找到刘某某帮忙，刘某某给王某某打电话，要求放车，并坐王某某、曲某某的警车，一同到达现场，后由王某某等人将车辆押回到非指定扣车点县城日月公司院内。当日上午，刘某某与王某某电话交涉放车一事，王某某通知刘某某交8000元放车，之后，刘某某向其住宿的友谊旅店经理祝某某借了10000元钱，后给王某某打电话让其来取钱。王某某开自家黑色轿车与魏某某一起到达友谊旅店门前，并让魏某某下车取10000元钱，魏某某从王某某车上下来，上了停在友谊旅店门前李某某的轿车内，刘某某递给魏某某一沓钱，经魏某某清点后确认是8000元钱，魏某某对刘某某说“不对，应该是10000元钱”，刘某某听后给王某某打电话问为什么是10000元钱，王某某在电话中说，“我帮你办这么大的事儿你再拿2000元钱吧”之后，刘某某在征得李志时同意后，又交给魏某某2000元钱。魏某某将10000元钱交给王某某。王某某于当日16时左右开车到日月公司，与该公司门卫刘XX交待，一会有人把大车开走，你就让他们把车开走吧，同时王某某给刘某某打电话，让刘某某、李某某等人到停车场取车。刘某某接到王某某电话后与李某某、谢某某（另案处理）一同到达日月星公司取车。当谢某某驾驶被扣押车辆从停车处行驶200米左右到达门卫时，林甸县公安局督察当场将谢某某抓获并再次扣押涉案车辆。案发后三、四天左右的一天傍晚王力约刘庆出来见面，周某某和王某某驾驶石某某的黑色本田轿车同刘某某在小树加油站附近见面，在石某某的车内，王某某将装有8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刘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举报线索首办移送函、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被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抓获。
2.手机卡证实：与被告人王某某通过电话，为其取过一万元钱。
3.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信息审核表、林甸县公安局证明材料证实：王某某是一类事业编制，在林甸县公安局治安队工作。
4.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劣迹。
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一辆集装箱车及原油。
6.通话记录详单证实：周某某、王某某、刘某某、李某某、程某某、曲某某之间的通话情况。
以上证据被告人及辩护人有没有异议，本庭予以采信。
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零点左右，三合派出所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扣台车，好像车手续不全，让我帮着处理一下，我给王某某和曲某某打电话，派他俩去三合所找李某某，程某某当时没说司机跑了，可能是油车。以后的其他事情我都不知道，也没人给我打过电话。李二的媳妇给我打过电话，我也不知道找我干啥，她说李二的事怎么整，我说马上投案自首，有啥事跟办案单位说。
被告人王某某有异议称：这件事都是周某某指派我一步步走的，我是按照他的指派做的。
辩护人有异议称：周某某的证言与其他的证言证实的内容是不一致的，这件事的参与过程整个都推掉了，王某某本身作为一个协警是不可能做这么大的一个事情，公诉机关把周某某作为证人认定是不对的，本案与周某某都有直接关系，周某某应为本案的同案，如果把周某某认定为本案的同案犯，那这份笔录就是对案件事实避重就轻。
该证据是经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本院予以采信。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26日）证实：4月23日凌晨我接到李某某电话后，我给周某某打电话，没有打通。之后我就给王某某打电话，王某某接了电话说：“你到现场等着，我到了看看现场再说。”我就到三合乡政府东边的跨线桥等王某某，不到十分钟王某某和他一个姓曲的同事开了一辆车牌号为黑EXXX**警的警车来了。我坐王某某他们的车一起去的现场，王某某看完车之后说要把车扣回林甸县里，我上了姓曲某某开的警车在前面走，王某某上了货车在后面跟着，三合派出所的车在最后一起往县里走。车开到西门外转盘道时，姓曲的告诉我下车等着，他说他去接王某某和货车司机，我就下车在路边等着。等了有十多分钟，王某某的警车回来了，走到温泉小镇北门我下车对王某某说：“大哥，你帮我和周某某讲讲情。”王某某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我从兜里拿出2000元钱塞到王某某兜里，王某某说“这事2000块钱办不了。”我说这是给你买烟的，明天该罚款罚款，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第二天中午我又给王某某打电话说：“我给周某某打电话，他总说开会呢，也不跟我说事，你跟他联系一下吧。”王某某说：“那我给他打吧。”大概两点左右，王某某开车来旅店接我说：“我跟大哥说完了，你们交8000块钱，车给你们放了。”我说行。王某某当我面给周某某打电话说：“我跟刘刚说完了8000块钱，他们同意了。”我说手里没现钱得去张罗，他说：“行，我有事，我拉个小弟儿过去取。”后来我给王某某打电话，他让那个小弟儿下车和我上了李某某的轿车，上车以后小孩儿查是8000元钱说是不对，应该是1万元。我和王某某通过电话后又给小孩儿拿了2000元。王某某告诉我：“车在日月公司院里。我和李某某就去接司机到日月公司取车，在走的过程中，发现门口有一辆警车不让车走，我一看这些警察我也不认识，我就走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给完钱3、4天后的傍晚，李某某找我，让我找周某某问问这个车怎么处理，我给周某某打电话，后来他又用一个陌生的号给我打电话，约我到小树林的加油站，周某某就开那辆黑色轿车过来了，王某某坐在后排座，我上车之后王某某搜了一下我身上，就把一个信封给我了，我不要，王某某就硬塞到我兜里了，我后来一查是8000元。
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9月22日）证实：说王某某和周某某知道扣押的车是油车，一是王某某、曲某某到扣车现场看到车是油车，是重车，里面有油；二是当晚没有让车走，把车扣回林甸，交钱也不给处理；三是向我们要8000元，后又加2000元，然后还和我们说钱交的少；四是王某某和周某某汇报，数次通话沟通这件事，也能证实；五是我和王某某通话次数达30余次，如果只是保险、年检过期这样简单地违章车辆，不至于这么找他们说情；六是周某某、王某某等人使用的电话号码、联系方式，电话号码是统一购买，联系方式是单线联系，都为私自处理油车创造条件；七是周某某、王某某等人都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之前因为涉油他们也收过我们的好处；八是周某某、王某某、曲某某三人关系比较特殊，他们在一起也很长时间，主要是上路截车和处理涉油案件，中饱私囊。王某某是交警队工作人员，曲某某是治安综合队工作人员，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队的，这三人在一起工作，出警的目的非常明确。还有他们经常处理涉油案件搞罚款，真正向公安局交钱交没有多少，你们可以查查。都能证实他们知道是油车，因为他们太专业了。
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20日）证实：4月23号的凌晨0点多，李二给我打电话，说他的油车在三合乡被林甸县公安局的周某某扣住了，让我帮忙找周某某把他的油车要出来。在车上我给周某某打手机没打通，然后我就给林甸县公安局的王某某打电话，开始打了两遍王某某没接，再打王某某接了电话，我跟王某某说：“你们扣的油车是我哥们的”。王某某说：“我正往现场去呢，等我到那再说。”我就在三合乡政府附近等王某某，等了一会我看到王某某坐着警车来了。我就上了王某某的警车，在警车上我跟王某某说：“这车是拉油的车，你给周某某打个电话看多少钱有放。”王某某说：“到现场再说。”王某某下车看了看货车，之后就到一边打电话，打完之后和我说：“周某某说车不能放，局里知道了，得带回去处理”。之后他坐被扣的货车，我坐曲某某开的警车，一起回到县里，我和王某某下车之后，曲某某就走了，在小区门口王某某问我：“车上装没装油”，我说：“可能没装”，他说：“百分之百装了，不然车不有这么沉。”之后我就从兜里掏出来2000元钱塞他兜里说：“这2000块钱你拿着”，他说：“这钱不能要，就2000块钱这车可放不了。”我说：“这钱不是放车钱，是给你买烟的钱，明天该咋处理咋处理。”之后他回家了，我就走了。
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7日）证实：王某某知道是油车，当时我给他打电话就跟他说这车是拉油的车了，王某某也跟我说车上指定有油，没油车不能这么沉。
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8月18日）证实：我和王某某说你们扣的油车是我哥们的，你看看能不能交点钱，然后放了。王某某说：“咱们到现场再说。
被告人王某某有异议称：刘某某没和我说过被扣的车是拉油车，我也不知道该车拉有原油。我给周某某打电话他在现场是不对的，他说的前后不符，前面说我和周某某联系，他证明不了我在里面串联这事，我和周某某联系的时候，他不可能在跟前。第二我是协警，我办不了这事，我没在扣车那到收到刘某某的钱，第三我给周某某打电话说这事，他在跟前也不对。
辩护人称：没有异议，但是他的证言可以证实周某某在整件事情中起到的作用，由此可以看出周某某与刘某某的关系不一般，因为刘某某很随便的上曲某某的车。
上述证据经公安机关依法取得，能够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知道被扣车辆是拉油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9.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帮王某某取过一次钱，他没跟我说是什么钱，都是百元面值的，一共是一万元，没有给我钱。
被告人王某某对这份证据没有异议。
辩护人有异议称：他的证言只是能够证实帮助王某某取钱，和索取的索没有任何关系。
该证据是经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本院予以采信。
1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4月23日在三合乡被扣的车是买油的人雇的，装的原油是我的。我通过刘某某找周某某和王某某是想交钱把车要出来，交了12000元钱。车辆年检和保险是否过期我不知道，罚款应该是车主或者司机出，和我们没有关系。程某某、李某某、王某某都知道我就是干这行的，他们上道也是为了查油车。查车是经常性的，正常交点钱就能放车，这次是被举报了，不然车早就提出来了。
被告人王某某称我不认识李某某，我没有异议。
辩护人有异议称：给的钱数上有异议，别的没有。
该证据是经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本院予以采信。
11.证人刘XX、程某某、宋某某、李某某、祝某某的证言证实：扣押的车辆从三合派出所到日月公司院里的过程，公安局纪检的警察将扣押车辆开走。
被告人王某某与辩护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王某某对扣押车的过程无异议，承认收到刘某某10000元钱是被扣押车辆保险过期的钱及后来退给刘某某8000元钱的事实。辩解称：我不知道被扣的车是油车，刘某某也没和我说过车是油车。本院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王某某犯徇私枉法罪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林甸县公安局协警（工人身份），在受指派履行职务过程中，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1、王某某不够徇私枉法罪的主体。2、王某某不知道被扣车辆是拉原油车。王某某构不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王某某应当知道被扣车辆是拉油车。但考虑被告人王某某是在受指派履行职务过程中犯罪，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濮洪波
审 判 员 贺宪奎
助理审判员 冯丽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宋晓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