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9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术，男，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代理人蒋巍巍，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天群，男，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冉龙，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新华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刘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留杰，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晓峰，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迎宾街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英伟，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松峰，公司职工。
上诉人张明术因与被上诉人赵天群、郑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原审被告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4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天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张明术向赵天群支付工程款2651700.6元（包括工程款2376195.6元、质保金275505元，共计2651700.6元）和停工期间损失费618500元。2、荣立公司、兴业公司对诉讼请求第1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明术、荣立公司、兴业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张明术与赵天群协商一致，由张明术将新郑市解放北路社区16号楼和20号楼的劳务分包给赵天群施工，赵天群于2012年8月30日带领工人进场，按照张明术的要求完成了全部工程量，且该工程于2015年7月交付使用，但张明术迟迟不与赵天群结算，导致赵天群无力偿还已为农民工垫付的工资。
2016年3月30日，张明术向赵天群出具工程结算单，确认已付工程款6309045元，未付工程款2633975.6元，质保金275505元，之后双方又于2016年9月2日对账，最终确认已付工程款6596825元，未付工程款2376195.6元，质保金275505元。该结算单由赵天群、张明术、张明术聘请的项目经理周广彬及会计黄德隆签字确认。
另外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对因张明术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给赵天群造成的停工损失也进行了确认，损失为618500元，赵天群、张明术、周广彬签字确认。该项目的总发包方是兴业公司，张明术挂靠荣立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荣立公司、兴业公司应对张明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张明术辩称:赵天群、张明术主体均不适格，张明术是浙江游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龙公司）富士庄园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赵天群是郑州泰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的负责人，双方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赵天群提交的结算单无效，赵天群要求的停工损失不应支持。关于赵天群要求的工程款，不应向张明术主张，应向游龙公司主张。
荣立公司辩称:游龙公司是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合同具体签字人是张明术和赵天群。赵天群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张明术也不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荣立公司与泰安公司、游龙公司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兴业公司辩称：兴业公司与赵天群不存在法律关系，赵天群要求兴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9月1日，（发包方、甲方）游龙公司与（承包方、乙方）泰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就16＃、20＃楼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共同遵守。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富士庄园，2、建设地点：新郑市薛店镇解放路北段，3、结构形式：框架，4、建筑面积：大约4万平方米，5、建筑层数、层高：结构十一层。第二条、工程承包内容及方式：1、工程承包内容：土建垫层（含基底标高以上30cm的土方开挖清槽、垫层）以上所有业主提供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即主体大清包工程。2、承包方式：扩大劳务分包即人工费＋甲供材除外的所有土建材料费＋施工机具＋周转料具＋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所需人工费和材料费。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游龙公司富士庄园三标项目部印章、张明术在负责人处签名，乙方处加盖泰安公司印章、赵天群、刘建华在负责人处签名。
2017年4月11日庭审笔录中，兴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公司职工）陈晓峰陈述：涉案工程原名叫富士庄园，也就是解放北路社区（公租房小区），共25幢楼，最初由河南天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游龙公司签订三标段的施工合同（只包括25幢楼中的8幢楼），当时房子是为富士康建的职工宿舍，后因富士康不使用该工程，天房公司不能支付工程款，引起施工队人员上访闹事，政府出面协调，由新郑市薛店镇政府在2013年农历春节前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春节后政府工作部署由政通公司接手涉案工程，政通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有代建协议。游龙公司与天房公司有施工合同，2013年天房公司因资金原因退出，游龙公司因资金问题无法支付工程款也退出。荣立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进入工程。在整个过程中，张明术一直是实际施工人。截止目前，按照兴业公司与荣立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已按付款节点付至总工程款的80%，兴业公司已完成付款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兴业公司现在无与荣立公司之间的合同原件，无法提交法庭。
赵天群提交《16.20＃楼赵天群施工队工程结算单》，主要内容为：2016年3月30日，周广彬签名备注“参照9＃、15＃楼结算，已付以财务对账为准”。2016年4月1日，张明术签名备注“此结算待财务账目结清后生效（包劳务班组）同意”。2016年9月2日，黄德隆签名备注“实付6596825元”，周广彬签名备注“2376195.6元”。
赵天群提交《解放北路社区16号楼20号楼停工期间损失费》，主要内容为：合计损失款618500元。2016年3月31日，周广彬签名备注“情况属实，待此项款拨付到位后支付该款”。2016年4月1日，张明术签名备注“此结算单只能作为索赔依据，待索赔后支付（施工方与建设方）”。
一审法院另查：1、赵天群认可，截止目前，已收到涉案工程款6596825元。2、张明术系借用荣立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施工。3、黄德隆系涉案工地项目的财务人员，周广彬系涉案工地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张明术是总负责人。4、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根据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司职工）陈晓峰在2017年4月11日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天房公司将富士庄园三标段（只包括25幢楼中的8幢楼）的工程发包给游龙公司施工，后天房公司、游龙公司因故退出，荣立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张明术借用荣立公司的施工资质施工，赵天群对16＃、20＃楼进行了全部劳务施工。所以赵天群、张明术均具备法律上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涉案合同存在多次违法转包、分包、借用资质等情况，故本案所涉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庭审调查能够认定，赵天群施工的16＃、20＃劳务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且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张明术即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根据赵天群提交的《16.20＃楼赵天群施工队工程结算单》，张明术于2016年4月1日签署注明“此结算待财务账目结清后生效（包劳务班组）”，（涉案工地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周广彬于2016年9月2日确认工程款为2376195.6元，故张明术、荣立公司应共同向赵天群支付下欠的工程款2376195.6元。赵天群诉讼请求的工程款中包括质保金275505元，因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双方也未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发生过纠纷，故该275505元应一并向赵天群支付。
兴业公司作为发包方，未提交其已与荣立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赵天群承担责任。
赵天群要求停工损失，根据赵天群提交的《解施北路社区16号楼、20号楼停工期间损失费》清单，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停工损失为618500元。且周广彬于2016年3月31日签名备注“情况属实，待此项款拨付到位后支付该款”。张明术于2016年4月1日签名备注“此结算单只能作为索赔依据，待索赔后支付（施工方与建设方）”。故，张明术、荣立公司应当向赵天群支付停工损失618500元。因涉案工程停工并非是兴业公司原因造成的，故赵天群要求兴业公司支付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明术、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天群工程款2651700.6元（包括工程款2376195.6元、质保金275505元，共计2651700.6元）。二、张明术、河南荣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天群停工损失618500元。三、郑州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赵天群承担责任。四、驳回赵天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62元，由张明术、荣立公司负担。
张明术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一、涉案工程目前正在由兴业公司审计中，且工程尚未竣工，不可能已经验收合格。二、赵天群所承包的工程没有全部干完且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结算单及停工损失费是赵天群及其工作人员胁迫签订的。赵天群所施工的16#、20#楼工程有部分变更，该部分是未做工程，即不属于已完工程量，该部分的工程劳务费应予扣除，决算单上未予提及；赵天群所施工的16#、20#楼工程经兴业公司组织检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该部分费用应当从工程决算单中扣除；张明术与赵天群签订的劳务合同显示建筑面积±0以上为360元/㎡，地下室为480元/㎡，赵天群提供的所谓结算单显示地下室为540元/㎡，不知从何而来。同时地下室以上部分的二次结构与粉刷工程，赵天群未干完；一审时，张明术多次申请法院调取被胁迫的报警记录，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调取。三、因兴业公司方面未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和提供建材，造成工程停工，一审法院却认定停工不是兴业公司造成的。停工损失应当由兴业公司承担。四、根据兴业公司发的公告和张明术上记访时相关部给予的回复显示兴业公司尚欠张明术工程款3000多万元没有支付，才造成张明术无法支付赵天群剩余应得劳务费用，故关于停工损失应由兴业公司承担，而不应由荣立公司和赵明术承担。
赵天群答辩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张明术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况，结算单上已经列明了扣款项目并已实际扣除。请求维持原判。
兴业公司答辩称：按照合同约定验收整改完毕后付款80%，兴业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付款，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请求依法判决。
荣立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赵天群不存在合同关系，是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合同，赵天群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结算单显示支付款项是附条件的，目前条件不成就。荣立公司未参与工程，损失不应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张明术提供了2013年6月19日兴业公司的通知、2013年8月12日兴业公司的证明、2015年11月23日兴业公司的公示、2012年12月29日的监理通知、2012年11月22日的监理通知、2013年7月22日的工程暂停令、2013年7月13日、7月22日的工程联系单、2014年2月25日兴业公司的编制说明、204年3月9日的监理通知、2013年11月28日的检测报告、2013年12月的加固工程施工方案、2014年4月7日及4月12日检验报告等证据，欲支持其上诉主张。
本院认为：2016年3月30日的工程结算单，表明了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以及参照9#、15#楼支付的情况。张明术上诉称该结算单系受胁迫所出具的，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对于该结算单应当予以认定。经二审查明，赵天群所施工的工程已经于2015年4-6月实际入住，在此情况下，工程视为合格。张明术二审提交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已经达到80%，因此，张明术主张停工是由于兴业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与张明术自己提供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明术二审提供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2016年3月30日之前，张明术据此来否定结算单表明的剩余工程款的数额，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2元，由张明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张永军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