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安中刑一终字第258号
原公诉机关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曾用名李国铭），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中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6月24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5月1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诈骗罪，2014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保江、陈华勇，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林州市铸园机械有限公司（原林州市铸园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某甲，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财务总监。
原审被告单位安阳解放商用汽车备品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宴增，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张宴增，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河南中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原河南中汽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某甲，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刘俊奇，该公司副总经理。
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林州市铸园机械有限公司、安阳解放商用汽车备品零部件有限公司、河南中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单位行贿罪、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北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安中刑一终字第4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北刑初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单位行贿罪犯罪事实
（一）向牛某行贿事实
1、2007年，被告人李某甲在为被告单位安阳解放商用汽车备品零部件有限公司从林州市农村信用联社市区信用社申请流动资金贷款时，因信用社存贷比不够无法向李某甲发放贷款，李某甲找到时任林州市中小企业服务局局长的牛某（另案处理）帮忙协调，牛某答应帮忙，但向李某甲提出让李某甲向信用社提高申请贷款额度，以其亲戚需要用钱为由向李某甲借款100万元，李某甲表示同意。后牛某将林州市中小企业服务局管理的国企改制资金3000万元存到信用社后，李某甲于2007年8月31日成功在该信用社贷款460万元，后李某甲以在牛某办公室给现金及通过向牛某提供的银行账号转款的方式先后三次送给牛某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2、2009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李某甲在河南中汽公司申报“双百”计划工业结构调整资金时，在时任林州市发改委主任牛某的帮助下，顺利通过立项备案，中汽公司于2009年11月份获得了河南省财政奖励资金230万元。2009年底，李某甲在林州市铸园公司申报节能技术改造国家财政奖励资金时，时任林州市发改委主任的牛某在明知铸园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系套取国家财政奖励资金的情况下，仍为铸园公司申报的该项目进行备案及转请，最终林州市铸园机械有限公司获得了财政奖励资金628万元。2010年春节后，牛某和李某甲聊天时告诉李某甲，其通过他人为其儿子安排工作需要60万元费用，李某甲为感谢牛某在中汽公司及收购铸园公司和铸园公司申报国家财政奖励资金等事项上的帮助，分两次通过银行向牛某提供的账户转款共计人民币60万元。
3、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为感谢牛某对其名下的铸园公司及中汽公司在申请各种政策资金等事项上的帮助，在牛某位于林州市兴林路舒鑫苑的房子装修时，在舒鑫苑送给牛某现金人民币3万元；在牛某位于林州市原康镇老家的房子翻盖时，为牛某安排建筑工人并提供建筑材料，折合人民币共计4.5万元。
（二）向李某乙行贿事实
1、2009年底铸园公司申报节能技术改造国家财政奖励资金，按照申报要求，需申报企业提交所申报项目的环评证明，因铸园公司根本不符合申报条件，系套取国家财政奖励资金，被告人李某甲为让林州市环保局为铸园公司所申报的项目出具环评证明，在时任林州市环保局局长李某乙（另案处理）的办公室向李某乙行贿共计人民币7万元。
2、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李某甲为感谢李某乙在铸园公司办理环评证明一事上的帮助及为在以后铸园公司换发排污许可证等事项上得到李某乙的帮助，在李某乙办公室向李某乙行贿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三）向刘某行贿事实
1、2009年底，在时任安阳市发改委资源节约和综合利用科科长刘某（另案处理）的帮助下，河南中汽公司顺利申请到了安阳市科技局技术研究开发资金15万元。为感谢刘某的帮助，2010年初被告人李某甲在刘某办公室向刘某行贿人民币5万元。
2、2010年初，林州市铸园公司申报节能技术改造国家财政奖励资金，在河南省发改委组织项目评审期间，因铸园公司尚未拿到环评证明，不符合评审要求的条件。刘某参加了此次评审，被告人李某甲为让刘某向评审组协调环评证明一事及在评审时得到刘某的帮助，李某甲在郑州市山河宾馆刘某住的房间向刘某行贿人民币3万元。
3、2010年、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李某甲为感谢刘某对其名下的铸园公司及中汽公司在申请各种政策资金等事项上的帮助，其分2次向刘某行贿共计人民币2万元。
综上，被告单位林州市铸园机械有限公司单位行贿数额为79.5万元及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安阳解放商用汽车备品零部件有限公司单位行贿数额为100万元，河南中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单位行贿数额为74.5万元。被告人李某甲单位行贿数额为184.5万元。
二、诈骗罪犯罪事实
2009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收购了林州市铸园公司，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实际控制管理该公司。铸园公司系采用环保、节能的电炉生产线进行生产，没有建污染大、高耗能的冲天炉。2009年底至2010年初，李某甲在明知铸园公司不符合申报国家发改委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条件的情况下，以淘汰冲天炉新增电炉项目，通过林州市发改委逐级向国家发改委申报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李某甲为能成功申报该项资金，通过向时任林州市发改委、林州市环保局及安阳市发改委相关人员行贿，并伪造申报资料的方式，最终通过国家发改委申批，骗取该项财政奖励资金共计人民币62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人牛某、李某乙、刘某等人的证言，安阳市发改委、林州市环保局文件以及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关于组织申报2010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备选项目的通知等书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林州市铸园机械有限公司、安阳解放商用汽车备品零部件有限公司、河南中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及三被告单位的负责人被告人李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财政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单位林州市铸园机械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被告单位安阳解放商用汽车备品零部件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单位河南中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被告人李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已查扣赃款110万元由查扣机关没收并上缴国库，其他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及辩护人辩称，1、李某甲向牛某行贿100万元系借款，不能认定为行贿；2、李某甲向牛某行贿60万元，应定性为索贿，应从轻处罚；3、刑法未规定单位诈骗构成犯罪，李某甲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实施诈骗行为时，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4年4月24日对《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对本案没有溯及力，李某甲不构成诈骗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辩护人辩称“李某甲向牛某行贿100万元系借款，不能认定为行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甲、证人牛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该100万元虽然有借条，但是李某甲是为了感谢牛某帮助其贷款送给牛某100万元，牛某是以借为名受贿100万元，该100万元是李某甲向牛某的行贿款。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辩护人辩称“李某甲向牛某行贿60万元，应定性为索贿，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甲与牛某建立了长期的行贿、受贿关系，牛某帮助李某甲的公司取得了河南省财政奖励资金、国家发改委财政奖励资金后，李某甲得知牛某为其儿子安排工作需要60万元费用，李某甲为感谢牛某的帮助，向牛某行贿60万元，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索贿。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辩护人辩称“刑法未规定单位诈骗构成犯罪，李某甲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实施诈骗行为时，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4年4月24日对《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对本案没有溯及力，李某甲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甲实际控制的林州市铸园公司为获得国家财政奖励资金，虚构该公司需要淘汰冲天炉新增电炉项目，伪造申报资料，并通过向有关国家人员行贿，骗取国家资金628万元的事实有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人陈某、牛某、李某乙、刘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的文件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上诉人李某甲亦无异议。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某甲为了铸园公司的利益实施了诈骗国家资金628万元的行为，由于刑法中未规定单位构成诈骗罪，故不能追究铸园公司的刑事责任。但是上诉人李某甲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根据上述立法解释应当追究诈骗行为的组织者和实施者的刑事责任，即应当追究李某甲犯诈骗罪的刑事责任。虽然上述立法解释的实施时间是2014年4月24日，林州市铸园公司及李某甲的行为发生在2009年至2011年间，但是该立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是根据司法实践中遇到的情况所作的解释，不存在溯及力的问题。本案中单位实施了诈骗行为，应当对该行为的组织者和实施者李某甲追究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林州市铸园机械有限公司、安阳解放商用汽车备品零部件有限公司、河南中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李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单位林州市铸园机械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财政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应当由该行为的实施者李某甲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李某甲构成诈骗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歆梅
审 判 员 高 源
代理审判员 杨如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董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