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安国，男，1977年3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攀，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锦悦四季花园*栋****室。法定代表人：王剑屏，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周安国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安国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字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周安国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水能公司支付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根据一审庭审时水能公司提供的马关县聚成上品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成公司）《马聚农司2015(005)号文件》，周安国才得知水能公司与聚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而根据《马聚农司2015(005)号文件》要求，“工程施工设计、建设方案、施工工程量必须上报我公司审核，并报县农业、城建相关部门批准”，因该工程涉及商业秘密，故周安国不知道水能公司与聚成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作，更不知道施工工程是由谁负责验收或审批即，但周安国已经根据与水能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预定的结算日期上报2015年9月25日至12月25日的《工程计量明细表》，该工程的审批应当由水能公司依据与聚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上报聚成公司即工程施工工程量的审批及验收义务应当由水能公司承担，周安国仅依据承包合同履行施工义务。上述涉及工程款支付的工程施工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庭审时周安国和水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周安国按实际施工量依据双方签订承包合同预定的结算日期上报2015年9月25日至12月25日的工程计量明细表共计1417843.36元给水能公司，要求水能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水能公司出具《马关万亩草场项目》，主要内容为：根据已完成工程量（进一步核算），暂估约壹佰捌拾万元，于2016年5月20日开始偿还，首付结算清单50%，之后于2016年6月30日以结算清单还清。即水能公司认可周安国完成工程量的事实，对未付工程款也作出支付的约定。这一事实亦由一审法院子以认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即使由于水能公司的原因未及时向聚成公司上报施工工程量，水能公司也应当根据该条的规定履行向周安国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条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因水能公司未支付周安国2015年9月25日至12月25日的施工工程款，由于水能公司的违约导致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周安国与水能公司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但周安国已经实际施工了部分工程量，至于该工程量是否合格，其验收标准根据水能公司和马聚农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马聚农司2015（005）号文件的要求，应当由水能公司负责相关验收事宜，周安国与水能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约定周安国负有验收工程量的义务，应当由水能公司举证证明周安国完成的工程量是否合格。一审法院在认定举证责任方面存在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水能公司就周安国完成的工程量未履行上报、验收审批义务，一审法院亦不能简单地认定周安国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量不合格，更不能将水能公司未履行验收审批义务导致拖欠周安国工程款的后果转嫁到周安国身上，因为周安国完成的工程量、垫付的工程款费用是客观、真实存在的，毕竟水能公司负有验收审批义务，这笔损失难道不应当由水能公司承担吗？故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周安国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是否合格的情况下，先入为主、机械地认定周安国完成的工程量不合格而适用第十条的规定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周安国根据承包合同第四条“合同执行价格”的约定上报2015年9月25日至12月25日的“工程计量明细表”给水能公司，水能公司出具《马关万亩草场项目》明确了工程款在180万左右，应视为水能公司认可了清单计算的项目和金额，周安国和水能公司就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计价方法有明确的约定，水能公司应当依据该解释规定结算工程价款给水能公司。综上所述，周安国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全面查清本案事实，在举证责任主体的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周安国的上诉请求。水能公司未作答辩。周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2.判决水能公司支付周安国工程款1417843.36元、退还保证金350000元，共计1767442.36元；3.本案诉讼费由水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云南耀水能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5日，属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定代表人为王剑屏，经营范围为市政公用工程、给排水工程、水利水电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等，经营期限为2013年9月5日至2023年9月4日。马关聚成上品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2日，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马志华，经营期限为2015年5月12日至2035年5月11日，经营范围为牛、羊养殖、销售等。2015年7月15日，马关县发展和改革局对马关聚成上品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申办新建位于马关县夹寒箐的万亩草场综合开发项目进行企业投资项目备案。2015年8月11日，马关聚成上品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马关县夹寒箐镇达布斯村委会水头箐村小组签订《土地入股合作合同书》，合同明确约定了合作方式、合作期限、入股土地的基本情况、分红的标准及结算方式、权利与义务等。2015年5月26日，马关聚成上品农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耀水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对项目及双方职责、履约保证、各项工程定额、合作时间等作了约定。2015年7月28日，原告周安国与被告云南耀水能公司签订《文山马关夹寒箐万亩牛场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开工日期、合同执行价格、工程价款支付等作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周安国按约定分别于2015年7月28日、10月15日向被告云南耀水能公司共支付保证金350000元。原告按被告的《进场通知书》要求于2015年9月23日开始搭建活动板房、道路平整并进场施工。2015年12月26日，原告周安国将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的《马关县聚成上品万亩草场养殖基地工程计量明细表》上报于被告云南耀水能公司。2016年4月27日，被告云南耀水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剑屏出具《马关万亩草场项目》，主要内容为：根据已完成工程量（进一步核准），暂估约壹佰捌拾万元，于2016年5月20日开始偿还，首付结算清单50%，之后于2016年6月30日以结算清单还清。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工程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417843.36元、退还保证金人民币350000元，共计1767442.3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安国与被告云南耀水能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故该合同依法应受我国法律的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内部承包合同》，且被告明确表示愿意退还原告所缴纳的保证金350000元，故对原告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文山马关夹寒箐万亩草场万头牛场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并由被告退还已经支付的保证金35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云南耀水能公司主张已经退还保证金813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由此可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成就发包人支付工程相应工程价款条件为施工方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工程质量合格及工程量，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417843.3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原告周安国与被告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文山马关夹寒箐万亩草场万头牛场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二、由被告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周安国所缴纳的保证金35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安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0元，由原告周安国承担16601元，由被告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承担409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文山马关夹寒箐万亩草场万头牛场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故本院予以支持。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水能公司应否支付周安国工程款1417843.36元、退还保证金35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工程款支付问题，聚成公司与水能公司就建设夹寒箐水头箐草场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之间形了合同关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水能公司负责基地施工、牛舍建设、房屋建设、融资等方面项目。2015年7月28日，水能公司与周安国签订《文山马关夹寒箐万亩草场万头牛场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草场养殖基地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周安国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安国并没有与聚成公司产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水能公司辩称本案应由周安国与水能公司共同向聚成公司主张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水能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发放《进场通知书》给周安国，通知周安国于2015年9月23日进场施工。从周安国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可以看出，周安国的确组织工人、机械在现场进行了施工。2016年4月27日，水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剑屏对周安国的施工量总价及工程价款的支付问题出具了一份“马关万亩草场项目”，载明“根据已完成工程量（进一步核准），暂估约壹佰捌拾万元。于2016年5月20日开始偿还，首付结算清单50%，之后于2016年6月30日以结算清单还清。”2016年10月28日，聚成公司对各施工单位（特别是水能公司）发出“关于妥善处理债权债务纠纷通知”，通知载明：自“马关万亩农业养殖基地”项目推动以来，由于资金链出现问题，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给施工服务方带来较大损失。对前期工程施工建设造成的损失聚成公司愿全部承担，但需对工程量评估、认证后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可以证明导致周安国不能继续进行施工建设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聚成公司的资金链出现断裂。本案中，虽然周安国所做工程量没有经过评估、认证，但水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剑屏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马关万亩草场项目”，已构成法律上的自认，结合水能公司提交的原项目工地负责人钟建林在“马关县聚成上品万亩草场养殖基地工程计量明细表”上的签字确认，两份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周安国主张的工程价款并没有超过水能公司核准的价款，水能公司应按工程计量明细表支付工程款1417843.36元给周安国。本案导致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不在于周安国，其所做工程并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并不具备验收条件，故其不需对其施工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理本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对于保证金3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水能公司应将此笔款项退还给周安国。综上所述，周安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依法解除原告周安国与被告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文山马关夹寒箐万亩草场万头牛场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二、由被告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周安国所缴纳的保证金350000元。”；二、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5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周安国的其余诉讼请求。”；三、由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141784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0.00元，由云南耀水能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琴审判员 秦永兴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阳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