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星光，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家住于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地秀，女，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家住于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娣，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家住于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招赖，女，200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家住于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异红，女，200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家住于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地元，男，200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家住于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期华，男，200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家住于都县。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素娜，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生，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家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宇，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住所地：瑞金市象湖镇龙珠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荣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林，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因与被上诉人杨瑞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1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共923761.5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亲属杨清华长年在广东中山市务工，经常居住地在中山市古镇，应当按照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被抚养人杨星光、周地秀生活费计算错误。
杨瑞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以江西省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正确，上诉人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正确。
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本次交能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37904.50元；2.被告人寿财保瑞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被告杨瑞生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上午8时40分许，被告杨瑞生驾驶赣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于都县小溪乡方向往赣县江口镇方向行驶，行至于都县罗江乡新屋村坝子上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原告亲属杨清华驾驶的赣Ｂ×××××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部，杨清华及赣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后又被赣Ｂ×××××车右侧轮胎碾压，造成杨清华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于都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瑞生途经肇事路段时未观察到杨清华驾驶的摩托车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亲属杨清华无过错行为不负事故责任。被告杨瑞生于2016年9月26日向原告支付赔偿费用30000元，其驾驶的赣Ｂ×××××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瑞金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在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7月11日始至2017年7月10日止。杨清华生前在广东省中山市古镇连续居住满一年。
另查明，杨清华生前为江西省农村户口，其配偶为陈冬娣。其子女杨招赖(2000年10月21日生)、杨异红(2001年12月12日生)、杨地元(2003年8月26日生)、杨期华(2006年5月20日生)、其父杨星光(1955年3月3日生)、其母周地秀(1954年12月16日生)，均系江西省农村户口。杨星光、周地秀在事故发生时有杨清华等3名子女，且均已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于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瑞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家属杨清华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该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第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杨瑞生关于本案需刑事部分完结后方可进行民事诉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被告杨瑞生关于原告不能获得精神抚慰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四，被告人寿财保瑞金支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充分证实其在被告杨瑞生投保时就免赔率免赔条款已进行了明确告知，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被告人寿财保瑞金支公司关于车辆严重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减去1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本案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受害人杨清华是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需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要证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连续满一年，二要证明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本案中，原告仅能证实受害人杨清华在广东省中山市古镇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但未在本案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充分证实杨清华主要收入来源为该城镇，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根据原、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受害人杨清华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江西省农村标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作如下确定：1.丧葬费26068.50元；2.死亡赔偿金222780元（11139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30118.67元[8486元/年×8年+8486/年×(19年-8年)÷3人×2]；4.精神抚慰金，原告家属杨清华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酌定为3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08967.17元，因未超过保险限额，故由被告人寿财保瑞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进行赔付。被告杨瑞生先行赔付的30000元应予以抵扣。庭审中，被告杨瑞生提出其先行赔付给原告的费用30000元，应由被告人寿财保瑞金支公司返还，为减少诉累，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由被告人寿财保瑞金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78967.17元，并返还被告杨瑞生先行垫付给原告的各项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费用共计378967.17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返还被告杨瑞生因本次交通事故垫付的费用3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9元，由原告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负担5000元，被告杨瑞生负担8179元。
二审传唤双方到庭询问调解，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提交一组证据：收据复印件两张、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居住证复印件一份、银行流水，证明富玮灯饰厂注销后杨某另租厂房经营灯饰的事实。
被上诉人杨瑞生质证意见为：1.对厂房租赁合同、收据、居住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租赁合同、收据、居住证均不是原件，且与一审陈述的事实相违背。2.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代表杨某能继续经营灯饰厂，并雇佣死者杨清华。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厂房租赁合同的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并且合同双方并未出庭，无法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2.对居住证的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该居住证有效期是2016年3月17至2018年3月17日，与厂房租赁合同时间及事故发生时间存在冲突，并且该证据为复印件，其次根据杨某的户籍地址及身份证地址可知，其与死者杨清华是同村村民，不排除存在利害关系。3.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银行流水明细与收据中载明的内容不一致，并且其银行流水中未注明所付款项为厂房租赁的租金，厂房租金收据为庭后补交的，对租金收据的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综上，我方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杨某在注销灯饰厂后仍然继续经营，并且无法证明受害人杨清华与杨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其他用工关系。
庭后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原件。被上诉人杨瑞生质证意见为：对其三性持异议。1.该厂房并未提供不动产证书来证明是否真实存在、出租人是否该厂房产权人有待核实。2.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9月4日，该合同原件字迹清晰、保存完整，我方对形成时间持异议。3.根据庭审证据，不能证明杨某经营灯饰厂并雇佣本案死者。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持异议。1.出租方未出庭，无法核实租赁关系真实性。2.出租方与租金收取人不是同一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出租人与收租金人的关系，合同是否属实无法核实。
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申请证人杨某、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亲属杨清华生前在证人杨某经营的灯饰厂务工，工作及居住地点为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杨瑞生质证意见为：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理由如下：1.两位证人在本案一审时都未出庭作证，且证人不能旁听，在二审作证时证人已经知晓了本案基本情况，因此依法应当不予采纳。2.杨某作为法人代表，却不清楚自己企业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3.证人钟某证言与原告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相违背，一审材料中明确载明杨清华不住在宿舍中，显然双方为了达到一致表述相互串通，因此两位证人证言依法不应采纳。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两位证人证词的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该两位证人与上诉人及受害人杨清华均为于都老乡，并且两位证人所要证实的内容均是口头陈述，并没有书面材料予以佐证，两位证人在一审之后参与二审，不排除对本案为达到一定证明目的，进行证词串供，因此我方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证人杨某、钟某的证言与收据、厂房租赁合同、居住证等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亲属杨清华生前在杨某经营的灯饰厂务工，工作及居住地点为广东省中山市。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二、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能否按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提交的证人证言与收据、厂房租赁合同、居住证等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亲属杨清华生前在杨某经营的灯饰厂务工，工作及居住地点为广东省中山市，其要求按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34757元/年×20年，即695140元。
关于死亡赔偿金项下杨星光、周地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即8486元/年并不持异议，主张杨星光、周地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少计算了年限，原审判决一共计算了1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8年因杨星光、周地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超出了8486元，只能按8486元/年计算，因此原审判决并未少计算杨星光、周地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因交通事故的损失总额为881327.17元，因该损失不包含医疗费用，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610000元，剩余部分由被上诉人杨瑞生赔付，已支付的30000元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原审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1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费用共计610000元。
三、被上诉人杨瑞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费用共计241327.17元。
四、驳回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8元，合计22427元，由上诉人杨星光、周地秀、陈冬娣、杨招赖、杨异红、杨地元、杨期华负担1901元，由被上诉人杨瑞生负担20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伟民
审 判 员 雷勉励
审 判 员 彭伟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 敏
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