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霜竹公路4450号、4490号4幢3层B区3546室。
法定代表人：徐桂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悦达医药商贸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现代农业园区大庆路3号房A区5号。
法定代表人：李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界华，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悦达医药商贸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2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被上诉人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悦达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系争委托合同第五条第3款仅约定线上费用、线下场地租赁费由品居公司承担，而对于线下活动推广费用双方并未作出约定，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部分费用应由悦达公司负担。按照系争合同约定，品居公司收取的诚意金至100万元后需要支付给悦达公司，而品居公司一直接受悦达公司委托开展的线下活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费用会越来越多，需要悦达公司预支或暂支，故品居公司员工朱某于2014年8月26日发邮件给对方。截至案件审理结束，双方未就推广费用进行任何结算。该节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关于佣金，悦达公司为了达到其不支付佣金的目的，恶意串通品居公司拓展的客户，悦达公司对于311套房屋的签约情况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悦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线下活动推广费用，在（2016）沪02民初4695号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线下推广费应由品居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为风险代理协议，依据协议约定，品居公司如顺利实现整个项目销售，可收取的佣金约为2,000万元，因此品居公司负责项目所有线上、线下的推广，所有费用均应由其承担。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悦达公司从未对所有活动的费用予以确认。关于佣金，品居公司完成的楼盘销售不到70套，远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300套拓客指标，故悦达公司有权按约解除协议。品居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能够提供的意向书不超过80份。品居公司起诉所主张的311套是悦达公司在9月30日之前登记成交的311套房屋，首先系争协议已经在9月15日解除，且该311套房屋除80套之外均系悦达公司施工单位的工程款抵房款、悦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个人或家属购买，与品居公司拓客没有关系。
品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悦达公司支付委托费用3,316,799.36元；2.悦达公司偿付违约金1,000,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品居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悦达公司支付服务费1,918,000元（57套的服务费不计在内）。
悦达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品居公司支付悦达公司意向金16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悦达公司变更反诉请求：判令品居公司支付悦达公司意向金334,000元。品居公司与购房者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总计80套，且已收80万元意向金，后购房者张婷和许恂英（预订22套）终止意向协议，品居公司退还张婷意向金10,000元，悦达公司代品居公司退还许恂英意向金220,000元。最终购房者与悦达公司签订《购房预售合同》共57套，按每套服务费8,000元计算，品居公司应得服务费456,000元，两者相抵后，品居公司应支付悦达公司334,000元。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品居公司与悦达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悦达公司委托品居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弄悦达.南郊华都项目进行线上和线下推广、拓客、使用车辆接送客人看房等事项；委托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悦达公司将该楼盘中扣除自行销售(包括销售代理公司在内)房屋后,剩余的2,600套房屋,委托品居公司进行线上和线下推广、拓客、使用车辆接送客人看房等事项。委托要求……3、设定购房意向书的相关规定：（1）悦达公司同意，品居公司与购房者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并收取10,000元的意向金；（2）当品居公司收取的意向金满100万时，应在2个工作日内划给悦达公司；当意向金支付人要求终止购房协议退款时，品居公司应立即通知悦达公司，悦达公司应在2个工作日内退给品居公司。……4、设定考核期、考核指标：考核期为每三个月一期，以此类推。考核指标为300套和500套两个指标。具体考核要求如下：从本合同签订至2014年8月31日止为第一考核期，在第一个考核期内当客户签订预售（销售）合同不满300套时，悦达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还约定服务费为悦达公司按每套房屋8,000元支付给品居公司，作为品居公司的服务费，结算数量最高不超过2,600套；服务费支付：当悦达公司与购房者完成了《购房预售合同》的签订，并且按合同规定缴纳了全部房款，悦达公司应在2个工作日内，按签订《购房预售合同》的数量以每套8,000元的单价，合计后如数支付给品居公司；3、推广费用，品居公司依法在线上发生的所有广告费均由品居公司承担，品居公司依法在线下发生的推广场地租赁费，由悦达公司确认后垫付，悦达公司在支付品居公司服务费时按实扣除，若悦达公司垫付的费用大于品居公司最终应得的服务费，悦达公司可不予要求返还差额部分。还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擅自提前解除合同，守约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造成其他损失的，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随后，品居公司进行线上和线下推广。2014年6月22日，品居公司与购房者田春花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一份，收取意向金1万元，并出具收据；品居公司与购房者共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124份（包括田春花），其中许恂英签订了22份，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了44份，品居公司收取意向金总计124万元。
2014年9月15日，悦达公司认为品居公司在第一个考核期内客户签订预售合同不满300套，根据委托协议约定通知品居公司终止协议，并要求品居公司将收取的意向金划拨给悦达公司。品居公司收到通知后，未将意向金划拨给悦达公司，双方亦没有作任何结算。
2014年9月27日，张婷与品居公司终止了购房意向协议书，品居公司返还意向金10,000元；2014年9月29日，上海XX有限公司与品居公司终止了44份购房意向协议书，品居公司返还意向金440,000元；许恂英与品居公司终止了22份购房意向协议书。
品居公司进行的部分线下推广，品居公司联系森寅公司，要求森寅公司为品居公司的悦达南郊华都项目的销售提供相应的活动和宣传，森寅公司按约完成服务，各项活动价款总计642,011.76元，品居公司未能按约支付价款，森寅公司向嘉定法院提起诉讼，嘉定法院作出判决品居公司支付价款642,011.76元；品居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二中院作出了维持的判决，现品居公司已支付上述费用。
品居公司亦联系齐麟公司，要求齐麟公司为品居公司的悦达南郊华都项目的销售提供相应的活动和宣传，齐麟公司按约完成服务，各项活动价款总计2,674,787.60元；品居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报酬，齐麟公司向嘉定法院提起诉讼，嘉定法院作出判决品居公司支付价款2,674,787.60元；品居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二中院作出了维持的判决，现品居公司已支付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品居公司与悦达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合法有效。品居公司要求悦达公司支付线下推广费用的诉讼请求，悦达公司关于所有线下推广费用应由品居公司承担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协议对线下推广费用承担未明确约定，委托协议特别约定，依法在线下发生的场地租赁费，先由悦达公司确认后垫付，后在悦达公司支付品居公司的服务费时按实扣除，由此可知，场地租赁费的最终承担者仍为品居公司；对此，悦达公司关于因为场地租赁费系线下推广费中数额较大的项目，故存在先垫付、再抵扣一说的解释，也属合理；另结合2014年8月26日品居公司员工朱某发给悦达公司销售总监姜总的邮件内容为：“……附表为我司与贵司合作项目线下推广截至7月底的费用，此费用需我司提前支付，现向贵司申请垫付，望贵司领导批准”……，由此可见，在履行委托协议过程中，双方均明知线下推广费用应由品居公司承担，因品居公司资金紧缺，向悦达公司申请垫付，假设应由悦达公司承担的，品居公司无需向悦达公司“申请垫付”，直接通知悦达公司支付；品居公司与悦达公司之间的微信和邮件中均未有由悦达公司承担线下费用的明确承诺；由此可以推断，所有的线下推广费用，均如线上广告费用一样，应由品居公司承担，故品居公司要求悦达公司支付线下推广费用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品居公司认为悦达公司无故擅自终止委托协议造成损失，要求悦达公司偿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协议约定“从本合同签订至2014年8月31日止为第一考核期，在第一个考核期内当客户签订预售（销售）合同不满300套时，悦达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首先，2014年6月22日，品居公司与购房者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足以说明六月初品居公司已开始推广销售房屋；其次，截至8月31日品居公司推广销售多少套，应以客户签订预售合同指向房屋的数量为标准，品居公司主张网签清单上311套房屋均由其推广销售，品居公司应提供证据加以佐证，现品居公司仅能提供其与购房者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124份，但后终止了购房意向协议67份，客户最终签订预售合同远远未满300套，品居公司完成的销售数量不符合协议约定，悦达公司有理由根据约定终止委托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并不构成违约，故品居公司要求悦达公司偿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品居公司要求悦达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服务费支付：当悦达公司与购房者完成了《购房预售合同》的签订，并且按合同规定缴纳了全部房款，悦达公司应在2个工作日内，按签订《购房预售合同》的数量以每套8,000元的单价，合计后如数支付给品居公司”，由此可见，起先品居公司与购房者签订《购房意向协议书》124份，收取意向金124万元，后终止购房意向协议67份，品居公司已退张婷意向金10,000元、上海XX有限公司意向金440,000元，合计450,000元，至于已收取的许恂英意向金220,000元，品居公司称由其已退还，悦达公司予以否认，认为由悦达公司退还，双方均未能提供退还的证据加以佐证，权利人许恂英未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事后如悦达公司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退了意向金，可通过其他途径救济；上述已签《购房意向协议书》，但最终未签订预售合同的，不能计算服务费，以实际签订的《购房预售合同》57份，按每套8,000元的单价计算服务费，悦达公司应付服务费456,000元，品居公司已收的意向金570,000元（已扣除争议的许恂英意向金220,000元）尚未划拨悦达公司，故悦达公司无需另行支付服务费，且品居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中未包含上述57套房屋的服务费456,000元。悦达公司要求品居公司支付款项334,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品居公司收取的意向金1,240,000元，因终止购房意向协议，品居公司已退意向金450,000元，许恂英的意向金220,000元暂不作处理，扣除品居公司应得服务费456,000元（悦达公司不需另行支付），剩余114,000元，品居公司应支付给悦达公司，故一审法院支持悦达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品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品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悦达公司款项114,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444元，由品居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55元（已减半收取），由品居公司负担1,075元,悦达公司负担2,0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品居公司与悦达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品居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悦达公司支付相关线下活动推广费；2、品居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销售房屋数量以及悦达公司所应支付的服务费用。关于线下活动推广费，系争合同约定：“品居公司依法在线上发生的所有广告费均由品居公司承担，品居公司依法在线下发生的推广场地租赁费，由悦达公司确认后垫付”。品居公司亦明确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线下活动推广费包括了推广场地租赁费，双方虽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线下活动费应当由品居公司支付，鉴于推广活动费用中场地租赁费占相当大的比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线下活动费用亦应由品居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品居公司主张悦达公司系单方擅自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相应违约金，而悦达公司辩称系因品居公司未能完成委托协议约定的第一季度300套销售指标，悦达公司有权按约单方解除合同。故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实际在于品居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所完成的房屋销售数量。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委托合同约定，“具体考核要求如下：从本合同签订至2014年8月31日止为第一考核期，在第一个考核期内当客户签订预售（销售）合同不满300套时，悦达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还约定服务费为悦达公司按每套房屋8,000元支付给品居公司，作为品居公司的服务费，结算数量最高不超过2,600套；服务费支付：当悦达公司与购房者完成了《购房预售合同》的签订，并且按合同规定缴纳了全部房款，悦达公司应在2个工作日内，按签订《购房预售合同》的数量以每套8,000元的单价，合计后如数支付给品居公司”。由此可以认定，双方所约定的品居公司完成销售并收取服务费的条件不仅指购房意向书的签订，还包括悦达公司与购房者完成购房预售合同的签订。现品居公司主张的311套房屋系截止9月所有涉案房屋的网签数量，而悦达公司于9月15日即以品居公司未完成第一季度考核为由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品居公司主张该311套房屋均由其拓客销售，且悦达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购房客户的情形，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根据意向书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认定悦达公司所应支付的服务费用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品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4元，由上诉人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朝炜
审判员 庞建新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须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