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杨家湾砂石厂，住重庆市江津区白沙工业园和谐路42号B区11幢1-2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59258824K。投资人：杨泽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培，男，汉族，1945年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雪梅，女，汉族，1960年1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琼，女，汉族，1949年9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才星，男，汉族，1938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伦，合江县白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杨家湾砂石厂（以下简称杨家湾砂石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才星、王金琼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湾砂石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检测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被上诉人所患疾病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颗粒物不是唯一致病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粉尘与二被上诉人患肺部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专家意见相悖，缺乏科学依据；2、二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交买药发票，又无住院发票，一审法院不能酌定赔偿金额，不是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杨才星、王金琼辩称，上诉人的粉尘超标是事实，也是造成被上诉人患有肺部疾病的原因，就医发票平时没有收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金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家湾砂石厂停止侵害，即把粉尘和噪音降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以下；2.要求杨家湾砂石厂赔偿2008年至2017年的损失共计100000元（即每年赔偿医疗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要求杨家湾砂石厂从2018年起每年赔偿医疗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至停止侵害时止（即把粉尘和噪音降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以下时止）；4.要求杨家湾砂石厂赔偿房屋损失100000元。杨才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家湾砂石厂停止侵害，即把粉尘和噪音降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以下；2.要求杨家湾砂石厂赔偿2011年至2017年的损失共计70000元（即每年赔偿医疗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要求杨家湾砂石厂从2018年起每年赔偿医疗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至停止侵害时止（即把粉尘和噪音降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以下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琼系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红花店村村民。杨才星与王金琼于2010年7月27日自愿登记结婚，婚后王金琼、杨才星共同居住在红花店村原项垭二社，紧临原白沙机砖厂。杨家湾砂石厂成立于2002年11月14日，原经营地址为白沙东山村杨家湾，经营范围：来料加工、销售：卵石。杨家湾砂石厂于2006年10月开始租赁原白沙机砖厂企业部分土地，用于加工、堆放砂石。杨家湾砂石厂搬迁至红花店村后，在生产初期因设施设备陈旧、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等原因，存在一定的粉尘污染和噪音扰民问题。王金琼、杨才星因噪音扰民、环境污染等问题曾多次向杨家湾砂石厂提出理赔要求，经白沙镇及当地村干部组织协商未果。后王金琼、杨才星多次以书面或直接上访的形式，向有关部门反映或投诉。2013年4月，江津区环保局对杨家湾砂石厂进行了现场调查并向杨家湾砂石厂下达了津环改字〔2013〕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4年7月，江津区环保局对杨家湾砂石厂进行现场调查，后于2014年8日1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津环监罚［201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杨家湾砂石厂未取得排污许可（临时许可）证排污为由，对其处以贰万元罚款。2014年8月14日，江津区环保局向杨家湾砂石厂作出渝（津）环评通［2014］101号《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要求通知书》，载明杨家湾砂石厂单位报送的杨家湾砂石厂项目环境保护申报表收悉，并就开展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的情况作了详细通知。2014年9月，杨家湾砂石厂与环评单位签订《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合同》，委托其就杨家湾砂石厂项目（拟建设置一条年产50万t碎石的生产线）开展环境影响评价工作。2015年2月13日，江津区环保局作出渝（津）环准〔2015〕023号《重庆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批准书》，明确了杨家湾砂石厂主要污染因子执行的排放标准和总量控制要求、项目应当落实的污染防治和生态保护措施等。前述批准书附件列明的主要污染物排放标准及总量指标包括废气、噪声、固体废物的排放标准及总量指标。杨家湾砂石厂按照环评要求在厂区外围增设了彩钢围墙。后经江津区环保局批准，杨家湾砂石厂开始试生产。按照环保局的要求，试生产负荷应达到75%以上。试生产期间杨家湾砂石厂于2015年5月21日委托重庆市江津区环境监测分中心承担砂石厂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监测及分析工作，监测时的生产工况为生产负荷达到75%以上，监测结果显示噪声、无组织排放废气均未超标。2015年8月11日，江津区环保局向杨家湾砂石厂作出渝（津）环验〔2015〕069号《重庆市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批复》，同意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2015年8月24日，江津区环保局向杨家湾砂石厂发放渝（津）环排证［2015］0063号《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8月24日至2018年8月23日。杨家湾砂石厂应执行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为：厂（场）界点噪声限值昼间60分贝、夜间50分贝；粉尘（其他颗粒物）无组织排放监控点浓度限值1.0mg/m3。2016年4月，因江习高速建设需要，杨家湾砂石厂在原有生产线的基础上增设了一条新的生产线。两条生产线之间的距离约为100米。该新的生产线上距离王金琼、杨才星家最近的传输带与厂区外围墙1（彩钢板）的距离为20.05米、分筛机与厂区外围墙1（彩钢板）的距离为42.6米；前述外围墙1（彩钢板）与王金琼、杨才星家外围墙的距离为36米；新生产线附近厂区堆料处外围墙2（彩钢板）与王金琼、杨才星家外围墙的距离为29.2米。2017年7月，新增的生产线因大风被刮倒后至今未重新启用。另查明：2016年10月23日，王金琼与杨家湾砂石厂签订《补偿协议》，载明：“因王金琼、杨才星夫妇住房靠近砂石厂，曾多次到江津区政府有关部门及北京环卫部门上访反映，引起各级环保部门的重视、关注，经砂石厂整改，其灰尘、噪音已符合整改标准，没影响砂石厂周围群众及我的生产、生活，但砂石厂考虑到杨才星年事已高，多次向上反映，花费差旅费约2万元，砂石厂愿给与补偿承担，现双方协议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签订本协议。一、双方协议人签字后即支付（补偿）王金琼人民币2万元整。二、王金琼收到补偿2万元后，其本人及丈夫杨才星和家人，绝不再去上级部门上访，也绝不在社会、群众中谈及补偿事由。三、若王金琼违反本协议第二条，应当双倍返还所收取砂石厂的补偿费。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王金琼壹份，另叁份由砂石厂保存，双方协议并签字生效。协议人：王金琼杨家湾砂石厂代表人：邱雪梅2016年10月23日”。审理中，王金琼、杨才星到重庆市江津区第二人民医院检查，王金琼的《门诊诊断证明》载明的诊断及意见为肺部感染；杨才星的《门诊诊断证明》载明的诊断及意见为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审理中，王金琼、杨才星申请对杨家湾砂石厂生产过程中的噪音和粉尘进行监测。该院依法委托重庆市九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监测。2017年8月7日，重庆市九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九升（监）字【2017】第WT674号《监测报告》，监测点位为王金琼、杨才星家围墙外1米处，废气无组织监测结果为颗粒物1.40mg/m3、1.78mg/m3、1.32mg/m3；噪声监测结果为昼间58分贝。该次监测产生监测费7000元，由杨家湾砂石厂垫付。审理中，就案件中的专业性问题，该院于2017年11月14日对重庆法院参与环境资源审判专家库专家、重庆医科大学公共卫生与管理学院副教授程淑群作了咨询，并制作了《专家访谈咨询笔录》，程淑群专家表示：慢性支气管炎就是由肺部感染长期反复引起，还有吸烟等都可能引起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就是由于终末细支气管的气道弹性减退，过度膨胀、肺容积增大或气道壁破坏的病理状态，主要有老年性肺气肿、阻塞性肺气肿等不同类型。临床上肺气肿病人常伴有慢性支气管炎。肺部感染原因很多，不分年龄阶段，有病毒性感染、细菌性感染、支原体感染，结核感染和其他细菌等。感冒、空气污染都可能诱发肺部感染。从学术上来讲，颗粒物对呼吸系统的影响是肯定的。有研究表明，PM10，PM2.5和儿童的呼吸道炎症，哮喘的患病率有正相关性。空气污染物（SO2，氮氧化物，硫酸酸物及颗粒物）反复刺激可以引起咽炎，喉炎和气管炎等，而呼吸道炎症反复发作可引起肺气肿。肺气肿是一种慢××，发病时间比较长，但是空气污染，如颗粒物浓度超标是可能加重肺气肿或者慢性支气管炎病人的呼吸道症状的。另外，当细菌或者病毒附着在空气中的颗粒物上时，细菌或者病毒的活性和毒性会增强，容易导致敏感人群（如老人和小孩）肺部感染。该院于2017年11月29日对重庆法院参与环境资源审判专家库专家、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公共卫生安全与监测所所长向新志作了咨询，并制作了《专家访谈咨询笔录》，向新志专家表示：慢性支气管炎的病因不明，影响因素很多，可能有病毒、细菌、吸烟、大气污染等原因。肺气肿就是肺泡损害形成气肿。慢性支气管炎多伴随有肺气肿。肺气肿可能和年龄有关系，随着年龄增大，器官功能和身体抵抗力都会相应的减弱。××有很多种，致病原因也有很多种。颗粒物是有害的，进入身体的颗粒物成分不一样对身体的损害就不一样，没有哪种颗粒物是对身体有利的。如果一个人本身患有肺部疾病，颗粒物会加重其病情。一审法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噪声污染防治法》的规定，在工业生产活动中产生的环境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并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属于环境噪声污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环保部门的处理意见、重庆市九升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监测后出具的《监测报告》等证据并未证实杨家湾砂石厂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噪声已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标准，王金琼、杨才星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杨家湾砂石厂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噪声已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故不能认定杨家湾砂石厂在生产过程中产生了噪声污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排放大气污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家湾砂石厂从2007年开始在王金琼、杨才星居住地附近生产，综合环保部门的处理意见及杨家湾砂石厂单位的环评审批内容，足以认定杨家湾砂石厂在生产过程中确有粉尘排放，确实对王金琼、杨才星居住的空气环境造成了影响，且王金琼、杨才星多年来也一直在向有关部门反映或投诉。因杨家湾砂石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粉尘且经监测现已超过国家标准，王金琼、杨才星有权要求杨家湾砂石厂停止侵害，将粉尘值降至国家标准以下。根据《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50/418-2016），杨家湾砂石厂生产产生的颗粒物排放限值应为1.0mg/m3。关于原杨家湾砂石厂双方要求重新监测的问题，因监测机构及人员具备监测资质、监测程序合法，原杨家湾砂石厂双方要求重新监测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金琼、杨才星主张因杨家湾砂石厂生产行为造成环境污染患上肺部疾病，并提供了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因王金琼、杨才星长期处于扬尘环境下，其身心健康势必受到不良影响和一定程度的损害，而粉尘污染与患肺部疾病之间可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其作用机制亦可以得到医学上的合理说明，综合王金琼、杨才星自身陈述及其提交的诊断证明、专家意见，已经可以初步证明王金琼、杨才星所患肺部疾病与杨家湾砂石厂生产排放的粉尘之间具有关联性。杨家湾砂石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排放粉尘的行为与王金琼、杨才星患上肺部疾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院对涉案粉尘污染与王金琼、杨才星患肺部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应就环境污染所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举证责任。王金琼请求杨家湾砂石厂赔偿2008年至2017年的医疗费共计50000元，杨才星请求杨家湾砂石厂赔偿2011年至2017年的医疗费共计35000元，但王金琼、杨才星均未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费用的具体组成及损失的具体数额，考虑到疾病的治疗必然会产生相应费用，该院综合杨家湾砂石厂生产线的变化情况、生产线与王金琼、杨才星住所的实际距离、王金琼、杨才星在杨家湾砂石厂附近实际居住的时间、杨家湾砂石厂的实际生产时间、粉尘超标的数值大小、王金琼、杨才星自身体质及各自所患疾病的具体情况、杨家湾砂石厂生产行为在王金琼、杨才星所患疾病中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杨家湾砂石厂赔偿王金琼2008年至2017年的医疗费共计12000元，赔偿杨才星2011年至2017年的医疗费共计22000元。由于王金琼、杨才星长期生活在杨家湾砂石厂生产排放粉尘的环境中，因粉尘影响其身体受损导致精神受到伤害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王金琼、杨才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予以支持。王金琼请求杨家湾砂石厂赔偿2008年至2017年的精神损害共计50000元，杨才星请求杨家湾砂石厂赔偿2011年至2017年的精神损害共计35000元，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考虑王金琼、杨才星受到的损害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杨家湾砂石厂赔偿王金琼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赔偿杨才星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王金琼、杨才星要求杨家湾砂石厂从2018年起每年赔偿医疗费用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至停止侵害时止（即把粉尘和噪音降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以下时止），但从2018年起杨家湾砂石厂是否存在超标排污行为及王金琼、杨才星是否存在损害均未确定，故该院对王金琼、杨才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之后杨家湾砂石厂仍然存在环境侵权行为，王金琼、杨才星因此遭受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王金琼诉称杨家湾砂石厂的排污行为造成其房屋坍塌，但王金琼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家湾砂石厂的排污行为与其房屋坍塌之间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王金琼要求杨家湾砂石厂赔偿其房屋损失共计1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家湾砂石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排放的粉尘值降低至国家规定标准以下，即颗粒物无组织排放不得超过1.0mg/m3。二、杨家湾砂石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金琼2008年至2017年的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杨家湾砂石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杨才星2011年至2017年的医疗费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四、驳回王金琼、杨才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杨家湾砂石厂负担，限杨家湾砂石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监测费7000元，由杨家湾砂石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二审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杨家湾砂石厂排放的粉尘超标与二被上诉人患肺部疾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是否恰当？一、杨家湾砂石厂排放的粉尘超标与二被上诉人患肺部疾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六十五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对于杨家湾砂石厂排放的粉尘超标以及二被上诉人都患有肺部疾病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二被上诉人仍应就杨家湾砂石厂排放的粉尘超标与其所患疾病之间存在关联性提交初步证明材料。环境污染损害具有长期性、潜伏性、持续性的特点，被侵害人通常无法证明损害事实一定是由侵权行为造成，因此，对被侵害人因果关系方面的举证责任要求不能过于严格，只要能够证明污染行为与身体伤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即可。杨家湾砂石厂的生产线与二被上诉人房屋的最近距离仅为20米左右，即使按照日常经验法则，也可以得知空气污染有可能会引发肺部疾病。此外，根据一审法院咨询的专家意见，专家表示“感冒、空气污染都可能诱发肺部感染”、“慢性支气管炎的病因不明，影响因素很多，可能有病毒、细菌、吸烟、大气污染等原因”，通过专家意见可以证实，粉尘超标与肺病的发病率之间成正比，二者之间存在量与效果的对等关系，即使粉尘超标并不会必然导致肺病的发生，但至少粉尘超标是导致肺部疾病发生的风险因子。据此，可以确认二被上诉人所患疾病与杨家湾砂石厂排放的粉尘超标之间存在关联性，二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上诉人虽然提出二被上诉人所患疾病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颗粒物不是唯一致病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粉尘与二被上诉人患肺部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专家意见相悖的上诉意见，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粉尘排放行为与二被上诉人的身体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关于二被上诉人的损失如果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患有肺病已经得到确认，而且也证实了所患肺病与杨家湾砂石厂排放的粉尘超标之间具有关联性，损害结果已经发生。在损害结果确定存在的情况下，虽然二被上诉人并没有举示相应的门诊发票或就医发票，但侵权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全部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综合杨家湾砂石厂生产线的变化情况、生产线与王金琼、杨才星住所的实际距离、杨家湾砂石厂的实际生产时间、粉尘超标的数值大小、王金琼、杨才星自身体质及各自所患疾病的具体情况等多种因素，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结论正确，也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二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交买药发票，又无住院发票，一审法院不能酌定赔偿金额，不是自由裁量权的范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家湾砂石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重庆市江津区杨家湾砂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克审判员 陈 霞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