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19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前海探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张长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恒信世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八里庄北里56号院1号楼5层A室。法定代表人：邓守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建，北京恒信世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深圳前海探鹿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前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恒信世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恒信公司）因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1109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前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长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霞，恒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建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恒信公司返还前海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01.3万元；2、恒信公司返还前海公司的服务器、局域交换机及相关硬件；3、驳回恒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委托开发的软件失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无视涉案合同是技术开发合同的法律性质，认定软件开发并未失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实现所有车载终端能够直接接入互联网，是技术开发合同的基本要求，如果通过前海公司自己开发的车载终端直接接入互联网，不是新技术，前海公司无法抢占市场并实现经济效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错误。关于此点，因“车载终端通过该移动数据接入平台接入互联网”的约定不十分明确，因此双方理解上有争议。恒信公司主张其开发的软件能够通过前海公司自己开发的车载终端直接接入互联网即实现了合同目的。而前海公司主张恒信公司开发的软件仅仅能够通过前海公司自己开发的车载终端直接接入互联网是远远不够的，应实现所有车载终端能够直接接入互联网方可，而恒信公司开发的软件大部分车载终端不能实现直接接入，需要客户更改APN才能接入，而有些客户即使更改APN也无法接入。从实现合同目的及技术开发应具有先进性而言，前海公司主张委托恒信公司开发的软件应实现所有车载终端能够直接接入互联网，应当是正确的，具体理由包括：1、根据公平原则，开发的软件应实现所有车载终端能够直接接入互联网。2、从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角度，开发的软件应实现所有车载终端能够直接接入互联网。是否所有车载终端还是仅仅是前海公司提供的车载终端及直接接入还是需要更改终端后才能接入互联网，虽约定不明，从前海公司开发用户而言，必然是必须直接接入。3、从合同法解释角度，开发的软件应实现所有车载终端能够直接接入互联网。4、从利于科学技术进步的角度，应是所有车载终端均能直接接入互联网。3G网速慢，实现车载终端通过4G移动数据网直接接入互联网，是技术开发合同的基本要求，否则前海公司无法抢占市场并实现经济利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错误。涉案合同约定通过北京联通4G移动数据网络接入互联网，而非福建联通，北京联通作为我国首都所在地，福建联通与北京联通的用户感受上无法相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北京联通的原因导致开发失败，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开发失败的后果，而非如一审判决由前海公司承担绝大部分费用。签订合同时，国家已经要求实名制，恒信公司开发的软件能够实名认证，是技术开发合同的基本要求，否则前海公司无法抢占市场并实现经济效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错误。一审判决以该项目已经基本完成并上线，就认定恒信公司的技术开发工作已经完成是严重的错误。只有极少数用户能够使用，而流失了大量的客户，无法以先进的技术抢占市场份额，何谈正常使用。当今社会科技日新月异，前海公司花费上百万元让恒信公司开发软件，而非让其搞科研，搞实验。二、关于涉案技术合同的验收。前海公司认为，涉案技术合同文本由恒信公司提供，相对于前海公司而言，恒信公司对技术开发合同中技术开发成果的质量表述有优势，但案件中涉及到恒信公司关键即开发软件的质量却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显而易见，恒信公司有意回避其开发失败应承担的后果。三、关于开发软件失败的结果应该由谁承担。虽然涉案技术合同亦未约定开发失败风险的承担方，但本案并非因存在无法克服的技术难题导致的失败，而是因恒信公司能力水平不足所致，故与无法克服的技术难题导致失败而承担责任完全不同，理应由恒信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目前状况，前海公司已经于2016年2月就放弃使用恒信公司开发的软件，而改为使用其他公司提供的软件。其他公司能够开发出完全符合前海公司要求的软件，说明以当前的科技水平不存在无法克服的技术难题，此事实足以证明恒信公司的开发能力水平不足。因此，恒信公司开发软件不符合技术合同要求，无法实现技术合同目的，无权要求前海公司支付合同款。由于恒信公司软件开发失败，导致前海公司直接间接损失近千万元。四、关于反诉。如前所述，前海公司提供的移动车联网数据接入平台系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前海公司有权依据技术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涉案技术合同，解除协议，终止合同履行，并要求恒信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另外，合同价款支付至80万元的时间，应是2015年9月17日前恒信公司向前海公司发出系统程序源代码完成确认证明后支付，但是恒信公司至今未提供源代码完成确认证明，恒信公司违约，前海公司有权依据约定解除协议。恒信公司技术开发失败，提交给前海公司的软件不符合前海公司要求，恒信公司应返还前海公司支付的全部合同价款。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折旧率30%过高。恒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前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恒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其义务。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3月，前海公司要求恒信公司为其带互联网功能的车载导航仪提供数据接口和数据流量统计管理软件。同年8月14日，双方签订软件开发合同，约定恒信公司于同年9月17日前完成开发任务，前期开发费用为100万元，后续按照流量进行分账。前海公司只支付开发费70万元，开发后的系统已经正常使用。另前海公司委托恒信公司在北京联通公司开出上网卡后不支付产生的流量费用70405元。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前海公司支付合同款30万元，支付2016年2月上网卡流量费70405元及自同年4月1日开始到付款为止的同期贷款利息。被告前海公司辩称:前海公司做车载导航仪硬件加工，由恒信公司提供软件，约定合同金额为100万元，已经支付75万元，约定付款至80万元时对方提供源代码。此外，前海公司还支付了26.3万元流量费用，交付了价值16万元的设备。因为软件和系统的不兼容性，一直无法正常使用，且一直未能实现4G。恒信公司完成的工作不符合要求，且故意停流量，未在约定的2015年9月17日之前提交API接口文档以及源代码的功能文档。反诉原告前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双方合同约定恒信公司完成移动车联网接入认证平台建设，提供软件，前海公司的车载终端通过该平台以及北京联通3G/4G移动数据网络接入互联网。恒信公司开发的软件不符合合同要求，不能直接连接车载导航仪，无法通过北京联通4G网络接入互联网，无法进行实名认证，未交付可以实现计费的接口功能。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中亦约定不能达到合同进度，前海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前海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由恒信公司返还合同款75万元及支付给联通的26.3万元流量款，以上共计101.3万元；恒信公司返还服务器、局域网交换机及相关硬件（清单中设备价值161400元）。反诉被告恒信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签订了两次，3月签订了一份试验合同，如果恒信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如前海公司所述，对方不可能签订8月的合同，8月合同签订前，基本接口的文件和参数都已经完成并交付，前海公司一直未提出不匹配的情况。未实现4G问题是因为当时北京联通未开通物联网4G，恒信公司推荐其他省市的联通公司服务，对方不同意。合同中未要求实现实名认证，此种物联网不要求实名认证。前海公司付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可以交付源代码的数额，故未提供源代码。恒信公司已经按时按量履行合同义务，不认可其反诉的事实和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8月14日，恒信公司和前海公司签订移动车联网数据接入平台建设及维护合同，约定前海公司委托恒信公司研究开发并建设移动车联网数据接入平台，恒信公司完成移动车联网接入计费认证平台建设，出售给前海公司移动数据接入平台软件一套，含认证计费系统软件一套、接入服务器系统软件一套、充值查询网络服务软件一套；前海公司车载终端通过该平台及北京联通3G/4G移动数据网络接入互联网，平台需支持最大接入用户数为20万线；前海公司全部付款后获得源代码开放，并只能在该项目使用；前海公司承诺由恒信公司负责项目的平台维护，按月支付其服务费；前海公司需根据恒信公司的设备清单，自行采购承载的服务器、局域网交换机和其他硬件，在指定日期前采购完毕，积极配合恒信公司的建设和调试安装工作；如需租用恒信公司机房线路，前海公司需按月支付IDC机房托管费用和带宽费用；恒信公司配合接口调试，根据前海公司需要，向中国联通公司代为缴纳数据卡通讯费用，协调前海公司与联通公司之间的联络。前海公司购买的内容是软件和服务类产品，软件使用费为100万元，8月17日前恒信公司收到第一笔50万元费用后启动建设支持2万用户在线数据接入平台；前海公司在同年9月17日前收到关于系统程序源代码完成确认证明后支付第二笔30万元，恒信公司收款后将系统程序源代码公开给前海公司，根据该公司要求启动2万用户在线数据接入平台建设；前海公司确认合同内容完成，完成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20万元；合同备注网络服务接口开发（已完成）费用，已付5万元，将在第二阶段付款中折扣。双方合同确定了恒信公司提供平台维护的费用，100万张以内的实际用户数据卡根据数量在每张0.8-0.15元之间分段计费，100万张以上部分免费维护，以联通激活的实际发生费用的卡的数量为依据，经双方确定后按月支付，如恒信公司未按进度完成开发成果，从延迟交付第7日起每日支付0.2%的违约金，费用达到总金额的10%时，前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恒信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和利息；未及时交付成果使前海公司费用增加，增加的费用由恒信公司负担。如恒信公司提供成果不符合合同要求，应按照前海公司的要求进行修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恒信公司表示签约前双方已经多次沟通并有合同文本，但未签字。其提交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包括2015年3月16日恒信公司王京建给前海公司张长领发送北京联通卡的使用方法，包括针对不同手机系统设置的方式和截图说明。3月28日发送关于平台接口服务及开发合同，其同时提供该未签字的合同，表示当时合同中约定为前海公司提供1000线的接口及服务，应当提供的资料在合同附件中有详细表述，包括接口描述、请求参数、回复格式、访问地址、套餐列表、订购流量的套餐，与后来签订的合同接口一致，其配合对方进行应用接口调试，为对方交纳联通公司的通讯费用，如果没有完成约定的工作，前海公司不可能支付5万元，付款后前海公司在8月与其签订正式合同。同年7月1日邮件内容为：附件中为3月28日给您发的合同，请审核一下，我们承诺的内容是否完成。7月29日邮件内容继续要求前海公司审核附件中的合同。恒信公司提交2016年1-3月与前海公司张长领的微信内容，内容基本为询问对方何时付款，如：3月马上到月底了，2月要关停的卡如在3月底不清缴欠费，没法操作停机销卡，4月还会继续出账，请尽快处理。对方的回答都是尽快办理，或者无回复。恒信公司表示合同费用共计100万元，分三次交付，第一阶段先支付2万条线的50万元，如果其履行内容未达到前海公司的要求，其不可能支付后续费用。前海公司表示认可8月的合同内容，不认可3月合同，表示其没有回复3月合同和7月要求确认的邮件，称其给付5万元并非基于该合同，而是考虑到恒信公司可能有前期花费的预付款。恒信公司表示前期所有系统已经调通，插在车基里的卡也已开通，用户通过APP给车里的卡进行流量充值。3月合同确定时已经完成接口，两份合同最大的差距是8月合同的容纳量增至20万线。前海公司表示当时只要对接上其APP和提供卡片，其即支付5万元，是8月合同100万元中的一部分。关于微信中对催款表示尽快支付的内容，其表示微信内容不完整，但其并未对此说明或补证。一审法院询问涉案项目经营和盈利模式，恒信公司表示其交付计费软件和充值查询软件，前海公司通过平台接入互联网，统计流量，按月支付费用，恒信公司提供维护，双方分成是按人数计算。前海公司表示其经营系通过销售机器和赚取流量差价。后前海公司认可交付5万元时已完成接口开发，可以与手机连接，但恒信公司没有完成后续工作，客户不能插卡即用，需要进行对接设置才能使用。恒信公司表示双方合同约定的是计费和认证系统，是否设置和如何设置应由硬件设备控制，在终端设备编一个程序就可以直接使用，不由软件决定。其表示当时与张长领说过南方某联通公司可以不设置直接使用，对方未同意使用。这个问题在实际使用前就应当知道，且其在3月16日已将北京联通上网卡的使用方法及如何设置通过邮件将示意图发送给对方。前海公司认可收到该邮件，但表示并非最终方案。一审法院询问前海公司是否向恒信公司提出过需要插卡直接使用的要求，其表示提出过，恒信公司建议其找使用福建联通的卡就是基于其要求。恒信公司表示当时提供了两种选择，前海公司自己选择了需要设置的北京联通。前海公司表示8月合同约定的技术目标即为车载终端通过北京联通3G/4G接入互联网，如果当时推荐福建联通，其不会继续签订8月合同。恒信公司表示3月已经给了前海公司300张北京联通的卡，对方很清楚卡怎么使用。一审法院询问前海公司认为技术方面有哪些合同要求未能达成，其表示有两点，一是上述插卡需设置，二是只有3G，造成速度慢。恒信公司表示北京联通在北方六省市统一使用，当时只能用3G由联通决定，与其无关，2016年年中开始可以使用；插卡即用也与其无关。双方合同是针对计费、接口和认证平台，具体设置问题，软件不能解决，应由终端解决。前海公司提出合同中约定的认证计费软件其并未拿到，恒信公司表示合同要求支付80万后交付，前海公司表示支付80万元后交付源代码，并非软件，但认可技术目标里需要交付的内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其表示恒信公司一直未交付完成的证明函和源代码确认证明，恒信公司表示因对方付款延迟，其一直在催款。前海公司表示恒信公司经常停其流量，恒信公司对此否认。前海公司表示其后来与其他地区的联通公司合作涉案项目，停止了与恒信公司的合作。恒信公司提交2016年3月28日交付的2月联通卡使用费缴费收据，面额分别为22480.3元和47925元，证实其代前海公司所交费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集客部图像业务销售服务中心出具证明函，证实恒信公司开卡4319张，截止2016年2月产生费用为70405.3元。前海公司表示这个时段使用的流量已经很少。一审法院询问其使用方式是以实际流量还是以卡数计算费用，其表示为后者。恒信公司提交前海公司项目部分费用统计表，包括4人的开发费用、公关费、招待费、差旅费、办公费、设备费、机房使用费、带宽费、专线使用费，共计1104658元。其表示部分有发票，其中方田收取的费用4次共计35万元。前海公司不认可上述费用，表示人员费用过高。恒信公司表示张长领了解上述付款情况。前海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其表示经过朋友介绍认识恒信公司的王京建，又将其介绍给前海公司的张长领。当时王京建答应可以解决设置以及3G4G的问题。恒信公司询问证人是否知道北京联通卡需要设置，证人表示当时说过需要设置，但王说可以解决。一审法院询问是否可以将每部机器设置好给用户，证人表示很难，不可能上门一个个服务。恒信公司询问其前期测试是否通过，证人表示卡可以正常使用，存在的问题是不能使用4G以及初始需要设置，其表示4G后来比较普及，不能使用影响销售。经询问，前海公司认可上述车载卡亦需要实名认证。前海公司提交8月合同及支付合同价款明细、系统方案及业务构架简要说明、移动车联网接入平台建设计划，证实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前，方案中显示为3G/4G，其已按约支付合同款75万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30万元、9月30日20万元、2016年1月21日10万元、2月26日10万元，以上共计70万元，另有此前于2015年3月30日支付5万元）和机房服务费、卡费、带宽、专线费用、平台服务费26.3万元。其提交荣誉证书，证实涉案项目获得中国（深圳）国际创客大会“十大投资价值奖”和2015年“中华之梦”创业大赛第一赛季20强。其提交销售变动情况表，证实其与恒信公司终止合作以后，销售一直上涨。其提供王京建与张长领之间的部分微信记录，2015年9月29日，王京建提到联通总体未更新全网的专网设备，专网还没有4G卡。2016年1月26日张长领：你这样停了，后果很严重，会影响后续合作；困难大家一起面对，你这样整死我对大家都没好处的。王京建：你把钱付了，剩下事，我这边一定办好。张长领：确实没有，周转不开，有还不给你安排啊，停了对大家都没好处，我也在想办法，年底了，都是出钱的地方，希望你理解一下，先把服务器开了，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王京建：那你说怎么办吧。张长领：款的事情还在想办法，你先把服务器开了，不然明年就没机会了，本来用户就不多，我也是顶着在做，努力总会有回报的。恒信公司认可收到合同款70万元，认为荣誉证书和后期销量增长与本案无关。对微信记录表示认可，称偶尔机房带宽有问题，可能暂时停，但不是其主动停的。前海公司提交其证人与方田的电话录音，证实方田说已经与王京建不联系，且没有否认上述涉案技术问题。恒信公司表示方田系技术人员，其与方田就涉案项目对半分成，现仍欠方田余款，方田收款后方可退还设备。前海公司提交北京平强软件有限公司的证明和北京东岭永胜科技有限公司等单位的证言，内容均为与前海公司合作车联网项目时，北京联通的流量资费卡存在不能体验4G服务、安装时要设置参数的问题，影响用户体验，以及有时会出现不能使用的情况。恒信公司不认可上述证言，表示实际使用过程中并无问题。前海公司提交2015年8月17日和19日两份交易明细单及照片，证实其按照恒信公司的要求购买设备及交付的情况。恒信公司认可上述设备系其要求前海公司购买，但直接交给方田，现由方田控制。一审庭审中恒信公司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前海公司表示其已经与其他单位合作该项目，不愿再履行。恒信公司表示如果前海公司已经与他人合作，认为无需再继续履行，其同意终止履行合同，但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方应按合同支付款项，并支付其代为向联通公司交付的费用。前海公司表示合同标的为100万元，其已经支付75万元，实际并未拿到结果，其不可能再付款。涉案项目失败是因为恒信公司存在技术问题，其直接损失100多万元。一审庭审后前海公司提交了2015年8月14日与北京耐特新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购买设备的合同及付款凭证，设备包括DELL服务器2种共计6台和2台交换机，价格为161400元。合同中约定将货物送至北京市海淀区旱河路椿楸家园方田处。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交给恒信公司王京建核实，其表示方田认可收到上述货物，如果前海公司正常履行合同支付费用，合同终止当然可以退还设备，但前海公司还欠合同款未付，方田说不再付款就扯平了，况且经过折旧，设备也不值钱了，另外前海公司还应将欠联通的费用支付。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恒信公司与前海公司签订的移动车联网数据接入平台建设及维护合同的性质为技术开发和服务合同，恒信公司负责完成移动车联网接入计费认证平台建设，并通过北京联通提供移动数据网络服务，前海公司支付开发费，并支付流量费和服务费。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前海公司现提出开发中的主要问题是不能实现4G网络接入，用户安装时须进行APN设置，不能即插即用，以及后期恒信公司因其未及时付款曾停止其服务。涉案合同及相关材料中关于涉案项目使用网络均注明“3G/4G”，即在两者中择一即可，或可以接通4G时应使用4G。但双方合作阶段处于通用网络从3G向4G过渡的阶段，北京联通公司当时针对此类流量卡仍未升级，系当时的实际情况，并非恒信公司故意不给予4G配置，而3G也在合同约定可使用的范围之内，故该情况并非恒信公司技术未达标，不构成违约。关于用户安装时需进行APN设置，系针对每个用户使用的硬件与软件进行匹配的程序设置，在恒信公司给前海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有设置方式，并不复杂，合同中对此亦无明确约定，故不能以此证明恒信公司提供的技术存在问题。前海公司提出的4G以及用户设置的问题，在双方微信中并未提及，可见上述情况在合同履行时并未构成障碍。关于暂停服务的情况，从双方提供的微信内容可以看出，该情况与前海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费用有关。前海公司提出恒信公司未向其交付源代码，但合同约定取得源代码需在支付超过已经交付的合同款后，并只能在该项目使用。现前海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称已经与其他公司合作相关项目，停止与恒信公司的合作，故如合同终止履行，无需再交付源代码。涉案合同约定软件使用费为100万元，第一阶段支付50万元，确认系统程序完成确认后支付30万元，确认合同内容完成，完成验收后支付20万元。前海公司在签约后交付了70万元，合同注明此前已经完成的网络服务接口开发支付的5万元在第二阶段付款中抵扣，该合同后期延续了3月双方虽未签约，但通过口头及邮件联系确认的内容，故应视为前海公司共支付75万元。前海公司提出的关于4G和安装设置等问题虽不直接构成违约，但确实未对前海公司项目的使用和推广形成积极的协助作用。本案双方合作的技术项目在履行过程中，前海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陆续多次支付卡费、机房、带宽、专线、流量费，证实该项目已基本完成并上线，虽双方最终无明确验收手续，但恒信公司的技术开发工作已经完成，前海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开发费。该项目最终未能继续进行的主要原因仍在于项目推广的情况及流量等费用与前海公司最初的预估存在距离，其表示后期与其他公司合作，流量费用等大幅降低。现前海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恒信公司认为提供的技术开发和服务系配合前海公司的应用程序使用，技术上开发其只负责接口和流量计费，故合同可以终止履行，但应支付其开发费用虽然合同中约定最后一期费用20万元应在前海公司确认合同内容完成，完成验收后支付，但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微信等联系内容，以及支付服务费和联通流量费的情况看，前海公司已经正常使用该项目，恒信公司需要负责的接口完成和流量计费也已经实现，前海公司未能支付合同款的行为应属违约。故现双方认可合同终止履行，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前海公司仍应支付合同款项，同时应支付恒信公司代其向联通公司支付的已经发生的流量费。但考虑到双方合作的项目现已无法实现其目的，恒信公司无需再交付源代码等合同约定应当交付的内容，且其在合同约定中为前海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存在网络中断等瑕疵，一审法院对其应收取的开发费予以适当酌减。关于前海公司反诉中提出返还的设备，恒信公司表示与本案合同无关，且设备在方田手中，但一审法院认为方田是恒信公司一方直接负责本案技术工作的人员，与王京建约定对收取的款项对半分成，本案合同中约定前海公司根据恒信公司的设备清单进行采购，按其要求交付，配合恒信公司的建设和调试安装工作，前海公司购买服务器等硬件交给方田系为履行本案合同提供的物质支持，该批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前海公司，双方合同终止履行，恒信公司应将设备退还前海公司。方田系恒信公司为该项目提供服务的技术人员，恒信公司应与方田协调设备的交接，如不能退还实务，需将前海公司购买设备的费用，扣除折旧比率，退款给前海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后，恒信公司与前海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移动车联网数据接入平台建设及维护合同终止履行；二、前海公司支付恒信公司技术开发费15万元，同时支付联通服务费70405元，以上共计220405元，一审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恒信公司退还前海公司DELL服务器2种共计6台和2台交换机（具体配置见2015年8月14日前海公司与北京耐特斯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列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如不能退还，应返还购置费112980元（折旧30%），从上述应收取的开发费中抵扣；四、驳回恒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前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信公司与前海公司签订的移动车联网数据接入平台建设及维护合同的性质为技术开发和服务合同，恒信公司负责完成移动车联网接入计费认证平台建设，并通过北京联通提供移动数据网络服务，前海公司支付开发费，并支付流量费和服务费。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首先，关于前海公司所述实现所有车载终端能够实现直接接入互联网是技术开发合同的基本要求是否成立。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实现所有的车载终端能够实现直接接入互联网的内容。相反，涉案合同约定前海公司车载终端通过该平台及北京联通3G/4G移动数据网络接入互联网，前海公司全部付款后获得源代码开放，并只能在该项目使用。另外，前海公司主张的“所有车载终端”包含不特定的案外人开发的车载终端，而不同的车载终端的技术并不相同。前海公司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涉案合同也没有约定直接接入的内容，用户安装时进行APN设置系针对用户使用的硬件与软件进行匹配的程序设置，在恒信公司给前海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有设置方式，并不复杂。一审法院认定不能以此证明恒信公司提供的技术存在问题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前海公司所述实现车载终端通过4G移动数据网络接入互联网是技术开发合同的基本要求是否成立。涉案合同及相关材料中关于涉案项目使用网络均注明“3G/4G”，从其表述的方式看，在二者中择一即可，或可以接通4G时应使用4G。另外，从双方合作时间来看，其时间段正处于通用网络从3G向4G过渡的阶段，北京联通公司针对此类流量卡仍未升级。考虑到网络技术发展变化的实际情况以及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3G亦属于合同约定的使用范围。前海公司以3G网速慢，前海公司无法抢占市场并实现经济效益等为由，主张恒信公司违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前海公司提到的实名认证的问题，涉案合同并没有约定，前海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前海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陆续多次支付卡费、机房、带宽、专线、流量费的事实，认定该项目已基本完成并上线，虽双方最终无明确的验收手续，但恒信公司的技术开发工作已经完成，前海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开发费并无不当。前海公司关于恒信公司开发的软件不符合技术合同的要求、无法实现技术合同目的，恒信公司无权要求前海公司支付合同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合作的项目现已无法实现其目的，恒信公司无需再交付源代码等合同约定应当交付的内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情况，对恒信公司应收取的开发费予以适当酌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驳回前海公司部分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定折旧30%尚属合理，前海公司关于折旧率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前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六千八百五十六元，由深圳前海探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六千九百五十九元，由深圳前海探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九百五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恒信世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九百一十七元，由前海探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建中审 判 员 崔 宁审 判 员 刘义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仲阳书 记 员 雷 洋-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