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02民初4295号原告唐某1，女，194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红梅，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某，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锴琳、张琴，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某1与被告金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戴伟章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红梅，被告金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锴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丈夫金关张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被告金某系金关张再婚前所生育儿子。2007年9月5日，金关张因病去世，原告与金关张婚姻存续期间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绍兴市××城区××公寓××室房屋××套。金关张病重期间，金关张担心被告夫妻在去世后将原告赶出家门，于2007年7月19日上午请来村委工作人员进行调解，金关张要求今后被告要负担原告的生活费、赡养费和医药费；原告病重期间，要陪伴、照料原告生活起居；被告不能赶走原告，原告可以在金山公寓8幢102室居住至过世为止。原告因不识字，为了妥善安排自己生活，就在村委的调解笔录上签了名。2016年10月，原告因继承纠纷起诉至法院，被告向法院出示该调解协议，承办法官认为该协议其实为遗赠扶养协议，需撤销协议后才能分割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及金关张的遗产，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7月19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被告对原告一直尽到赡养义务，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是由金关张婚前的房屋拆迁而来，拆迁分到9人身上，原告只是占到了九分之一，也就2到3平方米左右；村委调解笔录系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有原告与被告及金关张的意思表示，该调解协议第一条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被告，但是二老可以居住到过世为止，该协议真实有效合法，并不是以扶养为前提；关于原告的赡养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一直对原告尽到赡养义务，每年1500元的赡养费，村委的补贴医疗费以及车棚的租金都是给原告的，由于被告夫妻住在厂里，就让被告的女儿和原告一起居住方便照顾，并不存在被告把她赶出去的事实。综上，被告认为诉争调解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被告所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1、身份证复印件1份、原告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要求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2、被告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要求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3、结婚证1份，要求证明唐某1与金关张系夫妻关系的事实；4、金关张死亡证明1份，要求证明金关张于2007年9月5日死亡的事实；5、调查笔录1份，要求证明2007年7月19日，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金鸡塘村民委员会村委会曾经组织原告夫妇与被告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事实；6、生活证明1份、7、住院病案及结算票据复印件1组、8、处方签复印件1份、9、被告出具的曾向原告支付抚养费的凭据1份、10、3月4日放射诊断报告单1份、门诊费票据1组、11、浙江省震元堂国药管出具的专家门诊处方复印件1份、12、绍兴爸妈壹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中医调理服务单复印件1份，上述证据6-12均要求证明原告的丈夫金关张死亡后，被告未依约对原告履行抚养义务，对原告不理不睬，将原告赶出金山公寓不让原告居住，原告不得已才回娘家四川，被告也从未支付给原告抚养费和医药费，在原告生病期间被告从未照料过原告的生活起居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中的村委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与事实不符，且与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对证据7的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8、1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医院盖章；对证据9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非发票，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本身的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原告申请，证人杨某、唐某2、贺某、王某出庭所作的证言各1份。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认为证人唐某2、贺某的证言只证明了原告在四川居住期间生活情况，且原告所谓的生重病只是普通的感冒，证人对原告生活也不是很了解，原告系因为丈夫去世伤心回四川生活，原告也没有将生病的事情告知给被告，被告每年都在支付抚养费给原告的；证人杨某、王某证言，只能证实原告在绍兴一直居住在金山公寓房屋内，没有生大病住院过，去医院也只是普通的理疗保健等，在绍兴原告是和被告的女儿一起居住的，因为被告在上班，因此被告女儿和原告一起居住比较方便照顾。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1、（2016）浙0602民初9983号庭审笔录2份，要求证明原、被告之前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且被告已经尽到赡养义务的事实；2、发票1组、结算清单1份，要求证明诉争房屋是拆迁所得，因此拆迁补偿及安置结算都由被告支付的事实；3、借条1份、收条1份，要求证明被告曾帮原告偿还借款的事实；4、记账单1份，要求证明被告依约支付赡养费且尽到赡养义务的事实；5、水电燃气对账清单1份，要求证明被告一直在支付原告居住的金山公寓8幢102室水、电、燃气费的事实；6、医保定点药品销售清单1份，要求证明被告曾为原告支付医药费的情况；7、居委会情况说明1份，要求证明原告一直居住在金山公寓8幢102室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尽到生活上的赡养以及承担一定的费用，以及原告生病期间的陪伴照顾及生活起居的事实以及支付赡养费的事实；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内容为另一法律关系；对证据3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款系原告自己归还的，被告未能尽到赡养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记账单系被告的妻子写的，不能证明被告已按照约定尽到赡养原告的义务，事实上自2007年签订协议后至今只支付过3年的费用，其他的义务都没有履行过，原告被赶出金山公寓回四川的期间内，被告也没有履行过赡养义务，也没有支付给原告医疗费、生活费；对证据5的水电燃气对账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尽到扶养义务，因为原告自2008年回四川居住，直到2016年10月才回绍兴，这个期间的费用都是被告的女儿以及被告父亲在世的时候家庭成员共同支出，就算原告回到绍兴，原告也是和被告的女儿一起居住的，该费用也是共同支出；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医保定点药品销售清单的使用人都是被告自己而不是原告，不能体现被告曾向原告支付过该笔费用；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尽到扶养义务。本院对上述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综上，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金某系金关张与前妻所生育儿子，原告与金关张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夫妻，婚后未生育。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金山公寓8幢102室房屋系金关张户拆迁安置所得，安置人口中包括了金关张及原告，该房屋产权也登记于金关张名下。2007年7月19日，原告和金关张夫妇与被告金某在绍兴市府山街道××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约定：1、二老在世期间，现居住在金山公寓8幢102室房屋，始终归二老居住，不管二老中那位先过世，后者应仍可居住，直至居住至过世为止。如二老过世后，该房屋产权应归儿子金某无偿继承，归子所有；2、父母亲在世时的生活赡养费及医药费均归儿子金某承担支付；3、此屋经父母一致同意，今后不会对外出卖；4、在父母病重期间，子女有责任来陪伴、照料病人的生活起居等生活情况；5、每年二老赡养费为1200元，到每年底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签订后，金关张于2007年9月5日因病去世，该房屋由原告及被告女儿共同居住在使用，原告曾于2008年回四川老家居住生活，后原、被告因该房屋的产权等问题发生争议，原告遂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017年3月6日起诉至本院，要求对该房屋中属于金关张的遗产份额进行继承分割，后原告均又撤回起诉，并于2017年4月14日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7月19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本院认为，原告、金关张与被告于2007年7月1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原告主张因其不识字而在没有了解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即签名确认，但未能举证证实，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因诉争金山公寓8幢102室房屋来源于拆迁安置，虽目前尚无法确认该房屋房屋的产权人仅为原告及金关张，但根据该调解协议约定，可以认定原告及金关张生前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将各自在该房屋中的产权份额指定由被告金某继承所得，由于金某系金关张的法定继承人，故在诉争人民调解协议中，金关张与被告金某之间相关的权利义务约定应认定为遗嘱，现金关张已经去世，属于金关张所有部分房屋产权可由被告金某按该遗嘱内容继承；由于原告唐某1与金关张再婚时，被告金某已经成年，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抚养关系，故被告并非原告的法定继承人，结合该调解协议中也约定了金某应对原告承担扶养义务，故在诉争人民调解协议中，原告唐某1与被告金某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约定，应认定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由于遗赠扶养协议具有人身性和财产性，主要以人身信赖为基础，继承法相关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遗赠人能安度晚年而非扶养人获得遗赠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之规定精神，不论扶养人是否履行协议，遗赠人均可以解除协议，而对于是否应当补偿扶养人在解除前的供养费用，则根据解除协议是由于哪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所致及扶养人此前是否履行协议义务来确定。现原告唐某1作为遗赠人坚持要求解除该遗赠扶养协议，系由于其对扶养人失去信任，该遗赠扶养协议继续履行客观上会产生背离协议目的之效果，故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对于被告金某在诉争协议解除前是否按约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的义务以及是否应得到已支付供养费的补偿，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双方可另行诉讼主张。被告认为在双方签订协议时，诉争金山公寓8幢102室房屋的产权已属被告所有的主张，因与协议中“如二老过世后，此8幢102室的房屋产权应归儿子金某无偿继承，归子所有”的约定明显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唐某1与被告金某于2007年7月19日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唐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伟章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凌金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