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河海节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秦岭路5号。
法定代表人：杨家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中俊，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春，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览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双岗村西北地段珠水路边厂房新广花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盈，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河海节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览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览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河海公司向览讯公司支付价款124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览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览讯公司要求支付价款至两份合同总价的95%，符合合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合同中付款方式条款明确约定，在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案涉设备尚未调试，付款条件不成就。案涉设备为大型集中供冷供热项目的冷却塔，调试合格的重要性远超交货和组装，故合同对览讯公司的调试义务作了明确约定。调试合格为调试验收款的付款条件，但案涉项目尚未进入调试阶段，览讯公司所供设备当然不可能已经调试合格，览讯公司要求付至95%没有依据。二、调试合格既是付款条件又是览讯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调试合格的举证责任在览讯公司，览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已经调试合格。览讯公司提交的组装服务单，明确注明“未试水”，显然不能证明调试合格。合同7.3条和7.2.3对调试验收有明确具体的约定，必须开机正常运行，系统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各种工况，方为调试合格。组装服务单只能证明组装完成，不能证明已经调试合格。案涉设备的特性决定了调试是非常重要的环节，故双方将调试合格作为付款的条件，而览讯公司不能证明设备已经调试合格。本案河海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分别为合同价的70%和60%。综上，要求判如所请。
览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河海公司主要的主张是验收合格后尚未调试，所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但是案涉设备已经于2015年12月份和2016年6月份分别已经验收合格，并由河海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截止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一年半，根据合同法第157条的规定，该设备经过验收合格，即使没有试水，也应该是河海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而且验收期已远远超过了法定的合理期限。因此，河海公司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95%的货款。
览讯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河海公司支付货款259875元，并承担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计17851元），本息合计277726元;2、案涉所有诉讼费用由河海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
2015年10月30日，览讯公司、河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览讯公司为河海公司供应开式方形横流标准型玻璃钢冷却塔1台，总价350000元(含17%增值税)。付款方式为河海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河海公司收到货物一周内，经河海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河海公司支付至货物货款的70%。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双方共同签订调试验收合格单后10日内河海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质保期满质保义务完成后经确认无质量问题后15天内无息支付。质保期24个月或者货到现场30个月（以先届满者为准）。河海公司付款可采用电汇、转账等方式，可接受承兑等方式。在发货款项支付前一周内，览讯公司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给河海公司。合同还对包装和运输、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附件为质保承诺、冷却塔技术参数表（包含运行条件、结构明细、构造材质、设备尺寸图、设备安装基础图等）。合同签订后至今，河海公司支付了125000元。2015年11月17日，览讯公司将冷却塔交付了河海公司，2015年11月30日至同年12月15日，览讯公司对冷却塔进行了组装，河海公司工作人员在组装服务单上用户验收签名处签字确认，并注明“未试水”。2016年1月12日，览讯公司向河海公司开具了3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6年4月9日，览讯公司、河海公司又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览讯公司为河海公司供应开式方形逆流玻璃钢冷却塔2台，单价61250元，货款122500元；45风曲2台，单价7000元，货款14000元。合同总价136500元（含17%增值税）。付款方式为河海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河海公司收到货物一周内，经河海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河海公司支付至货物货款的60%。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双方共同签订调试验收合格单后10日内河海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质保期满质保义务完成后经确认无质量问题后15天内无息支付。质保期24个月或者货到现场30个月（以先届满者为准）。河海公司付款可采用电汇、转账等方式。在支付到货款前一周内，览讯公司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给河海公司。合同还对包装和运输、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附件为质保承诺、冷却塔技术参数表（包含运行条件、结构明细、构造材质、设备尺寸图、设备安装基础图等）。合同签订后至今，河海公司支付了77300元。2016年5月17日，览讯公司将冷却塔和风曲交付了河海公司。2016年5月19日至同年6月1日，览讯公司对冷却塔进行了组装，河海公司工作人员在组装服务单上用户验收签名处签字确认。2016年7月4日，览讯公司向河海公司开具了136500元的增值税发票。
览讯公司诉讼请求要求河海公司支付的货款259875元，系根据两份合同约定，调试合格付款至合同总价的95%，两份合同应付款金额合计462175元，扣除河海公司已支付的两份合同合计202300元，为259875元。组装服务单足以证明案涉冷却塔已经到河海公司现场并组装完成。河海公司认为组装服务单最多只能证明览讯公司交付了设备，按照合同约定，两份合同分别应付款为70%和60%。组装服务单不能作为调试验收的证据，览讯公司要求支付货款至调试验收合格后的95%，条件尚未成就。
河海公司向览讯公司采购的冷却塔，使用于河海公司承建的相关集中供冷供热项目中。作用是利用水和空气的接触，通过蒸发作用来散去工业上或制冷空调中产生的废热。
河海公司提出按照合同约定，可以以承兑方式向览讯公司支付货款。览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第二份合同并未约定可以以承兑方式支付，第一份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期限内可以采用承兑等方式，但鉴于河海公司已经违约，因此不同意河海公司以承兑方式支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览讯公司、河海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附件冷却塔技术参数表中对案涉冷却塔的运行条件、结构明细、构造材质、设备尺寸等均作了具体的约定，显然览讯公司供应河海公司的冷却塔系专门应河海公司的具体要求而生产，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买卖，但实际发生的系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亦应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案涉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本案中，览讯公司将案涉冷却塔交付河海公司，并经河海公司工作人员在用户验收签名处签字确认组装完成。虽然双方未再另行办理验收合格手续，但河海公司在览讯公司将冷却塔组装完成后，使用于其承接的相关项目中，且河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至览讯公司起诉前，曾就办理验收合格手续向览讯公司提出过异议，故组装服务单应视为双方对冷却塔的调试验收合格书面手续。故览讯公司要求河海公司支付价款至两份合同总价的95%,符合合同约定，该院对览讯公司要求河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598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览讯公司主张的利息，其根据第二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统一确定两份合同河海公司未付款部分利息的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标准应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第一份合同约定河海公司付款可采用电汇、转账、承兑等方式，但河海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非承兑一种，览讯公司在河海公司存在违约的前提下，要求河海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价款的请求合理，亦不违反合同约定，故该院对河海公司提出以承兑方式支付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河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览讯公司价款259875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览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减半收取2733元，由河海公司负担（该款览讯公司已预交，河海公司应负担的27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览讯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览讯公司、河海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4月9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第七条关于“验收”部分均约定：“7.1资料验收……7.2质量验收，7.2.1在货物生产期间，甲方（河海公司）有权派人员到生产现场跟踪检查，乙方（览讯公司）应当予以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7.2.2交货验收：甲方（河海公司）在收货时根据送货单对货物进行规格、数量的核对和外观验收。如发现外观有瑕疵的，甲方暂不接收，直至乙方（览讯公司）在2天内采取有效措施解决该问题后接收……7.2.3在乙方（览讯公司）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经历质保期内一个完整的冷暖季后，甲方（河海公司）组织质量和运行情况验收……”。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览讯公司主张案涉两份合同货款支付至95%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进行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案涉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案涉两份合同的性质为定作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持异议，故本院亦予以认定。案涉两份合同对产品验收均作了详细规定，且览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生产了案涉冷却塔并进行交货和安装，案涉两份合同项下设备览讯公司安装完毕至今，早已远超合同约定的“一个完整的冷暖季”，但是河海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览讯公司对案涉冷却塔进行过调试验收或在此期间内其向览讯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据此，河海公司怠于履行通知览讯公司调试验收的行为应当视为览讯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要求，故案涉两份合同的货款支付至95%的条件已经成就。
综上所述，河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河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玉星
审 判 员 张 梅
审 判 员 赵德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