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甲2号。
法定代表人：陈希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治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蕊，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惠苑甲5号楼13层1单元1603。
法定代表人：赵斗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奎，北京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市政四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称众策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8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治平，上诉人众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政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市政四公司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众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市政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场地使用费的实际支出或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为由，驳回市政四公司要求众策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因众策公司的不当得利行为导致市政四公司确实发生了场地使用费损失，且市政四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场地使用费损失为108万元。所以，一审法院未支持市政四公司关于场地使用费的主张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市政四公司未能提交设计费的实际支出或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为由，驳回市政四公司要求众策公司支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因众策公司的不当得利行为导致市政四公司确实发生了设计费损失，且市政四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设计费损失为75万元。所以，一审法院未支持市政四公司关于设计费的主张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以十五项目部24名员工并非因本次工程临时聘用为由，认定市政四公司向前述员工发放的工资及交纳的社保不属于因为众策公司加工制造机械设备而多遭受的损失，存在事实认定错误。
众策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要求和理由。市政四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众策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
众策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市政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支付的环宇公司劳务费的劳务是用于众策公司的劳务；2、环宇公司是与市政四公司建立的劳务法律关系，市政四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的费用，不是众策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3、众策公司与市政四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众策公司没有不当得利，市政四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
市政四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
市政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一审诉讼请求：1、众策公司支付我公司为顶管机、盾构机安装、调试、设计垫付的劳务费1400461元；2、众策公司支付马驹桥盾构基地的场地使用费108万元；3、众策公司支付3米盾构机的设计费75万元；4、众策公司支付我公司第15项目部24名技术人员的工资、社保款共计1496265元。事实和理由：众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依文原在我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及第十五项目部经理，因犯贪污罪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有期徒刑15年。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方依文贪污我公司公款390万元，并利用其担任我公司十五项目部经理的便利，使用我公司的人员及场地为其实际控制的众策公司设计、加工、组装、调试了2台2米顶管机及1台3米盾构机，众策公司不仅没有向我公司支付任何费用，还导致我公司承担了本应由其承担的相关劳务费用，损失高达五百余万元。我公司认为众策公司已经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众策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市政四公司也未发生实际损失。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我公司和市政四公司15项目部没有签订过任何关于机器的组装、设计、调试合同，市政四公司所述的盾构机其实是市政四公司为了南京的工程向天津世纪东大公司租赁的，在运往南京之前市政四公司作为承租人需对相关设备进行调试，是为其自己的工程需要进行的，也是对相关租赁物进行检验的需要，不属于为我公司组装、设计、调试，故即使发生费用也是为市政四公司自己的工程发生，与我公司无关。第二项诉讼请求，我公司不存在使用市政四公司场地的问题，双方未签订任何合同，市政四公司租赁设备并将设备运到自己的工地，没有收取费用的理由。第三项诉讼请求，市政四公司没有设计过盾构机，15项目部是进行施工的施工单位，不是设计单位，要求设计费没有依据。第四项诉讼请求，市政四公司15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没有实际为我公司进行过工作，顶管机是市政四公司承租的租赁物，在租赁物运抵施工现场前进行调试、检验是承租人的正常验收行为，不是为我公司加工组装。综上，不同意市政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方依文原为市政四公司总经理助理、第十五项目部经理、众策公司实际控制人。市政四公司第十五项目部基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桥。
一、2012年2月21日，众策公司（乙方）与天津世纪东大管道穿越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世纪东大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200万元制造3米直径盾构机，其中甲方出资700元万，占51%所有权；乙方出资500万元，同时负责盾构机的设计及制造，占49%所有权。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订后2个月，按质（双方认可标准进行验收）完成盾构机制造任务。此后，世纪东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市政四公司所属220kv雨花变～南站变电缆线路工程（K15至K17段）土建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乙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所有的直径3米盾构机一台，用于乙方南京地区电力隧道工程（以下简称南京工程）施工，租金标准为6000元/延米，租赁单价中包含施工机械、设备、运输、管理、利润、保险、风险、税金、调遣等一切费用以及隐含的风险费用总和。合同总造价为480万元，乙方租赁设备的进、出场，由甲方负责装运，费用由甲方承担，机械设备的转场，由乙方负责装运，费用由乙方负担。庭审中，市政四公司、众策公司均表示市政四公司自世纪东大公司租赁的3米盾构机即为世纪东大公司与众策公司合作制造的盾构机。
2012年6月25日，市政四公司所属第十五项目经理部（乙方）与众策公司（甲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直径2米的顶管机1台，租金标准为5000元/平方米。管线长度为129米。合同总造价为645000元。乙方租赁甲方机械设备的用途为南环铁路至草桥热电厂燃气工程G11-G10（以下简称草桥工程），机械设备的使用地点为新发地二手车市场北门。乙方租赁机械设备的进、出场，由乙方负责装运，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所租赁的机械设备自机械设备进入乙方施工现场并经乙方检查符合合同规定的规格、型号，正式开始施工作业之日起计算租金。合同签订后，众策公司将顶管机交付市政四公司使用。
2012年11月26日，市政四公司所属第十五项目经理部（甲方）与众策公司（乙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一台破碎式泥水平衡顶管机，租金标准为5000元/延米，租赁单价中包含顶管机所需维修费等一切费用。合同总造价为2025000元，甲方租赁乙方机械设备的用途为西六环天然气南段07标张庄桥至大苑村过良坨路工程（以下简称西六环工程），机械设备的使用地点为西六环天然气南段×标××桥至××路。甲方租赁机械设备的进、出场由甲方负责装运，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众策公司将顶管机交付市政四公司使用。
二、2012年1月11日，众策公司与荆州市巨枫传动机械厂（以下简称巨枫厂）签署《HKNP??2200mm卵石破碎顶管机订货合同》（以下简称巨枫厂顶管机合同），约定众策公司向巨枫厂订购HKNP??2200mm卵石破碎顶管机机头一套，机头由巨枫厂制造，动锥刀盘、定锥硬质合金、电气、液压自动控制系统由众策公司提供制造，合同总价款122万元。交货地点为北京××桥需方单位。
2012年2月20日，众策公司与巨枫厂签署《￠3000小螺旋盾构机订货合同》（以下简称巨枫厂盾构机合同），约定众策公司向市政四公司订购￠3000小螺旋盾构机，机头由巨枫厂制造，硬质合金刀具、电气柜、液压站及控制部分由众策公司提供制造，交货地点为南京，交货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该合同附件为《D3000盾构部分报价（￠3000小螺旋盾构机有顶管机改装）》，该附件为表格，共分四列，第一列为项目名称，包括动力总成、螺旋输送、千斤顶、拼装机、各类刀具等共十一项制造内容，第二列为巨枫，第三列为市政，第四列为巨枫报价（空），在各项制造内容中，变频电器柜及联接电缆线、主顶千斤顶、拼装机、各类刀具、液压系统、电气及控制系统、盾尾刷项目在“市政”一列划勾，剩余项目在“巨枫”一列划勾。
2012年4月10日，众策公司与上海优耐特斯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耐特斯公司）北京分公司签署《买卖合同》，向优耐特斯公司购买螺杆式空气压缩机一台及精密过滤器一台，购买价27000元。
三、2013年10月22日，方依文因涉嫌贪污罪被羁押，同年11月5日被逮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刑终字第100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方依文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担任市政四公司第十五项目部经理期间，以市政四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完工后将工程款转入众策公司账号予以侵吞，成立贪污罪，依法判处方依文有期徒刑15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5万元，追缴赃款共计390万元发还市政四公司。在该刑事案件审理中，众策公司副总经理梁香作证称：众策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加工制作盾构机和顶管机，现场管理和技术工作由法定代表人赵某或者方某指派的第十五项目部的人员负责。众策公司在2012年加工制作了4台机器设备，3米盾构机一台、6米盾构机一台、2米顶管机两台，2013年加工制作了3米顶管机一台。其中，3米盾构机是东大世纪公司委托众策公司加工制作的，设备是在十五项目部××桥基地组装调试的，参与的技术人员都是市政四公司十五项目部的技术人员；两台2米顶管机是由巨枫厂加工的，产权归众策公司，后租赁给市政四公司用于草桥工程和西六环工程。众策公司没有自己的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参与工程的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都是第十五项目部的员工。市政四公司第十五项目部设计科科长王京磊作证称：2012年三四月，方依文让其负责一台3米盾构机的技术工作，该盾构机用于南京项目，是在十五项目部的××桥基地进行生产、调试的。该盾构机的配件由十五项目部专门的采购人员负责采购，盾构机的配件采购到位后，方某就通知其设备已到基地，让抓紧实施设计工作，其让李某设计方案和图纸，其对图纸进行审核，方案通过后，方某安排施工人员按照图纸在××桥基地现场加工制作盾构机。市政四公司十五项目部常务副经理郑某作证称：众策公司在2012年加工制作了4台机器设备，其中3米、6米盾构机各一台，2米顶管机两台，2013年加工制作了一台3米顶管机。3米盾构机是在与市政四公司十五项目部××桥基地组装调试的，参与的技术人员都是十五项目部的技术人员，3米盾构机是世纪东大公司委托众策公司加工制作的，由巨枫厂负责加工制作；2台2米顶管机也是巨枫厂加工，产权归众策公司。
四、2015年，众策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将市政四公司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要求市政四公司支付草桥工程的租金345000元及利息，市政四公司提出反诉称方依文利用担任十五项目部经理的职务便利，招募肥城市环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从事顶管机施工劳务，并最终由市政四公司承担了顶管施工劳务费412800元，要求众策公司返还该笔劳务费并支付利息。西城法院在该案中查明，2016年1月23日,市政四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结算书》，确定草桥工程的2米顶管机施工，结算费用总额为412800元。2016年1月28日，市政四公司与环宇公司补签《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环宇公司为市政四公司在北京南四环草桥新发地二手车市场北门工程的2米顶管机施工进行劳务分包，分包范围包括：2米顶管机施工劳务，施工辅料及劳保用品。劳务作业内容为：2米顶管机施工劳务；顶管机进出场设备安装与拆除；触变泥浆制备；泥水系统泥浆管理；混凝土管吊装；进排泥管路的安装；隧道清理；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及发电机维护。该案经过两审，法院认为，众策公司与市政四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众策公司按照约定向市政四公司提供了租赁设备，履行了合同义务，市政四公司亦应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对众策公司要求支付租赁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办理结算手续，故对逾期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劳务费部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机械设备的进出场由市政四公司负责，另依据市政四公司与环宇公司补签《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环宇公司的劳务作业内容包含了整个涉案工程的操作过程，且环宇公司的劳务作业内容中顶管机进出场设备安装与拆除与市政四公司在《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的合同义务出现重合，又鉴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性质为租赁合同而非分包合同，故对市政四公司主张的劳务费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
五、本案审理中，市政四公司主张1台3米盾构机及2台2米顶管机的设计、加工、调试大部分在十五项目部××桥基地完成，且全部使用十五项目部技术人员，相关费用本应由众策公司支出，但最终均由市政四公司垫付。但根据市政四公司、众策公司之间及市政四公司与世纪东大公司之间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市政四公司并无设计、加工之义务。巨枫厂盾构机合同附件也能证明部分加工项目是在市政四公司处完成。发生的具体费用包括：1、在××桥基地设计、加工2台顶管机和1台盾构机的劳务费。方某被逮捕后，环宇公司施工人员上门讨薪，认为系为市政四公司施工，故要求支付劳务费，市政四公司无奈只得与环宇公司补签两份《劳务分包协议书》，并支付相应费用。除前述西城法院处理的四十余万元劳务费外，市政四公司与环宇公司还于2016年1月29日补签《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环宇公司在市政四公司××桥盾构基地进行2台2米顶管机及1台3米盾构机的加工、组装、调试的劳务，劳务作业内容包括2台2米顶管机刀盘的焊接加工，2米顶管机的组装、调试劳务；3米盾构机的台车加工；盾构机拼装系统油箱系统的加工，盾构螺旋平台的加工；盾构机牵引杆的加工；盾构机刀盘的加工；盾构机的吊装作业；盾构机各零部件及整机的安装；盾构机的调试劳务，劳务费共计1400461元。2016年1月23日，市政四公司与环宇公司签署《结算单》，确认用工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用工总数为6538.1个，用工结算总费用为1400461元。2016年2月4日，市政四公司将上述款项全部付清，环宇公司向其开具了发票。2、2012年2月至同年10月使用马驹桥盾构基地进行施工的场地使用费。市政四公司提供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工程处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将厂房东侧一部分出租给乙方，用于一台盾构机的摆放和组装调试，租赁期为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9月20日，租金共计36万元。市政四公司主张按照该标准计算场地使用费。3、第十五项目部24名技术人员的工资、社保共计1496265元。市政四公司主张该24人均系参与顶管机和盾构机设计、安装、调试工作的职工，并提交部分职工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表、社保信息对账单等予以证明。经询，该24名员工为市政四公司在职职工，并非因本次加工工程临时聘用。4、3米盾构机的设计费75万元。市政四公司称因未与众策公司签订设计合同，故该价格为其向市场上三家公司询价后的中间价格。众策公司对上述费用均不认可，称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众策公司需将租赁物交付市政四公司，由于租赁物体积过大，运输过程中需要拆卸后分别包装、运输，所以交付租赁物后需要组装，而有些供应的附件直接运到市政四公司基地进行组装也是正常的，众策公司已经完成了机器的设计、组装、加工，市政四公司参与调试是为了尽快熟悉机器。巨枫厂顶管机合同附件中的“市政”一栏是指需要在市政四公司15项目基地完成机器的加工、组装，但并不是由市政四公司完成。此外，众策公司对环宇公司的相关劳务费产生质疑，认为结算单、劳务分包合同均不能证明环宇公司为众策公司从事了加工组装盾构机、顶管机的劳务。就自行完成机器加工、组装并支付相关费用一节，众策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市政四公司与众策公司之间原为租赁合同关系，即市政四公司向众策公司租赁2台2米顶管机分别用于草桥工程及西六环工程；市政四公司与世纪东大公司亦为租赁合同关系，向世纪东大公司租赁一台3米盾构机用于南京工程，该盾构机由世纪东大公司与众策公司共同享有所有权，由众策公司负责具体制造。市政四公司作为承租人需履行租金支付义务，众策公司作为出租人需履行交付租赁物的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机械设备租赁一般交易惯例，众策公司应当将加工制作完成的成品机器交付市政四公司使用，市政四公司仅需负责租赁设备的进、出场装运及进场后的必要调试，并无加工、制造机器之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第一，方依文原为第十五项目部经理，又为众策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刑事案件审理中市政四公司方及众策公司方均有工作人员作证称众策公司并无独立的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机器系在15项目部基地由15项目部人员加工完成；第二，根据众策公司提交的与巨枫厂、优耐特斯公司的订货合同，众策公司虽自第三方处订购有关机器部件，但合同约定并非整机购买，部分零部件仍需众策公司自行加工制造组装，相关合同附件亦载明需在“市政”完成；第三，众策公司虽称机器运到15项目部××桥基地只是进行使用前的调试及分包运输之后的组装，但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及市政四公司与世纪东大公司的租赁合同，租赁物的交货地均为工程施工现场，而非15项目部××桥基地，故众策公司此抗辩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众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行进行了3台机器的加工制造，而市政四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租赁的2台顶管机及1台盾构机确系在15项目部基地由其人员完成部分加工制造工作，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市政四公司基于与众策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向众策公司支付了相应租赁费，在此基础上，原应由众策公司承担的加工制造工作及由此而产生的债务亦由市政四公司承担，给市政四公司造成损失，众策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给市政四公司。市政四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中，环宇公司的劳务费部分，市政四公司与环宇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对2米顶管机和3米顶管机的零部件加工、整机安装及调试，与市政四公司在三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的义务均不重合，再结合双方之前租赁合同案件的审理情况，可以认定该笔费用系因制造、加工相应机械设备产生，且市政四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故该费用应当由众策公司承担。众策公司虽对劳务费的数额及人员构成提出质疑，但未提交足够反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场地使用费和设计费两项，市政四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费用的实际支出或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员工工资及社保部分，市政四公司主张的24名员工均为其正式职工，并非因本次工程临时聘用，故向上述员工发放的工资及交纳的社保不属于因为众策公司加工制造机械设备而多遭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劳务费一百四十万零四百六十一元；二、驳回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策公司提交了与张某的谈话视频，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劳务队提供的劳务，不是为众策公司加工、组装、调试顶管机，而是作为基地的零工人员。劳务关系是劳务队和市政四公司之间，从事的工作与劳务分包的内容不符，劳务分包的劳务费用不是为众策公司加工、组装、调试顶管机的费用；市政四公司对此表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单系市政四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并非与张某签订，而张某如作为众策公司的证人，理应出庭作证。现众策公司仅以视频作为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众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行进行了3台机器的加工制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市政四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出其租赁的2台顶管机及1台盾构机确系在15项目部基地由其人员完成部分加工制造工作的事实认定，本院不持异议。因市政四公司基于与众策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向众策公司支付了相应租赁费，而市政四公司亦承担了原应由众策公司承担的加工制造工作及由此而产生的债务，对于市政四公司因此所受损失，众策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于环宇公司的劳务费，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和双方之前租赁合同案件的审理情况，可以认定因制造、加工相应机械设备产生了该笔费用，现市政四公司已经支付了上述费用，故众策公司理应予以返还；对于众策公司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市政四公司主张的场地使用费、设计费、员工工资及社保部分，因在上述情况产生时，方某的职务是市政四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兼十五项目部经理，其同意的行为是上述行为发生的原因，故本院不能认定众策公司对该费用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市政四公司和众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14元，由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410元（已交纳），北京众策创晟掘进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7404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王 朔
审 判 员 张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璐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