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4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帅，男，1989年9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静，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信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沙岭子镇太师湾村。
法定代表人：杨继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蕴华，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4年5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男，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河，男，1980年4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广，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久成，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建华南大街78号。
负责人：韩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凯，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治帅、张家口信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刘河、李瑞广、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治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静、信诚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蕴华，被上诉人李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男、李瑞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久成、中银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治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李治帅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治帅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并判决李治帅与李瑞广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与事实不符。2015年10月20日，李瑞广与冯晓林、杨某签订了《解除车辆合伙经营协议》，约定解散合伙。×××归杨某所有，×××/×××车归李瑞广所有，×××归冯晓林所有，并结清了解散合伙前的收益及债权、债务。解散合伙后，各自独立经营。2016年9月21日，李瑞广为自己雇佣的司机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2016年9月21日-2017年9月20日。解散合伙后，李瑞广到信诚物流公司说明了情况，明确×××/×××车归自己所有，并口头约定，该车辆仍靠挂在信诚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信诚物流公司对李瑞广、冯晓林、杨某解散合伙后的车辆归属十分清楚。2016年1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正值李瑞广身体不好并委托自己的儿子李治帅负责处理交通事故。处理事故的交警告知，如果代表李瑞广处理事故，要出具授权委托书，否则不能参与事故的处理。为了避免再回唐山办理委托手续，同时考虑到与李瑞广系父子关系，李治帅便在交警部门做笔录时认可车是自己的，司机是自己雇佣的。这完全是李治帅自己的一种朴素认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根据李治帅的笔录认定李治帅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的，并没有进行认真的调查了解，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为证明李瑞广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在一审开庭时，李瑞广向法庭提交了《车辆合伙经营合同》、《解除车辆合伙经营协议》、信诚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雇主责任保险保单、特别约定清单等证据，证人杨某也出庭作证，能够证明李治帅并非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
李娜辩称，不同意李治帅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李治帅的上诉请求。
刘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
李瑞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治帅、李瑞广均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认定李瑞广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并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是2014年9月李瑞广出资156500元购买的，2014年9月25号委托案外人冯晓林与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庞大乐业融资租赁合同》与信诚物流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该车辆登记在信诚物流公司名下，以信诚物流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信诚物流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肇事车辆属于李瑞广所有，刘河是李瑞广雇佣的，由李瑞广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9月21号李瑞广也为此上雇主责任险。李瑞广进行投保的，李治帅早已结婚分家另过，在肇事车辆没有出资，李瑞广也没有将肇事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李治帅。2016年1月11号发生交通事故后李瑞广心脏病复发，未能亲自到道交部门处理解决该起交通事故，委托李治帅负责处理，解决交通事故时，由于李瑞广没有出具委托书，同时考虑到与李瑞广系父子关系。李治帅在交警部门说车是自己的、司机是自己雇佣的。但事实并非如此，肇事车辆与李治帅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李治帅在解决交通事故所做的笔录认定肇事车辆系李瑞广与李治帅负责并判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上述事实说明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李瑞广而不是李治帅的，李瑞广愿意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述事实依法改判李瑞广一人承担赔偿责任。
信诚物流公司辩称，第一，×××是肇事车辆，不在信诚物流公司挂靠，信诚物流公司不承担任何的挂靠责任，也没有收取过任何人的挂靠费用，也没有签订过挂靠协议。车辆只是在信诚物流公司登记，信诚物流公司对这个车辆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管理，也没有经营。李瑞广是实际车辆的所有人，李瑞广给车辆上的所有的保险，对车辆运营实际承担的经营责任。第二，关于李治帅和李瑞广之间的关系，信诚物流公司不承担举证责任，信诚物流公司给李瑞广出具证明系应李瑞广要求，仅为方便诉讼。
中银保险公司辩称，关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确认。根据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第二十条约定，标的车辆超载中银保险公司商业险范围内享有10%绝对免赔率。同时依据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第十一条之约定，主挂车链接使用时三者险赔付限额总和不得超过这个主车的保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不能超过100万。
信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诚信物流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系冯晓林以融资相赁的形式从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购买）,在租赁期间庞大乐业公司对此车保留所有权，且是此车抵押权人。为了防止租赁人私自转让或过户车辆，三方（租赁公司、租赁人以及信诚物流公司）另行签订《登记协议》，信诚物流公司系车辆登记的名义车主，实际车主冯晓林为租赁人。因此，信诚物流公司开非此车所有权人，信诚物流公司不应承担交通事故赔偿任中连带赔偿责任。具体理由为：1.车辆所有权关系：此车在完成缴纳租金前庞大乐业汽车租赁公司对此车应当属于保留所有汉，缴纳租赁费完成后属于冯晓林，因此冯晓林是此车实际车主和事实上的运营控制人。至于本案另外的李瑞广与冯晓林的关系，原审法院审理时己经进行审查。在我国车辆登记只是行政管理行为，不是确定所有权的依据。依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和《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的复函》“对有证据证实车辆实际购买人与登记名义人不致时车辆所有权应归实际出资人所有”。此车实际运营也不是以信诚物流公司名义进行，李瑞广提交的《车辆合伙经营合同》、《解除车辆合伙经营合同》等文件已经明确实际运营的主体是他们自而非信诚物流公司。2.交通事故的成因与车辆在信诚物流公司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损害赔偿后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车辆在运行过程里发生交通事故与信诚物流公司提供营运证手续无任何关联关系，也就是信诚物流公司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3.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赔偿主体是本案的一个基本原则。信诚物流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无实际利益关联，实际车主没有将其营运所得部分分取给信诚物流公司任何利润，也没有缴任何形式的管理费用。因此信诚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任何形式的挂靠协议，更没有挂靠管理费用的约定和支付，原审法院认定该车以信诚物流公司名义对外营业的证据不足。实际车主李瑞广向信诚物流公司推卸责任的说法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李娜辩称，不同意信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信诚物流公司的上诉。
李治帅辩称，李治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登记在信诚物流公司名下，信诚物流公司与李瑞广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并判决信诚物流公司与李瑞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但判决信诚物流公司与李治帅负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信诚物流公司应当与李瑞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应当与李治帅负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李治帅和李瑞广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并以此理由判决信诚物流公司与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李瑞广辩称，答辩意见基本与李治帅意见一致。另外，第一，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活动如何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解释当中已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也正是依据最高法院解释才判决信诚物流公司来承担连带责任。第二，一审的时候李瑞广向法庭提交了车辆的行驶证等材料，以及信诚物流公司给车辆开具的道路运输证。这些事实和证据都能够证明车辆与信诚物流公司是存在挂靠关系的，因此李瑞广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信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维持。
中银保险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认定。
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河、李治帅、李瑞广、信诚物流公司、中银保险公司赔偿李娜医疗费1808.49元。上述赔偿由中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信诚物流公司、李治帅、李瑞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刘河、李治帅、李瑞广、信诚物流公司、中银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7时4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沙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路口处，刘河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屈明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内乘坐李娜等人）由西向北准备转弯，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前部与大型普通客车后部相撞，后大型普通客车驶入公路北侧路沟内，造成李娜等人受伤，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刘河为全部责任，屈明为无责任，李娜为无责任。
李娜受伤后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808.49元。
2016年1月11日15时40分至16时0分，李治帅在顺义交通支队询问时笔录内容为：“问：你为什么到交通支队来？答：我的车发生交通事故了，问：你车的车号？答：×××/×××。问：你怎么知道你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答：司机刘河打电话告诉我的。问：发生事故时是谁开的车？答：刘河打的电话告诉我是他开的车。问：你车上有几个司机？答：2个，平时都是2个司机，一个是刘河，另一个是李勇红。问：刘河与你什么关系？答：雇佣关系。问：你们之间有劳动合同吗？答：没有，都是口头上说的。问：×××/×××这车是谁的？答：实际车主是我。问：行驶证上登记的是张家口信诚物流有限公司是怎么回事？答：我把车挂靠在这个公司。问：有协议吗？答：没有协议。……问：对这起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你怎么看？答：应该由司机刘河赔偿，我负连带责任。”
2016年1月11日10时30分至11时06分，刘河在顺义交通支队询问时笔录内容为：“问：为什么到交通队来？答：我开车发生交通事故了，问：你驾驶什么车？答：×××/×××。问：车主是谁？答：张家口信诚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李治帅。问：你与车主的关系？答：雇佣关系。问：是否有劳动合同？答：没有。问：你车上几个人？答：2个人，我开的车，另外1个司机，他在车后排睡觉。……”
2016年2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将事故车辆返还给李治帅。
一审法院审理中，李瑞广主张其是×××/×××车的实际所有人，并提交融资租赁合同、登记协议、合伙经营合同、解除车辆合伙经营协议、道路运输证、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同时申请证人杨某、陈某出庭作证。融资租赁合同显示冯晓林自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陕汽牌3辆车。登记协议显示冯晓林租赁车辆登记在信诚物流公司名下。合伙经营合同显示李瑞广、杨某、冯晓林合伙经营3辆租赁车。解除车辆合伙经营协议显示李瑞广、杨某于2015年10月20日解除合伙经营协议。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记载李瑞广于2016年9月20日投保雇主责任保险。杨某、陈某陈述李瑞广是×××/×××车实际所有人。2016年8月3日，信诚物流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李瑞广身份证×××，陕汽车辆×××/×××车辆的实际所有人。
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系信诚物流公司，道路运输许可证亦登记在信诚物流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刘河在执行职务行为，刘河所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存在超载情况。
中银保险公司承保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承保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责任认定书、保单、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融资租赁合同、登记协议、合伙经营合同、解除车辆合伙经营协议、道路运输证、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交通事故卷宗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李治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身民事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其在交通部门询问时认可是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亦认可司机刘河受其雇佣，且表示是刘河打电话告知其发生交通事故其才前去处理，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加之刘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接受调查时即陈述李治帅是车辆实际所有人，现李治帅否认在先陈述，主张其非车辆所有人有悖常理，一审法院无法采信。诉讼中，李治帅父亲李瑞广主张其系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并同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车辆登记所有人信诚物流公司亦不否认李瑞广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李瑞广主张李治帅不是车辆所有人之辩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加之基于李治帅与李瑞广之父子特殊身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二人均系车辆实际所有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刘河从事职务行为，无需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赔偿责任。李娜的上述合理损失由中银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负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治帅、李瑞广负担赔偿责任。李治帅、李瑞广所有车辆登记在信诚物流公司名下且道路运输许可证亦登记在信诚物流公司名下，信诚物流公司称未签订挂靠协议故不认可挂靠存在，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李治帅、李瑞广以信诚物流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因此，信诚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与李治帅、李瑞广负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中其他伤者已向一审法院起诉，故一审法院依法对保险赔偿限额予以合理分配。中银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超载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已就免赔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李娜主张的医疗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李娜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医疗费1808.49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中银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李娜医疗费损失共计1808.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接到报警并出警，询问了道路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除了一审查明载明询问笔录外，还有李治帅的询问笔录，询问时间为2016年1月11日15时40分至16时，部分内容为“问（交警）：你为什么到交通支队来？答（李治帅）：我的车发生交通事故了。问：你的车号？答：×××/×××。问：发生事故时你在现场吗？答：不在。问：你怎么知道你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答：司机刘河打电话告诉我的。……问：你车上有几个司机？答：两个，平时都是两个司机，一个是刘河，另一个司机叫李永红（音）。问：刘河和你什么关系？答：雇佣关系。问：你们之间有合同吗？答：没有，都是口头上说的。问：×××/×××这车是谁的？答：实际车主是我。问：行驶证上登记的是张家口信诚物流有限公司是怎么回事？答：我把车挂靠在这个公司。……”2017年7月1日，刘河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是刘河，×××实际车主是李瑞广，李治帅代为管理，每月工资是李瑞广现金支付。
其他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或单位将己方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名下，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已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肇事的大货车登记在信诚物流公司名下，信诚物流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罐式容器）；货运汽车租赁。肇事车辆×××/×××办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名称均为信诚物流公司。信诚物流公司与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信诚物流公司主张其对肇事车辆与其并不存在挂靠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此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现无证据证明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违法情形，且事故各方对于交通事故事实并无异议，仅是对实际车主的身份，在诉讼中产生分歧，故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营运货车受运营管理限制，存在挂靠经营等情形，进而导致车辆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相分离，这对车辆实际所有人的判断会造成一定影响。基于动产物权变动交付生效理论，对车辆实际所有人的判断，应基于以下几个要素来判断：出资情况、运营管理和运营收益。本案中，李瑞广自认其为肇事货车的出资人和实际车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李治帅是否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首先，法律并未限制车辆所有权人仅为一人所有，本案中李瑞广与李治帅为父子关系，二人关系较为密切，其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内部财产如何处分，外人难以察觉，且本案为侵权案件，其内部关系的认定应让位于受害人的赔偿保护；其次，在交警队肇事司机刘河的询问笔录中，刘河称李治帅为实际车主，受雇于李治帅。李治帅对相关事实的陈述与刘河完全一致。李治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面对本次较为严重的交通事故时，应当知晓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对事实认定和责任判定具有重大影响，特别是交警询问其责任如何承担时，其答复“应该由司机刘河赔偿，我负连带责任”。另，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机关，其依职权作出的书证效力高于一般书证效力；再次，李治帅在询问笔录中称其接到刘河的电话知晓了本次交通事故，而刘河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中明确主张李瑞广为实际车主，李治帅代为管理，虽然李瑞广称其听说交通事故后，心脏病发作无法亲自前往北京处理交通事故，所以口头委托李治帅代为处理，但是综合本案证据，其主张依据不足。故，根据上述分析，可以确定李治帅对肇事车辆×××/×××具有一定管理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治帅与李瑞广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鉴于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李娜主张的损失赔偿项目、赔偿金额均无异议，亦未就赔偿项目和数额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处。
综上所述，李治帅、信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治帅负担50元（已交纳），由张家口信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张雅霖
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