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3424号2134室。法定代表人：金日，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日，男，朝鲜族，1976年6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龙井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亚男，女，汉族，1987年6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英山县。上列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婷，北京观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霞，北京观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尔凯德新材料科技泰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镇南环路999号（姜堰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刘厚美，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敏，上海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瑞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因与被上诉人凯尔凯德新材料科技泰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肖亚男及上诉人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婷、周晓霞、被上诉人凯尔凯德泰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钦公司、金日与肖亚男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向瑞钦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显示的未付货款金额并非瑞钦公司需要向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瑞钦公司已向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付清所有货款金额，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二、由于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国际市场变动等原因，瑞钦公司曾提出过要求退货，但凯尔凯德公司均未予以回复。即使认定瑞钦公司尚需支付货款，据瑞钦公司的计算货款金额应为1,671,668.40元，但由于凯尔凯德公司还有发票未向瑞钦公司开具，故瑞钦公司至今未付剩余货款。三、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对账时仅核对数量与单价，并不涉及确认已付款及未付货款的金额，也不涉及违约金条款，金日及肖亚男在对账单上签字是由于没有仔细看对账单下面的小字，一时疏忽所致。肖亚男仅是瑞钦公司的一名员工，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是正常的职务行为，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却利用肖亚男的一时疏忽，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是不合理的。金日与肖亚男的签字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金日、肖亚男需对系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目前瑞钦公司已将该债务履行完毕，一审判决金日、肖亚男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瑞钦公司辩称，一、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是不完整的，且双方是滚动结算的，最后一次对账单形成后，瑞钦公司并未再支付过货款。对于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未付款金额，应以最后一份对账单确认的欠款金额来认定。二、从对账单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已经进行降价处理，并已在对账单中反映出来。三、金日与肖亚男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说明已认可对账单的全部内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钦公司支付货款2,232,701.85元；支付违约金446,540.37元；金日、肖亚男对瑞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向瑞钦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就送货单号、订单参考编号、送货日期、物料描述、物料规格、单位、数量、价格、预付款、应付款时间、尚未支付金额等均予以列明。对账单载明，截止至2015年6月28日，瑞钦公司尚未付款总额为2,232,701.85元。所有货款都已经到付款期限，卖方可随时要求买方付款。买方承诺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将所有货款付清，否则买方需按未付金额的20%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买方公司及签字者本人已经验收上述产品，包装完好，产品数量无误，产品无破损，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无需退换。买方公司及签字者本人对卖方连带承担付款义务。对账单由瑞钦公司加盖公章，并有金日、肖亚男签字。上述对账单附有全部送货单，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均无异议。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因瑞钦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金日、肖亚男未承担相关付款责任，故涉讼。一审另查明，2014年2月起，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与瑞钦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由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向瑞钦公司提供散热膜，最后一批送货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凯尔凯德泰州公司送货的产品签收单、发货单均载明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总价、样品价、预付款、付款时间等。签收单、发货单均由瑞钦公司加盖公章或由金日、肖亚男签字。凯尔凯德泰州公司、瑞钦公司交易期间，双方采用不定期方式进行对帐。瑞钦公司在收货中发现货物有问题时，均在相关单证上予以注明，双方在对帐时一并处理。2014年6月30日对账单显示，截止6月27日，瑞钦公司尚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200,630.25元，付款时间为6月28日前。7月9日对账单显示，瑞钦公司尚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1,335,138.25元，付款时间为9月9日前。7月18日对账单显示，瑞钦公司尚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51,975元，付款时间为9月16日前。7月24日对账单显示，截止7月21日，瑞钦公司尚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1,446,308.25元，付款时间为9月21日前。9月28日对账单显示，截止9月28日，瑞钦公司尚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2,399,546.25元。9月29日对账单显示，截止9月28日，瑞钦公司尚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2,399,546.25元。12月28日对账单显示，截止12月18日，瑞钦公司尚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2,037,626.25元。上述对账单均由瑞钦公司加盖公章或由金日、肖亚男签字。瑞钦公司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共向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支付货款4,212,275元。瑞钦公司系金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与瑞钦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及各方签署的多份对账单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关系及对账单当属有效，对账单的条款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根据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与瑞钦公司签署的最后一份对账单即2015年7月7日的对账单显示，瑞钦公司应付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为2,232,701.85元。虽然瑞钦公司承诺结欠的货款在12月31日前付清，但至今瑞钦公司分文未付。故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请求判令瑞钦公司支付货款2,232,701.85元并偿付相应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钦公司系金日设立的一人公司，金日无论作为瑞钦公司的设立者，还是因其在对账单中承诺对其公司所欠货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角度来说，在瑞钦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下金日应当向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履行付款责任。对于肖亚男而言，虽然涉案货款系瑞钦公司债务，但因肖亚男在对账单中承诺对瑞钦公司结欠的货款向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法律并未禁止个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请求判令肖亚男对瑞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瑞钦公司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共向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支付货款4,212,275元各方均无异议。但2015年7月7日各方对帐之后，瑞钦公司并未再支付过货款，故一审法院对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认为货款已付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瑞钦公司结欠的货款，是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与瑞钦公司建立交易即2014年2月起至2015年1月26日最后一次交易止，瑞钦公司一直未及时付清货款而滚动形成。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与瑞钦公司之间未就付款时间形成书面约定，根据法律规定，瑞钦公司应当在收货的同时支付货款。纵观双方交易形成的产品签收单、发货单以及对账单可见，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与瑞钦公司之间交易数量巨大，但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在收取货款时并不苛刻，始终给予对方一定宽限期。从最后一笔交易至今，瑞钦公司拖欠上百万的货款时间至今已达一年半之久，如以欠款金额为本金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而得出的数额，远远高于现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根据各方约定的以拖欠货款金额的20%计算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以违约金计算过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以其签字时没有仔细看打印的小字为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所有对账单的字体均一致，不存在字大字小问题。且对账单中欠款数字、付款时间、违约责任、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均在签字盖章处的上方，根本无需仔细辩认，而是一目了然。故一审法院对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瑞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货款2,232,701.85元；二、瑞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凯尔凯德泰州公司违约金446,540.37元；三、金日、肖亚男对上述规定的瑞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金日、肖亚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瑞钦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16.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瑞钦公司、金日、肖亚男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尔凯德泰州公司与瑞钦公司对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不持异议，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在于瑞钦公司结欠货款金额及金日、肖亚男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首先，关于是否应以最后一份对账单（即2015年7月7日形成的对账单）为依据来确定瑞钦公司结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的货款，本院认为，从双方的交易及结算习惯来看，双方的确就是用对账单来详细确认每一笔交易的已付款金额及欠付金额，在最后一份对账单签署后，瑞钦公司并未再行付款，故一审法院以最后一份对账单所确认的金额来认定瑞钦公司结欠货款金额正确。其次，关于瑞钦公司主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及对账单显示，双方对于质量问题已经进行过处理，故瑞钦公司在对账以后再次提出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瑞钦公司关于曾要求退货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瑞钦公司主张凯尔凯德泰州公司未开具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对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开发票及瑞钦公司付款的先后有过明确的约定，故瑞钦公司以凯尔凯德泰州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相应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金日、肖亚男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对账单中对于签字者个人的责任有明确约定，且法律亦未限制个人对公司进行担保，金日、肖亚男并不能以其个人身份来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通过对对账单的字体及签字位置等综合分析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综上所述，瑞钦公司、金日及肖亚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3.94元，由上诉人上海瑞钦实业有限公司、金日及肖亚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