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皖刑终字第0028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维政，绰号“前进”，男，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文盲，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3月19日被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12月5日投案，当日由长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长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多法，安徽天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传育，男，75岁，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康某甲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长美，女，71岁，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康某甲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庆秀，女，1966年3月8日生，汉族，职工。系被害人康某甲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静，女，1985年12月12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康某甲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丽，女，1987年1O月29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康某甲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华，女，1989年6月20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康某甲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超，女，1991年4月11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康某甲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泽辉，男，1997年9月3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康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朱庆秀，康泽辉母亲。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维政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传育、朱长美、朱庆秀、康静、康丽、康华、康超、康泽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合刑初字第000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维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10月15日下午，姚矿山（已判刑）与被害人康某甲（男，殁年35岁）因赌钱发生矛盾。姚矿山让被告人杨维政找人打康某甲，被告人杨维政遂邀集了杨吉中、杨维杰、杨维和等人（均已判刑）。晚饭后，姚矿山、杨维政等人在长丰县水湖镇城市信用社门口看到康某甲，遂同杨吉中等人追打康某甲。姚矿山、杨吉中持菜刀砍击康新安、杨维政持一去了拖把头的拖把杆当木棍使用，和杨维杰一起参与殴打，后众人逃离现场。康某甲被打后被其亲属等人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康某甲系被锐器砍击背部等处致开放性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12月5日，被告人杨维政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康某甲系亲属关系。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记录、方位图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王某甲、杨某甲、仇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杨维政及同案犯姚矿山、杨维和、杨维杰、杨吉中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维政因他人非法债务纠纷，伙同他人持菜刀、木棍伤害康新安，致康某甲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杨维政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维政因其参与故意伤害犯罪致被害人康某甲死亡，致使被害人亲属遭受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对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合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认的但尚未执行完毕的赔偿款501958.1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维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杨维政对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合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认的但尚未执行完毕的赔偿款五十万零一千九百五十八元一角（501958.1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杨维政上诉提出：其持木棍并没有打到被害人，被害人死亡并非其行为直接导致；其邀约杨吉中、杨维杰等人目的是吃饭，并非组织他们殴打被害人；应认定其为从犯；其具有自首情节；其不应承担501958.1元的赔偿责任。杨维政的辩护人提出与杨维政刑事部分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15日下午，姚矿山（已判刑）与被害人康某甲（男，殁年35岁）因赌钱发生矛盾。姚矿山让上诉人杨维政找人打康某甲，杨维政遂邀集了杨吉中、杨维杰、杨维和等人（均已判刑）。晚饭后，姚矿山、杨维政等人在长丰县水湖镇城市信用社门口看到康某甲，遂同杨吉中等人追打康某甲，其中，姚矿山、杨吉中二人持菜刀砍击康某甲，杨维政持一去了拖把头的拖把杆当木棍使用，和杨维杰一起参与殴打，众人随后逃离现场。康某甲被其亲属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康某甲系被锐器砍击背部等处致开放性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12月5日，上诉人杨维政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传育、朱长美、朱庆秀、康静、康丽、康华、康超、康泽辉与被害人康某甲系亲属关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归案经过证实：杨维政于2014年12月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查记录、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丰县水湖镇城市信用社门口，现场遗留有血迹。
3.淮南矿务局第三矿工医院出具的病历证实：康某甲因胸背部砍伤于2001年10月15日晚10时许被送来就诊，经抢救无效，于次日零时四十分死亡。
4.长丰县公安局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康某甲胸背部损伤系锐器砍击所致，系被锐器砍击背部等处致开放性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下午，其和姚矿山一起在杨友利家赌博，后听姚矿山说赌博时，康某甲输钱不给，姚矿山打电话给他，要他一起去找杨维政，让杨维政找人打康某甲。后在城市信用社门口，姚矿山、杨维政等人追打康某甲。
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姚矿山与康某甲因赌博产生矛盾，其受托调解，后因饮酒过多，被他人拉走了。
7.证人郑某某、金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晚，二人在长丰县水湖镇方园饭店吃饭过程中，杨维政来说“今晚有点事”，意思就是打架或吵话的事情。后在回归饭店附近看见张某某在电话中吵骂，认为与杨维政有关，便将张某某送回家。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下午，姚矿山与康新安因赌博发生矛盾。当晚，姚矿山邀集杨维政等人要打康某甲。
9.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晚，其和姚矿山、杨维政在方园饭店偶遇，杨维政邀请他去和别人打架。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晚，其听说姚矿山和康某甲因赌钱发生矛盾。后在平凡饭店，姚矿山、杨维政准备去打康某甲，姚矿山拿了一把刀，杨维政拆了一拖把头当木棍使用。
11.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晚，姚矿山、杨维政要和别人打架，杨维政手里拿了一根70至80厘米长的棍。其看见有二三个人在撵一个人，有人从怀里掏东西朝被打的人砍了一下。
12.证人水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晚，其听姚矿山说因赌博与康某甲发生纠纷。后在方园饭店碰到杨维政和杨吉中。
1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晚，杨维政等人在其经营的方园饭店吃饭，当晚，听到其饭店的张某某说要和杨维政打架，是因为姚矿山和康某甲赌钱的事，杨维政帮姚矿山，张某某帮康新安，张某某调解康某甲和姚矿山的事情，杨维政不给张某某面子，双方吵起来了。
14.证人樊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晚，姚矿山曾安排人在其经营的平凡饭店里吃饭，听说是下午因赌钱和康湖的一个人搞起来了，要从其家厨房拿刀。
15.证人杨某乙、水某乙、朝某某的证言证实：姚矿山和康某甲因赌钱发生矛盾。
16.证人仇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姚矿山、杨吉中持刀，杨维政持棍，“四歪”用脚跺，四人共同追打康某甲。
17.证人康某乙（康某甲弟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康某甲与姚矿山因赌钱发生矛盾，张某某调解未果。当晚，姚矿山、杨维政等人追打康某甲。后康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于次日凌晨死亡。
18.证人赵某某、钱某甲、魏某某、钱某乙、钱某丙、梁某某、钱某丁、钱某戊等的证言证实：2001年10月15日晚，康某甲和姚矿山之间因赌钱产生纠纷。后姚矿山、杨维政等人追打康某甲，其中多名证人证实姚矿山拿刀，杨维政拿棍。
19.上诉人杨维政的供述证实：2001年秋天的一天傍晚，姚矿山和另一男子到其家邀请其吃饭，并问其有没有喊人，后其喊了杨维杰、杨四明、杨吉中。吃饭期间，姚矿山打电话给张某某，随后将电话交给其与张某某通话，其和张某某没讲几句就吵起来。后姚矿山从长丰一中附近一饭店里拿了把菜刀，其看见旁边有个拖把，就拆了拖把头，取了拖把杆当棍子用。随后其跟在姚矿山后面，杨维杰、杨四明、杨吉中跟在其后面，到了长丰县城市信用社门口看见“骚蛋”（康某甲），姚矿山持菜刀砍“骚蛋”，其也拿棍子乱打。当晚其和姚矿山、杨维杰、杨吉中、杨四明一起坐车到淮南，第二天听说“骚蛋”死了。后其潜逃在外，于2014年12月5日到长丰县公安局投案。
20.另案被告人姚矿山的供述证实：2001年秋天的一天下午，其与康某甲在赌钱中发生争执，其随后和胡家俊一起到杨维政家，让杨维政帮其找人搞康某甲，杨维政同意。晚饭后，杨维政带了杨帆（杨吉中）、杨维和、杨维杰、杨某某等人到平凡饭店找到他，杨维政在电话中和张某某吵翻了，讲要搞。其当时就在一小饭店拿了把菜刀，杨维政拆了一拖把头，拿了拖把杆。后在城市信用社门口，其持菜刀砍康某甲背部数刀，杨维政持棍打了康某甲背部，其他人也参与殴打康某甲。
21.另案被告人杨维和的供述证实：杨维政是其堂哥，案发当晚，张某某因为康某甲和姚矿山的债务纠纷和杨维政弄得不开心，杨维政喊其等人要打张某某那边的人，其因和张某某私交不错，就到长丰县水湖镇回归饭店，把张某某劝走。后他在饭店门口看见姚矿山、杨维政、杨吉中等好几个当晚在一起吃饭的人在追打一个人，其便参与追撵，但没追上。当时杨维政手中拿了个棍，姚矿山、杨吉中拿着菜刀。事后知道追打的就是康某甲，第二天听说康某甲死了。
22.另案被告人杨维杰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其受杨维政邀约处理纠纷，后和姚矿山、杨维政等人一起追打康某甲。杨维政持棍打了康某甲两棍，姚矿山持刀砍了康某甲。
23.另案被告人杨吉中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杨维杰、杨维和、杨四明等人受杨维政邀集，伙同姚矿山等参与殴打康某甲。其中，其和姚矿山持刀，杨维政持木棍。
24.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杨维政的身份信息事项。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杨维政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打到康某甲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维政打到康新安的事实有与其共同作案的姚矿山、杨维杰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杨维政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杨维政及其辩护人所提其邀约杨吉中、杨维杰等人的目的是吃饭，并非组织他们殴打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姚矿山、杨吉中、杨维杰、杨维和供述及证人王某甲、杨某甲等的证言均证明杨维政邀约人是为了打人，杨维政此节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杨维政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维政虽系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邀约他人的目的是殴打被害人及其殴打了被害人的基本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杨维政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维政因他人之间的非法债务纠纷，应姚矿山之约，邀约杨吉中、杨维杰等人持菜刀、木棍伤害康某甲，致康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杨维政积极邀约杨吉中等人并共同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维政持棍参与殴打行为虽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杨吉中等人系其邀约而来，其持棍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亦对姚矿山等人砍击被害人致死起到了一定的支持和帮助作用，依法应承担故意伤害并致人死亡的责任。杨维政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杨维政所提其不应承担501958.1元赔偿款的上诉理由，经查，杨维政因其参与故意伤害犯罪致被害人康某甲死亡，致使被害人亲属遭受经济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维政系与姚矿山等人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应对姚矿山已生效判决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处杨维政对（2012）合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认的但尚未执行完毕的赔偿款501958.1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杨维政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 逢
代理审判员 吴春涛
代理审判员 明恒传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明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