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蓉蓉，女，1962年9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秋，女，196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光，男，196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晓，女，1969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洁，上海迪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滴水茂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一路819号C-206(QG1)室。法定代表人：洪潮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男，上海滴水茂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港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一路99号6号楼二层B座07-08室。法定代表人：夏品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伟，男，上海港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广昊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72号306室。法定代表人：夏品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国戎，男，上海广昊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滴水茂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水茂公司）、上海港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潮公司）、上海广昊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昊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广告是由港潮公司发放的，在该广告中港潮公司明确向购房人表明其创建的八年高额回报项目的事务，由滴水茂公司经营管理，而滴水茂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房产中介，可见港潮公司系明确授权滴水茂公司以经营管理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委托租赁经营管理合同。上诉人与港潮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中约定商铺销售广告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委托租赁经营管理合同是基于涉案广告和预售合同中补充协议订立的，三者为一体不可分割。2、港潮公司与滴水茂公司之间形成隐名代理关系，滴水茂公司在委托人港潮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订立了租赁经营合同，在法律上属于隐名合同，该代理行为应直接归属于委托人港潮公司，至于合同内容是什么均不影响合同后果的归属，上诉人在与滴水茂公司订立合同时，已经明知其与港潮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根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上诉人。3、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广昊公司与港潮公司存在互为股东的情况，两公司的重大行为均在同一家庭成员的范围形成股东大会决议，经济利益均为同一家庭成员享有，受同一家族控制，这种利益结构决定两家公司无独立性可言。三家被上诉人公司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互负债务，名为三家企业，实为一家，故广昊公司也应与港潮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滴水茂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港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广昊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港潮公司、广昊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2015年购房回报款(即租金)共计360,929.12元；判令港潮公司、广昊公司偿付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20,309.71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日止，以120,309.71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日止，以120,309.71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损失；滴水茂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意欲购买坐落于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原临港新城)广昊世纪大厦办公楼。同年3月18日，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甲方)与滴水茂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出租经营坐落于浦东新区申港大道161弄20、21号的办公楼，房屋建筑面积以房产证所载建筑面积为准。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同意该房屋可作商业经营房使用，承租人可对房屋进行重新分割、布局、装饰，添加商业经营所需附属设备、设施和进行必要的施工，并可进行室内改造及与其他房屋合并使用的改造，甲方在取得产权证后将复印件提交乙方。乙方有权代表甲方与承租人进行谈判、签署合同、代收租金，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并可代表甲方行使诉权，在委托期限内，乙方保证甲方获得双方约定的基准租金，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盈余部分归乙方作为报酬。甲方应于开发商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通知办理交房手续之日的次日将房屋交付乙方。若由于甲方的原因在取得该房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未与乙方办理交付手续，则视为甲方已同意将该房屋交付乙方，乙方可直接按约直接进行使用并要求甲方补办交付手续。委托期限为八个年度，自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次日起算。甲方充分认识到，该房屋需通过整体统一经营才能长久提升房屋价值形成良好的市场秩序，以及建设好商业中心的“养”铺要求，甲方同意在委托期的前三个年度内乙方无需承担支付基准租金的义务。在委托期的第四、第五年度，每年度的年基准租金计算公式为该房屋预售合同总价款除以0.82乘以8%。在委托期的第六至第八年度，每年度的基准租金在委托期的第一年度届满日前六个月至三个月内，由甲乙双方根据前期该商铺的实际经营状况另行商定，如商定达成一致的，则乙方应按照约定支付甲方相应的年基准租金；如商定不成，则本合同将在委托期的第五年度届满日终止，乙方按约将房屋返还给甲方，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大部分品牌商户对承租物业均有最低起租年限的要求，乙方在确保委托期的第六至第八年度的平均年基准租金不低于第五年度的基准租金的前提下，甲方同意乙方无须征求甲方意见可直接与承租商户签订最长八年的租赁合同。自第四年起，乙方在上一年度届满日前将本合同约定的该年度50%的年基准租金支付甲方，剩余的50%在该年度的6月30日前支付。乙方若逾期支付，承担的违约金为应付而未付基准租金的日万分之五；逾期支付超过1个月，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代为向当地税务部门申请税金发票，在基准租金中扣除。自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之日起该房屋的水、电、煤、通讯、物业管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年度起，因房屋设施、设备质量问题造成乙方或承租人不能正常使用的，甲方应相应减免基准租金，因乙方或承租人使用不当造成的除外。在委托期限内，若因不可抗力引起该房屋损毁并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甲方同意在该房屋修复完毕前乙方无须承担约定的基准租金并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应于合同委托期满后(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或延长期限届满)的三十日内按甲方交付时的原状返还房屋，未经甲方同意，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总房价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所受的经济损失。乙方保证承租人放弃该房屋的优先购买权，甲方无须征得承租人书面同意，即可对外转让，但甲方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并由受让人承继本合同，否则视为甲方违约。本合同由下列情形的可由一方书面通知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依法提前收回的；房屋因社会公益或城市建设需要被依法征用的；甲方签订的预售合同解除的。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甲方取得该房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订立补充条款或附件，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同日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又签署了不可撤销授权委托书，承诺本授权委托书在委托期内不可撤销。同年3月18日，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为乙方与港潮公司为甲方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XX街道XX大道XX弄《广昊世纪大厦》XX、XX号XX层房屋，该房屋用途为办公，层高6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2,400.80元，根据暂测面积(实际面积以房地局认定的测绘机构实测面积为准，多退少补)暂定总价为2,466,349元。2014年3月31日，滴水茂公司按约于代扣税金后支付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租金114,294.22元，2015年1月30日，滴水茂公司又支付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租金7,000元。故滴水茂公司尚欠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2014年度下半年租金107,234.16元，2015年度上、下半年租金各114,234.16元。2015年11月2日，广昊公司致函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因市场环境恶劣、临港地域开发滞后等客观原因，滴水茂公司陷入严重亏损，自身已无力支付租金余额。滴水茂公司请求广昊公司帮助解决。广昊公司目前唯一能解决的方案，只有以其开发的位于江苏省江阴市的“鑫霞湾”项目部分剩余房源冲抵租金余额。因该项目与基金公司质押撤销事宜尚未处理完毕，待处理完毕后方可签约。该项目是广昊公司目前唯一一个产权较为清晰的项目，若该项目仍出现意外不可控，拿不出房源解决此事，则短期内其亦无能为力，待本项目解决不可控因素后再行处理。同年12月13日，针对广昊公司上述《致滴水茂租户业主的一封信》，部分业主与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嗣后，部分业主(乙方)与滴水茂公司(甲方)、江阴A公司(丙方)、港潮公司(丁方)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签订《委托租赁经营合同》，因甲方经营困难，无力按该合同支付乙方租金，经四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丙方开发的鑫霞湾项目二期2号楼、3号楼未售房源冲抵所欠乙方租金，具体条款：甲方所欠乙方的租金款项，以丙方鑫霞湾项目二期2号楼、3号楼按3,95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抵充(可选房源为1-6层、16-18层任选)。因丙方受政府监管等因素影响，每套房源仅可以总价90%抵债，另10%乙方同意以现金形式支付；因房屋为整套出售，超出甲方所欠乙方租金的部分价值，由乙方按同等价格现金支付给丙方；预售合同签订后办理产证的税费由丙方承担；丙方、丁方确保所签物业无任何抵押并确保能够过户到乙方名下，如因非乙方原因，致使乙方未能如约过户所签抵债房源，由丁方承担赔偿责任；本债务冲抵行为，须待丙方取得2号楼、3号楼预售许可证后方可实施，预计预售证于2015年12月22日取得。预售证取得后的第二个工作日，乙方至丙方销售现场进行网签；现丙方一期房源中，有30套已抵押给当地政府，在丙方完成该抵押撤销后，若乙方要求将抵债房源由二期置换为一期，则丙方愿意予以配合实施。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拒绝接受上述以房抵债方案，故涉讼。一审法院注意到，讼争广告并非全体业主人手一份，仅部分业主拥有讼争广告；朱军华曾于2010年3月6日与港潮公司签订《广昊世纪大厦》认购协议，特别约定在规定的期限完成签约，可享受认购总价8.2折，并于同年3月30日与滴水茂公司签订了交房确认书。从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提供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广昊世纪大厦交房交接数据明细表》、《房屋交接书》中无法体现购房款折抵前三年租金的事实，也无按总房款八折优惠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注意到，南汇新城镇(原临港新城)原规划为集产业、旅游一体化的新兴城市，将引进八十万常住人口，滴水湖周边地区的房产将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和相当繁荣的市场，原南汇区政府入住临港新城也促进了人们购买房产和商铺的欲望。嗣后，受各种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临港地区至今人气不足。虽然市、区两级政府在政策上给予了大力支持，南汇新城镇政府也尽了努力，S2高速公路七坐以下小车免费，给予入住的商场、饭店和在临港地区工作的人员一定的经济补贴等，但仍无法吸引更多人入住南汇新城镇，即使白天在此地区上班，晚上也是人去楼空。商人是以赢利为目的，在人气不足购买力低下的情况下不可能盲目投资。招商困难在滴水湖地区是普遍现象，在滴水湖周边有许多房产和商铺如同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购买的商铺一样，至今被空置着。当然，随着医院、学校的逐步引进，这种局面正在有所好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提供的广告是否是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一部分。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与港潮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条款第五条关于销售广告、宣传资料与示范单位的效力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合同及其附件为准。甲方在宣传手册、报刊广告、示范单位和其他宣传资料中对本合同项下商品房的规格、材料、设施设备的品牌、数量有具体确定的表示，合同又未作重新约定的，可作为合同附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甲方在上述场合已明示不属于交付标准或交易条件的，不构成合同内容，双方不受其约束。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认为，讼争广告明确讼争委托租赁房屋的开发商、管理方，故该广告系由港潮公司印制并发放，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是基于该广告的承诺并将该广告作为交易条件才与港潮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且在合同中未明示不属于交易条件，故应作为合同的附件，对双方均具约束力。滴水茂公司认为，讼争广告系其业务员未经房产商和公司授权擅自印制，在发放过程中，房产商发现后已予制止；港潮公司认为讼争广告并非其制发放，且其已对滴水茂公司部分员工的行为予以了制止，其在销售涉案房产时也未就买卖合同约定之外的任何事项作出过承诺。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广告虽明确委托租赁房屋的开发商及管理方，并不能就此推定系港潮公司印制并发放。如果讼争广告系由港潮公司发放并属于合同的附件，应该所有业主人均有获得的权利，而非仅部分业主获得。至于滴水茂公司在同一地方、同时或先于港潮公司与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签订合同，这也不足为奇，近几年受上海楼市高涨的影响，一个新楼盘开盘，总能在销售大厅或门口看到房产中介的身影。滴水茂公司看好南汇新城镇(原临港新城)的大好前景，欲通过招商形式转租系争房屋获利，为获得业主的好感，夸大宣传也是有可能的。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认为，讼争广告系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作为与港潮公司签订预售合同的条件，前三年的租金在购房款中抵扣，但从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提供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广昊世纪大厦交房交接数据明细表》、《房屋交接书》中均未对八年高额回报有约定，也无前三年租金已在购房款中抵扣的情况。故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认为，讼争广告系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与港潮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一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港潮公司是否是本案《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隐名委托人，应对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违约责任。滴水茂公司仅仅是受托人，对该合同统一经营、高额回报事务进行经营管理。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认为，港潮公司在销售涉案商铺时发布了载有八年统一经营、高额回报的销售广告，并将该项目的经营管理事务委托授权给滴水茂公司，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的规定，讼争的《委托租赁经营合同》是滴水茂公司代港潮公司签订的隐名代理合同。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推定涉案广告系由港潮公司发布并认定该广告内容构成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一部分，从而认为讼争的《委托租赁经营合同》是一份隐名代理合同。因其前提不存立(对于涉案广告一审法院已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阐述)，其推导的结论也相应不存立。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了委托人的自动介入，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了委托人的介入权与第三人的选择权，如果第三人已明确选择由其中一人承担合同义务后，其不得反悔再诉请另一人承担责任；如果这一推定证据被反证推翻，则不影响第三人在后来的程序中向另一人主张权利。显然四百零三条的规定与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的请求矛盾，故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首先，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无证据证明港潮公司与滴水茂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仅凭主观臆断港潮公司与滴水茂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且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对此也予否认；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内容看，合同条款均约束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与滴水茂公司。且合同6-1明确约定了为提升商铺价值，前三年为“养”铺期，甲方同意前三年乙方无需承担支付租金义务；第四、第五年由乙方支付双方约定的租金；第六至第八年，根据商铺实际经营情况另行协商，并说明为何签订八年租期的理由。可见，前三年为养铺免租金是双方的约定，而非已在购房款中抵扣，且第四上半年的租金和下半年的部分租金均由滴水茂公司支付，滴水茂公司系双方签订的《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对人，系本案主债务人而非受托代理人，仅对委托租赁经营合同事务进行管理，故本案同样不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委托人自动介入的条款。至于滴水茂公司注册资金的多少和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影响其系讼争《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相对人及本案主债务人的主体资格。争议焦点三、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认为，广昊公司系由股东夏品云、叶某、夏某一家人设立，而港潮公司是由广昊公司与叶某投资设立，两公司系由同一家庭成员撑控，利益相互关联，构成关联企业，是主体人格混同。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工作人员统一由广昊公司支付薪酬，互负债务，不分彼此。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有财务、管理人员混同办理相关业务，资金混同使用的情况，是财务混同。广昊公司在销售商铺时有时以这家公司名义进行，有时又以另一家公司名义进行。涉案房产预售合同由港潮公司签订，合同所附交易条件以滴水茂公司名义签署，奖品由广昊公司颁发，是业务混同。委托租赁经营合同发生争执后，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都参与其中，广昊公司承担滴水茂公司债务，用自己的财产直接偿还，港潮公司承担广昊公司债务不履行或不能履行时的代为赔偿责任，是财产混同。由此可见，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广昊公司对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从网络上下载的人员表、总结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未公布过上述内容，其公司是合法设立，独立经营的公司。其协调江阴A公司以房产作抵滴水茂公司所欠业主租金是应滴水茂公司的请求，帮助其暂渡难关，公司之间另有结算，不存在人格混同现象；港潮公司、滴水茂公司也认为，其公司系合法设立、独立经营的公司，不存在与广昊公司人格混同的现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夏品云一家设立广昊公司并由广昊公司控股设立港潮公司并未违反公司法规定，公司法允许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子公司，只要其投资的资金符合公司法规定。滴水茂公司是由洪潮勇个人设立的一人公司，与广昊公司、港潮公司并无投资关系；其次，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夏品云一家投资设立公司并对公司重大事项作出决策并未违反公司法规定，并不能以此认定广昊公司与港潮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再次，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从网络下载的人员表和总结，广昊公司予以否认，其真实性难以认定。而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于2014年3月31日收到的114,294.22元和2015年1月30日收到的7,000元租金均系由滴水茂公司通过公司财务支付，不存在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财产混同、财务混同的现象。至于广昊公司、港潮公司应滴水茂公司请求，帮助其暂渡难关，不能就此推定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之间财产混同、财务混同。故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认为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之间人格混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予支持。至于对《委托租赁经营合同》所欠债务，广昊公司、港潮公司主动加入债务承担和担保问题，根据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提供的广昊公司给业主的信及四方协议，不难看出，广昊公司、港潮公司仅以江阴A公司所有的鑫霞湾项目房产抵扣滴水茂公司所欠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租金承担责任，现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拒绝以该房产抵扣滴水茂公司就涉案合同所欠租金，即拒绝广昊公司、港潮公司以江阴鑫霞湾项目房产加入债务的形式，故该信和四方协议对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不成立，对广昊公司、港潮公司无约束力。关于补充赔偿责任。所谓补充责任，学术界认为，补充责任是数个责任人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在主责任人不能给付或者不能完全给付时，由补充责任人对不足部分在一定范围内承担补充给付，从而在补充给付的范围内消灭所有责任人的责任，补充责任人对自己承担给付的部分可以向主责任人请求追偿的责任形态。该概念告诉我们，一、责任人为多数，且多数责任人中存在主责任人和补充责任人的区分；二、补充责任中的债务是由主责任人产生的，主责任人因其与权利人之间直接的侵权或者合同关系承担责任，而补充责任人则是因和主债务人之间存在某种法律上的特殊关系而承担责任；三、补充责任的承担既可以由法律规定，也可以由当事人约定；四、主责任的存在且未全部清偿是补充责任成立的前提，因此补充责任的承担具有顺序性。权利人对补充责任人不享有完全独立的请求权，即一般情况下权利人不能直接单独要求补充责任人承担责任，而应该先要求主责任人承担责任，只有在主责任人不明或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才能要求补充责任人承担补充责任，否则，补充责任人享有抗辩权，可以拒绝承担给付责任；五、补充责任人与主责任人之间不存在内部责任份额的划分问题；六、补充责任人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主责任人追偿。目前在我国司法实践中，补充责任主要体现在担保合同中一般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监护人对有财产的被监护人致人损害承担的责任、股东出资不实对公司债务的责任、侵权类案件中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责任、因企业承包或挂靠经营或出具虚假验资行为引起的补充责任、无效担保中过错担保人的责任、存单纠纷中有过错的金融机构的责任、委托理财中有过错监管人的责任等。综观本案，滴水茂公司系本案涉讼《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对人，系本合同权利义务的主责任人，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认为其系补充责任人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上述补充责任理论相悖，一审法院难予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仍坚持要求滴水茂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拒绝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滴水茂公司为本案讼争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主责任人而判令其承担主债务人的义务。至于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于庭审后要求对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资金流向进行专项审计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假设滴水茂公司、港潮公司、广昊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流动，也不影响滴水茂公司系本案讼争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主责任地位。综上，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8日作出判决：一、驳回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要求上海港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广昊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2015年租金360,929.12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要求上海港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广昊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偿付以120,309.71元为本金，分别从2014年7月1日、12月31日和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要求上海滴水茂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8元，减半收取计3,529元，由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中会议纪要参会人员的身份及诉争广告发放范围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未就上述异议提供证据，且该异议所要证明的事实也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滴水茂公司签订的《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合法有效。滴水茂公司未能如约向上诉人支付相应委托期内的基准租金，显属违约，现双方当事人就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及方式产生争议，导致本案诉讼。具体而言，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滴水茂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委托租赁经营合同》是否为港潮公司所授权的受托行为，该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应直接由港潮公司承担；二、滴水茂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上诉人主张滴水茂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具有相应的依据；三、广昊公司是否应承担《委托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主要的分歧在于对涉案广告内容及其性质的理解。上诉人主张涉案广告系由港潮公司所发送，广告中明确了委托租赁房屋的开发商是港潮公司，管理方为滴水茂公司，上诉人以此广告内容作为交易条件与港潮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在其补充协议中，上诉人与港潮公司以格式条款的方式明确了宣传广告的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开发商港潮公司与作为管理方的滴水茂公司实际上形成隐名委托关系；被上诉人港潮公司则主张该广告系由滴水茂公司个别员工擅自制作发放，其发现后已对该发放行为予以制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销售广告系由港潮公司所制作发放，该销售广告中的核心内容即“八年统一经营出租收取租金回报”并未在之后上诉人与港潮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中予以体现。而预售合同补充条款第五条关于销售广告、宣传资料与示范单位的效力约定，系预售合同统一的格式条款，也并未具体指向上诉人所主张的八年委托经营的广告内容，况且，该条款系针对开发商提供商品房的规格、材料、设施设备所涉及的标准及数量等事项，系以商品房本身为标的，旨在促使开发商兑现其对房屋质量的承诺，从而维护业主的权益。故上诉人以该广告为依据主张其与港潮公司实际成立委托经营关系，而滴水茂公司仅为港潮公司委托的管理方，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退一步讲，即使本院采信上诉人之主张，涉案销售广告确由港潮公司所制作并发放，也无法得出上诉人直接与港潮公司形成委托租赁关系的结论。如上诉人主张，港潮公司为吸引客户购买涉案房屋发放广告，仅可表明港潮公司将滴水茂公司的业务作为其销售楼盘的宣传亮点，是一种销售策略，但该广告内容并不能证明港潮公司系滴水茂公司的委托人及实际控制人、指示滴水茂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事实。并且，若如上诉人之主张，上诉人以此广告作为交易条件向港潮公司发出要约，但该广告中对于投资回报的具体权利义务及操作方式均未涉及，双方理应在预售合同中或签订其他协议以明确双方就委托出租涉案房屋事宜的权利义务，然而预售合同中并未有此内容的体现。相反，上诉人与滴水茂公司签订了《委托租赁经营合同》，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具体的约定，其中也未提及港潮公司的角色身份，亦无法与预售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关联。合同签订后，亦由滴水茂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租金收益。直至本案纠纷之前，上诉人从未就合同主体问题提出异议或要求由港潮公司支付租金，可见上诉人的行为与其主张不相一致，本院实难采信。合同相对性原则非经法定事由不得突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港潮公司与滴水茂公司系两家独立企业法人，其分别与上诉人通过预售合同与委托租赁经营合同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经营关系，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能以其主观推定就打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港潮公司系委托租赁经营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港潮公司与滴水茂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隐名委托关系，滴水茂公司系《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对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滴水茂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方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滴水茂公司应在港潮公司及广昊公司无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但根据本院上述分析，港潮公司并非委托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对人，其不应承担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而滴水茂公司才是合同相对人，是合同权利义务的直接承受人。补充责任的承担具有顺序性，对此原审已有较为详实的理论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故滴水茂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不存在。上诉人经法院释明，仍坚持其主张，故原审驳回了其要求港潮公司直接承担违约责任而滴水茂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广昊公司是否应承担《委托租赁经营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上诉人系以广昊公司与港潮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主张广昊公司应与港潮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但同理于上，港潮公司不具有向上诉人支付基准租金及违约赔偿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广昊公司应共同承担责任的前提亦不存在，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昊公司、港潮公司与滴水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公司在成立及运作过程中存在违法之处，虽然被上诉人之间在股权结构上具有关联，但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三被上诉人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滴水茂公司或港潮公司或广昊公司已丧失其独立法人地位。并且，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旨在防止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在本案中，滴水茂公司并没有逃避其债务，相反广昊公司与港潮公司均参与到与业主就租金抵偿事宜的协商之中，只是因上诉人不愿接受上述公司与其他业主达成的协议，故而引发本案诉讼，故本案不具有因公司人格混同导致法人格否认而应适用连带责任的条件及必要，上诉人要求广昊公司承担本案项下的合同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58元，由上诉人李蓉蓉、李云秋、李云光、李云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