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棪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秉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亮，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宏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锦华，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少妹。
上诉人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宏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少妹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宏公司（外发单位、甲方）与加昊公司（加工单位、乙方）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三宏服装有限公司外发加工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发给乙方款号为1301-48、1301-46和1301-34款式的男装长裤作加工。一、加工费：13元／件，加工厂包线。二、加工程序：由裁床、车间、凤眼、打枣、运输等；三、交货日期：甲方由2013年6月2日（日期6月2日中数字为手写部分，出现涂改，原日期为5月26日）交5600件交给乙方加工，指定日期内2013年6月18日（日期18日中数字为手写部分，18日中8字出现涂改，原日期为13日）前分批交回给甲方；四、付款方式：乙方将所有产品完成至交回甲方后1个月清付；五、乙方须在指定日期内将所有货品完成交运甲方，如未能完成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超过合同内日期3天以上5天以下扣加工费3%，超过5天以上8天以内扣加工费10%，超8天以上扣加工费20%……加昊公司在乙方签章处加盖印章并由其厂长冯某林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2013年6月3日，三宏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交货日期”条款的右上方空白处加注“辅料迟到5天货期往后推5天”。
原审庭审中，三宏公司主张根据协议书约定三宏公司在2013年5月26日提供5600件牛仔裤的辅料，加昊公司在2013年6月13日前完成加工并分批将牛仔裤交三宏公司。后因辅料迟延交付，故将提供辅料时间改为2013年6月2日，交付牛仔裤时间改为2013年6月18日，并添加“辅料迟到5天货期往后推5天”内容。至于2013年6月交付给加昊公司辅料，是加昊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因加工损耗而需要额外辅料而向三宏公司申请加取的辅料。加昊公司则认为，“辅料迟到5天货期往后推5天”是指按照三宏公司最后交付辅料时间2013年6月29日往后推5天为交货日期。
根据三宏公司和加昊公司确认的出仓单显示，2013年5月27日至5月30日期间，三宏公司发给加昊公司A8186AS布5518码，袋布930.5米及其他辅料；2013年6月14日之后三宏公司发给加昊公司A8186AS布67码，袋布25米及其他辅料；2013年5月31日至6月13日之间，三宏公司没有发送辅料给加昊公司。另，加昊公司确认在2013年6月14日之后发送的辅料，是因为三宏公司对生产辅料损耗控制太严格，虽然其在加工过程中严格控制辅料用量，但是损耗超出三宏公司控制，故向三宏公司申请补充辅料后送交加昊公司。
2013年6月23日和6月26日，加昊公司分批加工完案涉牛仔裤，共加工5691条。加昊公司通知三宏公司取回牛仔裤，但加昊公司厂长冯某林要求三宏公司支付加工费后才能提取牛仔裤。加昊公司确认一直是由其厂长冯某林代表公司与三宏公司协商案涉加工事宜。
三宏公司提交合同双方为三宏公司和第三人的《销售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向三宏公司购买男装长裤5628条，每条金额76元，合计427728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三宏公司如逾期交货，应支付30%违约金，且第三人有权拒收所有货物；合同签订之日起付定金30%，出货时付清所有货款等条款。关于合同约定的定金是否支付问题，三宏公司表示其与第三人存在交易关系，第三人已经在应付三宏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定金及违约金。三宏公司确认在其与加昊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加昊公司并不知晓上述《销售合同》。另，三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宏雄确认第三人陈少妹是其妹妹。
为减少案涉牛仔裤因存放加昊公司给双方造成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在2013年8月27日交接案涉牛仔裤，但因加昊公司要求三宏公司支付加工费方交付牛仔裤，而三宏公司公司拒绝先行支付加工费，故未能交接。为此，原审法院告知加昊公司如果其拒不配合交付牛仔裤，由此导致的扩大的损失，由其承担。2014年3月17日原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交接案涉牛仔裤，但双方因交接手续未能达成一致而无法交接。
为确认三宏公司的损失，三宏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型号为1301-48#、1301-46#、1301-34#的牛仔裤在2013年6月18日与2014年3月17日的价格差异进行评估。原审法院经摇珠确定由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该公司作出穗华价估（2014）71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案涉三款型号牛仔裤2013年6月18日与2014年3月17日的价格差异为22元。为此三宏公司缴纳评估费6325元。
原审庭审中，加昊公司同意从加工费中扣减线款4234.4元。
三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加昊公司支付迟延交货导致三宏公司损失的货款427728元及违约金128318.4元，合计556046.4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加昊公司负担。
加昊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三宏公司向加昊公司支付加工费73983元；2.三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三宏公司与加昊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对三宏公司应当支付给加昊公司加工费73983元及从加工费中扣减现款4234.4元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三宏公司应当支付给加昊公司的加工费为69748.60元。
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根据三宏公司在2013年6月3日添加的“辅料迟到5天货期往后推5天”及合同约定的双方交付辅料和牛仔裤的时间均出现手写改动情况，同时结合出仓单中三宏公司在2013年5月27日至5月30日之间发送大量辅料给加昊公司，但在2013年5月31日至次月13日之间没有发送辅料及加昊公司确认在2013年6月14日之后发送的辅料为其加工过程中超损耗而申请的辅料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三宏公司称其因迟延5天交付辅料，双方约定交付牛仔裤时间由2013年6月13日推迟至6月18日的主张予以采信。
加昊公司应于2013年6月18日前加工好案涉牛仔裤并交付给三宏公司，但是直至2013年6月26日才加工完牛仔裤，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后加昊公司要求三宏公司支付加工费后才交付牛仔裤导致案涉牛仔裤至今未交付，违反协议书中有关加昊公司将所有产品完成至交回三宏公司后1个月清付加工费的约定，应由加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应由加昊公司承担迟延交付牛仔裤的违约责任。
关于三宏公司损失如何确定问题。一、牛仔裤作为具有季节性、潮流性等特性商品，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价值可能出现贬损。加昊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应当预见到如果长期迟延交付牛仔裤可能导致的牛仔裤市场价值贬损而对三宏公司产生损失，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损失将不断扩大。但加昊公司未能如期加工好案涉牛仔裤，且在加工完货物后又违反协议书约定要求先支付加工费再交付货物，之后在原审法院组织下仍拒绝按照协议书约定先行交付牛仔裤给三宏公司，应赔偿因迟延交货给三宏公司造成的损失。案涉牛仔裤经评估机构评定其市场价格贬损为每条22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按照加昊公司实际生产牛仔裤5691条计算市场价格贬损为125202元。二、三宏公司根据其提交的其与第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要求加昊公司赔付第三人拒收货物导致的损失427728元和违约金128318.4元，实际为因加昊公司未能按时交货导致的损失。对其请求的损失427728元部分，在加昊公司交付案涉牛仔裤给三宏公司后，三宏公司仍可将案涉牛仔裤进行出售，其按照案涉牛仔裤数量与《销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损失，明显不合理。对违约金128318.4元部分，根据三宏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向第三人支付了该部分损失。并且在三宏公司和加昊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加昊公司并不知晓上述《销售合同》，对因《销售合同》所导致的损失，并不属于其在签订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违约方承担的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其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三宏公司请求的损失超出加昊公司可预见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三宏公司请求损失不超过125202元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25202元。二、驳回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69748.60元。四、驳回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负担7252元，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1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30元，由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48元，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负担782元。评估费6325元（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已经缴纳），由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负担4901元，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424元，对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的1424元，由其支付判决确认的款项时一并迳付1424元给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
上诉人加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加昊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加昊公司诚意履行合同，系三宏公司违约引致纠纷。1.三宏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三宏服装有限公司外发加工合同协议书》（“《加工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日期：甲方（即三宏公司）由2013年6月2日交5600件给乙方（即加昊公司）加工。”而三宏公司提供的证据-26张“出仓单”中，有15张出仓单的日期在6月2日之后，并非如三宏公司所称已于6月2日前向加昊公司交付了全部辅料（6月2日之后交付辅料的出仓单均可清晰证明这一点，例如：6月18日0004642号袋布出仓单，6月22日0008831号面料出仓单，6月23日0002589号面料出仓单，6月25日0002592号面料出仓单，6月29日0005113号面料出仓单等等）。2.《加工合同》约定“2013年6月18日前分批交回给甲方（即三宏公司）但同时约定“辅料迟到5天，货期往后推5天。”三宏公司迟延交付辅料，根据其提供的出仓单显示，最后一批辅料的交付日期迟至6月29日，按照《加工合同》约定，货期应顺延至7月4日。而三宏公司提交的微信证据显示：加昊公司于7月1日前通知三宏公司安排出货；加昊公司提交的短信证据显示：加昊公司于7月1日通知三宏公司安排出货。诉讼一方提交证据，是以对该证据认可为基础的。三宏公司提供前述微信证据，表明其认可加昊公司曾于7月1日前通知其出货的事实，并结合加昊公司的短信证据可知，加昊公司并未违约。加昊公司屡次通知三宏公司出货，而三宏公司确拒不配合安排，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加昊公司依约履行合同，无任何违约行为，合同无法履行系三宏公司意图启动诉讼而拒不配合所致。原审法院认为“加昊公司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仅凭三宏公司的单方陈述作出判断，违反了关于证据的法律规定。加昊公司从未提出变更合同即要求三宏公司先行支付加工费的请求。原审判决书第9页第2段“加昊公司要求三宏公司支付加工费后才交付牛仔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需要指出的是，加昊公司多次向原审法院指出，加昊公司从未做出过该等意思表示，并且在原审第二次开庭之时，加昊公司面对原审法官提出的“加昊公司是否要求三宏公司先支付加工费”这一问题，明确答复原审法官加昊公司从未提出过这一请求。原审法院仅凭三宏公司的单方陈述就作出判断，违反了关于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三）三宏公司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其与第三人所签约导致的货款损失，而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的加工产品市场价值的减损金额，加昊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的该判项与三宏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并不一致。综上所述，加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三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三宏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受理费以及评估费。
三宏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二，三宏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双方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双方发生交易辅料在2013年6月2日交付完毕，而其后的补充性面料和辅料是由于加昊公司没有依约生产而导致材料浪费所产生的，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查明该事实。第三，合同中的交付，依据合同约定，是在加昊公司依约完成服装加工后交付服装给三宏公司，才支付货款。原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对加昊公司的厂长冯某林进行查实，在其工作岗位上擅自改变合同约定，要求三宏公司以现金方式结清货款后，才出货。在原审庭审中，三宏公司两次要求加昊公司交付服装都遭到拒绝，加昊公司坚持要求先付货款才出货。第四，冯某林是加昊公司的厂长，双方在交易往来中，都是与冯某林协商处理加工事宜，在原审查明事实中，加昊公司也确认冯某林的职务及其职务行为，冯某林擅自变更合同约定的行为也是单方改变了合同该约定。第五，原审中，三宏公司请求加昊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所产生的违约损失，虽然原审没有认定三宏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违约损失，加昊公司明确拒绝交还涉案加工服装，原审法院也明确告知由此扩大的经济损失由加昊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在涉案服装仍具有交付可能情况下，还进行清点损失，也是加昊公司迟延履行所产生的违约损失，三宏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最后判决加昊公司向三宏公司支付贬值部分的金额，就是认同了三宏公司因加昊公司迟延履行所产生的违约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2013年8月9日14时30分至16时35分的开庭笔录记载：“法官：6月2日之后的出仓单等是否都是因损耗补充的辅料？反诉原告法人：因为原告对损耗控制太严，我方不够辅料生产足够的货物。”以及“法官：被告有无要求原告提货时支付加工款现金？被告法人：我方个人没有，我是让原告过来对账，冯某林是要求支付加工款现金才能提货，但是这陈述不是我本人的意思。法官：冯某林是否被告公司职工？被告法人：是我司车间主管。由冯某林负责与原告接洽。”
二审庭审时，加昊公司称在2013年6月2日之后，三宏公司方向加昊公司发送的面料既有损耗也有补充面料。法官询问“上诉人能否区分在2013年6月2日之后，被上诉人方向你方发送的面料之中的损耗与未按合同约定所送的补充面料？”加昊公司回应称：“由于双方交易过程比较粗糙，客观上无法区分。从证据上来看，2013.6.29的0005113的出仓单（注明补单）和2013.6.23的0002589领料单，可以看出0002589显示的是布料，0005113是补单，是补充的面料。”三宏公司则称：“这都是上诉人超出损耗控制，而在我方领取面料。双方在完成加工前，会有一个用料单的确认，辅料也有损耗的控制，按行业习惯双方在交付辅料的时候已经将损耗计算在内，但是也会出现加工方超出损耗控制。原审判决第六页倒数第二段已经查明了该事实。合同明确在2013年6月18日要交货给我方，上诉人根本没有完成，还在不断补料，说明前面的布料已经交齐了，才可以与我方签约。上诉人所称的2013.6.29的0005113的出仓单（注明补单）和2013.6.23的0002589领料单的名称不同与上诉人所称的是应该给而没给的布料之间没有关联性。”
二审庭审时，加昊公司称其在2013年6月26日已加工完成了5691条涉案牛仔裤。2013年6月29日领取的布料和辅料，因为在服装加工领域会有微调，三宏公司给了面料要求继续加工，加昊公司就继续加工。2013年6月29日所领取的20码布料可以制作约十余条牛仔裤。三宏公司则称其没有要求微调。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三宏公司与加昊公司签订的《三宏服装有限公司外发加工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加昊公司交货日期的问题；2.加昊公司是否变更协议书约定要求先支付加工费再交货；3.加昊公司是否违约，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关于加昊公司交货日期的问题。案涉协议书中“辅料迟到5天货期往后推5天”的约定，加昊公司主张出仓单据显示三宏公司提交辅料存在延迟，最后一批辅料的交付日期迟至2013年6月29日，货期应顺延至2013年7月4日；三宏公司则主张交易辅料在2013年6月2日前交付完毕，而其后的补充面料和辅料是由于加昊公司用料超过控制而补充的，交货时间应顺延到2013年6月18日。对此，本院认为，加昊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2013年6月2日之后的出仓单是补充辅料，二审庭审时也承认其无法从客观上区分在2013年6月2日之后三宏公司向其发送的面料之中的损耗与未按合同约定所送的补充面料，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3年6月2日之后三宏公司向其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面料、辅料，而三宏公司对其上述主张也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加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双方约定交付牛仔裤时间由2013年6月13日推迟至6月18日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加昊公司是否变更协议书约定要求先支付加工费再交货的问题。加昊公司主张从未提出变更合同即要求三宏公司先行支付加工费的请求，冯某林的个人意思表示不能代表公司，且在原审庭审时其也表明加昊公司从未提出过这一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加昊公司对冯某林的员工身份予以认可，也确认一直是由冯某林代表公司与三宏公司协商案涉加工事宜，故加昊公司抗辩称冯某林的个人意思不能代表公司意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冯某林所作出的要求先支付加工费再提货的意思表示能够代表加昊公司，单方面对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作出了变更。故本院认定加昊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变更协议书约定要求先支付加工费再交货。
关于加昊公司是否违约，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加昊公司本应依据案涉协议书约定在2013年6月18日前将加工好的案涉牛仔裤交付给三宏公司，但是其直至2013年6月26日才加工完案涉牛仔裤，已构成违约，且加昊公司要求三宏公司先支付加工费再交货，并拒不交货，故加昊公司应承担迟延交付牛仔裤的违约责任。三宏公司原审起诉请求第一项为要求加昊公司支付迟延交货导致三宏公司损失的货款及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加昊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前能够预见到迟延交货会造成三宏公司损失，加昊公司单方更改协议书约定，坚持要求三宏公司先支付加工费再交货，且拒不交货。故原审法院在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后，由评估机构评定案涉牛仔裤市场价格贬损为每条22元，原审法院按照加昊公司实际生产牛仔裤5691条认定市场价格贬损为125202元（5691×22＝125202），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并未超出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加昊公司主张原审判决与第一项三宏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加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加昊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叶建伟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稀彧
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