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三希堂艺术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南巷**号楼***号。
法定代表人：许建洲，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艳茹，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凯富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河沿大街95号工商宾馆101室。
法定代表人：殷爱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华，北京市泓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三希堂艺术院（以下简称三希堂艺术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凯富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富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希堂艺术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2.依法改判驳回凯富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三希堂艺术院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凯富利公司存在违约，凯富利公司应赔偿三希堂艺术院己投入部分的50％。一审法院认定“就双方提供的证据，都无法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希堂艺术院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凯富利公司将其提供的用于双方合作的房屋对外招租，结合三希堂艺术院于2014年7月30日进行的公证，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凯富利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即开始对外公开就双方合作项目的办公用地进行招租。三希堂艺术院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凯富利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前已将518房间出租给今日惠悦企业管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前已将503房间出租给北京顺鼎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前已将502房间出租给北京安信鼎商贸有限公司。凯富利公司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合作，系明显的违约行为。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凯富利公司应赔偿三希堂艺术院已投入款项的50％。2.一审判决关于“鉴于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都有支出，对此支出，双方应共同承担”的认定错误，违背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也无法律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在合同期内如有单方提出不再合作，则属违约，提出不合作的一方赔偿对方己投入部分的50％，结合第一条、第二条明确约定凯富利公司的投资归凯富利公司所有，三希堂艺术院的投资归三希堂艺术院所有，因此，《合作协议》本意是在无法证明何方违约的情况下，各自承担各自的支出，三希堂艺术院无需为凯富利公司的支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在确认“无法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前提下，认定“对此支出，双方应共同承担”，与双方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凯富利公司辩称，三希堂艺术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均不能成立。三希堂艺术院的第1点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三希堂艺术院主张凯富利公司存在招租行为，而且事实上还存在出租行为，如果凯富利公司已经将房屋出租了，没有必要再去招租。凯富利公司之所以对外招租，是因为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凯富利公司提供场地，合作之初，凯富利公司提供的场地面积远超协议约定应当提供的场地面积，但是三希堂艺术院在合作期间没有严格依约履行义务，导致场地闲置，给凯富利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避免损失扩大，凯富利公司将超出协议约定面积的部分场地对外招租。虽然在北京工商宾馆的地址注册登记了多家公司，但这只是工商宾馆为企业注册提供的场地，并不是实际出租给登记的公司，与凯富利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凯富利公司违约。
凯富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要求三希堂艺术院承担经营亏损的50%即343991.09元，并支付给凯富利公司;3.要求三希堂艺术院赔偿凯富利公司违约金343991.09元；4.要求三希堂艺术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三希堂艺术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凯富利公司返还三希堂艺术院书画作品24幅、装裱机1台，奇石1块、古琴1台；2.判令凯富利公司支付相关费用2623元，工资2100元，差旅费472元，共计5195元；3.凯富利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富利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凯富利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6日,凯富利公司（甲方）与三希堂艺术院（乙方）双方就发展文化艺术产业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为合作项目提供投资资金及相关展览、培训、办公场地，并长期归甲方所有，投资内容得到双方确定（见三希堂文化项目筹备方案）。二、乙方为合作项目提供策划、业务及运营资源即除资金及场地外的项目开展资源。长期归乙方所有，并以甲乙双方确定认可的估算为依据进行核算（见三希堂文化项目筹备方案）。三、甲乙双方共同经营与管理，甲方负责人殷爱琴、乙方负责人许建洲、财务按年度分算，半年度或季度可根据情况经协商可分红多次。四、收益分配，甲方所投入的资金计入成本，按如下净利润分配方案：1、达到年估算产值收益的，甲乙双方各按50%分配；2、达不到估算产值收益的按甲方60%、乙方40%分配；3、超过估算部分按甲方40%、乙方60%分配；在合同期内如有单方提出不再合作，则属违约，提出不合作的一方赔偿对方已投入部分的50%；如运营长期不利，经双方协商同意可提前解除协议。五、财务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有监督和检查权；专款专用，资金使用双方签字生效；乙方将乙方的财务章、人名章交由甲方保管使用。六、管理人员工资，甲方会计一人，乙方三名专职人员列入成本，工资按每人每月3000元计算，其他员工、需请教的专家另计列入成本核算。七、协议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12月30日止。
双方确认的三希堂文化项目筹备方案中，关于筹备资金为106.4万元，年收益估算为300万元。筹备时间计划为展厅筹备1个月、培训及办公条件筹备半个月、春节前举办一期宣传性展览。
合同签订后，凯富利公司提供了场地，投入资金，包括支付房屋租金、员工工资、员工伙食费、装修基础设备、办公用品、活动经费。三希堂艺术院负责策划“全国少儿艺术交流汇演书画摄影比赛”、筹备培训及展览事宜等。合作经营期间，无收入。
2014年5月中旬，双方因合作相关问题发生分歧，合作处于停止状态。
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凯富利公司认可三希堂艺术院法定代表人许建洲个人提供的书画作品24幅（见双方确认的书面登记表）、装裱机1台、奇石1块在凯富利公司处，古琴1台曾在凯富利公司处，后被凯富利公司的员工拿走，现在无法拿回来了。
一审庭审中，凯富利公司、三希堂艺术院双方认可合作协议于2014年7月7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凯富利公司与三希堂艺术院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都做了一定的工作，但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些条款约定的不明确，且合同履行不久，双方就发生了分歧，所以双方都存在过错。现就双方提供的证据，都无法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鉴于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都有支出，对此支出，双方应共同承担。但双方提供的支出凭证，有些不符合财务制度，无法明确实际的支出状况，所以对于双方应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现双方都同意《合作协议》于2014年7月7日解除，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凯富利公司要求三希堂艺术院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凯富利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三希堂艺术院违约，故对凯富利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三希堂艺术院反诉要求凯富利公司返还书画作品24幅、装裱机1台、奇石1块的请求，凯富利公司不持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三希堂艺术院反诉要求凯富利公司返还古琴1台的请求，该古琴存放在凯富利公司处的，对此凯富利公司应予返还。凯富利公司称古琴已被凯富利公司方员工拿走，已无法返还，如凯富利公司无法返还古琴，则应赔偿三希堂艺术院古琴的价值3万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凯富利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三希堂艺术院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二○一四年七月七日解除；二、北京三希堂艺术院给付北京凯富利商贸有限公司合作支出费用二十三万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凯富利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北京三希堂艺术院书画作品二十四幅（见双方确认的书画登记表）、装裱机一台、奇石一块、古琴一台（如古琴不能返还，则按古琴价值三万元赔偿）；四、驳回北京凯富利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三希堂艺术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希堂艺术院提交的下列证据：1.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打印信息29页、表格1页，以证明三希堂艺术院与凯富利公司合作期间，凯富利公司将双方合作的场地陆续对外出租。凯富利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无法证明相关企业实际使用了注册登记的场所。2.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的北京工商宾馆及凯富利公司的登记信息7页，以证明凯富利公司与北京工商宾馆存在关联关系，因此凯富利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关于租金的证据是北京工商宾馆配合出具的，是虚假的。凯富利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希堂艺术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凯富利公司与三希堂艺术院签订的《合作协议》后附的《三希堂文化项目筹备方案》中约定的筹备条件中包括琴房、书画室、装裱室、办公区、会客室合计130平方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三希堂艺术院应否给付凯富利公司合作支出费用的问题。三希堂艺术院上诉认为，凯富利公司对外出租双方合作使用的场地构成违约，凯富利公司未实际支出租赁费用，且《合作协议》本意是无法证明何方违约时，各自承担各自的支出，因此，三希堂艺术院不应给付凯富利公司合作支出费用。本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及三希堂文化项目筹备方案的约定，凯富利公司需要提供的办公场所面积为130平方米，而三希堂艺术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凯富利公司将用于双方合作的130平方米的办公场所对外出租，因此，三希堂艺术院关于凯富利公司对外出租双方合作使用的场地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约定凯富利公司为双方合作项目提供投资资金，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凯富利公司提供了双方合作需要的办公场所，并进行了相应的装修，双方的合作项目也进行了前期筹备，在此情况下，三希堂艺术院主张凯富利公司未实际支出租赁费用，与事实不符，且《合作协议》也无关于无法证明何方违约时各自承担支出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协议约定及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酌定三希堂艺术院向凯富利公司支付230000元费用，并无不妥。
二、关于凯富利公司应否支付三希堂艺术院相关费用、工资、差旅费的问题。三希堂艺术院主张其为凯富利公司垫付了相关费用2623元、工资2100元及差旅费5195元，因此，凯富利公司应当向三希堂艺术院支付上述费用。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没有关于三希堂艺术院垫付费用的相关约定，且三希堂艺术院提交的证明发生上述费用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三希堂艺术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凯富利公司由北京凯富利商贸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现名称，一审判决主文仍表述为北京凯富利商贸有限公司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三希堂艺术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文关于凯富利公司的名称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三希堂艺术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凯富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合作支出费用230000元；
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凯富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三希堂艺术院书画作品24幅（见双方确认的书画登记表）、装裱机1台、奇石1块、古琴1台（如古琴不能返还，则按古琴价值30000元赔偿）；
四、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北京凯富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北京三希堂艺术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审 判 员 周 岩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洋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