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82刑初764号
公诉机关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新玉，女，1956年2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退休职工，住长乐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29日向长乐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礼坚，男，1954年5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退休干部，住长乐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21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华，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7]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闽0182刑初219号刑事判决，因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闽01刑终1267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国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辩护人陈晨星、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以自己为会首，先后于2012年2月15日、2012年9月1日、2013年5月1日、2014年3月1日、2015年1月1日，向长乐市吴航街道等周边公众人员，组织经营1000元（人民币，下同）会值的民间互助会五班。其中2012年2月15日起标的互助会168名（含会首），2012年9月1日起标的互助会142名（含会首），2013年5月1日起标的互助会138名（含会首），2014年3月1日起标的互助会142名（含会首），2015年1月1日起标的互助会172名（含会首），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身为会首每名收取会首款1000元，会员中标后退500元。2016年4月，上述五班民间互助会同时倒会。经福州闽航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执行商定程序报告，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组织五班会全部会员已加会款（含会首款）总金额为43807820元，五班会全部未标会员已加会款（含加会首款）总金额18409800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林某1、黄某1、郑某1、官某1、刘某、马某1、高某1、王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兰某、陈某1、邱某、黄某2、黄某3、林某2、高某2、陈某2、吴某1、陈某3、李某1、曹某、林某3、林某4、李某2、游某、官某2、陈某4、陈某5、花某、马某2、石某、高某3、陈某6、卓某、陈某7、陈某8、陈某9、王某2、高某4、任某、江某、夏某、高某5、郑某5、雷某、郑某6、林某5、郑某7、黄某4、陈某1王某3、郑某8、吴某2、张某1、胡某、张某2、林某6、徐某、陈某11、黄某5的陈述，辨认笔录，银行交易凭证，会薄汇总表，互助会会约，会钱转款协议书，闽航会计师事务所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协助查询通知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以牟利为目的，利用民间互助会形式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达人民币43807820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409800元，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礼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谢新玉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其与郑某8合伙经营涉案4班互助会，郑某8在每班会都有25名，该部分会首款也由郑某8收取，该部分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她丈夫林礼坚偶尔有帮忙收钱。因部分会员标会后跑了，导致倒会。相应会簿等材料均已遗失。
其辩护人陈晨星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谢新玉虽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其主观恶性低，倒会的责任和原因在于部分会员标会后逃跑，并不在于被告人谢新玉；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新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计43807820元，并不准确，对于亲朋好友等特定对象所加的会款及郑某8参会的100名会首款均应在总额中扣除，另外民间互助会实质上是标会的会员向其他会员吸收并占用该名的标会款，不能简单将所有的加会款相加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3、本案中，因被告人谢新玉组织的民间互助会倒会造成的损失并没有起诉指控的18409800元。5班会中有的会员既有活会又有死会，损失应扣除死会应加的金额，且报案中主张的损失也只有一千万左右，还存在夸大或虚报损失的情况，另外已经有部分活会会员与死会会员达成会钱转款协议等，故不能简单地将五班会中未标会员已加会款总额认定为损失数额；4、被告人谢新玉有自首情况，可减轻处罚；5、被告人谢新玉始终愿意退赔，其原将其夫林礼坚名下两人合法房产变卖以补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礼坚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其并非涉案互助会的会首，供认他有两张卡用于互助会收取会款，偶尔会帮谢新玉收会款，案发后是他代表谢新玉与部分会员签抵偿协议，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了，挽回了部分损失。
其辩护人林华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林礼坚犯罪后，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对自身行为供认不讳，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林礼坚系从犯，被动参与所指控的犯罪，且仅有提供银行卡、偶尔收取钱款等基于夫妻相互帮助而实施的行为，参与度极轻，应当予以减轻处罚。3、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以及被告人林礼坚具有出售房屋偿还被害人的意愿，应获得积极评价。4、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林礼坚没有犯罪前科，系偶犯、初犯，且符合缓刑条件，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2年2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谢新玉未经相关金融管理部门批准许可，在长乐市城关地区先后非法组织了五班“民间经济互助会”，吸收吴航街道及其周边群众参加其中。被告人谢新玉自任会首的同时也参与会中，被告人林礼坚协助其组织上述互助会。该五班会的会值均为1000元，均制有互助会简章。第一班会自2012年2月15日起标，参会名数（含会首）168名，至倒会时已标116名、未标52名，标会金额共计15914270元，未标会员已缴加会款共计4396080元；第二班会自2012年9月1日起标，参会名数（含会首）142名，至倒会时已标87名、未标55名，标会金额共计9855680元，未标会员已缴加会款共计3526050元；第三班会自2013年5月1日起标，参会名数（含会首）138名，至倒会时已标71名、未标67名，标会总金额共计7865840元，未标会员已缴加会款共计3542960元；第四班会自2014年3月1日起标，参会名数（含会首）142名，至倒会时已标51名、未标91名，标会总金额共计5649120元，未标会员已缴加会款共计3441620元；第五班会自2015年1月1日起标，参会名数（含会首）172名，至倒会时已标35名、未标137名，标会总金额共计人民币4522910元，未标会员已缴加会款共计3503090元。2016年4月间，该五班互助会全倒闭。倒会后，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与部分参会会员达成协议，死会款与活会款互抵，及结清会款。
上述事实过程，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被害人林某1、黄某1、郑某1、官某1、刘某、马某1、高某1、王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兰某、陈某1、邱某、黄某2、黄某3、林某2、高某2、陈某2、陈某3、李某1、曹某、林某3、林某4、李某2、游某、官某2、陈某4、陈某5、花某、马某2、石某、高某3、陈某6、卓某、陈某7、陈某8、陈某9、王某2、高某4、任某、江某、夏某、高某5、郑某5、雷某、郑某6、林某5、郑某7、黄某4、陈某1王某3、郑某8、吴某2、张某1、胡某、张某2、林某6、徐某、陈某11、黄某5的陈述，辨认笔录，银行交易凭证，会薄汇总表，互助会会约，会钱转款协议书，闽航会计师事务所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协助查询通知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辩护人陈晨星提供的会钱转款协议书、会钱结算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辩护人林华某的在职证明、工资表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作为证据使用。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组织五班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8409800元，虽然闽航会计师事务所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内将全部未标会会员已加会款的总和18409800元假设为被害人损失数额，但该假设未考虑个人参加同一互助会多名且部分标取、部分未标取等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宜据此认定涉案经济损失。
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以“民间互助会”形式向社会上不特定的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涉案金额应以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故对辩护人陈晨星、林华所提已归还的钱款及从亲友处吸收的存款均不能计入涉案金额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不论被告人谢新玉是否与他人合伙组织、经营涉案互助会，其均应对涉案互助会所吸收的全部资金承担刑事责任，况且被告人谢新玉所作系与郑某8合伙做会的辩解尚无证据佐证，故对被告人谢新玉、辩护人陈晨星所作的应扣除郑某8部分钱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民间经济互助会”的形式，组织标会及收取会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了金融秩序，涉案金额计人民币4380782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分别依法追究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谢新玉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林礼坚虽经公安机关通知后到案，但其归案后在侦查过程中始终否认参与本案，直至原一审庭审才作了有罪供述，此时司法机关已掌握了其犯罪事实，故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林华所作被告人林礼坚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林礼坚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礼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在案发前已以发放标会款方式归还了部分会员钱款，案发后又与部分会员达成协议挽回部分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陈晨星、林华所作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谢新玉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林礼坚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谢新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林礼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新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起至二○二三年六月二十八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礼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二○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谢新玉、林礼坚的犯罪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文钧
人民陪审员 王红梅
人民陪审员 王海滨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玲玲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一)不具有房产销售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房产销售为主要目的，以返本销售、售后包租、约定回购、销售房产份额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二)以转让林权并代为管护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三)以代种植(养殖)、租种植(养殖)、联合种植(养殖)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四)不具有销售商品、提供服务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为主要目的，以商品回购、寄存代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五)不具有发行股票、债券的真实内容，以虚假转让股权、发售虚构债券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六)不具有募集基金的真实内容，以假借境外基金、发售虚构基金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七)不具有销售保险的真实内容，以假冒保险公司、伪造保险单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八)以投资入股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九)以委托理财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利用民间“会”、“社”等组织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