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杭刑终字第1246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志军，冒名李军，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4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侯六一，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志军犯强迫卖淫罪、引诱、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杭富刑初字第4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志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某、代理检察员戴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志军及其辩护人侯六一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强迫卖淫事实
2014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志军在被害人陈某1雯、朱某1（均未满十八周岁）、徐某不自愿的情况下，采用向被害人提供高利借款后逼其还款、言语威胁、辱骂、殴打等方式，多次强迫三被害人卖淫。具体如下：
1、2014年6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李志军安排被害人陈某1雯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铜锣湾宾馆内与嫖客凌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2、2014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由郎某1（另案处理）从中联系介绍，被告人李志军将被害人朱某1和徐某、葛某1带至杭州市富阳区的国贸大酒店供嫖客蒋某1挑选，后蒋某1与朱某1在该酒店一房间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3、2014年7月26日晚上，被告人李志军安排朱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耀都大酒店内与嫖客洪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因朱某1借口身体不舒服，二人未发生性关系。
4、2014年7月28日晚上，被告人李志军安排朱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耀都大酒店15楼1511房间内与嫖客洪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因朱某1借口身体不舒服，二人未发生性关系。
5、2014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安排徐某在杭州市富阳区中港大酒店内与嫖客陈某1伟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6、2014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安排徐某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家天下宾馆五楼一房间内与嫖客郑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7、2014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安排徐某在杭州市富阳区天下网络边上一宾馆内与嫖客郎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8、2014年7月28日晚上，被告人李志军安排徐某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耀都大酒店15楼1511房间内与嫖客洪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9、2014年8月2日左右的一天中午，被告人李志军安排徐某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新天地一宾馆203房间内与嫖客陈某1根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陈某1雯、朱某1、徐某的陈述，证人凌某1、蒋某1、洪某1、陈某1伟、郑某1、郎某1、陈某1根、葛某1、金某、骆某1的证言，搜查笔录，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手机分析数据的光盘一张，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李志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引诱、介绍卖淫事实
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李志军先后采用言语劝说、诱惑等方式，引诱马某1、骆某1、何某2、俞某1、余某1（均未满十八周岁）、包某灵等人从事卖淫，并先后17次介绍上述人员与嫖客李某1、罗某、李某2等人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新天地宾馆、铜锣湾宾馆、秋月小区等地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从中非法牟利。具体如下：
1、2013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李志军先后3次介绍卖淫女马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新天地宾馆与嫖客李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2、2013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李志军介绍卖淫女马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铜锣湾宾馆与嫖客李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3、2013年9月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先后3次介绍卖淫女马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秋月小区嫖客罗某的租房与其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4、2013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介绍卖淫女马某1与嫖客李某2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5、2013年12月底至2014年1月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介绍卖淫女马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丽晶宾馆与嫖客凌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6、2014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介绍卖淫女骆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新天地宾馆内与嫖客何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7、2014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介绍卖淫女骆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新天地宾馆内与嫖客李某3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8、2014年5月份的一天，“王落萍”（身份不明，另案处理）电话联系陈某1（另案处理）要求帮忙介绍卖淫女，陈某1遂电话联系被告人李志军，后被告人李志军安排卖淫女骆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半岛酒店与一名嫖客（身份不明）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9、2013年12月初的一天下午，被告人李志军介绍卖淫女包某灵在杭州市富阳区喜来登宾馆与嫖客李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10、2014年7月上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介绍卖淫女何某2在杭州市富阳区国贸大酒店与嫖客郎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11、2014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介绍卖淫女何某2在杭州市富阳区中港大酒店与嫖客张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
12、2014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李志军通过他人从中联系，安排卖淫女俞某1与嫖客蒋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因蒋某1知道俞某1未满十八周岁，二人未发生性关系。
13、2014年7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由郎某1（另案处理）从中联系介绍，被告人李志军安排卖淫女余某1在杭州市富阳区的国贸大酒店与嫖客蒋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因余某1借口离开，二人未发生性关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马某1、李某1、罗某、李某2、凌某1、骆某1、何某1、李某3、蒋某1、包某灵、何某2、郎某1、张某1、俞某1、余某1、陈某1、吴某、俞某2的证言，搜查笔录，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手机分析数据的光盘一张，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据，被告人李志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志军强迫多人、多次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其还多次引诱、介绍多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引诱、介绍卖淫罪。对被告人李志军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志军强迫未成年人卖淫、引诱、介绍未成年人卖淫，均应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强迫卖淫罪，判处被告人李志军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以引诱、介绍卖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上诉人李志军上诉称，1、关于强迫卖淫。原判认定其强迫陈某1雯、朱某1、徐某卖淫与事实不符，其没有强迫三人卖淫，不构成强迫卖淫罪；对于原判认定的强迫卖淫，除第3、4节其不知情外，其余事实仅系介绍卖淫。2、关于引诱、介绍卖淫。原判认定其引诱、介绍卖淫的部分事实错误，其仅实施了原判认定的第3节中的第一次、第5节、第11节该三节引诱、介绍卖淫，其余事实其未参与。3、原判没有全面分析案情，未对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结合全案过程进行审查，受害人、证人为了顾全面子难免推卸责任，缺乏真实性。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志军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将李志军引诱、介绍陈某1雯卖淫的行为认定为强迫卖淫，存在司法不公；原判认定李志军“采用向被害人提供高利借款后逼其还款、言语威胁、辱骂、殴打等方式，多次强迫三被害人卖淫”，违背案件客观事实。2、原判认定李志军强迫陈某1雯、朱某1、徐某卖淫证据不足，定性错误。李志军对陈某1雯存在引诱、鼓动行为，但没有达到精神强制的程度，更没有强迫的事实和证据，不存在强迫陈某1雯卖淫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李志军对朱某1第一次卖淫存在引诱、鼓动和介绍行为，不存在强迫行为，朱某1卖淫是自愿的；认定李志军两次强迫朱某1卖淫（与洪某1），证据不足，李志军辩解其没有强迫，洪某1的事情其不知道等合乎逻辑；对陈某1雯、朱某1的心里、行为成熟程度不能简单套用“未成年人”等标签；李志军借钱给徐某是为了谋取高利息，没有强迫徐某卖淫的故意，徐某属于自愿卖淫，李志军不存在强迫。3、原判认定李志军引诱、介绍卖淫犯罪的事实除第3节中的第一次、第5节、第11节外，其余事实证据不足。综上，李志军不构成强迫卖淫罪，引诱、介绍卖淫也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改判。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志军构成强迫卖淫罪、引诱、介绍卖淫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李志军先是言语引诱三被害人卖淫，在三被害人不同意卖淫的情况下，以向三被害人父母要钱和告诉三被害人父母三被害人在卖淫相威胁，迫使三被害人卖淫并从中抽头。特别是被害人陈某1雯逃跑后被李志军找回，李志军有打巴掌、指示他人教训等暴某行为。上诉人李志军对被害人言语威胁、暴某殴打使被害人迫于内心恐惧服从了李志军的安排进行卖淫活动，符合强迫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李志军还多次引诱、介绍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引诱、介绍卖淫罪。2、原判量刑在法定幅度内。3、上诉人李志军强迫三被害人卖淫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证实；其引诱、介绍卖淫的犯罪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4、本案中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均系司法机关依法定程序取得，系上述人员自愿陈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依法应当采信。综上，上诉人李志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志军强迫卖淫、引诱、介绍卖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志军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李志军强迫卖淫的事实、证据等所提诉辩意见。经查，（1）被害人陈某1雯（1997年12月出生）的陈述，证明其向上诉人李志军借了高利贷，后李志军劝其卖淫还钱，其不同意，李志军威胁到其家中要债、要其好看等，其被迫答应卖淫，后因其不想卖淫逃走，李志军找到其后动手打了其几个巴掌，李志军还曾指使徐某等人打其，当时朱某1也在场。朱某1因不愿意去卖淫，李志军在宾馆卫生间内打了朱某1巴掌等。（2）被害人朱某1（1998年6月出生）的陈述，证明上诉人李志军引诱其卖淫，其不同意，后李志军要其出去卖淫归还其向李志军的借款，否则要找其父母要钱并告诉他们其在卖淫。在李志军安排下，其先后与蒋某1、洪某1等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在与洪某1的二次卖淫嫖娼活动中，其二次都不肯做，李志军将其骂哭，以及其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卖淫，其还因提出不想卖淫，被李志军在宾馆卫生间内打巴掌。（3）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明其向上诉人李志军借高利贷，后来还不出，李志军要其卖淫还钱，否则会到其家里去要钱以及起诉其，其被迫出去卖淫。陈某1雯、朱某1均因欠李志军高利贷，一时还不出才被迫帮李志军卖淫，李志军曾指使其和骆某1当着朱某1的面教训陈某1雯，还曾因朱某1不肯与洪某1发生性关系而发火，以及朱某1不肯再帮李志军去卖淫被李志军打巴掌等。综上，依法取得并经庭审质证的上述三被害人陈述能相互印证，并有证人金某证明陈某1雯因欠李志军高利贷，李志军以还不出钱就告诉陈父母等方式强迫陈某1雯去卖淫，证人骆某1证明其受李志军指使殴打陈某1雯，以及借条、律师函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李志军采用向被害人父母要钱、告诉被害人父母被害人在卖淫，以及打被害人巴掌等手段，强迫三被害人卖淫的事实。上述三名被害人中，二人事发时尚未成年，一人亦刚成年，上诉人李志军所采用方式手段，足以达到强制的程度，且被害人是否曾卖淫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上诉人李志军的行为符合强迫卖淫犯罪的构成要件，对上诉人李志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李志军强迫陈某1雯、朱某1、徐某卖淫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相关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志军强迫卖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等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志军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引诱、介绍卖淫部分的事实、证据等所提诉辩意见。经查，（1）证人马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志军引诱其卖淫，后经李志军介绍，其先后与李某1、罗某、李某2、凌某1多次进行卖淫嫖娼等，该证言与证人李某1、罗某、李某2、凌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有辨认笔录予以佐证。（2）证人骆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志军引诱其卖淫，后经李志军介绍安排，其先后与何某1、李某3进行卖淫嫖娼，以及在半岛宾馆进行卖淫活动等，该证言与证人何某1、李某3、陈某2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有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3）证人包某灵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志军引诱其卖淫，后经李志军介绍，其与李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等，该证言与证人李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有辨认笔录予以佐证。（4）证人何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志军引诱其卖淫，经李志军介绍安排，其先后与郎某1、张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该证言与证人郎某1、张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有辨认笔录予以佐证。（5）证人俞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志军引诱其卖淫，后李志军通过他人联系，安排其与蒋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该证言与证人蒋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李志军也供认当日其将余某2燕送至约定地点。（6）证人余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志军介绍安排其与蒋某1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该证言与蒋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有证人郎某1的证言予以佐证。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李志军实施了原判认定的引诱、介绍卖淫全部事实，上诉人李志军及辩护人所提李志军仅实施了部分事实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认定李志军引诱、介绍卖淫的事实清楚等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志军的行为分别构成强迫卖淫罪、引诱、介绍卖淫罪，对上诉人李志军应予两罪并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志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志军不构成强迫卖淫、原判定性错误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社会危害性，以及上诉人李志军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李志军量刑适当，上诉人李志军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李志军量刑过重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安定
代理审判员 张茂鑫
代理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跃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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