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富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招商南路55号鞋业中心三楼新丰片3038、3039、3050号店。
法定代表人：刘美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靓，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明，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北路11号。
主要负责人：王晓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豪，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熟市富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熟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林公司的全部诉请，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已经生效的（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案件已经认定富林公司的损失为200万元，本案中对富林公司的损失不应采纳鉴定报告而作出与上述判决相矛盾的认定。二、生效判决认定受损鞋子综合定损比例为82.756%，而鉴定报告中对绝大部分受损鞋子的定损比例确定为45%，鉴定报告不能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结论。鉴定报告中的定损比例并非保险合同约定，仅是鉴定人的意见，与生效判决相矛盾，不应采纳。三、一审法院按照方正公司的鉴定报告认定公牛巨人类鞋的投保比例为693977%，吉祥鸟类鞋的投保比例为40.810%，明显不当。富林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提交给宁翰公估公司的台账显示，公牛巨人品牌的鞋子共计17930双，吉祥鸟品牌的鞋子共计21830双。生效判决依据市场法确定每双受损鞋子的市场单价为291元。方正公司按照台账载明的成本价计算投保比例，显然不当。四、一审判决对富林公司主张的（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案件中应由毛云祥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58240元未予支持，明显不当。方正公司的公估费用50000元及公估人出庭费用2000元，应当由人保常熟支公司负担，《保险法》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
人保常熟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常熟支公司赔偿富林公司损失165824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常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林公司因经营需要向人保常熟支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商业楼宇项目）。2014年3月4日，人保常熟支公司向富林公司签发保单号为PQEF201432050000000156的《财产综合险（商业楼宇项目）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富林公司；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5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4日二十四时止；保障项目：固定资产（估价投保），保险金额￥8000000.00元；商品，保险金额￥68000000.00元；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诉讼；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保险费信息：保险金额：￥76000000.00元；保险费率：0.808‰；保险费合计：￥61408.00元。《特别约定清单》载明：1、存货堆放必须有15CM的垫架，否则因暴风雨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剔除15CM以下部分。2、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0人民币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3、保险标的地址：莫城安定机电仓库、尚湖镇练塘颜巷村西三环侧1幢、常熟市南门汽车客运站3楼，金虞花园27、28幢。4、估价投保，投保明细：金虞花园27、28幢，保额为500万元；汽车站三楼（电器、办公设施）保额为300万元；富贵鸟保额为1500万元；吉祥鸟保额为300万元；芭比保额为500万元；小骆驼保额为1000万元；公牛保额500万元；以上保额的标的地址为莫城机电仓库。卡丁、乖乖狗、加州宝贝、嗒嘀嗒保额3000万元，标的地址为尚湖镇练塘颜巷村西三环侧1幢。5、商品附加盗窃险扩展条款B。6、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
该保险单所附《财产综合险条款（本条款适用于商业楼宇项目）》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一）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三）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前款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八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第九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标的遭受保险事故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四）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以及按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第十条约定：“其他不属于本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十二条约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参照保险价值自行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三十条约定：“保险标的遭受损失后，如果有残余价值，应由双方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保险赔款中扣除。”第三十一条约定：“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价值；（二）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三）若本保险合同所列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照本条约定处理。”第三十三条约定：“每次事故保险人的赔偿金额为根据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约定计算的金额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后的金额，或者为根据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约定计算的金额扣除该金额与免赔率乘积后的金额。”第三十六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知道的有关情况。被保险人已经从有关责任方取得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已从有关责任方取得的赔偿金额。……”。上述条款中，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字体均加黑、加粗。
一审法院另查明：座落于常熟市虞山镇莫城安定10组5号桥边上的仓库系机电公司所有，仓库总占地面积5520平方米。2013年10月10日，富林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机电公司将其480平方米的仓库租赁给富林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富林公司租赁的仓库与毛云祥向机电公司租赁的仓库相邻，富林公司将该仓库用于存放鞋类商品。
2014年6月9日上午，毛云祥租赁的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毁（损）仓库屋顶、仓库内电器等，造成多户受损，无人员伤亡。火灾发生后，常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调派常熟招商城消防中队等到场扑救，扑救过程中因水淋致富林公司仓库内的部分鞋类商品遭受损失。2014年7月7日，常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经调查后作出苏熟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如下：“起火部位：毛云祥仓库内楼梯处；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毛云祥就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苏州市公安消防局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苏公消火复字〔2014〕第0014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常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
火灾发生后，富林公司通知人保常熟支公司。人保常熟支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9日至11日、7月11日以及7月14日派员至火灾现场进行调查、清点和查勘，并形成相应的笔录由富林公司负责人员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1月7日，富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机电公司、毛云祥赔偿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3935160元，包括：1、水渍导致的鞋类损失2787877元；2、高温炙烤导致的鞋类损失940528元；3、餐饮费8550元，水渍影响的鞋盒、运费、人工、木板等费用共计186146元，高温炙烤影响的运费、人工等费用共计12059元。一审法院以（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案件立案受理。
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富林公司申请及双方当事人确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常熟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富林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及残值进行鉴定。鉴定中，对富林公司主张的高温炙烤鞋类损失，需要对双方当事人确定的鞋类样品是否存在脱胶、氧化、脆化等质量问题及与火灾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确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富林公司未能就该鉴定项目在规定时间内预交鉴定费而被退回，致鉴定未成。针对富林公司主张的水渍鞋类损失，常熟市价格认证中心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清点后，于2015年6月25日出具常价证民鉴（2015）第16号《价格鉴证结论书》，载明：“……一、价格鉴证标的。价格鉴证标的为富林公司受损财产的市场价格。……三、价格鉴证基准日。2014年6月9日。……七、价格鉴证过程。……我中心于2015年5月12日会同当事人及审理法官对标的现场进行勘验。经勘验，受损鞋子均存在霉变、受潮、变形等现象，现场清点，共计8789双。根据现场勘验实际，我中心工作人员填写现场勘验记录，并经当事人签字。根据火灾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清点品牌、货号及库存台帐分类统计资料进行统计计算，受损鞋子平均单价为291元。根据上述数据，计算得出价格鉴证标的在价格鉴证基准日期的市场价格为2557599元。计算说明：1、本次价格鉴证结论计算的是受损鞋子的价格，受损鞋子的残值根据现有资料无法计算；2、现场勘验时，当事人（富林公司）提出三楼有约1200双鞋子受火烤影响存在质量问题，因当事人无法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无相关质量检测报告，故暂未做计算。八、价格鉴证结论。价格鉴证标的在基准日期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柒仟伍佰玖拾玖元整（￥2557599元）。九、价格鉴证限定条件。1、委托方提供资料客观真实；2、本次价格鉴证结论所指的是市场价格为进货价格，取自库存台帐分类统计表；3、本次价格鉴证结论是以鉴证标的在受损前产品质量合格，无瑕疵，可正常销售；4、本次价格鉴证结论的受损鞋子是根据现场勘验时的可勘验部分进行计算，对受损原因未做探讨；5、本次价格鉴证结论的受损鞋子按推定全损进行计算。……十、声明。……（三）价格鉴证结论仅对本次委托有效，不作它用，……（五）如对结论有异议，可于结论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委托方书面提出，经委托方书面同意后，由本中心作补充鉴定。……”。富林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该鉴定结论提出书面异议。
2015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两被告对此次火灾事故造成富林公司的财产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毛云祥对富林公司因此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机电公司则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本案焦点之二为富林公司因此次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系多少。……审理中，一审法院至人保常熟支公司进行调查，其相关人员反映：2014年6月9日火灾发生后，富林公司向我公司报险，我公司组织人员至现场，于2014年6月9日至6月11日对富林公司因此次火灾遭受水渍侵害的鞋子进行清点，后我公司委托第三方公估公司对富林公司的受损财产进行确定，公估公司至现场确认时，于2014年7月11日和7月14日又从仓库中清点出部分受水渍侵害的鞋子，并形成清点清单，由富林公司负责人员签字确认，富林公司庭审中出具的清点清单是真实的。清点后的鞋子堆放在富林公司仓库门口，涉及的鞋子品牌主要有吉祥鸟、公牛、乖乖狗等。目前，我公司还未就富林公司的损失进行最终的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富林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富林公司主张火灾中受水渍影响的鞋类损失为2787877元。人保常熟支公司认为鉴定中清点的数量并非全部系此次火灾救灾中受水渍影响的鞋子，鉴定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向人保常熟支公司的调查看，鉴定中清点的鞋堆确系保险公司对救灾现场清点后堆积而形成，且鉴定清点的鞋类品牌与保险公司现场清点的鞋类品牌较一致，故鉴定报告可作为认定富林公司该部分损失的依据。其次，人保常熟支公司接富林公司报险后，第一时间至现场进行了清点，并形成清点清单，由富林公司负责人员签字确认，清点数量总计8305双，能较为真实、客观的反映该部分损失的鞋类品牌和数量。审理鉴定中，虽经现场清点确认鞋子数量为8789双，但鉴定清点时间距离火灾发生时间近一年，并非对受灾现场第一时间的清点确认。鉴定报告中也注明本次价格鉴证结论的受损鞋子是根据现场勘验时的可勘验部分进行计算，对受损原因未做探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以保险公司清点的数量作为核算富林公司该部分损失的依据较为客观。再次，两被告虽对鉴定报告持有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鉴定报告也未有明显不妥之处，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中认定的鞋子单价。基于此，一审法院经核算，初步确认富林公司该部分损失为2416755元（8305双×291元/双）。但，鉴定报告中注明本次价格鉴证结论是以鉴证标的在受损前产品质量合格，无瑕疵，可正常销售，推定全损进行计算；计算的是受损鞋子的价格，受损鞋子的残值根据现有资料无法计算。鉴定清点时，现场发现确实存在一些鞋子生产日期久远、积压时间较长，甚至部分鞋子系不合格产品、不能在市场上正常销售；而且，鉴定报告仅是因为现有资料无法确认受损鞋子残值而没有就该部分受损鞋子的残值出具具体的鉴定结论，并不能否认不存在残值。鉴于上述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在认定富林公司该部分损失时应予以酌情扣减。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富林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为人民币200万元。二、富林公司主张火灾中受高温炙烤影响的鞋类损失为940528元。审理中，就富林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鞋子是否存在脱胶、氧化、脆化等质量问题及与火灾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后因富林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预交鉴定费而被退回，致鉴定未成。富林公司也未能就该部分鞋子是否受损及与火灾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富林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林公司主张因处理高温炙烤受损鞋子产生的运费、人工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富林公司主张因水渍受损鞋子产生的鞋盒、运费、人工、木板费用及餐饮费，因无相应凭证，且人保常熟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富林公司因此次火灾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总计为人民币200万元。……判决如下：一、机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林公司人民币40万元……二、毛云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林公司人民币160万元……三、驳回富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81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88281元，由富林公司负担15481元，机电公司负担14560元，毛云祥负担58240元。……”。宣判后，毛云祥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2016年6月12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194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二审中，毛云祥向一审法院提交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宁翰公估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对于富林公司因涉案火灾造成的货物损失的评估报告复印件。毛云祥以此证明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进行的评估并不符合事实；该评估报告载明富林公司的受损鞋子数量为8088双，核损金额合计1032292元。富林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认为：1、原审法院已向保险公司进行过调查，保险公司对受损鞋子数量是予以确认的。评估报告中载明的受损鞋子数量与保险公司确认的数量本身相互矛盾。2、我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本身就有纠纷，如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话，我方也会对其提起诉讼。3、火灾发生后，我方要求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要求我方向法院提起诉讼，拿到法院的评估报告才予以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毛云祥为证实富林公司因火灾遭受的鞋子损失仅为1032292元，向一审法院提交根宁翰公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佐证。但首先，根据原审法院向人保常熟支公司所作的调查，该保险公司在委托评估后，与富林公司因其在涉案火灾中遭受的财产损失存在争议，故双方未能最终确认理赔金额。其次，人保常熟支公司认可经清点后，富林公司受损鞋子涉及吉祥鸟、公牛及乖乖狗等品牌，但上述评估报告中认定富林公司受损鞋子的品牌仅有公牛、吉祥鸟。最后，因涉案火灾发生后，富林公司陈述其与人保常熟支公司之间就理赔事宜本身即存有纠纷，富林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内容不予认可。据此，就毛云祥提供的前述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7月27日，因毛云祥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富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苏0581执字第4583号案件立案执行。2016年8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81执字第4583号执行裁定书，以“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其他方便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再查明：火灾发生后，人保常熟支公司、富林公司、根宁翰公估公司签订《保险公估机构聘请合同》，开展保险公估。公估过程中，富林公司向根宁翰公估公司提供了库存台帐分类统计、火灾受损商品入库时间明细表、品牌授权商要求销毁受损商品的函件、检测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
2016年1月15日，根宁翰公估公司向人保常熟支公司出具《最终报告》，载明：“……索赔金额：RMB5857700.00（附件二：保险索赔通知书P2-1～7）。理算金额：RMB541237.08（已考虑免赔额）：保险标的：公牛，保险金额：5000000.00元，核损金额：617477.00元，比例：69.98%，理算金额：432090.30元；保险标的：吉祥鸟，保险金额：3000000.00元，核损金额：414815.00元，比例：40.81%，理算金额：169284.24元；合计：核损金额：1032292.00元，理算金额：601374.54元；扣：免赔额：60137.45元；净理算金额：541237.08元。……5.0损失性质及程度。5.1据现场查勘，整个仓库一层、二层、三层均没有被烟熏的痕迹，但是一层、二层均有过水迹象，三层没有过水，但是据被保险人称：热浪均往上窜，当时温度很高，放置在三层的鞋子受高温烘烤后影响鞋子的牢度，因此三楼的鞋子可能存在隐患。现场我司公估师抽样打开鞋盒，查勘了里面放置的鞋子，未发现明显高温烘烤损坏的迹象。……5.4仓库的三楼没有过烟污染和过水痕迹，据被保险人称：这里的鞋子被高温烘烤，影响了鞋子的牢度，无法销售。我司公估师打开了鞋盒，未见泡沫垫有熔融迹象，盒内鞋子也没有过热迹象；查勘周围我们发现货架的标签透明玻璃黏胶带及管道保温材料均没有过热熔融迹象，我司判断这里应该没有受到过高温度的袭击。为了进一步分析是否损失，我司公估师抽取了样品保存。5.5本次查勘我们对原来保险双方清点确定的损失数量和损失程度的鞋子进行了复勘，并对被保险人的施救情况进行了了解……经统计截止报告日鞋类损失数量如下表（见附件四：现场查勘记录）：保险标的：公牛，损失数量（双）：5773，损失情形：变形、霉变，附件：附表一；保险标的：吉祥鸟，损失数量（双）：2315双，损失情形：变形、霉变，附件：附表二；合计：损失数量（双）：8088。……8.0定损……8.3损失数量的确定——损失数量按照现场实际查勘清点的数量并核对台帐数量、品名，剔除不在账上部分后确定。8.4损失程度的确定——本次事故中殃及的存货根据烧损程度的不同可以分三种：1、已经全部变形、霉变的鞋子；2、受潮后出现严重霉斑的鞋子；3、被保险人提出的三楼放置的鞋子被高温烘烤后受损的鞋子。1、完全变形、霉变的鞋子主要放置在一楼，大部分属于2013年～2014年间产品，即便采取整形和上油，也难以恢复成原始状态，特别是表面的霉斑留下的色差无法去除，考虑到属于新款产品，本案按报废处理。但仍有残余价值。2、受潮后出现严重霉斑的鞋子，由于大部分款式老（滞销产品），本身的价值不高，该部分鞋子通过损失补偿确定损失程度。补偿金额按整理、保养、降等级的成本计算。3、报损的三楼鞋子被保险人称：没有受潮，为高温烘烤至损，并提供了一份南京正大皮革产品质量检测中心的报告。报告记录：送检的鞋子其它均合格，仅‘成鞋耐折性能’不合格。我司公估师核对了检验报告（见附件P12-1～6）的货号发现：送检样品的货号无法在报损的鞋子中找到，即送检的样品并非此次事故损失的鞋子。此外，由于三楼的鞋子大部分均为08年左右的产品，这些鞋子由于长时间搁置，也会导致耐折性能下降。同时我们现场查勘发现：包装鞋盒内的珍珠棉垫膜没有熔融现象，且三楼粘贴标签的透明玻璃胶带均未有过热现象，同时消防队在火灾时也已经采取了注水隔热的施救工作，因此我司判断三楼的鞋子没有高温至损。……”。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常熟支公司以富林公司对《最终报告》不予认可且根据宁翰公估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已向富林公司送达《最终报告》为由申请重新公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估公司）进行保险公估。2016年11月25日，方正公估公司出具案号为FZ16NJ010055的《鉴定报告》，载明：“……索赔金额：RMB5857700.00；定损金额：RMB1158514.65；理算金额：RMB631905.03元；……查勘定损情况：一、查勘……3、本案中富林公司受损标的为存货（商品鞋类），由于我司接受委托时间与实际出险时间相距2年5个月，在常熟市人民法院的协调下，2016年11月02日我司公估人员在富林公司代理律师杨敏炯的陪同参与下，前往事发地进行实地复勘，现场我们看到出险仓库已经修复，仓库为砖木结构，木质屋架，人字型屋顶，高度约6米，采用木质铺板将仓库隔成两层，经核实出险后不久富林公司已将库房内所有货物搬入其另行租赁的仓库，原仓库已经租赁给其他商户。4、经现场勘查，受损鞋类目前存放在事发地点对面的披屋内，受损鞋类采取编织袋灌装，打开编织袋进行检查，发现内部鞋类大多已经发生霉变，受损鞋类品牌以公牛巨人与吉祥鸟两个品牌为主，由于事故发生后人保常熟支公司及人保常熟支公司委托的公估机构已经对现场受损鞋类的数量、品牌进行了清点登记，并经富林公司确认，故，我司在复勘过程中未对受损鞋类进行再次清点。二、定损。富林公司定损明细表（货币单位：RMB）：一、存货商品（一楼、二楼）：1、公牛巨人品牌鞋类，索赔数量：5864双，索赔金额：1869124.00，定损数量（1）：295，定损单价：291.00，定损比例：100%，定损金额：85845.00；定损数量（2）：5478，定损单价：291.00；定损比例：45%，定损金额：717344.10。2、吉祥鸟品牌鞋类，索赔数量：2670双，索赔金额：852948.00，定损数量（1）：326，定损单价：291.00，定损比例：100%，定损金额：94866.00；定损数量（2）：1989，定损单价：291.00；定损比例：45%，定损金额：260459.55。3、德国骆驼品牌鞋类，索赔数量：9双，索赔金额：6075.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4、乖乖狗品牌鞋类，索赔数量：76双，索赔金额：10260.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合计：索赔数量：8619双，索赔金额：2738407.00，定损金额：1158514.65。二、杂项费用：1、品牌鞋盒更换，索赔数量：7986只，索赔金额：95832.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2、芭比拎袋，索赔数量：4950个，索赔金额：18315.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3、货架木板，索赔数量：98张，索赔金额：8820.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4、品牌鞋类运费，索赔数量：8619双，索赔金额：12929.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5、人工费用，索赔数量：335人次，索赔金额：50250.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6、餐饮费用，索赔数量：285人次，索赔金额：8550.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合计：索赔金额：194696.00，定损金额：0。三、存货商品（三楼）：1、吉祥鸟品牌鞋类，索赔数量：6176双，索赔金额：2504420.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2、富贵鸟品牌鞋类，索赔数量：1063双，索赔金额：408118.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合计：索赔数量：7239双，索赔金额：2912538.00，定损金额：0。四、杂项费用：1、品牌鞋类运费，索赔数量：7239，索赔金额：10859.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2、人工费用，索赔数量：8，索赔金额：1200.00，定损数量：0，定损金额：0。合计：索赔金额：12059.00，定损金额：0。总计：索赔金额：5857700.00，定损金额：1158514.65。定损说明：1、经审核，富林公司索赔项目内的第一项（一楼及二楼存货商品）中第3项（德国骆驼）与第4项（乖乖狗）不属于保单号PQEF201432050000000156的财产综合险保单项下的保险标的，因此在核损过程当中对第3项与第4项的损失不予核定。2、经审核，富林公司索赔项目内的第二项及第四项（杂项费用）不属于保单号PQEF201432050000000156的财产综合险保单项下的保险标的，因此在核损过程中对第二项损失不予核定。3、经审核，富林公司索赔项目内的第三项（三楼存货商品），我司查阅了常熟市人民法院提供的案卷资料，在根宁翰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未对该项损失进行确认，我司依据第一现场查勘后经富林公司、人保常熟支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损失为准，由于查勘记录中未提及该项损失，因此我司在损失核定过程中对该项索赔不予核定。4、经审核受损鞋类中属于保单号PQEF201432050000000156的财产综合险保单项下的保险标的为第一项中第1项（公牛巨人）；第2项（吉祥鸟）两个品牌。我司查阅了第一现场由原、人保常熟支公司双方签字确认清点记录，经统计本案中属于保险标的鞋类的损失数量总计8088双，其中公牛巨人受损数量为5773双，吉祥鸟受损数量为2315双。5、由于复勘现场时间距离出险时间较为久远，在查阅了人保常熟支公司委托的公估机构在第一现场对受损鞋类的损失情况作出的核定，在总受损数量中有621双推定全损，该数量包含了公牛巨人295双，吉祥鸟326双，我司认为第一现场进行的损失核定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因此对于全损鞋类的数量参照第一现场查勘确认数量予以核定。6、对于未达到全损标准的受损鞋类，我司参照中国标准出版社出版的《财产保险水灾定损新标准操作与规范》中鞋帽类的水灾定损标准，明确指出鞋类采用单双纸盒包装，然后有瓦楞纸箱包装储运，遇水浸渍，定损参考比例为：4～6天损失为成本价的30%，浸水7天以上，酌情考虑给予适当增加，对于浅色面料的定损在上述定损比例上增加15%左右，皮鞋类参考此定损比例。在本案处理过程中，人保常熟支公司方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向富林公司递交了一份告知函，明确告知富林公司应当积极对受损鞋类进行施救保养工作，否则造成损失扩大由富林公司自行承担，考虑到受损鞋类数量巨大，在后期处理的过程中施救保养的难度较大，结合本案中鞋类遭淋湿的程度、浸泡的时间，经综合考虑我司核定本案中该部分受损鞋类的损失率为45%。7、富林公司提供的库存台帐分类统计资料，能客观反映出险时仓库中鞋类的实际数量及成本价格，具有可追溯性，根据常熟市价格认证中心针对本案受损鞋类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认定受损鞋类平均单价为291元，该平均单价是依照富林公司、人保常熟支公司双方签字确认受损鞋类的清点数量与货号，结合富林公司的库存台帐分类统计资料经加权平均核算得出的数据，对于该平均单价的计算方式我司予以认可，因此定损单价照此价格执行。8、本案的总定损金额为RMB1158514.65。9、本案推定全损的鞋类共计621双，考虑到受损鞋类具有残余价值，经综合考虑该部分残值为受损鞋类原值的5%，经计算本案中残值为RMB9035.55元，其中公牛巨人残值RMB4292.25，吉祥鸟残值RMB4743.30。……保险理算：……3、是否足额。财产综合险保单号PQEF201432050000000156项下的保险项目中，富林公司为其经营的公牛巨人与吉祥鸟两个品牌进行了投保，详细足额比例如下：公牛巨人：富林公司以估价方式进行投保，其投保金额为RMB5000000.00，按照富林公司提供的出险时库存台账显示公牛巨人出险时账面余额为RMB7145231.00，出险时存货的保险价值大于投保时的保险金额，属于不足额投保，投保比例为69.977%。吉祥鸟：富林公司以估价方式进行投保，其投保金额为RMB3000000.00，按照富林公司提供的出险时库存台账显示吉祥鸟出险时账面余额为RMB7351216.00，出险时存货的保险价值大于投保时的保险金额，属于不足额投保，投保比例40.810%。……5、理算金额。（1）公牛巨人理算金额：=（定损金额-
残值）×投保比例×赔付率=（RMB803189.10-RMB4292.2）×69.977%×（1-10%）=RMB503139.68；（2）吉祥鸟理算金额：=（定损金额-
残值）×投保比例×赔付率=（RMB355325.55-RMB4743.30）×40.810%×（1-10%）=RMB128765.35；（3）总理算金额：=公牛巨人理算金额+吉祥鸟理算金额=RMB503139.68+RMB128765.35=RMB631905.03。结论。本报告对火灾事故中受损的存货的最终保险理算金额为RMB631905.03。……公估人：唐祥生、冯广宇、王子冕。……”。为此，人保常熟支公司支付公估费50000元。
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富林公司申请方正公估公司派员出庭作证，方正公估公司的公估人唐祥生、冯广宇、王子冕到庭参加庭审。针对富林公司的提问，公估人陈述：根据火灾发生后富林公司、人保常熟支公司双方签字确认的清点记录，受损鞋类的总数是8305双，其中保险标的是8088双，其余是非保险标的。我司查勘现场的时间与出险时间相隔较久，我司查阅了法院相关资料以及根宁翰公估公司的《最终报告》，我司认为第一现场核定的损失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因此，推定全损鞋类的数量参照第一现场查勘确定的数量予以确定；火灾发生后，富林公司将受损的鞋类堆放在火灾现场对面的披屋里，直接放在地上，用蛇皮袋盖住，环境阴暗潮湿，扩大了损失，即使是没有受损的鞋类，放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会发霉受损，我司公估时没有考虑扩大的损失；推定全损不等于全损，还有残值；我司注意到法院提供的材料里，有公牛、吉祥鸟的品牌授权商出具的受损鞋类不能在市场上流通的材料，但是保险赔偿的原则是补偿原则，与品牌授权商的要求不一样。确定损失程度时，我司参照了中国标准出版社出版的《财产保险水灾定损新标准操作与规范》中鞋帽类的水灾定损标准，富林公司受损的鞋类参照该标准的损失程度是30%，但是考虑到受损鞋类的数量比较大，而且经过烟熏，所以最终认定损失程度为45%；关于富林公司提出的在其起诉机电公司、毛云祥的案件中法院认定的损失比例远远大于45%的问题，是因为保险的赔偿原则是补偿原则，不同于其他经济纠纷的定损原则。关于富林公司主张的杂项费用，首先，保单是列明清单的，富林公司主张的杂项费用不在清单范围内，不属于保险标的，其次，火灾施救过程中，为减少损失支付的费用属于赔偿范围，但富林公司主张的杂项费用属于保险事故发生后的费用，没有起到减损左右，再次，富林公司主张的鞋盒、拎袋，在鞋类定损时已经包括在内，不再另行考虑了；关于富林公司提出的鞋子没有受损、鞋盒受喷淋需要更换的情况，因为火灾后双方清点的记录里没有记录单独受损的鞋盒，所以不包括在定损范围内。关于投保比例的计算，291元/双是常熟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受损鞋子的平均单价，富林公司仓库中还有没有受损的鞋类，所以不能适用上述单价，而是根据富林公司库存明细计算总的库存金额，剔除了非保险标的的价格。关于富林公司提出的没有超过保额就应当全部赔偿的问题，按照投保比例计算理赔金额是各保险公司通用的规则，投保人按照投保的金额交纳保险费，保险人按照收取的保险费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存在富林公司理解的没有超过保额就全部赔偿的情况。为此，富林公司支付公估人出庭费用2000元。
一审庭审中，富林公司陈述：1、富林公司起诉机电公司、毛云祥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书对于受水渍影响鞋类的损失认定为200万元，虽然本案中的鞋类仅指公牛、吉祥鸟两个品牌，但还是能根据公牛、吉祥鸟所占比例来推算本案中相应鞋类损失的数据。公估机构的报告书只能作为法院判案时的参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品牌授权商禁止富林公司销售受损鞋类，要求销毁，而且上述受损鞋类存在变形、脱胶等质量问题，会影响消费者的身体健康，不适合销售，因此，上述受损鞋类不存在残值。2、富林公司、人保常熟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人保常熟支公司没有向富林公司说明投保比例，该条款无效，人保常熟支公司应当依据富林公司的损失全额理赔；况且富林公司库存商品流动性很强，火灾发生时库存商品较多，不是正常库存水平，不应当依据当时的库存来推算投保比例。3、富林公司起诉机电公司、毛云祥的一审、二审判决书认定富林公司的损失是200万元，该损失包括其他品牌鞋类的损失，也就是说人保常熟支公司主张扣除的机电公司已经赔偿的414560元也包括其他品牌相应的损失。如果人保常熟支公司认为要扣除，富林公司可以将对毛云祥的160多万元的债权中与人保常熟支公司理赔金额相对应的债权转让给人保常熟支公司。
人保常熟支公司陈述：1、财产损失保险纠纷不同于一般的民事侵权纠纷，对于出险后保险标的的损失金额的认定，有完整的计算方式和计算公式。方正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符合证据要件，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富林公司损失的依据。2、投保比例在保险法上有明确规定，不属于免责事由，不需要保险人作出额外的说明及提示。3、财产损失保险的赔偿原则是补偿原则，既然富林公司已经从民事纠纷中得到了414560元的赔偿，那么该部分应当在本案中扣除。
以上事实，由财产综合险（商业楼宇项目）保险单、根宁翰公估公司的最终报告、方正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和发票，一审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194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6）苏0581执字第458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等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富林公司与人保常熟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富林公司投保后，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人保常熟支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方正公估公司具有保险公估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明显不当，故对方正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方正公估公司的理算，人保常熟支公司应当赔偿富林公司631905.03元。富林公司认为应当根据富林公司起诉机电公司、毛云祥案件的一审、二审判决书认定的受水渍影响鞋类的损失金额200万元来确定本案保险标的的损失，因人保常熟支公司并非该案的当事人，常熟市价格认证中心在该案作出的《价格鉴证结论书》中亦明确“价格鉴证结论仅对本次委托有效，不作它用”，且该案中常熟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范围、鉴定依据与本案中方正公估公司的鉴定范围、鉴定依据并不完全一致，故对富林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富林公司认为人保常熟支公司没有向富林公司说明投保比例、该条款无效、人保常熟支公司应当全额赔偿富林公司的损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双方并未另有约定，故对富林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富林公司因机电公司、毛云祥的侵权行为造成鞋类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机电公司、毛云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富林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仅为受水渍影响的鞋类损失，酌情扣减残值等因素后，确定该损失为200万元，并判决机电公司赔偿40万元、承担诉讼费14560元，毛云祥赔偿160万元、承担诉讼费58240元。该判决生效后，富林公司自认收到机电公司赔偿款414560元，而毛云祥的付款义务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仍未能履行。因此，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人保常熟支公司赔偿保险金时，应当相应扣减富林公司已经从机电公司取得的赔偿金额。根据方正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富林公司因火灾造成的保险标的损失均为受水渍影响的鞋类损失，扣除残值后，该损失为1149479.10元（总定损金额1158514.65元-残值9035.55元）。根据保险标的损失金额占总损失金额的比例，结合（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可以得出机电公司已赔偿富林公司的款项中，229895.82元［（赔偿款414560元-诉讼费14560元）×1149479.10元/200万元］系富林公司因保险标的损失所取得的赔偿。扣减该金额后，人保常熟支公司还应当赔偿富林公司402009.21元。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常熟市富林商贸有限公司402009.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4元减半收取9862元，公估费50000元，公估人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诉讼费61862元，由常熟市富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1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负担29665元。双方各自负担的金额与预交的金额相抵后，常熟市富林商贸有限公司还应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203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富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7月2日吉祥鸟中国有限公司关于不合格品终止上市的通知一份以及2014年7月1日石狮市豪迈鞋业有限公司的调研报告一份。该两份证据是人保常熟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根宁翰公估中国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的附件，主要证明公牛巨人以及吉祥鸟市比较著名的鞋类品牌，在发生本案火灾事故致富林公司的鞋子受损后，受损鞋子根据授权商的要求，不能再进行流通，要求进行全部的销毁，所以上诉人的损失巨大。在上案中，上案的上诉人毛云祥、机电公司案件中，法院将损失核定为200万元，综合定损率为82.756%。本案方正公司将部分受损的鞋子定损比例核定为45%，显然无视富林公司受损如此严重的客观事实。证据2、苏州中院的二审判决书，根据该二审判决书，毛云祥在二审中也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根宁翰公估中国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并以此来否认一审法院核定损失200万元。但二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此公估报告并未予采纳。具体见判决书的第十七页、十八页及第二十页。江苏方正公估公司的公估结论损失定损金额为1158514.65元，这个定损金额未考虑投保比例的因素，宁翰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定损结论为1041607元，二者基本相同。如果本案中采纳方正公估公司的公估结论，显然与苏州中院之前的二审判决相矛盾。
人保常熟支公司对富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并非是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方正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也作出了认定，并无不妥之处。对于投保比例，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
二审经审理查明：常熟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常价证民鉴（2015）第16号《价格鉴证结论书》所附的受损物品统计计算表载明：库存数量：吉祥鸟21830双，公牛巨人17930双……受损统计：吉祥鸟2356双，公牛巨人5864双，童鞋76双，骆驼9双（以上四种受损鞋合计8305双）。加权平均价291元/双。
以上事实，由《价格鉴证结论书》予以证明。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富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金额这一事实，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认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富林公司的损失应当依据生效法律判决而非方正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来认定，人保常熟支公司主张以方正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富林公司损失的依据，不能成立。依据（2015）熟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富林公司的四种鞋子（公牛巨人、吉祥鸟、童鞋、骆驼）共计8305双的损失中，尚有160万元未得到清偿。另外未受清偿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5824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富林公司受损的8305双鞋子中，有5864双公牛巨人鞋、2356双吉祥鸟鞋属于人保常熟支公司承保范围，占比分别为70.608%、28.368%。
关于投保比例，因在计算损失时，双方对各类鞋子按照加权平均价291元/双计算并无异议。故计算保险价值时，亦应当按照该加权平均价计算。公牛巨人鞋的保险价值为5217630元（17930双×291），投保比例为95.829%（5000000÷5217630），吉祥鸟鞋的投保价值为6352530元（21830双×291），投保比例为47.225%（3000000÷6352530）。
因此，人保常熟支公司应当向富林公司支付的理赔金额计算如下：公牛巨人鞋：1658240元×70.608%×95.829%=1122013.94元；吉祥鸟鞋：1658240元×28.368%×47.225%=222150.9元。以上合计1344164.84元。
综上，富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924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常熟市富林商贸有限公司1344164.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24元减半收取9862元，公估费50000元，公估人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61862元，由常熟市富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4元，由常熟市富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72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兵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