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椒椒北民初字第00044号
原告：台州市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经济开发区开发大道南街28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应以文，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鹏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沿江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连友，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魏海岩，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谦财。
委托代理人：顾卫超，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春花。
委托代理人：范宇聪，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市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宇公司）为与被告浙江鹏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洲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9日、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应以文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魏海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杨连友到庭参加了6月15日的庭审。因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案外人李谦财、徐春花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于同年7月7日通知李谦财、徐春花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7月30日、8月14日、9月1日、10月23日和2016年1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应以文、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魏海岩、第三人徐春花的委托代理人范宇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谦财到庭参加了2015年7月30日、8月14日、9月1日和2016年1月15日的庭审，第三人李谦财的委托代理人顾卫超和第三人徐春花到庭参加了2015年7月30日、8月14日、9月1日、10月23日的庭审。上述七次庭审，第一次庭审的合议庭成员由本院审判员王建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赛珠、何信顺组成，第二至第六次庭审的合议庭成员，因人民陪审员任期届满等原因，合议庭成员中的人民陪审员李赛珠、何信顺变更为人民陪审员林菊仙、杨春仙，第七次庭审，因工作安排原因，合议庭成员中的人民陪审员杨春仙再次变更为人民陪审员冯斌。审理期间，第三人李谦财于2015年10月23日对其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7日的证明上“王新禄”的签名是否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所签申请笔迹鉴定，本院据此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确定由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因原告认可该证明上“王新禄”的签名系其法定代表人王新禄所签，故本院依法终止该司法鉴定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曾数次申请要求本案先由当事人自行庭外和解，但届期均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铭宇公司起诉称：2010年3月16日，原告铭宇公司与被告鹏洲公司下属的锦水湾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分包其总包的位于台州市经济开发区体育场路761-768号的锦水湾小区工程的涂料施工；分包施工的内容为1-9号楼外墙涂料、花岗岩漆、木花格防腐木油漆、阳台铁网格防腐船用漆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选定的涂料品牌为英国立邦雅诗丽系列；承包价格以业主单位即浙江台州高速公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房产公司）与被告决算价格的百分之七十八点五计算（不含税）；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按照实际报量付70%，工程完工付80%，等工程验收付90%，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涂料工程施工义务，且该涂料工程连同被告总承包施工的锦水湾小区土建工程，均于2011年11月10日经高速房产公司组织综合验收，其工程质量为合格。自本合同涂料分包工程施工开始，至2011年3月14日期间，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55万元（含被告委托高速房产公司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账户转账支付的工程款）。2013年2月13日，高速房产公司委托杭州施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锦水湾小区（土建）工程竣工决算款进行审核。杭州施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直至2013年12月1日才最终做出《造价咨询报告书》（杭2012-S007）。经该报告书审定的锦水湾（土建）工程总造价为117411517元。根据上述报告书审定，其中属于原告分包施工的涂料工程款总额为5509072.58元（包括1号楼涂料工程款1819676.89元；2号楼涂料工程款1357929.70元；3号楼涂料工程款562802.50元；4号楼涂料工程款570142.50元；5号楼涂料工程款253099.54元；6号楼涂料工程款251555.86元；7号楼涂料工程款212573.79元；8号楼涂料工程款255444.10元；9号楼涂料工程款188295.20元和北大门涂料工程款37552.50元）。同时，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八条“承包价格以业主单位与被告决算价格的百分之七十八点五计算（不含税）”的约定，被告总共应支付给原告涂料分包工程款4324621.98元（计算方法为5509072.58元×78.5%=4324621.98元），减去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2550000元（含被告委托业主单位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账户转账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尚欠原告涂料分包工程款为1774621.98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予支付。综上所述，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1774621.9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和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现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74621.9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在审理过程中，鉴于被告自认外墙涂料工程价款总额为3984325.41元，以及被告应返还原告垫付的税款20000元，被告合计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454325.41元，原告于2015年3月11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54325.4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6月23日，原告增加下列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外墙涂料工程修理费9812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2016年1月15日，原告自愿撤回上述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
被告鹏洲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诉称的锦水湾项目，是由被告公司员工杨连友实际承包经营的，承包过程中其将账目移交给被告，根据杨连友移交的财务账册，锦水湾项目部已经全部付清了原告诉称的外墙涂料款；二、原告诉称2010年11月10日进行工程综合验收与事实不符，2010年11月10日仅仅只是进行土建项目的竣工验收，而不是整个项目的综合验收；三、本案原告起诉的同时，第三人李谦财、徐春花也起诉被告称其完成了锦水湾项目的部分外墙涂料项目，实际外墙涂料工程并非原告单独完成；四、整个锦水湾项目外墙涂料施工的工程量，经被告与杨连友及杨连友手下工作人员核实，原告的起诉金额有误，被告审核后按照造价咨询报告书，外墙涂料总的施工工程量是5075573.77元，存在差距主要是造价咨询报告书把有些不是外墙涂料的项目也计算在内，所以这部分应当予以剔除，结合外墙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按照78.5%不含税计算，外墙涂料总工程款应该是3984325.41元；五、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是3050000元，并非原告起诉所称的2550000元；六、原告所称为被告垫付税款20000元没有依据；七、原告要求从2012年1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如果要支付利息损失，被告认为应该在造价咨询报告书出具后再经过12个月后开始计算。
第三人李谦财陈述称：本人与被告之间存在锦水湾项目内墙涂料的口头施工合同。锦水湾外墙涂料施工是被告承包给原告施工的，但外墙涂料的部分工程施工是由本人完成的，本人完成部分的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原告支付给本人。
第三人徐春花陈述称：本人与被告之间存在锦水湾项目内墙涂料的口头施工合同。锦水湾外墙涂料施工是被告承包给原告施工的，但外墙涂料的部分工程施工是由本人完成的。原告向被告起诉主张全部外墙涂料工程款，其中由本人施工完成的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原告支付给本人。
本案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
位于台州开发区体育场路南侧、广场南路东侧的锦水湾小区项目，由高速房产公司开发建设。锦水湾小区1-9号楼土建工程施工于2008年由被告鹏洲公司向高速房产公司总承包。2010年3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锦水湾小区1-9号楼外墙涂料、花岗岩漆、木花格防腐木油漆、阳台铁网格防腐船用漆（为便于表述，上述工程项目以下并称为外墙涂料工程）等工程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价格以业主单位与被告决算价格的78.5%计算（不含税）；付款方式为每月按照实际报量付70%，工程完工付80%，等工程验收付90%，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等等。之后，原告开始对锦水湾小区1-9号楼的外墙涂料开始施工。2011年1月27日，锦水湾工程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并报台州经济开发区建设局备案。2013年12月1日，杭州施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业主单位高速房产公司委托，为锦水湾土建工程出具了《造价咨询报告书》，报告书审定工程造价为117411517元，该审定结论经高速房产公司及被告盖章确认。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根据上述造价咨询报告书，双方合同约定的外墙涂料工程施工总工程款为5075573.77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按业主与被告价格的78.5%计算，被告应付合同价款为3984325.41元。原告先后于2010年的2月12日、5月6日、7月20日、9月29日和2011年的1月31日、3月15日分别收到被告直接支付或者通过高速房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0000元、55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2010年2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在一张记载有“付款单位为锦水湾工地，款项内容为外墙涂料款预付，金额为伍拾万元正”的领款收据上收款人处签名。2011年3月14日，被告公司出纳王重心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记载：今收到王新禄开票00527643#发票税金及管理费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2011年10月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出具给第三人李谦财证明一份，证明记载：兹有椒江锦水湾工程外墙油漆李谦财班组所做工程面积我未算，价格按原价算清。2012年1月1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出具给第三人徐春花字据一份，字据记载：徐春花所做部位，我未付。
另查明，第三人李谦财、徐春花与被告之间存在锦水湾小区内墙涂料的口头施工合同，第三人李谦财、徐春花据口头合同对锦水湾小区内墙涂料项目进行了相应的施工。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签证单、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规划确认书、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造价咨询报告书》，被告提供的领款收据、收条、进帐单、汇款通知单，第三人李谦财提供的证明，第三人徐春花提供的字据，以及原、被告与第三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争议焦点：本案第三人是否参与了锦水湾项目部分外墙涂料的施工。
对该争议，原告主张锦水湾项目外墙涂料项目全部由其施工，被告及两第三人均认为外墙涂料项目大部分由原告施工，后期部分未完成的外墙涂料，因原告撤出工地，由两第三人进行施工，被告及第三人并认为，外墙涂料工程由原告向被告全额结算后，实际由第三人施工的部分，应由原告向第三人支付。
本院认为，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分别出具给第三人李谦财的证明和第三人徐春花的字据上看，王新禄认可了两第三人对锦水湾项目外墙涂料进行部分施工的事实，对该事实应予确认。鉴于被告否认该部分的外墙施工系由被告要求两第三人进行施工，且原告现要求被告全额给付外墙涂料工程款，两第三人也表示对其实际施工的外墙涂料工程款另行向原告结算，故在本案中，本院按照原、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确定的外墙涂料总工程量计算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两第三人对外墙涂料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可由两第三人另行向原告主张。鉴于此，对原告及两第三人提供的用于证明原告和两第三人实际施工的外墙涂料工程量方面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因与本案审理及判决结果无涉，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方面证据均不作分析和认证。
二、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
1.原告是否为被告垫付了税金及管理费20000元，该款是否应当由被告返还。
对该争议，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被告出纳王重心出具的收条看，原告为被告垫付了发票税金及管理费20000元，而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价格为不含税，因此，被告向原告收取该款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该款项应当由被告返还原告。
2.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
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3984325.41元。对于原告先后于2010年的2月12日、5月6日、7月20日、9月29日和2011年的1月31日、3月15日分别收到被告直接支付或者通过高速房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0000元、55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的事实，双方也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2月12日、款项内容为外墙涂料款预付、金额为伍拾万元正”的领款收据上款项，被告是否实际支付给原告。对此，原告认为，该领款收据上的款项实际仅收到300000元，且体现在王新禄于同日出具给原告的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条上，另外200000元实际并未支付，因此，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共计2550000元。被告认为，2010年2月12日的领款收据上的500000元以及收条上的300000元，被告均已实际支付，被告总付款数额为3050000元。
对该争议，本院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新禄于2010年2月12日出具给原告领款收据和收条各一份，分别记载了收到款项500000元和300000元，在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500000元的款项被告实际仅支付300000元且收条同领款收据系重复出具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于2010年2月12日支付的款项为两笔，即800000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的合同价款为934325.41元。
3.本案欠款利息应当从何时开始计算。
对该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有关付款方式的约定，被告应在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付清，又从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规划确认书、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反映出，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1年1月27日。因此，原告主张对于被告尚欠的工程款934325.41元应当从2012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该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被告应返还原告的20000元款项的利息，应当从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明确提出该项诉讼主张之日起计算，即应当自2015年3月11日开始计算。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未如期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余款934325.41元并支付该款合理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并应当向原告返还其收取的发票税金及管理费20000元，以及支付该款自主张之日起的合理利息。本案外墙涂料的部分工程实际由第三人李谦财和徐春花施工完成，而原告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外墙涂料的全额工程款，被告及两第三人均无异议，且第三人表示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由两第三人另行向原告主张，故对此应当予以许可，至于具体数额另行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分析认定。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鹏洲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台州市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34325.4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浙江鹏洲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台州市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票税金及管理费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台州市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240元，由原告台州市铭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告浙江鹏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024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
如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本院不予受理。
审 判 长 王建华
人民陪审员 林菊仙
人民陪审员 冯 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叶 臻
附件：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