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荔刑初字第66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某某，男，1973年6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莆田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司机，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广、陈雲容，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荔检公刑诉（2015）6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9月25日，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请福建省恒信司法鉴定所的法医陈兆善出庭作证。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菁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林志广、陈雲容，法医陈兆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4日21时许，被告人夏某某驾驶莆田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有的大型客车由莆田市涵江区往莆田市区方向行驶，途经福昆线100公里500米路段时，因未能确保安全行驶，与在人行横道前穿行的被害人无名氏（女）发生相撞，造成该无名氏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4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夏某某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次要责任。经鉴定，被害人无名氏系车祸致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夏某某立即报警并将被害人无名氏送医，后于2015年3月31日到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投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夏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辩解：1.被害人在斑马线前横穿马路，当时车速裁30公里／时，被害人完全可以避让，交通事故责任应认定为同等责任。2.被害人在事故后已经有所恢复，但是在医院中缺乏照顾造成死亡，不是其责任。
辩护人认为，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夏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侦查机关重新鉴定启动程序违法。3.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内容不客观，不真实，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意见。被害人死亡原因系重度营养不良造成，和被告人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不承担刑事责任。4.被告人夏某某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4日21时许，被告人夏某某驾驶莆田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有的大型客车由莆田市涵江区往莆田市区方向行驶，21时50分该客车途经福昆线100公里500米路段时，因未能确保安全行驶，与在人行横道前穿行的被害人无名氏（女）发生相撞，造成该无名氏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ICU病房住院治疗。2013年4月5日，公安机关登报寻找被害人无名氏亲属，未能找到其亲属。2013年10月17日转普通病房康复治疗，但临床诊断中度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腹部闭合性损伤仍有存在，另有肺部感染、中度贫血、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无法正常言语表达，无法正常沟通。因无亲属，长期由医护人员人工喂养。2015年1月4日11时30分许，被害人无名氏心跳骤停，经抢救后仍未恢复心跳，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内损伤后遗症，心跳呼吸骤停。2015年4月1日，公安机关再次登报寻找被害人亲属未果。被害人无名氏在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529912.14元）已由莆田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支付。
经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夏某某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无名氏承担次要责任。经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无名氏系车祸致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夏某某立即报警并将被害人无名氏送医，后于2015年3月31日到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发现场视频光盘，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记录，证明肇事现场位于324线100公里500米路段、肇事现场位于斑马线前，路面潮湿，案发时肇事车辆在现场，被告人夏某某不在现场。
3．呈请交通事故认定中止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因被害人无名氏案发后被送医且未能寻找到亲属，故于2013年5月10日中止交通事故认定。2013年7月8日荔城公安分局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夏某某驾驶大型客车行经认定横道时未能确保安全行驶，遇情采取措施不当是本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无名氏在人行横道前自道路的左侧往右侧穿行也是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
4.道路交通事故检验、鉴定委托书，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鉴定书》，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检验、鉴定送达告知记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闽中司法鉴定所依据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记录（住院号482222）、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等书证，于2015年1月17日鉴定，死者女无名氏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重度营养不良而死亡。后经公安机关依法重新委托鉴定，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经对死者无名氏的尸体进行解剖，根据检验所见，结合案情调查及医院病历资料分析，认为死者无名氏因车祸致脑干挫裂伤，右颞顶叶脑挫伤，硬膜下血肿，伤后因中度肌痉挛，重度营养不良，长期卧床，人工喂养，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结论为认定死者无名氏是因车祸致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且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各方当事人。
5.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莆公物鉴（DNA）字（2013）626号，证明已提取死者女无名氏的DNA样本。
6.福建中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中司（2013）鉴字第LC0436号《车辆技术性能鉴定书》，证明涉案大型客车的制动系、灯光系、转向系等均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规定要求。
7.投案证明，证明被告人夏某某于2015年3月31日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投案。
8.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户口簿复印件、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夏某某的身份信息。
9.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证明被告人夏某某准驾车型A1E，有效期至2020年11月15日止；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莆田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强制报废期止2026年12月14日。
10.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物品审批表、返还物品凭证，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夏某某驾驶的涉案车辆被依法扣留，后予以返还的事实。
11.启示、寻人启示、认尸启示、《湄州日报》《莆田晚报》《莆田侨乡时报》报纸剪辑，证明荔城交警经张贴启示，并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示、认尸启示，未能寻找到死者女无名氏的亲属。
12.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明，证明死者无名氏被火化的事实。
13.莆田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支付清单，经济担保书，证明案发后夏某某立即报警、配合120抢救伤员并跟随到医院护理伤员，该伤员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由公司全额支付，已支付各类费用共计529912.14元。
14.警情反馈单，证明本案由匿名人士报案。
15.证人于建山的证言，证明其是莆田市公交公司安保科经理，2013年4月4日其接到公司电话说夏某某驾驶大客车在324国道福昆线100公里500米处发生事故，造成一个人受伤，其立即驾车到肇事现场，了解到夏某某已送伤员往医院，其在现场处理后到医院，夏某某也在医院，其就向领导汇报后协调医院开绿色通道抢救，并要求夏某某在医院护理伤员，夏某某在医院护理了一个星期后，夏某某提出一个人护理不了，公司就雇医院护工护理的事实。
16.被告人夏某某的供述，供称2013年4月4日晚9时许，其驾驶莆田市公交公司大型客车，自涵江往莆田市区方向行驶，途经福厦线100KM＋500M路段时，因为当时天下着雨，路面比较滑，其就以42公里／小时的速度直行，但发现有一个行人不在人行横道线上，而是在人行横道线前方一米左右，自道路的左侧往右侧穿行，其发现时该行人已经走到道路中心的双实线，距离其车约10米，其立即刹车，由于雨天路面较滑来不及刹住而与行人相撞，后其下车抢救伤者并且报警的事实。当庭翻供表示对事故责任认定和死因鉴定有异议，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并不全是交通事故引起，自己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关于被告人夏某某提出“交通责任事故认定应是同等责任“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夏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客观真实，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作为职能部门，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依法送达被告人夏某某，被告人夏某某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或主张权利，故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夏某某提出“被害人死亡应是医院缺乏照顾造成的，跟其交通肇事无关”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重新鉴定启动程序违法，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意见，被害人死亡原因系重度营养不良造成，和被告人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不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在未对死者无名氏进行解剖，仅根据医院病历和检查所见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的依据明显不足，公安机关依法重新委托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害人无名氏的死亡与被告人交通肇事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不因被害人营养不良或者医院护理而阻却。经查，2015年1月7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死亡原因予以鉴定，因该鉴定所未对被害人进行尸体解剖，鉴定意见的依据明显不足，经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审批，依法重新委托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对无名氏尸体进行尸表检验、解剖检验并将脏器送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病理检验，结合医院病历材料，得出鉴定意见为死者无名氏因车祸致颅脑损失，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本院认为，一、公安机关启动重新鉴定的程序合法。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重新委托鉴定，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四十六条：“经审查，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应当重新鉴定：…（四）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的；…重新鉴定，应当另行指派或者聘请鉴定人。”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二款：“重新检验、鉴定应当另行委托检验、鉴定机构或者由原检验、鉴定机构另行指派鉴定人”的规定。故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启动重新委托鉴定与法有据，且道路交通事故检验、鉴定委托书亦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审批，程序合法。二、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并未违反相关专业技术要求，鉴定意见分析说明详实客观，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夏某某的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无名氏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夏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某某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夏某某在侦查阶段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对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其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有异议，但是，被告人对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等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仅就被害人穿行马路与被告人交通肇事行为的责任主次分担作出辩解，应当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夏某某具有自首情节。故被告人夏某某的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1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犯交通肇事罪成立。被告人夏某某能够投案自首并积极配合抢救伤员，故依法和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1日，即自二○一六年三月十七日起至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荔晖
审 判 员 林雪野
人民陪审员 郑金姐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宇鹰
注：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