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刑初122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系被害人宋某2的父母。诉讼代理人崔红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3，系被害人宋某2的女儿。法定代理人杨某丙，系宋某3的母亲。被告人张岩，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户籍地公主岭市，住长春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康国庆、郜宏剑。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6]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宋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晓红、付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及诉讼代理人崔红艳、原告人宋某3的法定代理人杨某丙，被告人张岩及辩护人康国庆、郜宏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9日23时许，被告人张岩在长春市朝阳区科园路建行宿舍其女朋友住处，为其女朋友杨某2过生日，邀请朋友宋某2等人吃饭。酒后张岩与宋某2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在一起，张岩遂从饭桌上拿起一把尖刀向被害人宋某2胸部猛刺一刀，致被害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2系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死亡。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岩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岩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宋某3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岩赔偿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779元，死亡赔偿金49801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732.12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共计1180528.3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宋某3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诉讼代理人崔红艳民事部分请求依诉状请求保护，刑事部分的意见是：被告人张岩持刀刺被害人宋某2心脏部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岩的行为不属自首。被告人张岩对刑事部分无辩解，对民事部分无答辩。辩护人康国庆、郜宏剑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岩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本案因朋友间开玩笑引发，张岩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张岩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9日21时许，被害人宋某2（男，殁年27岁）应朋友被告人张岩之约到长春市朝阳区科园路建行宿舍为张岩女友杨某2过生日，期间张岩、宋某2等人吃饭、饮酒。22时50分许，张岩提及宋某2此前吃饭时打其一嘴巴之事，并打宋某2一嘴巴，宋某2还击后二人厮打，张岩遂从餐桌上拿起一把尖刀扎宋某2右侧锁骨下一刀、左膝部两刀，致宋某2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死亡。案发后张岩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候，后公安人员到现场将张岩控制。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到案经过等材料证明：2016年5月9日23时2分许，长春市公安局指挥部指挥调度处接孙某某电话报警，称在长春市科园路建行宿舍其朋友吃饭打起来，有人受伤。公安人员随即赶到现场将张岩控制。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长春市朝阳区科园路建行宿舍。被害人宋某2尸体位于客厅内餐桌北侧地面上，头西脚东呈仰卧状，尸体前胸部有一条毛巾，身体有一处血泊。公安人员在客厅内提取血迹四处、剪刀一把，在卫生间地面提取血迹一处，在厨房燃气灶旁提取尖刀一把，在冰箱北侧地面上提取白色内衣一件。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被告人张岩指认上述建行宿是其持刀扎被害人宋某2的现场。4.庭审出示物证尖刀照片，尖刀系被告人张岩作案时所使用。5.尸检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宋某2右侧锁骨下、左膝内上侧、左膝内下侧各有一处创口。宋某2系单刃锐器刺创胸部导致主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6.DNA鉴定意见证明：（1）送检的现场客厅地面剪刀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卫生间地面6号血迹，厨房灶台上刀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及客厅地面1号、2号、3号血迹的DNA分型，均与宋某2血样的DNA分型一致。（2）送检的客厅墙面8号血迹、客厅地面白内衣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及卧室地面4号、5号血迹的DNA分型均与张岩血样的DNA分型一致。7.房屋租赁协议证明：案发房子系被告人张岩女友杨某2从房东李某1处所租。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岩及被害人宋某2自然情况。9.证人李某2证言：2016年5月9日下午，我去朋友杨某2家给杨某2过生日。当日18时许，我和杨某2、孙某某、杨某2男友张岩在杨某2家客厅吃饭，期间，张岩喝了四五瓶啤酒。21时许，宋某2和他妻子来了。宋某2也和我们一起喝酒。22时50分许，张岩突然说“哎，我想起个事”，然后张岩就转过身和宋某2聊了两句，接着听到张岩那边“啪”的一声响，我抬头看到宋某2和张岩互相打对方嘴巴，接着就抱在一起扭打起来。扭打过程中我看到他俩都伸手拿桌子上的东西，我就将桌子往后拽，等我再抬头时就看到张岩右手拿着一把刀，杨某2想拽住张岩，宋某2的妻子也在拉宋某2。后我听到宋某2的妻子喊了一声“老公你怎么了，别吓我”。我回头看到宋某2和张岩都倒地上，宋某2的妻子在宋某2身边用手推宋某2，张岩倒地后将手中的刀扔了。后孙某某拨打120，张岩后来也一直叫我们快打120。120让我们把伤口找到用干净毛巾按住伤口。张岩和我一起把宋某2翻过来，我看到宋某2前胸有一大片血，孙某某就拿着剪刀将宋某2的衣服剪开，我看到伤口在右前胸锁骨下10厘米处，张岩用毛巾一直摁在宋某2的伤口上，直到120急救车和警察赶到。张岩到杨某2家后给宋某2打电话叫宋某2过来一起吃饭，张岩跟我和杨某2、孙某某提到过宋某2之前打过张岩一个嘴巴的事。10.证人孙某某证言：2016年5月9日14时许我到杨某2家给杨某2过生日。后杨某2男友张岩和杨某2的朋友李某2先后来了。18时许，我们开始在客厅吃饭，期间张岩喝了4瓶啤酒。21时许，宋某2和他妻子来了，宋某2跟我们一起喝酒。22时50分许，张岩突然对我们说“哎，我想起个事”，然后张岩转过身和宋某2聊了两句，接着张岩开玩笑似地打了宋某2一个嘴巴，宋某2当时就急眼了，还了张岩一个嘴巴，他俩互相打了对方几个嘴巴后就抱在一起扭打起来。扭打过程中，他俩拿酒瓶和杯子互相砸对方，后他们手中的瓶子和杯子被我们抢下，张岩又用右手顺手将桌子上的刀拿起来，杨某2上前想拦住张岩，但没拦住，张岩就拿刀划了宋某2身上几下，后张岩和宋某2就都倒在地上。倒地后张岩将手中的刀扔了，我将刀捡起来扔到旁边。后我用手机拨打120，张岩后来一直叫我们打120，我连着打了几次120问怎么办，120的人说把伤口找到用干净毛巾按住伤口。张岩和李某2一起把宋某2翻过来，我看到宋某2前胸有一大片血，我就拿剪刀将宋某2的衣服剪开，张岩用毛巾一直把在宋某2的伤口上，直到120急救过来。在我打120的过程中，120的人告诉我打110报警，我就打了110。张岩到杨某2家后给宋某2打电话叫宋某2过来一起吃饭，张岩跟我和杨某2、孙某某提到过宋某2之前打过张岩一个嘴巴的事。11.证人杨某2证言：2016年5月9日18时许，我和对象张岩、朋友孙某某、李某2在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建行宿舍我家中吃火锅，我们每人喝了三四瓶啤酒。21时许宋某2和他对象张某某来到我家。我们一起吃喝了一会，因为我过生日我又拿出生日蛋糕切给大家吃。这把刀是塑料把，刀身有花纹，全长15厘米左右，放在离张岩较近一侧的桌子上。我边吃边和李某2、孙某某聊天，这时宋某2和张岩互相打对方嘴巴，张岩拿一个杯子、宋某2拿一个啤酒瓶往一起凑，我就上去站在他俩中间面对着张岩，张某某从后面拽宋某2，他俩还往一起凑，这时我感觉我左侧胯部疼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倒在地上。过了一会，我起来看见宋某2已经趴在地上，并且宋某2右侧肋部贴着地面的部分有血。随后孙某某拨打110说我们这有人被刀扎了。孙某某还打了120，120的人让我们把人翻过来，找毛巾先止血。宋某2被翻过来后我发现他右胸部附近受伤。过了一会120和110相继来了。12.证人张某某证言：2016年5月9日21时许，张岩给我对象宋某2打电话让我俩去他对象杨某2家吃饭，我开始不想去，后来张岩又给宋某2打电话，并用微信给宋某2发了杨某2家地址，我和宋某2就去了位于科园路与长庆街交会附近的杨某2家。我们进屋时张岩、杨某2、李某2、孙某某已经在客厅吃饭、喝酒了。我们在一起吃饭喝酒。过了一会，他们说杨某2过生日，后杨某2拿出一个生日蛋糕，我们又边吃边聊了一会。这时张岩对宋某2说“宋某2你以前打过我”，宋某2没出声，张岩有点生气，之后就用手打宋某2一嘴巴，宋某2也打张岩一嘴巴，之后他俩互相打对方一嘴巴，接着就打在一起。我拉着宋某2，杨某2拉着张岩，但我俩都没拉住，他俩就打在一起。后宋某2不知怎么就倒在地上，我问宋某2怎么了，宋某2也没说话，我用手摸地上发现手上有血。李某2说得报警，我想把宋某2身体翻过来，张岩不让我动，说警察一会就来了。宋某2以前打过张岩，原因是他俩喝多了，说话时宋某2打了张岩一耳光，之后这事不了了之。13.证人李某1证言：建行宿舍是我的房子，这套房子我租给了杨某2。14.证人杨某1证言：张岩和宋某2以前吃饭时宋某2打过张岩一嘴巴，但是第二天宋某2又请张岩吃饭赔礼道歉了。15.被告人张岩供述：2016年5月9日我对象杨某2过生日，我找宋某2、张某某、李某2和孙某某到位于科园路建行宿舍我租住处吃饭。18时许我们开始吃饭，21时许宋某2和张某某来了。我和宋某2喝了几瓶啤酒，喝酒时我提起上次吃饭时宋某2打我一嘴巴的事，我半开玩笑地打了宋某2一嘴巴，宋某2就急眼了，起来打我嘴巴，我就和宋某2厮打在一起。我顺手从饭桌上拿起一把绿色塑料、20公分长、单刃刀，一刀扎在宋某2右侧锁骨下方，宋某2就趴在地上。我告诉杨某2赶紧打120。在我们等120时，张某某、孙某某要把宋某2翻过来，我没让翻。后120在电话中让翻过来，我们就一起把宋某2翻过来。翻过来后，有人用剪刀把宋某2的衣服剪开，我用毛巾按着宋某2的伤口。110到了后把我带回派出所。宋某2左侧膝盖附近的刀伤应该是我造成的。上述证据，被告人张岩及其辩护人康国庆、郜宏剑均无异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宋某3分别是被害人宋某2的父母、女儿。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材料、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岩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岩因琐事与被害人宋某2发生口角后厮打，后持尖刀扎被害人宋某2胸部一刀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岩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岩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宋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岩因琐事先动手打被害人宋某2，并在厮打过程中持尖刀扎宋某2右侧锁骨下一刀，左膝部两刀，对张岩应依法惩处。鉴于张岩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对诉讼代理人所提张岩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因朋友间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张岩有自首情节且张岩作案后对被害人宋某2有一定救助行为，依法对其从宽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考虑。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岩持刀刺被害人宋某2心脏部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经查，张岩与宋某2系朋友关系，平素关系较好，案件因琐事引发，张岩所持尖刀是临时从现场取得，张岩扎宋某2后有一定救助行为，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被告人张岩无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岩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宋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6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宋某2的丧葬费为25779元，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予以保护；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合计25779元，由被告人张岩赔偿。根据被告人张岩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适用对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张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宋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杨某1、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訾效云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人民陪审员  尹永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