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桂行终9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启良，住钦州市。委托代理人刘振华，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钦州市政通街。法定代表人申荣洲，区长。委托代理人陆党，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北分局，住所地:钦州市育才路49号。法定代表人刘承良，局长。委托代理人韦戴琳，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北分局监察股主要负责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钦州市人和街49号。法定代表人班正德，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志弟，钦州市钦北区。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北区大垌华良砖厂。法定代表人曾世强，厂长。上诉人陈启良因其诉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北区政府）、钦州市国土资源局钦北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州市钦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钦北区住建局）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行初字第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启良及委托代理人刘振华，被上诉人钦北区政府副区长韦灵伟及委托代理人陆党，被上诉人国土局钦北分局委托代理人韦戴琳，被上诉人钦北区住建局委托代理人黄志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北区大垌华良砖厂（以下简称华良砖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华良砖厂为陈启良、翟明华（已故）于1993年合伙兴办的企业，1999年7月8日在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钦北分局大垌工商所登记注册为镇办集体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曾世强。同日，华良砖厂与大垌镇江表村委会第十生产队签订《租用土地办砖厂协议书》，租用生产队的山岭办砖厂。2003年6月13日，华良砖厂办理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一年，期满后行政主管部门未准予延续。2007年12月28日，华良砖厂的营业执照因违法行为被钦北区工商局吊销，该企业至今未被钦北区工商局依法注销。之后的生产均属无证经营。2013年，经协商，陈启良将砖厂发包给潘桂才等人合伙共同投入资金进行生产。2014年5月6日，钦北区政府举行了行政处罚听证会，就包括华良砖厂在内的8家砖厂关闭非法生产粘土实心砖厂一案举行公开听证，在听证会上，陈启良已充分陈述了意见。听证后，钦北区政府作出北政处〔2014〕39号《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良砖厂作出了责令停业关闭的行政处罚。2014年8月4日，国土局钦北分局和钦北区住建局向华良砖厂发出《责令限期拆除建（构）筑物告知书》（NO.007）。2014年8月7日，钦北区政府向华良砖厂送达《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关于拆除大垌31家红砖厂非法建（构）筑物的通告》（北政通〔2014〕2号）。2014年8月22日，国土局钦北分局和钦北区住建局联合作出《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限华良砖厂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履行，该催告书仅告知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方式及期限，未告知义务人依法应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2014年10月10日，钦北区政府作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告知了义务人享有向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的权利，但华良砖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复议。2014年10月27日，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和钦北区住建局组织对华良砖厂实施强制拆除。另查明：华良砖厂在大垌镇江表村委会第十生产队集体土地上建设砖厂的所有建筑物均未取得土地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许可。钦北区政府在送达北政处〔2014〕39号《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及《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时，在送达回证上，因无被送达人签名，不明确这些法律文书是否已送达或用什么方式送达。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陈启良是否属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陈启良作为华良砖厂的投资开办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认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属适格的原告。二、关于本案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一）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型墙体材料促进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对违法生产的华良砖厂有实行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与职责。（二）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华良砖厂租用生产队的山岭进行建设砖厂等建筑物，并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其建设手续不完备，不符合1999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属违法建设。华良砖厂非法生产粘土实心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新型墙体材料促进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华良砖厂在采矿许可已经逾期的情况下，仍无证生产实心粘土砖，已构成违法。因此，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对华良砖厂非法生产粘土实心砖的违法行为，依法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召开了关闭砖厂的听证，进行了行政处罚，送达了《限期拆除建筑物告知书》及公告等，在华良砖厂逾期未自觉履行义务的情况下，钦北区政府组织力量对违法生产的华良砖厂及其他违法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查明的事实清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程序是否合法。1、《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中没有载明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2、在送达《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及《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依法进行送达，在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陈启良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四）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钦北区政府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对华良砖厂实施强制拆除，虽然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时无具体条文，但在适用法律上是基本正确的。三、关于陈启良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时，才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拆除的是华良砖厂的非法用地上的违法建筑，且华良砖厂是在无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非法生产，陈启良及华良砖厂对此不享有合法权益，不应受法律保护。此外，陈启良虽然提交了一份损失清单，但仅是陈启良自己罗列的数据，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属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行政强制执行行为程序违法；二、驳回告陈启良请求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钦北区住建局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启良上诉称：1、华良砖厂建于1993年，隶属于钦北区大垌镇人民政府企业办公室，得到当地政府的鼓励、支持，成为纳税大户。华良砖厂不是新建厂新占地，不应适用新法新规来强制拆除；2、被上诉人作出的《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履行拆除催告书》及《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没有送达上诉人，其直接强制拆除华良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3、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中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没有做强制拆除笔录记录拆除过程，没有对华良砖厂的财产进行登记造册，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不是轻微违法而是严重违法，对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1、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302.7万元。被上诉人钦北区政府答辩称：1、华良砖厂没有办理合法用地和建设许可等手续，本府对华良砖厂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正确，故强制拆除行为是合法的；2、本府已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给上诉人，相关程序合法，一审认定本府行为程序存在轻微违法是错误的；3、上诉人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异议但不上诉，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国土局钦北分局答辩称：与钦北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钦北区住建局答辩称：上诉人陈启良建砖厂从没有办理任何合法用地手续和建设许可手续，一直违法占用土地经营砖厂，钦北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陈启良的厂房设备是正确的，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华良砖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陈启良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2、3、10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的证据，可以证明华良砖厂的性质、工商登记情况及与陈启良的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其他证据的认定，本院不作认定。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1、华良砖厂为陈启良、翟明华于1993年合伙兴办的企业，1999年7月8日在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钦北分局大垌工商所登记注册为镇办集体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曾世强；2、2014年10月27日，钦北区政府、国土局钦北分局和钦北区住建局组织对华良砖厂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一致，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不予审查。本院另查明，华良砖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全称为“钦州市钦北区大垌华良砖厂”，一审判决书列一审第三人华良砖厂的全称为“钦州市钦北区大垌镇华良砖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三被上诉人实施被诉强制执行行为的对象是华良砖厂。已生效的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00）钦北经初字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良砖厂虽经工商部门登记为集体企业法人，但仍是陈启良、翟明华所有的合伙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核准登记的字号为原告，由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作诉讼代表人；其他合伙组织提起诉讼的，合伙人为共同原告”的规定，本案的原告应是华良砖厂，陈启良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立案条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作出的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陈启良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退回陈启良。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伊里审判员  陆 海审判员  班 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