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风（巴巴多斯）有限公司[MountainBreeze（Barbados）SRL]InsuranceFinancialCentre,CornerofSt.MatthiasGapandHighway7,Hastings,ChristChurch,Barbados）。
授权代表：张雪峰，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晔，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宏业房地产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9号4号楼地下二层211-219室。
法定代表人：闵凤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斌，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宁，北京汇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风（巴巴多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天宏业房地产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宏业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丰担任审判长、法官夏林林、法官王肃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方晔，被上诉人中天宏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斌、费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山风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天宏业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11月以（2012）二中民初字第109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山风公司的起诉。山风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8月，本院以（2014）高民终字第5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山风公司不服二审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的执行。2016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5）高民（商）再终字第1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高民终字第587号民事裁定及（2012）二中民初字第10910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山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中天宏业公司办理将中天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董事长由闵凤振变更为金钟沂的商务部门审批和工商部门登记手续；办理变更中天宏业公司章程中法定代表人条款的商务部门审批和工商部门登记手续；办理将中天宏业公司的董事由金红英、闵财星变更为金周范、权丙圻的商务部门和工商部门备案登记手续；办理将中天宏业公司的监事由宋长青变更为吴英吉的商务部门和工商部门备案登记手续；3、判令中天宏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就“山风公司的意志代表问题，即谁是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这一焦点问题，虽然境外法院受理了同一争议，但在中国法院确立了管辖后，应当进行实体审理。故本案一审法院以巴巴多斯高等法院目前没有对该问题作出判决为由，认为巴巴多斯法院作出关于山风公司合法董事的认定才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山风公司合法董事的重要证据和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再终字第1194号民事裁定书中要求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的裁定内容。2、关于山风公司董事合法性问题的争议属于公司内部纠纷，故应遵循山风公司自治原则，以山风公司章程、内部有效决议来认定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董事变更在公司内部不以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为生效要件。根据山风公司章程规定，董事由股东选举产生，而新佰益（香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佰益）是山风公司的唯一股东，故认定山风公司的董事应以香港佰益的有效意志为准。这是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再终字第1194号民事裁定书中确立的原则。本案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经公证认证的主体材料中关于山风公司董事问题存在相互冲突为由，否定山风公司的董事变更效力，是完全错误的。3、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指出：“本案中，山风公司提供了公司章程以及唯一股东香港佰益出具的股东决议等证据，而中天宏业公司提供的境外未决诉讼证据并不具有否定股东决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仅以相同争议在巴巴多斯法院诉讼过程中，就不认可香港佰益股东决议的效力，进而判决驳回山风公司的诉讼请求，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在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对本案境外未决诉讼证据不具有否定股东决议之效力作出了明确认定，并特别针对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指出了一审法院在原（2012）二中民初字第10910号民事裁定书所犯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仍然以巴巴多斯未决诉讼为由，否定山风公司提供的股东决议证据，属于错误裁判。4、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原告亦不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山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却又不以裁定方式驳回山风公司的起诉，而以判决方式坚持在（2012）二中民初字第10910号民事裁定书中所犯的错误，是对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再终字第1194号民事裁定书的变相违反和故意对抗。5、作为山风公司的各级股东，香港佰益、株式会社佰益投资（以下简称韩国佰益）、Manner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BVI）（万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来公司）已经做出决议，认可山风公司任免中天宏业公司的董监事决定效力和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效力。虽然任免中天宏业公司董监事的决议最初由崔荣守和金秀荣作为董事以山风公司名义于2011年9月6日作出，但此后对于崔荣守和金秀荣作为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以及该二人代表山风公司作出的这一决定内容，山风公司的历任董事包括张雪峰、刘会禄、朱岩、李红等，香港佰益的历任董事、韩国佰益的历任董事、以及韩国佰益的历任股东韩国友利投资证券株式会社（以下简称友利投资证券）和万来公司曾在2012年7月23日、2013年4月9日、2014年6月25日、2016年4月18日通过决议和声明，多次并反复地给与认可。这些证据均属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终字第587号民事裁定书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中所确认的“公司内部有效决议”，应当与山风公司章程一道作为认定金秀荣和崔荣守的董事合法性以及山风公司的意思表示真实性的充分优势证据。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再终字第1194号民事裁定书、（2014）高民终字第587号民事裁定书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崔荣守、金秀荣有权代表山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既然山风公司享有原告的诉权，有权提出诉讼请求，那么在山风公司2011年9月6日作出的任免中天宏业公司董监事等决议内容和本案诉讼请求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山风公司关于任免中天宏业公司董监事等决议内容不能认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判决理由显属错误。综上所述，山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山风公司的股东权利。山风公司任免中天宏业公司董监事的决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履行了通知等法定程序。我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6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中天宏业公司应当遵守公司章程和股东决议，并依法履行变更登记所需的报批和备案工作。山风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判决支持。
中天宏业公司针对山风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适当。本案中，山风公司并没有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山风公司的董事变更为崔荣守、金秀荣、张雪峰等，亦不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山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2、至今为止，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故山风公司董事的合法性问题，以及山风公司的意志代表问题，即谁是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问题，应当由巴巴多斯法院进行认定。
山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天宏业公司办理将中天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由闵凤振变更为金钟沂的商务部门审批和工商部门登记手续；2、依法判决中天宏业公司办理变更中天宏业公司章程中法定代表人条款的商务部门审批和工商部门登记手续；3、依法判决中天宏业公司办理将中天宏业公司的董事由金红英、闵财星变更为金周范、权丙圻的商务部门备案和工商部门登记手续；4、依法判决中天宏业公司办理将中天宏业公司的监事由宋长青变更为吴英吉（英文姓名：YEONGGILOH）的商务部门备案和工商部门登记手续；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天宏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宏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4日，系外商独资企业，股东（发起人）是山风公司。中天宏业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08年4月21日，中天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ＸＸ杰变更为闵凤振。2010年中天宏业公司的董事为闵凤振、金红英、闵财星，监事为宋长青。中天宏业公司的公司章程第8.1条、9.1条、9.2条规定，股东有权委派和撤换公司董事和董事长；公司章程第13.1条规定，股东有权更换公司监事。
山风公司于2006年1月在巴巴多斯成立，其股东是香港佰益。日期为2006年1月23日的山风公司章程第9.01条规定：除非按照当时有效的股东一致协议中所规定的方式，否则任何股东不得转让其股份。公司在转让的文书被送达秘书以登记在册之前，不得被要求该等转让。除非受让方根据第9.02条的规定成为了公司的替代股东，否则其无权享有任何本章程项下赋予股东的权利。第9.02条登记在册的股份所有权：公司、董事会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有权将登记在册的股份所有者在任何方面都视为是该等股份的绝对的所有者，不应因为善意地向该所有者分配现金或其他财产而承担责任，除非秘书已接收并且接受该等股份的书面转让文件，并将其登记在公司账册中。秘书可以在下一个连续会计年度期间结束前拒绝接受转让。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的山风公司章程第7.02条规定，董事应当在股东年度大会上，由依照第7.03条在该等选举中享有表决权的股东选举产生。
2007年10月30日，闵凤振在韩国设立韩国佰益。韩国佰益是香港佰益的股东。闵凤振以韩国佰益的名义从韩国贷款金融机构国民银行和韩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分别获得2300亿韩元及1500亿韩元贷款，上述贷款均由韩国友利银行作为贷款监管人。在贷款还款过程中，韩国佰益多次申请贷款展期。韩国友利银行于2010年1月22日取得了全部3800亿韩元贷款及利息的债权人地位。2011年6月30日，韩国友利银行未再就该笔贷款进行展期，韩国佰益也未偿还相应贷款本息。
此外，闵凤振还向韩国友利银行就涉案贷款提供了个人信用担保，并和金红英签署了印鉴资料，具体包括《香港佰益书面决议》、《董事证明书》、《转让文书》、《售单买单》、《董事辞职书》、《公司代表任命书》、《授权书》、《决议》、《股份转让契约》、《从价印花税豁免申请》及公证文件，内容涉及将山风公司股票质押给韩国友利银行及签署相关文件、将韩国佰益持有的香港佰益股权、香港佰益持有的山风公司股权转让出去、闵凤振辞去香港佰益、山风公司董事职务、金红英辞去山风公司董事职务、授权韩国友利银行的人员作为股东代表参加香港佰益、山风公司的股东会议并行使表决权等信息。闵凤振和金红英主张前述材料是被韩国友利银行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并在巴巴多斯提起了相关诉讼（CV1996/2012）。
2014年2月27日，闵凤振向韩国友利银行发函，声称撤回委托给韩国友利银行的所有事项乃至任何授权行为。
2011年6月29日，闵凤振代表香港佰益将持有的山风公司股权以1美元的对价转移至J＆T银行和信托有限公司名下，2012年4月J＆T银行和信托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山风公司股权转回至香港佰益名下。
2011年8月18日，韩国友利银行员工郭铭根代表闵凤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将韩国佰益的董事变更为金秀荣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后，闵凤振作为原告起诉韩国佰益，请求确认股东大会决议不存在，案号2013Da56839。2013年6月27日，首尔高等法院驳回了闵凤振的诉讼请求。2014年1月23日，韩国大法院驳回了闵凤振的上告。韩国大法院认为：“韩国友利银行通过本案授权书及本案股东大会行使作为担保权人的权利，是在本案贷款还款期届至后，在上文所述情形下，根据为在作为被告实际责任财产的本案大厦上落实担保的目的而签署的本案股份根质押协议所约定的担保权行使方式，在从原告处获得授权的表决权的行使范围内得以实现的，不应当看作不当侵害原告作为担保提供人的股东权利。”
2011年8月22日，崔荣守以香港佰益的名义将山风公司的董事由闵凤振、金红英变更为金秀荣、崔荣守和斯蒂芬·格里夫斯（StephenL.Greaves）。2011年9月1日变更为金秀荣和崔荣守。
山风公司一审主张2011年9月6日，金秀荣、崔荣守以山风公司董事的名义召开山风公司董事会，做出决议:免去闵凤振担任的中天宏业公司董事、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免去金红英、闵财星担任的中天宏业公司董事。委派金钟沂JONGKIKIM、金周范JOOBEOMKIM、权丙圻BYOUNGKIKWON担任中天宏业公司董事。任命金钟沂担任中天宏业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免除宋长青担任的中天宏业公司监事职务，另行委派吴英×××OH担任中天宏业公司监事，并修改了中天宏业公司的章程。
2011年9月6日，崔荣守以山风公司名义出具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是关于2011年9月6日上述变更董事、监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章程决定。
2011年9月,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向中天宏业公司邮寄“董事会决议”、“股东决定书”、“中天宏业公司章程修正案”“董事、监事委派通知书”,并办理公证送达手续。2011年10月11日、12日、13日，《人民日报》公告了中天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的任免事宜。
2011年9月，韩国友利银行将韩国佰益的股权以信托的方式转让至友利投资证券名下。
2013年4月9日，崔荣守以香港佰益唯一董事的名义，金秀荣以韩国佰益代理理事的名义，分别代表香港佰益和韩国佰益，作出《联合声明》，称：2011年8月22日，山风公司的董事由闵凤振、金红英变更为金秀荣、崔荣守和斯蒂芬·格里夫斯（StephenL.Greaves），并进一步在2011年9月1日变更为金秀荣和崔荣守；2012年7月23日，香港佰益将金秀荣和崔荣守重新委派为山风公司的董事。这一变更及重新委派是基于香港佰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香港佰益作为山风公司股东合法行使股东权利的后果。对于香港佰益的这一意思表示，韩国佰益作为香港佰益的股东，亦完全知情并完全认可和支持这一决定。
2014年6月25日，崔荣守以香港佰益唯一董事的名义，代表香港佰益作出山风公司股东决议。决议如下：山风公司在此肯认、确认、重新确认、批准及或重新批准：1、接受闵凤振及金红英辞任山风公司董事的申请和免去闵凤振及金红英担任的山风公司董事的职务，均于2011年8月22日生效；2、任命金秀荣和崔荣守就任山风公司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并于2011年8月22日生效；3、未来将不断再任命金秀荣和崔荣守担任山风公司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每一再任命的任职期为一年。为避免产生疑问，山风公司在此宣布闵凤振及金红英于2011年8月22日起，均不再担任山风公司的董事职位。
另查明，2011年6月15日，韩国友利银行以香港佰益、山风公司、英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巴巴多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CV1046/2011案），请求确认山风公司向英博有限公司增发100股的行为无效，并申请禁令，禁止增发山风公司股份。巴巴多斯高等法院已作出禁令。之后，闵凤振和金红英提出反请求：请求确认韩国友利银行执行山风公司的质押权是非法的；确认闵凤振、金红英是山风公司的董事，崔荣守、金秀荣无权代表山风公司；请求禁止韩国友利银行处分山风公司、香港佰益、中天宏业公司的股份，禁止香港佰益处分山风公司股份，禁止山风公司处分中天宏业公司股份。韩国友利银行提出临时救济申请：请求确认和认可金秀荣和崔荣守自2011年8月22日成为山风公司董事，代替闵凤振和金红英。后韩国友利银行撤回了该临时救济申请。
2012年5月17日，崔荣守代表山风公司以山风公司原注册代理人康妮·史密斯、山风公司原秘书公司加勒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巴巴多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CV758/2012案）。山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在法院作出判令之前，限制二被告听从崔荣守、金秀荣之外的任何非山风公司董事之人的指示；在法院作出判令之前，限制二被告违反法律向非山风公司董事和高管泄露任何与山风公司有关的信息；判令二被告仅听从山风公司董事崔荣守、金秀荣的指示；判令二被告向山风公司交付其所保管或知晓的与山风公司有关的任何及所有文件的清单和复印件，包括2012年国际有限公司社团执照原件；判令加勒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向注册官提交通知的方式，撤回2012年2月7日由其向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提交的通知；限制二被告在没有山风公司书面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进一步提交任何关于山风公司诉讼的通知。二被告在该案中提出申请：申请法院声明山风公司董事的名字。
2012年11月21日，闵凤振以山风公司、香港佰益、韩国佰益、韩国友利银行、友利投资证券、金秀荣、崔荣守、杰奎琳R.查科为被告，向巴巴多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CV1996/2012案）。闵凤振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崔荣守、金秀荣的行为侵害了闵凤振的权利，免除闵凤振、金红英为山风公司、香港佰益、韩国佰益董事的行为损害了闵凤振的权利；闵凤振、金红英是山风公司、香港佰益的合法董事，闵凤振是韩国佰益的合法董事；崔荣守、金秀荣无权代表山风公司，崔荣守无权代表香港佰益，金秀荣无权代表韩国佰益；韩国友利银行非法行使了贷款协议项下的担保权；变更山风公司秘书和注册代理的行为是无效的；要求山风公司撤回崔荣守、金秀荣、杰奎琳R.查科等人以山风公司名义向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提交的任何文件；要求法院合并审理CV1046/2011、CV758/2012、CV1996/2012三案；要求法院为山风公司指定一位适格的临时独立董事，在法院就山风公司董事问题作出判决之前，由该临时董事来管理山风公司，并要求法院免除或者限制崔荣守、金秀荣在法院判决之前以山风公司的名义行事；禁止所有被告登记、发行、出售、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山风公司、香港佰益、韩国佰益的股份。2016年2月29日，闵凤振向巴巴多斯高等法院递交了修订的起诉书，将刘会禄、张雪峰、李红等追加为被告，并要求确认上述人员无权代表山风公司和香港佰益。
目前，以上三个案件在巴巴多斯高等法院均未审理完毕。
再查明，关于山风公司在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的登记备案情况：其一，2011年8月22日和2011年9月5日登记备案的董事变更通知，董事变更通知显示，2011年8月22日山风公司免除闵凤振、金红英在该公司的董事职务，山风公司现任董事为金秀荣和崔荣守。其二，2012年2月7日登记备案的由山风公司秘书加勒比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签名的公告和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保管的2011年5月24日的股东名册和董事名册。其中公告称，请注意巴巴多斯高等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开始了高等法院2011第1046号韩国友利银行与香港佰益、山风公司和英博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该诉讼至本公告之日仍处于未决状态，案件的焦点包括山风公司现董事会的有效性和山风公司的所有权问题；董事名册显示，山风公司董事为闵凤振和金红英。山风公司的公司代理和公司秘书在登记备案的文件中称，至今为止，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未同意更新股东名册和董事名册，因为高等法院的禁令限制山风公司的管理人员对已发行股份的任何处置行为进行登记，等待上述法律程序的最终判决。其三，2013年11月20日登记备案的由崔荣守以山风公司名义向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提交的变更山风公司地址、注册代理人的通知，2013年11月21日登记备案的崔荣守代表山风公司提交的变更山风公司秘书为金秀荣的通知以及2013年11月20日登记备案的金秀荣作为山风公司秘书提交的崔荣守、金秀荣作为山风公司董事的通知及其他文件。其四，2013年12月19日登记备案的闵凤振向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提交的通知，称崔荣守、金秀荣代表山风公司的合法性问题在争议中，山风公司的相关争议在巴巴多斯法院审理中。其五，2014年11月21日登记备案的刘会禄以山风公司名义向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提交的通知，通知记载山风公司的董事由崔荣守、金秀荣变更为刘会禄、张雪峰、朱岩。其六，2014年12月11日登记备案的由闵凤振提交的异议通知，再次重申相关争议正在审理过程中。其七，2015年12月15日登记备案的刘会禄以山风公司名义向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提交的通知，通知记载山风公司的董事由刘会禄、张雪峰、朱岩变更为刘会禄、张雪峰、李红。其八，2016年4月26日登记备案的由闵凤振提交的异议通知，重申相关争议正在审理过程中。
2015年3月17日，韩国友利银行、友利投资证券、万来公司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发出《股权买卖确认书》，主要内容为：韩国友利银行于2011年9月15日将韩国佰益的全部5000股份信托给了友利投资证券。随后，韩国友利银行指示友利投资证券将韩国佰益的5000股份分别于2014年3月11日、2015年1月16日转让给了万来公司，万来公司共支付了1亿韩元的对价。韩国友利银行与友利投资证券于2011年9月15日签署的《有价证券信托合同》解除。
2014年2月，闵凤振以韩国佰益股东名义作出股东决议，声称免除金秀荣的职务并且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金秀荣不具有韩国佰益董事身份，该诉讼正在争议中。另外，闵凤振已向韩国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为韩国佰益合法股东。2015年11月19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第31民事部作出判决（2014GA合579831股东资格确认），判决驳回闵凤振对韩国友利银行、友利投资证券的各项诉讼，驳回闵凤振对韩国佰益的各项诉讼请求。判决认定了韩国友利银行将韩国佰益股份信托给友利投资证券的行为无效，但万来公司以1亿韩元获得韩国佰益股份的行为有效。后，闵凤振向首尔高等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
2016年4月18日，张高波代表万来公司，金秀荣等代表韩国佰益，张高波等代表香港佰益分别作出董事会决议，认可山风公司于2011年9月6日所做决议的全部内容和效力。
2012年7月，山风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诉讼。2013年11月11日，该院作出（2012）二中民初字第109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本案现有的山风公司提交的证据，山风公司尚不足以证明金秀荣、崔荣守董事身份的有效性，亦不足以证明崔荣守代表山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资格的有效性。故中天宏业公司关于本案山风公司原告不适格的意见成立”，裁定驳回山风公司的起诉。山风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
2014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4）高民终字第587号民事裁定，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二中民初字第10910号民事裁定，认为“关于山风公司董事合法性问题的争议属于公司内部纠纷，故应遵循公司自治原则，以公司章程、内部有效决议来认定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根据山风公司章程规定，董事由股东选举产生，而香港佰益是山风公司的唯一股东，故认定山风公司的董事应以香港佰益的有效意志为准。尽管山风公司提交了崔荣守以香港佰益董事的名义代表香港佰益认可崔荣守、金秀荣为山风公司董事的文件，但是，香港佰益的公司意志代表权、崔荣守是否是香港佰益的合法董事问题尚处于巴巴多斯高等法院审理中，尚不确定，故山风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崔荣守、金秀荣为山风公司董事身份的有效性，亦不足以证明崔荣守代表山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资格的有效性”。
山风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的执行。主要理由是“山风公司系巴巴多斯登记成立的公司，其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应当适用巴巴多斯的法律。巴巴多斯登记机关登记的公司董事为崔荣守和金秀荣，其决议授权崔荣守代表山风公司起诉，故本案起诉符合受理条件。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为山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山风公司董事变更为崔荣守、金秀荣的合法性存在争议，此属于本案实体审理的争议焦点，应与诉讼请求一并审理，并由人民法院作出最终裁决。董事变更在公司内部不以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为生效要件，二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山风公司的章程及内部有效决议认定董事变更的效力，并无不当。本案中，山风公司提供了公司章程以及唯一股东香港佰益出具的股东决议等证据，而中天宏业公司提供的境外未决诉讼证据并不具有否定股东决议的效力。二审法院仅以相同争议在巴巴多斯法院诉讼过程中，就不认可香港佰益股东决议的效力，进而裁定驳回山风公司的起诉，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2016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5）高民（商）再终字第119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4）高民终字第587号民事裁定及（2012）二中民初字第10910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主要理由是“山风公司作为中天宏业公司的股东，对其与中天宏业公司因请求变更公司登记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可以通过诉讼解决。双方当事人对山风公司董事变更为崔荣守、金秀荣的合法性存在争议，属于实体审理的内容，应与诉讼请求一并审理”。
2016年9月5日，金红英以山风公司名义委托李文婷律师、杨雪瑜律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本案的起诉。截至2016年12月15日，李文婷律师、杨雪瑜律师陆续提交了相关的公证认证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本案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由于中天宏业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及相关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规定，山风公司于本案对中天宏业公司提起的请求公司变更登记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实体争议的准据法。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涉外民事争议的解决须以另一涉外民事关系的确认为前提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先决问题自身的性质确定其应当适用的法律”。因本案争议的解决须以确认山风公司董事身份为前提，应当根据山风公司董事身份争议的性质确定其应当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法人的设立登记地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法人的登记地。”山风公司是在巴巴多斯设立的法人，因此，关于山风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巴巴多斯法律。
二、关于山风公司的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山风公司的意志代表问题，即谁是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为山风公司的真实意思。关于山风公司董事身份的认定问题，特别是崔荣守、金秀荣、张雪峰等是否变更为山风公司的董事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问题，应当由主张事实发生变更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巴巴多斯不是成文法国家，普通法和衡平法并存。故巴巴多斯高等法院作出关于山风公司合法董事的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山风公司合法董事的重要证据和事实。目前巴巴多斯高等法院对该问题并没有作出判决。其次，闵凤振、金红英作为一方与崔荣守、金秀荣、张雪峰代表的另一方提交的公证认证手续显示，双方经公证认证的主体材料中关于山风公司董事问题存在相互冲突（双方提交了两套内容不同的股东决议，两套内容不同的公证认证文件）。因此，在上述情况下，主张事实发生变更的一方需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即山风公司应进一步证明董事身份发生了变更。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山风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优势证据证明山风公司的董事变更为崔荣守、金秀荣、张雪峰等，亦不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山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山风公司提起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1年8月22日，J＆T银行和信托有限公司关于山风公司唯一股份持有者的一致书面同意书。证明当时作为山风公司唯一股东的J＆T银行和信托有限公司，同意和确认闵凤振及金红英辞任山风公司董事，并任命崔荣守、金秀荣和斯蒂芬·格里夫斯（StephenL.Greaves）担任山风公司董事。（与中天宏业公司一审证据34相同）
证据2：山风公司年检材料。证明崔荣守和金秀荣曾作为山风公司的董事履行提交年检材料的职责，且被巴巴多斯登记机关即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接受。
证据3：万来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韩国佰益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股东决议、香港佰益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股东决议。证明山风公司的各上层股东均再次一致确认：崔荣守和金秀荣是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以及山风公司于2011年9月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的全部内容及其效力。
证据4：韩国各级法院作出的关于闵凤振刑事犯罪的一审、二审及终审刑事判决书。证明中天宏业公司现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闵凤振因相关刑事犯罪被韩国大法院终审判处有期徒刑，该判决已经生效，闵凤振现正在服刑。
证据5：韩国各级法院作出的相关公司纠纷之诉的一审、二审及终审判决书和相关股东确认之诉的一审、二审及终审判决书。证明韩国法院对闵凤振提出的股东确认之诉和关于山风公司的诉讼均判决闵凤振败诉；韩国法院确认韩国佰益的股东是万来公司，韩国佰益的代表理事是金秀荣；上述生效判决已对韩国佰益代表权问题（即金秀荣有权代表韩国佰益）作出最终确认，同时也对山风公司的终极股东为万来公司的事实作出最终确认。
证据6：韩国佰益主体文件，包括登记事项全部证明书、事业者登录证、外商投资企业注册证明书。证明韩国佰益的股东是万来公司，其现任理事是李志刚。
上述证据，均附境外证据公证认证手续及中文翻译件，本院业已核对原件。
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被上诉人中天宏业公司对证据1、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认为该证据的一部分内容存在，但其并非山风公司的年检材料，而是巴巴多斯工业与国际商务部对山风公司税务优惠的展期文件；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山风公司单方证据，且内容均未经过巴巴多斯法院的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天宏业公司对上述全部证据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天宏业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7年8月11日，韩国法务法人（有限）同人（即同人律师事务所）出具的“闵凤振与韩国友利银行民事审判程序的不正当性相关法律研究意见”；2017年8月21日，韩国法务法人（有限）BARUN出具的“关于闵凤振会长受大韩民国司法当局歧视性待遇的相关事宜”。
证据2：2016年12月23日，韩国首尔高等法院对相关股东资格确认案作出的二审判决书（节选），判决驳回闵凤振对韩国友利银行、友利投资证券的各项诉讼，驳回闵凤振对韩国佰益的各项诉讼请求；2017年7月18日，韩国大法院对韩国首尔高等法院上述二审判决作出的终审判决书（节选），判决驳回闵凤振的所有上诉；2017年3月22日，韩国大法院对闵凤振相关刑事案件作出的终审判决书（节选），判决驳回闵凤振的全部上诉。
上述证据证明韩国法院对相关民事诉讼的司法裁判不公正。
证据3：原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副注册官宣誓书。证明关于山风公司合法董事/注册代理人/秘书身份问题，应由巴巴多斯法院根据巴巴多斯法律作出判决。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无权决定公司的合法董事或合法注册代理人、秘书的身份。
上述证据，均附境外证据公证认证手续及中文翻译件，本院业已核对原件。
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上诉人山风公司对上述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1是韩国律师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3的出具人现为巴巴多斯律师，其出具的律师意见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其证明内容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3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民申字第214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董事变更在公司内部不以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为生效要件，应根据山风公司的章程及内部有效决议认定董事变更的效力”是一致的。
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附境外证据公证认证手续及中文翻译件，且本院业已核对原件，故上述证据均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境外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
1、2011年8月22日，J＆T银行和信托有限公司签署关于山风公司《唯一股份持有者的一致书面同意书》，主要内容为：鉴于闵凤振和金红英各自正式提出辞去本公司董事职务，辞呈自2011年8月22日起生效；此外本公司希望任命斯蒂芬·格里夫斯（StephenL.Greaves）、金秀荣和崔荣守担任本公司董事，任命自2011年8月22日起生效。兹决定：（1）本公司接受闵凤振和金红英各自辞去本公司董事职务的要求；且（2）批准任命斯蒂芬·格里夫斯（StephenL.Greaves）、金秀荣和崔荣守担任本公司董事职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8月22日，崔荣守以香港佰益的名义将山风公司的董事由闵凤振、金红英变更为金秀荣、崔荣守和斯蒂芬·格里夫斯（StephenL.Greaves）”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2017年8月1日，香港佰益签署山风公司《股东决议》，载明：香港佰益作为山风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山风公司章程第7.02条，确认香港佰益的现任董事为李志刚，并对山风公司董事的历次任免事实予以确认。同日，韩国佰益签署香港佰益《股东决议》，载明：韩国佰益作为香港佰益的唯一股东，根据香港佰益章程的规定一致通过以下书面决议：（1）确认香港佰益的现任董事为李志刚；（2）确认香港佰益作出的上述股东决议的全部内容及其效力；（3）追认并确认山风公司于2011年9月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的全部内容及其效力。2017年8月28日，万来公司签署韩国佰益《股东大会决议》，载明：万来公司作为韩国佰益的唯一股东，根据韩国佰益章程的规定一致通过以下书面决议：（1）确认韩国佰益的现任理事为李志刚、冯天均、李洪云，韩国佰益不存在其他理事；（2）确认李志刚代表韩国佰益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香港佰益股东决议的全部内容及其效力，以及香港佰益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山风公司股东决议的全部内容及其效力；（3）追认并确认山风公司于2011年9月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的全部内容及其效力。
3、2016年12月23日，韩国首尔高等法院第12民事部作出2016NA2003162股东权确认案件二审判决，驳回闵凤振对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第31民事部作出的一审判决（2014GA合579831股东权确认）的上诉请求。2017年7月18日，韩国大法院第3部作出2017DA207499股东权确认案件终审判决，驳回闵凤振的全部上诉。
2015年11月19日，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第31民事部作出2014Gahap512744（关于公司的诉讼）案件的一审判决，驳回闵凤振关于确认被告金秀荣并未担任被告韩国佰益的理事职务；被告金秀荣不得妨碍原告闵凤振作为被告韩国佰益的代表理事执行职务，且不得实行附件目录中记载的各项行为；被告金秀荣违反上述事项时，应对每项违反行为向原告闵凤振支付相应赔偿金的所有诉讼请求。2017年2月3日，韩国首尔高等法院第10民事部作出2015Na2072529（关于公司的诉讼）案件二审判决，驳回闵凤振就上述一审判决的上诉。2017年7月18日，韩国大法院第3部作出2017Da214886（关于公司的诉讼）案件终审判决，驳回闵凤振的全部上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然是山风公司董事的合法性问题，以及山风公司的意志代表问题。即谁是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为山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第一，虽然闵凤振、金红英作为一方与崔荣守、金秀荣、张雪峰代表的另一方提交的公证认证手续显示，双方分别向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提交了两套内容不同的股东决议，两套内容不同的公证认证文件等登记备案材料，但上述相关材料并不是针对同一备案事项。崔荣守、金秀荣、张雪峰等人代表山风公司分别四次提交材料，请求登记备案的是山风公司历次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决定董事变更等事项，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均予以登记备案并公示；而闵凤振两次向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提交的“通知”，是请求登记备案山风公司的相关董事争议正在巴巴多斯法院进行审理的通知，巴巴多斯公司事务与知识产权办公室均予以登记备案并公示了两个“通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关于“闵凤振、金红英作为一方与崔荣守、金秀荣、张雪峰代表的另一方提交的公证认证手续显示，双方经公证认证的主体材料中关于山风公司董事问题存在相互冲突（双方提交了两套内容不同的股东决议，两套内容不同的公证认证文件）。因此，在上述情况下，主张事实发生变更的一方需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即山风公司应进一步证明董事身份发生了变更。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山风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优势证据证明山风公司的董事变更为崔荣守、金秀荣、张雪峰等，亦不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山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并不准确。
第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巴巴多斯法院的诉讼，其诉讼请求仅涉及对山风公司董事变更效力的争议，并未涉及山风公司的股东是谁的问题。但尽管如此，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巴巴多斯不是成文法国家，普通法和衡平法并存，故巴巴多斯高等法院作出关于山风公司合法董事的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山风公司合法董事的重要证据和事实。而目前巴巴多斯高等法院对该问题并没有作出判决，故山风公司提起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
第三，本案关于山风公司董事合法性问题的争议属于公司内部纠纷，故应遵循公司自治原则，以公司章程、内部有效决议来认定山风公司的合法董事。根据山风公司章程规定，董事应当在股东年度大会上，由在该等选举中享有表决权的股东选举产生。据此，山风公司的董事应由股东选举产生。而在本案以往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山风公司的唯一股东是香港佰益，香港佰益的唯一股东是韩国佰益的事实。但是在本案此次诉讼过程中，韩国法院已经认定香港佰益将股东权益已转让给万来公司，而中天宏业公司对其转让效力仍持有异议，故对于山风公司的董事应以何方有效意志为准的事实和效力认定，亦应由巴巴多斯高等法院作出认定，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山风公司合法董事的重要证据和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山风（巴巴多斯）有限公司[MountainBreeze（Barbados）SRL]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丰
审判员 夏林林
审判员 王 肃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