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司徒，女，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程，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何司徒因与被上诉人彭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5年4月3日，彭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何司徒对彭程名誉诋毁进行公开赔礼道歉（当面和书面张贴），并赔偿7000元；2、何司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5年1月5日上午，彭程看到东华大厦东兴阁、兴华阁1楼电梯对面的公共公告墙上面及当日东华大厦业主群有份署名“何司徒”写的小报，小报内容有涉及诋毁彭程及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名誉的措辞，如“把业主的利益当儿戏，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合法吗？”等内容。彭程认为签署东华大厦物业合同是严肃的事情，参与起草、签署人员有委员7人、顾问3人（其中1人是法律顾问）。该小报内容负面影响大，又正值东华大厦业务委员会换届选举之时，对业主委员会成员的声誉造成严重诋毁，对全体业主正确认识造成极坏影响，致使业主委员对连任、换届工作极其不利。何司徒答辩称：一、彭程诉讼主体不合法。东华大厦管理区域总面积62695.26平方米，共543户业主。2011年8月29日，由彭程组织发起的业主委员会筹备小组，公布的《东华大厦小区业主委员会选举票》结果显示，发出选票247张，收回有效票数237张，并未达到《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规定的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业主参加。此外，也没有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的表决票。因此，由彭程筹备组建的东华大厦首届业主委员会不合法，并虚报业主人数到政府部门备案，欺骗业主，彭程没有权利代表一个不合法的业主委员会起诉何司徒。二、彭程的诉讼请求不合法。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的规定，彭程3年以来以业主委员会名义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是不合法的，不存在何司徒对彭程的名誉损害。三、彭程在诉讼中提及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不合法。彭程与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未经过公告及过半数业主同意就签订，该合同无效和违法，且该合同投标价格为每月57000元，但后来提高到每月实收64000元，导致业主经济损失20多万元。另，彭程起诉提到该合同起草签署人员有首届委员7人，其中顾问3人（法律顾问1人），经何司徒了解也不属实。综上所述，何司徒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彭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程是原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委员、主任，何司徒是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的工作人员。2015年1月5日上午，何司徒在江门市东华大厦东兴阁、兴华阁1楼电梯对面的公共公告墙上张贴公告，载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是怎样成立的？没有通过业主大会的章程，没有合法的投票过半数？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一些委员又是怎当的？同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定的管理合同是多少钱都不知道。投标时每月5万7元，又怎样变成每月约6万4元？签合同时把业主的利益当儿戏，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合法吗？有无公告给业主知道？请问各位委员，三年来造成业主损失十多万元。应该由谁负责？同开发商的诉讼案，约19万元又怎样追回？各位业主，这样的业主委员会我们想要吗？不负责任的委员，大家赞成吗？请各位业主擦亮眼睛，分辨事非。一齐关心大厦，一齐管理大厦，不能再被他人坑了。大家行动起来吧！积极参加投票选举，依法依规选出一个合法的业主委员会，一个维护业主利益的业主委员会。何司徒，2015年1月5日”等内容。同日上午，何司徒将该公告内容上传到腾讯QQ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群。另查明：2012年2月19日，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和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内容主要是对大厦物业管理服务项目、服务标准、服务费及其管理、人员配置、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及服务期限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由时任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委员、主任彭程和原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委员廖子光、郑爱笑、葛勇军、邱志文、袁长煜、梁丽娜签字并有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盖章，乙方由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公司印章。2015年4月3日，彭程以何司徒张贴公告内容“把业主的利益当儿戏，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合法吗？”与事实不符，损坏其名誉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名誉权纠纷。案件审理的焦点是彭程起诉书诉称何司徒所张贴公告所载“把业主的利益当儿戏，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合法吗？”的内容是否属实，公告内容是否对彭程名誉权造成侵害。名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者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本案中，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与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有彭程等7名原江门市东华大厦委员会委员签名，何司徒张贴在东华大厦公告墙和上传到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群的公告内容“把业主的利益当儿戏，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合法吗？”与事实不符。彭程作为原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委员、主任，何司徒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损害彭程名誉的后果，但仍在公告墙张贴和上传到东华大厦业主群，何司徒的行为属于捏造事实，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的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何司徒已构成对彭程名誉权的侵害。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规定，何司徒应当赔偿彭程的经济损失，但鉴于何司徒只在江门市东华大厦内张贴公告和将公告内容上传至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群，影响范围相对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故彭程诉请何司徒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九）项、第（十）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司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程赔礼道歉（何司徒在江门市东华大厦东兴阁、兴华阁1楼公共公告墙上张贴道歉信，同时将道歉信内容上传至腾讯QQ软件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群，道歉信内容须事先经原审法院审查）；二、驳回彭程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彭程负担100元，何司徒负担400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何司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程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彭程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彭程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何司徒张贴的公告针对的主体是“业主委员会”，并不是彭程，公告中完全没有提及彭程，彭程与何司徒张贴的公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另外彭程从2014年9月重新选举业主委员会后并未当选，彭程不是业主委员会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彭程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原审法院没有就争议焦点征求何司徒和彭程的意见，属于程序不合法。有关公告中的业主委员会成立不合法、物业管理费收取不合法、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不合法等情况，彭程予以否定，何司徒对此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并没有依法查明上述情况是否真实，仅仅把“把业主的利益当儿戏，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合法吗？”的内容是否属实作为案件审理的焦点，后认定上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则认定何司徒构成对彭程名誉权的侵害，是敷衍搪塞了案，并没有全面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原审法院并没有就争议焦点征求何司徒和彭程的意见，属于程序不合法。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以被告张贴公告内容‘把业主的利益当儿戏，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合法吗？’与事实不符”是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何司徒提供的《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可知，甲方签名只有郑爱笑和彭程两人的签名，而彭程提供的《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除了郑爱笑和彭程两人的签名外，还有五人签名，可知郑爱笑和彭程两人签名在先，其余五人签名在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根据《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本合同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住建局物管科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理应知道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江门市住建局物管科应当各有一份合同，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可依职权到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江门市住建局物管科进行调查核实，但原审法院无视何司徒提供的《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仅仅只有郑爱笑和彭程两人的签名的事实，仅仅凭彭程提供的《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主观臆断认定“原告以被告张贴公告内容‘把业主的利益当儿戏，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合法吗？’与事实不符”，是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何司徒提供的证人证言可知：2012年年底，东华大厦业主因为物业管理费过高等问题向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进行质询时，彭程取出他所保管的《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查看相关约定，当时在场的业主都看到合同只有郑爱笑和彭程两人的签名，何司徒入职以来一直都为东华大厦业主争取合法权益，她贴出的公告只是为了告知业主相关情况，而且公告的内容都是事实并没有虚假。2015年9月东华大厦业主和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相关工作人员由于二次供水收税问题向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质询时，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取出《东华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查看相关约定，东华大厦业主和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相关工作人员都看到合同只有郑爱笑和彭程两人的签名，根据以上证据佐证了“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是事实。彭程答辩称：一、何司徒2015年1月5日在东华大厦公告栏处张贴针对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不实内容，彭程是第一届机构负责人，按业主委员会工作程序有首届5位委员签名同意起诉何司徒，主体诉讼资格适当。二、原审法院对案件的争议焦点是彭程起诉何司徒张贴在公告栏的关于东华大厦首届业主委员会的内容是否真实，彭程支持法院的案件焦点审理无异议。三、第一，《物业合同》原件有首届全体委员签名的事实不可否认，确凿地证实了何司徒的不实之言。何司徒纠结于两人私下签名，五人后签署是片面的无知的，是个人想象和逃避过错责任的借口。第二，东华大厦首届业主委员会签署合约对外以公文内容、公章红印、经办人、年月日为合法有效为依据，对内是业主委员会大多数委员签名、盖红印为依据备案，这个业主委员会内部制度及成员可以为证。第三，还是签名先后的问题，上面第一、二点已明确表明“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不是事实真相。何司徒至今对自己的错误不能认识，由于片面无知，做出公告栏张贴公告、业主群发布不实之言的事情，从2015年1月1日—1月5日对彭程本人及首届业主委员会进行名誉诋毁。当时正直换届之际，造成首届委员全体表示退出“连选连任”。社会要弘扬正能量，对做公益的业主委员要呵护，不能让委员付出又流泪。不能使别有用心的人，以不实之言进行人身攻击和名誉诋毁首届业主委员会，误导业主目的得逞而迷盖换届工作中的个人违规行为，即便躲避制裁，也蒙蔽不了业主的眼睛。何司徒对彭程个人的不实之言法院已有定论表示谅解，但其后行为强差人意，至今没有当面诚意道歉，书面道歉没有按照法院约定时间自行摘除，原审法官可以为证。何司徒对首届业主委员会的不实之言的名誉诋毁，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不可宽恕，要求还委员公道、业主公道。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彭程自认交给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交给房管局备案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中，关于甲方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一方的签名只有郑爱笑与彭程二人。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司徒在东华大厦张贴公告及在腾讯QQ软件的东华大厦业主群发布的言论有否侵害彭程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的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的规定，何司徒张贴的公告与业主群发布的言论并不构成对彭程名誉权的侵害，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张贴的公告与业主群发布的言论所指向的对象并非针对彭程个人。从何司徒张贴的公告与业主群发布的言论的内容来看，主要是针对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履行相关职责的情况，通篇没有出现彭程的名字，也没有内容直接反映该公告及言论是针对彭程个人的。第二，业主对业主委员会的日常运作及其成员的履职情况享有知情并作监督的权利，业主委员会及其成员有接受监督的义务。何司徒通过张贴公告或在腾讯QQ软件发布相关言论，是其行使监督权的形式之一，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况且，彭程作为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的主任，其对东华大厦业主的监督行为应持欢迎态度并有一定的包容及理解，若动辄追究业主监督行为的法律责任，亦不利于鼓励业主正确行使其监督权。第三，何司徒所张贴的公告及在腾讯QQ软件业主群中发布的言论，其内容并无涉及侮辱、诽谤之意，不构成对彭程名誉权的侵害。第四，本案证据未能显示何司徒在捏造事实的情形。彭程自认交给江门市丰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交给房管局备案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中，关于甲方江门市东华大厦业主委员会一方只有郑爱笑与彭程二人的签名。该事实与何司徒所张贴的公告或发布的言论中“签约只有2人私下签名，过后其他委员补签”的内容基本相符，并不构成捏造事实诋毁彭程的名誉的情形，彭程以公告及腾讯QQ软件上的上述言论侵害其名誉权为理由提起诉讼于法无据。第五，彭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何司徒张贴公告或在腾讯QQ软件发布相关言论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并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彭程诉称何司徒的行为对其单位成员声誉造成严重诋毁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何司徒在东华大厦张贴公告及在腾讯QQ软件的东华大厦业主群发布的言论不构成侵害彭程的名誉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关于何司徒是否构成名誉侵权认定错误，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405号判决。二、驳回彭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0元，二审受理费500元，合共1000元，由彭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李雁羽代理审判员  林瑞环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