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祖荣，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来金，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金信，男，195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鹏，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围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围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组织机构代码79188384-9。
法定代表人：齐金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鹏，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围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祖荣因与上诉人齐金信、安徽围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字第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祖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的推算与案件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及的借贷年代久远，且因朋友关系未能进行明确的结算，一审判决假设每年结算一次且没有发生新的借款和还款，并将利息均计入本金中，但该假设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导致一审认定的借款数额有误；二、2014年7月15日及2014年9月15日出具的条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应当作为认定双方结算情况的依据。齐金信在条据中分别注明尚欠86万元和42万元，扣除其在2015年10月15日后归还的20万元，应当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为108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5日起支付利息。
齐金信、围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款本金可以通过倒推的方式计算出来，若以本金40万元进行推算，与借条上的308万元可以相互印证，而以本金108万元进行推算，则算出的本金数额远远超过借条数额，因此认定本金为40万元才符合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本金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按照证明规则应当由蒋祖荣承担证明责任，大额借款还应当提供交付凭证。对于齐金信于2014年10月29日归还的50万元、2015年8月18日归还的10万元，一审判决在蒋祖荣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均未认定为本案还款，显然与事实不符。
针对蒋祖荣的上诉请求，齐金信、围屏公司辩称：双方对于借款事实的理解不一样，条据是每年年底转换成下一年的本金，若以4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照这种方式进行推算，得出的结果也符合借条上的描述，因此这种计算方式是有依据的。
针对齐金信、围屏公司的上诉请求，蒋祖荣辩称：齐金信及围屏公司上诉中所进行的假设性计算不能反映案件事实，借款中存在归还又借走的款项，本案借款事实只能根据两张借条以及2015年10月15日以后双方资金往来情况确定。
蒋祖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齐金信、围屏公司返归还其借款108万元并按年利率30%支付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齐金信、围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蒋祖荣与齐金信系朋友关系，双方相识多年。齐金信系围屏公司法定代表人，齐金信因公司经营需要曾多次向蒋祖荣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30%。2014年7月15日，齐金信、围屏公司与蒋祖荣经结算向蒋祖荣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蒋祖荣156万元，定于2015年7月15日一次还清。2014年9月15日，齐金信、围屏公司与蒋祖荣经结算向蒋祖荣出具借条确认借到蒋祖荣152万元，定于2015年9月15日一次还清。2015年10月15日，齐金信与蒋祖荣经对账后，齐金信在签名确认:2014年7月15日借条中的156万元借款还有86万元未归还；2014年9月15日借条中的152万元还有42万元未归还。庭审中，蒋祖荣确认2014年7月15日借条中的156万元借款包括前期结算的本息120万元及利息36万元，2014年9月15日借条中的152万元借款包括前期结算的本息117万元及利息35万元。
齐金信与蒋祖荣之间曾多次就借款进行结算和付款。齐金信于2013年2月7日向蒋祖荣付款82万元，于2014年5月4日向蒋祖荣付款48万元，于2014年10月29日向蒋祖荣付款50万元，于2015年8月18日向蒋祖荣付款30万元，于2015年9月6日向蒋祖荣付款50万元，于2015年10月14日向蒋祖荣付款110万元，于2016年4月4日向蒋祖荣付款20万元。庭审中，蒋祖荣陈述2013年2月7日付款82万元、2014年5月4日付款48万元系归还双方之前的借款，2014年10月29日的付款50万元系归还双方之前的另一笔借款，2015年8月18日付款30万元中的10万元系承担因齐金信未及时还款导致蒋祖荣被没收的购房违约金，实际还款20万元，这从齐金信确认的余欠借款数额能够得到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蒋祖荣与齐金信和围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蒋祖荣主张的复利能否全部支持；三、蒋祖荣主张齐金信和围屏公司按年利率30%承担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能否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通过蒋祖荣提供的借条，以及蒋祖荣关于借条形成经过的陈述及齐金信对借条中未归还借款金额的确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曾经多次借款和结算。齐金信和围屏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15日与蒋祖荣进行结算后分别出具借条确认欠蒋祖荣借款156万元、152万元，约定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2015年9月15日一次性归还。2015年10月15日双方经结算，齐金信签字确认上述两笔借款还有86万元、42万元没有归还。因此，可以认定蒋祖荣与齐金信、围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齐金信、围屏公司已就案涉借条截止2015年10月15日向蒋祖荣还款180万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双方曾多次借款且多次结算。蒋祖荣陈述齐金信自2004年即向其陆续借款合计约140万元，齐金信陈述其自2007年起向蒋祖荣借款合计40万元。齐金信与蒋祖荣之间借款涉及金额大、时间跨度长，双方对最初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的期限各执一词。由于年代久远，以前形成的借条均已不存在，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案涉借款的认定只能按照双方最后结算确认的借条予以认定。2014年7月15日所涉借条结算金额为156万元，该结算金额中包括了前期和后期按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该借款前期借款本金应为92万元[156万元÷（1+30%）÷（1+30%）]，按年利24%计算利息，本息合计为136万元[92万元×（1+24%×2）]；2014年9月15日所涉借条借款结算金额为152万元，该结算金额中亦包括了前期和后期按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该借款前期借款本金应为89万元[152万元÷（1+30%）÷（1+30%）]，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息合计为131万元[89万元×（1+24%×2）]，以上本息合计267万元可认定后期借款本金，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15日结算时确认的分别还款70万元和110万元，尚欠66万元和21万元，扣除2016年4月4日还款20万元，共计尚欠67万元。齐金信于2014年10月29日向蒋祖荣付款50万元，于2015年8月18日付款30万元中的10万元，双方于2015年10月15日结算时并未冲抵案涉两份借条的还款，齐金信作为具有经商经验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双方对案涉借条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时，不可能对其已偿还的大额款项不进行冲抵，故对蒋祖荣陈述该60万元是齐金信偿还其他借款及承担其没收的购房违约金的理由，予以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三，蒋祖荣与齐金信和围屏公司确认双方在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15日经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对借款利息均按年利率30%计算。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率，齐金信和围屏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蒋祖荣可主张齐金信、围屏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蒋祖荣主张的借款逾期利息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齐金信、安徽围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蒋祖荣借款67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6万元自2015年7月1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21万元自2015年9月1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蒋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本案借款本金的确定。关于本金的确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不同理解，蒋祖荣认为应当以案涉两份借条所载明的金额扣除2015年10月15日以后的还款金额确定，而齐金信及围屏公司认为应当以40万元为本金累计计算。鉴于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持续时间比较长，双方对其借款事实未进行规范的结算，仅有两份书证作为证明借款金额的证据。若按照蒋祖荣的主张认定本金，由于借条载明的金额包括前期本金以及后期按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而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借条金额虽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但相关金额计算也必须符合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因此蒋祖荣的主张不能采纳。若按照齐金信及围屏公司的主张认定本金，仅仅依据其主张的四十万元本金进行推断性演算，明显证据不足，且借贷双方对借贷金额已经形成两份书面借条，因此对借款本金的认定应当以借条载明金额为基础，并考虑对利息超限部分的调整，故齐金信及围屏公司关于借款本金的主张也不能成立。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就本金确定无法提供充分证据，因此本金的确定应当以两份借条为基础，结合双方约定的30%年利率标准，倒推出借款时的本金数额，并以年利率24%的限额标准确定利息，这种计算方法既尊重双方当事人共同意思表示，同时也考虑到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息的规制标准，在现有证据下作出此种认定并无不当，蒋祖荣与齐金信及围屏公司虽都对此提出异议，但均无法提供证据以支持其异议主张，故对于其本金主张均不予支持。因蒋祖荣未提交款项交付凭证，齐金信及围屏公司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提出异议，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只是对具体的金额存在不同意见，一审法院并非只依据借条就确定借款金额，同时考虑了齐金信及围屏公司的还款情况，通过对款项交付、双方陈述以及交易习惯的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符合民间借贷的事实认定标准，因此齐金信及围屏公司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二、齐金信还款金额的认定。齐金信上诉称其于2014年10月29日以及2015年8月18日汇付给蒋祖荣的6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而蒋祖荣辩称该60万元系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根据齐金信于2015年10月15日在两份借条上所添加的注释，可以认定双方在该日对两份借条上载明的债务进行结算，齐金信才会在借条上注明尚未归还的金额，而齐金信所称汇付60万元的事实均发生在2015年10月15日之前，若60万元均系归还案涉借款，则在2015年10月15日结算时应当予以扣除，而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结算时并未扣除，这显然有违交易常理，故蒋祖荣关于该60万元系其他债权债务的主张更具有证明优势，应当予以采纳，因此齐金信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三、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蒋祖荣上诉称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均应当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息，但本案所涉债务包含2014年7月15日借条所载债务和2014年9月15日借条所载债务，利息的计算应当与本金的清偿时间相对应，鉴于两笔债务的清偿时间不同，利息起算时间也应当不同，因此蒋祖荣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蒋祖荣、齐金信、安徽围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婕
代理审判员 彭立
代理审判员 汪哲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慧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