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4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兵，男，汉族，1953年5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昀，上海正贯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慧娟，女，汉族，1989年2月2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杜冰，系陈慧娟之夫。
上诉人陈兵为与上诉人陈慧娟退伙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昀律师，上诉人陈慧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认定事实：案外人上海XX公司为合伙酒店拆旧，于2013年2月13日产生签证单36万余元；“返还垫付款”中的合伙存续期间已支付的费用以及合伙期间对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赔偿款；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产生设计定金3万元。2.陈慧娟2013年3月仅口头向陈兵提出退伙意思表示，未通知全体合伙人，2013年3月不是退伙日期。3.陈兵为行使全体合伙人授权范围内的筹建而支付招募员工的工资及产生开办费，应计入退伙成本分摊。4.陈兵对外支付的250万元转让费应计入退伙成本分摊。5.房屋使用费是约定的合伙债务，应共同分担，若另案中陈兵收回了债权，则可与各合伙人共享。
上诉人陈慧娟辩称：不同意陈兵的上述意见。陈兵的上诉应予驳回。
上诉人陈慧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兵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设计费的20%不应由陈慧娟负担，陈慧娟并未实际收到全部出资款，在此情形下陈兵无权主张返还1.8万元和利息。退伙纠纷中法院并未支持利息。9万元设计费没有发票，是否实际履行合同并支出费用事实不明。
一审中，陈兵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解除陈兵、陈慧娟和席某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和《合作协议》；2.判令陈慧娟返还陈兵为其垫付的各项投资款共计1,847,774元；3.判令陈慧娟赔偿陈兵以1,847,774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审理中，陈兵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10月14日，陈兵作为甲方，席某和陈慧娟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房屋使用协议书》，记载：兹有乙方拟在XX路XX号开办席家花园酒店，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该处商铺的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是XX路XX号商铺唯一承租人，因房东对该处房屋要求甲方对外可以合作，但租赁主体不得增加和变更，房东只向甲方收取租金，鉴于此甲乙双方商定，甲方与房东租赁合同中的权利由乙方承继，该权利义务对乙方的股东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二、甲方保留底楼约150平方米自用，该商铺仍按原价210,600元/月、年租金2,527,200元及押金631,800元，由乙方向甲方交付。第二年起，每两年在上一年基础上递增6%。合作期满乙方在无不良欠租情况下有优先续租权。三、本协议签订次日，乙方需向甲方交付上述押金和租金3,159,000元，合作酒店成立后，由酒店向甲方支付（合作酒店的合作协议另行签订）。
当天，陈兵作为甲方，席某作为乙方、陈慧娟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记载：甲乙丙三方遵循自愿、公平、等价原则，经友好协商就XX路XX号共同投资开办席家花园，现就主要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条件及内容。1.1三方确认在合作前甲方为取得该房屋的承租权而付出的相关费用作为转让费，折价250万元，计为甲方在合作酒店的出资额。……二、股权比例及出资方式。2.1合作酒店的股份比例为甲方50%，乙方30%和丙方20%。货币股合计100%。乙方的席家花园酒店商标品牌价值按酒店装修费的5%，折算为乙方股份。合作酒店的实际分配股为103.75%，作为财务分红时的财务分配基数股。2.2三方商定，合作酒店货币总投资暂定为1,000万元，每10万元为一股，其中转让费250万元，装修及设备设施费为750万元，甲方货币出资500万元，乙方货币出资300万元，丙方货币出资200万元。2.3以上货币股在合作酒店未注册成立前，各股东暂时按项目所需向甲方指定账号交付，待酒店对应的有限责任公司或合伙企业成立后，按公司法及相关财务制度建账管理。2.4本协议签订次日，各股东须交付各自份额数的10%作为启动资金。项目确立后，再按所需补入。三、合作酒店章程内容。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总经理负责制，乙方任副董事长、总经理，全面负责酒店总体策划、日常经营，参与前期筹建工作；甲方任董事长，负责酒店的前期筹建工作；丙方任财务总监，负责酒店财务工作。重大事项经董事会会议决议通过。……六、补充条款：甲方与乙方、丙方所签订的房屋使用合作协议中第三条“乙方须向甲方交付的押金和租金3,159,000元”调整为“本协议项下的股东按股向甲方支付上述押金和租金3,159,000元”。
2012年11月2日，A公司向陈兵出具收据，记载：金额30,000元；收款事由：收到陈兵XX路XX号装饰设计交定金30,000元。
2012年11月30日，陈兵代表“席家花园酒店”与B公司签订《室内设计委托合同》，约定对XX路XX号一楼、二楼2,450平方米建筑进行装饰、装修设计。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3月31日，陈兵向B公司支付设计费合计90,000元。
2013年2月3日，陈兵作为甲方，陈慧娟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记载：一、甲乙双方现确认双方于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一条“合作条件即内容”中的1.1条款中转让费2,500,000元，应当承担的相应比例的转让费，乙方不需要向甲方支付，甲免除乙方应当支付的转让费。二、甲方与颜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甲方应当承担执行风险，在现有李智武财产执行完毕后，如不能完全付颜某，剩余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四、乙方总投资额调整为15%。
2013年2月13日，群卉公司向陈兵出具工程签证单，记载：根据贵司要求，二层所有吊顶、墙地砖、墙体、风管等全部拆除，合计拆除费用363,940元。陈兵予以确认。
2013年3月，陈慧娟向陈兵提出退伙，双方协商未成。
2013年3月8日，B公司向陈兵进行报价7,780,388元。
2013年4月11日，陈兵代表“席家花园大酒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群卉公司签订《席家花园酒店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为XX路XX号一楼、二楼约2,200平方米建筑进行工程施工，合同价格为7,500,000元，包工包料。群卉公司的代理人袁某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群卉公司公章。
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案外人张某向袁某账户汇款7,125,000元。
2013年4月18日，群卉公司向陈兵出具工程签证单，陈兵确认：搭建彩钢板屋面、屋面构件不锈钢方管、钢楼梯制作水平投影、脚手架等合计28,272元。
2013年12月31日，群卉公司向陈兵出具工程签证单，记载：窝工费索赔，合计金额为134,600元。陈兵予以确认。
2013年4月26日，陈慧娟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退伙，并对合伙事务结算并退还投资款1,100,000元及利息。
2016年6月6日，黄浦法院作出（2014）黄浦民二（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准予陈慧娟退出与陈兵、席某间的合伙；陈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慧娟1,100,000元。并认为，陈慧娟理应承担合伙组织的成本及债务。然而，陈兵作为三方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负责收取三方合作款、财务管理及酒店筹备期间的工作，经法院充分释明，其并未提供证据原件以证明为执行合伙事务已经支出的费用，也未能举证证明陈慧娟退伙给其造成的损失。鉴于陈慧娟本应承担合伙事务的费用，故陈兵在出示证据原件后可另案主张，对退伙前的原合伙债务陈慧娟应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应当承担的比例问题，庭审中当事人确认各方的股份比例为陈兵50%、席某30%、陈慧娟20%，故陈慧娟应按约定的20%承担责任。
2015年9月6日，黄浦法院作出(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陈兵与颜某就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5月22日解除；二、陈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携带其所有物品搬离上海市XX路XX号，将该房屋返还于颜某；三、陈兵按每月162,000元的标准支付颜某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其实际返还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四、陈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某2014年1至12月期间的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物业管理费125,770.56元；五、陈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某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燃气费、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及2014年2月期间的电费、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的水费合计人民币47,497.49元；六、上述第三、四、五项款项以陈兵已支付的租赁保证金、租金、租金递增费合计1,284,000元先行抵扣，不足部分由陈兵另行支付，租赁保证金、租金、租金递增费不予返还；七、颜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兵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装修损失3,396,640.20元；八、颜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兵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装修设计费54,000元；九、陈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颜某所借取的3#房及裙房底层平面图、3#房及裙房二层平面图、黄环保许管[2005]130审批意见书、黄环保许管[2006]24号竣工验收意见书、上海市XX路XX号房产证复印件、耀海花苑住宅小区建设项目环保审核意见书、[2004]沪公消(建验)字第267号消防验收意见书、[2005]沪公黄消(建修)字第00158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2005]沪黄公消(建验)字第0327号消防验收意见书、上海耀海房地产及深圳市盛孚物业盖章的3份复印件，检测报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行政许可申请资料回执、空调机组降噪报价单、受理行政许可申请决定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原件6份，(2002)建设项目许可证、审批意见、报建图复印件合计6张；十、对于陈兵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十一、对于颜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一审判决后，陈兵、颜某均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971号生效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前往提篮桥监狱与席某谈话。席某表示：其与陈兵、陈慧娟自2011年左右开始合伙，办理了装修、证照申领等，但因为环评未通过，所以证照未办下来，酒店未实际经营。合伙过程中，陈兵出资5,000,000元，其支付了500,000元，陈慧娟支付了1,500,000元。2013年10月，其被羁押，之后的事情均不知情。2013年陈慧娟提出退伙，现同意解除与陈兵和陈慧娟之间的合伙关系。
陈兵陈述，3,159,000元押金和租金系陈慧娟和席某确认入伙的费用，虽然陈慧娟已退伙，但陈慧娟仍应向陈兵支付实际发生的费用；陈兵已向合伙经营场地出租人颜某支付租金和押金合计1,284,000元，其中2012年9月11日支付486,000元、2012年9月17日支付150,000元、2013年8月26日支付648,000元；B公司在承接了室内设计工作后，曾向合伙报价，希望继续承接装修工程，但由于报价过高，所以合伙未与其签订装修合同，而与群卉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同时席某表示同意按照7,500,000元价格结算。由于B公司系陈慧娟介绍来的，未接到席家花园的项目后，陈慧娟认为无利可图，故于2013年3月下旬才提出退伙。陈兵和颜某之间的租金尚未结清，陈兵已向颜某支付的租金和押金1,284,000元，并未明确针对何期间的租金，只能等另案判决后才能确定对应的租金；由于另案中颜某提出反诉，故陈兵支付的押金也将转为租金。陈慧娟陈述，陈兵、陈慧娟和席某合伙期间，其向陈兵账户汇款1,100,000元作为出资款。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陈兵、陈慧娟和席某共同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由于《房屋使用协议书》系对《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合作经营酒店房屋对外发生租赁费用的内部分担，系对《合作协议书》的细化补充，故两份文件应为三方合伙期间的合伙协议。由于生效判决已确认，陈慧娟从合伙体退伙，因此陈兵与席某、陈慧娟之间的合伙协议随即终止。
生效判决虽已准许陈慧娟提出的退伙请求，但由于陈兵未在另案中提供相应证据原件，故合伙期间的债务尚未处理。因此，陈兵收集相关证据后，又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
又由于《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陈慧娟的出资比例为20%，退伙时应遵守各方合伙时对出资比例的约定进行结算。虽然陈兵、陈慧娟于2013年2月3日达成《协议书》约定了将陈慧娟出资比例调整为15%，但未经席某确认，故对合伙体未能发生效力。且2016年6月6日由黄浦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也确认陈慧娟的出资比例为20%，因此陈兵要求陈慧娟按照20%比例承担合伙体已对外承担的费用，应予支持。
关于费用分摊：
一、陈兵提供的证据显示，与群卉公司签订合同及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均发生于陈慧娟提出退伙之后；陈兵所主张的席家花园开办费用，均发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期间，即陈慧娟向陈兵提出退伙之后。因此，陈兵在陈慧娟提出退伙后、在明知合伙体内部发生重大变故的情况下，作为合伙体的负责人未召集全体合伙人协商合伙事务，并在未征求陈慧娟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对外支付筹建费用，该费用的发生为陈兵个人的意志体现，不能视为全体合伙人的意志。现陈兵要求陈慧娟按照出资比例，返还陈兵垫付的费用，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兵提供的向B公司支付的设计费凭证90,000元，系发生于陈慧娟向陈兵提出退伙请求前，且陈兵也能提供合同。由于系争费用发生于三方合伙存续期间，且该费用支付也符合三方合伙协议内容和目的，对于陈兵要求陈慧娟按照出资比例20%（即18,000元）向陈兵返还由陈兵垫付的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该笔费用发生于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3月31日，陈慧娟应向陈兵支付自垫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现陈兵仅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妥，应予支持。
至于陈兵向点风公司支付的设计费，陈兵对于为何同一装修项目支付两笔设计费未给出确实依据。另外，《房屋使用协议书》中也记载，XX路XX号底楼部分面积为陈兵自用，并非属于合伙体使用的范围，不能排除陈兵为自用范围进行设计支出费用。因此，对于陈兵要求陈慧娟支付陈兵垫付的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陈兵提供的工资表上仅显示陈兵审核发放的签名，并无陈慧娟和席某认可的相关内容。陈兵自2012年11月开始发放2012年10月的工资，但原、陈慧娟和席某于2012年10月14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上并未记载关于酒店筹建期间聘请员工的内容。不能证明陈兵聘请员工系合伙体的意思。另外，陈兵也未能提供员工工资确定的依据，亦无法核实。对于陈兵要求陈慧娟承担相关费用，应不予支持。
三、《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三方确认在合作前甲方为取得该房屋的承租权而付出的相关费用作为转让费，折价2,500,000元，计为甲方在合作酒店的出资额。”可见，三方并未约定2,500,000元转让费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而是作为陈兵的出资款。陈慧娟虽确认，陈兵、陈慧娟又就该费用签订《协议书》，但认为该协议系陈兵向陈慧娟索要所谓的“转让款”时才签订的。因此，即使《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兵、陈慧娟就2,500,000元转让费的负担又进行了约定，陈兵在《协议书》第一条中也已作明确免除陈慧娟的支付义务。而《协议书》第二条系原、陈慧娟就陈兵与颜某案件执行内容的约定，并非第一条免除条件的约定。且陈兵与颜某案件尚未生效，陈慧娟承诺支付的执行款项的支付条件也未满足。本案中，陈兵要求陈慧娟支付2,500,000元转让费，无相应依据，应不予支持。
四、《房屋使用协议书》作为《合作协议书》的一部分内容，已明确记载“甲方与房东租赁合同中的权利由乙方承继，该权利义务对乙方的股东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从3,159,000元的构成上来看，也系陈兵按照与房东之间租赁合同上明确的押金和租金计算得出。因此，《房屋使用协议书》和《合作协议书》的相关条款系对合伙场地租金费用分担进行了约定。陈兵认为，3,159,000元系合伙初期各方应支付的入伙费用，现陈慧娟虽已退伙，仍应当承担实际发生的费用。目前，陈慧娟已退伙，陈兵、陈慧娟本应就合伙期间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陈慧娟现要求陈兵按照当时约定的3,159,000元继续支付入伙费，无相应事实依据，但陈慧娟应当承担合伙期间实际对外支付的租金。陈兵虽已向颜某仅支付了1,284,000元（其中押金为631,800元，其余为租金），但该费用系陈兵向房东支付的预付租金和押金，由于陈兵和颜某之间就房租尚未结算，陈兵也不能确定所支付的款项系针对哪个期间的租金。另案中，颜某提出反诉，故陈兵支付的押金也将转为租金。因此，押金所冲抵的租赁期间也尚未确定。综上，陈兵要求陈慧娟支付实际发生的垫付租金和押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实际发生于陈慧娟在与陈兵和席某合伙期间，对于陈兵要求陈慧娟支付租金和押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若陈兵和颜某之间的房屋租赁案件审结，确定了陈兵向颜某已支付租金的期间和金额，则陈兵有权另行向陈慧娟起诉主张权利，要求陈慧娟返还合伙期间所垫付的款项。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慧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兵垫付款18,000元；二、陈慧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兵偿付以18,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陈兵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42.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42.19元，由陈兵负担28,066.10元，由陈慧娟负担276.09元。
一审判决后，陈兵、陈慧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兵二审庭审中陈述：2013年3月下旬陈慧娟口头提出退伙，但协商不成，陈慧娟有反复，真正提出来是2013年4月26日，且只向陈兵一人提出。
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慧娟向陈兵提出退伙是否产生退出合伙体的法律后果？陈兵为合伙体垫付的费用陈慧娟退伙时应如何分摊？
本院认为，合伙协议系合伙人之间的合伙约定，各合伙人均应遵守。考虑到合伙体的人合性，合伙人中一人提出退伙，原则上应予同意，但退伙人对于合伙期间合伙体的费用支出应按合伙比例分摊。上诉人陈兵有关陈慧娟退出合伙未向另一合伙人通知，退伙不成立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有关陈慧娟于2013年3月退出合伙体的认定，具备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陈慧娟退伙前费用的分摊，陈兵举证的费用中，要符合2013年3月之前已经发生对外垫付的事实和付款的确用于合伙体运营才能计算分摊。其中，关于群卉公司拆旧费用仅有工程签证单，陈兵未能提供对外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未予计算分摊。关于点风公司设计费，陈兵对于重复支付设计费的合理性方面举证不足，因此该笔费用一审法院未予计算分摊。关于房屋转让费的分摊，依据《合作协议书》该笔支出系陈兵合作酒店的出资额，并不构成合伙体费用。关于房屋租金、押金问题，由于陈兵与房东颜某的诉讼尚未了结，若陈兵和颜某之间的房屋租赁案件审结，确定了陈兵向颜某已支付租金的期间和金额，则陈兵有权另行向陈慧娟起诉主张权利，要求陈慧娟返还合伙期间所垫付的款项。
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应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陈兵上诉主张分摊的其余费用，均发生于陈慧娟提出退伙之后，陈兵在陈慧娟提出退伙后、在明知合伙体内部发生重大变故的情况下，作为合伙体的负责人未召集全体合伙人协商合伙事务，并在未征求陈慧娟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对外支付筹建费用，该费用的发生为陈兵个人意志体现，不能视为全体合伙人的意志，故不应再由陈慧娟分摊，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相关说理意见。
关于利息损失，经本院审查，陈兵垫付合伙体费用自然产生垫付款项的资金成本，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垫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兵、上诉人陈慧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2.19元，由上诉人陈兵负担23,066.10元，由上诉人陈慧娟负担276.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