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佳民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长安路784号。
负责人李慧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云杰，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杰，公民身份号码23900419480
3173728，女，194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旗远农机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警安社区。
委托代理人高志平，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旗远农机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
委托代理人杜静朋，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职员，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永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九龙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和平街102号。
法定代表人刘宜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相来艳，黑龙江相来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亮，
923001X，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九龙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水源社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玉杰、佳木斯市九龙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张明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佳前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杰、被上诉人佳木斯市九龙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相来艳、石玉杰的委托代理人杜静朋、高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石玉杰诉称：2013年12月31日16时许，被告张明亮驾驶黑Ｄ×××××号二线公交大客车在光复路长胜路口西侧二线公交站点车辆出站时违反操作规范未关后车门起步将正在后门下车乘客石玉杰摔倒，造成石玉杰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3月3日期间在佳木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佳木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佳公交认字[2013]第201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明亮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石玉杰无责任。现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急救费165元、CT费190元、医疗费15185.51元、误工费6100元、护理费7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1860元、交通费31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44143.51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九龙公交辩称：一、事故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当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法进行理赔。张明亮驾驶的黑Ｄ×××××号公交客车已向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别为122000元和50000元。事故发生时，正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原告石玉杰是公交车乘客，不是第三者为由拒绝理赔。被告九龙公交认为原告石玉杰受伤时是在车外，属于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保范围。机动车作为一种动态交通工具，“车上人员”是在特定时间、特定空间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可以因特定时空的转变而发生变化。本案发生时，石玉杰已不乘坐于公交车内，且摔倒在车外，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应认定为第三人。本起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九龙公交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率先承担理赔责任。二、九龙公交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原告住院期间，答辩人为其垫付医疗费2000元。因该笔费用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有义务向九龙公交支付。三、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有以下项目及赔偿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缺少误工期限的证明；同时，误工收入的证明，没有用工合同及每月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佐证，证据不足。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标准及金额超过法律规定部分，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原告尚未达到伤残的程度，损伤较小，经过治疗可以痊愈，故不符合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要件，本项请求不宜支持。
原审被告张明亮未答辩。
原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没有异议，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但发生事故时被害人系车上人员，保险公司依法不予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31日16时许，被告张明亮驾驶被告九龙公交所有的黑Ｄ×××××号二线公交大客车，在光复路长胜路口西侧二线公交站点车辆出站时违反操作规范，未关后车门就开始起步行车，导致正在下车的原告摔倒在车外并因此受伤。原告当日被送往佳木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2天，支付医疗费15540.51元，其中九龙公交公司垫付2000元。经佳木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佳公交认字[2013]第201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明亮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石玉杰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张明亮所驾驶的黑Ｄ×××××号公交大客车系被告九龙公交所有，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九龙公交公司系被告张明亮所在单位，其驾车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明亮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未关好公交车后车门的情况下就开始行车，导致正在下车的原告摔倒在车外受伤，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张明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因被告张明亮系被告九龙公交公司职工，被告九龙公交应对其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原告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明亮与九龙公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害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第三者”应理解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原告是在下车时摔倒在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故属于交强险所应赔偿的“第三人”,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因同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九龙公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据此，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请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应按以下标准计算：医疗费共计15540.51元（其中被告九龙公交垫付2000元）；关于误工费，虽原告已是退出劳动年纪，但其有劳动能力且有劳动事实存在，本次事故确给其带来误工的损失，其误工收入应当支持，故按照原告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和实际住院62天及出院后休息八周计算，确认误工费为610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按照护理人员3500元/月计算62天，本院确定护理费为7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因原告诉请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62天，确定为3100元；关于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总计为31973.51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6100元、护理费7233元，共计23333元；对超出及不属于“交强险”的部分即医疗费5540.51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共计8640.51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被告九龙公交垫付给被告2000元，应当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由其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处理，故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只需实际支付原告29973.51元即可。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玉杰各项损失合计29973.51元；二、驳回原告石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辆虽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此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应理解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石玉杰系车上乘客，原审法院认定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石玉杰受伤时已经65岁，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劳务合同，出具的工资条没有加盖单位印章，亦没有司法鉴定确定其误工期限，原审法院支持误工费6100元明显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石玉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玉杰辩称：一、九龙公交司机未按照规范程序驾驶机动车，造成石玉杰受伤的交通事故，有交警队下发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为证。一审时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应当成立。至于上诉人称石玉杰不属于保险范围的理赔对象问题，是属于上诉人与九龙公交公司责任分担问题，我不予以答辩。二、被上诉人受伤的时候虽然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伤者还在工作也有劳动报酬，法律并没有规定超过退休年龄就没有误工费。因保险公司与九龙公司互相推卸责任，石玉杰没有拿到赔偿款，请求法院公平公正的判决。三、石玉杰因受伤不能从事体力劳动，经济收入得不到合法保障，已经给石玉杰造成很大伤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石玉杰精神损害赔偿。
被上诉人九龙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法进行理赔，符合客观事实，亦符合法律规定。肇事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正在保险期间。机动车作为一种动态交通工具，车上人员是在特定时间和空间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可以因特定时空的转变而发生变化。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石玉杰已脱离被保险车辆，并且是在车外受伤，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是在车外而非车内，原审法院认定石玉杰为第三人，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石玉杰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在事故发生前确实从事具体的劳务工作，因事故发生导致其无法取得收入，原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支持石玉杰的其他损失均有证据支持，损失数额认定正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石玉杰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规定明确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被上诉人石玉杰系车上乘客，属于本车人员，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即使按照有利于受害人的方式处理，在特定情形下本车人员可以转化为车外人员，也应当仅限于本车人员脱离车辆后又与本车发生碰撞、碾压等特殊情形。石玉杰是在脱离车辆后摔倒在路面上跌伤，应由交通事故责任方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定石玉杰受伤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石玉杰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对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二审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佳木斯市九龙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玉杰各项损失合计29973.51元”；
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356元由佳木斯市九龙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1001元，由被上诉人石玉杰承担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银冰
审 判 员 姜广武
代审判员 高 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蒋婧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