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执监425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山东定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县青年路中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黄福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杰，北京市恒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张兆甫，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
被执行人：山东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冉固开发区镇政府二楼东侧。
法定代表人：马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山东定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陶银行）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20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菏泽中院）在张兆甫申请执行山东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6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人定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定陶信用联社）擅自解冻被执行人骏鑫公司的账户，致使冻结的款项3671316元被转移。因定陶信用联社未按菏泽中院（2014）荷执提字第3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要求追回被转移的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的规定，定陶信用联社应在未追回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张兆甫承担赔偿责任。定陶信用联社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张兆甫清偿人民币3671316元。承继定陶信用联社权利义务的定陶银行对该裁定不服，向菏泽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菏泽中院（2014）菏执提字第3-6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定陶信用联社已经按照菏泽中院的相关执行裁定书和协助冻结通知书将骏鑫公司的账户予以冻结。冻结后，菏泽中院于2014年3月27日裁定将全部账户予以解除冻结，定陶信用联社并非擅自解除冻结，更没有对申请执行人张兆甫造成任何损失。
菏泽中院查明，2015年12月23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批准定陶银行开业，同时，定陶信用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定陶银行承担。
张兆甫与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平县法院）于2012年8月9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骏鑫公司偿还原告张兆甫借款280万元，于2012年8月12日前付清。如到期不还，被告骏鑫公司除偿还本金外还需从借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该借贷纠纷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菏泽中院于2014年3月11日对该案提级执行，案号为(2014)菏执提字第3号。2014年3月13日，菏泽中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3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骏鑫公司银行存款3671316元，并对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营业部开设的9170×××30账户存款3671316元（该账户实时存款为0元）、在定陶信用联社冉固信用社开设的9170×××26账户存款3671316元（该账户实时存款为2838133.39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均为：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定陶信用联社和定陶信用联社冉固信用社于2014年3月13日分别在菏泽中院(2014)菏执提字第3号案件的送达回证上盖章签收[送达回证上均注明了送达文书包括(2014)菏执提字第3-3号执行裁定、(2014)菏执提字第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2)东民初字第1863号民事调解书]，并分别出具了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的回执。
2014年8月28日，菏泽中院作出（2014）菏执提宇第3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查询上述两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定陶信用联社营业部出具的回执显示，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16日期间，9170×××30账户借方发生额为5809206.5元；定陶信用联社冉固信用社出具的回执显示，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9170×××26账户借方发生额为6185497.36元。
2014年9月5日，菏泽中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定陶信用联社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如数追回已被转移的款项3671316元，但定陶信用联社至今未能追回。2016年3月30日，菏泽中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6号执行裁定，裁定协助执行人定陶信用联社在未追回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张兆甫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在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张兆甫清偿3671316元。
另查明，对刘蕴龙申请执行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菏泽中院于2014年3月11日提级执行，案号为(2014)菏执提字第2号。2014年3月12日，该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2-3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骏鑫公司存款1051955元，并对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营业部开设的9170×××30账户存款1051955元（该账户实时存款为0元）、在定陶信用联社冉固信用社开设的9170×××26账户存款1051955元（该账户实时存款为2838133.39元）予以冻结。定陶信用联社营业部和定陶信用联社冉固信用社于2014年3月13日分别在该院(2014)菏执提字第2号案件的送达回证中盖章签收，该两份送达回证中均明确注明送达文书有：(2014)菏执提字第2-3号执行裁定、(2014)菏执提字第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2)东民初字第1862号民事调解书。
对刘明礼申请执行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菏泽中院于2014年3月11日提级执行，案号为(2014)菏执提字第1号。2014年3月13日，菏泽中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1-3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骏鑫公司存款3802221元。同年3月13日，菏泽中院对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开设的9170×××30账户中的存款3802221元（该账户实时存款为0元）、9170×××26账户中的存款3802221元（该账户实时存款为2838133.39元）予以冻结。菏泽中院送达回证显示，定陶信用联社收取了该院(2014)菏执提字第1-3号执行裁定和(2014)菏执提字第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
2014年3月24日，骏鑫公司与刘明礼、刘蕴龙、张兆甫达成和解协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骏鑫公司拖欠刘明礼、刘蕴龙、张兆甫借款纠纷案件，东平县法院作出的(2012)东民初字第1861号、1862号、186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明礼和张兆甫全权委托刘蕴龙代理案件执行过程中的全部事宜。经共同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截止到2014年3月11日止，骏鑫公司应偿还刘明礼、刘蕴龙、张兆甫借款本金分别为290万元、80万元、280万元，本金合计650万元，利息合计190万元（刘蕴龙同意放弃40万元），本息合计800万元。二、本协议签订时，骏鑫公司支付130万元。剩余部分自2014年6月起至11月止，每月月底前支付100万元。剩余70万元年底前付清。刘蕴龙放弃本协议履行期间的所有利息。三、本协议正常履行期间，骏鑫公司的账户是否解除冻结以骏鑫公司的书面申请为准。骏鑫公司其他被查封的财产何时解除查封，骏鑫公司与刘蕴龙另行协商。四、如骏鑫公司未按本协议履行，刘蕴龙有权按(2012)东民初字第1861号、1862号、18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本金和利息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法院恢复执行。……本协议一式三份，刘蕴龙和骏鑫公司各执一份，法院存卷一份，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刘蕴龙在该和解协议上签字捺手印，骏鑫公司盖了公章，其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字。同年3月25日，被执行人骏鑫公司以与刘明礼、刘蕴龙、张兆甫三人达成和解协议，其公司需缴纳税款和支付工程款，请求法院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解除其公司账户的冻结。
2014年3月27日，菏泽中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1-5号执行裁定，裁定内容：划拨被执行人骏鑫公司存款130万元，此款划拨后，全部账户解除冻结。同日，菏泽中院向定陶信用联社送达了(2014)菏执提字第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和(2014)菏执提字第1-5号执行裁定。定陶信用联社于当日将骏鑫公司9170×××26账户内存款130万元扣划至菏泽中院。2014年3月28日，菏泽中院给定陶信用联社送达了(2014)菏执提字第1号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定陶信用联社将菏泽中院(2014)菏执提字第1号、第2号、第3号案件中分别冻结的被执行人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账户(账号：9170×××30及9170×××26)中的资金全部予以解除冻结。
2014年4月1日，刘蕴龙以执行程序全权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代申请执行人刘明礼从菏泽中院领取案件款130万元。
在菏泽中院执行听证审查时，定陶银行提交了2014年3月28日的银行台账，定陶信用联社职员在该台账上注明，菏泽中院向其送达了(2014)菏执提字第1号、第2号、第3号案件的解除冻结存款的手续，但定陶银行未能提交菏泽中院(2014)菏执提字第2号、第3号案件中下达的解除案涉账户存款冻结的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骏鑫公司则称，根据其公司与刘明礼、刘蕴龙、张兆甫三申请执行人达成的和解协议，骏鑫公司申请解除对账户的冻结，定陶信用联社解除对案涉两个账户的冻结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只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菏泽中院所作手续不完整，定陶信用联社对法院手续审查不严，导致存在理解上的偏差，但最终不影响各方全部解除冻结的真实意思表示。
菏泽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6号裁定，裁定定陶信用联社向申请执行人张兆甫承担3671316元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在张兆甫申请执行骏鑫公司一案中，定陶信用联社在签收菏泽中院(2014)菏执提字第3-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后，应依法协助办理冻结相应账户存款，在该院向其下达解除冻结存款裁定前，定陶信用联社不得擅自提前解除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的规定：“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已转移的款项。在期限内未能追回的，应当裁定该金融机构在转移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该院于2014年3月13日依据(2014)菏执提字第3-3号执行裁定，冻结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存款3671316元，冻结期限为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冻结当日，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开设的9170×××30账户实时存款为0元，9170×××26账户实时存款为2838133.39元。根据该院2014年8月28日对上述两账户资金往来的查询情况，骏鑫公司9170×××30账户在2014年3月21日至同年6月16日借方发生额为5809206.5元，9170×××26账户在2014年4月1日至同年6月27日借方发生额为6185497.36元。定陶信用联社解冻两账户时间是2014年3月28日，因此，定陶信用联社解除上述两账户的冻结后，被执行人骏鑫公司账户资金被转移。菏泽中院在定陶信用联社擅自解除被冻结的存款后，责令其追回被转移款项，在未能追回的情况下，该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6号执行裁定，裁定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异议人定陶银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菏泽中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鲁17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定陶银行的异议请求。
定陶银行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菏泽中院（2017）鲁17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是：一、定陶信用联社是按照菏泽中院的法律文书进行解封，并非擅自解封。2014年3月13日，菏泽中院向定陶信用联社送达了（2014）荷执提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同时因刘明礼申请执行骏鑫公司一案，菏泽中院亦送达了执行裁定和协助冻结通知书，定陶信用联社根据上述裁定和通知，协助法院将骏鑫公司的相关账户冻结。2014年3月27日，菏泽中院裁定将全部账户解除冻结，定陶信用联社是按照该裁定的内容对骏鑫公司的账户予以解封。对此，执行法官签字确认的解除冻结登记簿的记载可兹证明。二、在申请执行人为刘明礼、刘蕴龙、张兆甫三案的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骏鑫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明确约定应解除对骏鑫公司账户的冻结。依照和解协议，菏泽中院亦应解除三个案件的全部账户冻结，且定陶信用联社也没有给申请执行人张兆甫造成任何损失。
山东高院查明事实与菏泽中院查明事实一致。
山东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定陶信用联社是否存在擅自解封的行为。本案实际涉及三个执行案件，即刘明礼与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案号为(2014)菏执提字第1号]、刘蕴龙与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案号为(2014)菏执提字第2号]、张兆甫与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案号为(2014)菏执提字第3号]，虽然三案被执行人均为骏鑫公司，但实为三个独立的执行案件。2014年3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1-3号执行裁定和(2014)菏执提字第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账号为9170×××26的账户存款3802221元；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2-3号执行裁定和(2014)菏执提字第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账号为9170×××30账户（该账户实时存款为O元）、9170×××26账户存款2838133.39元；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3号执行裁定和(2014)菏执提字第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账号为9170×××30账户（该账户实时存款为O元）、9170×××26账户存款2838133.39元。可以看出，执行法院在冻结时，即按照该三案案号作出相应的冻结裁定，对被执行人骏鑫公司的银行账号进行冻结，且冻结的款项亦不尽相同。2014年3月27日，菏泽中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1-5号执行裁定，裁定：划拨被执行人骏鑫公司银行存款130万元。此款划拨后，全部账户解除冻结。对此，应理解为(2014)菏执提字第1号执行案件即刘明礼与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中查封的账户在划拨130万后全部解除冻结，但解除冻结的效力并不应及于(2014)菏执提字第3号张兆甫与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前述(2014)菏执提字第3号执行案件中冻结被执行人骏鑫公司银行账户的裁定仍然有效。定陶银行虽然主张定陶信用联社是按照执行法院的裁定对张兆甫与骏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亦进行解除冻结，但其并未提交(2014)菏执提字第3号执行案件中的相关解封裁定，故山东高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定陶银行主张骏鑫公司与刘明礼、刘蕴龙、张兆甫于2014年3月24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约定，该协议正常履行期间，骏鑫公司的账户是否解除冻结以骏鑫公司的书面申请为准，定陶信用联社依照该和解协议解除全部账户查封并不违法。就本案而言，无论当事人是否申请解除对涉案账户查封，在执行法院作出解除查封的裁定前，定陶银行都依法不得对涉案账户进行解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规定：“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已转移的款项。在期限内未能追回的，应当裁定该金融机构在转移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故定陶银行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
综上，山东高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鲁执复208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定陶银行的复议请求，维持菏泽中院(2017)鲁17执异13号执行裁定。
定陶银行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208号执行裁定，以及菏泽中院（2017)鲁17执异13号执行裁定、（2014）菏执提字第3-6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一、根据骏鑫公司与刘蕴龙、刘明礼、张兆甫签订的和解协议、骏鑫公司请求解除账户冻结的申请以及菏泽中院（2014）菏执提字第1-5号执行裁定的内容，可以判断菏泽中院是依照和解协议的约定进行执行，即扣划130万元后对骏鑫公司的账户全部予以解冻。因此，定陶银行解除所有账户冻结具有法律依据，并非擅自解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异议裁定和复议裁定对“全部账户解除冻结”的理解没有从和解协议和菏泽中院的具体执行行为实际出发，认定事实错误。二、菏泽中院认定骏鑫公司9170×××30账户借方发生额为5809206.5元，9170×××26账户借方发生额为6185497.36元，与事实不符。其中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从9170×××26账户向9170×××30账户转款2560000元，即同一笔款项菏泽中院做了重复认定。
张兆甫答辩称，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208号执行裁定，以及菏泽中院（2017)鲁17执异13号执行裁定、（2014）菏执提字第3-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为:一、定陶信用联社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依法应根据法院作出的执行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协助义务，对于擅自解除冻结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执行案件当事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与其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无关，定陶信用联社没有审查和解协议的权利，更无权干涉法院的执行行为；三、定陶信用联社依据菏泽中院（2014）荷执提字第1-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本案中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其曾向菏泽中院出具申请书，承认擅自解冻系因其工作人员对法律规定不了解，操作不当所致，与其现申诉所提申诉理由相互矛盾。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菏泽中院、山东高院裁定陶银行承担法律责任是否正确。分析如下：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据此，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单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应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协助执行单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合法依据。
本案中，菏泽中院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3号执行裁定，冻结骏鑫公司银行存款3671316元，又作出（2014）菏执提字第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骏鑫公司在定陶信用联社9170×××30账户、9170×××26账户内存款3671316元，并明确了冻结期限及要求：请暂停支付陆个月（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逾期或撤销冻结后，方可支付。执行裁定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送达了定陶信用联社。此外，菏泽中院在刘明礼申请执行骏鑫公司的（2014）菏执提字第1号案、刘蕴龙申请执行骏鑫公司的（2014）菏执提字第2号案中，也分别作出了冻结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由此可见，上述三案作为相互独立的执行案件，其法律文书的文号、裁定冻结款项、要求定陶信用联社协助执行的内容均不相同，不可混为一谈。因此，定陶信用联社应按照菏泽中院在不同案件中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采取相应的账户冻结措施；在解冻账户时，亦应按照菏泽中院在不同案件中的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分别采取相应的解冻措施。
菏泽中院于2014年3月27日对刘明礼申请执行骏鑫公司一案作出了（2014）菏执提字第1-5号划拨裁定，并向定陶信用联社送达了（2014）菏执提字第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和（2014）菏执提字第1号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2014）菏执提字第1-5号执行裁定内容为：对刘明礼申请执行骏鑫公司一案“划拨被执行人山东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300000元。此款划拨后，全部账户解除冻结”；（2014）菏执提字第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载明，系根据刘明礼申请执行骏鑫公司一案的需要进行扣划；（2014）菏执提字第1号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载明，系对该院以（2014）菏执提字第1号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的骏鑫公司的3802221元，解除冻结可以支付。上述法律文书指向明确，仅要求协助执行单位对菏泽中院（2014）菏执提字第1号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的骏鑫公司的3802221元予以解冻，并不涉及本案[即（2014）菏执提字第3号案]中对骏鑫公司账户的冻结措施。定陶信用联社超越菏泽中院解除冻结存款的通知范围，擅自对本案冻结账户采取解冻措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追回或清偿责任。
至于该三案的债权人刘蕴龙、刘明礼、张兆甫在三案执行中共同与骏鑫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以及骏鑫公司的解冻申请等文件，均非协助执行单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合法依据，定陶信用联社只能依据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定协助义务，而不能依据和解协议或骏鑫公司的解冻申请来履行协助义务。定陶银行此节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定陶银行申诉主张两案涉账户间转款2560000元被重复认定的问题，定陶银行提供了相应的单位转账记账凭证及转账支票予以证明，但即使将该2560000元款项从菏泽中院查明的9170×××26账户对外支出总额中予以扣除，该账户在法院冻结期间仍对外支付了3625497.36元，而另一冻结的9170×××30账户在法院冻结期间对外支出总额为5809206.5元，该两个数额总计已达9434703.86元，远远超过菏泽中院要求定陶信用联社对上述账户暂停对外支付的3671316元。因此，不管是否将前述2560000元款项从非法解冻数额中扣除，均不会影响对定陶信用联社擅自解冻账户事实的认定，也不会影响对其应承担的清偿责任范围的认定。
综上所述，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208号执行裁定、菏泽中院（2017）鲁17执异1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定陶银行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定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刘雅玲
审 判 员 薛贵忠
代理审判员 邱 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林 莹
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