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东湖路11号。诉讼代表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管理人代表：许利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喜，系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路桥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桥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2016年度经济非常困难，从2016年2月28日至2016年7月，上诉人所有账户被十三家法院反复冻结，冻结额度达8000余万元，直接导致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按时支付被上诉人的工资。2016年7月后随着银行账户陆续解冻，上诉�第一时间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工资，故上诉人欠薪的行为并不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恶意欠薪。被上诉人作为公司领导层，在公司工作多年，明知道公司经营困难，非但不与公司共进退，反而在另寻他路的情况下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违背了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初衷。依据《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十八条所称“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付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付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的岗位工资40000元（2500元/月×16个月）；2.被告支付2016年6月拖欠的工资5000元；3.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0元；4.被告支付2013年度应分配奖励基金151214元；5.被告赔偿失业保险金及门诊医疗费损失4670.4元；6.被告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4827.6元（7500元/月÷21.75天×7天×20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7年5月28日入职被告，从事管理岗位工作，2012年4月16日被任命为人力资源部经理，2013年6月1日被任命为综合部经理。原、被告签订了4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1日签订，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在签订的4次劳动合同中均约定：原告的工资待遇按被告依法制定岗位薪酬体系的工资分配制度、方式、考核办法和标�执行；具体的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详见附后双方签订的《岗位聘用书》；被告按月足额支付原告上月工资；如遇公司经济困难，在征求生产单位工会同意后，需书面通知工资发放时间，最多不得延长一个月；如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原告可以随时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公司总经理与原告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岗位目标责任书》（与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岗位聘用书》性质一致）约定：“因工作需要，被告聘用原告在人力资源部任部门经理，聘任期为1年，从2012年3月1日-2013年2月28日。原告的岗位待遇及奖惩：1.基本工资：月发放0.6万元（纳税及投保前，其中月绩效工资占20%）；2.岗位绩效工资：基数2.8万元×考核等级系数；3.公司效益奖金:由总经理上报分配方案，董事长批准执行；4.年度绩效工资发放：如公司财务报表反映已完成年度考核目标，年末奖金于每年春节前10日内发放60%，经审计确认经营成果在次年3月内发放余下的部分。”此后，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类似的协议，但双方在2013、2014考核年度仍按上述《岗位目标责任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其月发工资标准为5000元。被告于2015年2月16日暂按年度标准扣除已月发总额差额的百分之七十预发了原告2014考核年度补差部分工资21000元，年后考核年度终了根据财务决算和考核结果再补发到位。被告没有发放原告2015年3月1日之后（2015考核年度）的岗位绩效工资，原告的月发工资也存在未及时发放情况。2016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公司自2015年3月1日以来未足额支付本人劳动报酬，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迫使本人提出解�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解除。”原告2016年4、5月份的月发工资，被告已发放到位。被告为原告参加和缴纳了失业保险，失业保险缴费起止时间为2008年11月到2016年6月，但尚未发放原告2016年6月份的月发工资。另查明，被告2013年3月1日实施的《公司生产奖励基金管理办法》规定：“奖励基金来源自营项目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由于工程管理、进度、质量、安全等工作得到业主的肯定，获得的奖金；奖金分配程序：综合部根据半年长考核结果，按照奖励基金总额进行初步分配测算，确定所有参与奖金分配员工的发放金额，测算方案通过目标管理审计委员会审核，董事长批准后发放；如中途辞职不享受奖金分配。”原告提供的《计提汇总表》显示：2013年度各项目部生产奖励基金公司提取金额为2016189元。该《计提汇总表》中有工程部、综合部、财务部、总工程师、生产负责人的签字及意见，但目标审计委员会及总经理未签字，此外财务部对提取金额也提出了异议。原告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正常工作期间工资32500元（2500元/月×13个月）；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拖欠的工资22500元（3个月×7500元/月）；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71250元（7500元/月×9.5个月）；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度应分配奖励基金151214元（2016189元×7.5%）；5.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的各项社会保险；6.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失业保险金及门诊医疗费损失23352元（1390元/月×80%×105%×20个月）；7.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4827.6月（7500元/月÷21.75天×7天×200%）。该委作出潭劳人仲案字〔2016〕第183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由被申请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付丽2016年6月份月发工资5000元。二、由被申请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付丽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岗位绩效工资40000元。三、由被申请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付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7500元。四、由被申请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付丽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4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827元。以上一至四项合计117327元。五、申请人付丽的其他仲裁请求，本会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法院，并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再查明，原、被告对仲裁裁决书确认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法院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2017）湘03破1-1号民事裁定书，已受理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工资结构及标准问题。被告于2015年2月16日暂按年度标准扣除已月发总额差额的百分之七十预发了原告2014考核年度补差部分工资21000元，年后考核年度终了根据财务决算和考核结果再补发到位。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其月发工资标准为5000元。由此可以推断出2014年度原告岗位实行年度标准工资制，即年薪制，工资由月发工资和年薪差额，即岗位绩效工资构成，其中月发工资为5000元，岗位绩效工资为30000元/年（21000元÷70%），年薪为90000元（5000元/月×12个月+30000元），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后对原告工资进行了调整，应视为原告的工资没有调整，即原告2015年度以后的工资仍是按照2014年度的标准执行。二、关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的岗位工资问题。被告对原告实行年薪制，除原告未完成岗位目标外，被告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原告的年薪工资，包括岗位绩效工资，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拖欠或者克扣。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原告存在未完成岗位目标的事实证据，应视为原告已完成了岗位目标。故原告要求被告发放岗位绩效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岗位工资合计40000元（30000元/年÷12个月×16个月）。三、关于2016年6月的月发工资问题。原告于7月4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湖南省人民政府令第181号）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6月份月发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依法支付原告2016年6月份的月发工资5000元。四、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被告未及时发放原告月发工资及岗位绩效工资，原告于2016年7月4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原告�经济补偿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4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累计工作8年6月零4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个月工资。原告的平均工资为7500元/月，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合计67500元（7500元/月×9个月）。五、关于2013年度应分配奖励基金问题。原告提供的《公司生产奖励基金管理办法》、《计提汇总表》等证据反映了公司在2013年度从各项目部生产奖励基金中提取相应的比例作为公司生产奖励基金，但该生产奖励基金如何分配，以及原告可分配的金额均无证据证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公司生产奖励基金管理办法》规定，原告主张的2013年度应分配奖励基金来源于公司自营项目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由于工程管理、进度、质量、安全等工作得到业主的肯�，获得的奖金。该奖励基金来源于业主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应当发放上述奖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度应分配奖励基金151214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失业保险金及门诊医疗费损失问题。被告为原告参加和缴纳了2008年11月到2016年6月的失业保险费。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08年11月到2016年6月间未缴纳失业保险造成的失业保险金及门诊医疗费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08年11月之前未缴纳失业保险造成的失业保险金及门诊医疗费损失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已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被告没有提供安排原告休年休假以及原告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证据。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国务院令第514号）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1号）第十条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月，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4日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合计7241元（7500元/月÷21.75天/月×7天×300%），减去原告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2414元（7500元/月÷21.75天/月×7天），还应支付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4827元（7241元-241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付丽2016年6月份月发工资5000元；二、由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付丽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岗位绩效工资40000元；三、由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付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7500元；四、由被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付丽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4日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827元。以上一至四项合�117327元。五、驳回原告付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上诉人公路桥梁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付丽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公路桥梁公司上诉认为，其因经营困难，所有账户被法院反复冻结，客观上无法支付劳动报酬，并非属于无故拖欠，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经审查，“无故拖欠工资”是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上诉人公路桥梁公司在未将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通报公司工会并征得工会同意的情况下，自2015年3月起即未足额发放被上诉人付丽工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三）项规定的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情形，应当向被上诉人付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此，上诉人公路桥梁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湘潭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谭 伟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法官 助理 郭太盛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