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组织机构代码70362377-3。
法定代表人：张龙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庞仁兵，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伍振华，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代理人：陈乐，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伍振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0日作出的（2015）琅民一初字第0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仁兵，被上诉人伍振华的委托代理人陈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7日，龙海公司滁州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伍振华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大清包）》，约定：发包方将滁州市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工程木工、钢筋工、泥工发包给伍振华施工，承包方式和范围为部分带料、全部人工：地下车库及36#、37#、38#、39#、40#。施工时间以甲方通知单为准。工程价款暂估面积72714.4平方米，暂估价19996460元（按实际结算为准）；单价为275元／建筑面积（不含税）进行计算确定承包价款，以上价款除变更情况外，一次包干；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二种，一种为民工工资付款，另一种为其他内容。支付方式为按月产量数量60%支付给乙方，当月在下一个月支付，人员清场后付至合约完成量价格的80%，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至合约完成量价格的95%，5%为保留款一年后支付；工期计划从2011年11月8日开工至2012年8月25日竣工，施工总日历天为261天，具体实施的开工工期由项目部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确定的总工期并按乙方施工的工作量，确定详细的工期要求进行实施，报公司备案，并作为工期考核的依据；5、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项目部确定的实施工期或项目部同意顺延的工期完工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同日，伍振华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龙海公司：根据与龙海公司签署滁州市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工程大清包合同文件，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有关规定，我经考察现场和研究滁州市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工程大清包合同文件的内容及工程图纸及其他有关文件后，我作出如下承诺：3、工期违约处罚承诺，由于乙方原因推迟每天罚万分之三；6、一旦我施工，我保证在合同书中规定的期限施工，并在合同书中规定的预计竣工日期完成和交付全部工程，共计261日历天内竣工并移交全部工程，由于我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导致的机械设备租赁费、脚手架租赁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我承担；9、除非另外达成协议并生效，合同文件与承诺书将成为约定双方的合同文件组成部分”。
2012年11月3日，龙海公司滁州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伍振华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大清包）》，约定：发包方将滁州市国际商城C区工程发包给伍振华施工。承包方式和范围为部分带料、全部人工：地下车库、人防及9#、10#、13#、14#建筑面积按规划许可证面积或图纸设计面积计算，1#、2#、5#、6#在质量、进度、文明施工综合评比中符合业主、监理、龙海公司要求的前提下由伍振华班组继续施工，不符合要求，龙海公司另行发包；施工内容为木工、钢筋工、泥工；工程价款暂估面积73399.59平方米，暂估价21652879元（按实际结算为准）；单价为295元／建筑面积（不含税）进行计算确定承包价款，以上价款除变更情况外，一次包干；付款方式：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二种，一种为民工工资付款，另一种为其他内容，支付方式为按月产量数量60%支付给乙方，当月在下一个月支付，班组人员清场时付到合约完成量价格的80%，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至合约完成量价格的95%，5%为保留款一年内支付。工期计划从2012年11月5日开工至2014年4月30日竣工，施工总日历天为540天；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项目部确定的实施工期或项目部同意顺延的工期完工的，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如果总工期提前一个月完成，奖励每平方5元，反之，延误工期同等处罚……2012年10月18日，伍振华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龙海公司：根据与龙海公司签署滁州市国际商城C区工程大清包合同文件，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有关规定，我经考察现场和研究滁州市国际商城C区工程大清包合同文件的内容及工程图纸及其他有关文件后，我作出如下承诺：3、工期违约处罚承诺，推迟每天罚万分之三；6、一旦我施工，我保证在合同书中规定的施工，并在合同书中规定的预计竣工日期完成和交付全部工程，共计550日历天内竣工并移交全部工程，由于我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导致的机械设备租赁费、脚手架租赁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我承担；9、除非另外达成协议并生效，合同文件与承诺书将成为约定双方的合同文件组成部分”。
2012年10月8日，龙海公司委托童文华担任滁州市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工程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全面协助项目经理史峻峰负责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工程施工管理及投标文件中的技术经济工作，并参加与业主及管理单位相关的各项会议。后伍振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5月11日的《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工程伍振华（地下车库、36#、37#、38#、39#、40#、商业用房）工作量汇总表上会签部门意见：“按照图纸、合同及现场确认单据为结算依据，复核各项依据后菱溪苑伍振华劳务班组工程造价为20490327元，财务核减扣除事项里的内容及其他事项后作为最终菱溪苑伍振华劳务班组结算价”，童文华在该表核对人处签名。2015年6月5日的《国际商城C区1#、5#、9#、13#、2#、6#、10#、14#、地下室土建清包工作量汇总表》上编制说明：“按照图纸、合同及现场确认单据为结算依据，复核各项依据后国际商城伍振华劳务班组工程造价为35482983元，财务核减扣除事项里的内容及其他事项后作为最终国际商城伍振华劳务班组结算价”，童文华在该表核对人处签名。上述两项合计为55973310元。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于2013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国际商城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现已交付使用。
伍振华与龙海公司对支付工程款进行核对，确认除菱溪苑工程植筋费53806元、对讲机与罚款及医疗费用11232.6元、国际商城地下室模板拆除清理费41544元，龙海公司为伍振华垫付的83100元，龙海公司共付给伍振华工程款49247540.9元（含上述费用及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龙海公司滁州分公司与伍振华签订的两份《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及伍振华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伍振华作为个人，未取得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其与龙海公司滁州分公司签订的两份《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伍振华出具的承诺书亦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应参照《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单价及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处理。伍振华施工的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已竣工验收，国际商城亦竣工并交付使用，龙海公司工作人员童文华于2015年5月11日确认菱溪苑工程造价为20490327元、于2015年6月5日确认国际商城工程造价为35482983元，两项工程造价合计55973310元，龙海公司已付工程款49247540.9元，未付工程款为6725769.1元。参照双方约定“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至合约完成量价格的95%，5%为保留款一年内支付”的付款方式，龙海公司应在结算完毕后付工程款的95%，即55973310元X95%为53174644.5元，该公司已支付49247540.9元，尚余3927104.6元。鉴于伍振华与龙海公司未确定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分别已支付数额，故结算日期以童文华2015年6月5日确认国际商城工程造价的日期为宜。龙海公司应在2015年12月5日前支付工程款3927104.6元。本案在审理期间付款条件已成就，龙海公司应当支付该笔款项。因双方约定5%为保留款一年内支付，该款项距结算日期尚未到一年期限，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龙海公司按照伍振华在承诺书上约定的标准主张的菱溪苑三期工程延误工期损失、按照2012年11月3日的《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大清包）》主张国际商城C区延误工程损失，因该承诺书与合同均无效，江苏龙海建工集团的主张无合同依据；龙海公司未提供已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及相关证据，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童文华在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国际商城C区工作量汇总表上明确了按照图纸、合同及现场确认单据为结算依据，复核各项依据后得出工程造价总数，财务核减扣除事项里的内容及其他事项后作为最终结算价，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对核减项目及垫付费用进行了核对，并对已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故对龙海公司辩称童文华在伍振华工作量汇总表上签名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伍振华3927104.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伍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460元，反诉费27000元，合计864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伍振华负担24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460元。
龙海公司上诉称：1、其公司和伍振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量汇总表中明确注明只有在财务部门和分管领导签字后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而伍振华提供的工程量汇总表不具备签字的内容，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以在庭审中已对账为由，认定双方完成结算显然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其公司只需付至合约完成量价格的80%。涉案工程价款为5500万元左右，其公司已付至5000万元左右，付款比例远超80%。伍振华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2、其公司与伍振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对于伍振华的非法所得应依法收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伍振华的诉讼请求。
伍振华在庭审中辩称：1、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且交付给龙海公司。其与龙海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工程总价款已经作出确认，并有笔录记载，至于分管领导的签字系单位内部管理流程，不能成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2、其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价款应当据实结算，不存在收缴非法所得的说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当事人在二审时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伍振华要求龙海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
本案中，伍振华实际施工了滁州市菱溪苑安置小区三期工程和滁州市国际商城C区工程。龙海公司陈述滁州市菱溪苑安置小区已有居民入住，滁州市国际商城C区工程尚未交付。经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滁州市国际商城亦有居民入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伍振华所施工的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伍振华提供了两份工作量汇总表，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5973310元。龙海公司主张伍振华提供的工作量汇总表没有相关部门和领导的签字，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量已作结算。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工作量汇总表上分项内容包括减除项目和扣除事项等。会签部门意见载明，财务核减扣除事项里的内容及其他事项后作为最终国际商城伍振华劳务班组结算价。在合计各项目数额时对减除项目和扣除事项已作扣除。虽然财务部门及主管领导未在汇总表上签名，但是有龙海公司负责结算人员的签名，且龙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该汇总表列明的扣除事项外还存在其他未扣除事项。故双方签署的工作量汇总表应视为双方对伍振华所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的数额能够作为双方核算总工程价款的依据。龙海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伍振华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
伍振华系不具备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其与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签订的两份《项目部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查明，双方结算完毕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工程总价款为55973310元，龙海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9247540.9元。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至合约完成量价格的95%，5%为保留款一年后支付。故原判确定伍振华要求龙海公司给付工程总价款95%工程进度款的条件已成就正确，原审判决据此判处龙海公司支付伍振华工程款392710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龙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亦未结算，伍振华要求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海公司上诉要求收缴伍振华非法所得，由于伍振华采用包清工的方式进行施工，所得款项组成部分均系农民工工资及必要的施工设备而产生的费用，且龙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伍振华非法所得的数额，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7元，由上诉人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良
代理审判员 郭东武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琰玲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