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04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世忠，男，194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宁夏隆德县人，农民，现住宁夏红寺堡区。委托代理人高虎子,系上诉人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彩霞，女，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宁夏隆德县人，农民，现住宁夏红寺堡区。委托代理人赵志宏，宁夏六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高世忠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6）宁042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世忠的委托代理人高虎子，被上诉人梁彩霞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被告均系隆德县陈靳乡罗峡村村民，1999年双方均移民搬迁到吴忠市红寺堡区太阳山镇。搬迁后原、被告在隆德县陈靳乡罗峡村的承包地仍由其继续承包。2003年隆德县陈靳乡罗峡村开始实施退耕还林。同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将被告40.5亩承包地转包给原告，每亩承包费为20元，由原告实施退耕还林，退耕还林期间的验收、补苗、除草、税费由原告负责，各种兑现补助、林权归原告所有。2003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给付承包费及工程费共计2450元。2005年6月17日，被告在隆德县陈靳乡信用社开办一本通存折，该存折由原告持有。2004年至2014年被告名下的退耕还林款和农资综补款全部打入该一本通存折，其中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应领取72230元，扣除退耕还林补植补造人工费5312.44元，实际由原告领取66917.56元。2015年2月，被告更换了退耕还林一本通存折，并领取了以后全部退耕还林补助款。另查明，退耕还林所需树苗由政府集中采购，免费为退耕还林户提供。国家对退耕还林补助期限最初规定8年，期满后规定继续补助8年。被告2014年退耕还林款为4194元，农资综补款为650.16元，共计4844.16元，2015年退耕还林款为4194元，未发放农资综补款。原审认为，《退耕还林条例》第五条规定，退耕还林应当遵循政策引导和农民自愿退耕相结合，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文件中规定，采取多种形式推进退耕还林。有条件的地区可本着协商、自愿的原则，由农村造林专业户、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租赁、承包退耕还林，其利益分配等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告将其承包地转包给原告，由原告实施退耕还林，期间的验收、补苗、除草、税费由原告负责，各种兑现补助及林权归原告所有，因此，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上述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虽然原、被告在转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但被告将承包地转包给原告时约定“以后一切兑现包括林权归梁彩霞所有”，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应视为长期合同。由于原、被告并未就涉案合同是否解除协商一致，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因此，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转包期间，原告对转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该转包的土地已被退耕还林，国家给予的补偿款系对实际占用收益人的补偿，应当归实际使用人所有即本案原告所有，而且原、被告转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一切兑现包括林权归原告所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4年3月之后的退耕还林款及农资综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返还的数额为9038.16元。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领取的农资补贴、化肥补贴及股金共计54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持有的一本通存折上的转入款项还有其他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存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三）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梁彩霞与被告（反诉原告）高世忠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继续履行；二、由被告（反诉原告）高世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梁彩霞退耕还林款及农资综补款共计9038.16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梁彩霞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高世忠的反诉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高世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5年2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新和村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口头达成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协议，合同解除后新和村村委会向上诉人出具了证明，上诉人补办了“一卡通”存折。故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合同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梁彩霞以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不属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为由作了答辩，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高世忠将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形式流转给梁彩霞承包经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高世忠的转包行为虽未报发包方备案，但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高世忠主张双方已经在新和村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口头达成解除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协议，但对该事实在前几次庭审中均未提及，对更换存折的原因几次开庭时表述与该陈述事实不符，梁彩霞称对此亦不知情。故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背了《民法通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也违背了市场经济条件下交易主体应遵循和认定的交易原则，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高世忠主张的几点解除合同的意见能否成立。其一，关于国家发放的退耕还林补助，系对退耕还林承包户补助？根据国务院《退耕还林条例》的规定，退耕还林遵循政策引导和农民自愿退耕相结合，“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的原则。对纳入退耕还林计划范围内的土地，通过县级人民政府或者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与有退耕还林任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退耕还林合同，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作业要求和合同要求植树种草，履行管护义务，完成生态退耕还林任务。国家按照合同约定的资金和粮食的补助标准、期限和给付方式对经国家验收合格的退耕还林者提供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作为一项公共政策，退耕还林工程试图通过土地产权结构的重新安排在政府和退耕农户之间建立一种新的契约关系。所以，退耕农户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是基于与国家订立退耕还林合同。故并不是高世忠将土地退耕了就能得到退耕还林补助，还必须首先取得退耕还林计划，然后投入资金、人力种植树木并管理，达到国家标准并经过验收合格后才能享受。其二，具体实施退耕还林任务的梁彩霞是否有权领取退耕还林补助？为吸引和鼓励社会各方力量共同推进退耕还林工作，《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国发【2002】10号）规定：“有条件的地区可本着协商、自愿的原则，由农村造林专业户、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租赁、承包退耕还林，其利益分配等问题由双方协商解决。”，即国家对退耕还林承包户与退耕户之间的民事利益问题不干涉，倡导二者之间协商解决。高世忠将其退耕还林任务委托梁彩霞完成，期间约定退耕还林补助和其他补助的归属，其实质是高世忠将国家与其之间的退耕还林委托合同转让于梁彩霞实施的转委托合同性质。梁彩霞承包涉案土地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并响应国家政策对涉案土地实施退耕还林，在种植、经营、管理诉争土地的过程中付出了较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涉案土地上的林木成活率和植被覆盖率经验收均符合国家政策的要求，按照国家政策要求和合同约定，诉争土地的退耕还林补助应该由完成退耕还林任务的梁彩霞领取。其三，关于高世忠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预见国家退耕还林及土地政策调整，故政策调整带来的退耕还林补助、各项农资补贴款应该由上诉人领取的主张能否成立？在退耕还林政策实施之前，以转包、互换等形式取得农地承包经营权的，如该农地纳入退耕还林计划，并由其退耕还林的，该退耕还林补助虽理应由取得农地承包经营权、并完成退耕还林任务的农地承包方享有，但随着农业税减免力度加大、进程加快以及农业补贴政策的贯彻落实，继续履行原来的合同，在当事人之间如造成显失公平的后果，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36条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本案诉争土地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在退耕还林政策实施以后，中央的一系列惠农政策已经相继出台。从合同书的“以后一切兑现及林权归梁彩霞所有”及梁彩霞有对涉案土地缴纳税费、种草、补苗等义务的约定看，双方对涉案土地上的各项政策变化已经做了充分的预见和考虑，在约定梁彩霞承担诉争土地上的一切义务（该义务不单单仅指涉及植树造林的义务）的同时，对等的梁彩霞也就应该享有对包括退耕还林补助、农资补贴在内合同约定的“一切兑现”。因此不存在高世忠诉称的对退耕还林国家补助期限及各项补助项目无法预见的情形。故梁彩霞有权领取诉争土地上的“一切兑现”。其四，高世忠称梁彩霞私自以上诉人的名义办理一本通存折领取诉争土地上的各项补助，上诉人并不知情。但高世忠在梁彩霞长达十一年受领退耕还林及各项补贴之时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梁彩霞行为的认可。其五，本案上诉人是否能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高世忠与梁彩霞签订的租赁合同虽未明确约定租赁时限，但合同约定诉争土地的用途为“搞退耕还林”，鉴于林木生长期较为漫长，若许可高世忠以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规定随时解除涉案合同，显不妥当。故本案属于该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包合同应视为长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应以诉争土地承包合同期限来确定涉案合同的剩余期限，承包期内高世忠不得以未约定期限为由主张解除转包合同。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高世忠诉请解除合同，请求梁彩霞返还领取的农资等各项补贴的请求，既没有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上诉人高世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高世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晓红审 判 员  米 峰代理审判员  苟改莉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闫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