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初273号原告：广州裕达隆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河沙太公路六公里处右侧金湖楼。法定代表人：张崇霖。委托代理人：吴敏，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曾赞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建和中心25楼。负责人：蓝晓寒。委托代理人：梁其翔，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冯燕媚，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华宇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63号。法定代表人：黄小枫。第三人：广州百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景路一号首层。法定代表人：彭小冰。委托代理人：张静纯，该公司职员。原告广州裕达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裕达隆公司）诉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广东省分公司）、第三人广州市华宇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广州百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敏、曾赞新、吴亚铭；被告信达广东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冯燕媚；第三人百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小冰、委托代理人张静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华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诉称：2003年12月5日，本院对交通银行广州分行越秀支行（以下简称交行越秀支行）与华宇公司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宇公司向交行越秀支行支付借款1300万元及利息，百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04年1月9日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195号裁定，裁定执行该判决。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05年3月15日向各方当事人发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195号《通知书》，变更申请执行人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后更名为本案被告信达广东省分公司）。2015年5月4日，本院作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195-28号执行裁定，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百润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从公路东侧、耙齿沥水库西侧地段土地【证号：穗国用（2005）第47号】（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于2016年4月张贴公告，拟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拍卖处理。2016年12月26日，广州裕达隆公司对涉案土地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粤01执异130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了广州裕达隆公司的异议申请。上述涉案土地，由百润公司于2005年取得穗国用（2005）第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性质为划拨用地。根据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12月1日出具的穗药集字（2005）216号《关于百润置业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百润公司依法转让涉案土地。2005年12月6日，广州裕达隆公司与百润公司就上述涉案土地签订了《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广州裕达隆公司付清了征地款142万元及搬迁费30万元，自2007年起至2016年涉案土地的相关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均由广州裕达隆公司缴纳，迄今涉案土地一直归广州裕达隆公司使用。综上，虽然百润公司于2005年4月8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涉案土地登记于百润公司名下，但根据百润公司与广州裕达隆公司之间的《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各方均确认广州裕达隆公司是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且广州裕达隆公司已实际缴纳涉案土地相关的征地款、搬迁费和相关税费，因此涉案土地权属应归于广州裕达隆公司，信达广东省分公司申请执行涉案土地损害了广州裕达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从公路东侧、耙齿沥水库西侧地段土地使用权归广州裕达隆公司所有；2、判令信达广东省分公司停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案件受理费由信达广东省分公司承担。被告信达广东省分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信达广东省分公司根据本院发生效力的（2003）穗中法民初二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依法享有对华宇公司、百润公司13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是华宇公司和百润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信达广东省分公司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由执行法院查封百润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广州裕达隆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土地归其所有，要求信达广东省分公司停止对涉案土地的解除查封。首先，并无相应法律依据及事实，也与信达广东省分公司无关。根据国土部门登记薄显示，涉案土地为百润公司所有，信达广东省分公司与广州裕达隆公司对涉案土地并未有任何确认权纠纷，故与信达广东省分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广州裕达隆公司诉讼请求。其次，根据广州裕达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广州市人民政府在（穗府函【1997】182号《关于金宝岗林场划回广州国营白云农工商联合公司管理后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四条，白云山中药厂与百润公司签订的征用涉案土地协议，是应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扩大金湖项目用地的要求签订的，同时百润公司于2006年1月8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递交《关于申请按市政府【1997】182号文的精神完成绿化用地转让的报告》中也表明涉案土地为其代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征用。同时金湖项目公司为广州金湖住宅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为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百润公司，并无广州裕达隆公司，证明因划拨土地的特殊性，百润公司取得划拨土地的法律依据及事实，广州裕达隆公司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对涉案土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3、根据相关证据，广州白云山中药厂、百润公司及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签订的《沙太路旧道班房6323平方米绿化用地先行移交使用之三方场地及资料移交书》中约定，涉案土地于2006年9月28日由广州白云山中药厂和百润公司移交给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恰好证明涉案土地并非广州裕达隆公司所有，且在广州白云山中药厂、百润公司和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的相关协议中，均约定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向广州白云山中药厂支付涉案土地的征用款，而非广州裕达隆公司，进一步证明广州裕达隆公司提交的支付征地款证据，实为代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向广州白云山中药厂支付，非广州裕达隆公司所称其公司支付。4、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条、四十四条以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相关函件，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土地使用权应当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并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交易，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才可申请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百润公司与广州裕达隆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未经政府批准，也未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交易并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已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故广州裕达隆公司不能基于与百润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而取得涉案土地。经审理查明，交行越秀支行诉华宇公司、百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宇公司偿还交行越秀支行1300万元借款及利息，百润公司对华宇公司的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经交行越秀支行申请，本院以（2004）穗中法执字第195号立案执行。2015年5月4日，本院以（2004）穗中法执字第195号-28执行裁定，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百润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并拟对涉案土地依法进行评估、拍卖处理。对此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提出异议，本院以（2016）粤01执异187号执行裁定，驳回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未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2016年12月26日，本案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土地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以（2017）粤01执异13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广州裕达隆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不服上述裁定，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另查，本院于2005年3月15日发出（2004）穗中法执字第195号《通知书》，变更申请执行人交行越秀支行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0年7月2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庭审中，广州裕达隆公司称其是香港裕达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关于涉案土地的框架协议是由香港裕达隆公司与百润公司签署，并不影响广州裕达隆公司的所有权人地位，原因一是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与百润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二是广州裕达隆公司支付142万元征地款和30万拆迁费，三是广州裕达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四是广州裕达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2007年开始缴纳土地使用税，同时，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接管百润公司的上级单位，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广州裕达隆公司，因此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百润公司名下，由广州市政府2006年回函同意百润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广州裕达隆公司，只是由于涉及部门较多，拖延至今未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因此涉案土地不是百润公司财产，应排除在被执行人可执行财产之外。广州裕达隆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本院（2017）粤01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诉讼材料接收凭证；2、本院（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书；3、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穗药集字[2005]216号】《关于百润置业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证明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百润公司转让涉案土地；4、《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证明百润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5、《裕达隆付款申请表》三张、中国银行支票一张、广东省广州市非经营收入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于2007年9月间付清了涉案土地的全部征地款和拆迁费；6、《征地协议书》，称证明百润公司向广州白云山中药厂征地；7、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函[1997]182】号《关于金宝岗林场划回广州市国营白云农工商联合公司管理后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证明百润公司是代香港裕达隆公司与广州白云山中药厂签订征地协议；8、《关于申请按市政府【1997】182号文的精神完成绿化用地转让的报告》、《关于申请完成绿化用地转让的复函》（编号：穗国房业务【2006】77号），证明百润公司是代香港裕达隆公司与广州白云山中药厂征地；9、《广州电子缴税回单》七张、《电子缴税回单》八张、《中国银行对公客户电子缴税通知单》二张，证明原告自2007年起已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足额缴纳相关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被告信达广东省分公司对上述第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4、6、8的合法性、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9的合法性、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百润公司对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被告信达广东省分公司答辩称：执行法院查封涉案土地依法有据。广州裕达隆公司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对涉案土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涉案土地转让程序不合法，依法广州裕达隆公司不能基于与百润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而取得涉案土地。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香港裕达隆公司提交给（2016）粤01执异187号执行异议案件中的证据清单；2、《付款凭证》（裕达隆集团付款申请表）；称与上述1号证据证明香港裕达隆公司在其他案件中陈述涉案土地的全部款项是由香港裕达隆公司支付，非本案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支付；3、《沙太路旧道班房6323平方米绿化用地先行移交使用三方协议》；4、《沙太路旧道班房6323平方米绿化用地先行移交使用之三方场地及资料移交书》；与上述证据3、4号证明百润公司已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香港裕达隆公司，而非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涉案土地权属人是百润公司，被告信达广东省公司基于合法债权申请查封涉案土地合法合规。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存疑；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第三人百润公司对被告信达广东省公司广州裕达隆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证明了涉案土地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已交付了款项，并由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使用的事实。第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征地协议书》；2、穗药集字【2005】216号《关于百润置业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3、《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4、关于申请按市政府【182】号文的精神完成绿化用地转让报告；5、穗国房业务【2006】77号《关于申请完成绿化用地转让的复函》；6、沙太路旧道班房6323平方米绿化用地先行移交使用三方协议；7、沙太路旧道班房6323平方米绿化用地先行移交使用之三方场地及资料移交书；8、穗府函【1997】182号。另查，《穗国用（2005）第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涉案土地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广从公路东侧、耙齿沥水库西侧地段，土地使用权人为百润公司，使用权为划拨性质。2005年12月1日，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百润置业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穗药集字【2005】216号），“同意百润公司按有关协议约定及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金宝岗林场划回广州市国营白云农工商联合公司管理后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穗府函【1997】182号），依法转让白云区广从公路东侧、耙齿沥水库西侧地段3366平方米公共设施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请严格按规定程序办理有关手续。”2005年12月6日，百润公司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以1422000元转让涉案土地。2007年9月24日及2007年10月17日，广州市白云地税局同和税务所先后开具金额均为710000元共1420000元的发票，载明付款方为广州裕达隆公司，收款方为广州市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山中药厂，项目为征地补偿费。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关键是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广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使案外人广州裕达隆公司取得对涉案土地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涉案地块登记于百润公司名下，使用权性质为划拨，百润公司是涉案地块的权属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较为特殊，为保护国有资产，体现划拨土地流转过程中公开、公平、公正原则，一般需要经由必要的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广东省实施办法》各修订版中均要求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及土地交易公开竞价等相关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经由法定程序实现，亦无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件、法律文书确认其合法性，百润公司与原告广州裕达隆管理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是据有效的合同或法律文件、文书对涉案土地产生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涉案土地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涉案土地登记于百润公司名下，因此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原告广州裕达隆公司要求确认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百润公司与原告广州裕达隆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权益应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裕达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原告广州裕达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彤审 判 员  叶洁靖人民陪审员  林转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梅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