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欣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炀，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慧丰管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细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菊芬。上诉人江苏欣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慧丰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丰公司）、汤菊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慧丰公司要求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慧丰公司单方面临时要求变更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技术参数的行为认定为系“双方确认上述设备生产的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的技术参数”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2015年12月28日双方协商未果，“欣荣公司未再调试”是错误的，实系慧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限届满前即阻挠上诉人继续调试，其无权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解除双方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慧丰公司所受损失的金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原材料损失。仅凭慧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委托书等，无法确定真实的交易情况，即使真实存在上述交易行为，所购买的货物是否已全部用于本案所涉设备的试机慧丰公司也应当举证，照片不能反映数量，更不能证明慧丰公司根据上述原材料销售合同采购的原材料已全部用于设备试机，慧丰公司不能仅凭该照片就要求上诉人按原材料销售合同所采购的原材料已全部试机变成了废料这一情形来主张赔偿。综上所述，既然慧丰公司主张堆积在其厂区内的废料系试机导致，其也未对外出售废料（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已拍照固定证据），故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以慧丰公司现存在厂区内的废料来查明原料损失金额，而非全部以慧丰公司提出的诸如原材料采购合同的合同金额及照片来作为损失金额的认定依据。2、关于厂房租金损失。首先，暂且不说是否真实占地1000平米，就其地理位置来说，该厂房坐落在地处偏远农村山区的一处山坳里，厂房也是简易房，一审法院在未对租金价格合理性予以审查时，直接根据出租合同的租金金额认定，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其次，慧丰公司自2015年12月30日起长达一年半时间里，明知无法生产，但未采取任何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一直将该设备置于该租房内，任由租金损失的持续扩大，对于租金损失，慧丰公司自身也有责任，不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3、关于电费损失。慧丰公司提交的电费发票上并未反映电费产生的地点，而且缴费亦非以慧丰公司的名义缴纳，故该电费发票无法证明就是慧丰公司厂房内发生的电费，故不应予以认可。4、关于试机人员的工资损失。试机车间工人工资发放表，仅仅是慧丰公司自行制作的一份表格，至于相关人员是否是其真实员工，工资是否实际发放以及实际发放金额等事实，慧丰公司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或银行转账凭证等佐证，慧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完全是有能力举证，但其并未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确在发货之日才确定涉案设备质量要求”这一事实的同时，又判决在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间内，慧丰公司的损失均由上诉人承担，这显然是错误的。慧丰公司辩称，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提供能满足被上诉人的标准要求，能生产出合格产品的设备。因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产品，已构成违约，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所主张的损失，包括厂房租金、人工费用、电费、材料费、违约金、协商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且都有相应的合同、票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慧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慧丰公司与欣荣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欣荣公司、汤菊芬共同偿还慧丰公司货款963000元；3、欣荣公司、汤菊芬偿还慧丰公司原材料费、电费、人工费、厂房租金、差旅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49318.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4日，慧丰公司与欣荣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欣荣公司为慧丰公司提供XPSG1000钢带增强聚乙烯螺旋波纹管生产线一条，总价为106万元，质量及技术标准为按慧丰公司企业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20万元合同生效，发货前再付至总额的90%即交货，货到慧丰公司调试合格后三个月内付5%，尾款5%一年内一次性付清。欣荣公司对产品出厂前进试机(试机所需的原料费用)由慧丰公司、欣荣公司各承担一半。至同年10月11日，慧丰公司累计向欣荣公司指定的汤菊芬账户支付了共963000元。该日，双方确认了上述设备出产的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以下简称波纹管)的技术参数，波纹管规格包括DN300、DN400、DN500、DN600、DN800、DN1000，并确定了各规格的内径、螺距、钢带尽寸、波高。欣荣公司于当日发货，随后在慧丰公司租赁的厂房内对该生产线进行调试，期间仅试生产出一种规格的波纹管。经多次协商，同年12月4日，欣荣公司的调试人员张建国、总设计师ＸＸ、及售后经理陆玉华共同向慧丰公司签署《关于钢带增强管设备改进的协议》，载明生产线有37处地方需要改进；弯曲机需改进(里面的主件需更换，成型轮需更换)；热风机需换；改装后有把握能生产，所有设备15天到位；调从新的设备到后，一个品种2天，共5个品种，10天能调试完毕，更换设备与调试共25天；涂胶口模内层外层手动改过，焊接过的口模板全部换新，必须保证稳定正常生产，在2015年12月29日前完成。同年12月28日，欣荣公司的技术人员在慧丰公司处再次调试，但制作出的钢带弯曲、边缘不规则，仍未能生产出约定的全部规格的波纹管。双方协商未果，欣荣公司未再调试，慧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慧丰公司为安装调试购买了波纹管所需的原材料，其中，冷轧钢卷48776元、粘接树脂76000元、黑(黄)料90600元、色母及消泡剂4850元、大棚模料14000元。期间，慧丰公司还支付了安装调试期间的电费共计73404.21元，慧丰公司也派出技术人员参与调试。上述设备及半成品、废料、剩余原材料均存放在慧丰公司租赁的厂房内，厂房建筑面积共1000平方米，年租金为25万元。2016年12月26日，慧丰公司到欣荣公司处进行协商，至同月31日支出了交通费3042元、油费2070元、住宿费3061元、餐饮费2876元。一审法院认为：慧丰公司与欣荣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成立且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综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设备的质量认定。经查，本案中，买卖双方约定涉案设备的质量需满足慧丰公司的标准要求，欣荣公司对慧丰公司在发货当日签署的波纹管的技术参数不持异议并履行。同时，依合同内容可知，合同的目的是慧丰公司获得可生产出约定的全部规格波纹管的涉案生产线。因此，上述波纹管技术参数应作为检验涉案标的物质量的标准，且质量的认定应以调试安装后的状态为准，相应检验的期间即为调试的期限。关于调试的期间，双方虽在合同中未作明确约定，但欣荣公司的设计、售后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在经一个多月的安装、调试仍未能生产出全部规格的波纹管的情况下，在调试现场就如何改装设备及调试完成时间向慧丰公司作出的承诺实为职务行为，且事后欣荣公司对此未持异议，故对欣荣公司具有约束力，欣荣公司应在该期限届满前完成调试，交付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设备。然该期限届满时，欣荣公司仍未完成调试，也未使交付的设备生产出符合约定技术参数的全部产品。因此，涉案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欣荣公司、汤菊芬关于慧丰公司在发货后擅自变更技术参数，欣荣公司供货前的质量合格，并已准备了全部需更换的部件，可以完成调试，慧丰公司阻挠其调试，欣荣公司交付的设备合格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的解除的认定。因欣荣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慧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当前，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的信任，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对慧丰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三、关于损失的确定。合同解除后，慧丰公司就其损失有权向欣荣公司主张，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就慧丰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主张欣荣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予以支持；主张的慧丰公司因未交付产品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23040元，由于所提交的相关合同发生在慧丰公司与欣荣公司签订合同之后，非为欣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不予支持；所主张的原材料、人工工资、电费、差旅费及房屋租金已实际发生，但基于双方确在发货之日才确定涉案设备质量要求，但其中人工工资、差旅费用明显过高，参照长沙市人均工资水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旅住宿费标准等，并考虑本案履行时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欣荣公司赔偿慧丰公司各项损失共计586000元。欣荣公司、汤菊芬抗辩慧丰公司主张的费用不实、部分过高的理由，部分予以采信。(三)关于汤菊芬的责任认定。慧丰公司诉称汤菊芬与欣荣公司人格混同，因现有证据仅证明汤菊芬代为收取了货款，但不足以证明汤菊芬实际管理、操控欣荣公司，欣荣公司、汤菊芬间的财产未独立，人格混同，故对慧丰公司主张汤菊芬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慧丰管业有限公司与江苏欣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限江苏欣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湖南慧丰管业有限公司货款963000元、其他损失共586000元，合计1549000元；三、驳回湖南慧丰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11元，由湖南慧丰管业有限公司负担2311元，江苏欣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此款已由湖南慧丰管业有限公司先行垫付，江苏欣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直接给付湖南慧丰管业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设备的技术参数是否经双方确认的问题。欣荣公司上诉称，一审将慧丰公司单方面临时要求变更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技术参数的行为认定为系“双方确认上述设备生产的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的技术参数”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慧丰公司与欣荣公司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已明确约定质量按慧丰公司企业标准，而欣荣公司对慧丰公司在发货当日签署的波纹管的技术参数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履行发货义务，并派人多次到慧丰公司按此标准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欣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慧丰公司是否存在阻挠调试的问题。欣荣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2015年12月28日双方协商未果，欣荣公司未再调试”是错误的，实系慧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限届满前即阻挠上诉人继续调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欣荣公司主张慧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限届满前即阻挠其继续调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上，欣荣公司的设计、售后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安装、调试未能成功后，承诺于2015年12月29日前完成调试，后欣荣公司仍未能在期限届满前完成调试。因此，欣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慧丰公司所受损失的认定问题。1、关于原材料损失，慧丰公司已提供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为安装调试购买了冷轧钢卷、黑（黄）料等原材料，且一审法院及欣荣公司人员到厂区现场勘查时，发现厂区仍堆积有试机废料及剩余原材料，欣荣公司对原材料数量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2、关于厂房租金损失，慧丰公司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收据予以证明，欣荣公司主张价格不合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可。3、关于电费损失，慧丰公司提供的电费发票系有关职能部门长沙电业局出具，发票上载明的电表用户名与租赁合同上约定的一致，系厂房专用电表，欣荣公司主张无法证明是该厂房内发生的电费，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认可。4、关于人员工资，虽然慧丰公司仅提供了工资表，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等佐证，但考虑到厂房的生产经营确需一定工作人员，工资表上有相关人员的签名，所列工资和人数并未明显不合理，且欣荣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故对欣荣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欣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1元，由上诉人江苏欣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奕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