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1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晋，男，194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波，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日东，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恩波，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守川，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路，河北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龙，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学英，女，194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
上诉人王日晋、孙日东因与被上诉人安守川、孙宝龙、战学英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日晋、孙日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日晋、孙日东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该判决并没有通知被告出庭，而且仅凭录音证据就认定山东龙昊丰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昊丰公司）拖走了涉案挖掘机是错误的，录音证据在没有判决中的被告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仅凭所谓的房东的录像就认定济南嘉日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日隆公司）不在唐山租赁房屋，从而推定嘉日隆公司撤出了办事处明显证据不足。二、龙昊丰公司并没有拖走涉案挖掘机，嘉日隆公司在将挖掘机出售给安守川后并没有撤出维修点，因此，嘉日隆公司对涉案挖掘机仍然享有所有权，原判认定嘉日隆公司售后服务撤出唐山没有事实依据，从而错误的认定安守川享有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
安守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日晋、孙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安守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9日，安守川与嘉日隆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安守川从嘉日隆公司购买“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一台，合同总价款47万元，安守川向嘉日隆公司支付价款11万元及36000元保证金，另行支付提供担保和按揭过程中的管理费4700元，余款36万元由嘉日隆公司协助安守川按揭贷款，还款期限24个月；在安守川未偿还清银行贷款及按本合同约定应向嘉日隆公司支付的款项前，本设备的所有权归嘉日隆公司所有；其他约定事项：如还款期间售后服务搬离唐山，则车款至撤离之日起不还；以二手山河智能SWE70小型挖掘机折价15万元，其中11万元用作购车首付款，36000元作为银行保证金，4000元作银行按揭受理费。合同签订后，安守川交付嘉日隆公司山河智能SWE70小型挖掘机一台，嘉日隆公司交付安守川“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一台。
2014年4月16日，安守川以龙昊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请求判令龙昊丰公司立即返还违法拖走的“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一台，并同时返还抵押在其处的随车发票、合格证原件；赔偿因其侵犯安守川设备所有权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月21000元（计算7个月）。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9月22日，嘉日隆公司驻唐山办事处的负责人与所租门市房东甘国志达成转租协议，将所租门市转租给石家庄力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未通知安守川的情况下，擅自撤走了驻唐山办事处的包括售后服务在内所有人员和设备。2013年3月22日夜间，龙昊丰公司在未通知安守川的情况下，将挖掘机强制拖回。2013年3月1日，安守川与唐山市自来水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签订《自来水管道施工工程机械协议》，安守川负责唐山市自来水公司指定的唐山市区范围内的自来水施工工程，因设备被强制拖走，为避免损失而另行租赁挖掘机施工，支付设备租赁费用147000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安守川与嘉日隆公司于2011年10月19日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特别约定“如还款期间售后服务撤离唐山，则车款至撤离之日起不还”，嘉日隆公司在未通知安守川的情况下，于2012年9月22日将公司驻唐山的售后服务撤走，根据合同约定，安守川应自2012年9月22日起不再偿还购车款。嘉日隆公司撤走售后服务的行为，成就了安守川履行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条件，安守川已取得了所购设备的所有权。安守川购买的“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由龙昊丰公司拖回，侵害了安守川的合法权益，安守川要求龙昊丰公司返还“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一台及随车发票、合格证原件，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安守川主张的经济损失147000元，是因其购买的“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被龙昊丰公司强制拖走，导致其与唐山市自来水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签订的《自来水管道施工工程机械协议》无法履行，为避免损失而另行租赁挖掘机施工造成的，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4）历城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一、限龙昊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守川“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一台及随车发票、合格证原件；二、限龙昊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守川经济损失147000元。
2014年4月16日，安守川以嘉日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之诉，请求判令嘉日隆公司返还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及随车发票、合格证原件；退还安守川多交的车款合计50280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的事实与（2014）历城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同。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嘉日隆公司在未通知安守川的情况下，于2012年9月22日将公司驻唐山的售后服务撤走，根据合同约定，嘉日隆公司应将安守川自2012年9月22日之后所还车款返还。安守川于2012年11月22日存入的33380元，是在嘉日隆公司撤走唐山售后服务后还款，根据双方约定该款应予返还。安守川购买的“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不是嘉日隆公司拖回的，而是龙昊丰公司拖回。安守川以嘉日隆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嘉日隆公司返还“日本竹内”牌TB175C型液压挖掘机一台及随车发票、合格证原件，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4）历城商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一、限嘉日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守川购车款33380元；二、驳回安守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王日晋、孙日东为原嘉日隆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决议解散并注销登记。孙宝龙、战学英为原龙昊丰公司股东，2014年8月27日，该公司名称由“山东龙昊丰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龙昊丰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决议解散并注销登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龙昊丰公司是否撤回在唐山地区的售后服务存在争议。安守川称龙昊丰公司于2012年9月22日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撤走售后服务，为此提交了嘉日隆公司驻唐山办事处所租赁房屋出租人甘志国的“情况说明”及现场录像各1份、安守川与嘉日隆公司京津冀大区“郭经理”的电话录音及通话记录单各1份。王日晋、孙日东称嘉日隆公司并未在安守川的还款期限内撤回售后服务，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委托北京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唐山地区为嘉日隆公司的客户提供维修保养等售后服务工作，并对唐山的客户进行了电话告知，为此提交了由北京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
经质证，王日晋、孙日东对甘志国“情况说明”及“郭经理”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电话录音并未体现“郭经理”全名，嘉日隆公司并没用此人，仅凭“情况说明”及录音认定嘉日隆公司撤回售后服务证据不足。安守川对北京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从未收到嘉日隆公司变更售后服务的通知。
对于该争议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和质证意见，作出如下认定：甘志国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安守川与嘉日隆公司京津冀大区“郭经理”的电话录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售后服务的变更涉及买受人的重大权益，王日晋、孙日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售后服务的变更对安守川进行告知。据此，法院认定嘉日隆公司在未向安守川告知的情况下撤回在唐山的售后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嘉日隆公司未参加安守川与龙昊丰公司返还原物之诉的诉讼，因嘉日隆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而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其债权债务依法应由其股东承受，王日晋、孙日东作为嘉日隆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起诉条件。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安守川与嘉日隆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特别约定“如还款期间售后服务撤离唐山，则车款至撤离之日起不还”，该约定为附条件的合同条款。嘉日隆公司在未向安守川告知的情况下撤回在唐山的售后服务，该合同条款的条件成就，安守川与嘉日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安守川据此取得了所购挖掘机的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王日晋、孙日东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王日晋、孙日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王日晋、孙日东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审查王日晋、孙日东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嘉日隆公司注销后，王日晋、孙日东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其与安守川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094号案件是因龙昊丰公司拖走涉案挖掘机，安守川请求返还并赔偿损失，该案的诉讼标的为侵权法律关系，王日晋、孙日东并非侵权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对该案的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该案的处理结果也同王日晋、孙日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王日晋、孙日东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认定安守川拥有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错误，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判决的主文内容错误。综上，王日晋、孙日东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
驳回上诉人王日晋、孙日东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退还王日晋、孙日东；上诉人王日晋、孙日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吴隆新
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