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柳刑初字第170号公诉机关柳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男，1974年4月3日生，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人。2014年5月27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柳林县公安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经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2015年6月29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赵俊平，柳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柳林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检刑诉（2014）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于2014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柳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陈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5)吕刑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还重审。2015年6月19日，本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5)柳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宣告被告人陈某无罪，为此，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5年11月24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吕刑终字第328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柳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冬天，被告人陈某以及部分村村民以柳林县**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污染了该村环境为由，对**公司厂区道路进行围堵。期间，陈某将一辆借来的价值约4000元的小型工具车停放在厂区道路上，阻挡工程车辆通行数日。后**公司人员将该车强行挪走，陈某遂以**公司损坏了自己的汽车为由，要求给其赔偿一辆新车，并以此为由多次到各地各部门上访告状，**公司迫于维稳形势，通过王家沟乡政府向陈某支付了27000元的购车款。2013年春天，被告人陈某委托他人摄像并制作了**公司生产排污过程的光盘后，以**公司污染了其位于厂区附近的面积约三亩的农用地为由，要求**公司以100万元的价格征用该地，并多次在吕梁、太原、北京等地进行上访。**公司因维稳形势压力，经村村委调解，最终以45万元的价格征用了该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罪，提请对被告人进行数罪并罚。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一、敲诈勒�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陈某认为**公司污染了该村的空气和水源，遂和部分村民一起阻挡**公司赤泥坝的道路，被该公司的人驱散。后陈某便将一辆价值4000元的柳州五菱工具车停放在通往赤泥坝的路上，阻挡车辆通行。过了两天，听说自己停放的车被移走、轮胎被放气，陈某便与村民李某等人先后去王家沟乡政府、县信访局、市信访局上访，反映**公司存在污染问题，后被乡政府干部接回。陈某以自己的货车被损坏为由向乡党委书记刘某提出要一辆新车，刘某当时未答应，在多次找刘某后，刘某答应给陈某27000元，陈某同意。之后，陈某在信用社的账户内收到27000元。2、证人刘某1（受害单位董事长）的证言。证明2011年陈某和村的部分村民以**煤铝公司污染该村的环境为由，将**公�通往赤泥坝的道路用陈某的一辆小型工具车阻挡数日，后该公司保卫部人员强行将陈的小型工具车挪走。陈以该公司损坏了自己的车为由，敲诈了刘某12万元。3、证人王某（**煤铝有限公司后勤科科长）的证言。证明2011年王某任**公司保卫科科长，当时有人将一辆小型工具车停在公司厂区通往赤泥坝的单行道路上，停放了三天后，在公司总经理李某1的安排下，王某带领保卫科人员将工具车挪走，后知道阻挡道路的是村村民陈某。过了两个月，陈某将该车开走了。4、证人成某的证言。证明成某于2008年至2012年在**煤铝公司的保卫科工作。2011年，有人将一辆小型工具车停放在公司厂区内的道路上阻挡公司车辆通行，后王某带领成某、张某将工具车挪走。5、证人杨某（**煤铝�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公司向陈某支付27000元钱时，事先经王家沟乡政府沟通过，后委托乡政府代替该公司先行支付。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冬天柳林县计量中心主任给其打电话，让李开着叉车和**公司保卫科的人员一起帮忙将停放在厂区门口的一辆小型工具车的挪走的过程。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1年冬天，陈某以**煤铝公司污染本村环境为由，将自己的一辆微型工具车停放在厂区通往赤泥坝的道路上，后被该公司保安挪走。几天后，陈某称自己的工具车轮胎损坏、水箱冻裂，要求该公司给其赔偿三、四万元，李某3出面协调此事。后李某3找到**煤铝公司协调部的负责人张某1协商，因双方差距较大，未能协调成功。几个月后，听说该公司向陈某支付了两万多元的车辆损失赔偿款。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因**煤铝公司向村的沟里（该地使用权归**公司）倾倒铝矿渣，遭到部分村民的阻挡，后陈某将自己的一辆工具车停放在厂区道路上阻挡生产，被该公司保安移走，陈某以自己车辆的水箱、轮胎损坏为由，多次找乡政府及**公司，要求赔偿27000元，否则就要上访。后经刘某多次协调，最后**公司向陈某支付了27000元才得以解决。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份，陈某以**公司污染了其村水源为由，组织部分村民阻挡该公司生产，并将自己的一辆柳州五菱工具车停放在通往赤泥坝的公路上。在该车被移走后，陈某以自己的车已被损坏为由，向**公司索要一辆新车，遭到该公司拒绝。后陈某到处上访，迫于无奈，**公司委托刘某出面与陈某协商解决。最后，**公司支付给陈某27000�，陈某答应不再上访，并答应将旧车开走。10、证人成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成某1向朋友高某借了一辆银灰色双排带斗工具车，后出借给陈某。成某1向陈某索要时，陈某称该车停放在**煤铝公司阻挡道路时被扣押了。后高某向成某1索要车款4000元，陈某称自己没钱拒绝归还。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高某以38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银灰色长安之星双排座工具车。2011年，高某将该车出借给成某1，后向成某1索要时，成某1称该车被陈某借走了。2012年，成某1交给高某4000元抵作车款。12、物证照片。证明陈某进行敲诈所用工具车及停放工具车的地理位置。13、报案材料。证明柳林县**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向公安局报案称多次受到陈某的威胁�勒索。14、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查询明细打印单、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转账支票、山西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存（取）款凭条及记账凭证、收条。证明陈某收到乡政府零户统筹账户支出的27000元。15、退款协议书、谅解书、收款收据。证明2014年9月28日，陈某的妻子刘某3向**煤铝公司退还赃款27000元。该公司对陈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庭审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二、强迫交易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9月份，陈某以**煤铝公司污染了自己的位于本村对面的三、四亩土地为由，准备了上访材料及负面光盘，去北京等地上访，要求**公�征用自己的该土地。**公司为避免负面影响，最终向陈某支付了450000元，达成了征用协议，占用了陈某的土地。2、证人刘某1（受害单位董事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陈某以**煤铝公司厂区生产污染为由，组织人员到北京等地上访告状，刘某1因迫于压力，遂委托村村委主任李某3出面和陈某协商，最后以450000元达成一致协议，公司征用了陈某位于对面的两、三亩土地，陈某答应再不上访告状。后陈某将450000元退还公司，但公司已将该地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就又与陈某重新签订协议将上述地予以征用。3、证人杨某（**煤铝公司付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陈某以**公司污染了自己位于公司附近的两亩土地为由，采用上访等手段，要求**煤铝有限公司予以征用。迫于无奈，公司老板刘某1以450000元的价�征用了陈某的土地。因价格不符合县政府的征地补偿标准，由公司公共关系科按标准将土地折算成17.28亩，征用了16年。但征用后，公司于2014年8月份才开始占用。另证明，**煤铝60万吨新型阻燃剂扩建项目上马时，经报送山西省环境保护厅、山西省环境保护技术评估中心、吕梁市环保局审定，认定**煤铝公司符合环评标准。陈某敲诈27000元时**公司委托王家沟乡政府代替**公司支付的，之后的450000元是公司委托李某3跟陈某谈判的。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因陈某称**公司生产污染到自己的环境及水源，**公司的老板刘某1找到李某3，让李帮忙与陈某协商土地征用的事情。5、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4日，刘某4根据领导安排，与村支部书记刘某2去北京将上访的陈某等人接回，陈某等人提出要求**公司�污染的土地征用。回来后，因陈某提出的要求过高，刘某4无法解决。6、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李某4是村会计。2013年李某4听说**公司征用了陈某位于对面（地名）的土地，该土地的户主姓名为陈某的父亲。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春天，陈某以**公司污染了自己的土地为名，委托林某为其摄像，并称要告状使用。后林某在**公司附近为陈某摄取了镜头后，为陈某刻录了光盘。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2011年、2013年，在陈某组织下，李某5与陈某等人以村的环境及土地问题曾经先后去柳林县信访局、吕梁市信访局、山西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上访，后被刘某4等人接回。9、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后陈某已将450000元退还公司，但公司已将�地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就又与陈某重新签订协议将上述地予以征用，并付给陈某补偿款139280元。10、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协议书及领条。证明2013年9月6日，**公司和陈某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为**煤铝公司以45万元的价格取得了陈某位于对面（地名）的17.28亩（实为3亩）土地的经营权。2015年10月5日，**公司和陈某就上述所征用土地重新签订了协议，内容为陈某退还**公司原协议征地款45万元，**煤铝公司按实际情况一次性支付陈某114480元征地款和24800元的核桃树补偿款。当日，陈某领到上述两项款共计人民币139280元。11、刘某5、刘某6、刘某7、王某等人分别与柳林县**煤铝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证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柳林县**煤铝有限公司所流转的周边土地价格大致为每亩1274�至989元。12、网银业务回单。证明**公司向陈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45万元。13、收条。证明陈某收到**煤铝有限公司征地补偿款45万元。14、视听资料。从被告人陈某提取的反映**公司污染的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陈某为了威胁**煤铝有限责任公司达到其非法目的，委托他人专门刻录了**煤铝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污染环境的光盘。15、环评报告。证明山西省环保局保护厅2010年7月对柳林县**煤铝有限责任公司环境影响报告书认为柳林县**煤铝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的建设从环保角度是可行的。16、照片。证明村地名为对面的涉案土地概况。17、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的身份信息。18、退款协议书、谅解书、收款收据。证明2014年9月28日，陈某的妻子刘某3向**煤铝公司退还赃款45万元。该公司对陈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庭审中，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但被告人认为自己在该宗土地经营权流转过程中，**公司是自愿的，自己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依据国家规定的上访制度上访是属维权，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公司对被告人的土地征用与否，被告人没有威胁强迫，而**公司自愿与陈某达成征用协议并付45万元是正常的民事纠纷，即使被告人取得过多也仅属于不当得利，被告人陈某主客观均不成立强迫交易罪。辩护人同时认为被告人敲诈勒索的财物已于案发后主动全部向被害单位退还，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此，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陈某进行刑事处罚时适用缓刑。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关于被告人陈某敲诈勒索犯罪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形式完备，证据间的关联性较强，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公诉机关提供的关于被告人陈某犯强迫交易罪的证据，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陈某存在暴力、胁迫并完成强买强卖行为的事实，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强迫交易罪的证据所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是柳林县**村民；柳林县**煤铝有限责任公司是位于柳林县**村的一家民营企业，其公司60万吨/年新型阻燃剂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获得了省、市环保部门的批准，该项目涉及的排污符合国家规定，且该公司按时缴纳了排污费用。2011年10月份，被�人陈某以柳林县**煤铝有限公司厂区生产污染了所在村里的水源及环境为由，伙同村民阻挡该公司的生产，被劝走。随后被告人陈某向朋友借来一辆价值4000元左右的小型工具车，将该车停放在厂区通往赤泥坝（地名）的道路上，阻挡公司车辆通行。数天后，该公司保卫部人员将车挪走。被告人陈某以自己的车被保安损坏轮胎、水箱为由向**公司提出要求赔偿一辆新车。**公司不同意，陈某便到处告状，**公司为了维稳，委托柳林县**村党委书记刘某从中协调后，通过乡政府向陈某支付人民币27000元得以了事。2013年9月份，被告人陈某以**煤铝公司生产污染了村土地影响种植为由，自己撰写了上访材料，委托他人刻录了该公司排污及烟囱冒烟等内容的光盘，伙同部分村民赴省进京上访告状，后被乡政府及村干部接回。之后，陈某提出条件，�求**煤铝公司以100万元的价格征用自己位于村对面（地名）的一块约三亩的土地，**煤铝有限公司迫于维稳态势，委托村委主任李某3与陈某协调，后以45万元的价格达成协议。**煤铝公司依照柳林县采矿影响土地塌陷计算标准折算后，将上述约三亩的土地虚拟为17.28亩，征用期16年，支付给陈某人民币45万元，征用了该块土地。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陈某的家属与柳林县**煤铝有限责任公司达成退款协议，退款共计人民币477000元，得到该公司的谅解。2015年10月5日，**公司就陈某所使用收益的村对面（地名）的一块约三亩的土地重新与陈某达成征用土地协议，内容为陈某退还**公司原协议征地款45万元，**煤铝公司按实际情况一次性支付陈某114480元征地款和24800元的核桃树补偿款。当日，陈某领到上述两项款共计人民币13928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手段，强行向**煤铝公司索要超出其车辆价值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敲诈勒索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强迫他人接受其提出的交易内容，情节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本院认为，强迫交易罪强调犯罪必须是以暴力、胁迫手段，从而完成强买强卖，且达到情节严重程度的行为，本案现有证据虽证实**公司与陈某达成土地征用协议并付45万元，超过同期同类征地之价，且在签订协议前被告人陈某因**公司污染问题有过上访的行为，但国家规定的上访制度是当事人维权的一种手段。被告人陈某虽有刻录**公司排污光盘的行为，但其并未实际拿此光盘的内容向有关部门举报，并以此达到让**公司高价征收其土地的目的。本案公诉机关没有充分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陈某与**公司签订协议是依靠暴力、胁迫手段完成，且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犯强迫交易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某主客观均不成立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不认为其行为是犯罪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对指控敲诈勒索的事实供认不讳，其家属于案发后主动退还所得赃款，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某敲诈勒索犯罪行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高龙平审判员  高虎平审判员  白照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