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商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润宝。
委托代理人李仁义。
委托代理人王高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x强。
委托代理人申斌清。
委托代理人寇晋涛。
原审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x通。
委托代理人王一峰。
上诉人苏润宝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4）原商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润宝及委托代理人王高林，被上诉人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申斌清、寇晋涛，原审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一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查明，1991年3月20日，苏润宝与前原平市神山堡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办矿协议》，贾二忠（前神山堡乡乡长）在协议上署名，加盖原平市神山堡乡人民政府印章。协议载明，神山堡村苏润保申请在大万梁开办煤矿，经神山堡乡政府与苏润保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开办大万梁煤矿挂乡政府的牌子，名称为神山堡乡大万梁煤矿。2、办矿投资因乡政府资金短缺而不投资，办矿的一切费用投资全部由苏润宝个人投入，煤矿资产所有权永属苏润宝个人所有。3、煤矿由苏润宝经营开采，自负盈亏，工伤亡事故由苏润宝负责，乡政府只做协调处理，不负责经济责任。4、经济分配，煤矿从基建完毕正式产煤算起，每年上交乡政府壹拾伍万元，其余盈亏归苏润宝个人。协议签订后，经苏润宝申请，该煤矿于1999年2月1日领取了煤炭生产许可证，1999年11月4日领取了采矿许可证。
2001年原平市撤乡并镇，原神山堡乡并入长梁沟镇，同年12月原神山堡乡大万梁煤矿重新领取了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为原平市长梁沟镇大万梁煤矿，法定代表人苏文礼，企业性质为集体，由苏润宝、苏文礼经营。期间苏润宝对大万梁煤矿进行基础建设，至2002年因工作巷道、通风巷道、送煤巷道未完工，大万梁煤矿没有正式生产。苏润宝也未向神山堡乡政府上交过任何款项。
2003年4月29日，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与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下称温州公司）签订《大万梁煤矿委托开采经营项目合同书》，将大万梁煤矿全部委托给温州公司进行开采经营，承包期限为20年，温州公司每年给付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委托经营费35万元。2005年4月4日，温州公司与王维青签订《联营协议》，双方联合经营后，继续履行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与温州公司签订的《煤矿委托开采经营合同》。
2007年2月28日，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与王维青签订了《大万梁煤矿整体资产转让协议》。将煤矿改制为“山西原平大万梁煤业有限公司”，公司类型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青。
2007年6月11日苏文礼以长梁沟镇政府、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王维青为共同被告诉至原审人民法院，请求确认2003年4月29日长梁沟镇政府与温州公司签订的煤矿委托开采经营合同无效；大万梁煤矿继续由苏文礼经营生产，三被告共同赔偿苏文礼经济损失300万元。2009年7月10日原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原民初字第465号民事调解书，由王维青支付苏文礼2006年至2008年三年煤矿补偿费每年13万元，共计39万元。
2008年6月2日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向大万梁煤业有限公司发出通知：经镇党委会议研究决定：大万梁煤业有限公司从应付长梁沟镇政府三十五万元补偿费中，从2006年开始每年10月1日前付给神山堡村苏润宝壹拾叁万元，其余贰拾贰万元付给长梁钩镇政府，直至合同到期为一段落，以后随政府协办。从2009年开始，苏润宝每年向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索要补偿费，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每年给付苏润宝13万元，支付至2013年。
2008年至2009年间，按照政策要求，大万梁煤业有限公司所属大万梁煤矿被确定为整合对象。
2010年1月29日，大万梁煤业有限公司与大同煤矿集团煤炭运销朔州有限公司、山西原平浩然煤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原平浩然煤业有限公司与大同煤矿集团煤炭运销朔州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大万梁煤矿）》，原平市人民政府为协议鉴证方。大万梁煤业有限公司将全部实物资产和采矿权转让给大同煤矿集团煤炭运销朔州有限公司和山西原平浩然煤业有限公司。后山西原平浩然煤业有限公司、大万梁煤业有限公司等组合成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
2010年4月19日，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向原平市煤炭工业局发出付款通知，向王维青足额支付原大万梁煤矿整合补偿款。
2010年10月22日，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为甲方，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为乙方签订《兼并重组煤矿补充协议》，载明：根据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意见有关文件规定精神，就兼并重组后煤矿企业与兼并重组前各煤矿涉及利益单位（个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签订如下协议。其中第二条为：甲方同意继续履行原受益单位（个人）既得利益不受损害，每年在惯例延续的基础上支付原受益单位（个人）既得利益、补偿费和生活用煤，每年应付长梁沟镇政府既得利益费用柒拾伍万玖仟元，另锅炉煤伍拾吨。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从2010年至2013年每年给付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75.9万元。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从2009年至2013年每年给付苏润宝13万元。
2012年1月10日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给苏润宝出具证明：兹证明原长梁沟镇大万梁煤矿，于2003年4月30日委托给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经营，合同签订时付给政府406万元整，其中政府支付合伙投资人神山堡村苏润宝承包款390万元。依照91年办矿协议履行，该煤矿的经营、收益、产权没有改变，归政府和苏润宝共有。企业只是政府委托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开采经营。
2010年6月30日苏润宝、苏文礼以王维青、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晋民终字第111号判决书于2014年4月16日做出终审判决，判决王维青支付苏润宝、苏文礼投资款人民币787.8657万元。
2014年5月21日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给苏润宝出具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一份，称收到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2014年度对苏润宝煤矿补偿费13万元，让苏润宝到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处收取。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收到收据后仅支付苏润宝3万元，余款10万元未付。
2014年8月15日，苏润宝诉至原审人民法院，请求：1、被告（原平市长梁沟镇政府）返还原告煤矿经营承包费88万元和煤矿经营补偿费168万元，共计256万元；2、从2014年开始以后的煤矿经营费由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对大万梁煤矿投资生产，获得承包经营权。被告作为大万梁煤矿的产权人，具有收取承包费的权利。被告在将原告投资的大万梁煤矿转包给他人后，依照情势变更原则，被告作为产权人有权将原定每年收取的15万元承包费提高。原告所具有的只是承包经营权，无权和作为产权人的被告分享承包费。关于被告每年给付原告的13万元，是基于双方协商确定补偿原告的经营补偿费，且双方已实际履行。被告并未获取不当得利，因此原告对被告的诉请应予驳回。2014年5月21日被告给原告出具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被告让第三人支付原告13万元，第三人已支付3万元，剩余10万元被告辩称因与原告的合同已终止，不予支付。因被告开出的收据是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原、被告判决书下达后开具的，并被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让第三人拒付，第三人也已接受此收据，第三人应将10万元支付于原告。关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做出的终审判决，已判令王维青支付原告的全部投资款，至此原告对大万梁煤矿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大万梁煤矿以后的收益与原告无关，故原告要求第三人从2014年开始，该矿经营补偿费中的55万元，应当由第三人直接给付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苏润宝补偿费1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苏润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指定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0元，原告负担24980元，第三人负担2300元。
判后，苏润宝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办矿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忽视该证据的存在，作出了错误判决。1991年的《办矿协议》是大万梁煤矿的基础，是苏润宝与镇政府双方权利义务的根据。该协议载明，镇政府不投资，煤矿由苏润宝投资兴建，投产后每年上交镇政府15万元的管理费。该协议至今并未终止，一直在履行。据此，第三人每年给付的补偿费用减去15万元后，都应当归上诉人苏润宝享有。但是，一审判决却无端地抛开该协议，把第三人每年给付的补偿费用减去13万元后全部归镇政府享有，这是错误的，违背《办矿协议》的。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二、一审判决认为山西省高级法院终审判决后“原告对大万梁煤矿的所有权益全部转让，大万梁煤矿以后的收益与原告无关”（判决书第6页）。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山西省高级法院的判决，并没有对此做出裁决，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省高院的判决与本案无关。根据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政策的精神，煤炭资源整合之后，原来与煤矿相关的包括村民、村委会等受益主体继续获得相应的利益补偿。本案镇政府与第三人之间的《兼并重组煤矿补充协议》，第三人与二沟村委会、长梁沟村委会、神山堡村委会等人的《兼并重组煤矿补充协议》，都是这个政策的产物。因此，第三人对资源整合的补偿费，既有的受益的村委会及村民都有份额，理所当然地应当有上诉人苏润宝的份额，而不能无端地偏偏把苏润宝的份额予以剥夺。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镇政府是煤矿的产权人，苏润宝是承包人，产权人根据情势变更原则有权提高15万元承包费。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并且以此进行了补偿费的分割判决，这更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办矿协议》，镇政府不投资不参与经营，煤矿挂靠在镇政府名下，因此，镇政府不是该煤矿的实际产权人。镇政府连该煤矿的账簿都没有，该煤矿并未列入镇政府的财产范围。2012年镇政府的“证明”还载明：该煤矿归镇政府与苏润宝共有（一审判决书第5页）。其次，情势变更原则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由此可见，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在发生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而不是被上诉人单方自主就能变更合同。因此苏润宝每年上交镇政府15万元的约定不能随便改变。即使对方想变更，也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对方在本案中是被告身份，没有任何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为被告作出了情势变更的认定，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并且以此进行了补偿费的分割判决，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既有事实认定的错误，又有法律适用的错误，为了正确的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辩称，办矿协议没有履行的必要，大万梁煤矿的权属已不属于上诉人所有，经省高院（2013）晋民终字第111号判决书确认了上诉人办矿收益并已履行。被上诉人并没有享受到资源整合的补偿。承包费用是13万元，上诉人也认可，承包费并没有变更。
原审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合同纠纷，上诉人提到的《兼并重组煤矿补充协议》作为合同来说既不合理又不合法，该协议约定的镇政府和其他主体（包括上诉人）没有具体、明确义务却享受补偿”，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显然是违反了合同法第3条、第5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立各方的权利、义务”的规定，镇政府和其他主体（包括上诉人）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了答辩人，随后确立了严重显失公平的合同条款。二、答辩人在整合原平浩然煤业公司时己将全部资产价款和资源补偿价款共计18872.78万元支付到原平市政府指定帐户，对此事实各方并无争议，所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上诉人主张的没有履行完结期限的补偿显然没有依据。综上，任何主体的主张都应有权利的边界，答辩人作为在原平当地落户的法人企业，依法缴纳国家各级政府规定的税、费后的利润是企业的法人财产，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润宝要求认定大万梁煤矿的产权属其所有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与原审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生浩然煤业有限公司返还、支付其煤矿经营承包费及补偿费，上诉人主要以199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办矿协议》及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集体矿山企业和个体采矿实行积极扶持、合理规划、正确引导、加强管理的方针，鼓励集体矿山企业开采国家指定范围内的矿产资源，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根据上述规定，苏润宝申请开办煤矿，应由其个人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并办理相应的个体采矿手续。本院经审查，2001年12月3日登记的原平市长梁沟镇大万梁煤矿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载该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2003年1月6日颁发的证号为1400000330043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记载的采矿权人为原平市长梁沟镇大万梁煤矿，经济类型为集体企业；2004年5月18日颁发的证号为X040704040Y1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生产许可证记载的企业名称为原平市长梁沟镇大万梁煤矿，隶属关系为镇办，经济类型为集体。从上述三证照足以证实原平市长梁沟镇大万梁煤矿为镇办集体企业，而非上诉人苏润宝个人所有。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办矿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由苏润宝个人投资，煤矿资产所有权永属苏润宝个人所有，该约定应系对于苏润宝个人投资形成的煤矿资产所有权的约定，而非对整个煤矿所有权的约定。《办矿协议》第三、四条约定由苏润宝经营开采，每年上交镇政府15万元，其余盈亏归苏润宝个人。本院认为，该约定符合承包合同法律特征，原审判决认定该15万元为承包费是正确的。而协议约定苏润宝每年不论盈亏上交镇政府15万元，而非约定苏润宝与镇政府利害共担，也进一步能够证明镇政府的煤矿产权主体事实，而非镇政府于2012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双方为煤矿共同产权人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承包人，无权与作为产权人的被上诉人分享承包费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但双方协议并未明确该法律关系，也未对挂靠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忻中民初字第8号判决书中原告苏润宝、苏文礼的诉讼请求中包括要求被上诉人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偿还上诉人投资及收益，在其事实与理由部分上诉人诉称其采矿权补偿款为731.04万元。采矿权是指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法人、公民或其他组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享有的占有、开采和收益的一种用益物权，也就是煤矿经营权，其收益应当为煤矿经营收益，该案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做出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王维青作为大万梁煤矿资产整合最终受益人应对苏润宝、苏文礼利益受损的部分予以补偿，并已经对上诉人收益部分一并做出了处分。因此原审判决关于王维青支付苏润宝所有投资款后，苏润宝对大万梁煤矿的所有权益已全部转让的认定也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苏润宝与被上诉人原平市长梁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办矿协议》系约定由苏润宝个人投资建设煤矿及承包经营煤矿的综合合同，该协议并未就大万梁煤矿权属作出明确约定，根据相关行政部门颁发的各种证照均可证实原平市长梁沟镇大万梁煤矿为集体企业，上诉人要求认定该煤矿为其个人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上诉人苏润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永生
审判员 李小荣
审判员 张李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