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飞，男，1995年7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天长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安徽省天长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葛林，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李剑杰，男，1992年9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仲志，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高勇，男，1993年10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驰、潘游，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伟婷，女，1992年4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旭东，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熊建华，男，1998年4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湖南省溆浦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桂春，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周冰怡，女，1995年7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宁波市奉化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宁，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7]1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飞、李剑杰、周高勇、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飞及其辩护人葛林、被告人李剑杰及其辩护人王仲志、被告人周高勇及其辩护人潘游、被告人高伟婷及其辩护人董旭东、被告人熊建华及其辩护人张桂春、被告人周冰怡及其辩护人张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宁波亿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泓公司）和中都湖南大宗商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公司）签订合同，亿泓公司成为中都公司的会员单位，挂牌上市峰露普洱、蓝禄普洱两个茶叶品种。宁波鼎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致公司）、宁波裕添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添公司）为亿泓公司的代理商，以上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某（另案处理），陈某2（另案处理）实际负责鼎致公司的业务运转。亿鸿公司下设财务部、风控部、业务部、人事部、后某部等部门，公司各级人员受李某指使，通过虚拟假冒身份，以网络添加好友等方式物色潜在被害人。在将有投资意向的潜在被害人拉入李某、陈某2为群主的各自QQ群后，李某、陈某2隐瞒在中都公司平台买卖茶叶由公司实际控盘、并能操纵茶叶价格的情况，以分析师的身份在群内授课、发布虚假盈利图，公司后端人员以及各级管理人员冒充投资者的身份互相配合，抬高群主的地位，骗取被害人信任而在该平台入金投资。李某通过公司风控部控制茶叶价格，以前期行情让被害人小额盈利，诱骗被害人加大投资后，最后一波行情大幅跌停，导致被害人大额亏损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产。该团伙共骗取被害人共计人民币380余万元。
本案六被告人明知公司实际操控茶叶价格涨跌仍积极参与实施对被害人的诈骗。其中，被告人张飞系陈某2负责下的业务二部经理，其伙同后端人员李剑杰、周高勇骗取被害人裘某、陈某1等人共计人民币105万余元（以下币种同）。被告人高伟婷系部门下属主管参与骗取被害人裘某、赵某等人共计103万余元；被告人熊建华系部门下属主管参与骗取被害人洪某、陈某1等人共计2.6万余元。被告人周冰怡系业务员，参与骗取被害人张某1、花某等人共计22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飞、高伟婷、熊建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为证实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张飞、李剑杰、周高勇、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裘某、朱某、张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石某、林某、黄某等人的证言，同案嫌疑人李某等人的供述和辩解，扣押清单，交易明细，辨认笔录，平台及银行数据，到案经过，六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飞、李剑杰、周高勇、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张飞、周高勇、李剑杰、高伟婷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周冰怡属数额巨大，被告人熊建华属数额较大，被告人张飞、高伟婷、熊建华构成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飞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张飞能自首，且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并能积极退赃，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剑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被告人李剑杰构成诈骗罪，但不属于电信网络诈骗，且被告人李剑杰只应对其自己负责的被害人的损失承担责任，该损失还应扣除相关费用。同时被告人李剑杰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能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高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周高勇在案发期间的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未在公司供职，其的犯罪数额应扣除该两个月内的被害人的损失，且其只应对其自己负责的被害人的损失承担责任。同时被告人周高勇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能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伟婷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高伟婷能自首，且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并能积极退赃，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熊建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熊建华能自首，且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并能积极退赃，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冰怡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周冰怡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并能积极退赃，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宁波亿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中都湖南大宗商品交易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亿泓公司成为中都公司的会员单位，挂牌上市峰露普洱、蓝禄普洱两个茶叶品种。宁波鼎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宁波裕添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为亿泓公司的代理商，以上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某、陈某2，下设财务部、风控部、业务部、人事部、后端部等部门。公司各级人员在明知诈骗的情况下，虚拟假冒身份，通过网络添加好友等方式联系各被害人，从中物色可以实施诈骗的潜在被害人，后将有投资意向的潜在被害人拉入李某、陈某2建立的各自QQ群，李某、陈某2为群主，公司后端人员再次通过虚拟多个不同身份，通过QQ群或微信等扮演不同的角色，相互掩护，进行多种角色互换，让各被害人相信群里面讲的投资茶叶买卖可以盈利。在取得各被害人信任后，以李某、陈某2为首的公司各级人员，向各被害人隐瞒在中都公司平台买卖的茶叶由公司实际控盘，并能随意操纵买卖价格的情况，欺骗各被害人在该平台开户入金，进行茶叶买卖。各被害人在买卖过程中，公司相关人员实时监控各被害人的买卖行为，当各被害人有盈利或从平台出金时，李某、陈某2及公司其他人员又向各被害人虚构价格还会继续上涨需要持续持仓或者加大入金的事实，吸引各被害人持续持仓或者加大入金，等买卖的价格到一定价位后公司风控部人员就操作茶叶大肆出货，导致连续跌停，茶叶价格大幅下跌，各被害人大量亏损，从而达到公司获利的目的。
其中，被告人张飞系陈某2负责下的业务二部经理，被告人高伟婷、熊建华系该部主管，被告人李剑杰、周高勇系负责维护该部被害人的后端人员，被告人周冰怡系该部业务员。在明知公司实际操控茶叶价格涨跌的情况下，被告人张飞、李剑杰、周高勇、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仍参与实施对被害人的诈骗，致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105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李剑杰骗取被害人裘某等人，致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100万余元；被告人周高勇骗取被害人陈某1等人，致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约4万元；被告人高伟婷骗取被害人裘某、赵某等人，致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103万余元；被告人熊建华骗取被害人洪某、陈某1等人，致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2.6万余元；被告人周冰怡骗取被害人张某1、花某等人，致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22万余元。
2017年6月6日，被告人李剑杰、周高勇、熊建华、周冰怡在宁波市鄞州区被民警抓获。同月22日，被告人张飞、高伟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月28日，被告人熊建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飞、李剑杰、周高勇、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分别退赃7.44万元、3万元、2万元、7.8万元、2万元、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裘某、杨某等人的陈述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各被告人通过QQ、微信等方式与其等人聊天联系，欺骗并拉拢其等人进入中都公司平台炒茶叶，后被拉入一个QQ群，群里会发布茶叶价格的涨跌消息，还有人告诉其等人怎么炒会赚钱，并会组织其等人统一做行情，不允许私下买卖，前面的行情会陆续赚点，然后最后一次行情均大额亏损的事实以及各被害人亏损的情况；
2.同案犯罪嫌疑人李某、陈某2、忻嘉泳、耿翾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李某系鼎致公司、亿泓公司实际经营人，并负责管理三个市场部门，对应的市场经理分别为徐某、龚某、勒申申，下设财务部、风控部、业务部、人事部、后端部等部门。公司各级人员在明知亿泓公司对在湖南中都商品交易中心挂牌上市的蓝禄普洱、峰露普洱两种茶叶有绝对的控制权的情况下，由李某等人指挥风控部分忻嘉泳等人进行操盘控制茶叶价格涨跌，再由各市场部的业务员及后端部门的人员通过QQ、微信等方式诱使客户到该平台投资茶叶，并通过控制茶叶价格的涨跌骗取客户的钱款的事实；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亿泓公司的财务，耿翾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中都平台里有蓝禄和峰露茶叶品种，通过QQ、微信等方式拉客户进来投资，然后由公司操控产品价格，让客户在产品价格高点投入资金，然后价格暴跌，以此来骗取客户的投资资金，客户亏损的钱就是公司赚的钱的事实；
4.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亿泓公司的财务，听说公司是拉客户进来，客户亏欠公司就盈利的事实；
5.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都湖南公司合规部主管，中都公司与宁波亿泓公司签订有合作合同，由亿泓公司在中都公司平台挂牌上市茶叶，亿泓公司又找了各承销商对茶叶进行炒作的事实；
6.湖南省商务厅关于中都湖南大宗商品交易有限公司规范经营有关事宜的函、中都湖南大宗商品交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中都湖南大宗商品交易有限公司关于提示下线茶叶并停止交易系统的公告、现货商品挂牌协议、商品托管协议、发售类会员合作协议、战略投资合资协议、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亿泓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与中都公司签约，挂牌上市峰露普洱和蓝禄普洱的相关情况；
7.鼎致名单、微信号及QQ号领用情况、中都平台操作步骤、客户归属部门经理和总监关系表、市场部奖励机制表等，证实涉案公司的运营模式、业绩奖励方式及各被告人在公司的职责情况；
8.奖金明细表、后端提成，证实各被告人因实施诈骗而取得奖金的情况；
9.银行卡账户明细、客户明细表、历史客户盈利汇总，证实各被告人对应的客户及客户盈亏情况；
10.暂扣款票据，证实各被告人退赃的情况；
11.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2.六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六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张飞、周高勇、李剑杰、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飞、周高勇、李剑杰、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通讯工具、互联网等技术手段，合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民财物，其中被告人张飞、周高勇、高伟婷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剑杰、周冰怡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熊建华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被告人李剑杰、周高勇是维护被告人张飞部门客户的后端人员，二人每人当班一天，业务员发展好客户就交给当天当班的人，其二人均主要负责自己的客户，提成也按照各自客户的情况来计算，故对被告人李剑杰、周高勇的犯罪金额应按照其各自维护期间的被害人的损失来计算，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李剑杰的犯罪数额为100万余元，被告人周高勇的犯罪数额约为4万元。被告人李剑杰、周高勇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同案犯罪嫌疑人及各被告人实施诈骗的行为方法是通过QQ、微信等网络方式，编造虚假信息，对被害人实施远程、非接触性诈骗，故可以认定各被告人利用通讯工具、互联网等技术手段实施诈骗的事实。被告人李剑杰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飞、周高勇、李剑杰、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均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飞、高伟婷、熊建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高勇、李剑杰、周冰怡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飞、周高勇、李剑杰、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能够退赃，确有悔罪表现，又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张飞、周高勇、李剑杰、高伟婷、熊建华、周冰怡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根据六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周高勇、李剑杰、周冰怡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张飞、高伟婷、熊建华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二千五百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李剑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周高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高伟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一千五百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熊建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三百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六、被告人周冰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七、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相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慧
人民陪审员 张宇琼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朱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