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81刑初328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
法定代理人孙某甲。
辩护人张庆伟，青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8]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窦益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孙某甲、辩护人张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月22日中午，被告人孙某某在青州市庙子镇北李庄村家中院子内，因其妻子岳某某殴打孙某某，孙某某遂持一把铁质斧子击打岳某某头部，致岳某某头部颅脑开放性损伤死亡，后孙某某在自家外边空地挖坑欲掩埋岳某某尸体，被孙某某儿子孙某甲发现后报警，孙某某于2018年1月24日在庙子镇北李村村东南边的公路被抓获。
本案民事赔偿未处结。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孙某某，并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同时适用该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讯问，未予作答。
被告人孙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意见。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作了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初犯、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护意见。
经审查查明：
2018年1月22日中午，在青州市庙子镇北李村被告人孙某某家中，被告人孙某某因日常琐事与妻子岳某某发生口角。因岳某某持擀面杖打被告人孙某某，被告人孙某某遂持铁质斧子多次击打岳某某的头部，致岳某某头部多处裂创、颅骨呈凹陷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左侧大脑、左侧小脑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颞顶部、右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枕叶脑组织严重挫碎并部分缺失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某某在其家东南侧的河滩空地挖土坑，欲掩埋岳某某的尸体。
2018年1月24日8时许，被害人岳某某的儿子孙某甲因多次给岳某某打电话无人接听，遂与工友刘平山返回家中，发现岳某某已死亡。同日12时46分许，孙某甲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在青州市庙子镇北李村东南边的公路上将被告人孙某某抓获到案。
2018年2月8日，经青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岳某某符合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4月19日，经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告人孙某某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018年4月24日，经青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涉案斧子、被子、男裤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与岳某某的心血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17×1026。
同时查明，被害人岳某某的父母均已去世，岳某某与被告人孙某某育有二子，长子孙某甲，次子孙吉成，二人均未结婚，亦未育有子女。孙吉成已于2016年因病去世。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岳某某的儿子孙某甲自愿放弃民事赔偿请求，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被告人孙某某的杀人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孙某甲证言，其家位于青州市庙子镇北李村，父亲是孙某某，母亲是岳某某。父亲40岁的时候，因分房子的事情受了刺激，精神有些问题，经常自言自语，后来病情加重，脾气变得暴躁。2015年，父亲曾去青州市东坝精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2016年、2017年曾到东坝精神医院治疗。因父亲精神不好，其每天给母亲打电话，询问家里的情况。2018年1月21日，其母亲说其父亲把她打了一顿，其就说了父亲几句。1月22日，其给母亲打电话嘱咐，如果父亲打她，就让她跑出去，母亲答应了。1月23日6时许，其给母亲打电话，电话打通了，但没人接，后又拨打了几次，都是这个情况。1月24日8时许，其给表弟岳明华打电话，让他到其家中看看什么情况。岳明华回电话说，家里锁着门。其不放心，就骑着三轮摩托车载着工友刘平山回家看看。其到家时，看到家里大门锁着，父亲在家东南七、八米空地的台阶上坐着，其问父亲坐那干啥时，父亲就跑了。其和刘平山将大门卸下来，进入了院内，其进入西屋，其发现母亲在地上侧躺着，上身穿绿色外套，下身穿深色裤子，一只脚穿着鞋，头朝东，脚朝西，面朝南，头上有血，脑袋里的东西流出来了，地上很多血。其将母亲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床上的被子里也很多血，血迹已干。其给二舅打了电话，并打电话报了警。
（2）刘平山证言，其和孙某甲一起在青州市谭坊镇劳务市场干活，2018年1月24日9时许，孙某甲多次给他母亲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孙某甲让他表弟到他家去看看。他表弟打电话说，家里关着门，叫门没人开。孙某甲不放心，其就和孙某甲一块回家看看。孙某甲骑摩托车载其到庙子镇北李村时，孙某甲的表弟在村头等着。其和孙某甲、孙某甲的表弟一快到了孙某甲家门口，看到一个年级较大的男子在孙某甲家门前不远的地方，孙某甲说那是他父亲。孙某甲跟他父亲要家里的钥匙，他父亲就跑了。其和孙某甲、孙某甲表弟将大门卸下进入院内，孙某甲进到屋里就哭了。孙某甲表弟看到孙某甲哭了，就走了。孙某甲让其一块进屋看看，其看到西屋床上躺着一个女的，头顶有窟窿，淌出来的血已经凝固了。村里来了两个人到了孙某甲家中，孙某甲说他母亲被他父亲砸死了。孙某甲报了警，民警就到了现场。
（3）刁某某、丁某、李某某、刘某某证言，证实被告人孙某某被关押后，表情木讷、自言自语、反应迟钝、交流困难，平时服用治疗精神分裂的利培酮片、富马酸喹硫平片、盐酸苯海索片。
（4）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孙某戊证言，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精神异常，曾在青州市东坝精神卫生院接受治疗，平时就在家中睡觉，不跟村里人交流，经常和妻子打架。
2、鉴定意见
（1）青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岳某某头部多处裂创、颅骨呈凹陷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左侧大脑、左侧小脑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颞顶部、右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枕叶脑组织严重挫碎并部分缺失，符合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2）青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扫帚、斧子、棉签、被子、门外男上衣、男裤子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与岳某某的心血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17×1026。
（3）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孙某某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勘验笔录
青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草图及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青州庙子镇北李家村孙某某家中，孙某某家为院落结构，大门被卸下立于北侧墙壁上。中心现场位于孙某某家北屋西侧卧室内，门上有喷溅血迹，双人床上有一女性尸体，头部后脑破裂。双人床东侧墙壁上喷溅血迹、被子上有血迹，双人床北侧地面有一70cm×65cm的血泊。客厅内侧西墙距北墙30cm处地面有一斧子，斧子长34cm，斧头呈三角形，斧头上有一血迹。孙某某家东南方向河滩内有一长方形的土坑，土坑上有一铁锹和铁镐。
4、物证
作案用斧子一把。
5、书证
（1）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出生于1951年3月27日，作案时已成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系由被害人岳某某的儿子孙某甲于2018年1月24日15时许打电话报警案发，青州市公安局民警出警后在庙子镇北李村东南边的公路将被告人孙某某抓获到案，并将其刑事拘留，后逮捕。
（3）办案说明，证实从现场提取的斧子的斧头和斧柄未检测出有效指纹痕迹，亦未检测出被告人孙某某的指纹。
（4）青州市黄楼卫生院分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因患精神分裂症多次到医院进行治疗。
（5）青州市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实被害人岳某某的家庭成员情况及孙某甲对被告人孙某某的杀人行为表示谅解，不要求民事赔偿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6、被告人供述
孙某某供述，其家位于青州市庙子镇北李村，妻子岳某某，大儿子孙某甲，二儿子孙吉亭，孙吉亭已去世。其自幼上学，小学毕业后务农，后大儿子孙某甲将其送往医院住院治疗一年，2017年9月份回家。2018年1月22日中午，其与妻子吵架，妻子用擀面杖打其，其从地上捡起一把长30-40cm、铁把的斧子打了其妻子头部两下。其妻子跑到西屋内，其追进西屋又打了她头部两下，她就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其走进堂屋，把斧子放在了方桌下面的地上了。下午的时候，其发现妻子死了，就想挖个坑把她埋了。晚上的时候，其在家门口前面的空地上用洋镐和铁锹挖坑，挖了半晚上的时间。第二天，其没出门，一直在家睡觉，到了晚上又挖了半晚上的坑。1月24日，其将门锁上，自己在家外面坐着。其儿子回来砸门，其怕被发现岳某某死了，就跑了。
上述证据，经本院开庭时质证，予以确认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因家庭琐事，持斧子多次击打被害人岳某某的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孙某某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孙某某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所作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某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自己行为具有一定的认识和控制能力，明知使用斧头击打被害人头部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持斧头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作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某因精神问题在家中经常殴打被害人，被害人作为被告人孙某某的监护人使用家用工具擀面杖约束、殴打被告人，该行为虽是引发被告人孙某某实施犯罪的诱因，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28年1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学军
人民陪审员 袁加民
人民陪审员 李成富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