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9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蒙县分公司
负责人：瞿来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林，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志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玉海，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宁
委托代理人：徐斌，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玉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英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蒙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明宁，原审第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福瑞开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辽09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林、被上诉人永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玉海、被上诉人明宁的委托代理人徐斌，原审第三人聚福瑞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月9日，永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5月22日，明宁与永固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明宁从永固公司处购买混凝土用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聚福瑞开发公司开发的阜蒙县务欢池镇鹜泽田园工地，每月15日前结算发生总混凝土款的100%，如违约，违约金按延期付款总额的日0.04%计算，合同签订后，明宁向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开发的阜蒙县务欢池镇鹜泽田园工地供应从永固公司处购买的混凝土，至2014年6月26日明宁在永固公司的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确认欠永固公司货款193万元，经三方协商，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同意由其直接向永固公司支付明宁欠永固公司的混凝土款，其法定代表人瞿来春在永固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表示予以认可。经永固公司多次催要，明宁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聚福瑞开发公司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明宁及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聚福瑞开发公司偿还混凝土款1930810元，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日支付0.04%违约金至付款日。
明宁辩称：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主张的已给付970300元与永固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关系，杨凤祥与明宁当时关于水电料签的合同，明宁自己计算的水电料总价款为1549000元，已给付970300元，其余为水电料的欠款，尚欠787000元，明宁会向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聚福瑞开发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以上款项不含混凝土的钱，因为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永固公司、明宁已经达成协议，由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直接给永固公司。瞿来春签字的出库单可以证明。对永固公司方所述表示认可，因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为混凝土实际使用人，应由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聚福瑞开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辩称：对混凝土购销合同有异议，没有其签字和公章，是永固公司和明宁之间的购销合同，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诉求，合同中明确写明工程名称和地点，不是永固公司说的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承建单位是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明宁和黑山建筑公司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清楚，但是和我们没有关系。序时薄有明宁的签字，写的是黑山县建筑，和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没有关系，数额我方也不认可，瞿来春签字的欠193万元的序时薄证据只能证实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与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有合同关系，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认可此事，瞿来春签字证明工地用混凝土的总钱数，没有说直接将钱给永固公司；因为当时我的工程包给了杨凤祥，明宁也是和杨凤祥联系的，我公司已支付给明宁材料款970300元，如果明宁同意应当扣除此款后支付给永固公司。
聚福瑞开发公司辩称：永固公司与聚福瑞开发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永固公司向聚福瑞开发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聚福瑞开发公司和明宁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是杨凤祥的供货商，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接手之后，用了20万元的地热管，其他的材料因为质量不过关全部让他拉走了。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如果把账算清，应由其偿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2日，明宁与永固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明宁从永固公司处购买混凝土用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聚福瑞开发公司开发的阜蒙县务欢池镇鹜泽田园工地，该合同名头购货单位甲方记载为阜新市务欢池镇鹜泽田园开发小区，承建单位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合同约定每月15日前结算发生总混凝土款的100%，如违约，违约金按延期付款总额的日0.04%计算。合同签订后，永固公司向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开发的阜蒙县务欢池镇鹜泽田园工地供应混凝土，混凝土供应结束后2014年10月26日明宁在永固公司的销售出库序时簿上签字确认经甲方现场签收人员及永固公司方销售人员核对欠永固公司货款1929000元，经向明宁调查，明宁表示当时签的是整数，并且不含1000元出泵费，实际欠款金额为1930810元，2015年7月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强与明宁、马立军等人找到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的负责人瞿来春，要求确认并偿还所欠混凝土款，瞿来春在永固公司的销售出库序时簿上签字确认欠193万元，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虽主张自己是将工程包给了杨凤祥，杨凤祥是以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的，但是本案审理终结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与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通过对明宁的调查及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的陈述，杨凤祥2014年7月前参与过工程施工，经本院要求各方应提供杨凤祥的准确信息或要求杨凤祥出庭说明情况，但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无法联系到杨凤祥。2014年6月底之前杨凤祥曾将部分楼盘的水电料包给明宁，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于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2月17日共直接支付给明宁9703**元。
原审法院认为，永固公司与明宁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记载购货单位为阜新市务欢池镇鹜泽田园开发小区证明当时明宁是以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混凝土，虽有承建单位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字样，但至本案诉讼终结，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真正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永固公司也是基于对阜蒙县务欢池镇鹜泽田园开发小区工程真实存在的信任，才将混凝土送至该开发小区工地，后因混凝土款不能结算，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强、明宁找到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负责人瞿来春，瞿来春在销售出库序时簿上签字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对外足以产生明宁是代表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的表象，明宁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其权利义务应由被代理人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承担；根据建筑施工的相关法律规定，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应将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建筑公司，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应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合同无效，更不能将工程采用分包或拆分承包等方式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施工，杨凤祥、明宁均是不具有承包资质的自然人，且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主张的已通过明宁支付材料款970300元发生在其负责人瞿来春签字确认欠193万元混凝土款之前，不能证明与支付混凝土款的关联性，明宁同时主张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存在水电料等材料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明确表示需另行主张权利，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作为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在无法提供适格的合同主体，亦不能证明已通过其选任的合同主体，履行了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也应当承担给付义务，综上，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应当承担给付混凝土款的义务。考虑表见代理与直接代理的区别，参照建设施工合同中关于垫资利息的规定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关于迟延履行金、违约金的规定，对永固公司主张的利息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负责人瞿来春签字确认后即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因聚福瑞开发公司系具有独立资格的法人单位，对下属单位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蒙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永固实业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930810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第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77元，由第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蒙县分公司承担，第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上诉称：1、诉争的买卖合同系永固公司与明宁之间的协议，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无关。应当由明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混凝土款。2、序时簿上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负责人瞿来春的签字并不能证明承诺将混凝土款直接支付给永固公司，瞿来春的签字仅仅是确认工地用混凝土的总价款，且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已支付给明宁9703**元材料款，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应支付的混凝土款数额不正确。3、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系聚福瑞开发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是独立主体，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分公司对外行为，没有总公司的追认，其行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永固公司辩称：1、明宁是以承建单位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名义与永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购货单位为阜新市务欢池镇骛泽田园开发小区。2、瞿来春签字不仅确认其土地使用混凝土款的数额，而且确认欠货款193万元。3、我国法律规定，分公司可以作为民事诉讼案件的当事人。可以以自己相对独立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且不意味着免除总公司的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明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聚福瑞开发公司述称：同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的意见一致，没有新的观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永固公司与明宁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中虽记载承建单位为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但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无证据证明黑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存在真正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作为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给付混凝土款的义务。
关于聚福瑞阜蒙县公司提出的诉争的买卖合同系永固公司与明宁之间的协议，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无关。应当由明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混凝土款的上诉请求。经查，案中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确系永固公司与明宁所签，但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负责人在永固公司的销售出库序时簿上签字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使永固公司足以认为明宁具有代理行为，且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已实际收到且使用该混凝土，具有受益性，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转向至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故对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该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提出的序时簿上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负责人瞿来春的签字并不能证明承诺将混凝土款直接支付给永固公司，瞿来春的签字仅仅是确认工地用混凝土的总价款，且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已支付给明宁9703**元材料款，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应支付的混凝土款数额不正确的上诉请求。经查，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作为混凝土的实际收到及使用人，且该公司负责人瞿来春在给付明宁9703**元材料款之后在永固公司的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足以认定系对欠混凝土款的实际欠款数额的认可，因此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所欠混凝土款的总数额并无不当。故对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提出的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系聚福瑞开发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是独立主体，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经查，分公司虽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其可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法律责任，分公司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法律责任的同时并不免除总公司的民事责任。故对聚福瑞阜蒙县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7元，由上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阜蒙县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北镇市鲍家聚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文革
审判员 杨晓光
审判员 崔立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