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72号
原告：陈世正，男，193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现居住在美利坚合众国，
委托代理人：孙振科，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凯恒，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泰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炬业路3号A栋厂房四楼，组织机构代码73413232-8。
法定代表人：陈愿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芳，该公司经理助理。
被告：广州百川光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共和二路11号303房，组织机构代码76952400-6。
法定代表人：蔡婷，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肖共和，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奕庭，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鑫，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陈世正诉被告中山市泰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泰威公司）、广州百川光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百川公司）、肖共和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伟基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案号为（2015）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17号。因被告肖共和为美国公民，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涉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变更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72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世正的委托代理人孙振科、钟凯恒，被告泰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芳，被告百川公司及肖共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奕庭、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世正诉称：2001年12月18日，原告与肖共和共同出资成立了泰威公司，原告占公司80%股权，肖共和占公司20%股权。公司成立后，由于原告居住在上海且年事已高，公司事务由肖共和负责跟进。后原告与肖共和就公司事务发生纠纷，原告委托他人查询才获悉泰威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肖共和及百川公司（肖共和同时是百川公司的股东），但原告对泰威公司的变更登记毫不知情，原告没有在任何文件上签字，也没有授权其他人代办此事。从变更登记的材料可以推断是肖共和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伪造了原告的签名并以此骗取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认为，原告系泰威公司的原始股东，拥有合法权益，被告伪造原告的签名作出的虚假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均无效，因虚假协议作出的变更登记也应为无效。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陈世正”与肖共和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泰威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3.确认原告为泰威公司的股东，占有80%的股权。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陈世正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泰威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百川公司的企业查询资料；3.人口查询资料；4.泰威公司的设立登记资料及变更登记资料；5.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会成员情况，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任职书，出资协议书，验资报告，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6.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7.2009年7月20日泰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8.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的复函；9.美国银行汇款单及泰威国际公司的登记资料。
被告肖共和、百川公司辩称：一、据我方了解，原告年事已高且已移民外国，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待核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肖共和在2001年筹备成立泰威公司，但由于肖共和是外国人，而当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对外国人在中国成立公司设定了繁琐的程序，所以肖共和在征得原告的同意后，借用了原告的身份证办理了公司设立登记。公司的注册资本全是由肖共和缴纳的，原告并未实际出资。从公司名称的预先核准和公司场地选择和租赁、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和验资、公司注册登记等一系列事项全部都是肖共和一个人完成的，工商登记资料上原告的签名也全部都是肖共和所签署的。肖共和是泰威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泰威公司也由肖共和一人经营，独自承担公司亏损和盈利，原告不享有泰威公司的任何股东权益，也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其无权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为了满足发展需要，泰威公司的注册资金由10万元增加到110万元，公司的股东也同时变更为肖共和与百川公司。事前，肖共和已将此事告诉了原告，原告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原告不愿意从美国回到国内办理相关手续，肖共和才自行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三）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早已履行完毕，百川公司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我方已履行了增资义务，原告此时要求确认相关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利益。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8月7日核准泰威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肖共和、百川公司，但是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是在2015年3月18日，两者之间相差近6年时间，这期间原告从未向肖共和提出异议，故原告现在提起民事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时效。
就其辩解，被告肖共和、百川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中国工商银行存折；2.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及进账单；3.泰威公司的档案资料一批；4.肖共和的护照；5.铺位租赁合同；6.资信证明书；7.电子邮件一批；8.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9.龙斌涛的书面证言；10.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公证处（2015）粤中火炬第7113号公证书；11.泰威公司与泰威国际公司的部分诉讼资料。
被告泰威公司辩称：同意被告肖共和、百川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泰威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肖共和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于1988年3月18日因去美国留学而注销户口。
泰威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反映了以下事实：一、2001年12月5日，肖共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泰威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陈世正、肖共和分别出资8万元、2万元，各占泰威公司80%、20%的股权。上述注册资金均由肖共和于2001年11月22日存入泰威公司的基本账户，存款凭证上分别记载为陈世正投资款、肖共和投资款。期间，肖共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多份资料，上述材料反映：（一）泰威公司的经营地址位于广东省××火炬开发区张家边企业集团大院内，中山市张家边经济发展总公司作为产权单位在泰威公司的《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上加盖公章。（二）肖共和在申请材料中使用的是国内身份证，当时其是张家边企业集团的总经理助理。（三）泰威公司的主要从业人员包括陈世正、肖共和、刘津、陈钧等人，职务依次为总经理、副总经理、工程师、工程师，陈世正、刘津、陈钧的住所均为上海市嘉定区××镇××村××号。（四）公司成立时，泰威公司的公司章程记载了以下内容：1.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研究开发计算机软硬件、通讯元器件、电子和半导体芯片等产品。2.公司的股东为肖共和及陈世正二人，公司股东享有的权利包括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按出资比例享有股权和分红、转让和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等，股东的义务则包括缴纳出资、不得抽回出资等，若不按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的，应承担违约责任。3.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但转让后股东的人数不得少于二人；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则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4.股东会议每年举行二次，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议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章程上有肖共和、陈世正的签名（陈世正的签名由肖共和代签），并加盖了各自的印章。二、2008年6月1日，泰威公司就营业场所迁移、营业期限变更、公司章程修改等事项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变更申请，受托办理变更登记的经办人为陈愿勤。变更事项包括：（一）公司的经营场所变更为广东省××火炬开发区孙文东路丽港城B204幢A132卡。（二）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股东未按期出资的违约责任等事项与旧章程一致，但对股权转让、公司机构议事规则等事项作部分修改，具体为：1.对公司的股权转让，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实缴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2.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对股东股份转让作出决议的职权由股东会行使，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按本章程规定执行；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有关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三）选举肖共和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选举陈愿勤担任公司监事。2008年6月23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泰威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三、2009年7月20日，“陈世正”与肖共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陈世正”同意将所持泰威公司80%的股权作价8万元转让给肖共和，肖共和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日，泰威公司召开股东会，陈世正及百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婷出席会议。股东会通过决议如下：1.同意陈世正将占公司原注册资本80%的股权，共8万元的出资以8万元转让给肖共和；2.同意将股东肖共和与陈世正变更为肖共和与百川公司；3.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10万元增加到11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100万元。4.此次增资中，公司股东肖共和原出资2万元及接收股东陈世正原出资8万元的股权转让，该次增资中认缴注册资本45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为55万元，占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110万元的50%；百川公司在该次增资中认缴注册资本55万元，增资后累计出资额为55万元，占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110万元的50%；5.同意修改泰威公司章程的相关条款。肖共和、蔡婷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上述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上“陈世正”的签名由肖共和代签。后泰威公司持上述文件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代办人为蔡婷，而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8月7日核准该变更登记申请。
2014年6月，陈世正申请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泰威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2015年5月4日，陈世正以2009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并非其本人签名，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各方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诉讼中，陈世正称其女儿陈钧、女婿刘津与肖共和是朋友关系，而刘津是美国籍的博士，具备一定的研发能力，肖共和看中了刘津的研发能力，就提出与刘津合作，因为刘津是美国国籍，故提出与其一起组建泰威公司；公司成立后其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并于2004年到美国居住，但陈钧与刘津均在泰威公司工作并参与了泰威公司的管理工作，陈钧在美国销售泰威公司的产品，肖共和与刘津则负责国内的生产；后来陈钧与肖共和因泰威国际公司与泰威公司的产品销售问题产生争执，二人经交涉无果，陈钧在2014年得知陈世正在泰威公司的股权被转让，才委托代理人到工商部门投诉、到法院起诉；泰威公司成立时其认缴的出资确由肖共和垫付，此后陈钧与肖共和有货款的往来，其在2008年9月通过陈钧的公司向肖共和返还了1.5万美元的出资款。肖共和、泰威公司则称是泰威公司的注册资金全由肖共和支付，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肖共和一人，但由于肖共和是美国人，为了设立公司更为便利，同时也因为肖共和当时在张家边企业集团任职总经理助理，不想被张家边企业集团知道其设立公司经营，所以就让陈世正挂名大股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挂名协议，期间陈世正并不参与泰威公司的事情，也不收取利润分成；泰威公司从成立到2010年基本上是没有经营的，刘津参与技术开发不是事实，公司的出资款陈世正从未向其支付也没有通过陈钧向其支付；后陈钧在2003年要求肖共和研发光学镀膜用的材料，肖共和花近6年的努力开发了许多产品，这些产品都以成本价或低于成本价交给陈钧在美国通过泰威国际公司销售；2009年6月，肖共和打算增资100万元，遂告知陈钧等人需对股权进行调整，陈世正不再挂名泰威公司的股东，当时陈世正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但因为陈世正年事已高且路途遥远，不愿意回国办理相关手续，肖共和遂代签“陈世正”的签名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所有工商登记资料上“陈世正”的签名都是肖共和在征得陈世正同意后代签的；后来双方因在美国销售产品的利润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在美国发生诉讼。百川公司同意肖共和、泰威公司的相关陈述。为此，肖共和提交了电子邮件、信函等证据。电子邮件来源于肖共和ｇｏｎ×××＠163.ｎｅｔ的邮箱，邮件的收件人为“小阿姨”（273×××＠ｑｑ.ｃｏｍ)，时间为2010年10月6日，邮件的附件有2个，即“关于给言局长的材料”及“陈钧给言局的信”，其中“陈钧给言局长的信”由39张图片组成，从形式上看是某封信件的照片，但信件内容不完整，也没有看到署名及落款日期，信件中有“肖把刘陈从合伙人变成普通客户”、“中山泰威陈世正原持股80%是事实、后改股没有走合法手续也应该由中国商法专业律师来判断”等内容。肖共和称该信件是陈钧写的，陈世正予以否认，肖共和没有提交完整的信件以供核查。而在肖共和发给他人的邮件中，肖共和承认其与刘津、陈钧存在合作关系，也提到刘津拿到863项目等情况。
另查：百川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30日，经营包括材料科学研究、技术开发、新材料技术咨询、交流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等，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包括蔡婷、陈愿勤、肖共和三人。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因泰威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及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的发生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在2009年7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作出前，陈世正是泰威公司的登记股东，依工商登记公示公信之效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之前，陈世正享有泰威公司的股权，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肖共和、泰威公司辩称陈世正只是挂名股东，但并未提交相关的挂名协议等证据证实，且泰威公司的经营地址就在张家边企业集团内，肖共和办理泰威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时使用的也是国内的身份证，故肖共和对陈世正挂名持股原因的解释与事实不符；而且，陈世正占泰威公司80%的股权，肖共和、泰威公司对挂名股东为何占泰威公司绝大部分股权等事实所作解释不合理，而且刘津、陈钧作为陈世正的亲属，在泰威公司成立时确实在泰威公司担任工程师的职务，该情况与陈世正所述相关情况吻合，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对肖共和、泰威公司关于陈世正是挂名股东的辩解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修正）第四十二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并由符合法律规定的主持人主持会议。股东会议需要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时，应由股东依照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进行议决，达到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时方可形成股东会决议。本院已认定陈世正是泰威公司的合法股东，泰威公司、肖共和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方式，在股东会召开15天前通知陈世正参加股东会，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以适当方式将股东会结果告知陈世正，因此在未有效通知陈世正到场、到场人员所持表决权仅有20%的情况下，肖共和于2009年7月20日擅自作出决议将陈世正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该股东会不仅形式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更严重损害了陈世正的合法权益，故不能认定就该次会议形成了真实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泰威公司据以决定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股权转让等事项的所谓股东会决议也当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陈世正关于该次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理，因本院认定陈世正的股权并未转让，关于公司增资的决议不仅在程序上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在实体上也未能得到泰威公司股东超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同意，因此该部分股东会决议也应认定为无效。肖共和、泰威公司辩称陈世正并未实际缴纳出资，其该种做法只是其将真实的出资比例还原，但本院认为无论陈世正是否已缴纳出资，根据公司法及泰威公司的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在公司内部，股东没有实际出资仅对已足额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均未授予肖共和通过该种方式剥夺陈世正的股权，肖共和、泰威公司的辩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股东向其他股东或股东之外的其他人转让其股权，系股东（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协商一致的民事合同行为，该合同成立的前提之一是合同双方具有转让、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不能认定原告陈世正与被告肖共和之间实际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肖共和向陈世正实际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因此2009年7月20日陈世正与肖共和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能成立。对于肖共和与百川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为肖共和转让给百川公司的股权包含了原属陈世正的部分股权，肖共和事先并未取得陈世正的授权，事后也没有取得陈世正的追认，该转让行为属无权处分。而且，肖共和向原股东以外的百川公司转让股权，却并未得到股东陈世正的同意，该转让行为不仅损害了陈世正的优先购买权，也违反了泰威公司章程的约定，因此，该协议不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况且，此次股权转让的经办人肖共和本身也是百川公司的股东，百川公司的其他股东陈愿勤、蔡婷分别为泰威公司的监事及泰威公司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委托人，不能认定百川公司为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百川公司与肖共和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原告陈世正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陈世正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之日起算。虽然涉案股东会决议在2009年7月20日作出，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陈世正在本案纠纷发生前知晓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各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以适当方式将股东会的相关情况告知陈世正，因此未能证实陈世正在纠纷发生前知道或明知其股权被转让的事实；而陈世正委托律师向工商登记部门投诉的时间是2014年6月，因此陈世正在2015年5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修正）第二十二条第一、二、三款，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中山市泰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中山市泰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机关办理撤销登记，恢复原告陈世正在中山市泰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80%股权。
案件受理费12600元（该款原告陈世正已预付），由被告中山市泰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肖共和、广州百川光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世正及被告肖共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山市泰威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广州百川光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慧珊
代理审判员 曹慧星
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婉芬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