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提字第4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德全。委托代理人许倩，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祁连葡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高台县南华镇。法定代表人杨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耀峰，该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委托代理人白春民，该公司法律顾问。申请再审人林德全因与申请再审人甘肃祁连葡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祁连酒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终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甘民申字第1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林德全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倩，申请再审人祁连酒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耀峰、白春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德全诉称，2003年10月1日祁连酒业公司招录我为其种植葡萄。后双方又签订了2003年11月1日至2006年10月30日为其3年的劳动合同，我的岗位是葡萄种植。合同期满后，祁连酒业公司要求我继续为其种植葡萄，我要求其继续签劳动合同，但祁连酒业公司拖延未签，我便在原工作岗位工作至今，祁连酒业公司未表示异议，现起诉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我与祁连酒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因祁连酒业公司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祁连酒业公司从2008年2月起支付我双倍工工资356525.30元，并与我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补办我的社会保险、职工花名册、人事档案等手续；4、承担我为诉讼支出的受理费、交通费、复印费、取证手续等费用；5、要求祁连酒业公司连续计算自2002年10月1日至今的工龄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年限。6、由祁连酒业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承担违约金3206.00元和赔偿经济损失15373.50元。祁连酒业公司辩称，2003年11月1日林德全与我公司签订了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合同自2003年11月1日生效，2006年10月30日终止。2006年甘肃省劳动用工检查后，林德全与河西综合开发局（简称河西综合局）又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到期后，林德全于2010年将劳动争议案件起诉至高台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与我公司的劳动关系，该案经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0）高民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林德全的诉讼请求，林德全不服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2年林德全又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林德全的再审申请。2014年原告向高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该仲裁委员会以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关系已终止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我公司认为，林德全与我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经三级法院审理均作出了驳回其请求的裁判，林德全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张掖市高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林德全系甘肃省河西综合局职工。2002年9月该局在改制过程中，与职工签订了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原告领取经济补偿金32066.00元，该局为原告办理了失业证。按照改制方案原告将补偿金入股职工持股会并与被告祁连酒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即2003年11月1日至2006年10月30日。2006年因在劳动用工检查中发现葡萄基地系河西综合局所有，被告无权与原告等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等职工便与河西综合局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三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到期后，原告于2010年将劳动争议案件起诉至高台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和河西综合局退还经济补偿金32066.00元、养老金、失业保险金4940.34元和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经济补偿金13637.00元以及葡萄受灾损失、投资款、违约金等款项。该案经高台县法院审理作出（2010）高民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河西综合局返还原告2002年葡萄种植押金900.00元和2008年受灾补助款1115.98元外，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不服，向张掖中院上诉。二审经审理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2年原告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2014年，原告向高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该仲裁委员会以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关系已终止为由，作出了高劳人仲字（2014）第5号不予受理通知。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4年3月向高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原告2008年2月至今的双倍工资356525.30元以及补办原告的社会保险、职工花名册、人事档案等手续，连续计算工龄、劳动合同年限和承担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等请求。一审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本案原告与河西综合局达成有偿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后，与被告签订了期限为3年的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于2006年10月30日期满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即行终止。但被告未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给原告支付经济补偿，违背了劳动法的规定，应当按每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给原告三个月的经济补偿。因原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后，被告未按当时的工资标准及时给原告支付经济补偿，考虑物价上涨和职工收入、生活水平逐年上升的因素，应当参照提起诉讼时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支付。原告以被告在合同期满后未向其送达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原告仍在原岗位从事葡萄种植为由，要求确认自2006年11月1日至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因2006年10月31日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劳动关系即行终止。此后原告于2007年1月1日与河西综合局签订了劳动合同，形成了新的劳动关系。原告从事葡萄种植的工作虽没有发生变化，但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已变更，故2006年11月1日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自2006年11月1日起至今原告仍在被告单位从事葡萄种植但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要求被告支付2008年2月至今的双倍工资、违约金、损失赔偿以及连续计算工龄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年限的主张，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为期3年的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合同期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告又于2007年1月1日和河西综合局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而不是按原合同履行义务，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为其补办社会保险、职工花名册、人事档案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应当向相关部门反映解决。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为诉讼支出的交通费、复印费、取证手续费的请求，因上述费用系当事人自己承担的费用，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祁连葡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林德全经济补偿金9783元（2013年职工平均工资3261元?个月）；二、驳回原告林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林德全与祁连酒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2002年9月，河西综合局在改制过程中，与上诉人林德全签订了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按照改制方案上诉人林德全将补偿金入股职工持股会并与上诉人祁连酒业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即2003年11月1日至2006年10月30日。2006年因在劳动用工检查中发现葡萄基地系河西综合局所有，上诉人甘肃祁连酒业公司物权与上诉人林德全等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三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河西综合局为上诉人林德全交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看，上诉人林德全与河西综合局之间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林德全在二审中提交的一份祁连酒业公司关于下发葡萄种植两个技术规程的通知和四张照片及一张摄像光盘，以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与上诉人祁连酒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林德全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付出的劳动，一般可参照本单位同期、同工种、同岗位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订立的无效合同，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应当比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赔偿劳动者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林德全提起诉讼时，虽然没有要求上诉人祁连酒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并根据2006年因在劳动用工检查中发现葡萄基地系河西综合局所有，上诉人祁连酒业公司无权与上诉人林德全等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由于上诉人祁连酒业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后果，判决支付给林德全三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林德全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2.一、二审判决遗漏、超出本案诉讼请求。对于我未主张的2006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法院自主超出我的诉求范围，侵犯了我的民事诉权。3.二审法院故意违反法定程序，对没有在法庭出示、质证的所谓“证据”违法采信，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二审法院调取收集，二审法院未依法给予调查收集。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依法裁判。祁连酒业公司称：林德全起诉超过法律时效。林德全在2006年10月30日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其自愿和河西综合局签订劳动合同，又申请劳动仲裁，其申请仲裁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林德全的劳动争议已经过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决。2010年林德全以我公司为被告向法院起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林德全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以（2012）甘民申字第63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再审申请，故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祁连酒业公司称：1.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第九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法不溯及既往，判处经济补偿金不当。二审法院以《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得出劳动合同无效错误；2.一、二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处；3.林德全超过法定期间申请仲裁，一审应驳回起诉，且林德全在本案的诉请业经三审法院生效裁判处理过，其无权再次起诉，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德全的诉讼请求。林德全辩称：2007年实施的劳动合同法是对之前劳动法的更进一步规范，原审法院虽判决祁连酒业公司支付我经济补偿数额未达到我的诉求，但这足以认定我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我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法不溯及既往的情况。我在之前的仲裁与诉讼，其诉讼请求是不一致的，是不同的诉讼，不存在其抗辩的其他案件已经生效，此案法院不能判决的情况，故请求驳回祁连酒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林德全已于2015年10月15日以河西综合局职工的身份正式退休。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林德全与祁连酒业公司签的劳动合同于2006年10月30日期满后，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即已解除，且林德全其后又与河西综合局签订了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即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并于2015年10月15日以河西综合局职工的身份正式办理了退休，故原审对2006年11月1日后林德全与祁连酒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并无不当。林德全请求祁连酒业公司支付2008年2月至今的双倍工资、违约金、损失赔偿以及连续计算工龄的主张，因其与祁连酒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期满后，其又于2007年1月1日和河西综合局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形成了新的劳动关系，故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而林德全与祁连酒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03年11月1日至2006年10月30日，原审判处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时并未正式施行。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判处祁连酒业公司向林德全支付经济补偿明显不当，且林德全与祁连酒业公司均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终字第661号民事判决与张掖市高台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德全的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申请人再审林德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佳利代理审判员  王天增代理审判员  杨 劼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楚鸿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