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虎跑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韵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来，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门仁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大桥路**号。
法定代表人：龚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树，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城建公司）因与上诉人天门仁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门仁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汉江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来、陈航，上诉人天门仁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汉江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浙江城建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天门仁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鉴定人违反法定程序依据未经质证的材料，对未能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作出鉴定意见为由，对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纳错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未能确定部分项目造价为3778308元，其中“需提供原件或经质证可予以确认”部分为1824513元。该部分鉴定材料浙江城建公司已于2016年7月25日通过一审法院向鉴定人提交，并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且该部分鉴定材料原件留存于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鉴定人违反鉴定程序依据未经质证的材料作出鉴定意见无事实依据，该部分造价1824513元应计入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范围。浙江城建公司向鉴定人提交了本案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图纸、现场签证单、工程结算书及结算资料、关于公证书与现场不符的意见，鉴定人也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现场勘验。结合浙江城建公司提交的鉴定材料及鉴定人的现场勘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范围足以界定，“双方工程范围有争议部分”的1686201元亦应予以确认。2、追加造价部分应当计入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天门仁信公司强制要求浙江城建公司离场，浙江城建公司投入的设备（如脚手架、垂直运输等）被天门仁信公司强制扣留，由后续施工人沿用至工程竣工。在工程竣工后，天门仁信公司仅向浙江城建公司返还了塔吊、升降机及外架的钢管扣件等主材，其他辅助材料及零星设备至今仍未归还。浙江城建公司要求追加该部分造价，鉴定人认为该部分不属于鉴定范围，一审法院未确认该追加造价部分不当。3、一审法院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2016年8月7日作为天门仁信公司向浙江城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错误。本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有关工程价款约定的条款应参照执行，在天门仁信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前提下，浙江城建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天门仁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浙江城建公司被强制离场，未完工程由天门仁信公司引进第三方进行施工，涉案工程是否能够竣工、能否竣工验收合格并非浙江城建公司所能控制，浙江城建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被强制离场，工程款应于浙江城建公司实际离场之日2015年4月30日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5年4月30日起算。4、一审法院认定工期延误不是天门仁信公司原因所致错误。天门仁信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造成工期延误，一审法院忽略了浙江城建公司已提交的充分证据，未对工期延误的原因进行实质性审理，未查清工期延误原因。2014年9月17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关于工程款支付事宜的催告函》。2014年11月10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关于催促支付工程款及工程施工现状的告知函》。2014年11月25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关于进一步催促支付工程款及相关事宜的函》。2015年2月15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关于督促立即支付年前剩余工程款的函》。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天门仁信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导致浙江城建公司无法正常施工，在浙江城建公司多次发函催要的情况下，天门仁信公司仍欠浙江城建公司巨额工程款，天门仁信公司恶意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浙江城建公司的正常施工，直接导致了工期的延误，工期延误是天门仁信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天门仁信公司应向浙江城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改判支持浙江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天门仁信公司针对浙江城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双方均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天门仁信公司一审中多次申请重新鉴定未获批准。浙江城建公司主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没有确定部分造价应计入工程造价没有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浙江城建公司恶意停工，中途退场，多次闹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只能计取直接费用。浙江城建公司主张天门仁信公司拖欠工程款，合同约定主体结构工程封顶后，一至三号楼支付总价款43%，四号楼支付总价款45%，天门仁信公司已付工程款达6600万，占工程总价款57%以上，不存在拖欠的问题。即使拖欠，也只承担年利率10%的违约责任。关于延误工期问题，没有发生因恶劣天气、停电停水、设计修改等顺延工期的事由，浙江城建公司延误工期，天门仁信公司已经另行主张权利，并经过人民法院判决。浙江城建公司认为天门仁信公司强行中止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门仁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汉江中院（2015）鄂汉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2、改判天门仁信公司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已完成工程的价款1381595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浙江城建公司承担（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等）。事实与理由：1、天门仁信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不当。天门仁信公司提交了关于已完成工程的鉴定依据，有天门仁信公司、浙江城建公司及造价咨询机构共同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确认表》，天门仁信公司、浙江城建公司及造价咨询机构共同签字认可的《工程造价预算表》，天门仁信公司、浙江城建公司签字认可的《未完成工程清单》，以及天门仁信公司申请天门公证处公证的未完工程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含没完工程的影像资料）。鉴定人只需按工程总造价减去未完成工程造价，加上签证的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即为已完成工程造价。但鉴定单位根据原图纸重新编制预算，背离了涉案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鉴定人出具初步鉴定意见后，天门仁信公司提出了诸多意见，并与鉴定人进行了核对，得到鉴定人认可，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却没有核减。2、该项工程只能计算直接费用。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对工程价款仍应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浙江城建公司恶意停工，根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有下列情况之一乙方应中途退场……只能结算工程直接费”的约定，浙江城建公司已完工程的造价只能计算直接费。3、未付工程价款不应计算利息。浙江城建公司没提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整个工程竣工验收于2017年1月才完成，即使计算利息，也只能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而不能从出具鉴定意见时开始计算。
浙江城建公司针对天门仁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本案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根据双方提交的经过质证的鉴定材料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请求驳回天门仁信公司的上诉。
浙江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浙江城建公司、天门仁信公司解除《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天门仁信公司向浙江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6690255元；3、判令天门仁信公司向浙江城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1062148元（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4、判令天门仁信公司承担因违约给浙江城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474939元（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应按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计算）；5、判令浙江城建公司对所承包的天门仁信国际广场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权，从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由天门仁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楼繁华代表浙江东阳建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仁信项目开始进行准备工作，搭建临时设施；10月，仁信项目正式动工；11月8日，天门仁信公司向浙江东阳建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开工令》，要求该公司于9日开始施工（为合同开工期）。其后，楼繁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2月30日，浙江东阳建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后，天门仁信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价为114983185元，中标工期550天。因浙江东阳建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能与天门仁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经楼繁华与天门仁信公司协商后，由浙江城建公司承接仁信项目，天门仁信公司再次进行招投标。为此，楼繁华经与天门仁信公司协商，双方就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商定后，楼繁华向天门仁信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万元。
2013年12月29日，天门仁信公司、浙江城建公司确定1#楼及商铺土建、装饰预算造价为26036799.16元；2014年1月10日，确定2#楼及商铺土建、装饰预算造价为10607124.43元，3#楼及商铺土建、装饰预算造价为31049340.96元，4#楼及商铺土建、装饰预算造价为20456878.86元，1～4#楼地下室土建、装饰预算造价为23159000.88元。2014年5月27日，浙江城建公司按天门仁信公司所委托事务所2013年12月12日出具的《关于仁信国际广场1～4#楼及地下室工程预算有关问题的说明的回复》就预算工程量进行对审后，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一份《天门仁信国际广场预算需调整事项》，要求天门仁信公司协调调整；7月2日，天门仁信公司工作人员向浙江城建公司提交一份《关于仁信国际广场1～4#楼及地下室工程预算有关问题的说明》（未盖公章），并于8月23日提交了一份加盖仁信项目部公章的上述说明。根据上述函件可知，涉案项目工程量存在增减，图纸存在变更。2014年10月25日，天门仁信公司、浙江城建公司及监理单位签署了一份《天门仁信广场预算问题（合同包干价）》，就十一项问题达成一致意见。
2014年2月21日，浙江城建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后，天门仁信公司向浙江城建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价为114982530元，中标工期550天。天门仁信公司、浙江城建公司在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前，仁信项目仍由楼繁华实际组织施工，且双方同意按已商定的合同内容履行义务，浙江城建公司亦在工程项目部张贴工程进度表。不久，天门仁信公司与浙江城建公司根据《中标通知书》签订了一份《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59.1款约定，如果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提出任何费用或损失的索赔时，应在该索赔事件首次发生的14天内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师发出索赔意向书，并抄送发包人；第59.2款约定，在索赔事件发生时，承包人应保存当时的记录，作为申请索赔的凭证，造价或监理工程师在接到索赔意向书时，无需认可是否属于发包人责任，应先审查记录并可指示承包人进一步作好补充记录，承包人应配合造价或监理工程师审查其记录，在造价或监理工程师有要求时，应当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师提供记录的复印件；第59.3款约定，在发出索赔意向书后的14天内，承包人应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师提交索赔报告和有关资料，如果索赔事件持续进行时，承包人应每隔7天向造价或监理工程师发出索赔意向书，在索赔事件终了后的14天内，提交最终索赔报告和有关资料；第59.4款约定，如果承包人提出的索赔未能遵守59.1款至59.3款，则承包人无权获得索赔或只限于获得由造价工程师按提供记录予以核实的那部分款额。《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即在天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进行了备案。2014年3月31日，天门仁信公司取得天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
施工期间，浙江城建公司与天门仁信公司就《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达成合意，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仁信·国际广场商住楼，结构形式为框剪，总面积111948.68㎡（其中地下室1层面积12953.27㎡、1#楼29层面积24980.22㎡、2#楼29层面积9973.85㎡、3#楼28层面积30765.34㎡、4#楼8层面积33276㎡）；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范围为天门仁信公司提供的施工图所载明的土建、安装等全部内容（不含桩基础、消防、所有门、电梯工程）等；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协议完工日期（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为1＃、2＃楼2015年5月12日，3＃楼2015年6月12日、4＃楼2014年12月16日，因天门仁信公司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予以顺延；协议总价为114667604元，工程无预付款，浙江城建公司提交1000万元保证金（不计息），天门仁信公司完成政府部门的招标手续且备案完成后三日内转入浙江城建公司指定账户上，分三次退还，其中正负零完成之后退300万元，五层完成后退300万元，十层完成后退400万元；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按各单栋形象进度独立支付，其中1～3＃楼主体结构完成至五层楼面，七天内支付该栋合同价（包括该栋相应的地下室部分）的15%，六层楼面以上结构每完成五层，七天内支付该栋合同价的5%，主体结构封顶，七天内支付至该栋合同价的43%，其中4＃楼主体结构完成至五层楼面，七天内支付该栋合同价（包括相应的地下室部分）的20%，主体结构封顶，七天内支付至该栋合同价的35%，高层主体结构封顶，七天内支付至该栋合同价的45%，其中1～4#楼砌体完成验收合格，七天内支付至该栋合同价的55%，内外粉刷完成，七天内支付至合同价的65%，拆除脚手架，七天内支付至合同价的75%，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完整资料，七天内支付至合同价的85%，工程竣工拿到档案合格证及质量监督备案证后，七天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非天门仁信公司原因结算未完成前，暂按本协议总价支付），设计变更、签证、材料调差等已审核确认金额，支付按相应各栋号同期累计应支付比例并入最近一次工程款支付内一并支付，余款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满两年且浙江城建公司履行相应保修责任后，七天内付保修金的80%，保修金剩余款满五年后，七天内付清；如天门仁信公司不能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应向浙江城建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按年息10%计算；延误工期达2个月以上（非浙江城建公司原因除外）等退场，浙江城建公司应承担中途退场的责任，工程款的结算由天门仁信公司按合同、进度向浙江城建公司支付应拨的工程款，如决算，只能结算工程直接费；合同还就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14日，浙江城建公司经评审后认定涉案项目合同条款合理，同意与天门仁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尔后，天门仁信公司、浙江城建公司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盖章。
1#楼施工进度：2014年6月10日，完成五层；7月14日，完成十层；8月2日，完成十五层；9月9日，完成二十层；10月14日，完成二十五层；11月28日，主体结构施工完成；2015年3月12日，主体结构验收。2#楼施工进度：2014年5月28日，完成五层；7月1日，完成十层；8月2日，完成十五层；8月26日，完成二十层；10月3日，完成二十五层，11月28日，主体结构完成；2015年3月12日，主体结构验收。3#楼施工进度：2014年7月8日，完成五层；8月29日，完成十层；10月4日，完成十五层；11月17日，完成二十层；2015年1月15日，完成二十五层，2月11日，主体结构完成；3月12日，主体结构验收。4#楼施工进度：2014年7月18日，完成五层；7月1日，完成十层；8月16日，主体结构完成；10月31日，主体结构验收；地基及基础分部于2014年6月26日验收。2014年10月11日，浙江城建公司就4#楼八层砌体取消改办公楼联系天门仁信公司；10月15日，浙江城建公司就4#楼图纸修改事宜联系天门仁信公司，天门仁信公司于次日作出回复；10月31日，浙江城建公司就4#楼五层局部砌体业主自行拆除事宜联系天门仁信公司，天门仁信公司于同日予以回复。
2014年5月9日、15日，天门仁信公司分别退还浙江城建公司保证金200万元、100万元，合计300万元。2014年6月24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质保金退还申请函》，申请天门仁信公司退还质保金300万元；28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第一期工程进度款支付文件》、《工程款申请函》，其中支付文件陈述已完成2＃、4＃楼五层结构楼面应付工程款9206413元，申请函陈述天门仁信公司应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14257856元（1＃楼15%、2＃楼20%、3＃楼未达五层暂不请款，4＃楼20%），要求天门仁信公司在2014年6月27日前支付1＃、2＃、4＃楼相应节点工程进度款。2014年7月2日，楼繁华向天门仁信公司出具《关于签订合同事宜的备忘》，载明：仁信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尚未签订，现已到第一次付款节点，经双方协商本次付款先按双方原协商付款比例支付；在2014年7月31日前双方谈妥具体合同细节及工程量预算分歧并签订合同，下次工程款支付按双方正式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经天门仁信公司与楼繁华协商后，楼繁华在上述备忘上又另行承诺“未签订前第二次付款节点的工程款不予支付”。2014年7月3日、28日，天门仁信公司分别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及退还浙江城建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合计1300万元；8月8日、19日，天门仁信公司分别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420万元、200万元，合计620万元。2014年8月24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第二期工程进度款支付文件》，载明浙江城建公司已完成1＃楼十五层、2＃楼十五层、3＃楼五层、4＃楼封顶结构楼面应付工程款36919652元（已付1420万元）。2014年8月28日、9月1日、9月10日，天门仁信公司分别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6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合计1100万元。2014年9月17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送达《关于工程款支付事宜的催告函》，载明案涉项目已施工至4＃楼主体封顶、高层主体十五～二十四层楼面不等的形象进度，至2014年8月24日累计应支付工程款3690万元，但天门仁信公司实际支付2420万元，要求天门仁信公司尽快支付拖欠工程款。2014年9月30日，天门仁信公司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014年10月9日，天门仁信公司收到浙江城建公司第三次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载明已完成1＃楼二十五层、2＃楼二十五层、3＃楼十五层、4＃砌体完成，应付工程款49483600元。2014年10月10日、10月13日、10月21日、11月3日、11月6日、11月7日、11月17日、11月24日、11月26日、11月28日、12月3日、12月5日、12月16日，天门仁信公司分别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40万元、2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5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100万元、450万元、20万元，合计1315万元（含保证金400万元）。2014年12月22日，天门仁信公司收到浙江城建公司第五次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载明已完成1＃、2＃、4＃楼主体结构，3＃楼二十层，1＃、2＃、4＃楼砌体完成，4＃楼内外粉刷完成、外架拆除累计应付工程款6751万元。2015年1月3日，天门仁信公司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015年1月13日，天门仁信公司、浙江城建公司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备忘》，约定：在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以后，工程款按合同方式进行支付，2015年1月18日前天门仁信公司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2015年1月25日前再支付1000万元工程进度款（同时浙江城建公司应在同期补齐所有工程款的建安发票），2015年2月10日支付年前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1000万元（浙江城建公司项目部在达到施工节点后定于2015年2月12日放假）；关于工程总价的调整，2015年春节过后，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按工程实际总价为基数结合双方签订施工合同时约定的相关支付比例进行支付，即材料调差、漏算及调整部分，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签证、暂定工程项目的价格调整均需按实调整，并计入工程总造价中，若天门仁信公司原因造成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期间不能审核完成上报的上述调整项目，天门仁信公司需结合实际情况按浙江城建公司上报预算价的90%额度作为支付依据。2015年1月16日、1月23日、2月14日、2月15日、2月16日（四笔）、2月17日，天门仁信公司分别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5448800元（承兑汇票金额为560万元，扣除贴现费用151200元）、9048900元（承兑汇票金额为930万元，扣除贴现费用251100元）、52万元、4493000元（经天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付浙江城建公司民工工资）、159万元、40万元，合计21500700元；5月19日、20日、25日及6月3日，天门仁信公司经天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浙江城建公司支付民工工资2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30万元，合计380万元。截止2015年6月3日，天门仁信公司给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65650700元，退还浙江城建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
2015年3月16日，天门仁信公司向浙江城建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开工日期函》，载明浙江城建公司按施工合同工期已推迟2个多月，春节后约定3月8日开工，要求浙江城建公司在三日内组织施工，否则依合同约定解除施工合同。同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出具一份《关于中止履行施工合同的函》，载明工程施工情况、天门仁信公司付款情况及未依补充协议足额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尚有12510100元未能支付的情况，函告自天门仁信公司收到此函之日起中止履行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要求天门仁信公司在一周内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进度款12510100元，就现场签证及设计变更部分的工程款6621081元未审核部分作出审核并支付，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855161.50元及相关财务成本损失3257199元，在天门仁信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义务的同时，应当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提供有效担保，否则不予复工，且依法可解除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2015年3月20日，天门仁信项目监理单位湖北天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天门分公司致函浙江城建公司，要求浙江城建公司尽快与天门仁信公司协商解决争议，尽快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以免影响后期工程进度而致工程延期。2015年3月21日，天门仁信公司向浙江城建公司出具《关于中止履行合同的回复函》，载明涉案项目工程施工进度情况、付款情况、浙江城建公司延误工期情况，同意与浙江城建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要求浙江城建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001546.12元，并承担违约罚款1971000元及迟延利息7466700元（总投资金额×拖延天数100天×利率8%）。2015年3月23日，浙江城建公司向天门仁信公司出具《关于仁信项目工期延误的函》，载明因天门仁信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设计变更、未积极处理浙江城建公司上报签证变更预算书、工程变更施工完成后未补齐指令、未确定部分材料价款等因素，严重影响浙江城建公司原定的总进度计划安排而致工期延误，要求天门仁信公司确认因此延误工期至少3个月，以便后续双方商务工作的审核。2015年5月6日，经政府部门协调后，浙江城建公司将涉案项目相关工程资料移交给天门仁信公司，随后退出施工现场。嗣后，天门仁信公司将仁信项目未完工部分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单位施工。2017年1月19日，仁信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
诉讼中，为确定浙江城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根据浙江城建公司的申请，经天门仁信公司同意并共同选定，由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鉴定人于2016年8月7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鄂寰咨报字[2016]第100号），结论意见为：可确定由浙江城建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为93251206元；未能确定部分项目的工程价款为3778308元（其中未经质证的1824513元，工程范围有争议的1686021元，手续不全的267774元）。
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认证如下：鉴定人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初步意见，发送浙江城建公司、天门仁信公司征询意见后，于8月7日正式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即在出具正式报告之前，鉴定人对工程量异议已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沟通，故对浙江城建公司要求追加造价以及可确定部分提供证据追加造价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未能确定部分造价，一是鉴定人违反鉴定程序对未经质证的材料作出鉴定意见，对该部分不予采信，二是双方对实际施工范围的界定有争议，浙江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对该部分不予采信，三是手续不全的不具备鉴定条件，对该部分不予采信。天门仁信公司关于工程量异议部分，鉴定人已听取过其意见，尊重鉴定人的专业判断；鉴于天门仁信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有重合，下面针对天门仁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备忘》中的约定，仁信项目合同价为总价包干，在设计变更与签证、原合同范围内的增减工程、经双方核对一致认为原预算有错漏应调整的项目情形下，可以调整合同价，本案鉴定人按施工图纸重新确定工程量虽有违双方合意，但考虑到涉案工程主体基本完工，鉴定人采取的计价方式与在合同包干价基础上依约定进行调整所得价款有一定出入而出入不大，故对该项理由不予采纳；本案涉案工程主体基本完工，且已完成部分内外粉刷，鉴定人在2008年湖北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取费计算范围内，对施工措施费按90%计算并无不当；鉴定人无论是“面对面”还是“背靠背”核对工程量、工程造价，不违反鉴定程序；天门仁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本案鉴定人的选定经过了法定程序，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最终做出的鉴定意见经过了质证，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及有专门知识的人的质询，对于双方的质证意见进行了解答，故确定涉案工程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为93251206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为商品住宅工程项目，建设工程资金超过亿元，关系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五）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涉案工程属必须招标的项目。根据查明的实事，在涉案工程招标投标前，浙江城建公司、天门仁信公司已就涉案工程承发包及承包内容达成合意，双方在招投标过程中将合意表现为备案合同《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在施工过程中又另行订立与备案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从双方当事人的缔约过程可以认定，双方招投标之前就先行确定工程承包人，属于以“明招暗定”的方式规避招投标，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五十五条的规定，中标应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具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情形的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均应认定无效。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
浙江城建公司、天门仁信公司违法进行招投标，又另行订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虽然双方所签《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过备案登记，但根据上述分析，涉案合同均无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系浙江城建公司、天门仁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具体履行的合同，体现了当事人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精神，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既符合双方的真实合意，又与缔约时的市场行情相符，且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诚实信用原则，故确定《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为本案工程价款结算依据。
浙江城建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是确认解除《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涉案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不需要解除。浙江城建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浙江城建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天门仁信公司支付工程款46690255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就是承包人将劳动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发包人取得的财产形式上是承包人建设的工程，实际上是承包人对工程建设投入的劳务及建筑材料，无法适用返还财产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对无效合同予以处理。本案涉及的是未完建设工程，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浙江城建公司、天门仁信公司实际履行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参照标准，依据浙江城建公司的鉴定申请，委托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涉案工程可以确定的已完工工程价款为93251206元。对上述已完工工程价款予以确认，并据此折价补偿，减去天门仁信公司已支付给浙江城建公司的工程款65650700元，天门仁信公司尚应给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27600506元。
浙江城建公司第3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天门仁信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1062148元（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该请求是基于有效合同而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后，合同关系不再存在，除争议解决条款之外的合同条款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浙江城建公司亦不得基于合同的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涉案工程属“半截子工程”，既然涉案合同已经被认定无效，浙江城建公司只能就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主张相应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可知，无效施工合同，自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可以主张工程款。仁信项目于2017年1月19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上述规定，浙江城建公司只能于该日主张工程款，同时开始计算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到仁信项目后续工程的完成及竣工验收非浙江城建公司所能控制，为平衡双方利益，酌情从鉴定人出具鉴定意见之日即2016年8月7日起计算尚未支付工程款27600506元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浙江城建公司第4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天门仁信公司承担因违约给浙江城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474939元（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应按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计算）。浙江城建公司、天门仁信公司虽然均认可涉案工程存在工期延误，但工期延误并不必然发生停工、窝工，即便存在停工、窝工，浙江城建公司主张系天门仁信公司原因造成的理据亦不足；而是否停工、窝工和停工、窝工造成损失又是不同的问题，根据备案合同《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发生索赔事项后，浙江城建公司应及时提出索赔报告，而其没有依合同约定索赔；浙江城建公司不能提供停、窝工时间证据，不能提供停、窝工签证或者索赔报告，不申请对停、窝工损失进行鉴定，停、窝工相关证据亦无法核实，对浙江城建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浙江城建公司第5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对承包的天门仁信国际广场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权，从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本案涉案合同虽无效，但鉴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设立实际上并不是附着于合同之上，而是基于建设行为本身的特殊性，其立法目的是为解决发包人拖欠承包人工人工资问题，仍有保护承包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适用优先受偿权的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故确认浙江城建公司在工程款2760050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天门仁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27600506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8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浙江城建公司在27600506元范围内对于天门仁信国际广场1#、2#、3#、4#楼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驳回浙江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9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00000元，合计1122937元，由浙江城建公司、天门仁信公司各负担561468.50元。
二审中，浙江城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6年9月20日一审法院所作询问笔录，拟证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1824513元未能确认部分造价的鉴定材料已经天门仁信公司质证，该部分造价应依法予以确认。
第二组证据、《关于仁信国际广场项目施工合同纠纷案鉴定人对当事人双方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的回复及补充说明》及附件2017年3月13日的《天门仁信国际广场措施费汇总表》。拟证明：1、依据该补充说明第2条及附件《天门仁信国际广场措施费汇总表》对措施前期费用的鉴定金额可计算出措施费后期费用的具体金额；2、措施费后期费用虽未列入鉴定范围，但浙江城建公司已实际投入，后续施工单位沿用了前期施工方搭设完成的措施项目，该措施费后期费用应酌情计算给浙江城建公司。
第三组证据、2015年1月13日的《关于双方商议承包施工合同时落实的相关事宜备忘》。拟证明：1、浙江城建公司与天门仁信公司协商确定，天门仁信公司使用承兑汇票支付工程进度款，则天门仁信公司承担2.7%的贴现费用；2、天门仁信公司以1190万元承兑汇票向浙江城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承兑汇票贴现费用321300元应从天门仁信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天门仁信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询问笔录载明天门仁信公司对该部分证据并未认可。第二组证据，浙江城建公司单方编撰的汇总表，天门仁信公司并未认可。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审核认为，对于浙江城建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天门仁信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第二组证据之间不存在逻辑联系，对第二组证据不予确认。对于第三组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重复审核。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浙江城建公司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天门仁信公司付给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65650700元，浙江城建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贴现费用。2、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6日离场，浙江城建公司认为离场时间应是4月30日。
本院审核认为，有关贴现费用浙江城建公司未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不予审查。浙江城建公司主张离场时间应为2015年4月30日，但浙江城建公司未提交证据支持其异议，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天门仁信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工程造价应如何确定；2、工程款欠款应否计算利息及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3、延误工期责任应如何确定。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诉辩观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工程造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浙江城建公司与天门仁信公司就涉案工程分别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天门仁信公司与浙江城建公司规避招投标，中标无效，签订的备案合同《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未经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亦无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认定亦无异议。对于两份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真实履行的系《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应参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
浙江城建公司对于工程造价提出异议，认为：未能确定部分项目的工程价款中未经质证的1824513元部分、工程范围有争议的1686021元部分，以及追加造价部分应计入工程造价。天门仁信公司认为，未经质证部分的证据材料其已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工程范围有争议的部分，虽然该部分工程量在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之内，但合同约定的是包干总价，不应再计取费用。追加部分工程造价，虽然确有部分机械设备留在工地，但不认可浙江城建公司单方主张的费用。
本院认为，对于未能确定部分项目的工程价款中未经质证的1824513元部分，一审法院以鉴定人以未经质证而对该部分工程造价未予确认，本院查明该部分证据材料一审中已经过了质证，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当，应予纠正，该部分的1824513元应计入工程造价。对于工程范围有争议的1686021元部分，天门仁信公司主张《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是包干总价，故不应计入工程总价。经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本协议总价114667604元，并未明确约定为包干总价，天门仁信公司以此主张合同约定为包干总价依据不足。天门仁信公司承认该部分工程量在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之内，该1686021元应计入工程造价。至于追加造价部分，虽然浙江城建公司确有部分机械设备、设施留在工地，但浙江城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机械设备、设施的明细、使用期间，无法计算相应的费用。浙江城建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天门仁信公司未予认可。故对该部分工程造价不予确认。
天门仁信公司主张，应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天门仁信公司就有争议项目提出异议，得到鉴定人认可，但鉴定人未作调整。依照《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因浙江城建公司原因单方退场，仅支付其直接费。
本院认为，天门仁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存在不客观、不科学、不公正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天门仁信公司主张有关争议项目，鉴定人认可应予调整却未作调整，但天门仁信公司未提交证据支持该主张，天门仁信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门仁信公司主张浙江城建公司单方原因退场，故只应计算直接费。经查，天门仁信公司在浙江城建公司完成相应施工合同义务七日内，并未依约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天门仁信公司主张系浙江城建公司单方原因退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只计算直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造价基础上增加3510534元，天门仁信公司应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从27600506元增加到31111040元。
（二）关于工程款欠款应否计算利息及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浙江城建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判令天门仁信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其中包含工程尾款利息，天门仁信公司主张浙江城建公司未提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浙江城建公司于2015年5月6日离场，工程移交天门仁信公司，由天门仁信公司另行发包他人施工，应视为天门仁信公司提前使用了涉案工程，浙江城建公司离场时间即为工程交付时间，应从此时起计算工程欠款利息。天门仁信公司主张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点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浙江城建公司主张其离场时间应为2015年4月30日，应从此时起算工程款利息，但浙江城建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浙江城建公司要求从2015年4月30日起算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亦不支持。
（三）关于浙江城建公司的停工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浙江城建公司主张天门仁信公司造成其停工，请求判令天门仁信公司赔偿其停工损失。但浙江城建公司对于工期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的具体原因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也未经过专业论证，对其要求判令天门仁信公司赔偿其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浙江城建公司有关一审判决有关工程造价认定不当、工程欠款利息起算点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有关天门仁信公司应赔偿其停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天门仁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汉江中民二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
二、天门仁信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1111040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31111040元范围内对于天门仁信国际广场1#、2#、3#、4#楼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天门仁信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937元，由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6712.91元，由天门仁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1224.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00000元，由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4000元，由天门仁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41元，由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049.73元，由天门仁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939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浩
审 判 员 徐艺
审 判 员 兰飞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戈凯
书 记 员 张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