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读书新世纪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6号6层607室。
法定代表人：秦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远中通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91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苍头村委会东500米。
法定代表人：秦国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静，北京市隆安（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苍头村委会东500米。
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园，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红照，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上诉人北京读书新世纪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北京恒远中通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环商贸公司）、北京盛世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发公司）、邵红照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5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秦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德、熊建伟，上诉人恒远中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被上诉人优环商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静、王丹，被上诉人盛世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徐园园到庭参加诉讼。邵红照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优环商贸公司、盛世发公司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金额，支持新世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责令优环商贸公司、恒远中通公司、盛世发公司、邵红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重大错误。（一）一审判决回避了许多重要事实。1.没有全面反映涉案租赁房屋自身违反消防法律、法规的情况；2.没有客观反映优环商贸公司应尽的消防义务；3.没有查明电焊作业人员隶属关系、从业资质、电焊机来源及所有人。（二）一审判决许多事实认定错误。1.认定优环商贸公司和邵红照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缺乏有效证据；2.一审判决确定的新世纪公司损失金额违背事实、缺乏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侵权责任形式认定和责任比例确定适用法律不当；2.对新世纪公司损失数额认定适用法律不当。
恒远中通公司辩称：不认可新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恒远中通公司要求法院改判恒远中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新世纪公司承担。
优环商贸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没有回避任何事实，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邵红照与优环商贸公司之间为承揽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盛世发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优环商贸公司答辩意见。
恒远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涉及恒远中通公司的责任认定与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恒远中通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3.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新世纪公司、优环商贸公司、盛世发公司、邵红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约定优环商贸公司承担消防责任，火灾责任是由优环商贸公司及其维修人员所造成，全部赔偿责任应由优环商贸公司及其维修人员承担。二、维修责任与维修费用均由优环商贸公司承担，维修不当造成损失应当由责任者维修者优环商贸公司及其维修人员承担。三、优环商贸公司违约，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另补充两点：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邵红照和优环商贸公司的法律关系应该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时，应该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划分。本案是赔偿案件应该适用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而不是重点适用合同法。根据恒远中通公司和优环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恒远中通公司入住后发现库房有漏雨情况，建议优环商贸公司维修，优环商贸公司在组织维修的过程中，由于组织不当造成火灾事故发生，一切损失应该由优环商贸公司承担，既符合合同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审理背离这个事实，恒远中通公司认为对责任划分是错误的，恒远中通公司不认可。一切损失均由火灾事故造成，火灾事故是优环商贸公司造成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8条规定，本案的一切损失均应由优环商贸公司承担责任，至于优环商贸公司与邵红照的关系可以在本案赔偿之后进行追偿，而不是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另外，根据消防法第21条，优环商贸公司在维修房子的过程中没有严格遵照该条法律规定，致使火灾发生造成本案重大损失，所以一切责任均应由优环商贸公司承担，恒远中通公司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
新世纪公司辩称：根据消防法第21条，优环商贸公司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对于恒远中通公司的责任由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判断，因为新世纪公司不在现场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是根据新世纪公司掌握的情况看，当时恒远中通公司确实有灭火器，事发当时王建国并不在现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涉及不同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有些是合同关系有些是侵权关系，这些是法院审查的问题，新世纪公司是以侵权关系起诉的，所以新世纪公司认为应该按照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新世纪公司与恒远中通公司之间对于图书损失赔偿金额是有约定的，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事实的时候应该以这个约定的损失作为基础。
优环商贸公司辩称：1.恒远中通公司有过错，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优环商贸公司按份承担赔偿责任。3.恒远中通公司主张优环商贸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完整的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只是在判项前面的条文列举中没有进行列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盛世发公司辩称：同优环商贸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邵红照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远中通公司、优环商贸公司、盛世发公司、邵红照连带赔偿新世纪公司货物损失7576112.14元；2.恒远中通公司、优环商贸公司、盛世发公司、邵红照连带向新世纪公司赔偿迟延支付赔偿金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85%计算）；3.恒远中通公司、优环商贸公司、盛世发公司、邵红照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1日，盛世发公司（乙方）与北京市长城塑料增强材料福利厂（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以4000万的价格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苍头村总计98.55亩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并将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出售给乙方。乙方可以将本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地上物及附属设施转租转让等，可以由合作经营伙伴。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1月1日，盛世发公司（甲方）与北京市优环再生资源回收市场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4日名称变更为北京优环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将上述土地中的52.7亩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使用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并将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同意乙方在合同涉及的土地范围内进行工业生产。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月，优环商贸公司（甲方）与恒远中通公司（乙方）签订《库房租赁合同》，约定将上述土地上建筑面积6497平方米的库房、90平方米的办公室租给恒远中通公司，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甲方承诺有合法的出租权，并保证乙方经营期间水、电、路的正常使用。厂房在租赁期间，如非乙方使用原因，需要维修时，由甲方负责并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乙方自行负责租赁场地内的安全问题，认真做好防火工作，确保供电设施安全使用，保证安全生产，确保人员、货物安全。如人为及使用原因发生火灾或盗抢等事故，乙方自行承担损失，造成租赁物损毁的，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损失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4年11月1日，新世纪公司（甲方）与恒远中通公司（乙方）签订《图书托管合同》，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单位商品图书的收货、存储、发货和取货业务达成一致。甲方应当及时将入库的图书的书名、数量（如包数、册数）、入库时间、发货人（指出版社或印刷厂）以电子邮件或传真的形式通知乙方。发货通知单由甲方设计、制作。甲方根据需要双方协商制定时间会同乙方对库存图书进行清点。甲方保证在与乙方合作过程中所有图书均为国家法律允许的正式出版物。乙方接收图书入库时，以甲方提供给乙方样书一份作为收书标准（按新华书店总店收书标准执行）。乙方应认真抽检装订及包装质量，质量不合格的图书乙方有权拒收入库。乙方凭装订厂提供的专用送书单收书，乙方应当仔细审核送书单，确保与甲方的通知一致。所收图书须当时点清入库，做到货单相符、库账清楚。乙方应当在送书单各联签章，其中一联乙方留存作为入库凭证，其余各联送交甲方。库房所需设备由乙方解决，乙方应设专人负责管理，并单独设立库账。乙方应做好防火、防水、防潮、防蛀工作，保证库存图书不被污损、丢失。图书入库后的风险损失（包括丢失、霉变、火灾、浸水等引起的图书破损），由乙方按照该图书的发货实洋（图书码洋的40%）进行赔偿。乙方必须做到甲方库存图书出入库手续齐全，库账清楚，并于每年年底会同甲方对库存图书进行盘点造册。乙方通过公路、铁路等形式为甲方运送货物。图书退货由乙方负责提取和整理清点。库存损耗率为3‰（包括其数字）。合同并就图书托管的其他事宜作出约定。
另查，优环商贸公司承租库房后，因库房漏水故将库房的修理工作交由邵红照完成。后邵红照雇佣人员对库房进行维修。2016年4月9日17时56分（接警时间），邵红照雇佣的人员在使用电焊修理库房时，焊渣从顶部掉落至库房内存放的图书上引燃图书导致起火，过火面积约3000平方米，造成库房及库房内的图书受损。
火灾发生后，新世纪公司与恒远中通公司对火灾发生前的图书库存情况进行了核对，确认火灾发生前库存图书的总码洋价为18940305.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问题；二是损害结果的确定问题。
关于责任认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新世纪公司主张优环商贸公司与邵红照之间为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邵红照自行组织劳力、设备完成库房的修理工作，并向优环商贸公司交付修理成果，其情形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故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邵红照雇佣的人员在修理库房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导致电焊过程中焊渣掉落引发火灾。优环商贸公司承租未经消防验收的库房并转租与恒远中通公司，且将库房修理工作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邵红照完成。盛世发公司作为出租人，在明知所出租的租赁物未经消防验收，仍将其出租给优环商贸公司。至于恒远中通公司，承租未经消防验收的库房，其作为库房的实际控制人在实际使用和管理中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因此，邵红照、优环商贸公司、盛世发公司、恒远中通公司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法院酌情确定邵红照与优环商贸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均为35%，恒远中通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20%，盛世发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新世纪公司要求优环商贸公司、恒远中通公司、盛世发公司、邵红照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害结果的确定。火灾发生后，新世纪公司与仓储方优环商贸公司对火灾发生前的库存图书情况进行核对，新世纪公司并提供了盘库结果、出版社及印刷公司的送书清单、出版社发行证明、《图书购销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新世纪公司对盛世发公司、优环商贸公司对其证据提出的质疑亦作出了合理说明。因此，法院对于新世纪公司主张的火灾发生前的库存图书情况予以采信，并综合被烧毁的图书的码洋价格、实际价格、正常的库存损耗、受损图书种类、图书市场的一般行情等因素酌情确定新世纪公司的损失数额为500万。邵红照、优环商贸公司、盛世发公司、恒远中通公司均应按照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赔偿新世纪公司上述损失。本案系侵权纠纷，新世纪公司主张逾期支付赔偿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刑事诉讼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在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即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综合本案的证据情况，本案的审理并不当然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前提。同理，本案的审理结果亦不能当然作为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依据。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邵红照赔偿北京读书新世纪图书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7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优环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北京读书新世纪图书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7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恒远中通仓储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北京读书新世纪图书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四、北京盛世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北京读书新世纪图书有限公司财产损失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北京读书新世纪图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土地转让合同》、《土地转租合同》、《库房租赁合同》《图书托管合同》、库存清单、出入库统计表、图书清单、发货记录、退货清单、发行证明、图书购销合同、消防卷宗材料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邵红照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二为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
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一节。首先，关于邵红照与优环商贸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邵红照在优环商贸公司通知其进行维修任务后自行组织劳力完成维修工作，并向优环商贸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一审法院综合邵红照完成工作的具体情形等认定邵红照与优环商贸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新世纪公司、恒远中通公司均上诉主张邵红照与优环商贸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邵红照自行雇佣的人员在完成维修工作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致使在电焊过程中因焊渣掉落引发火灾，故邵红照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盛世发公司作为出租人，在明知其所出租的租赁物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仍出租优环商贸公司使用，其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优环商贸公司作为库房的承租人，将其转租给恒远中通公司，并将库房的修理工作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邵红照完成，亦存在过错；而恒远中通公司作为库房的实际使用人，享有使用库房的权利，并因此负有对库房进行相应管理的责任，其应当负责库房及库房内存放物品的消防安全，故恒远中通公司在本次火灾造成损失的过程中，属于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并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邵红照、盛世发公司、优环商贸公司、恒远中通公司在本案损害结果发生中各自存在的过错，酌情认定邵红照与优环商贸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5%，盛世发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恒远中通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新世纪公司上诉主张优环商贸公司、盛世发公司应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恒远中通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一节。一审法院综合火灾发生前库存图书情况、被烧毁的图书的码洋价格、实际价格、正常的库存损耗、受损图书种类、图书市场的一般行情等因素酌情确定新世纪公司的损失数额为500万元，数额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新世纪公司上诉主张应以库存图书的总码洋价的40%计算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恒远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93元，由北京读书新世纪图书有限公司承担64833元（已交纳）；由北京恒远中通仓储服务有限公司承担936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邢 军
审 判 员 潘 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薛俣潇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