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蒙刑初字第127号
公诉机关蒙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荣超，女，1969年2月22日生于云南省个旧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昆钢水泥建材集团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国有全资公司）资产财务部会计。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X，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以蒙检公诉刑诉（201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荣超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金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荣超及其辩护人肖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的一天，被告人万荣超与李X1（另案处理）商量后达成协议，李X1在与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溶剂公司）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由万荣超开出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的发票给李X1用于报账，李X1按发票金额的1%给万荣超回报，2011年6月至2013年期间，万荣超分多次共开了129张发票给李X1，发票金额共计11562845.3元，李X1按照与万荣超之间的约定，给了万荣超共计115600元的好处费。被告人万荣超于2013年11月22日到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针对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受理案件登记表、户口证明、到案经过、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昆钢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人证言、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依据所举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荣超无视国法，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己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万荣超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万荣超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以被告人万荣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万荣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肖X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意见，认为：1、被告人万荣超构成受贿罪，但在本案中并没有索贿，其本身是国有企业一般的工作人员，非法行为并没有广为传播，没有造成大的社会影响。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3、被告人积极将全部赃款退赃，并努力促成李X1全额补缴涉案税款，挽回国家经济损失，应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人万荣超的父母患病，需要被告人的照顾。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并适应缓刑。
经审理查明：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系云南昆钢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国有全资子公司。被告人万荣超系该公司正式职工，在资产财务部从事税务会计工作。2011年的一天，被告人万荣超与李X1商量后达成协议，李X1在与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由万荣超开出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的发票给李X1用于报账，李X1按发票金额的1%给万荣超回报，2011年6月至2013年期间，万荣超分多次共开了129张发票给李X1，发票金额共计11562845.3元，李X1按照与万荣超之间的约定，给了万荣超共计115600元的好处费。
被告人万荣超于2013年11月22日在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纪委的陪同下到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万荣超向蒙自市人民检察院退交案款人民币14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22日，被告人万荣超在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纪委的陪同下，到蒙自市检察院反贪局自首，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3年12月26日，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立案侦查。
2、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6日，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万荣超取保候审。
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万荣超的基本情况，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员工调动通知单、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万荣超与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系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昆钢身份正式职工，在资产财务部从事税务会计工作，负责税金核算、商砼销售及往来核算、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及古山分公司发票购买、领用、分配及装订工作。
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信息（红河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红河工业园区分局出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云国资委复函（云国资产权函（2009）37号）、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股权划转协议，证实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属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是该公司下属的国有全资子公司，下设古山分公司、紫燕子公司。后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将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的股权划转给云南昆钢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昆钢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是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设立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6、内资企业登记基本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古山分公司是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下设的分公司，负责人黄幼初，是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增值税一般纳税义务人。
7、蒙自市国税局出具的说明，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征收率为3%，蒙自国税局为临时经营户代开发票时按3%征收增值税。
8、证明、发票清查情况汇总表、发票清单，证实经熔剂公司清理，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万荣超以熔剂公司及古山分公司销售石料、建筑材料、商混、水渣给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锡园林绿化公司，省建一公司、个旧云锡通达工程有限公司业务的名义，通过在税控机上作废公司正常业务开出的发票，再以重新开具相同业务、相同金额不同付款单位的发票以及开具发票后在税控机上作废发票，再撕毁发票存根的方式，把打印出纸质发票私自交他人使用。万荣超从公司开出发票共156张，及发票金额。
9、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锡园林绿化公司、个旧云锡通达工程有限公司、省一建公司发票清单，证实经蒙自国税局、个旧国税局核实，被告人万荣超开给李X1的发票大多数在税控机上做了“作废”处理。其中云南建设锡业集团有19张发票、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有3张发票，是存在实际交易行为，万荣超在税控机上将与熔剂公司有实际交易行为的发票做了“作废”处理，然后再开出购货方不同，金额相同的发票给李X1使用。
10、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被告人万荣超以销货单位为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及古山分公司的名义开给李X1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在出事后向李X1要回了20张发票联，发票的开票人均是万荣超，购货单位为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个旧云锡通达工程有限公司。
11、发票清单，证实2011年6月至2013年间，被告人万荣超以销货单位为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锡园林绿化公司、个旧云锡通达工程有限公司、省一建公司等方式，虚开一百多张张发票给李X1，发票总金额为14164240.65元，但发票在熔剂公司均未做账。
12、材料采购委托协议、劳务分包合同、劳务施工合同、云锡园林绿化公司项目承包合同，证实2010年至2013年间李X2分别与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所需材料采购协议，并对采购费用作了约定；与云南天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与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与云南锡业集团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
13、发票清单及相关发票、转账凭证、银行付款凭证，证实李X1将万荣超处开具的发票32张拿到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报账，该公司已将钱支付给李X2；李X1将万荣超处开具的发票71张拿到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报账，该公司已将钱支付给李X2；李X1将万荣超处开具的发票6张拿到云锡园林绿化公司报账，该公司已将钱支付给李X2。
14、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发票日期与记账凭证日期不符的原因：因为购买材料时没有开据发票，做账后才补开发票并付卷，才导致日期不符；记账凭证不符原因：账务处理时，需要填写费用报销单。而付款凭证上的单据是按照费用报销单填写的。
15、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经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1年至2013年间，红河建材熔剂有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分别向购货单位为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云锡园林绿化公司、个旧云锡通达工程有限公司开出的129张发票，发票货物金额合计是981645.66元，发票税额合计1691199.64元，发票税价合计总金额是11562845.3元。
16、证人李X1的证言，证实李X1的三哥李X2在个旧挂靠在别的公司名下承包工程做，李X1帮李X2管理财务及零星建材的采购，李X2说做工程需要用建筑材料发票到挂靠的公司报账来拨付工程款，平常采购建材开的发票不够报工程款的，就去国税局开建筑材料的发票来报，并给自己税金。平时李X1是拿着个人身份证去国税局开票，开的是建筑材料，税率是3%。2011年时李X1通过“水泥三妹”认识了熔剂公司的会计万荣超，李X1问万荣超能不能开一些建筑材料的发票时，万荣超说可以开，但是要收发票金额1%的“税收”，李X1就同意了。之后从2011年开始一直到2013年，每次李X2叫李X1去开发票的时候，李X1就去找万荣超开票，从2011年至2013年找万荣超多次共开了129张建筑材料发票，发票总金额11562845.3元，并按之前说好的，给了万荣超发票金额1%的“税收”，总的支付了115600元。2013年11月的时候，万荣超打电话说，开发票的事情出问题了，向李X1要之前开的发票，并说1%的“税收”还给李X1，李X1就将没有使用的120多万元的发票退给万荣超，但万荣超没有把这部分发票1%的钱退给李X1。李X1与万荣超的公司实际没有交易过，发票都开成建筑材料，李X1告诉万荣超开票的付款单位就可以，李X1让开发票中，付款单位有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锡园林绿化公司和个旧云锡通达工程有限公司四家公司。
17、证人李X2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1年及2013年时李X2做了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2011年至2013年8月做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的工程，2012年做云锡园林绿化公司的工程。李X2做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是挂靠天择劳务公司来做，劳务这块，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与天择劳务公司签的合同，零星建筑材料提供这块是由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李X2个人直接签的合同。做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和云锡园林绿化公司的工程，是李X2个人接的。李X2叫其弟弟李X1负责财务及采购水泥、沙石等零星建材，发放人工工资。平常购买材料的发票是李X1来负责，对于不够拨付工程款发票就让李X1去国税局开发票，税率是3%，并将3%的税金拿给李X1。2013年11月时，李X1才说其之前一直都没有去国税局开票，而是去个旧古山的一家水泥厂找一个女的开的票，那个女的只要了他1%的手续费。
18、证人万XX的证言，证实2011年时，李X1打电话向万XX要了其在水泥厂工作的表姐万荣超的电话。
19、证人王XX的证言，证实红河熔剂建材有限公司及古山分公司各有一套开发票的税控机，两套税控机的主机设在熔剂公司的资产财务部，分机设在古山分公司的营销部的开单室，2011年至2014年3月，两台主机由万荣超负责开票，分机由李X3负责，主机和分机的金税卡不可通用，发票号为01154388-392五张发票是在主机上开出的，开票日期是2012年8月30日，当时负责主机开票的是万荣超，在主机上开票也可以用李X3的名字来开，也不用密码。如果李X3要在主机上开票必须有万荣超保管的金税卡。同时还证实了该公司清理出来的涉案的156张发票均未做账，也就是与该公司没有实际交易行为，也未找到发票的其他联。
20、证人李X3的证言，证实红河熔剂公司的税控主机设在资产财务部，分机设在营销部的开单室，2010年至2013年主机由万荣超负责，分机由李X3负责，在主机上只要有主机的金税卡就可以用李X3的名字开，因为李X3没设密码，李X3从来没有到主机上开过发票，发票号为01154388-392的五张发票不是李X3开的，因为分机每月的28日要封账，封账后要到次月的1日才能开，而这5张发票的开票日期是2012年8月30日，且这5张发票盖的章是公司的（1）号印章，（1）号印章是由主机负责人保管，李X3的分机用的是（2）号印章。李X3开的作废发票都是在每月的27日交给公司资产财务部，且每套作废的发票上都盖上作废的印章，都没有流通出去。
21、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万荣超向蒙自市人民检察院退交案款人民币140000元。
22、被告人万荣超的供述，证实（1）2011年时，万荣超的表妹万XX打电话说一个叫李X1的老板要一些发票，如果开得着就开一些给李X1。后来李X1就主动打电话来联系了万荣超，说要用发票去冲抵材料款，让万荣超开发票给李X1，李X1会按发票金额1%的给万荣超回报，从2011年开始至2013年，万荣超有时按照李X1说的发票金额、购货单位开具发票，有时李X1说了大概的金额和单位后，万荣超自己决定金额后开发票，开发票的购货单位有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个旧云锡南亚建筑安装公司、云锡园林绿化公司、个旧云锡通达工程有限公司和省建一公司，这些发票中的公司实际没有买过熔剂公司的产品，是没有发生实际交易的。万荣超分多次开了154张发票给李X1，发票的总金额有1400多万元，李X1也按约定给了万荣超发票金额1%的回报，总的给了万荣超14万多元的回报，每次给钱都是万荣超开好票给李X1，李X1就按票面金额的1%给一次钱。（2）万荣超把发票开给李X1后，又在电脑系统里把票做成作废；有些是公司的一些客户在买产品的时候，不要发票，万荣超就把这些客户不要的发票在电脑系统里做成作废，然后又重新开给李X1。（3）票是从熔剂公司开出的，因熔剂公司还有一个古山分公司，两个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两个公司的财务都是在一起做，所以万荣超开给李X1的发票，有些开票单位是熔剂有限公司，有些开票单位是古山分公司。万荣超的税控机里有李X3的名字，因李X3没有设密码，万荣超用李X3的名字开了5张发票。（4）案发后，万荣超去找李X1要回了20张发票回来，但发票的1%的回报李X1已经给了万荣超。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法庭认为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荣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万荣超促成李X1补缴涉案税款，挽回国家经济损失，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万荣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万荣超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积极退缴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处如下：
一、被告人万荣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
二、涉案赃款人民币115600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沈 爱 然
审判员 周 静 芳
审判员 舒 康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蔡国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