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太白南路39号金石柏朗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亚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金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江流，陕西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中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路长实中登大厦B座15层B室。
法定代表人苏建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宏，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小军，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陕西中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受理，上诉人中北公司委托代理人孟金刚、吴江流，上诉人中川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志宏、苏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北公司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2月18日，中北公司、中川公司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中北公司承包的新疆阿勒泰市政桥梁工程的劳务由中川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对合同价款、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具体约定。中川公司于2010年9月20日前后进场施工，由于中川公司现场人员不足，缺乏相应的机械设备，管理混乱，人员更换频繁等致使工期一拖再拖，根本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主体竣工时间完成。2011年10月中川公司无理要求遭拒绝后，于2011年11月2日至2011年11月6日阻扰正在施工的红墩路跨河桥箱梁工程，使该工程无法正常施工。由于中川公司在当地经常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当地政府要求更换劳务分包单位，中北公司于2012年1月要求中川公司进行退场，中川公司于2012年1月中旬退出施工现场，中川公司承包范围内未完工程由其他劳务分包单位继续施工。中川公司的上述行为给中北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经核算损失数额为人民币706951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中川公司赔偿其损失人民币7069510元。
中川公司反诉称，2011年2月18日，其公司与中北公司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其向中北公司提供劳务，完成中北公司在新疆阿勒泰市政桥梁施工项目。合同签订后，中川公司依约向中北公司提供劳务进行施工，但施工的过程中，中北公司出现严重违约，不仅资金没有如约按进度支付，而且提供的主要材料部分不符合工程要求，中川公司就此事与中北公司不止一次的进行协商，但中北公司并未合理解决，而且屡次推脱，直接造成工期延长，在拖欠劳务费长达两年的过程中，除了支付过2198650元外，尚欠5385912.32元未付，故要求中北公司立即支付其劳务费5385912.32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18日，陕西中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北公司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中北公司将新疆阿勒泰市政桥梁工程发包给陕西中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20日（暂定），主体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承包单价见清单，本工程承包单价包含陕西中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完成该施工项目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除甲供材料外）、机械费（除河道导流）、机具费、驻地建设费、管理费、施工调遣费、利润；工程进度款按中北公司审定的陕西中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每月实际完成成品的工程量扣除中北公司应扣款后计算工程款，于次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的70%，工程完工时付至90%，验收并决算后付至95%，保留5%的质保金。另查，2010年12月21日，陕西中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陕西中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在审理中，因中川公司申请对其已完工程量劳务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委托陕西宏业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并由该公司出具陕宏工鉴字（2013）0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按照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新疆市政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亚行贷款新疆城市交通与环境改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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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阿勒泰市红墩路、揽景街桥项目施工图及施工洽商记录等资料，对已完工程量劳务部分依据国家定额规定编制的工程造价为5365413.01元（伍佰叁拾陆万伍仟肆佰壹拾叁元零壹分）。中川公司支付鉴定费为60676元。该鉴定结论作出后，中川公司遂重新调整了反诉请求，要求中北公司支付劳务费3181775.01元及2011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欠款利息572719.5元。经询，双方均认可中北公司已支付劳务费2189200元。本案在审理中，中北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自愿申请撤回起诉，已依法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因2010年12月21日，陕西中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陕西中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以2011年2月18日，陕西中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与中北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主体并未发生变化，该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经鉴定部门鉴定该工程量的劳务费总计5365413.01元，但中北公司至今仅支付劳务费2189200元，尚欠3176213.01元未付，故中北公司依法应支付中川公司剩余劳务费3176213.01元。至于中川公司庭审中要求中北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三年利息的主张，因双方一直未就劳务费进行结算，对劳务费的总额尚未确定，所以对于中川公司该项主张依法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川公司劳务费3176213.01元。二、驳回中川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反诉受理费24751元，由中北公司承担14553元，中川公司承担10198元，本案鉴定费60676元由中北公司承担。
宣判后，中北公司、中川公司均不服，中北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所涉工程后半部分劳务是中北公司主导劳务施工，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理清工作量的基础上，就该工程作出了工程造价鉴定，而且认定其为中川公司独自完成的劳务部分。二、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主要证据没有经过当庭质证。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工程造价的证据为陕宏工鉴字（2013）005号《鉴定意见书》，但是该证据并未在庭审中进行质证。庭审中，中北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提出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但是，一审人民法院却以该证据已经核实无误为由，表示没有质询的必要。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中北公司认为本案鉴定人不出庭接受质询，在中北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不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1642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中川公司承担。
中川公司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双方一直未就劳务费进行结算为由，对支付拖欠劳务费三年利息572719.01元不予支持不当，中北公司、中川公司在合同外签证中明确约定了支付劳务费的期限。中北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劳务费，故中北公司已属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中北公司作为违约方应赔偿中川公司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规定了“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中川公司计算的数额合法有据。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16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中北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三年的利息57271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北公司承担。
针对中北公司的上诉，中川公司辩称，鉴定单位已经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是对已完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不是全部工程量，并且鉴定意见也进行了质证。
针对中川公司的上诉，中北公司辩称，双方未结算，原审未支持中川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陕西宏业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并对当事人提出的问题进行了书面回复，表示：除：“陕西中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咸阳泽坤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发票、加工合同、发料单等是用于加工红墩路项目斜塔钢模，由于斜塔的特殊性跟唯一性，加工的斜塔钢模只能用于本项目斜塔，不可周转使用，中川退场时项目还未施工至斜塔，但是特定用于该斜塔的钢模已加工完成，该斜塔的钢模费用如何处理由法院裁定”外，其余工程造价的计算均有依据。
本院另查明，2011年11日6日，中北公司、中川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记载：本工程抢工期中中北公司投入的人工费、机械费及材料费用在中川公司结算中不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一、一审判令中北公司支付中川公司劳务费3176213.01元是否正确中北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所涉工程后半部分劳务是中北公司主导劳务施工，但是一审在没有理清工作量的基础上，就该工程作出了工程造价鉴定，认定其为中川公司独自完成的劳务部分错误。由于在鉴定座谈会议上，当事人双方均认可中川公司退场前工程施工到桥面，而中川公司提交的证据资料无法证明桥梁上部是由中北公司施工，并且2011年11日6日会议纪要中记载：本工程抢工期中中北公司投入的人工费、机械费及材料费用在中川公司结算中不予以扣除。所以一审认定的工作量并无不当。但中川公司委托咸阳泽坤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加工的红墩路项目斜塔钢模，虽有特殊性跟唯一性，因中川退场时项目还未施工至斜塔，故鉴定报告将其费用201498元计入已完工程造价不妥，应予扣除。
二、中北公司应否向中川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原判以双方当事人一直未就劳务费进行结算，对劳务费的总额尚未确定为由，驳回中川公司请求支付拖欠劳务费利息的诉求不当。中川公司请求支付2011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欠款利息572719.5元，因中川公司工程未完工便中途退场，且双方当事人一直未就劳务费进行结算，故利息应当从中川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4月23日起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雁民初字第01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3）雁民初字第01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中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974715.01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一审反诉受理费24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78元，共计59029元，由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417元，由陕西中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612元；鉴定费60676元由中北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史 琦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ＸＸＸ
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