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3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传军，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权，吉林权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淑华,女，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祥，男，汉族，住四平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大新,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祥，男，汉族，住四平市铁西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佳辉,女，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祥，男，汉族，住四平市铁西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小平，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祥，男，汉族，住四平市铁西区。再审申请人姜传军因与被申请人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终480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吉民申24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传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权，被申请人陈大新、陈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传军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身没有错误，关键是发生牛伤人事件时，谁是牛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姜传军认为，发生牛伤人事件时，姜传军不是牛的所有权人，更不是饲养人或管理人。当时牛仍然归陈荣所有。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管理状态，均是实际控制和管理牛的人是错误的。有证据证明，牛从称上逃脱后，陈荣大喊，快把门关上，别让牛跑了。而且，陈荣也是在抓牛的过程中被牛顶伤致死的，这些足以证明陈荣才是该牛当时的实际管理人。另外，陈荣作为牛的所有权人和饲养人、管理人，完全清楚牛的习性，也知道怎样处理逃脱的牛，但其贸然抓牛，才造成被牛顶伤致死的后果，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辩称：陈荣与姜传军的买卖已达成口头协议，口头协议作为合同的一种应受法律保护。在称重过程中，由于姜传军的疏忽使牛前蹄踩空，牛头磕在地上，致使牛受到惊吓造成严重后果，当时姜传军作为牛的控制人，应承担责任。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37602.75元，其中：医疗费29711.99元、陈荣误工费227.92元、护理费241.64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226523.40元、丧葬费25779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41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下午，陈荣与被告口头达成协议，约定：陈荣将自家的一头肉牛卖与被告姜传军，每斤11.8元，称重后付款。讲好价格后，陈荣将被告带来的笼头给牛换上，其意思在附近称重，姜传军提出到双龙镇称重。为此双方�牛拽到姜传军的车上，到双龙镇张亚青处称重。下午16时左右，在给牛称重的过程中，牛的前脚掉到秤下的水泥地上，牛头磕在水泥地上后受惊逃跑。陈荣在拽牛时，牛将陈荣顶起摔下，致使其后脑着地受伤。陈荣被送到吉林国文医院抢救1天死亡。原告与被告合计支出医疗费29711.99元（其中：被告垫付抢救费900元），一级护理。另查明，被告未给付原告卖牛款，案涉的牛还在张亚青处。本起事故发生后，被告垫付交通费73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受害人陈荣与被告姜传军之间达成买卖肉牛的口头协议，约定每斤11.8元，称重后付款，因重量尚未确定故价款金额尚未明确。原告与姜传军将牛装载于姜传军的车上，是为了将牛�送至称重场所进行称重，而非将牛的所有权交付于姜传军，双方并没有在此时交付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受害人陈荣与被告姜传军之间买卖牛的协议并没有完成，故此种交付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所有权尚未转移。受害人陈容与姜传军之间不成立义务帮工关系。在给牛称重的过程中，牛的前脚掉到秤下的水泥地上，牛头磕在地上后受惊逃跑。陈荣在拦牛的过程中被牛顶起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此，原告证人***证实：给牛称重时是姜传军控制着牛，称重后姜传军拽牛时牛蹄子踩秃噜了，牛头磕在地上绳子折了牛吓跑了，但在姜传军牵牛的过程中并没有不适当的行为。后姜传军喊陈荣帮助拦牛，陈荣在拦牛的过程中被牛顶伤。被告对***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他不在现场。但没有提供该证人不在现场相关证据，故本院对***的证言予以采信。被告的证人***到庭证实双方来到他这里给牛称重的过程，但是谁将牛牵下车以及称重后又是谁控制牛他都没有注意。在牛顶人后抢救受害人时证人***不在现场。原告承认事发后证人***回去告诉家人，所以他不在抢救现场。因原告和被告对***的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两个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陈荣与姜传军系义务帮工关系，以及姜传军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陈荣在与被告交易过程中被牛顶伤后死亡，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对陈荣的死亡姜传军虽然不存在过错，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姜传军对陈荣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分担10%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核算原告请求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711.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1天）、陈荣的误工费113.96元（113.96元×1天）、护理费241.64元（120.82元×2人×1天）、丧葬费25779元、死亡赔偿金226523.40元（11326.17元×20）、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67.52元（113.96×4人×3天），交通费本院酌定1000元。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酌定5000元为宜。上述合理损失合计289837.51元。计算被告对陈荣的死亡应分担民事责任10%，即28983.75元（289837.51元×10%）。扣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900元，交通费730元，被告实�应给付原告2735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经济损失27353.7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陈荣与姜传军交易没有完成，所有权没有转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2016年11月3日下午，姜传军相中了陈荣家的肉牛，双方协商以每斤11.8元�价格交易，姜传军提出到双龙称重，并于称重后付款。后姜传军给牛换上了自己携带的缰绳，将牛牵到其拉牛的车上，这时牛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姜传军。牛没有称重、买牛款没有给付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同时，姜传军的证人***证明，陈荣受伤后牛就留在刘亚青家，刘亚青给姜传军打电话让其取牛，姜传军派了两个人去取牛，但是因牛不受控制才没有取走。可见，称重后至陈荣受伤时姜传军不买牛的想法，只是陈荣去世后，姜传军为了逃避责任而改变的说辞。2.姜传军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姜传军使用的缰绳过细，致使拉牛的过程中折断。姜传军作为一个以贩牛为生计的人，对一头1800斤的肉牛应使用什么样的缰绳是清楚的，一审庭审时姜传军出示的缰绳显然过细易折，因此姜传军有重大过失；其次，姜传军在称重后往车上拉牛的过程中牛掉�泵称下，致使牛受惊，姜传军存在重大过失。3.陈荣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陈荣已经将牛交付给姜传军，且该牛在去往双龙称重的过程中始终在姜传军的控制之下，陈荣已经不是牛的管理者。牛受惊后，陈荣听到姜传军喊帮忙，在紧急情况下去帮忙致使自身损害，姜传军作为牛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应承担责任，陈荣作为帮忙人，其近亲属应得到全部赔偿。4.姜传军应当给付买牛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为死者陈荣的法定继承人。二审法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陈荣与姜传军就案涉牛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但未约定交付地点，在牛称重的过程中，双方对该牛均存有“管理状态”，均是实际控制和管束该牛的人，因而均系该牛的管理人，双方作为该牛的共同占有人、控制人，均应认真、负责地担负起全面的注意、防范义务，以保护自身以及公众的安全，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荣或姜传军的过错更大，故陈荣与姜传军应对陈荣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的民事责任。综上，姜传军对陈荣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分担50%的民事责任，一审认定的陈荣的合理损失共计289837.51元，因双方均未对该损失总额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损失总额予以确认。扣除姜传军为陈荣垫付的医疗费900元、交通费730元，对于陈荣的损失姜传军还应承担143288.76元（289837.51元×50%-900元-730元）。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6）吉0381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姜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3288.7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0元，由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负担7321.25元，由姜传军负担5398.75元。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和二审对事实认定基本一致，对证人***和***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姜传军与陈荣谈好牛的价格并一起到双方约定的地点称重，在称重过程中发生了牛受惊伤人事件，此时，双方未交付价款和牛，买卖协议尚未履行，故牛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陈荣�是牛的所有权人、饲养人、管理人。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对该牛均存有“管理状态”，均是实际控制和管束该牛的人，因而均系该牛的管理人，双方作为该牛的共同占有人、控制人，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姜传军不应承担管理人的责任，姜传军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根据证人***证言“姜传军拽牛的时候牛蹄子踩秃了牛头撞到地下了绳子折了牛吓跑了”，牛受惊时是姜传军牵牛，姜传军虽然没有使牛受惊的故意，但存在操控不当、疏忽大意的明显过失，与陈荣在牛受惊后抓牛以避免牛冲撞他人造成了陈荣受伤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以百分之三十为宜，即85321.25元（289837.51元×30%-900-730=85321.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终480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姜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申请人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321.2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0元，由孙淑华、陈大新、陈佳辉、陈小平负担7321.25元，由姜传军负担539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好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王玉川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思—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