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林，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庄道鹤，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恩，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大双，女，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艳红、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云琴，女，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施林因与被上诉人高恩、梅大双，原审被告施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施林曾向高恩借款。后因无力还款，故由其母亲施云琴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转让给高恩、梅大双用于充抵借款，并由高恩于2010年2月12日支付差价25万元给施林。其中竹林寺4幢4单元102室的房屋于2010年1月29日变更登记到高恩、梅大双名下，高桥住宅区的房屋于2009年10月21日转让给高恩、梅大双。后案外人徐爱娟起诉要求确认位于高桥住宅区的房屋为其所有，2016年9月2日，经（2016）浙01民终1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位于高桥住宅区的房屋为徐爱娟所有。上述生效判决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屋已经过户到案外人徐爱娟名下。2016年9月12日，施林在高恩、梅大双准备好的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承诺书载明“施林曾向高恩借款，后因尚欠高恩80万元借款无力归还，为此将施林母亲施云琴所有的位于萧山区房屋转让给高恩、梅大双，该两套房屋共折价105万元，扣除施林尚欠高恩的80万元，剩余25万元在两套房产过户后已由高恩现金支付给施林。其中高桥住宅区房屋，因施云琴与该房屋原所有权人徐爱娟发生纠纷，现徐爱娟以施云琴为被告，以高恩、梅大双为第三人向萧山法院起诉【案号：（2015）杭萧民初字第4315号】，要求确认该房屋系徐爱娟所有，并要求判令将房屋所有权变更到徐爱娟名下。施林、施云琴在此保证：在将上述两套房屋转让给高恩、梅大双之前，施云琴是该两套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施云琴也未用欺骗手段办理高桥住宅区房屋转让公证及过户。施林、施云琴并承诺：如此案施云琴败诉，则将高桥住宅区房屋相应房款60万元全部退还，并按月利率1%标准赔偿该款利息损失（自2010年2月12日起计至全款退还之日止）。”此后，施林至今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2017年6月29日高恩、梅大双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施林、施云琴返还其6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承诺书系高恩、梅大双与施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双方在协商以房抵债时并未明确两套房屋各抵偿借款多少，但承诺书以60万元来折算高桥住宅区房屋的房款，符合市场价格标准，故承诺书应属有效，对高恩、梅大双及施林均具有约束力。施林在出具承诺书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施云琴并未在承诺书上签字，且其也不是借款人，故高恩、梅大双要求施云琴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高恩、梅大双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高恩、梅大双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施林、施云琴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恩、梅大双借款6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0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高恩、梅大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施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8元，减半收取7449元，由施林负担。高恩、梅大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施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施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原告主体不明，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借款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洪华强之间，承诺书也是出具给洪华强的，相关操作均受制于洪华强，由案外人一手操控。原审对主体和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说服力。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施林与被上诉人高恩在所谓的“民间借贷”发生之时并不认识，稍有法律常识和辩证思维的人都能判断出上诉人施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高恩、梅大双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上诉人施林曾向其借款8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对借款的时间与金额不能自圆其说，强调借款“70到80万”，且钱是给案外人“洪华强的，借条也是出示给洪华强的”，并且被上诉人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其70万或80万元巨额资金的来源及其合法性严重存疑，其借钱的真实性更是严重存疑。被上诉人理应就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然而，一审法官并未严格履行审判法定职责，反而错误地认定事实、错误地认定法律关系，可以说是错上加错。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两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众所周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是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的证据。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证据。承诺书则是合同法调整的内容，但一审法院既未以合同纠纷的案由立案及审理，更未查明合同纠纷案件的事实，将一份案外人强迫上诉人签署、且与事实不符的《承诺书》，即合同法上的证据，错误地认定为民间借贷的证据，并错误地适用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关于民间借贷证据的强制性规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况且，该承诺书签署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上午，地点在雷迪森4505被上诉人高恩办公室。当时，高恩与案外人洪华强欺骗逼迫上诉人在承诺书上签名，并说承诺书不是借条，也不会向法院起诉。该承诺书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事实不符，是被上诉人高恩与案外人洪华强强迫上诉人签名的。故自始无效。上诉人曾经向当地公安部门报案，可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人民法院有责任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8号第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连借款时间、本金数额、款项来源、案外人的身份及其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均不清楚，理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讲讲清楚，接受质证、质询。本案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只有23万，上诉人已经付出了30万元，本息已经付够了。五、一审法官没有独审资格。根据中央司法改革的明确要求，未入额法官不得独立办案。而本案一审时，由非员额法官独任审理的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六、本案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本案被上诉人结伙案外人以8分甚至1角的利息从事高利贷盘剥，涉嫌非法经营违法活动。人民法院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依法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l、撤销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高恩、梅大双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承诺退还房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依约付款。上诉人施林曾于2009年向被上诉人高恩借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后因施林欠高恩80万元无力归还，施林的母亲施云琴将其所有的两套房屋转让给高恩和梅大双。两套房屋共作价105万元，其中80万元抵销施林欠高恩的80万元借款，另高恩于2010年2月12日向施林支付购房余款25万元。至此，高恩与施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结清。同时，在高恩、梅大双与施云琴之间成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也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并且，在此后长达五六年的时间里，各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2015年，因施云琴与房屋的原产权人徐爱娟发生纠纷，徐爱娟以施云琴为被告，以高恩、梅大双为第三人，起诉要求确权并将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徐爱娟名下。为此，上诉人施林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一份，施林承诺施云琴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如施云琴败诉导致高恩、梅大双失去房屋所有权的，则由施林退还房款6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现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杭萧民初字第4315号、（2016）浙01民终132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施林向被上诉人退还房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条件已经成就，施林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换一个角度来说，现在是施林出具了承诺书，被上诉人也同意施林按照承诺书的内容来进行赔偿，故而产生本案诉讼。如施林不出具承诺书，因施云琴对出卖的房屋存在产权瑕疵而导致被上诉人最终失去本已买受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完全也可以选择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要求施云琴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本案是高恩、梅大双与施林之间的合同纠纷，高恩与施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早已结清，依法不应再成为本案审理的对象。如前所述，在2010年1月29日施云琴将两套房屋转让过户给高恩、梅大双用于抵销施林的欠款之后，施林对高恩的民间借贷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2009年9月8日生效施行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债务履行完毕，借款人以利息或违约金超过法定保护幅度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对于已经结清的民间借贷，不论利息高低，只要是双方自愿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再过问。因此，高恩与施林之间的原民间借贷关系中，无论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法定保护幅度，都与本案无关。一审虽然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事实上在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还是从施林出具承诺书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角度来裁判的，事实上一审也是按合同关系来处理本案纠纷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施云琴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二审中，施林向本院提供一张视听资料光盘，其中有三段涉及的是高恩与上诉人的一次通话及案外人洪华强与上诉人的两次通话，欲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基本事实即双方之间的借款是28万，实际支付的是23万元，扣除了5万元的预扣利息，施林已经归还30余万元。经质证，高恩、梅大双对于上诉人和高恩之间对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当时是高恩要求上诉人去处理其与徐爱娟之间的纠纷，希望上诉人尽快处理纠纷，故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上诉人所称其与施云琴、洪华强之间的录音，高恩、梅大双对三性均有异议，这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排除上诉人与洪华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况。高恩与施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结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录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本案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高恩、梅大双，原审被告施云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高恩、梅大双依据施林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向施林主张权利。根据该承诺书，施林承诺如果抵债给高恩、梅大双的城厢街道高桥住宅区房屋，因原房屋所有权人徐爱娟起诉，导致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到徐爱娟名下的，施林则将高桥住宅区房屋相应房款60万元全部退还，并按月利率1%标准赔偿该款利息损失（自2010年2月12日起计至全款退还之日止）。由于原审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4315号已经将高桥住宅区房屋判归徐爱娟所有，并已经生效，而施林未按照上述承诺支付60万元及利息损失，故现高恩、梅大双要求其支付上述款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施林上诉中提出承诺书不是出具给高恩的及当时是受胁迫所签一节，因该承诺书的抬头即写给高恩、梅大双，且现在也由高恩、梅大双持有，同时施林也未能提供承诺书是受胁迫所写的确凿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的审判程序问题，本案系2017年6月19日受理，按照相关规定，原审承办人作为代理审判员在当时能够按照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原审法院的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审理的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8元，由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