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0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城镇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
法定代表人：姜艳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男，住哈尔滨市道外区，黑龙江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法律维权中心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爱民区。
法定代表人：郝新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华，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牡丹江市爱民区。
法定代表人：孙涛，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黑龙江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学斌，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霞，牡丹江市西安区牡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黑龙江省城镇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镇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收公司）、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爱民区政府）、第三人李学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7）黑1004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镇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城镇建筑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从李学斌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主体、时间、工程技术要求、汇款日期、接收大棚主材时间、李学斌与签订桩基础《加工合同》的时间、施工现场花费票据以及丰收公司、爱民区政府的自述，可以证实李学斌不是实际施工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城镇建筑公司所举示证据不能形成完整链条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忽视了城镇建筑公司提出的将李学斌的全部证据组合起来审核、分析，剔除李学斌与丰收公司的假合同就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就可以确定事实的请求。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城镇建筑公司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未获准许，未发通知；其次，申请法院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不予准许；最后，申请当事人出庭接受质询，未予准予。四、在证据采信上，对相同证据采用双重标准。城镇建筑公司举示银行取款凭条、银行存款回单以及工程花费的票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李学斌举示的购买材料汇款以及人工费票据却予以采信。五、原审法院对李学斌隐藏的证明王凤海、陈宜和参加施工的证据不予审查，对违法行为不予惩戒，涉嫌枉法裁决。六、爱民区政府应承担连带责任。爱民区政府背弃招标文件上“财政专户支付”的承诺，放弃财政资金监管职责，致使财政资金不能按规定使用，依法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丰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镇建筑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亦未提供新证据，城镇建筑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丰收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及原审提供的证据。
爱民区政府辩称，爱民区政府与城镇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城镇建筑公司无权向爱民区政府主张权利。丰收公司与李学斌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证据证实城镇建筑公司参与该合同的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李学斌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焦点是城镇建筑公司是否对该工程实际投资，并进行了施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城镇建筑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城镇建筑公司不能举示进行了投资及施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城镇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收公司、爱民区政府给付拖欠工程款171200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年息10.2％给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期期间的利息；2.丰收公司、爱民区政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4日，牡丹江市爱民区政府采购中心对丰收现代农业生态示范园区千栋大棚建设工程进行政府采购公开招标，城镇建筑公司中标，同年4月2日，城镇建筑公司与丰收公司签订了牡丹江市爱民区丰收村菌棚室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为牡丹江市爱民区三道关镇丰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为黑龙江省城镇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一、工程名称:丰收农业示范区千栋大棚、菌棚(钢结构，热镀锌管)。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现场安装，包括排风扇，压膜线，地锚，Ｕ型铨，夹箍，钢丝夹，压板，管槽固定卡，卡簧，地桩。二、施工地点：为牡丹江市爱民区三道关镇丰收村，保修期为一年。三、工程数量：(400栋)。工程造价
12200000元。四、大棚承包规格：木耳棚(长40米，宽8米)即320平方米。按棚内面积算。五、施工标准：工程使用的材料规格以示范棚为准，施工质量按《国家大棚建筑施工标准》施工。六、甲方权利及义务：1.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有权监管工程质量，材料标准及工程进度。2.保证施工段场地平整。3.负责棚区内的社会关系及治安安全，确保施工人员安全。施工期间，如在施工现场施工人员出现人身伤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权负责。4.按合同拨付工程款，保证工程进度不受款项影响。5.所发生的所有税、管理费由乙方负责。七、乙方权利及义务：1.必须按规定的材料规格、施工标准进行施工。２.乙方对工程质量、进度负责。3.在正常情况下不能交工，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4.如出现工程款托付及拒付，乙方有权停工，并追回由此造成的乙方损失。5.一年内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注：天灾、大风、暴雪、洪水、浸泡，不可抗力等因素除外，甲方使用和维护大棚不当出现问题除外，工程款全部付完时，甲方留出工程总造价的５％，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如不出现任何问题，甲方付给乙方质量保证金。八、付款方式：1.工程分三期完工，共计90天。2.每期工程为1个月（30天）。3.一期工程必须完成总工程量的40%，甲方给付乙方一期工程款的50%。4.二期工程必须完成总工程量的40%，5.三期工程必须完成总工程量的20%，甲方给付乙方三期工程款的100%。6.竣工验收后乙方所垫付的工程贷款总量的40%，甲方2014年分两次付清。如超过2014年，甲方要付给乙方超过年限金额的利息，按月息八厘八五计算。九、竣工日期：7月30日前完工，总工期为90天。十、本合同签订后，即受法律保护，双方出现争议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爱民区人民法院仲裁。十一、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城镇建筑公司与丰收公司负责人员均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丰收公司以城镇建筑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未在规定的施工期间进入施工现场进行大棚工程建设为由，2013年5月13日，丰收公司与李学斌签订了牡丹江市爱民区丰收村菌棚室建设项目合同书（该合同内容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格式基本一致），将此建设工程交给第三人李学斌进行施工。2013年12月13日，双方对已竣工的大棚进行了数量验收，相关人员在验收表上签字。截止2014年2月，丰收公司陆续支付给李学斌工程款9222000元，尚欠1712000元工程款。2016年7月25日，城镇建筑公司向丰收公司寄发了要求结算的函，丰收公司签收了函件，但一直未予答复。2016年9月13日，城镇建筑公司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丰收公司及爱民区政府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0934000元，诉讼中得知，丰收公司已支付李学斌工程款922000元以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丰收公司、爱民区政府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712000元，并按年息10.2%给付利息。2017年3月31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0民初第107号民事裁定，将此案移送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城镇建筑公司与丰收公司签订的《牡丹江市爱民区丰收村菌棚室建设项目合同书》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城镇建筑公司要求丰收公司、爱民区政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建设项目合同，城镇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的15份证据中，仅能证明合同的签订过程，不能证明城镇建筑公司在该建设项目中的投资、施工、验收及结算情况，城镇建筑公司称其委派了项目负责人王凤海及财务人员李学斌（即本案第三人）负责该建设项目的施工，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但未能提供该建设项目的相关内业资料，且第三人李学斌否认自己是城镇建筑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按照合同约定，该建设项目由城镇建筑公司垫付工程款总量40%，城镇建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垫付工程款及其他投资情况，仅提供证据证明王凤海对该建设项目有部分投资，而王凤海在庭审作证时证明其投资款项已由李学斌偿还，故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城镇建筑公司投资。李学斌提供的证据中，客观地证明了李学斌对该建设项目的投资、施工、验收及结算情况。截止2014年2月，丰收公司实际支付李学斌工程款922000元，城镇建筑公司对此情况并不知情，其于2016年9月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起诉标的额仍为全部工程款10934000元，诉讼中得知该工程已由丰收公司与李学斌进行了结算，丰收公司支付李学斌工程款922000元，遂变更了诉讼请求。故城镇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缺乏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二、城镇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问题，城镇建筑公司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标的额为10934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丰收公司、爱民区政府共同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71200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2%给付利息，如前所述，城镇建筑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要求丰收公司、爱民区政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请求不合理。综上所述，城镇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丰收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合同实际履行，李学斌与丰收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合同虽然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但李学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且丰收公司已向李学斌支付了工程款，故城镇建筑公司要求丰收公司、爱民区政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也就不能行使合同的权利。其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请求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黑龙江省城镇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8元由黑龙江省城镇住宅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城镇建筑公司是否履行《牡丹江市爱民区丰收村菌棚室建设项目》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城镇建筑公司主张与丰收公司签订《牡丹江市爱民区丰收村菌棚室建设项目合同书》，并进行施工，完成全部工程。城镇建筑公司作为具备建筑资质企业，应对其所承建的工程涉及的施工图纸、施工日志等施工内业资料进行存档保存，而城镇建筑公司未能向法庭举示上述材料，故城镇建筑公司不能证明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投资、施工。提供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农业银行存款回单以及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欲证明王凤海对该建设项目有部分投资，而王凤海在原审庭审作证时证明其投资款项已由李学斌偿还。城镇建筑公司主张城镇建筑公司所举示证据与李学斌的全部证据组合起来形成完整链条，可以确定城镇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但李学斌否认其为城镇建筑公司财务人员，其主张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证实李学斌对该建设项目进行投资、并实际施工。故原审法院认定城镇建筑公司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是人民法院的职权，并非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且郝新利、孙涛并非案件当事人，故城镇建筑公司申请郝新利、孙涛、李学斌出庭接受质询，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经查阅原审卷宗，在原审中城镇建筑公司并未申请法院依职权向孙喜忠、刘彦军、王志勇进行调查以及申请孙喜忠、刘彦军、王志勇、孟宪志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城镇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8.00元，由城镇建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大龙
审 判 员 于 尧
审 判 员 姜云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诗瑶
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