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庆。
委托代理人：侯永宾、杜伟，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永刚。
委托代理人：孔雷，菏泽牡丹权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卢庆因与被上诉人周永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2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庆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永宾、杜伟，被上诉人周永刚的委托代理人孔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永刚诉称：2012年1月16日，原告将自己所承包的什集镇前苏庄窑厂承包给被告经营，并签订窑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3日止，每年保底生产量2000万块，每块砖按0.04元提取作为承包金，即每年保底承包金为80万元，第二年按每块砖0.045元提取作为承包金，承包金计算支付时间为次月中旬。被告2012年生产量1551.06万块，支付给原告承包金598365元，加上预支款5万元、建窑款6万元，扣除原告提供3万元的砖，下欠121635元；2013年生产量1521.56万块，支付给原告承包金692328元，加上建窑款6万元，下欠47672元；2014年生产量2139.16万块，支付给原告承包金902600元，下欠60000元；2015年截止6月30日，半年承包金为40万元，支付承包金206520元，上半年下欠193480元；即自2012年截止到2015年6月30日，被告共计欠承包金额422787元，故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的承包合同，并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承包金422787元。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如下：第一、反诉被告并没有多收取反诉原告的承包金，依照双方所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第四条明确规定有年度保底承包金80万元，第一年超出部分按照每块砖0.04元提取，第二年也是年度保底80万元承包金计算，如超出保底生产量请按照每块砖0.045元提取，反诉原告四年尚欠反诉被告承包金422778元；第二、反诉被告并无违约，尽管苏庄修路，但还有其他通道，并不是没有保证反诉原告的道路畅通。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审被告卢庆答辩称：第一，原告请求解除承包合同理由不成立；第二，作为被告并不拖欠原告的承包金，原告所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称：2012年1月16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了窑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3日止。双方还约定了承包金的计算及支付、新窑门的建设、反诉人的经营管理等条款。按照承包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第一年乙方保底生产量为2000万块砖（年度保底承包金为80万元）这是第一层意思，第二层意思是乙方每销售一块成品砖提取0.04元，不存在被反诉人所说的除年度保底承包金80万元之外超出部分按照0.04元计算，合同上没超出二字，是被反诉人自行加的合同内容，年度保底承包金是指的第一年度；在合同中从第二年度开始也没有约定年度保底承包金80万元，因此从第二年度开始被反诉人收取反诉人的承包金额应当按照反诉人销售一块成品砖0.045元来计提承包金。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确保乙方正常运营，保证道路水路电路畅通，而在反诉人承包后由于前苏庄修路三个月造成了反诉人所承包的窑厂不能生产经营，也就是被反诉人没有保证反诉人的正常运营，致使不能生产经营三个月，如果是按照年度保底承包金80万元计算，应减去3个月的承包金，或者是按照反诉人生产销售成品砖0.04元计提。2012年生产量是1577.96万块砖，按实际生产量计算，应提取承包金631184元，而事实上已支付承包金加上窑厂建设垫资部分（6万元）共计797365元；2013年生产量是1521.56万块砖，按照第二年的计提方法，每块砖提0.045元，应提取承包金684702元，已支付承包金加上窑厂建设垫资部分（6万元）共计是696378元；2014年生产量是2136.16万块砖，每块计提0.045元，应该提取承包金是961272元，已经支付承包金是922200元；2015年度截止到2015年8月16日，反诉人生产量为538.56万块砖，每块砖提0.045元，应提取承包金242352元，已经支付222700元。综上反诉人生产总量为5774.24万块，应提取承包金为2519510元，反诉人已支付给被反诉人承包金是2638643元，多支付承包金119133元。反诉人多次要求被反诉人返还多收取的承包金，但被反诉人未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6日，原告（甲方）将自己所承包的什集镇前苏庄窑厂承包给被告（乙方）经营，并签订了窑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第一项：窑厂占地总面积60亩；第二项：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3日止；第三项：窑厂现有附着物乙方可无偿使用；第四项：第一年乙方全年保底生产量为2000万块（年度保底承包金为80万元），乙方每销售一块成品砖（次品或降价处理砖除外）提取0.04元（从第二年按0.045元计算）作为承包金支付给甲方，承包金计算支付时间为次月中旬；第五项：因生产需要，乙方垫资新建窑门6-8个，并维修现有窑体，以上费用甲方负担40%，乙方负担60%，甲方2年内分期按月返还给乙方新建及维修窑体所垫付资金，由每月支付承包金时扣减；第六项：甲方确保乙方正常运营，保证道路、水路、电路畅通，给乙方提供方便；第八项：承包期间窑厂如遇到国家大型项目建设或政策性取缔，赔偿的损失按有关法律规定执行，双方终止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均无异议，但对第四项的内容理解有异议。该合同中没有约定乙方未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甲方承包金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原告也没有提供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拖欠承包金的证据。该合同中没有约定因不可抗力或修路影响生产减少承包金的条款。
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各自账目进行了核实，核实结果如下：
一、被告提供2012年账目，支付原告租金797365元【（提取款＋借款）667365元＋用于修路款7万元＋修窑垫资6万元】，均有原告领据。原告对其经手借款和领据计算，与2012年支付租金797365元相符，予以认可，但对用于修路款7万元提出异议，称该修路款7万元应由被告负担，且被告还欠其垫付修路款3万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称该修路款7万元应由被告负担未提供证据证明。
二、被告提供2013年账目，支付原告租金696378元（提取款＋借款）。原告对其经手借款和领据计算，与2013年支付租金696378元相符，予以认可。另加上被告修窑垫资6万元，减去原告提供被告价值3万元的砖，二者相抵后原告应支付被告3万元，即原告领取承包金为726378元，原告予以认可。
三、被告提供2014年账目，支付原告租金922200元。原告对其原始单据核算，与2014年支付租金922200元相符，予以认可。
四、被告提供2015年上半年账目，支付原告租金222700元。原告对其认可的借条和提取款单据核算为157300元，对2015年5月21日55800元的领条和2015年8月6日9600元的领条有异议，理由是没有其签名，也不是其书写的。被告申请对该两份领条笔迹鉴定后，原告称是其书写的，被告撤回笔迹鉴定申请。
另查明，什集镇前苏庄干部梁云、苏效敬和什集村民委员会证明前苏庄修路时间为2012年7月2日至2012年10月7日。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背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合同中没有约定乙方未足额支付甲方承包金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原告也没有提供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拖欠承包金的证据，以不解除合同为宜。关于合同第四条内容的理解问题，作为占地60亩的窑厂，在农村是一个比较大的项目，且是原告转包给被告的，原告还要建窑门、修窑、修路，投入大量资金，窑厂附属设施设备又无偿提供使用，按照被告所说从第二年起按生产成品砖计提承包金，如果被告一年不生产，原告不但得不到承包金，还要支付苏庄村承包金，结合合同其他条款，纵观订立合同本意、合同目的以及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等，该条真实意思应理解为年度保底承包金为80万元，第一年按乙方每销售一块成品砖（次品或降价处理砖除外）提取0.04元作为承包金支付给甲方，从第二年起按乙方每销售一块成品砖（次品或降价处理砖除外）提取0.045元作为承包金支付给甲方，承包金计算支付时间为次月中旬，故年度保底承包金为80万元，予以认定。
第一年（2012年）被告实际生产量1577.96万块砖已超过约定保底生产量2000万块砖的四分之三，苏庄修路三个月，占全年时间的四分之一，影响了被告的生产经营，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约定因修路影响生产减少承包金的条款，应视为约定不明，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因修路造成的损失，即实际生产量与保底承包金的差额部分，以原被告各承担50%为宜。原告请求按照年度保底80万元支付承包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应按照实际生产量加上应承担的因修路造成的损失计算。双方认可借款和领据计797365元，其中原告的借款作为承包金计算，原告称其中修路款7万元应由被告负担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应计入被告支付的承包金，超出部分计入下一年承包金。2013年被告生产1521.56万块砖，双方认可借款和领据计696378元，加上原告应支付被告修窑垫资款6万元，减去原告给被告3万元砖款，即原告领取承包金为726378元，承包金差额为77622元，予以认定。2014年被告生产量是2136.16万块砖，应提取承包金是961272元，已经支付承包金是922200元，承包金差额39072元，予以认定。2015年度上半年，承包金为40万元，被告生产量为538.56万块砖，原告应提取承包金242352元，原告认可已经支付222700元，差额177300元，予以认定。
综上，原告应提取承包金为2876864元，被告生产总量为5774.24万块砖，已支付原告承包金是2668643元，尚欠原告承包金208221元，予以认定。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承包金42278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应以欠承包金208221元为准；被告反诉称多支付原告承包金119133元，缺乏事实根据，请求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第二款（本法所指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庆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永刚承包金（租金）人民币208221元；二、原告周永刚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反诉原告卢庆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被告卢庆负担4300元，原告周永刚负担3300元；反诉费1341元，由反诉原告卢庆负担。
上诉人卢庆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涉案窑厂承包合同第四条理解为“每年保底承包金80万元”，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涉案窑厂承包合同第四条共两句话，前一句：“第一年乙方全年保底生产量为2000万块（年度保底承包金为80万元），”单从字面意思理解，就是约定第一年有保底生产量，为2000万块，至于括号里的“年度保底承包金为80万元”是对前面内容的解释和对应；后一句：“乙方每销售一块成品砖（次品或降价处理砖除外）提取0.04元（从第二年按0.045元计算）作为承包金支付给甲方，承包金计算支付时间为次月中旬”则是对承包金的计算方法和支付方式所做约定，即：第一年每月按实际销售量乘以0.04元计算当月承包金，并于次月中旬支付，而第二年则是每月按实际销售量乘以每块0.045元计算当月的承包金。根据被上诉人与东苏庄村签订的为期四年的窑厂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每年应支付给东苏庄村的承包金为94000元，四年共计376000元，即便被上诉人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第一年保底承包金80万元，被上诉人仍能收入424000元。而上诉人作为承包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不仅要支付生产成本费用、工人工资等，还要负担60%的新建窑门、维修窑体的费用，更承担着经营亏损的风险。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合同第四条理解为每年保底承包金80万元是显失公平的，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多支付的承包金119133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永刚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针对上诉状中所称的合同约定理解的歧义部分，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中的认定及判决准确无误，被上诉人予以认同，需要解释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承包金，其范围包括窑体、窑厂厂地、所用土方、道路通行、砖机设备、变压器、税费，甚至包括稳定成形的客户群体，而不是上诉人诉状中所称的扣除向东苏庄交纳的厂地租赁费后而获得的收益。80万元的保底承包金，符合订立合同的本意、目的及交易习惯。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卢庆提交东苏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原件在东苏庄村村长梁云处，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费用远高于被上诉人向东苏庄村所交纳的承包费用，直接说明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的80万元的保底条款充其量只是合同签订的当年，而非第二年、第三年和第四年。被上诉人周永刚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实际的窑厂承包合同应为一式八份，被上诉人方持有的窑厂承包合同上有签订日期，因此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及周永刚与东苏庄的承包合同的内容来看，除主体相同外，承包的范围及其他具体内容均不相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签订合同时真实自愿的双方合意，对承包金的约定不应以被上诉人是否获利为判断依据。
被上诉人周永刚提交：证据一、2004年元月7日案外人宋朝海与东苏庄村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原件一份，该合同用于证明窑厂承包期限为2013年2月6日截止；证据二、2012年1月3日周永刚与东苏庄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原件一份，该合同证明窑厂承包期限为2012年1月至2017年1月；证据三、2012年3月31日周永刚与东苏庄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原件一份，结合证据二和证据三，向法庭释明，证据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五年，是周永刚与东苏庄村、西苏庄村村委会及村民代表签订的，该协议签订后村委主要领导发生变更，为保证不产生争执及纠纷，周永刚又于2012年3月31日与东、西苏庄村村民代表重新签订了窑厂承包合同，因为重新签订的时间新的租赁期限已经开始计算，再结合证据一中约定的窑厂承包期限终止为2013年2月6日，所以证据三中显示的租赁期限为四年，指的是2013年的期限终止后，起算四年，这三份证据的时间也显示了被上诉人周永刚为什么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期限截止日期为2017年元月，证据一中的案外人宋朝海系周永刚实际承包该窑厂之前的承包人，周永刚进入窑厂承包时承揽了宋朝海与东苏庄村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所有内容，并已履行了相关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卢庆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与苏庄村村长、群众核实，对该合同均不知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合同实际是于2012年2月份签订的，当时合同均未填写签订时间，该合同上的签订时间是被上诉人私自填写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卢庆提交的证据与被上诉人周永刚提交的证据三，除签订日期外内容相同，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周永刚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庆与被上诉人周永刚所签订的涉案窑厂承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窑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经审查，涉案窑厂承包合同和2012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周永刚与东苏庄所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的租赁标的物基本一致，被上诉人周永刚辩称其承包后进行了添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窑厂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内容的理解问题，纵观涉案窑厂承包合同和2012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周永刚与东苏庄所签订的窑厂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周永刚每年向东苏庄村交纳承包金的数额为94000元。如按照被上诉人周永刚所称涉案窑厂承包合同每年的承包金均为80万元，两项承包金比较数额相差巨大。如将涉案窑厂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内容理解为每年的承包金均为80万元，则对上诉人卢庆显失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涉案窑厂承包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及有关条款，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涉案窑厂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内容应理解为第一年度保底承包金为80万元，第一年按上诉人每销售一块成品砖（次品或降价处理砖除外）提取0.04元作为承包金支付给被上诉人；从第二年起按实际生产量计提承包金，上诉人每销售一块成品砖（次品或降价处理砖除外）提取0.045元作为承包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承包金计算支付时间为次月中旬。
涉案承包金的计算方式为：第一年（2012年）上诉人卢庆实际生产量1577.96万块砖，已超过约定保底生产量2000万块砖的四分之三，苏庄修路三个月，占全年时间的四分之一，影响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约定因修路影响生产减少承包金的条款，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定由双方共同承担因修路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修路款7万元，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鉴于修路是上诉人生产经营需要，该项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上诉人已支付承包金727365元（667365元＋修窑垫资60000元），和第一年度保底承包金差额部分为72635元（800000元－727365元），该72635元由被上诉人自担50%后，2012年度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承包金36317.5元。第二年（2013年）上诉人生产1521.56万块砖，应提取承包金为684702元（1521.56万块×0.045元）。双方认可借款和领据计696378元，加上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修窑垫资款60000元，减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30000元砖款，即上诉人已支付承包金726378元。2013年度上诉人多支付给被上诉人承包金41676元（726378元－684702元）。第三年（2014年）上诉人共生产2136.16万块砖，应提取承包金为961272元（2136.16万块×0.045元），上诉人已支付承包金922200元。2014年度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承包金39072元。第四年（2015年）上半年上诉人共生产538.56万块砖，应提取承包金为242352元（538.56万块×0.045元），上诉人已支付承包金222700元。2015年度上半年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承包金19652元（242352元－222700元）。综上，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承包金数额为53365.5元（36317.5元－41676元＋39072元＋19652元），应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庆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周永刚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项：上诉人卢庆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变更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卢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永刚承包金（租金）人民币53365.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41元，由上诉人卢庆负担2475元，被上诉人周永刚负担6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上诉人卢庆负担1134元，被上诉人周永刚负担15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
代理审判员 王瑞豪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