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阳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文昌西路283号金都汇大厦1幢11层。法定代表人：魏全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亿翔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曹山路2号-2-7。法定代表人：魏全林，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仪征金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仪征市新集镇八桥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丁宝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金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物流集聚区内京杭大运河西侧。法定代表人：丁宝明，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金阳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公司）、扬州金亿翔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仪征金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金城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货款纠纷案件中，对因案件所涉混凝土质量问题和逾期供货问题产生的损失赔偿的主张应以反诉的形式提出，而不应以抗辩形式主张的认定存在认识错误。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要求基于质量、逾期供货原因产生的损失赔偿与应付货款进行抵销的主张以抗辩形式提出符合法律规定。2、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对混凝土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以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拒绝鉴定申请。质量合格与否直接关系到应付货款的金额，故一审程序有误，应同意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的鉴定申请启动鉴定程序。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认为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提供任何依据，在供应混凝土三年的过程中，从未向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反映过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首先，2015年8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就混凝土的货款进行对账，对付款方式和时间达成一致，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也未提过质量异议，其次，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经双方协商又支付了一部分货款，也未提过质量异议。更重要的是其开发的项目在三年前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出租给了商户经营，形成了建材市场，早已超过了所谓的质量异议期限。第二，退一步说，如果存在质量问题或逾期供货问题，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也应当以反诉的形式提出，反诉是一个独立的诉讼，以承认本诉为前提，目的是为了抵销或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而反驳是被告在提出各种有利于自己的事实与理由来否认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中，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在一审已经明确承认了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主张的货款事实，其提出的意见是认为质量问题和供货逾期问题，不仅要求扣减货款还要求赔偿损失，已经明显超出了货款请求之外的完全的独立性的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请求应当以反诉的形式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如果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认为混凝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另行启动诉讼程序来主张相应的权利。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给付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尚欠的货款1104251.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04251.97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混凝土质量问题和逾期供货问题，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举证的照片和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混凝土质量问题和逾期供货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按约供货后，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应按约定时间付款，逾期付款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协议书》中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是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逾期付款给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有权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次日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关于混凝土质量问题和逾期供货问题的辩称，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损失赔偿应以反诉的形式提出，故该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扬州金阳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扬州金亿翔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仪征金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扬州金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4251.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04251.97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8元，减半收取计759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94元，由被告扬州金阳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扬州金亿翔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4日，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法定代表人丁宝明配合甲方中信银行800万元商铺按揭款事项；二、乙方为甲方中信银行3000万元担保事项；三、乙方所供甲方金阳光帝业城混凝土款事项（至2015年8月未支付货款约1300万，具体金额双方核算确认），甲方制定付款日期如下：2015年8月10日前双方财务对所有往来进行对账，甲方对供货量、价格、开票等进行必要的确认，对账结果由双方董事长确认。甲方根据对账结果安排付款进度，并由乙方确认。2015年7月乙方向甲方借款320万元，抵作乙方工程货款（转换收据）；2015年8月20日前付100万元货款（双方视实际情况协商）；2015年9月25日前付100万元货款；2015年10月9日前付300万元货款；2015年12月30日前付200万元货款（双方视实际情况协商）；2016年元月（春节前）付200万元货款；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有货款。2016年6月27日，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向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立即向金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04251.97元。2016年7月6日，仪征金城公司向金亿翔公司发送《往来款项对账函》，载明：“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记录，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栏处签章；如有不符，请盖章后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并具体注明。”并载明：“至2016年5月31日贵公司账面欠款余款为1404251.97元。”2016年7月9日，金亿翔公司在该函“信息确认无误”处盖章。2016年7月11日，金亿翔公司向仪征金城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2016年8月24日，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给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另查，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在一审答辩称，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供货问题，给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造成损失，故以抗辩形式要求扣减相应货款，虽然损失的具体金额暂时无法确定，但肯定超过尚欠货款的金额，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申请对混凝土质量进行鉴定。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处理基于质量以及逾期供货所产生的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反诉是被告以本诉的原告为被告，提起的与本诉相关的诉讼，目的在于达到与本诉请求权抵消、吞并，使得原告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地丧失；而抗辩是针对请求权的一种防御方法，目的是排斥原告所主张的事实的行为。本案中，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以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供货问题给其造成损失，请求以此损失抵扣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主张的货款，该主张并非单独就质量问题进行的抗辩，而是请求抵扣货款，显然，该主张已经构成一个独立的请求，目的是吞并、抵销仪征金城公司、扬州金城公司主张给付欠款的本诉请求权，使其主张的权利全部或部分丧失，故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应当提起反诉或者另诉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主张损失赔偿应以反诉的形式提出并无不当，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上诉提出其基于质量、逾期供货原因产生的损失赔偿与应付货款进行抵销的主张以抗辩形式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主张仪征金城公司、扬州市金城公司交付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供货问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在收到案涉混凝土后一直未提质量异议，在双方于2015年8月4日就货款给付等问题达成的《协议书》中也未提出质量异议，直至仪征金城公司、扬州市金城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后方提出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已经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同时，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供货问题。在一审审理期间，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虽然申请对案涉混凝土的质量进行鉴定，但因其主张的相关损失应以反诉的形式提出且不能确定具体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已经释明其在损失确定后另案主张，故案涉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阳光公司、金亿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8元，由上诉人扬州金阳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扬州金亿翔建材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蓉审判员  邓 华审判员  韩 凯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Ｘ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