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蜀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许雯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志，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志，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琴，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明，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锦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许雯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志，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上海巴蜀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蜀公司)、陈德志因与被上诉人李桂琴、原审被告上海锦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蜀公司与陈德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桂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桂琴的女婿秦某代表李桂琴，全权委托案外人王甲与巴蜀公司及陈德志商谈投资理财事宜。后经多次考察，双方确定各出资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投资上海居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涛公司)。因此，巴蜀公司及陈德志与李桂琴之间仅存在共同投资及中介服务关系，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李桂琴对于投资的过程及去向均是明知的，巴蜀公司及陈德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双方所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的，巴蜀公司及陈德志只需赔偿期内利息63,000元，无义务承担50万元本金的返还之责。李桂琴辩称，巴蜀公司及陈德志并未告知李桂琴钱款实际出借给何方，李桂琴根据陈德志的指示将50万元汇入锦颐公司账户后，锦颐公司于次日即将款项转入了陈德志个人的账户，因此，李桂琴始终认为是与陈德志建立的借款关系，与居涛公司无关。《补充协议》约定的63,000元仅仅是利息，巴蜀公司及陈德志应当对50万元本金加上利息的金额承担支付责任。不同意巴蜀公司及陈德志的上诉请求。锦颐公司述称，同意巴蜀公司及陈德志的上诉请求。李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德志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6%计算)；2、锦颐公司、巴蜀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陈德志、锦颐公司及巴蜀公司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李桂琴的女婿秦某代李桂琴与巴蜀公司签订《出借协议》一份，李桂琴为甲方(出借人)、巴蜀公司为乙方(咨询服务人)，约定就巴蜀公司为李桂琴提供借款人推荐、投资咨询、财务规划等服务达成一致，咨询服务人指为李桂琴提供借款人推荐、投资咨询、财务规划等服务的人，即巴蜀公司；李桂琴知悉巴蜀公司推荐的出借信息后拥有最终决定是否出借资金给特定借款人的权利，李桂琴有权定期查看巴蜀公司提供的资金出借情况报告；巴蜀公司确保其提供的借款人真实存在，李桂琴出借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巴蜀公司承担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对李桂琴造成的损失；李桂琴委托并授权巴蜀公司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在每期收款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与李桂琴进行结算；李桂琴需在本协议签订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巴蜀公司在协助李桂琴签订《借款协议》后进行款项收付；李桂琴出借金额为50万元，年化收益率计算起始日为2014年7月23日，封闭期解除日为2015年7月22日，封闭期限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12.6%，出借资金回收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对于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李桂琴与特定的借款人签订的借贷文件及本协议所规定的任何由巴蜀公司代为收付的款项，如因巴蜀公司原因导致收付错误，巴蜀公司应返还错误款项并按当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的2倍支付李桂琴利息；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使得本协议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如双方违约，根据实际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诉讼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鉴定费、调查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全部由败诉方承担；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于李桂琴将出借款项全部支付至借款人账户后即行生效。该《出借协议》载明的签署日期及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7月22日。后，秦某又代李桂琴与巴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李桂琴通过巴蜀公司撮合成功金额为50万元的借贷业务，壹年到期本息金额为63,000元；如在封闭期结束后，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则由巴蜀公司法人先行兑付本息金额；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补充协议》正文与签名栏之间的空白处写有：陆万叁仟元按月平均支付给李桂琴。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2日。上述协议签订后，秦某代李桂琴于2014年7月16日将50万元自李桂琴账户转账汇款给锦颐公司。2014年7月17日，陈德志与案外人居涛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该协议甲方(出借人)一栏及落款处甲方签字一栏为“陈德志、李桂琴”，其中“李桂琴”签名为陈德志代签，乙方为居涛公司。该协议约定：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管理服务、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贷后管理服务等达成一致；咨询服务人指为甲方提供债权受让人推荐、投资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等服务的人，即乙方；风险管理人指为甲方提供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贷后管理等服务的人即乙方；甲方享有参考乙方的推荐后出借资金给特定借款人、享有其所出借款项带来的利息收益等权利；甲方若要提前收回借款，应向乙方支付借款总金额的20%作为服务费，且甲方应连带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乙方有义务全程协助甲方完成既有债权的转让手续，并据以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用；乙方确保其提供的借款人真实存在，甲方出借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否则乙方承担因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第三条资金出借方式为陈德志手写的“陈德志、李桂琴各出人民币伍拾万元汇入乙方指定帐户”等内容；甲方指定陈德志在中国工商银行曲阳商务中心支行开设的尾号为4628的账户作为资金回收专用账户；若甲方出借资金因借款人造成逾期时，由乙方从还款风险金账户中支付百分百本金和债权收益；当乙方还款风险金专用账户余额不足以弥补当期所有的逾期借款人的违约金额时，甲方当期应得到的回款可能延迟回收，如果在5个工作日之内无法收回，由乙方全额回购甲方的债权；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为“岁月盈”，出借金额为100万元，年化收益率为36%，意向出借期间为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7月16日；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说明中“岁月盈”是指甲方委托乙方将按月代划转的借款人偿还的本金，参考乙方推荐进行新一次的出借，款项由乙方代为转账给所受让的债权的转让人，如乙方未能成功推荐，则借款人偿还的本金将在应还款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甲方在本协议中指定的银行汇款账户(其中收益部分实行按月支付)，甲方的该笔资金出借满12个月之日，甲方将该笔资金对应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为其寻找到的债权受让人，预期转让对价为甲方初始出借的本金，由债权受让人在12个月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甲方在本协议中指定的资金回收专用账户，债权价值与转让对价之间的差额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转让服务费，由债权受让人在债权转让成功时代为支付给乙方，该笔资金出借未满12个月时，甲方不对该笔资金提出债权转让要求；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由甲方签字、乙方签字盖章后，于甲方将首期出借款支付至借款人账户后即行生效。同日，陈德志在《委托划扣授权书》中签字，委托并授权居涛公司委托第三方从陈德志前述尾号为4628的银行账户中扣划以上协议约定的款项金额。2014年7月17日，陈德志将李桂琴转账给锦颐公司的50万元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同日，陈德志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0193的账户向案外人张居涛转账汇款50万元，陈德志将其名下前述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628的账户向案外人张鹏飞转账汇款50万元。2014年8月起至2015年6月，陈德志每月向李桂琴转账汇款5250元，共11个月，合计57,750元。2015年9月1日，李桂琴与上海市申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申侨律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李桂琴聘请申侨律所的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向该所支付律师报酬1,000元。同日，李桂琴与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翊鸿律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李桂琴聘请翊鸿律所的律师出庭代理，向该所缴纳27,000元。同年9月7日，李桂琴向申侨律所支付代理费1,000元。同年9月16日，李桂琴向翊鸿律所支付代理费27,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巴蜀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德志。一审审理中，李桂琴表示对于陈德志代其在《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签字的行为不予追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李桂琴主张本案所涉50万元款项系借款，借款人为陈德志，陈德志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桂琴与陈德志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明确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李桂琴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德志存在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在《出借协议》签订前及签订后的一段时间内，李桂琴与陈德志并不相识。《出借协议》约定李桂琴委托并授权巴蜀公司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陈德志系巴蜀公司实际控制人，故陈德志向李桂琴支付利息的行为应当视为巴蜀公司履行《出借协议》向李桂琴转付利息的行为。仅凭李桂琴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李桂琴与陈德志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是，根据李桂琴与巴蜀公司签订的《出借协议》及《补充协议》，巴蜀公司承诺在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先行偿还李桂琴借款本息，属于债的加入。尽管《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息金额为63,000元，但综合《出借协议》中“预期年化收益率12.6%”的约定及合理解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3,000元应当仅指本案所涉50万元款项的利息，巴蜀公司的还款金额应当包括本金50万元及借款期内利息63,000元。因李桂琴已收取了借款期内11个月的利息，故巴蜀公司尚欠李桂琴借款本金50万元及借款期内利息5,250元。关于逾期利息，李桂琴与巴蜀公司并无明确约定，因巴蜀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造成李桂琴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李桂琴逾期利息的主张。根据《出借协议》的约定，巴蜀公司应当赔偿李桂琴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根据李桂琴提供的《聘请律师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李桂琴律师费27,000元。因巴蜀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德志作为巴蜀公司的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巴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桂琴以锦颐公司未告知李桂琴即协助将涉案款项出借为由要求锦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巴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桂琴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5,25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巴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桂琴律师费27,000元；三、陈德志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桂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2.50元，财产保全费3,196.25元，由巴蜀公司及陈德志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巴蜀公司与李桂琴所签合同虽名为《出借协议》，但分析其内容，巴蜀公司向李桂琴提供的是出借资金的中介咨询服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居间合同关系。但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又约定，到期后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的，巴蜀公司应先行兑付本息金额，此项约定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属于债的加入，系巴蜀公司自愿为他人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双方的法律关系据此业已改变。巴蜀公司应当根据其所作承诺，承担系争款项的还款之责，巴蜀公司及陈德志上诉所称仅存在共同投资及中介服务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与居涛公司所签《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李桂琴”的签名系由陈德志所签，巴蜀公司及陈德志虽称李桂琴的代理人秦某全权委托案外人王甲参与了该协议商谈签订的全过程、李桂琴对于投资的过程及去向均是明知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桂琴现也未予追认，本院对此难以认定。且即使李桂琴知晓该协议的存在，也不能据此推翻之后所形成的《补充协议》中巴蜀公司所作债的加入之承诺。对于巴蜀公司所应承担的还款范围，《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是“本息金额”，依照文意理解，应为本金及利息，巴蜀公司及陈德志称“本息金额”应为“本次借款利息”，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协议所称“壹年到期本息金额为63,000元”中的“本息金额”显系笔误，根据双方约定的收益率，63,000元应仅指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巴蜀公司还款范围的分析认定，合法有据，应予认可。综上所述，巴蜀公司及陈德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2.50元，由上诉人上海巴蜀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陈德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