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恒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赵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88654113G。法定代表人：柴华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任立坤，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昌，男，1957年9月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培，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群，男，194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成，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士佳，石家庄市新华诚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北恒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会昌、王仲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5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晟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5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会昌与上诉人恒晟源公司“存在实际投资的合同关系”，但对其投资是“债权投资”还是“股权投资”未做认定，贸然否认杨会昌的股权投资身份，从而判决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670万元”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二、在一审过程中，原告杨会昌当庭又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双方系“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置之不理，仍按原告原主张的“合同关系”审理，属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以赵文庆、杨玉清、李彦军、张建智、张建波与上诉人恒晟源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投资入股协议书》且已由相关法院作出判决为依据，贸然认定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从而选择性适用所列判决的既判力，显属错误。四、杨会昌的股权以及相关股东权益已经由公司原登记股东一并转让，杨会昌在公司已无任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公司股权转让即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不能对抗原告杨会昌，适用法律错误。杨会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仲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会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合同关系；2、被告河北恒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原告670万元，并赔偿损失（以670万为基数，自2010年4月12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3、被告王仲群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王仲群原为被告恒晟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是实际控制人。2010年4月12日，原告将670万元转给被告王仲群，被告恒晟源公司全部用于房地产项目开发。被告恒晟源公司除了原告投入670万元外，还有赵文庆、杨玉清、李彦军、张建坡、张建智等众多人的投入。二被告承诺对原告按照开发利润分配收益，原告承担了投资、融资、偿还债务等责任。二被告严重恶意违约，未告知也未经原告同意，被告恒晟源公司在2016年2月25日与赵文庆签订协议使赵文庆退出投资，被告王仲群在2016年8月8日转让了恒晟源公司股权，连及转让了项目。二被告的严重恶意行为，导致原告根本无法实现投资目的，请求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的合同关系，被告应当退还原告670万元，并至少应当按照月率3%向原告赔偿损失。原审查明，1、关于2014年4月7日被告恒晟源公司与赵文庆、李彦军、杨玉清签订的《房地产项目投资入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该院生效判决已有认定，该院予以确认。协议书由被告在投资人投款之后补签，内容基本一致。原告杨会昌是投资人之一，与其他投资人的投资用途相同，且相关会议、决定、纪要也是原告与其他投资人共同签署，故对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予以认定。2、关于被告恒晟源公司及威县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对工商变更登记的真实性，被告认可，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恒晟源公司在被告王仲群实际控制时该公司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转让股权和公司项目对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对工商变更登记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予以认定。3、关于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05民初3311号、（2016）冀0105民初3312号、（2016）冀0105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书。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被告认可，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判决书系关于投资人李彦军、张建坡、张建智解除合同纠纷诉讼，而本案中相关会议、决定、纪要有原告杨会昌、李彦军、张建坡、张建智以及其他投资人共同签署，原告杨会昌与李彦军、张建坡、张建智均是投资人，故对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予以认定。4、被告恒晟源公司向赵伟的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书，向杨佳借款的银行流水及关于恒晟源公司借款150万元的说明，向杨玉清借款的借款承诺书，向杨会昌借款的收据。对协议、承诺书等的真实性，被告认可，该院予以认定。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从以下两点予以分析认定：恒晟源公司为其房地产项目既吸收了投资款也吸收了借款，借款反映恒晟源公司自己的开发融资成本，且在原股东王仲群、钱海燕与现股东柴华荣、张庆亮之间股权转让中亦涉及公司债务问题，故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予以认定。5、恒晟源公司威县分公司税务登记证、邯郸分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原告对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显示杨会昌曾被聘担任恒晟源公司威县分公司负责人，但与被告恒晟源公司主张杨会昌系公司隐名股东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6、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被告王仲群不认可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主张该协议是在被胁迫、欺诈的情况下于2016年9月9日倒签（至2016年8月5日），不是王仲群、钱海燕的真实意思，并提交了柴华荣、吴红霞、王仲群、王立军、曹建坤的录音予以证实。原告杨会昌不认可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主张按照该协议约定，两股东股权转让的价格均为0，王仲群不但不挣钱而且倒赔几千万，有悖于常理，而且恒晟源公司只承接公司资产但不承担公司债务，直接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该转让协议是两被告之间的转让，原告不是协议相对方，不论真实与否对原告均无法律约束力。被告王仲群提交的录音直接涉及柴华荣、王仲群等人，录音包含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所载明的时间（2016年8月5日）与签订的时间不一致（实际签订时间2016年9月9日，而恒晟源公司工商登记发生股东变更，由原股东王仲群、钱海燕变更为现股东柴华荣、张永亮的时间为2016年8月8日）、签订原由非为股权转让等内容，故对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暂不予认定。7、关于被告王仲群提交的农行石家庄北城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农行曲周县支行银行卡取款凭条、王仲群与白云格的结婚证等证据的真实性原告认可；对于白云格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原告不认可；对于王群生的录音，因该录音涉及案外人，且内容不清，原告不认可。由于上述证据涉及的该笔转款涉及案外人，对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暂不予认定。原审认为，一、关于原告杨会昌与被告恒晟源公司和被告王仲群的关系问题。原告杨会昌与被告恒晟源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杨会昌、王仲群、赵文庆、李彦军、杨玉清、张建坡、张建智等均是被告恒晟源公司的投资人，在赵文庆退出投资时是被告恒晟源公司与赵文庆签订协议并退还的投资款项，而且被告恒晟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王仲群证实原告投资的670万元实际用于恒晟源公司进行项目开发，也认可被告恒晟源公司与原告杨会昌已实际形成合同关系，结合被告恒晟源公司也认可原告向恒晟源公司进行了投资的事实，故该院认定原告杨会昌与被告恒晟源公司之间存在实际投资的合同关系。被告王仲群不认可其个人与原告杨会昌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依据赵文庆等人与被告恒晟源公司补签的《房地产项目投资入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以及相关会议、决定、纪要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恒晟源公司的项目有王仲群、杨会昌、赵文庆三大投资人以及李彦军等若干小股投资人投资，但不能证明各投资人之间存在有权利义务的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王仲群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确认。二、关于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的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恒晟源公司退还67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3%计算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协议书及相关会议、决定、纪要等证据证明的事实，原告属于投资人且为主要投资人之一，原告实际承担了投资、融资、偿还债务等责任，应当与其他投资人特别是三大投资人享有同等的权利。现被告恒晟源公司在2016年2月25日已与赵文庆签订协议使赵文庆退出投资，被告王仲群已在2016年8月8日转让股权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均未告知也未经原告同意，李彦军等小投资人也通过诉讼退出投资，结合原告要求被告恒晟源公司对项目利益进行核算分配，被告恒晟源公司不认可原告有权利主张进行项目利益核算且不同意进行核算、被告王仲群已转让股权不再经营投资的项目，对项目进行审计核算分配利益无法进行等实际情况，原告与被告恒晟源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继续已不可能，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关系，并退还投资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投资利益问题，原告杨会昌主张其以投资为目的投入款项，且承担了投资、融资、偿还债务等责任，要求至少按照月利率3%计算。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因已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原、被告没有明确约定利益分配比例，被告恒晟源公司不同意对项目利益进行核算分配等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及诚信原则，参考其他生效判决，对于原告投资期间的利益，该院综合确定按照原告投资额的年利率24%计算为宜。关于被告王仲群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结合前述已认定原告与被告王仲群不存在有权利义务的合同关系，且原告向恒晟源公司投资的合同法律关系并未发生变化，原告主张被告王仲群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670万元中的280万元是否属于被告王仲群所有的问题。该670万元由原告杨会昌在2010年4月12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给被告王仲群，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该款项已用于被告恒晟源公司开发项目。被告王仲群主张其中的280万元为其所有，经查，被告王仲群在2009年12月27日通过白文格转给王群生280万元，该款项涉及案外人，案外人及原告杨会昌与被告王仲群之间尚有纠纷未决，被告王仲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该院不予认定。对此，被告王仲群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另案处理为宜。四、关于原告杨会昌是否属于隐名股东，其在恒晟源公司是否享有权益的问题。被告恒晟源公司主张原告系恒晟源公司隐名股东，而被告王仲群不认可，原告杨会昌也不认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杨会昌、赵文庆、李彦军、杨玉清、张建坡、张建智等均是被告恒晟源公司的投资人，而不能证明上述投资人是公司的隐名股东，况且在该院生效判决中恒晟源公司也认可李彦军、张建坡、张建智等投资人并非公司股东，结合被告恒晟源公司已与赵文庆签订协议并退还投资款项的事实，被告恒晟源公司现主张原告系恒晟源公司隐名股东自相矛盾。由于被告恒晟源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恒晟源公司关于原告杨会昌系公司隐名股东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基此，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原告杨会昌当然可以向被告恒晟源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及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原告杨会昌及被告王仲群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该协议书不论真实与否对原告均无法律拘束力，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对抗被告恒晟源公司的债权人即原告杨会昌，被告恒晟源公司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后，可基于该协议书按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会昌与被告河北恒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二、被告河北恒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杨会昌投资款67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4月12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杨会昌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恒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杨会昌是否上诉人股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是否有合法依据；二、本案是否属于专属管辖，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被上诉人杨会昌与赵文庆、李彦军等人的投资性质是否相同，李彦军等人的生效判决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四、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对被上诉人杨会昌是否有拘束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杨会昌为公司股东或隐名股东，被上诉人王仲群、杨会昌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06年设立时工商登记股东为王仲群、曹建坤，在被上诉人杨会昌投入款项后，杨会昌没有登记为股东，而对登记股东与杨会昌之间有无关于股权的协议以及杨会昌有无股东资格证明，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主张杨会昌为公司股东或隐名股东，证据不足。上诉人为本案所涉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主体，上诉人虽对杨会昌投资款所用项目有争议，但投资款系上诉人使用，各方并无异议。项目开发过程中，上诉人与赵文庆签订协议使赵文庆退出投资，王仲群转让上诉人公司股权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均未告知也未经被上诉人杨会昌同意，且未再允许被上诉人杨会昌参与公司事务，被上诉人杨会昌投资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鉴于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返还被上诉人杨会昌投资款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杨会昌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应适用专属管辖。本院认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基本内容的协议，而本案是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杨会昌投资款用于开发房地产项目，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及损失的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纠纷不属于专属管辖案件，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赵文庆、李彦军等人均签订了房地产项目投资入股协议，协议内容均相同，可以证明赵文庆、李彦军等人有相同的投资事实和投资性质。根据相关开会记录，有被上诉人杨会昌与赵文庆共同签字，也有被上诉人杨会昌与李彦军等人共同签字，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杨会昌与赵文庆、李彦军等人在上诉人公司身份相同、入资性质相同，结合前述被上诉人杨会昌非公司股东，因此，李彦军等生效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赵文庆协议退出投资、李彦军等人诉讼退出投资的相关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杨会昌与上诉人之间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符合客观事实。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交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项目转让协议书，主张其不应对杨会昌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协议系上诉人原登记股东王仲群、钱海燕与现登记股东柴华荣、张庆亮之间签订；其次，被上诉人王仲群不认可其真实性并当庭提交了录音证据；第三，被上诉人杨会昌非公司股东也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一审认定该协议不应约束杨会昌，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河北恒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上诉人河北恒晟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华审判员  任 磊审判员  陈 路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秦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