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04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缪厚华，男，住泰州市姜堰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金荣，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薛桂林，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以姜检诉刑诉[2018]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缪厚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明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缪厚华及辩护人高金荣、薛桂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缪厚华于2017年2、3月份以来，因被害人曹某1（殁年47岁）与其妻子朱某1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心生怨恨，双方多次发生纠纷。2017年10月5日凌晨，曹某1在朱某1偷跑至其家后，将朱某1藏匿于同村村民曹某2家中。次日3时许，缪厚华至泰州市姜堰区某镇某新村四组曹某1家门口找寻朱某1时，双方发生口角，随后曹某1持鱼叉与缪厚华持竹竿发生打斗。缪厚华在将曹某1打倒在地后，拳击曹某1眼部、下巴处，并从地上找来一根金属管击打曹某1小腿等部位，致曹某1双侧胫骨骨折、左桡骨、左尺骨骨折等多处受伤，经送医院抢救于2017年10月8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曹某1符合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四肢长骨骨折及软组织损伤引起肺脂肪栓塞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缪厚华于2017年10月8日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缪厚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缪厚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缪厚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缪厚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可能还有自身患有疾病及手术因素的影响；被告人智力残疾，不能认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致被害人长骨骨折之前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缪厚华于2017年2、3月份以来，因被害人曹某1（男，1970年4月1日生）与其妻子朱某1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心生怨恨，双方多次发生纠纷。2017年10月5日凌晨，朱某1偷跑至泰州市姜堰区某镇某新村四组曹某1家后，曹某1将朱某1藏匿于同村村民曹某2家中。次日3时许，缪厚华至曹某1家门前寻找朱某1时，双方发生口角，随后曹某1持鱼叉与缪厚华持竹竿发生打斗。缪厚华在将曹某1打倒在地后，拳击曹某1眼部、下巴处，并从地上找来一根钢管击打曹某1小腿等部位，致曹某1双侧胫骨骨折、左桡骨、左尺骨骨折等多处受伤，曹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8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曹某1符合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四肢长骨骨折及软组织损伤引起肺脂肪栓塞死亡。
被告人缪厚华于2017年10月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审理中，被告人缪厚华近亲属主动预缴赔偿款人民币10000元暂存于本院。
另查明，被告人缪厚华与妻子朱某1均属智力残疾人。被害人曹某1没有配偶、父母、子女、同胞兄弟姐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钢管、鱼叉，证实被告人缪厚华所持钢管与被害人曹某1所持鱼叉的外观特征。
（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泰州市姜堰区某镇某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缪厚华、被害人曹某1的自然状况，其中曹某1未婚，无父母、子女，三个哥哥均已去世，无其他兄弟姊妹。
（3）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证人曹某2报案至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8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缪厚华于2017年10月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4）书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2017年6月21日至9月30日间，被告人缪厚华多次至被害人曹某1家寻找朱某1并发生纠缠，公安机关多次接警。
（5）书证结婚证、残疾人证，证实朱某1与被告人缪厚华于2003年6月2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智力残疾人。
（6）书证门诊病历，证实被告人缪厚华分别于2016年11月、2017年8月在益民精神医院、洪林卫生院就诊的情况。
（7）书证门诊病历、泰州市看守所体格检查表、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缪厚华案发后在泰州市姜堰区大伦卫生院就诊，病历显示案发当日上午4时左右被他人伤及右手、左大腿，经运粮医院处理后来该院注射破伤风抗毒素等。2017年10月8日，缪厚华入泰州市看守所体格检查，显示其右手被鱼叉刺一个小洞、左大腿刺三个小洞。
（8）书证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等，证实被害人曹某1于2017年10月6日5时在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同年10月8日17时28分死亡。
（9）书证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曹某1身体多处受伤及尸体检验的情况。
（10）书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泰州市姜堰区某镇桥东村桥东组1号毛某家进行搜查，发现鱼叉1把、钢管2根，并依法扣押。
（11）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曹某1系同村同组人，曹某1系单身汉，与被告人缪厚华妻子朱某1关系不正常，双方曾多次发生纠纷。案发前曹某1将朱某1藏匿在其家；案发当日3时许,曹某1在其家门外喊朱某1，其开门后看到曹某1躺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被告人缪厚华手持一根棍子站在附近；不久，缪厚华将朱某1带走。后曹某1让其报警，并告知其被缪厚华打断腿和胳膊。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泰州市姜堰区某镇某新村沪江畜业养猪场门卫。案发当日3时许，其发现曹某1倒在养猪场北门附近，满脸是血。
（1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缪厚华妻子，与被害人曹某1系男女朋友。案发前其从母亲家偷跑到曹某1家，被曹某1送至同村曹某2家中；案发当日3时许，其听到曹某1喊其后，开门后发现曹某1躺在地上，身体多处有血，缪厚华手持钢管、鱼叉各1根站在附近。后缪厚华将其带走，并将鱼叉和钢管放在其母亲家中。
（14）证人缪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缪厚华父亲，缪厚华从小智力不如常人。曹某1多次将其儿媳妇朱某1拐跑，缪厚华因此多次寻找。朱某1案发前从母亲家偷跑出去后，缪厚华案发当日早晨告知其朱某1找到了，其看到缪厚华手上有伤，缪厚华告知其与曹某1打架所致，当时亦打了曹某1的腿和眼睛，曹某1的伤情其不知道；缪厚华本人也受伤至医院治疗。
（15）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某1母亲。被告人缪厚华与朱某1智力残疾，但缪厚华平时帮其干活，同正常人一样，与别人没有矛盾。缪厚华与曹某1曾因朱某1多次发生纠纷。缪厚华案发当日早晨和朱某1一起至其家中，手持鱼叉、钢管各1根，其中一只手流血，告知其朱某1被曹某1藏在曹某2家中，曹某1用鱼叉刺伤缪厚华的手，钢管是缪厚华从曹某1家门前寻找的。后钢管和鱼叉被公安机关扣押。
（16）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泰州市姜堰区某镇桥东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缪厚华智力残疾，因朱某1多次与曹某1发生纠纷。
（17）证人缪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缪厚华系同村人。缪厚华智力残疾，因朱某1多次与曹某1发生纠纷。
（18）证人石某、李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均系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ICU医生。被害人曹某1于案发当日早晨送至ICU病房，检查发现双侧胫骨粉碎性骨折，左桡骨骨折、左尺骨骨折，面部软组织肿胀；当日6时20分左右入病房，8时发现左前臂肿胀明显，考虑是筋膜室高压，经外科会诊于当日下午2时45分左右在全麻下为曹某1作左前臂、左腕筋膜室切开减压术。术后至10月7日，曹某1神志清醒，拔除气管插管；10月8日10时左右，曹某1出现嗜睡症状，但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毫米，光反射灵敏，神经系统检查未发现明显的定位体征；当日16时40分左右，曹某1突发神志不清，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28分左右死亡。
（19）鉴定意见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缪厚华实施危害行为当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曹某1符合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四肢长骨骨折及软组织损伤引起肺脂肪栓塞死亡。
（21）鉴定意见法医物证鉴定文书，证实经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送检的血样斑迹擦拭物、左脚皮鞋表面、念珠上与被害人曹某1肌肉组织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05×1019；送检的钢管上红色斑迹与被告人缪厚华血痕检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16×1019。
（2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及侦查人员依法提取相关血样斑迹擦拭物、左脚皮鞋、念珠等。
（23）被告人缪厚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中自愿认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缪厚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系智力残疾人，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缪厚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可能还有自身患有疾病及手术因素的影响”的意见，本院认为，尽管被害人自身患有糖尿病、高血压，但从相关证据来看，被害人自身患有的疾病并不是导致死亡的原因，且医生在手术中不存在过失。被告人的伤害行为造成伤害结果，进而由伤害结果引起死亡，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应当认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智力残疾，不能认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有鉴定人签名，加盖鉴定机构印章，鉴定机构、鉴定人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所依据材料均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内容客观真实，故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刑事责任能力主要在于辨认和控制能力，被告人虽属智力残疾人，但平时能正常工作，犯罪动机具有现实基础，与其平时利益受损时的表现一致，打击被害人身体的部位具有明确选择性和目的性，能够清楚认识到打伤及打死人的性质、后果不同，且作案后将作案工具带离现场；另被告人在庭审中具有自我保护意识，回答切题，思维正常，应当认定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智力确实不如常人，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致被害人四肢长骨骨折之前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前有过多次互相纠缠的行为，案发当日双方发生口角后继而发生打斗，双方均有互相伤害对方的故意，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正当性、紧迫性特征。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缪厚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
二、作案工具钢管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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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代西华
审 判 员 高 娜
人民陪审员 徐绕松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