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收，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锋，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翠微东路330号。法定代表人：刘慧玲，总经理。上诉人王琼柏因与被上诉人易志勇、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琼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琼柏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判令易志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品美公司与易志勇之间为承揽关系。公司代表将工程项目告诉易志勇，易志勇给予报价，确认报价后可以施工。安装完工后一次性付款给易志勇。属于单笔单次结算，无任何劳务关系。二、易志勇承揽品美公司工程后，公司无权要求承揽方何人何时及何种方式去安装工程，只需在约定工程期内安装完即可。本案事故发生后，易志勇起初谎称是两人安装此广告画工程，另一人是有事先走了。追问另一人是谁时，后又改口说是自己一人安装。在一审材料第6页第12行中有说明。易志勇出尔反尔，违背诚信。事实说明此工程易志勇承揽后，想个人单独赚完此工程款，而可能为单人操作不当受伤。此广告画易志勇以前也承揽过，王琼柏没有提供任何用工工具，工程所需工具都是易志勇自带，自找工人安装完工。工程施工人数和时间及何种方式完全由其自行决定和安排。本案工程本次和以往都为此类承揽关系。所以，品美公司不应该承担易志勇受伤的相关责任。三、易志勇在承揽本案所指广告安装工程前，与王琼柏曾通过电话，有电话录音。录音记载在其工程安装施工中，告诫易志勇注意自身及他人安全，如果中途出现意外或造成什么损失，不得找王琼柏及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易志勇很爽快答应了。易志勇以坐车不方便为由，需先到公司，然后公司安排业务经理即王琼柏开车送到南屏坐公交车。所以，品美公司业务经理王琼柏以发包方代表，起到了提醒警示责任。四、易志勇无固定工作，长期以承包广告安装工程为生。易志勇曾经承揽过珠海探索者广告有限公司、珠海比洋广告制作部等多家广告公司广告安装工程。不可能和品美公司单方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曾与证人屈某(同属于广告安装工程承包工)一起共事，与广告发包方都属于单笔单次结算模式，与王琼柏及品美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只具有发包和承揽关系。有上述两家公司证明材料和证人屈某证明材料。五、易志勇作为以承包户外安装工作为生之人，应该具备工程安装安全常识，无需发包公司另行提醒其安全事议(高空操作应该系安全带、应该两人以上配合施工等)。而且其应该有投意外保险意识。不能因自己无系安全带、单人操作不当受伤，又无保险理赔而找上发包公司或者王琼柏。六、王琼柏的相关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退一步讲，即便要认定王琼柏承担责任，那么，相关责任也应由品美公司承担，与王琼柏无关。第一，王琼柏为品美公司三个股东之一，占公司40%股份，职务是业务经理。王琼柏的一切工作安排，属于公司职务行为。公司运营中在对外联系业务、发包工程，当然需要相关人员进行接洽，如果仅仅依据王琼柏依职务行为对外洽谈，就认定王琼柏与易志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明显不妥，且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七、王琼柏与品美公司签有劳务合同，公司注册时公司章程里明确记录有王琼柏所占公司股份比例，有工商备案的注册登记在册表有公司为王琼柏印制的名片可以证明王琼柏系公司的员工，非自然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八、2016年3月14日易志勇所承揽安装的三星手机广告喷画，为2016年3月11日18：03：06时间在供应商珠海成鹏广告有限公司所喷灯布画，是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所下订单，非王琼柏个人所下订单。有珠海市成鹏广告有限公司流水清单，及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签收送货单证明，进一步证明王琼柏的一切工作安排，属于公司职务行为。九、王琼柏所承揽的三星手机广告画工程，为广州市赛博广告有限公司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工程，非广州市赛博广告有限公司与王琼柏个人所签的合同工程。证明该工程项目为公司业务，非王琼柏个人所接业务，其工作安排，属于公司职务行为。十、三星手机广告画工程的委托方广州市赛博广告有限公司法人黄强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王琼柏往来款项均已记录在公司账上。其中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王琼柏)与珠海成鹏广告有限公司，珠海华海达广告公司等多家供应合作商都有往来款项，都代表公司收支记录在公司账上。以上均有收据证明和流水清单证明是代表公司支付，属于公司职务行为。十一、易志勇受伤后在珠海中大五院住院期间，品美公司三位股东都分别代表公司去医院看望易志勇，了解病情治疗进展情况。十二、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存在以下疑点。1.在第五页最后两行中一审易志勇诉说在本次广告画安装差不多的时候，他就下来拍照，请问拍的照片在哪?发现安装的广告牌有问题，请问问题在哪?没有人后期去完善，此广告画已经完美安装在广告墙上。可以推断易志勇不是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而且易志勇当天在被120救护车接走地点，也非本次施工广告牌下面，更无目击证人证明是施工过程中受伤。2.在一审中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00588.98元，存在定损标准过高问题。3.本案一审中易志勇诉说是一个人还是两人安装问题上，存在出尔反尔，违背诚信，有独揽工程，单人操作不当，无安全常识问题。一审中肯定易志勇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中存在易志勇自身承担40%责任比例过低问题。综上所述，王琼柏认为，品美公司与王琼柏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与易志勇更不存在任何关系。王琼柏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假定公司需承担王琼柏一定程度的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王琼柏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悖公正，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请上级法院依法查明并改判。易志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琼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前后是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品美公司表示同意王琼柏的上诉请求。易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向易志勇赔偿人民币403188.32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共计11272.67元（包括住院费9836.73元，其他治疗费1435.94元）；（2）司法鉴定费1500元；（3）误工费17634.77元（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6月30日共108天，按《广东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9599元计算）；（4）护理费14695.64元（按《广东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9599元计算，住院35天，《出院记录》医嘱“绝对卧床至伤后2-3月”，此处取其三个月共计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住院35天，按100元/天计算）；（6）残疾赔偿金211723.8元（按2014年珠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87.3元/年计算20年）；（7）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27861.44元[（按2014年珠海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637.8元/年计算，易志勇的父亲易飞虎的抚养费为43952.37元（26637.8元/年×11年×30%÷2），母亲赵胜兰的抚养费为75917.73元（26637.8元/年×19年×30%÷2），易志勇儿子易文卓的抚养费为7991.34元（26637.8元/年×2年×30%÷2）]；（8）精神抚慰金15000元。2.判令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慧玲。王琼柏认可其与刘慧玲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14日，王琼柏安排易志勇到珠海市××区井岸镇“泰锋电器城”安装户外广告牌，易志勇称其在安装作业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下导致摔伤。对于事发的经过。易志勇陈述，王琼柏在2016年3月14日早上发微信安排其去斗门的泰峰电器城门口外墙安装广告牌，大概8点钟左右我先去了王琼柏铺头拿了广告牌，王琼柏开车送我去南屏坐公交车，我坐车到斗门泰峰电器城已将近11点钟，按照当天工作量是需要两个人去完成，王琼柏当时也没有交代完工时间以及是否需要帮工，我考虑这个活有一定的风险性，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于是我就一个人去安装广告牌，因为不同的时期要更换不同的广告牌，此前我已多次去同一位置进行安装，斗门的泰锋电器城楼高有4层，这个广告画要从四楼悬挂到二楼，我就从四楼的天台爬出墙外的广告架上去安装，因为我多年都是做户外安装广告牌的工作，而且在事发的安装位置也挂过五、六次，安装时都没有绑安全设施，王琼柏也没有要求过我绑安全设施，安装的时候是需要在广告架上来回走动，所以事发时我也没有绑安全绳或其他安全设施。在安装工作完成得差不多的时候，易志勇就下来给广告牌拍个照，但发现安装的广告牌有点问题，于是又爬上了广告架上去整理，在整理时失手没有抓稳架子，就从七八米高的架子上摔了下来，受伤后是易志勇自己打“120”,“120”来到后就把易志勇送去了医院，当时易志勇也不清楚自己受伤的情况，到医院检查之后才发现情况比较严重，才打电话给王琼柏告诉他受伤的事。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陈述，在斗门井岸镇的泰锋电器城门口外墙上安装广告牌是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的业务，当天早上由公司员工王琼柏通知易志勇去完成，公司是安排易志勇在上午8点左右去斗门泰锋店安装广告牌，大概是2小时工作量，预计当天上午12点前能完工，公司事前原本是安排易志勇和另一个人员一起到上述地点去安装，因为帮工都是易志勇自己找的，事发当天易志勇是否有带帮工，公司不能确定，易志勇受伤后是通知了王琼柏，但公司曾问过易志勇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现场，易志勇说在他摔伤后另一个人就先走了，易志勇是在当天14点25分左右报案，该时间已不在公司安排的工作时间内，因此易志勇并非是为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另查明，根据易志勇提交的珠海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调度基础数据表，记载：现场地点为斗门区井岸镇泰锋电器广场，报警时间为14：25：29，报警人为本人，呼救原因为跌倒外伤，现场判断为头部外伤和上肢外伤。易志勇受伤后，随即被送至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救治，门诊病历记载：时间是2016年3月14日15时30分，主诉为从高处坠落致全身多处外伤疼痛不适1小时，现病史记载“患者1小时前从高处约8米处摔下，致头部、颈部及胸部疼痛不适，由外院120送入我院。当时无昏迷，现未觉头部剧烈疼痛，无恶心呕吐”，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外伤、左眼钝挫伤、左眼眶骨折。处理意见为患者拒绝于我院住院治疗，要求上级医院诊治。出院当天，易志勇随即转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入院治疗，期间有一名家人陪护，于2016年4月18日出院，共住院35天。出院诊断为：1、颈2、3椎体骨折；2、胸4、5、6、7椎体压缩性骨折；3、左尺骨骨折；4、左眼眶内侧壁骨折；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绝对卧床至伤后2-3月，石膏外固定患肢至伤后6周；2、1个月后门诊复诊、不适随诊；3、伤后2-3月建议支具保护下活动等。易志勇主张为此垫付了事发当天门诊医疗费490.84元、住院医疗费9836.73元和特需服务费311元，以及门诊复诊医疗费634.1元。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主张为易志勇垫付了事发当天的门诊医疗费3096.3元，并提交了相应金额的票据为凭据。2016年6月20日，易志勇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1日出具广正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者易志勇因高处坠下致颈2、3椎体骨折、胸4-7椎体压缩性骨折治疗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易志勇主张为此垫付了鉴定费1500元。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又查明，根据易志勇提交的户口簿，记载该户口的户主为易飞虎，于1947年2月14日出生，与易志勇为父子关系；赵胜兰于1954年8月30日出生，与易飞虎为夫妻关系；易文卓于2000年8月9日出生，与易飞虎为爷孙关系；上述人员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易志勇承认其为农业户口，并提交了岳阳县筻口镇笔架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称易飞虎、赵胜兰为易志勇的父母，生育了共两名子女，易文卓是易志勇的儿子。易志勇称其与家人在珠海生活多年，主张其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提交了其本人的《出租屋入住人员户口申报回执》，该回执载明的时间为2008年3月11日。以及提交了其本人与珠海市燃气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签署的《珠海市燃气公司专用瓶供气协议》以及专用瓶用户证，住址登记为山场8街139号3楼。易志勇还提交了易文卓在珠海市××学校××学生报告××、××九年制义务教育证书（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以及缴纳相关费用的票据若干张。易志勇还提交了两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单，记载投保人为易志勇，被保险人为易文卓，保险期限分别为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9月7日和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签单机构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易志勇提交了任某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的一份《证明》，称其与易志勇是老乡和邻居关系，自2005年在珠海打工认识至今，经常在一起做零工，自2015年4月至今一起居住。根据易志勇的申请，一审法院传唤了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任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我与易志勇是老乡和朋友，认识十几年了，我大概在2002年、2003年的时候到珠海，做搬运工作，易志勇大概是在2005年、2006年时候到珠海打零工，做过广告招牌、水电工等工作，但没有固定工作单位，我自2007年开始租住海虹新村的房子，易志勇是2015年开始租住海虹新村的房屋，大家是邻居。任某当庭确认上述证明为其本人出具。又查明，易志勇提交了其本人于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2月6日期间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8月5日王琼柏通过支付宝向易志勇名下账户转入1200元，2015年12月6日王琼柏通过支付宝向易志勇名下账户转入2200元。易志勇称王琼柏转账支付的两笔款是其多次为王琼柏安装广告牌所得的报酬。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对上述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两笔款是王琼柏代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支付给易志勇作为安装广告牌的报酬。易志勇提交了一份2016年4月19日《协议书》，内容载明“经双方协商约定，现品美广告公司王琼柏同意在法律途径未解决之前支付1.5万元生活医疗费用给易志勇，同意易志勇及家人保证，在法院未作出判决之前，不再到品美广告公司扰闹及影响其家人生活”。易志勇及王琼柏均确认该协议为上述二人签署，见证人董某是梅花派出所民警，李强是翠东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易志勇认可王琼柏在协议签订后向其支付了10000元。王琼柏主张其是代表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与易志勇签署该协议，1万元也是公司支付给易志勇的。对于易志勇与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易志勇陈述其从事广告牌安装工作多年，都是以个人名义接活，王琼柏大概在2002年开始雇请易志勇安装广告牌，他有安装广告牌的活就会通过发微信或打电话通知易志勇去做，易志勇自己带裁纸刀和老虎钳，老虎钳只是用于捆绑铁丝，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工资是每天300元，有时工作内容不同工资也会有变化，按工作一日给付一日工资的方式结算，一般是易志勇完成指定工作后才与王琼柏结算，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都有，但都由王琼柏个人支付给易志勇，安装工作需要帮工就由王琼柏找来，或者是王琼柏让易志勇自己去找，帮工的报酬由王琼柏先支付给易志勇，由易志勇再支付给帮工，易志勇之前去安装广告牌，王琼柏一般没有去现场，都是易志勇完工后拍个照给王琼柏，并找商场的人签收就可以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易志勇“易志勇主张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易志勇及其诉讼代理人回答称“易志勇是受雇于王琼柏，王琼柏作为雇主应对易志勇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琼柏的妻子，王琼柏为公司的股东，在事发后，易志勇到泰锋电器城找证据时，他们也告知王琼柏是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的股东，由于王琼柏是利用该公司的资质去揽活，公司提供资质给王琼柏使用，所以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应对王琼柏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陈述，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是从事广告设计、印刷和制作业务，王琼柏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及股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业务都是由王琼柏负责安排工人去做。从2015年开始公司就雇请易志勇安装广告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公司是根据工作需要去联系易志勇，双方没有固定用工关系，如果易志勇当天没有安排其他工作，公司就临时雇请易志勇去完成指定安装广告牌的工作，并通过员工王琼柏打电话告诉易志勇具体工作内容，但易志勇与王琼柏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公司之前多已次雇请易志勇去安装广告牌，工具都是易志勇自带，公司有要求易志勇在工作时要绑安全绳，但没有对他进行专门培训，也没有提供安全绳或其他安全装备。根据双方合作惯例，在易志勇完成指定的工作量后，由王琼柏代公司向易志勇支付报酬，对于易志勇陈述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方式予以认可，但王琼柏转账给易志勇的两笔钱都是王琼柏代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支付给易志勇的报酬，为操作方便才从王琼柏的支付宝转账给易志勇，王琼柏支付后再向公司报销或是在转账前在公司先行支取款项，这两笔钱都是公司的资金，并不是用王琼柏个人的钱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一、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一审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易志勇与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易志勇受伤是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易志勇与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易志勇在庭审中陈述务工过程时明确表示其是受雇于王琼柏，从事广告牌安装的工作。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则主张王琼柏是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的员工，与易志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雇请易志勇安装广告牌是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其庭审陈述，王琼柏为安装广告牌的需要找到易志勇，并多次安排易志勇到指定的场地安装广告牌，易志勇是按照王琼柏指令和要求的工作时间、地点及帮工需求进行具体作业，易志勇安装广告牌的工作是受王琼柏的管理和监督，工资标准也是由王琼柏与易志勇口头商定，并由王琼柏的个人账户直接支付给易志勇。因此，从王琼柏对易志勇工作时间、地点和工作内容指示和安排、工作报酬的支付方式以及易志勇提供的劳务受王琼柏管理和支配等情况分析判断，可以认定易志勇是提供劳务方，为王琼柏安装广告牌，王琼柏是接受劳务方，向易志勇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虽否认王琼柏雇请易志勇安装广告牌，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而王琼柏安排易志勇安装广告牌均是以其个人名义与易志勇洽谈，易志勇在受伤后也是直接找王琼柏交涉医疗费用等赔偿问题，且目前没有证据表明王琼柏指示易志勇安装广告牌前有向易志勇披露雇主是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其只是代表公司安排易志勇工作并支付报酬，且根据易志勇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王琼柏在易志勇受伤后与易志勇及其亲友交谈协商过程中，亦没有提及其是代表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雇请易志勇安装广告牌，并非其个人雇请。因此，即使王琼柏是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的股东，但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易志勇受雇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而不是王琼柏个人的事实，故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易志勇受伤是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以及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案件中，王琼柏在事发当天安排易志勇到涉案“泰锋电器城”安装广告牌，各方对此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根据易志勇提交的珠海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调度基础数据表，可以证实易志勇受伤的地点是在涉案“泰锋电器城”。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主张在事发当天安排易志勇安装广告牌有对工作时间提出具体要求，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易志勇对此也予以否认，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结合易志勇的病案资料以及其陈述的受伤经过，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易志勇在涉案“泰锋电器城”安装广告牌过程中摔伤的盖然性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主张易志勇受伤后的报案时间超出规定的工作时间范围，据此否认易志勇是在为被告安装广告牌过程中受伤的事实，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易志勇为王琼柏提供劳务，因在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故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琼柏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预见到在高处安装广告牌可能发生不安全事故，但疏于对易志勇进行必要的安全提醒及培训，也没有为易志勇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以保障作业安全，以致易志勇安装广告牌过程中发生摔伤事故，鉴于王琼柏在接受易志勇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必要、安全的防护义务，故应当对易志勇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易志勇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为多年从事广告牌安装的人员，施工过程中应该清楚在从事外墙高空作业的危险性，理应谨慎作业，同时加强自身作业安全的防护措施。但由于其对自己的工作经验过于自信，没有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即进行作业，以致发生摔伤事故，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根据易志勇、王琼柏的各自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琼柏对易志勇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易志勇自身承担40%的责任。易志勇主张王琼柏借用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揽安装广告牌的业务，仅为其单方陈述，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易志勇主张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对其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对易志勇主张的医疗费1127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及鉴定费15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广正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易志勇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系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且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对上述伤残鉴定结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采纳。易志勇虽属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出租屋入住人员户口申报回执》、《珠海市燃气公司专用瓶供气协议》、保险单及账户交易明细单等证据，另结合易志勇陈述的务工情况，可以证实易志勇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对易志勇主张适用珠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易志勇主张按照2014年度珠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5287.3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11723.8元，在规定的计算标准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易志勇因此事故受伤并造成八级伤残，结合本地的司法实践，易志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易志勇因此事故导致全身多处骨折，术后采用石膏托固定方式治疗，其伤势必然会导致生活自理能力下降，出院医嘱亦建议绝对卧床2-3个月，故易志勇在住院治疗以及休养期间确有需人陪护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易志勇主张护理期限计算90天予以支持。易志勇称其由家人陪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情况，故对易志勇主张按照59599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水平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易志勇的护理费为9000元；4.误工费。易志勇住院治疗35天，出院医嘱建议绝对卧床至伤后2-3个月，支具保护下活动。根据易志勇的治疗情况及医嘱建议，易志勇据此主张误工时间从事发之日起即2016年3月14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6月30日共108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易志勇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事发前的实际收入以及因伤导致误工损失的情况，但其陈述此前与王琼柏口头商定安装广告牌的报酬大概为300元/天，根据工作内容不同会有所变化，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对易志勇的上述陈述并未提出异议，易志勇现主张按照59599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考虑该标准并未明显超出易志勇所从事行业的工资收入水平，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定易志勇的误工费为17634.77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易志勇提交的户口簿及岳阳县筻口镇笔架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易志勇的父亲易飞虎和母亲赵胜兰在易志勇定残时已分别年满69周岁和61周岁，生育了共两名子女，故上述二人的扶养年限应分别按11年和19年计算，扶养人数按2人计算。易志勇的儿子易文卓在易志勇定残时已年逾15周岁，由易志勇夫妇共同抚养，易志勇主张易文卓的扶养年限按2年计算，在规定的计算标准之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适用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应以受害人的标准予以确定。因易志勇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据此，易志勇主张被扶养费生活费按照26637.8元/年的标准计算，因未超过《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定易志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861.44元。据此，一审法院核定易志勇的损失为医疗费1127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为2117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7634.7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861.44元，以上合计397492.68元。对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主张垫付的医疗费3096.3元，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医疗费金额予以确认，据此，易志勇因此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00588.98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应由王琼柏向易志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40353.39元。易志勇认可王琼柏在事发后已向其支付了10000元，而对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主张垫付的医疗费3096.3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方便双方之间的结算，可作为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代王琼柏向易志勇支付的赔偿款，在王琼柏向易志勇支付的赔偿款240353.39元中予以扣减，故王琼柏实际应向易志勇支付227257.09元。至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代王琼柏支付的3096.3元，由王琼柏、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另循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王琼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易志勇赔偿损失227257.09元；二、驳回易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48元（易志勇申请缓交），由易志勇负担2939元，王琼柏负担4409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琼柏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王琼柏与易志勇事故前电话录音，一审中易志勇口诉出尔反尔记录，以证明易志勇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为承揽关系。对此，易志勇称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本案相关物料的供应商珠海成鹏广告有限公司加工清单，广州市赛博广告有限公司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合同，广州市赛博广告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业务代表来款银行明细，以证明本案为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业务行为。对此，易志勇称该份证据的内容与易志勇没有关系。三、易志勇承揽多家广告证明材料，易志勇与同行共事证明材料，以证明易志勇为承揽方。对此，易志勇称提交一份与该证人的通话录音，证明王琼柏提交的证据，即屈某的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进一步否认了王琼柏的证明目的，而且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依照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应接受法庭的质证，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易志勇对王琼柏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四、王琼柏与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珠海品美公司有限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商事登记簿，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经理王琼柏名片。对此，易志勇称该份证据均是王琼柏单方制作的，因为品美公司的法人就是王琼柏的妻子，且该份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便王琼柏是该公司的股东或者员工，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琼柏受雇于品美公司；五、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与供应商业务清单，广州市赛博广告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黄强支付珠海品美广告有限公司业务代表王琼柏公司记账，珠海品美公司有限公司收支账明细摘录，以证明王琼柏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此，易志勇称从证据的来源看，都是王琼柏单方制作的，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且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易志勇表示对王琼柏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易志勇提交了一份其与屈某的通话录音记录，以证明王琼柏提交的证人证言不是真实的，屈某根本不认识王琼柏。对此，王琼柏称一般一起打零工的人都不会以真实姓名相互称呼，比如屈某认识了王琼柏这么久，屈某也以为王琼柏叫王波，而不知道真名是王琼柏，而且屈某的手机电话号码换了，时间也过去了这么久，之后也没有再共事过，人的声音难免会发生变化。品美公司表示对王琼柏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称其同意王琼柏对易志勇提交的证据所作出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向品美公司的股东王琼华做了调查。王琼华称其知道王琼柏叫易志勇装广告牌，其与王琼柏一起经手，其与易志勇相互认识。易志勇应该知道品美公司是王琼柏、刘慧玲、王琼华一起开的，王琼华每天上班时间都会在公司。王琼华曾经也给过单给易志勇去做宝矿力广告安装，是公司付的钱。易志勇大概一个月两到三次去公司的铺子。公司挣的钱入公司的帐再分配，谁接的单、谁跟进的单提成比例会有所不同。易志勇不清楚公司的内部分配方式。本案事发当天其没有碰上易志勇。其认可本案事发当天王琼柏叫易志勇安装广告牌的行为归属于公司。对此，王琼柏和品美公司均对王琼华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易志勇称不认可本案广告安装是王琼柏与王琼华一起经手的，其一直只是与王琼柏一人联系广告安装事宜。其不知道品美公司是王琼柏、刘慧玲、王琼华一起开的。易志勇直到一审准备起诉时在听取法律援助处工作人员的意见后在工商局打印品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时才知道品美公司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品美公司的情况，安装宝矿力广告牌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品美公司当时还没有成立，该广告牌安装是王琼华个人叫易志勇去干的，王琼华个人付的现金给易志勇。其不认可经常去品美公司铺子，王琼柏有活才叫易志勇过去，有时好几个月都去不了一次。本院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陈述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就一审庭审中王琼柏主张易志勇与品美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向易志勇支付的是劳动报酬的陈述，王琼柏称一审期间其请律师代理，对于事实和争议不清楚，其只是代表品美公司给易志勇支付承包费用。就王琼柏提交的其与易志勇通话的录音中，王琼柏向易志勇说的发生任何事故不得找王琼柏承担责任的内容，王琼柏说当时录音没有来得及想这么多就按下了录音键，其想法是不要去找王琼柏和品美公司，只是没有表述清楚。易志勇称王琼柏叫他去安装广告，有时候王琼柏在现场，有时候不在，安装的要求和标准是王琼柏提供的，王琼柏会对安装广告牌的方位等进行指导。对此，王琼柏称其很少去现场，只是把安装广告牌的位置告知给易志勇，广告牌的位置具体安装在哪里由商场确定。至于广告牌安装是否过关由商场签字决定，商场把签字回执给品美公司。二、关于易志勇受伤过程。王琼柏称一般来说，易志勇8点从南屏车站出发，10点左右就到了。按照工程量来说，如果两个人操作两个小时就能完成。易志勇说当天就他一个人去做，其没跟王琼柏说过受伤后帮工就走了。其到达商场已经11点多了，安装大概花了三个多小时。其下午1点多摔下来，2点25分报警，井岸卫生所的救护车当天2点47分到达。易志勇当庭出示手机中拍摄的广告牌照片证明工作时间，王琼柏对照片拍摄时间无异议，但称该广告牌安装质量已经可以，易志勇不需要再次上去调整。三、关于损失标准过高。王琼柏称易志勇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均过高。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易志勇与王琼柏及品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对王琼柏主张本案中其请易志勇安装广告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从事发前一天王琼柏与易志勇的手机通话录音、事发当天易志勇与王琼柏的微信语音信息看，涉案广告安装的时间、地点和具体要求是由王琼柏确定的。王琼柏在手机通话录音中告知易志勇发生事故不要找他。事发当天由王琼柏送易志勇去公交站坐车。报酬是由王琼柏的个人账户直接支付给易志勇。从王琼华的陈述看，品美公司内部不同的人接单提成也不同。易志勇受伤后与王琼柏协商过程中，王琼柏并未提及其是代表品美公司请易志勇安装广告。至于王琼柏提交的品美公司的章程、王琼柏与品美公司的劳动合同、品美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及其他证明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易志勇知道或应当知道王琼柏与品美公司的具体关系以及王琼柏本案中是以品美公司名义请易志勇安装广告。综合以上情况，在外部关系上，对易志勇而言，足以认定王琼柏是以个人名义请易志勇安装广告。至于王琼柏、品美公司均主张王琼柏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仅能在品美公司内部产生约束力，并不能对抗易志勇的主张。其次，对易志勇与王琼柏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一审庭审中王琼柏认为易志勇与品美公司形成雇佣关系，且由品美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现王琼柏二审主张施工人数和时间及何种方式完全由易志勇自行决定和安排，与其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及易志勇提交的微信语音信息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根据上述证据显示，涉案广告安装的时间、地点和具体要求是由王琼柏确定的。特别是微信语音信息中王琼柏明确催促易志勇去安装涉案广告，并对广告底部提出了具体要求。由此可见，易志勇并不享有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自主选择权。王琼柏提交的多家案外广告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明材料，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并不足以证明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易志勇与王琼柏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琼柏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易志勇受伤原因。从王琼柏二审主张的涉案广告两个人操作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陈述看，与易志勇陈述的其一人施工大概花了三个多小时的陈述并无明显冲突。易志勇关于受伤过程的陈述与其本人手机照片的拍摄时间、珠海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调度基础数据表、珠海市院前急救病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定易志勇在涉案“泰锋电器城”安装广告牌过程中摔伤的盖然性较高，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琼柏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尽到安全防范义务。王琼柏主张涉案广告本应由两人安装，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王琼柏提交的录音看，王琼柏在请易志勇去安装涉案广告前，确有提醒易志勇注意在安装过程中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一审判决认定王琼柏疏于对易志勇进行必要的安全提醒有所偏颇，本院予以纠正。但除此之外，王琼柏并未采取其他安全防范措施，确未充分履行安全防范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相当过错。但是，鉴于以往王琼柏请易志勇安装广告均由易志勇自带工具，在王琼柏已事前提醒易志勇注意安全且事发当日王琼柏未到现场、无法进行现场指挥的情况下，易志勇作为多年从事广告牌安装的人员，更应采取负责任的手段加强自身作业安全的防护，但易志勇却未佩戴安全防护工具进行作业，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较大过错。据此，一审判决未认定王琼柏已就安全事宜有所提醒，以及未充分考虑双方多次交易的习惯做法及事发当日易志勇作业的具体情形，对责任比例的分担有所不妥，本院综合以上分析酌定王琼柏、易志勇对易志勇受伤的损害后果各承担50%的责任。四、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王琼柏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过高，但并未说明理由或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易志勇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总额400588.98元，根据本院重新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王琼柏共应赔偿易志勇200294.49元，扣除王琼柏已经支付的10000元、品美公司垫付的3096.3元，王琼柏尚应向易志勇支付赔偿款187198.19元。至于品美公司代王琼柏垫付的赔偿款，由品美公司、王琼柏对内部责任进行划分协商解决或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王琼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个别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琼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易志勇赔偿损失187198.19元。三、驳回王琼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8元，由易志勇负担3936元，王琼柏负担3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9元，由易志勇负担830元，王琼柏负担38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泉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