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射民初字第0131号
原告茆春燕。
委托代理人丁雨池，射阳县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贾建峰。
被告王华。
委托代理人周粉兄，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建国。
被告射阳县殡仪服务中心，住所地在射阳县运棉河南。
法定代表人赵海洋，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立林，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茆春燕与被告贾建峰、王华、童建国、射阳县殡仪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射阳殡仪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2014年6月18日、2014年10月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茆春燕的委托代理人丁雨池，被告贾建峰，被告王华的委托代理人周粉兄，被告童建国，被告射阳殡仪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茆春燕诉称：2012年10月2日，被告射阳殡仪中心工作人员童建国接到射阳县事故中队民警顾某某的电话，让童建国安排一辆车到盐城把茆某某的尸体拖回，童建国随后和贾建峰联系，贾建峰遂驾驶苏J×××××号小型普通客车接尸，包含原告在内的茆某某亲属共7人乘坐苏J×××××号车辆回射阳。当日下午7时许，车辆行驶至盐靖高速12KM＋250M处路段时，车胎突然爆胎，贾建峰处置措施不当导致翻车，致车上人员茆春燕等7人受伤。原告茆春燕受伤后住院治疗。苏J×××××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王华，以被告射阳殡仪中心的名义对外承接运尸业务，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贾建峰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27128.57元。
被告贾建峰辩称：事故发生原因为车辆爆胎，是意外事故，我不应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王华是事故车辆的车主，我受雇于被告王华，从2007年开始驾驶该车，一直由射阳殡仪中心管理，24小时待命，接到电话随时出发，平均每年要运300多具非正常死亡尸体。一开始，射阳刑大、交警队都是打电话给殡射阳殡仪中心的，后时间长了，他们就直接打给王华了。事发当天，殡仪中心接到交警队电话通知去盐城运尸，殡仪中心工作人员童建国就打电话指示我去。综上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华辩称：贾建峰是我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原因为车辆爆胎，不是驾驶员的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建峰负事故全部责任不具有法律依据。事故车辆的前身是苏J×××××号车辆，后来因为车辆达到报废年限，射阳殡仪中心因为没有资金，遂提出由我出资，车辆登记在我名下，但车辆实际归射阳殡仪中心调度，外观喷有“射阳殡仪服务非正常死亡接尸专用车”字样。运尸各项费用由殡仪馆直接收取，扣除抬尸费200元、包装材料费100元，射阳殡仪中心另外收取200元，凭冰存登记簿每月底与我结账。我只是名义车主，不实际使用车辆，不实际收取费用，对外也是由射阳殡仪中心承接业务的，所以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童建国辩称：顾某某打电话给王华没打通，遂叫我打给王华，我也没打通，就替交警转个电话给贾建峰，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射阳殡仪中心辩称：射阳殡仪中心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是本案的侵权方，无侵权责任。被告童建国明确表示仅是替顾某某转了个电话，本单位从来没有从交警队承接过非正常死亡尸体运回殡仪馆的业务，射阳殡仪中心与原告也没有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也不构成运输合同的违约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射阳殡仪中心为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射阳县民政局。案涉车辆由被告王华投资购买，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华。2012年10月2日，射阳交警队民警顾某某打电话通知射阳殡仪中心工作人员童建国，让其安排车辆到盐城拖尸体，童建国随即与案涉车辆车主王华雇佣的驾驶员贾建峰取得联系，由贾建峰驾驶案涉车辆拖运尸体，丧者茆某某的亲属七人一同随车回射阳。当天19时许，车辆行驶至盐靖高速12KM＋250M处路段时，车胎突然爆胎，导致交通事故，致原告茆春燕等七人受伤，车辆当场烧毁。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贾建峰负事故全部责任。
经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委托，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作出盐射医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3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茆春燕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性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因右胫腓骨下端骨折伴踝关节开放性完全性脱位，遗留右下肢丧失功能在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现有医疗费在合理范围；3、包括二次手术治疗在内，误工期限为9.5个月，护理期限为5个月零22天，营养期限为3.5个月；4、二次手术费需4000元。
另查明，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所有人为王华，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1月，该车并非为专门用于尸体运营的车辆，进行了部分改装，被告王华长期用该车运送尸体。该车车身上有“射阳殡仪非正常死亡尸体接送车”字样。射阳殡仪中心对事故前由该车运来的尸体信息进行登记，统一向丧户收取运尸费、抬尸费、包装费等费用，并出具收据，之后由王华与射阳殡仪中心就运尸费用单独进行结算。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
1、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茆春燕因该起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
2、盐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高速三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3、盐城市射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王华、贾建峰、射阳殡仪中心认为原告单方委托鉴定，且茆春燕右下肢丧失功能致十级伤残可能性小，但未充分说明理由，也未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被告王华与射阳殡仪中心的法律关系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所谓挂靠是指企业、合伙组织、个体户或者自然人与另外的一个经营主体达成挂靠协议，挂靠企业、合伙人、个体户或者自然人以被挂靠的经营主体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被挂靠方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服务并向挂靠方收取一定管理费用的经营方式。根据《殡葬管理条例》、《江苏省殡葬管理办法》等法规规定，殡仪馆是从事运尸等殡葬服务行业的单位，其他单位和个人未经县级以上民政部门批准，不得从事殡葬服务。
本案中，王华不具有从事运尸服务的相关资质，其在事故车辆车身上喷绘“射阳殡仪非正常死亡尸体接送车”从事运尸服务，明显具有借用射阳殡仪中心资质的意思表示。射阳殡仪中心在明知王华不具有运尸资质的情况下，仍然按照惯例指派事故车辆接运尸体。在尸体运来后，由射阳殡服中心登记相关信息并向丧户统一收取运尸费、抬尸费、尸体包装费等费用，再由其与王华单独结算运尸费用。由此可见，射阳殡仪中心虽未与王华就挂靠其运尸资质达成书面协议，但射阳殡仪中心的行为已经表明其已经接受了王华挂靠其资质从事运尸业务的要求，故应当认定射阳殡仪中心与王华存在实质上的挂靠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的损害是王华挂靠射阳殡仪中心从事运尸业务过程中形成，故射阳殡仪中心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王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5、关于原告茆春燕自身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茆春燕对其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不应当减轻被告王华、射阳殡仪中心的责任。
6、关于被告贾建峰、童建国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贾建峰不承担责任。被告童建国系殡仪中心工作人员，通知贾建峰是履行职务行为，亦不应承担责任。
7、结合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对原告茆春燕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9577.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68天=1224元；（3）营养费：9元／天×105天=945元；（4）护理费：32538元／年÷365天×172天=15332.98元；（5）误工费：32538元／年÷12个月×9.5个月=25759.25元；（6）残疾赔偿金：32538元／年×20年×0.11=71583.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4000元；（8）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500元。上述费用合计218922.67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华、射阳县殡仪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茆春燕218922.67元；
二、驳回原告茆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558元，鉴定费1705.9元，合计6263.9元，由被告王华、射阳县殡仪服务中心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及账号：户名：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开户行：盐城市农行中汇支行，账号：400101040227821。
审 判 长 祁洪标
代理审判员 杨水芳
代理审判员 戴 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