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允辉。
委托代理人姜树人。
委托代理人吴建新，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友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卫萍。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建国，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允辉因与被上诉人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商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允辉一审诉称，其为启东市永顺砂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股东，持股15%，朱友兵系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系永顺公司其余股东。永顺公司是家族企业，姜允辉所持永顺公司15%股权系与朱建新离婚析产取得。2010年2月，永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4月，姜允辉向启东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永顺公司强制清算，因永顺公司及控股股东等拒不提供公司财务账册，致清算无法进行，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朱友兵、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等未经姜允辉同意擅自出售永顺公司财产、将价款据为己有，且拒绝向启东市人民法院提供财务账册进行清算，严重损害姜允辉的股东权利，应向姜允辉承担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朱友兵、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向姜允辉支付启东市永顺服装砂洗有限公司剩余财产60万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朱友兵、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承担。
被上诉人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一审辩称，姜允辉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属于公司盈利分配纠纷，应以永顺公司为被告；朱建新在永顺公司已无股权，姜允辉向其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永顺公司目前已停产，营业执照已被吊销，账面上无盈余，属于亏损状态。综上，请求判令驳回姜允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0年5月1日，姜允辉与朱建新登记结婚。2003年5月21日，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等人设立了永顺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朱建新占25%股份、朱友兵占15%股份、朱建辉占20%股份、朱建群占20%股份、王金华占20%股份，法定代表人朱友兵。2004年4月22日，朱建新起诉要求与姜允辉离婚，5月18日申请撤诉，5月25日，朱建新将永顺公司25%股权转让给朱友兵，并于同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5年7月28日，朱建新再次起诉要求与姜允辉离婚，法院于2005年11月14日判决朱建新与姜允辉离婚，但未涉及永顺公司股权分割。2006年4月20日，姜允辉起诉要求确认朱建新和朱友兵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2006年11月20日，朱友兵将40%股权（含从朱建新处受让所得的25%股权）转让给顾卫萍，并于12月1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6年12月11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朱建新与朱建兵之间股权转让无效。2007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判决朱友兵转让所持永顺公司25%股权给顾卫萍行为无效。2008年6月4日，法院判决姜允辉与朱建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永顺公司25%的股份姜允辉享有15%股份。永顺公司现工商登记股东为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姜允辉，实际股东应为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姜允辉。
2010年2月1日，永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11月20日永顺公司与启东市凯德顺电器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所有权以4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启东市凯德顺电器有限公司，并于2010年12月15日办理了过户手续。
2011年6月3日，姜允辉向法院申请对永顺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因永顺公司拒绝签收相关法律文书，拒绝提供公司财务账册，致清算无法进行，法院终结强制清算程序。
2013年6月8日，法院要求对永顺公司截止2012年10月31日的净资产进行专项审计。2013年11月22日，南通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通万会专字（2013）第021号专项审计报告，认为因永顺公司会计账册、会计报表等严重不完整、重要原始记录不完整、部分现金收入来源不清、固定资产在建设工程计量依据不充分、个人为永顺公司借还款依据不充分、采购和付款收入帐依据不充分等情况的影响，无法对永顺公司2012年10月31日净资产进行审计认定。2015年6月8日，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情况说明，表示仍无法解决重要原始单据不完整的情况。
另查明，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友兵系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父亲，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系同胞兄妹，顾卫萍系朱友兵外甥儿媳妇。
姜允辉为其股权利益，2012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向其支付永顺公司剩余财产6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启商初字第09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赔偿姜允辉损失228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6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姜允辉不服该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9日，南通市中级人民院作出（2014）通中商终字第0053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朱友兵、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是否存在侵害姜允辉股东利益的行为；如存在侵权行为，赔偿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对于被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姜允辉享有永顺公司15%股权，系永顺公司股东，其认为永顺公司其他股东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实际控制人朱友兵拒绝提供公司账册、重要文件导致清算不能，侵害了其作为股东获得剩余财产分配的权利，其以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朱友兵为被告提起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朱友兵、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是否损害了姜允辉的股权权利，姜允辉作为永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收益权，收益权的一个重要组成就是股东在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分配权，现因公司清算不能，致使姜允辉的剩余财产分配权无法实现，造成了财产利益上的损失，存在权利被损害的客观后果。永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都是清算义务人，都应当对清算不能承担责任。永顺公司清算不能的直接原因是公司账册、主要财产和重要文件的灭失，而根本原因却与公司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相关，因为正常的公司运营，账册、主要财产、重要文件是不可能灭失的，除非负责公司资产保管和日常经营的人员保管不力或故意藏匿、转移、甚至销毁公司账册或重要文件。永顺公司系家族式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人数较少且人合性较强，姜允辉的15%股权系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所得，且经过一系列的诉讼，取得股东身份后亦未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属弱势股东。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直接持有永顺公司85%股份，基于上述股东之间的身份关系及本案纠纷的由来及发展过程，历次股东会议的出席情况及表决的一致性，可认定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横向联合实际形成共同控制股东，利用对公司的实际控制力和股东会优势表决权地位排挤了弱势股东姜允辉的权利，违反了股东的忠实和注意义务，应对公司账册、重要文件不全导致清算不能对姜允辉承担赔偿责任。朱友兵虽不是公司股东，但其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其控制地位，阻碍清算程序的启动与运作，法院在（2011）启法商清字第0001号永顺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中对朱友兵存在严重妨碍法院组织的清算工作的行为作出了认定，故朱友兵亦应对姜允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应当赔偿的数额，永顺公司会计账册、会计报表、原始记录等严重不完整，收入支出不清，所以公司的资产状况和盈亏情况不明，姜允辉无法举证证明剩余财产分配权未能实现的损失，只能通过推定来确定责任范围。公司存续期间应该保持注册资本稳定，其实际财产至少应当维持公司实收资本的水平，现朱友兵、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方未能举证公司的资产和盈亏状况，法院认定朱友兵、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为姜允辉的出资及相应利息。永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姜允辉15%的股权出资额应为15万元，从充分保护受损害方即姜允辉利益的角度出发，其利息损失自朱友兵、朱建新、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处分公司主要资产（2010年11月20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允辉损失1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姜允辉已预交）、审计费80000（永顺公司预交），合计89800元，由姜允辉负担6500元，由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负担83300元。
上诉人姜允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故意违背证据规则，属于枉法裁判。姜允辉第一次起诉后原审法院根据永顺公司股东会决议自认的股权转让价格确定15%股权的价值（22.8万元），各被上诉人均未提出上诉，而本次重审中原审法院连永顺公司自认的股权价值也不予理会，仅以注册资本100万元确定15%股权的价值，甚至低于永顺公司自认的股权价值。重审中姜允辉已经调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赔偿姜允辉股权损失60万元，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对待，还是表述为支付永顺公司剩余价值，说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重审态度草率。姜允辉要求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赔偿60万元是完全合理的，永顺公司是来料加工企业，不会产生经营性亏损；2007年永顺公司的股东又在永顺公司地址上设立相同业务的公司，也证明其对经营该业务有经营、对行情了解；此外，永顺公司设立时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建设厂房及配套设施，之后房地产大幅度升值，仅从这一方面永顺公司亦不可能亏损。永顺公司以400多万元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转让也是为避税而故意将真实交易价格写低，其真实交易价格远远高于410万元。重审中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还是拒不提供永顺公司的完整财务资料供清算、审计，应根据证据规则推定姜允辉的主张成立。从2005年开始离婚诉讼，到姜允辉取得15%的股权及要求清算永顺公司、分配剩余财产10年不断的诉讼过程，明显可见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一直在损害、侵犯姜允辉的合法权利。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有义务提供永顺公司的财务资料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不利证据推定的原则，应推定其持有的财务资料等证据对其不利，姜允辉15%股权的利益应推定大于姜允辉主张的60万元，否则其完全应当提供证据进行公司清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就《﹤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答记者问》明确表示，在控股股东不提供清算所需资料，可以通过举证责任倒置来保护中小股东利益，除非控股股东能够充分证明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没有剩余财产或不能返还出资，或公司虽有剩余财产但数额低于权利人主张的数额的，人民法院应支持权利人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应当支持姜允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置证据规则于不顾，所作判决严重违法、严重损害姜允辉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友兵答辩称，姜允辉与朱建新投资永顺公司25万元后擅自以借款名义取回，实际对永顺公司没有出资，永顺公司的实际注册资金只有75万元。如要永顺公司清算，姜允辉应提供出资25万元的证明，其何时提供出资的证明，永顺公司就提供所有财务资料开始清算。财务资料已经提交给法院委托审计，永顺公司也对提供的资料进行了说明。姜允辉推定永顺公司有剩余资产400万元没有依据，永顺公司出售房地产的410万元全部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纳税等债务，永顺公司到2012年累计亏损41万余元。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朱建辉、顾卫萍、朱建群答辩称，从其投资永顺公司起从未获得红利，永顺公司是亏损的。朱建新、姜允辉投入的25万元2003年即被拿回去了，其没有出资，姜允辉也没有投入股本金，请求依法判决。朱建辉还称其25%的股权2008年已被法院执行完毕用于抵债，其不再是永顺公司股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允辉因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取得永顺公司15%股权，永顺公司的其他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之间均是亲属关系。在姜允辉与朱建新离婚诉讼及财产纠纷中，朱建新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永顺公司的股权给其父朱友兵、朱友兵又将永顺公司股权转让给亲属顾卫萍，以上转让行为均为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姜允辉通过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取得永顺公司15%的股权，朱建新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亦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姜允辉虽取得永顺公司股权，但并未能有效行使股东权利，永顺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友兵及其他股东转让永顺公司主要资产（土地使用权、厂房、附房及配套设施）、停止永顺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履行年检义务，致永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拒绝对永顺公司进行清算。在姜允辉申请人民法院对永顺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过程中，永顺公司拒绝签收相关法律文书、拒绝向人民法院提供公司财务账册、拒不履行证据保全裁定，致公司清算无法进行，人民法院认定永顺公司存在妨碍公司强制清算、损害姜允辉合法利益、不当处置公司资产的过错，并对永顺公司处以罚款。
后姜允辉提起本案损害股东利益、公司剩余财产分配之诉，并申请对永顺公司进行资产审计，而永顺公司仍不提供完整会计账册、会计报表，财务资料存在重要原始记录不完整、部分现金收入来源不清、固定资产在建设工程计量依据不充分、个人为永顺公司借还款依据不充分、采购和付款收入账依据不充分等情形，导致财务资料不满足审计要求，审计机构无法对永顺公司2012年10月31日净资产进行审计认定。朱友兵作为永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答辩和陈述表明其主观上仍拒绝提供资料、拒绝审计。姜允辉作为在离婚财产分割中取得永顺公司15%股权的小股东已穷尽全部法律手段，仍无法举证证明永顺公司的财产情况。
从以上姜允辉与永顺公司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的财产纠纷诉讼过程及诉讼中查明的事实可见，朱友兵等永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回避法律责任、损害姜允辉合法利益的故意明显。在本案情况下，应当运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依法保护小股东姜允辉的合法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永顺公司显然故意不提供完整、有效的财务资料，根据以上规定，应推定永顺公司持有的完整、有效的财务资料所反映的永顺公司财产情况，在姜允辉主张15%股权应当获得60万元赔偿（15%股权价值或按比例进行剩余资产分配）的情形下有利于姜允辉。且本案原判决姜允辉可获赔偿22.8万元、重审后原审法院一审判决姜允辉可获赔偿15万元及利息，朱友兵等均未提起上诉，亦可佐证永顺公司15%股权具有相当的实际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对于股东申请强制清算，因重要账册、文件等不全无法强制清算的，股东可向控股股东等公司实际控制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对该条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在就《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答记者问过程中进一步明确“因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的原因导致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股东因无法获得应有的剩余财产分配而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时，我们考虑可以通过举证责任倒置来解决中小股东利益的保护问题，即在控股股东控制公司的前提下该清算不清算，或者不依法提交有关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情况和社保费用的缴纳情况，导致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其他股东起诉请求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返还出资并承担损失的，除非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能够充分证明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没有剩余财产进行分配或者不能返还出资，或者虽然公司有剩余财产可供分配但数额低于权利人主张的数额，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其诉请”。本案中小股东姜允辉申请对永顺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因朱友兵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不提供主要、完整、有效的财务资料导致无法清算，可参照采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支持姜允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且姜允辉主张赔偿60万元，相对于永顺公司处置的主要资产规模，并无不合理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永顺公司注册资本确定姜允辉有权获得的赔偿数额，既没有充分、完整的考虑双方纠纷本质，亦未能正确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永顺公司实际控制主体不诚信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保护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商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主文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部分；
二、被上诉人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姜允辉损失60万元。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审计费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建新、朱友兵、朱建辉、朱建群、顾卫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审 判 员 蔡荣花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理由，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