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为君，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林兆杰，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廉江市青平镇大路湾村民委员会大窝村民小组。住所地：廉江市青平镇大路湾村委会大窝村。
负责人：廖国和，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江秋霞，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树芳，女，193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林国权，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陈达斌，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为杰，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青平镇。
上诉人林为君与上诉人廉江市青平镇大路湾村民委员会大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窝村民小组”）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玉莲、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菁菁担任记录。上诉人林为君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兆杰，上诉人大窝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廖国和及其委托代理人江秋霞，被上诉人谭树芳的委托代理人陈达斌、林国权，原审被告林为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谭树芳与林为杰于1995年12月15日签订一份《承包荒岭合同书》，约定：“谭树芳（甲方）将垌埇岭边荒地无偿赠给林为杰（乙方）使用，荒岭位置座落垌埇岭北面，东至塘边，南至横桠埇砖厂为界，西至麦华志的山岭为界，北至325国道为界，约6亩。甲方赠给乙方使用的年限为20年，……合同期满时，乙方无条件把此荒地和投资所建的一切设备、设施归回甲方所有……”。该《承包荒岭合同书》上加盖有“青平镇大窝村经济合作社”的印章。时任大窝村民小组村长的林家枢签名，青平镇大路湾管区主任黄纪南、大窝村村民廖兴胡等人以在场人身份签名。合同签订后，林为杰承包经营上述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有平房。林为杰承包经营期间，大窝村民小组没有提出异议。2009年3月26日，青平镇大窝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窝村经济合作社”）与林为君签订一份《砖厂用地发包合同书》，将正在生产红砖的约57亩土地继续发包给林为君使用，承包期限为15年，即从2009年4月1日至2024年4月1日止。廖国和等27人在甲方村民处签名。廉江市青平镇法律服务所为该合同书作见证。2014年10月19日，在廉江市青平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大窝村经济合作社与林为君又签订一份《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约定大窝村经济合作社发包的土地是原砖厂用地，约面积57亩，现继续发包给林为君使用，续包期限为25年，即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49年4月1日止。廖国和等十九人在甲方签字处签名。2015年8月20日，大窝村经济合作社与林为君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因2014年10月19日《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没有注明原砖厂用地范围及四至，现将用地四至说明如下：东至塘边，南至垌埇岭和麦华仁、廖国智地边，西至麦华志地边及廖国进、廖国仁地边，北至325国道边。廖国和等十六人在甲方签字处签名。上述四至范围包括了谭树芳承包给林为杰的土地在内，该土地上现建有一排平房。以上范围内的土地及平房现均由林为君占有使用。2016年4月28日，谭树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林为杰将位于廉江市青平镇垌埇岭北面（四至：东至塘边、南至横桠埇砖厂、西至麦华志、北至325国道）的6亩土地返还给谭树芳。谭树芳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林为杰、林为君共同返还上述土地。
林为君于2016年5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关于对《承包荒岭合同书》中“青平镇大窝村经济合作社”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2016年8月16日，林为君在庭审中撤回该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谭树芳与林为杰签订《承包荒岭合同书》将涉案约6亩土地承包给林为杰经营，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大窝村民小组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即大窝村民小组对谭树芳占有使用该土地的事实也是予以确认的。故对该合同予以确认。林为君、大窝村民小组主张该合同的印章是伪造的，但林为君在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视为大窝村民小组没有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故对林为君及大窝村民小组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林为杰开始承包经营上述土地，大窝村民小组及林为君均没有提出过异议。对林为杰多年承包经营的事实，林为君及大窝村民小组均没有予以否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界满后，林为杰应按合同约定将承包的荒地和投资所建的一切设备、设施交付给谭树芳。但林为杰至今没有交还土地给谭树芳，侵犯了谭树芳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规定，林为杰应返还涉案6亩土地给谭树芳。由于目前上述土地实际由林为君占有使用，对林为杰交还土地给谭树芳构成障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林为君也应承担返还涉案6亩土地给谭树芳的义务。林为君与大窝村民小组所签订的《砖厂用地发包合同书》、《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均是在谭树芳与林为杰所签订的《承包荒岭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内所签订。由于谭树芳将土地发包给林为杰使用多年在先，且大窝村民小组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大窝村民小组如需对涉案土地进行发包，则应先处理其与谭树芳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在大窝村民小组与谭树芳的土地承包关系未处理，谭树芳未将涉案土地交还给大窝村民小组之前，大窝村民小组与林为君所签订的两份合同不能对抗谭树芳与林为杰所签订的《承包荒岭合同书》。谭树芳依据《承包荒岭合同书》的约定而主张林为杰、林为君返还占有物有理，予以支持。而谭树芳与大窝村民小组及林为杰与林为君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限林为杰、林为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廉江市青平镇垌埇岭北（四至：东至塘边、南至横桠埇砖厂、西至麦华志的山岭、北至325国道）的6亩土地返还给谭树芳。本案受理费1420元，由林为杰、林为君负担。
上诉人林为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在大窝村民小组与谭树芳的土地承包关系未处理，谭树芳未将涉案土地交还给大窝村民小组之前，大窝村民小组与林为君所签订的两份合同不能对抗谭树芳与林为杰所签订的《承包荒岭合同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大窝村经济合作社与林为君订立《砖厂用地发包合同书》、《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等三份合同，约定了大窝村经济合作社将集体所有的约57亩土地承包给林为君，该57亩土地包括谭树芳承包给林为杰使用的约6亩土地。大窝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大窝村民小组对谭树芳与林为杰的土地承包关系进行处理的行为。对此，谭树芳和林为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谭树芳在大窝村民小组处收取了林为君支付的承包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同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大窝村民小组未对谭树芳与林为杰的承包关系进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谭树芳对涉案约6亩土地享有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消灭，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谭树芳应当在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权利。根据涉案《砖厂用地发包合同书》、《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大窝村经济合作社将涉案约57亩土地发包给林为君的时间是1999年，故谭树芳主张物权保护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权利。退一步来讲，大窝村经济合作社于2009年将涉案约57亩土地续包给林为君使用（承包期间为2009年4月1日计至2024年4月1日），谭树芳请求返还原物的期间也应当从2009年4月1日开始计算。故谭树芳于2016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土地，其请求权已消灭。三、原审判决以《承包荒岭合同书》的约定作为定案根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混淆了不动产物权中的“所有权”与“占有使用权”，这两种权利有本质区别。涉案土地是大窝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虽然《承包荒岭合同书》约定“合同期满时，乙方无条件把此荒地和投资所建的一切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但该条款约定“此荒地”归谭树芳个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大窝村民小组与谭树芳之间没有就涉案约6亩土地订立任何合同，大窝村民小组也未同意谭树芳在2015年12月15日之后对涉案约6亩土地继续享有占有使用权。因此，谭树芳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不是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其对涉案约6亩土地不享有合法权利，其请求林为君返还涉案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再者，林为君使用涉案约6亩土地是善意的，应受法律保护。林为君和大窝村民小组认为《承包荒岭合同书》上所盖的“青平镇大窝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是伪造的，虽然林为君撤回了对《承包荒岭合同书》上所盖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并不等于承认该公章是真实的。而且，《承包荒岭合同书》上所盖的公章是否真实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有较大影响，明显属于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应当认为需要鉴定的范围。原审法院没有对《承包荒岭合同书》上所盖公章是否真实的问题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将《承包荒岭合同书》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作出对林为君不利的判决，确有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确认位于廉江市青平镇垌埇岭北面（四至：东至塘边、南至横桠埇砖厂、西至麦华志、北至325国道）的6亩土地归林为君使用；三、驳回谭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树芳负担。
上诉人大窝村民小组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承包荒岭合同书》上加盖有‘青平镇大窝村经济合作社’的印章。时任大窝村民小组村长的林家枢签名”，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谭树芳与林为杰于1995年12月15日订立《承包荒岭合同书》，约定涉案约6亩土地由谭树芳无偿赠给林为杰使用20年。当时，大窝村有1队和2队，时任1队队长的是林家基，任2队队长的是林家枢，并没有设立村长职务，即林家基或林家枢均不是大窝村村长。另外，1队和2队的土地使用权是分开的。涉案约6亩土地属于1队所有，与2队无关，时任2队队长的林家枢无权代表1队发包1队的土地。二、原审判决认定“在大窝村民小组与谭树芳的土地承包关系未处理，谭树芳未将涉案土地交还给大窝村民小组之前，大窝村民小组与林为君所签订的两份合同不能对抗谭树芳与林为杰所签订的《承包荒岭合同书》”，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大窝村经济合作社与林为君订立《砖厂用地发包合同书》、《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等三份合同，约定了大窝村经济合作社将集体所有的约57亩土地承包给林为君，由林为君有偿使用。该57亩土地包括谭树芳承包给林为杰使用的约6亩土地。大窝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大窝村民小组对谭树芳与林为杰的土地承包关系进行处理的行为。对此，谭树芳和林为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原判决认定大窝村民小组未对“谭树芳与林为杰的承包关系进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承包荒岭合同书》上所盖的公章是否真实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有较大影响，明显属于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应当认为需要鉴定的范围。原审法院没有对《承包荒岭合同书》上所盖公章是否真实的问题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将《承包荒岭合同书》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严重损害了大窝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三、谭树芳对涉案约6亩土地享有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消灭，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谭树芳应当在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权利。根据涉案《砖厂用地发包合同书》、《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大窝村经济合作社将涉案约57亩土地发包给林为君的时间是1999年，故谭树芳主张物权保护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权利。退一步来讲，大窝村经济合作社于2009年将涉案约57亩土地续包给林为君使用（承包期间为2009年4月1日计至2024年4月1日），谭树芳请求返还原物的期间也应当从2009年4月1日开始计算。故谭树芳于2016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返还土地，其请求权已消灭。四、林为君使用涉案约6亩土地是善意的，应受法律保护。林为君是以合理价格有偿使用涉案约6亩土地，且谭树芳全家人多年来一直在大窝村民小组处收取了合理的费用，即谭树芳的行为表明其同意了大窝村民小组对涉案约6亩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和利益分配。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确认位于廉江市青平镇垌埇岭北面（四至：东至塘边、南至横桠埇砖厂、西至麦华志、北至325国道）的6亩土地归林为君使用；三、驳回谭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树芳负担。
被上诉人谭树芳答辩称：一、谭树芳与林为杰签订的《承包荒岭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涉案约6亩荒地是大窝村民小组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落实后，依法承包给谭树芳家庭经营使用的土地。谭树芳将涉案约6亩土地承包给林为杰经营使用，属于法律允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且已经过大窝村民小组的同意。《承包荒岭合同书》签订后，林为杰经营使用涉案土地，大窝村民小组、林为君并没有提出过异议。对林为杰多年承包经营涉案土地的事实，大窝村民小组、林为君也未否认。二、根据《承包荒岭合同书》，林为杰在合同期满后，应当将承包的荒地和投资所建的一切设备、设施交付给谭树芳。三、涉案约6亩土地现实际由林为君占有使用，对林为杰退还该土地给谭树芳已构成障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林为君也应承担返还涉案约6亩土地给谭树芳的义务。四、《砖厂用地发包合同书》、《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均在谭树芳与林为杰签订的《承包荒岭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内签订的，谭树芳将涉案土地流转给林为杰经营在先，且大窝村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大窝村民小组在没有调整、处理好与谭树芳的土地承包关系并将该土地收回之前，其与林为君签订的《砖厂用地发包合同书》、《砖厂用地续包合同书》不能对抗谭树芳与林为杰签订的《承包荒岭合同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为君及大窝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林为杰述称：同意被上诉人谭树芳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占有物返还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林为君及上诉人大窝村民小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林为君及上诉人大窝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谭树芳的答辩意见，及原审被告林为杰的陈述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关于涉案《承包荒岭合同书》应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谭树芳与林为杰于1995年12月15日签订的《承包荒岭合同书》，是谭树芳与林为杰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因涉案约6亩土地是大窝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该《承包荒岭合同书》上关于“乙方无条件把此荒地……归回甲方所有……”的约定部分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承包荒岭合同书》的其他内容仍合法、有效。《承包荒岭合同书》上除了有合同双方当事人谭树芳及林为杰的签名，还盖有“青平镇大窝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虽然林为君对上述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林为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是伪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林为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将《承包荒岭合同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为杰、大窝村民小组关于《承包荒岭合同书》不应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谭树芳对涉案约6亩土地是否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及林为君、林为杰应否返还该土地给谭树芳。虽然谭树芳与大窝村民小组就谭树芳使用涉案约6亩土地的问题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但从涉案《承包荒岭合同书》上盖有大窝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来看，大窝村民小组同意谭树芳将涉案约6亩土地转包给林为杰使用，即确认了谭树芳在转包涉案约6亩土地给林为杰使用前及转包期间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因大窝村民小组、林为君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谭树芳对涉案约6亩土地享有的使用权已到期，即使大窝村民小组要收回涉案约6亩土地另行发包给林为君，也应依法主张权利。故在大窝村民小组与谭树芳就涉案约6亩土地使用权的争议解决之前，谭树芳仍是涉案约6亩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权人。根据涉案《承包荒岭合同书》的约定，涉案约6亩土地转包给林为杰使用的期限为二十年，即1995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故林为杰应当在上述《承包荒岭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将涉案约6亩土地交还给谭树芳。由于涉案土地现在实际由林为杰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谭树芳于2016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林为君返还涉案约6亩土地，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的期间。林为君、大窝村民小组关于谭树芳对涉案约6亩土地享有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消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林为君、廉江市青平镇大路湾村民委员会大窝村民小组各负担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红
审 判 员 郑玉莲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菁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