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3刑初598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功毫，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福建省中国旅行社福州台江万达营业部负责人，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赖泽明，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7]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功毫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柳南、代理检察员陈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功毫及辩护人赖泽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被告人王功毫在福建省中国旅行社福州台江万达营业部内，在没有使用其他旅行社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的权限的情况下，私自向被害人周某1、王某1推荐福建青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澳洲旅行线路，并采用制作假的保证金转账凭证的方法，骗取被害人周某1、王某1保证金及旅行费用共计人民币22.1万元。被告王功毫在获得保证金后，马上将保证金用于偿还之前的债务，致使钱款至今无法归还被害人。期间，被告人王功毫还使用伪造的“福建中国旅行社发票专用章”给被害周某1娟王某1静出具收款收据。经鉴定，该印章系假的印章。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同时认为被告人王功毫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功毫辩称：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只能定伪造公司印章罪。其只是临时挪用两被害人保证金，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功毫自认为在二被害人未足额缴纳保证金的情况下也可以出团旅游，故先行挪用被害人的保证金，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被告人已将旅游人数及项目如实发送给福建青旅公司，并未事先隐瞒被害人，骗取保证金，故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王功毫仅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私刻公章是为经营便利，并非为骗取被害人钱财，被告人对该罪供认不讳，有自首情节，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底，被告人王功毫在担任福建省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福建中旅”）福州台江万达营业部负责人期间，违反公司规定擅自接单，私自向被害人周某1、王某1推荐福建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青旅”）的澳洲旅行线路。同月19日，被告人王功毫以福建中旅名义与两被害人签订《协议条款》，但并未履行报备手续，先后通过其个人帐户全额收取被害人周某1、王某1的旅游团费2.1万元及担保金30万元，并出具4张某福建中旅发票专用章（经鉴定为假印章）的收据给两被害人。被告人仅于20日转帐给福建青旅两被害人的10万元担保金，余款即被其用于偿还债务。21日，被告人王功毫又以担保金不足为由，要求两被害人每人再交10万元担保金才能成行。两被害人发觉不对劲后，被告人王功毫又将经过PS伪造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发送给被害人周某1，谎称其已将保证金30万元转账给福建青旅。两被害人发现被骗后遂报警，后在福建中旅协调并担保下，才得以顺利出行。案发至今，被告人王功毫分文未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青旅员工。福建青旅在2016年12月份接到王功毫递交的周某1、王某1两客户澳洲8日游的项目，并和王功毫签订担保金协议书，明确规定该二人旅行所用款项为每人9999元，担保金每人15万元。王功毫于12月20日分两次转账10万元给福建青旅后，一直未将余款补足。担保金协议书中的“担保贰拾万人民币，现金交付拾伍万人民币”中的15万元是客人要交齐的担保金款项，另5万元是指客人滞留不归的情况下，王功毫要承担5万元担保金。青旅要求所有团款以及担保金的款项一并交齐之后才能让客户发团，就是单次结算。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中旅运营管理中心主任，王功毫是该公司台江万达营业部负责人。公司和福建青旅有签订业务往来协议，但是公司内部规定营业部与其他旅行社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必须要通过总部来运行操作，不能私下接单。王功毫接受周某1、王某1两位客户的旅行事项并未通过公司总部。出具给两被害人的旅行费和保证金32.1万元的收据不是公司出具的，上面的盖章也不是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后公司为了避免势态恶化，副总周某2帮忙协调与青旅签订担保书，才让两客户成功出行。公司在12月19日有收到王功毫的16000多元汇款，但不知道该款项用途。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2日，其在王功毫处报了日本6日的旅游项目，交了10万元保证金。旅游结束后，王功毫一直未将保证金还给其。直到2016年12月19日、20日，王功毫才分两笔将10万元转账给其。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中旅财务部副主任。公安机关提供的4张收款收据上的章不是公司出具加盖的。公司规定下设各网点不允许收取担保金，担保金必须要由客人交到公司指定的账户。
5、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福建中旅副总。2016年1月23日，被害人周某1和王某1两人到公司商谈澳洲旅游的事情，其才知道王功毫私下收了这两个客户，并直接与青旅发生业务。为避免势态恶化，其出面为两人担保并给青旅一份担保函，于是青旅才同意以10万元的担保金让两人发团旅行。
6、被害人周某1、王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11月底,她们到福建中旅台江万达营业部咨询，店长即被告人王功毫推荐了一条旅游线路。同月30日，她们再次来到该店，每人交了5000元定金并确定了要去澳大利亚的行程。12月19日、20日，她们先后打入王功毫指定的帐户11000元旅游费用尾款以及每人15万元保证金。21日，王功毫说保证金不足，需要每人再交10万元保证金，她们觉得不对劲，经向中旅咨询并无该单。22日王功毫坦白说这单是他外包给青旅做的单，并将一份他将30万担保金汇给青旅的汇款记录发给她们。经核实，青旅说只收到10万。王功毫以各种理由一直推脱还款。她们发现被骗就报警了。后她们找福建中旅交涉才得以出行。经被害人周某1辨认，王功毫就是诈骗其的男子。
7、被告人王功毫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周某1于2016年11月底到其营业部咨询，其推荐两人澳大利亚8日游的路线。过了两天周某1和王某1到公司转账给其每人5000元定金，后于12月19日、20日将剩余的旅行团费1.1万元以及担保金30万元转到其本人的私人账户内。其将10万元转给福建青旅作为她们二人出国旅行的担保金，20万元被其挪用了，其中10万还给林某，7000还了信用卡，还有1万6千元还给了中国旅行社总部，剩余的7.7万元用来还给其他4个旅行社。后来其没有公司授权，以担保金不足为由，让她们每人再交10万元保证金，她们觉得不对劲就报警了。其没有明确告诉客人这是青旅的团，中旅也不知道其接了这单业务，其私自接单可赚取1002元的利润。12月22日两被害人向其核实是否向青旅转30万元保证金时，其通过PS电脑绘图制作，自己刻公章，伪造了一份假的转账凭证骗她们。其开给两位客户的旅行费和担保金4张收款收据的公章是自己刻的。其没有能力还款。经其辨认，周某1即被其欺诈的女子。
8、协议条款及收据、招商银行流水账单、转账凭证、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功毫收取周某1、王某1的旅游订金、旅游款及保证金共计32.1万元；并于2016年12月19日转账给福建中旅1.6万元、20日分两次共转账10万元给福建青旅。
9、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经被告人确认），证实被告人王功毫伪造其已将担保金30万元转账给福建青旅翁凌某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
10、青旅催款材料、不可撤销担保书，证实青旅确认王某1与周某1的旅游费用合计团款19998元，机票定金1万元，担保金为每人20万元，其中现金15万元。
11、提取笔录、提取材料、接受证据清单，证实1）公安机关从福建中旅提取两枚该公司2016年12月份所使用的发票专用章（编号91350000158145795R）；2）公安机关从周某1的手机中提取到一张假的王功毫给青旅翁凌某汇款30万元的汇款凭证图片；3）收款收据4份；4）证人叶某提交担保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福建中旅给福建青旅提供担保，保证周某1、王某1能按期随团回国，不逾期滞留境外。
12、合作协议书、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王功毫和福建中旅签订两年合作协议，案发时被告人王功毫系福建中旅福州台江万达营业部负责人。
13、鉴定书，证实检材上的“福建省中国旅行社发票专用章350100158145795”印文与样本上的“福建省中国旅行社发票专用章（1）91350000158145795R”和“福建省中国旅行社发票专用章91350000158145795R”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14、指认照片，证实1）被告人王功毫对其营业部、转账凭证、公司账户、旅游合同、收款收据的指认；2）被害人周某1对其被诈骗的地点以及王功毫公司的开户许可证的指认；3）证人林某对王功毫转账给其的现场照片的指认；4）证人王某2对收款收据中的公章不是其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指认。
15、情况说明，证实福建青旅从王功毫给付的10万元担保金中扣除旅行费用2.1万元后，返还7.9万元给被害人周某1、王某1。
16、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功毫于2017年3月28日被上网追逃，2017年4月3日投案。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功毫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王功毫只是临时挪用两被害人保证金，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只能定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功毫在对公司和两被害人隐瞒其私自接单的情形下，以虚假的合同和盖有伪造印章的收款收据、汇款凭据等形式，骗取两被害人担保金22.1万元用于偿债，至今分文未退；在旅游合同根本不能履行时仍再行向两被害人索要每人各10万元担保金，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已很明显，被告人王功毫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在案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功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22.1万元的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功毫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合同诈骗罪，经查，被告人王功毫伪造公司印章是合同诈骗的方法和手段，故本案应定合同诈骗一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本院予以更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功毫在伪造公司印章一节犯罪中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功毫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3日起至2021年2月2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功毫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2.1万元，返还给被害人周某1、王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惠萌
人民陪审员 林永忠
人民陪审员 陈建珠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航
附本案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