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9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86年11月3日生，安徽省阜南县方集镇马街居委会13队方集路**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高，男，1986年11月3日生，住原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超，男，1974年9月20日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文，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保全，男，1971年6月29日生，繁峙县人。
上诉人蒲保全因与被上诉人王俊、王喜高、张华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俊、上诉人王喜高、上诉人张华超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文，被上诉人蒲保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俊、王喜高、张华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繁峙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华超承担撤销合同的法律后果，酌情返还被上诉人蒲保全购车款15万元。被上诉人蒲保全返还涉案车辆；3、被上诉人蒲保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颠倒是非，请二审纠正。1、本案的卖车主是张华超，而不是王俊、更不是王喜高，王喜高在二手车转让合同中没有签字，也不是中间人，一审法院判决王喜高承担返还购车款并赔偿蒲保全损失是错误的。2、本案的车主张华超在一审庭审中书面说明情况申请要求追加刘海伟、董瑞参加诉讼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庭不予准许，告知张华超另案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1、一审不追加涉案车辆的出售人刘海伟和中间人董瑞，回避本案客观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2、二手车辆使用必然产生修理费，硬要上诉人承担全部的修理费是错误的。3、上诉人也是在一审开庭审理中才得知该车辆是拼装的二手车，之前是不知道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蒲保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蒲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蒲保全与王俊、王喜高签订的《二手工程机械转让合同》。2、判令王俊、王喜高向其返还购车款15万元，赔偿车辆修理费165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金5万元。三、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王俊、王喜高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6日原告蒲保全、被告王俊、王喜高签订了一份《二手工程机械转让合同》，被告王俊、王喜高将其所有的德龙自卸汽车一辆以1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蒲保全，该车发动机号：1612F075947.车架号：×××。合同签订之日原告蒲保全向被告王俊、王喜高支付购车款15万元，被告王俊、王喜高将车辆交付原告蒲保全。原告蒲保全在驾驶车辆回繁峙的途中，车辆后包、变速箱发生故障无法行驶，第二天蒲保全将车辆拖回修理厂进行修理。在修理的过程中因震动，原来涂在大梁上的水泥脱落，原告蒲保全才发现该车大梁多处开裂，因开裂处被水泥涂抹购车时并未发现，蒲保全此次修理车辆支付修理费16500元。因该车于2016年3月才出厂销售，现在需要修理的部件太多，为此原告蒲保全对车辆产生了疑问。原告蒲保全经过多方查询，得知该车系组装车辆，发动机号与车架号都是假的，被告王俊、王喜高向原告蒲保全出具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也是假的。
蒲保全认为，被告王俊、王喜高向他提供虚假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其是在被告王俊、王喜高的欺诈下签订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原告蒲保全有权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另根据双方签订的《二手工程机械转让合同》第三条的规定，被告王俊、王喜高故意隐瞒事实，应向原告蒲保全赔偿人民币10万元。故原告蒲保全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在繁峙县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原告蒲保全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支付原告赔偿金5万元，由原请求判令被告王俊、王喜高返还购车款15万元，赔偿车辆修理费16500元，并按合同约定赔偿蒲保全10万元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王俊、王喜高返还购车款15万元，赔偿车辆修理费16500元，并按合同约定赔偿蒲保全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6日王俊、王喜高将发动机号1612F075947、车架号×××的德龙自卸车一辆出售予蒲保全。在原告蒲保全与被告王喜高电话联系商定车辆的最终价格为150000元后，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书面《二手工程机械转让合同》，合同载有：”甲方：王俊（手印）身份证号：×××，乙方：蒲保全（手印），身份证号：×××，一、甲方自愿将有全部转让权的旧工程机械即：德龙自卸车一辆挖掘机壹台转让给乙方，该机械出厂编号：发动机号：1612F075947大架号：×××。二、双方议定该机械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拾伍万圆（￥150000），如因该机械的购机手续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等由甲方承担。三、甲方在转让本机械时故意隐瞒事实（如该机械属共有、抵押、冻结、保全等），与乙方签订合同，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及经济纠纷由甲方全部承担，如对乙方造成损失时由甲方全额一次性退返乙方购机款并赔偿人民币拾万元给乙方。四、本机械转让前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安全事故等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任何关系，本机械转让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安全事故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从乙方付清贷款之日起，本机械所有权、使用权等产权属于乙方，与甲方无关，如有经济纠纷，由乙方辖区法院裁决。自2017年7月6日前所有债务纠纷由甲方承担，7月6日后由乙方负担。六、甲方负责给乙方把工程机械装上平板车，确保乙方顺利离开。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王俊（手印），电话：139XX****XX；乙方：蒲保全（手印），电话：139XX****X****7年7月6日。”合同签订之日，原告蒲保全向被告王俊、王喜高以现金方式支付购车款15万元，被告王俊、王喜高将车辆交付原告蒲保全。原告蒲保全在驾驶车辆返回繁峙途中，车辆发生故障无法行驶。次日蒲保全将车辆拖回修理厂进行修理。蒲保全此次修理车辆支付修理费16500元，并开具汽车修理费发票一张。
一、关于案涉车辆的物权问题。被告王俊、王喜高、张华超均以王俊、张华超所举二手工程机械转让合同及其背面所载证明内容，辩称案涉车辆系张华超购买其物权系张华超所有。原告蒲保全认为，被告王俊、被告张华超所举合同背面所载证明，称其与王俊所签合同时是由王俊提供的两张格式合同条款，两份合同上的原告蒲保全和被告王俊名字手印为二人所为，其余填写内容均由原告蒲保全所写，当时并未有其背面写有被告张华超所购车辆的证明内容，该笔迹是后加上去的，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第三被告张华超购买，第一被告王俊也未向原告蒲保全说明该情况，故对王俊、王喜高、张华超辩称的案涉车辆系张华超所有的理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是否为第三被告张华超购买和所有，仅提供书面证明未有其出售人和中间人出庭作证并经质询，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对于该辩称应由被告王俊、王喜高、张华超负有举证责任，故对三被告之辩称不予采信，对物权问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无效合同被撤销后的过错责任承担问题。
庭审中，原告蒲保全与被告王俊、被告王喜高、被告张华超均一致认为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发票均为伪造，均认为并主张案涉合同系无效，属可撤销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王俊、王喜高、张华超均辩称案涉车辆出售系由张华超委托王俊、王喜高所为，由被告王俊与原告蒲保全所签合同，合同撤销后引起的过错责任，应由第三被告张华超承担。原告蒲保全认为，案涉车辆上张贴有急售车辆电话信息分别为王俊、王喜高持有使用，购车时是和王俊、王喜高联系后与王俊所签订的购车合同，自始自终未联系和见过第三被告张华超，王俊、王喜高的出售案涉车辆行为无第三被告张华超的授权委托，其过错责任应由王俊、王喜高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王俊、王喜高、张华超之辩称和主张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案涉车辆由第三被告张华超所有并由张华超委托王俊、王喜高出售，其主张合同撤销的过错责任应由王俊、王喜高承担。
三、关于原告蒲保全购车后的修理费问题。原告蒲保全提供的修理费发票，证实车辆发生故障无法行驶产生修理费16500元。第三被告张华超认为，因为卖车时没有过户，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蒲保全购车后已使用了该车，修理费不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车辆买卖双方均认为系伪造车辆，王俊、王喜高出售车辆时应对车辆的行驶里程等信息、性能予以了解，车辆能否达到标准以及是否允许行驶，是否存在瑕疵均应由三被告王俊、王喜高、张华超予以举证，原告蒲保全购买了伪造的车辆，存在瑕疵和行驶故障，所产生的修理费应由被告王俊、王喜高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蒲保全与王俊所签二手工程机械合同中所指案涉陕汽牌德龙牌自卸货车，原告蒲保全与三被告王俊、王喜高、张华超均认为系伪造车辆，所签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主张法院予以确认和支持；三被告未能举证证实案涉车辆系第三被告张华超所有、所签合同系由第三被告张华超委托王俊、王喜高所为，故对其辩称的王俊、王喜高不承担过错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蒲保全主张的修理费亦因三被告王俊、王喜高、张华超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对原告蒲保全诉请的修理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蒲保全诉请的判令被告王俊、王喜高返还购车款15万元，赔偿车辆修理费165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赔偿金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案涉合同无效，被告王俊、王喜高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蒲保全购车款15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蒲保全赔偿金50000元。2、被告王俊、王喜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蒲保全修理费16500元。3、原告蒲保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王俊、王喜高案涉车辆陕汽德龙自卸车一辆。4、驳回原告蒲保全剩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548元，减半由被告王俊、王喜高负担2274元，财产保全费1602.50元由被告王俊、王喜高负担。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蒲保全一审诉讼请求是撤销其与王俊、王喜高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却判非所请，判决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混淆了撤销合同与合同无效的性质，并直接影响到上诉人所诉求的赔偿数额的认定，故原审法院的该项判决错误，本院予以依法改判撤销蒲保全与王俊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撤销合同后，卖方应返还买卖价款，买方应退还车辆，按过错赔偿损失。本案中，给买方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买卖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实际赔偿数额。在本案的二手车买卖中，卖方伪造产品质量证件、交易票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买方未按照二手车买卖规范进行二手车交易、未到有关部门核实产品质量与交易信息，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其买方损失数额，可以按照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作为实际损失基数，再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最后确定卖方应当赔偿买方的损失数额。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为50000元是适当的，但赔偿16500元修理费属于重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予以依法撤销。
关于上诉人王喜高主张其不是涉案车辆车主，也未在二手车买卖合同上签字，故不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中查明，蒲保全是与王喜高联系并最终商定购车价格，有车辆出售信息的张贴广告及参与买卖车辆过程的证人证言加以佐证，上诉人王喜高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确认案涉合同无效，被告王俊、王喜高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购车款15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赔偿金50000元；
二、撤销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王俊、王喜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浦保全修理费16500元；
三、维持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蒲保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俊、王喜高案涉车辆陕汽德龙自卸车一辆。
四、王俊、王喜高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蒲保全购车款15万元，并赔偿蒲保全损失5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8元，减半由一审被告王俊、王喜高负担2100元；由一审原告蒲保全174元。财产保全费1602.50元由一审被告王俊、王喜高负担。
上诉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上诉人王俊、王喜高、张华超负担1813元；由被上诉人蒲保全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爱萍
审判员孙建新
审判员梁晓峰
二0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刘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