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3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朝民。
委托代理人：李朝军，兖州谷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夏崇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武装部。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开喜，部长。
委托代理人：孙艳国，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朝民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武装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3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朝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朝军、夏崇河，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武装部的委托代理人孙艳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10日，李朝民以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武装部）为被告起诉至兖州市人民法院称，1985年初，李朝民到武装部所属的山东省兖州长城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贸易公司）工作，并同该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先担任现金出纳，后在洗衣店工作，直到1989年年底该公司被注销。1989年底至1992年4月，武装部安排李朝民继续从事洗衣工作，并规定李朝民每年向武装部交纳3600元管理费。1992年武装部又成立了兖州长城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实业公司），李朝民所在的洗衣店又被长城实业公司管理并交纳管理费，直到1996年该公司被注销。1997年之后，武装部继续安排李朝民在洗衣店工作，并收取管理费3600元。2004年洗衣店房屋被拆迁后，武装部将洗衣店设备安置到其原办公楼内。自此之后，武装部未再安排工作。2011年7月7日，李朝民向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解除上述实际存在的劳动关系，并责令武装部向李朝民支付劳动保险费、经济赔偿金及工资等各项赔偿。而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了李朝民的仲裁请求。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1、李朝民与武装部所属的长城贸易公司自1985年至1989年具有劳动关系；2、李朝民与武装部自1989年至1992年具有劳动关系；3、李朝民与武装部所属的长城实业公司自1992年至1996年具有劳动关系；4、李朝民与武装部自1997年至今具有劳动关系。
武装部辩称，李朝民起诉的请求事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的规定，李朝民违背了先裁决后审理的基本原则，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长城贸易公司和长城实业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
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5年初，原长城贸易公司经理魏某某在原兖州县军地两用人才办公室招收李朝民为该公司职工，后来安排李朝民负责洗衣店，1989年长城贸易公司整顿停业.自1989年11月10日至1992年4月30日，李朝民将每月300元的洗衣店管理费交给武装部。1992年6月长城实业公司成立，该公司系武装部出资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洗衣店是该公司下属部门，长城实业公司于1995年4月被注销。自1992年5月至1994年12月31日，李朝民将每月300元的洗衣店管理费交给长城实业公司。自1995年1月1日至1996年3月3日，李朝民将每月300元洗衣店管理费交给兖州市长泰商贸批发部。1997年1月1日，李朝民与武装部签订租赁合同，武装部将房屋四间和灯具套租赁给李朝民，李朝民每月向武装部交付租金390元。2004年洗衣店所在四间房屋被拆迁。2011年7月12日李朝民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武装部支付李朝民自2004年至今所欠工资83600元；支付经济赔偿金62700元。仲裁委员会作出兖劳人仲案字（2011）34号裁决书：驳回李朝民的仲裁请求。李朝民不服诉至法院。
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应维护李朝民的合法劳动权益，李朝民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长城贸易公司和长城实业公司并非本案被告，而李朝民却要求依法确认其与武装部所属的长城贸易公司于1985年至1989年具有劳动关系；与武装部所属的长城实业公司1992年至1996年具有劳动关系，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相违背。另外，长城贸易公司和长城实业公司均已被注销登记，该公司均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和仲裁案件主体。李朝民要求依法确认其与两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1年7月12日，李朝民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事项与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事项不一致。李朝民申请仲裁时要求解除其与武装部之间的劳动合同，而在向法院呈交的诉状中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于1989年至1992年期间和自1997年至今具有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李朝民应当对于其请求事项先申请仲裁，对裁决结果不服再向法院起诉。故李朝民要求依法确认其与武装部具有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山东省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1）兖民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朝民的诉讼请求。
李朝阳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自2011年10月10日立案，至2013年5月17日判决，超过了审理期限，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明确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经过了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一审法院以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不一致为由，判决本案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属断章取义。对于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时双方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辩论。李朝民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所以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此，李朝民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仲裁请求本身就是以李朝民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仲裁委员会也作出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形成过事实劳动关系”的裁决。而一审判决竟然判决已被裁决的问题再行裁决，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证明，李朝民与武装部之间以及李朝民与武装部所属的两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劳动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确认李朝民与武装部以及李朝民与武装部所属的长城贸易公司、长城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武装部未作答辩。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985年初原长城贸易公司经理魏某某在原兖州县军地两用人才办公室招收李朝民为该公司职工，后来安排李朝民负责洗衣店。1989年该公司整顿停业，后李朝民未与新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且其主张与兖州武装部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供的证据是其向武装部交纳管理费，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武装部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李朝民要求确认与武装部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济民终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朝民负担。
李朝民申请再审称，一、李朝民与武装部所属的长城贸易公司、长城实业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有李朝民与长城贸易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及李朝民向长城实业公司交纳的十几份管理费收据为证。李朝民与武装部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有李朝民直接交给武装部的几十份管理费收据以及武装部发给李朝民的工作证、出入证、户口本为证。但原审判决视大量证明当事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见，无凭无据判决李朝民与武装部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判决李朝民与武装部所属的长城贸易公司及长城实业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但该规定是立案条件的法律，根本不能用够不够立案条件判定有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该规定是关于先裁后诉的法律规定，不能依此断定李朝民与武装部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三、李朝民在本案中共有四项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以”不够立案条件”，”没有仲裁”为由，一概予以回避没有作出任何判决。二审法院对四项诉求只判决了两项，其他两项诉求，二审判决避而不谈，显然遗漏了两项请求。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判定武装部支付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经济补偿金、补发工资及强制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73800元。
武装部辩称，1、李朝民在二审中请求确认与两公司和武装部在不同时期的劳动关系这一诉讼请求，该请求在原审中都是唯一的请求，没有再审申请书中所讲的支付医疗费、保证金、经济补偿金及相应数额，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请求范围。2、李朝民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都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应依法驳回。3、李朝民与武装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不同于租赁关系。用人单位和出租者是不同法律关系的角色，不可混淆。劳动关系是法律设定的特定关系，不存在承继或并行关系。武装部是国家武装机关，没有直接用工权，因此，李朝民主张与武装部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朝民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承担劳动法律责任及义务的前提。本案中，李朝民与武装部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向武装部交纳管理费和租赁费的行为，只是履行双方间租赁关系，不能以此认定其与武装部存在劳动关系。长城贸易公司与长城实业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及用人自主权的经济实体，与武装部之间的债权、债务的交接及转移，不能等同于各自所使用的劳动者的劳动及工作关系的转移，且两公司并非本案被告。李朝民主张其与两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朝民主张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经济补偿金、补发工资及强制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73800元。其请求一审中未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终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继鹏
审判员 滕建国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