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皖0123行初6号原告：陈焕天，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加拿大人，现居留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李健，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肥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肥西县上派镇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309921928XM。法定代表人：解宾启，局长。委托代理人：周鹏，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徐晓晴，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福洲，男，汉族，1962年12月27日生，现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第三人：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住：合肥市经济开发区锦绣大道3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69006911X（1-1）。委托代理人：姜东，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新社，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素，女，汉族，1978年11月1日出生，住合肥市蜀山区。原告陈焕天不服被告肥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县市场局）2016年3月29日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于2017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因陈福洲、杨素、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和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焕天的委托代理人李健，被告县市场局的委托代理人周鹏、徐晓晴，第三人陈福洲、第三人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东、罗新社，证人陈焕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素经法庭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县市场局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股权变更登记，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和其提供的相关资料，将陈焕天100%股权转让与陈福洲。原告陈焕天诉称：2004年12月7日原告经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了松芝置业（合肥）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外商独资经营，在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中签字（备案）处留有签名。公司设立后，因原告居住在加拿大，就没怎么实际经营，一直由国内亲属打理。2013年7月26日，原告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经营地点变更为合肥市经济开发区锦绣大道316号并在2013年10月9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8月，松芝公司与合肥经济开发区桃花工业园管委会签订一份投资协议，准备在桃花工业园建设生产基地。为了方便公司运作，原告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焕进。不料，陈焕进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利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将原告的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陈福洲，并伪造原告签字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股东决议，并提供这些虚假材料向被告申请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原告100%股权变更为第三人陈福洲所有。原告认为，登记机关对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经审查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即可作出公司变更登记，但应以登记机关的法定职责和专业能力为标准，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被告在办理涉及原告股权变更登记时，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因为原告在公司设立时在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中签字（备案）处留有签名，只要被告稍加留意即可发现股权转让合同、股东决议中签名并非原告签名。因被告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以至于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2016年3月29日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陈焕天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外商投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松芝置业（合肥）有限公司是原告设立外资独资企业后变更为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在申请设立公司时，原告留有备案签名；2015年6月原告委派陈焕进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二：松芝公司股东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陈焕进证明，证明陈焕进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利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将原告的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陈福洲，伪造原告签字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股东决议，提供这些虚假材料向被告申请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原告的100%股权变更为第三人陈福洲所有。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上述变更已取得被告变更登记。另外，原告向本院申请证人陈焕进出庭作证。陈焕进证言主要内容为：2016年3月29日股权变更登记中的股权变更协议中陈焕天签字不是陈焕天本人签字，该转让内容也未得到陈焕天许可。被告县市场局辩称：2016年3月11日，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项目：（1）公司类型变更；（2）公司注册资本变更；（3）公司的股东陈焕天变更登记为陈福洲，为此向被告提交了：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登记表即变更登记附表1《法定代表人信息》及申请人声明（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附表2《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公司加盖公章）、附表3《投资者（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附表4《财务负责人信息》（公司加盖公章）、附表5《联络员信息》（公司加盖公章）、一人公司《承诺书》（公司加盖公章）、《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1月8日的股东决议（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月10日的股东转让协议书（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3月11日的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3月11日的《股东任命书》（新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月25日的肥西县商务局肥商外字[2016]2号《关于同意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文件及《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注销回执》、合肥市地方税务局（肥地税桃股转[2016]26号）《自然人股权转让完税（免税）审核通知书》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变更登记的营业执照副本。被告对申请人提供的上述材料进行形式要件审核后认为：“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申请办理（1）公司类型变更；（2）公司注册资本变更；（3）公司的股东陈焕天变更登记为陈福洲的相关材料齐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工商总局等六部门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三证合一”登记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工商企注字[2015]121号）《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相关规定，于2016年3月29日给予其办理了上述变更登记。以上事实由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企业登记档案变更登记书证为证。关于原告诉称“因被告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以至于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缺乏事业依据，应予撤销”，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诉称的所谓“虚假材料”，是否成立？目前，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之规定，“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应当对申请办理企业股东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负责。3、2014年2月7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条第三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如“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确需诉讼，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综上所述，被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是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请求肥西县人民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予以维持被告为“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办理的股东陈焕天变更登记为陈福洲这一行政行为，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县市场局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法定代表人信息》及申请人声明（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3、《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公司加盖公章）、《投资者（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3、《财务负责人信息》（公司加盖公章）；4、《联络员信息》（公司加盖公章）；5、一人公司《承诺书》（公司加盖公章）；6、《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7、2016年1月8日的股东决议（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8、2016年1月10日的股东转让协议书（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9、2016年3月11日的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10、2016年3月11日的《股东任命书》（新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11、肥西县商务局肥商外字[2016]2号《关于同意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文件及《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注销回执》；12、合肥市地方税务局（肥地税桃股转[2016]26号）《自然人股权转让完税（免税）审核通知书》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变更登记的营业执照副本。证明：2016年3月11日，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向被告申请将该公司的项目变更为：（1）公司类型变更；（2）公司注册资本变更；（3）公司的股东陈焕天变更登记为陈福洲。为此，向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第三人陈福洲述称：我不应该叫我儿子（陈焕进）将其大哥（陈焕天）的股权转让到自己名下，我表示歉意。第三人松芝公司述称：1、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于2017年2月6日起诉要求被告撤销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原告应当知道该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而原告直至2017年2月6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起诉期限。2、松芝公司股权结构合法，不具备可撤销内容。2016年1月20日，肥西县商务局下发“批文”，确认了陈焕天与陈福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允许转让股权。在此“批文”下发后，2016年2月25日，杨素与陈福洲签订了《关于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的转让及合作事宜的协议》，明确了该协议签订时松芝公司无真实性资产或现金，约定了双方各占的股权比例。同时，陈福洲向杨素出具了与松芝公司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应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第三人松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等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本院根据原告陈焕天的申请，将2016年3月29日变更登记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议等材料上陈焕天的签字与其本人签字进行了比对鉴定，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所有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县市场局所举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7、8真实性有异议，其余证据不持异议。第三人陈福洲与松芝公司对以上证据不持异议。对原告所举的证据被告县市场局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三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陈福洲与松芝公司对以上证据不持异议。对证人陈焕进的证言，被告县市场局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陈福洲与松芝公司不持异议。对第三人松芝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涉及财产所有权问题，原告确实委托亲属打理，但股权变更原告是不予认可的。被告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对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所举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县市场局所举证据7、8中陈焕天的签字因已被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不是其本人所写，故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其余证据符合法律特征，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原告陈焕天所举的各项证据均符合法定特征，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陈焕进的证言和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以及陈福洲的陈述意见一致，故对陈焕进的证言予以认定。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因各方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第三人松芝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其符合证据特征，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1日，松芝公司向被告县市场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项目：（1）公司类型变更；（2）公司注册资本变更；（3）公司的股东陈焕天变更登记为陈福洲，并向被告提交了：松芝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登记表及申请人声明、《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投资者（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一人公司《承诺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1月8日的股东决议、2016年1月10日的股东转让协议书、2016年3月11日的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3月11日的《股东任命书》、2016年1月25日的肥西县商务局肥商外字[2016]2号《关于同意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文件及《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注销回执》、合肥市地方税务局（肥地税桃股转[2016]26号）《自然人股权转让完税（免税）审核通知书》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变更登记的的营业执照副本。其中，2016年1月8日的股东决议、2016年1月10日的股东转让协议书中陈焕天的签字都不是其本人所写，也未经过陈焕天本人允许。被告对申请人提供的上述材料进行形式要件审核后认为：“松芝车用制冷设备（合肥）有限公司”申请办理上述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齐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工商总局等六部门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三证合一”登记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工商企注字[2015]121号）《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相关规定，于2016年3月29日给予其办理了上述变更登记。后陈福洲又将上述股权的85%让与了第三人杨素，并于2016年4月9日办理了变更登记。原告陈焕天因长期在加拿大居住，待其回国后，发现上述变更登记情况，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八条规定，设区的市（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本辖区公司的登记。上述规定，赋予了被告县市场局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使法定职权的职责。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时间是2016年3月29日，且未告知原告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适用起诉期限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来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原告一直居住在加拿大，回国后知道变更股权登记事实，在2017年2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尚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并未超期。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申请人应当如实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陈福洲于2017年3月向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大会决议均不是陈焕天本人签字，故因此行为所导致的后果应由第三人陈福洲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法的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以及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中《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根据被告在庭审中出示的变更登记的材料来看，变更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综上，被告于2016年3月作出变更登记时以其判断和识别能力为限度，在专业范围内对申报材料进行了审查，其在该阶段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慎审查义务。本案中原告起诉的是2016年3月2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经过鉴定机关鉴定，上述变更登记材料中股东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陈焕天的签字确实非其本人所书写，3月29日的登记行为因证据问题而违法，但经过审理查明在上述登记行为之后又于2016年4月发生了新的变更登记，陈福洲将涉案股权进行了转让处分并予以登记，所以原告起诉的变更登记行为已经被后面的行政行为所取代，实际上基本已无可撤销内容。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肥西县市场局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二、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用2000元，由第三人陈福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毕朝晖人民陪审员  侯文蕾人民陪审员  王朝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向俊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