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水利局。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区江滨路**号。法定代表人：严肖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洪星，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爱园，女，195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益明，男，195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增明，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冬园，女，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衰�，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原审被告：江山市贺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贺村镇贺康路**号。法定代表人：周水忠，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献，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强，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山市贺村镇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山市贺村镇河东村。法定代表人：王阳军，主任。上诉人江山市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戴爱园、戴益明、戴增明、戴冬园、戴衰园及原审被告江山市贺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贺村镇政府）、江山市贺村镇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东村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7）浙0881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山市水利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涉案防洪堤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设计、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防洪堤由上诉人出资建造错误。涉案防洪堤由贺村镇城镇发展有限公司发包，建设公司承包建设。上诉人只是根据政府要求向省财政申请水利建设资金。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有水负事故全责，上诉人不负有维护、管理职责。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戴有水翻下桥面是因防洪堤坡度过高所致，戴有水受伤与上诉人的行为间无因果关系。四、戴有水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行为间无因果关系。戴有水是因自己及家属未听从医院继续治疗的建议强行出院，发生继发感染导致。被上诉人戴益明、戴增明答辩称：戴有水确实是从桥上摔下致死。被上诉人戴爱园、戴冬园、戴衰园未作答辩。原审被告贺村镇政府答辩称：根据《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贺村镇政府不是河道、河道堤坝的管理者，一审相应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审被告村委会未作答辩。戴爱园、戴益明、戴增明、戴冬园、戴衰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戴有水因其死亡而引起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合计136362.2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30日15时许，江山市贺村镇河东村村民戴有水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坝贺大桥由西往东行驶，行至东侧桥头上坡时，因三轮车倒滑翻下桥面受伤。受伤后，戴有水被送往江山贝林医院接受治疗，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16年11月9日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合计23109.90元，自费8093.46元。戴有水入院诊断为：“左三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右踝关节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出院诊断为：“左三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右踝关节皮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腓骨中断骨折、右侧第七肋骨骨折、快速型心房颤动伴室性早搏。”住院病历中出院情况记载：“患者强烈要求出院，告知其家属患者现左三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切复内固定术后第3天，仍存在切口感染、皮肤坏死等风险，建议其继续在院治疗，患者家属表示风险已知，出院后后果自负。”戴有水出院后，分别于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4日在江山市贺村镇河东村卫生室就诊，花费医疗费合计726.37元，自费11.33元。2016年12月8日，戴有水在家中死亡。2016年12月9日，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对死者戴有水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同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死者戴有水符合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下肢多发骨折继发感染，导致心脏和肺部疾病加重而死亡。2017年3月7日，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有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五原告曾就本案所涉赔偿事宜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村委会赔偿，后于2017年4月24日以需进一步收集证据材料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于同日裁定准予撤诉。另查明，戴有水出生于1927年9月3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89岁。原告戴爱园、戴冬园、戴衰园系戴有水的女儿，原告戴益明、戴增明系戴有水的儿子。坝贺大桥为水泥立柱平桥、水泥路面，桥面两侧无防护设施，事故前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坝贺大桥由被告村委会出资建造，东西走向，横跨江山港河道连接河东的和河西的浙西货场。主桥面宽2.30米，东侧桥头开口宽16.70米，东侧桥头与沿江道路相连。原先大桥东侧桥头与东岸之间无坡度，2012年江山市水利局在坝贺大桥东边浆砌防洪堤后，东侧桥头由西往东为上坡，坡度为I≈1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该认定东侧桥头与防洪堤相连处由西往东I≈10%的上坡坡度和坝贺大桥两侧没有防护栏相结合，造成戴有水翻下桥面受伤。虽然戴有水的损害是由坝贺大桥和防洪堤共同导致的，但戴有水作为村民，从坝贺大桥建设以来三十余年一直居住在，坝贺大桥已经成为戴有水生活的一部分，是其主要通行场所之一，戴有水应当熟知大桥的位置、路况等情况，且其事故发生时已年近90岁，应该知道其身体状况不适宜驾驶三轮车往返于坝贺大桥，故戴�水及其家属对戴有水翻下桥面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受伤住院后戴有水及其家属未听从医院继续治疗的建议强行出院，造成左下肢多发骨折继发感染，导致原有的心脏和肺部疾病加重而死亡，因此，戴有水及其家属对戴有水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坝贺大桥由被告村委会出资建造，江山港防洪堤由江山市水利局出资建造，坝贺大桥是附近村民出行的常用通道，被告村委会应当对大桥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及安全警示标志保障村民的出入安全，被告江山市水利局应当考虑桥面和堤路面之间的坡度因素保证出行安全。被告村委会未在大桥两端设置任何防护措施及警示标志，被告江山市水利局出资建设的防洪堤使得东侧桥头的坡度过高，共同导致戴有水翻下桥面的事故，被告村委会及江山市水利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村委会设置大桥、江山市水利局浆砌防洪堤均为方便村民生活和生产具有公益性质，应当适当减轻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法院确定由被告村委会、江山市水利局各自承担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五原告自己承担。被告贺村镇政府，既不是坝贺大桥、防洪堤的建设者、所有者，也不是管理者，原告要求被告贺村镇政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五原告因戴有水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自费合计8104.79元，医疗费合理损失为8104.79元。2.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的正式票据，法院不予支持。3.丧葬费，按浙江省2016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6385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8192.50元，原告起诉要求的丧葬费25859.50元低于核定数额，法院按照原告主张的25859.50元计算。4.死亡赔偿金，原告起诉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年主张，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戴有水的教师身份及失地�民身份，结合戴有水生前户籍地为农村，且长期居住在农村，死者戴有水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法院认定该项损失为22866元/年（2016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年=114330元。5.受害人亲属误工费，本院酌定按3人次×5日×141元=2115元。上述损失合计150409.2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戴有水的死亡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山市水利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爱园、戴益明、戴增明、戴冬园、戴衰园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50409.29元的5%，即7520.46元。二、被告�委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爱园、戴益明、戴增明、戴冬园、戴衰园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50409.29元的5%，即7520.46元。三、驳回原告戴爱园、戴益明、戴增明、戴冬园、戴衰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8元，减半收取1514元，由戴爱园、戴益明、戴增明、戴冬园、戴衰园负担1364元，江山市水利局负担75元，村委会负担75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浙江省水利厅、浙江省财政厅浙水河[2011]52号《关于江山市江山港坝贺段治理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防洪堤建设项目法人是江山市贺村镇城镇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防洪堤的发包方是江山市贺村镇城镇发展有限公司，根据谁建设谁管理的原则，管理人应该是江山市贺村镇城镇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戴益明、戴增明不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戴爱园、戴冬园、戴衰园未发表质证意见。贺村镇政府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反而可以证明上诉人是防洪堤的管理部门，这个工程是因为管理需要才让江山市贺村镇城镇发展有限公司发包，不能改变上诉人是主管部门的事实，河道属于国有，河道和堤坝都是水利局管理。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非涉案防洪堤的管理部门，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水利行政部门是河道、河道堤坊的主管部门，因堤坊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水利行政部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涉案防洪堤与坝贺大桥东侧桥头连接处有I≈10%的坡度，非机动车在上坡时有溜坡的危险。上诉人和村委会未在防洪堤和坝贺大桥连接处设置护栏，亦未设置警示标志，在管理和维护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与戴有水驾驶电动三轮车溜坡后摔下受伤并最终导致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并不等同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和村委会无需承担构筑物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江山市水利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山市水利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伟审 判 员 舒红胜审 判 员 王琳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一珺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