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9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子栋，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北省唐山市人，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住唐山市。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21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1日被忻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原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磊，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山西省太原市人。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13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1日被忻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原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云斐，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山西省忻州市人，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财务部原负责人，住忻州市。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5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9日被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1，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陕西省榆林市子洲县人，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住子洲县。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1日被忻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委托于2018年1月22日被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智某，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山西省忻州市人，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原信贷部部长，住忻州市。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5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9日被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连某，女，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山西省忻州市人，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原信贷部信贷专员，住忻州市。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9日被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张子栋、孔磊、张某1、智某、连某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白云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因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拒不接受指定担任诉讼代表人，据不出庭，于2016年5月15日作出（2015）忻刑初字第168-1号刑事裁定，裁定对单位犯罪部分中止审理。后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5）忻刑初字第168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子栋、孔磊、张某1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晋09刑终29号刑事裁定，以原判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因原审被告单位已被忻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晋0902刑初130号刑事裁定，裁定对被告单位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终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晋0902刑初130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子栋、孔磊、白云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从2013年开始，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吴秉麟（住银川市金凤区）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设立的总部为中心，在全国100多个城市分别注册”麟系”房产中介公司，大量签订房产居间合同，采用违规收取、截留被害人定金、首付款的手段，骗取巨额钱款，所得钱款划入银川总部。2013年10月23日，吴秉麟指派被告人张子栋在忻州市注册成立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吴秉麟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人张子栋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17日任总经理，后任业务经理，分管业务部、信贷部；被告人张某1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孔磊自2014年6月12日至案发时依次继任总经理；被告人智某为信贷部部长，被告人连某为信贷部信贷专员，被告人白云斐为财务部负责人。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先后开设十六个分公司，在忻州市范围内开展业务。按照公司规定，总经理全面负责本公司的一切事务，信贷部负责对客户进行回访、办理贷款、过户手续、解释客户提出的相关问题等，财务部负责本公司的资金管理。具体事实为：
1、2013年12月30日-2014年5月2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张某2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先后收取18.8万元。
2、2014年2月12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李某签订房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李14万元。
3、2014年3月3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段某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段22万元。
4、2014年3月28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杨启珍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杨30.5万元。
5、2014年4月3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燕宏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燕2万元。
6、2014年4月5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杜海亮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杜2万元。
7、2014年4月11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范国彬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范24.55万元。
8、2014年4月11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赵旭峰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赵1万元。
9、2014年4月22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朱志军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朱14.5万元。
10、2014年5月14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段万全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段16.2万元。
11、2014年5月22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林良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林23万元。
12、2014年5月25日-2014年8月21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冀小飞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冀21.2万元。
13、2014年5月29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吕某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吕51万元。
14、2014年6月19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郝雷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郝18万元。
15、2014年6月23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ＸＸ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王17万元。
16、2014年6月26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赵红亮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赵38.6万元。
17、2014年6月28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韩乔羽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韩16.2万元。
18、2014年7月6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赵强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赵21.4万元。
19、2014年7月7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闫振青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闫17万元。
20、2014年7月9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张志强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张21.4万元。
21、2014年7月13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刘俊生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刘1万元。
22、2014年7月16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于计宏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于17万元。
23、2014年7月16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闫晓童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闫50万元。
24、2014年7月24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田瑞明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田1万元。
25、2014年7月28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王少东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王20万元。
26、2014年8月2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薛国花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薛16万元。
27、2014年8月8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侯拴成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侯12.28万元。
28、2014年8月8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与张斌文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中，收取该张1.3万元。
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收取的上述款项合计508.93万元。收取该款后，本应用于为客户办理贷款后交付卖房者，而被告人张子栋、张某1、孔磊在各自担任总经理期间，按照银川总部的批准和指示，将所得款用于本公司员工的工资发放、店面的拓展或将资金上划银川总部，其中经白云斐签字上划银川总部共计227.8826万元。在合同约定的办理贷款期限到期后，客户到公司催促办理，公司总经理便安排负责对客户进行回访和做解释工作的信贷部工作人员智某、连某等人按照模式问答的内容对客户进行推脱。在信贷部推脱不掉的情况下，再让分管业务经理和总经理继续推脱。2014年9月4日，忻州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得知总部案发、吴秉麟逃跑的消息后，关门歇业，造成经济损失508.93万元。
2014年9月13日，被告人孔磊在忻州市公安局民警多次电话规劝下，从太原来到忻州市公安局接受调查。2014年9月21日，被告人张子栋到忻州市公安局投案，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张某1到银川市公安局投案。
在审理过程中，经查，被告单位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6月23日被忻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忻州市公安局根据网络舆情和有关被害人的报案，对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涉嫌的犯罪进行立案侦查。2.”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孔磊系2014年9月13日由忻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诱捕归案。张子栋系2014年9月21日主动到忻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自首。张某1系2014年9月22日主动到银川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投案自首。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件发生后，忻州市公安局对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进行搜查，并扣押了该公司相关物品。4.银川总部下发的客户问题问答、签订合同相关问答、信贷及售后相关问题问答、房主关注问题问答，证实该公司相关业务人员在接触客户、签订合同及在不能按时履行合同内容时，用语言模式和回答方式来搪塞、推拖客户。5.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房地产居间合同，证实该公司与买、卖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及合同金额等事实。6.银行卡交易查询，证实吴秉麟等人资金交易情况。7.银行电子回单，证实银川总部与各公司之间的资金调拨情况。8.忻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6月23日被忻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
（二）证人证言。1.证人菅悦证言，证实，她系忻州麟泰房产公司出纳，给总公司打款的情况是，忻州公司总经理通知财务负责人白云斐，白云斐通知她打钱，她就打了。总共打给总公司2278826元。她经手出纳期间，总公司给忻州公司打款599792元，给总公司转款是通过网银U盾转的，转给吴秉麟、刘爱平、郝利强、张有志。2.证人于某证言，证实，他系忻州麟泰房产公司文件、档案管理员，本部门款项申请表打印、空白合同票据领用、使用情况登记、新项目日报表上传工作，上传到总公司指定邮箱。3.证人贾某证言，证实，她系忻州市麟泰房产公司会计，分部收到购房者的定金或是首付款，每天报总部的日报表就会体现出来，隔天或是过几天总部就会下发上划款通知，分部就会经由出纳菅悦通过网银上划到总部的固定邮箱，总部在划款的银行单据扫表件上盖章或签字确认收到划款，最后下发到分部交财务做帐。她记得共欠客户500多万，还欠卖家具的、卖文具的、送水的、广告公司大概四五万元。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他系忻州麟泰房产公司后勤负责人，从2013年10月21日开始在麟泰房产公司工作。公司总经理一共三任，分别是张子栋、张某1、孔磊。信贷部回复来访客户时，她听到的都是智某和客户吵架，内容就是客户要求退钱，或嫌办理的慢，智某的回答是银行办理滞后或总部未批准。客户交付的定金和首付款都交给了公司财务，财务的钱归银川总部管，但财务上的钱必经财务负责人和总经理签字同意才能动。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他从2014年3月开始在忻州麟泰房产公司工作，担任置业顾问、店长、业务主管，担任置业顾问时签了大约10份合同，任店长时签了5份合同，当业务主管时签了20份以上合同，都是购房合同，其中有两三个有房产证，他不知道没有房产证不可以贷款。张子栋在置业顾问大会或业务碰头会上说过，银川总公司规模很大，涉及物流、快捷酒店、土特产行业，公司贷款没有问题，让告诉客户贷款没有问题，尽量多签合同，只要客户想贷款，按照张子栋的说法就告诉客户可以贷款。除张子栋外，张某1也说过，总公司规模大，涉及多个行业，让好好干，多签合同，干的好公司会重用。签订购房合同的流程是买方带定金，卖方带房子的手续，价格谈拢就可以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定金及房子手续交给财务部，收据上每次都得白云斐签字，交完钱的收据交给信贷部智某，之后的手续都由信贷部进行追踪回访，由智某负责办理贷款相关手续。签订的合同中，有要求退钱的，他见过连某以各种理由推脱。推脱客户的工作由信贷部做，即智某、连某他们做。6.证人冯某证言、证人高某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刘某2的内容基本相同。
(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2、李某、段某、吕某等28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以上被害人与忻州麟泰房产公司签订合同的具体过程及被骗的金额等事实。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子栋供述，证实，他于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2月17日任忻州麟泰房产公司总经理。2013年9月28日总部将他调到忻州，让他开拓忻州的市场，组建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到2013年10月28日，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开业，吴秉麟是公司法人，他是总负责人，负责本公司的一切事务，具体就是业务的开展、资金的调拨、上级指令的贯彻执行、人员管理等。2014年2月18日，因总部认为他业务不好，总部就将其撤换，由张某1担任总经理，他担任业务部和信贷部的经理。他任总负责人期间，大约收取了100余万元，大多用在发放员工工资、开拓店面上，没有给总部上划过款。他担任业务经理时，大约收取了客户定金、首付款3、4百万元。总得来说，大部分钱都用于公司开设店面、发放员工工资、给总部上划款，也给少部分客户办理贷款。到了当年6月份左右，公司收取的定金、首付款都没用于给客户到银行办理贷款，全部用于归还以前的客户了。这些都是按照公司的指示做的，总部要求怎么做就怎么做。由于办不下贷款，很多客户让尽快办理贷款或尽快退款，就按照总部的模式回答语言以各种理由推脱客户。这些资料都是总部以书本的形式下发到行政部，只有他和信贷部的智某、连某能看上。公司业务开展的方式是，通过发小广告、58同城网、对进店客户宣传，从而寻找房源，寻找客户，由公司居间介绍，一次性成交后，收取客户和房主双方各1%的居间服务费。帮买房方办理贷款业务的，通过银行帮助客户办理贷款，贷款成功后，收取贷款额度3%的贷款代办费。租房业务的，协议达成后，收取房主当月房租30%和客户当月房租50%的介绍费。忻州公司发展到最后有120人左右，十六家门面，一直亏损，在收支不平衡的情况下仍扩大规模是为了在当地市场造成较大影响力，以便吸引更多的客户。一开始收取客户的首付和订金后也为客户办理过贷款业务，随着业务的开展，一方面总公司要求上划资金，另一方面也要付房租，为员工开工资，购买公司的日常用品。由于没钱支付，就使用收取客户的首付款、订金来支付，当客户问询贷款办理进度时，公司信贷部员工按照公司总部的统一回答模式来推脱客户。当信贷部推脱不掉时，客户就会来找他或总经理，他们也是按照总部要求的回答模式推脱客户。实在推脱不掉的，就拿上后续收取的客户首付款、订金退钱，公司亏损大约500多万。他和张某1、孔磊都说过公司在银行有关系，签订合同后交给信贷部就行。他和张某1都安排过让智某按照模式回答找各种理由骗客户，不给客户退钱。
2.被告人张某1供述，证实，他于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6月11日任忻州麟泰房产公司总经理，负责忻州公司的一切工作，2014年6月11日回到银川总部工作。他来到忻州时，公司有十家分店，以后又拓展了六家分店，员工人数有80多人，公司主要业务是进行二手房的交易和房屋租赁。公司员工主持买卖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合同签订之后让客户交纳定金和首付款，然后房屋过户。贷款的事情具体由信贷部办理，办理成功后公司会按照成交价的20%收取中介费。上划款、开拓店面、扩大规模这些都是总部要求这样做，他就这样做了。
3.被告人孔磊供述，证实，他2014年6月12日至案发时任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总经理。来了后，公司效益不好，每天由业务部经理张子栋向他汇报当天的经营情况，他再向总部汇报。向总部上划款是总部以文件形式下发，然后他和白云斐、张子栋签字，由白云斐安排人办理。模式回答他在行政部见过，行政部负责保管文件，这些东西是信贷部智某和业务部的人用。在他任职期间，共上划总部90余万元，这些钱是收取客户的订金、首付款和中介费。银川总部要求尽量多签合同，提升业绩，明知拿购房合同不能贷款，仍鼓励员工多签合同，是总部要求的，他只是执行，目的是为提升业绩。
4.被告人智某供述，证实，她从2013年10月14日开始在忻州麟泰房产公司工作，负责信贷部工作。同时证明其参与的工作流程、主要工作内容、按模式回答推脱客户及其与张子栋、孔磊、张某1的工作关系等事实。
5.被告人连某供述，证实，她是2013年10月28日进入忻州麟泰公司工作，开始是培训讲师，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在公司第十二分店当业务员，2014年2月至4月回到公司担任培训讲师，2014年4月至今在信贷部工作，任信贷专员。同时证实信贷部工作流程、自己的主要工作内容、按模式回答推脱客户及其与张子栋、智某的工作关系等事实。
6.被告人白云斐供述，证实，他是2013年12月退休后进入了忻州麟泰公司工作，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公司能办理买房贷款，但从没有办成功过。公司只有在客户办理贷款时才向客户收取房屋总价的40%的款项，这笔钱是预付款，这些钱打到公司账户后应该用于以后客户买房，但实际上这些钱除了用于公司的日常开销外，剩下的钱都上划到公司总部了，大约200多万元。公司人员的工资、日常开支全部是用客户支付的首付款、定金、中介费发放的。他是个打工的，张子栋、张某1、孔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7.同案犯吴秉麟供述，证实，他是银川总部董事长，在全国有152个公司，法人全是他，覆盖全国100多个大中城市，员工超过16000人，店面3266家，全国动用客户资金10.37亿元。总部成立于2013年2月，他为董事长，刘爱平为副董事长，先后担任总经理的有刘爱平、张有志、马永富，担任常务副总的有贾琼、史蕊，麦海兰任总会计师。总部设有培训部、宣传部、后勤部、运营部、业务部、信贷部等。2009年10月1日在包头市注册成立的内蒙古兴麟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变更为内蒙古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这是他在全国开设的第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后在呼和浩特市开设了分公司。2012年5月份的时候，在包头市拓展到第十三家店面时，就赔钱了，拓展不动了，便开始用呼和浩特公司的客户资金填补包头市的资金空缺，因为拓展的快，成本增加的更快，以这种客户资金拓展市场，再以新市场客户资金填补空缺资金的模式，截至2012年底2013年年初，账面亏空资金4.55亿元，账上客户的资金有2.9亿元，他用这些钱又迅速在全国其他城市拓展50多家市场，将近翻了2倍，但是拓展来的公司及店面没有盈利，总部总会计师麦海兰在2014年8月底辞职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全国财务的报表，全国动用客户资金10.37亿元。客户资金指的是收取客户买二手房的首付款和定金，绝大部分都是二手房的首付款，收到这些资金后，用于给员工开工资、拓展店面、在全国其他城市开设新的市场、购买车辆、给部分优秀的员工买房、买车、搞福利等。
8.同案犯刘爱平供述，证实，他是银川总部总经理、副董事长，银川总部没有注册过，全国大概有131家公司，每个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吴秉麟。总部对各地公司办理的每笔业务让从网上上报总部的业务部，总部的财务部知道各公司的收入情况，各公司的收款进入各公司，但支出必须由总部的财务部支配，总部的财务部由吴秉麟指挥。按照工商注册，公司的业务范围就是房屋买卖、租赁、居间、咨询。按规定不应该收取买房人的首付款，公司收了，即便收了也应该给售房人，但公司没有给售房人，是用于新公司的开设，公司挪用了这部分资金，挪用的时间长了，资金也就越来越多，就补不上亏空了，全国公司总亏空10.33亿元，就亏损在全国各地开新店的费用上。
9.同案犯张有志供述，证实，他是银川总部市场部经理，总部是2013年才成立的，总部就是一个办公场所，总部与分部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在银川成立总部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方便各个分部的联系。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本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使对方当事人产生错误认识而与之签订合同，从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被告人张子栋、张某1、孔磊作为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策划有限公司的前后任总经理，接受吴秉麟任命，全面负责公司的管理，三被告人安排置业顾问负责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及首付款后，没有及时安排信贷部人员给对方当事人办理贷款手续，而将收取的钱款上划总部后下拨用于员工的工资、提成的发放、办公用品的购买，或根据总部的指令将款上划总部，或根据总部的安排，拓展分店，造成与对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在超过合同规定的办理贷款期限后，三被告人又安排信贷部工作人员采用总部的”模式问答”欺骗客户，在无法推脱的情况下，才上报总部报批退款。在公司资金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对置业顾问隐瞒本公司无能力办理贷款的实际情况，鼓动置业顾问继续与新客户签订合同，并用新收取的定金与首付款退还旧客户资金。为了提升业绩，继续拓展公司规模，形成了恶性循环，造成对方当事人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人张子栋、张某1、孔磊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与吴秉麟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智某、连某作为信贷部部长与信贷专员，其主要业务就是为客户办理过户和贷款事项，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帮助被告人张子栋、张某1、孔磊实施为公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二被告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白云斐作为财务部负责人，明知公司签订合同收取定金或首付款后，应该把款存放在公司账户，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用于购房者买房使用，但其仍在总部的指令和本公司总经理的安排下，多次将款上划到银川总部，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综上所述，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依法予以支持。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使对方当事人产生错误认识而与之签订合同，从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和首付款、办理过户和贷款以及给部分客户的退款，均不是以各被告人个人名义进行，收取的款项也全部上交总部，各被告人只是领取公司的工资，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张子栋担任忻州市麟泰房产策划有限公司的首任总经理，在卸任总经理后，又担任业务经理，分管业务部和信贷部，直至案发，故其犯罪数额应为该公司与客户所签订的28份合同，总金额508.93万元。被告人张某1和孔磊的犯罪数额应为各自担任总经理期间签订的合同金额，即张某1为13份合同，金额208.95万元，孔磊为13份合同、金额268.18万元。被告人智某从公司成立起即担任信贷部部长直至案发，其应为28份合同、金额508.93万元，被告人连某参与3份合同、金额24.7万元。被告人白云斐作为公司财务部负责人，经其手向总部划拨款项，其犯罪金额为227.8826万元。被告人张子栋、孔磊、张某1在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应当认定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子栋在任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应认为是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在量刑时应予区别对待。纵观本案，被告人张子栋、张某1、孔磊、智某、连某、白云斐的行为虽构成犯罪，但张子栋、张某1、孔磊也是受吴秉麟等人的操纵指挥，帮助吴秉麟等人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犯罪活动，应当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智某、连某在工作中受张子栋、张某1、孔磊安排，从事公司要求的工作，其作用比张子栋、张某1、孔磊应更小，亦属从犯。对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子栋、张某1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本案犯事实，属自首；被告人孔磊在忻州市公安局民警多次电话规劝下，从太原来到忻州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在尚未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交代了其参与的犯罪事实，其与被告人张子栋、张某1的投案情形一致，也应认定为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子栋、孔磊、张某1、智某、白云斐可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连某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智某、连某、白云斐可依法适用缓刑。辩护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追加起诉，由于其已被吊销，裁定终止审理。但本案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向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依法追缴。综上，为了维护国家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管理秩序，保护合同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所有权，保护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打击破坏市场秩序的犯罪，为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同时也为了教育、挽救罪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子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孔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三、被告人张某1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四、被告人智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五、被告人连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六、被告人白云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子栋、孔磊、白云斐提出上诉。
张子栋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没有将上诉人任职业务经理期间已非单位犯罪主要负责人的关键因素予以考虑，导致犯罪金额认定错误，加重了对上诉人的量刑。
孔磊的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只是一名打工者，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签订过合同，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2、上诉人并不知道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
白云斐的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不知道涉案款项系诈骗所得；2、上诉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负责人”；3、应当宣告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子栋的家属主动代其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本院认为，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策划有限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使对方当事人产生错误认识而与之签订合同，从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子栋、孔磊、原审被告人张某1作为山西省忻州市麟泰房产策划有限公司的前后任总经理，接受”总部”吴秉麟任命，全面负责公司的管理，安排置业顾问负责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及首付款后，没有及时安排信贷部人员给对方当事人办理贷款手续，而将收取的钱款上划总部后下拨用于员工的工资、提成的发放、办公用品的购买，或根据总部的指令将款上划总部，或根据总部的安排，拓展分店，造成与对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在超过合同规定的办理贷款期限后，其又安排信贷部工作人员采用总部的”模式问答”欺骗客户，在无法推脱的情况下，才上报总部报批退款。在公司资金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对置业顾问隐瞒本公司无能力办理贷款的实际情况，鼓动置业顾问继续与新客户签订合同，并用新收取的定金与首付款退还旧客户资金。为了提升业绩，继续拓展公司规模，形成了恶性循环，造成对方当事人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张子栋、孔磊、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与吴秉麟系共同犯罪。其中，上诉人孔磊、原审被告人张某1属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张子栋先后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及业务经理，应分别认定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智某、连某作为信贷部部长与信贷专员，负责为客户办理过户和贷款事项，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帮助公司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属于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云斐作为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明知公司签订合同收取定金或首付款后，应该把款存放在公司账户，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用于购房者买房使用，但其仍在总部的指令和本公司总经理的安排下，多次将款上划到银川总部，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纵观本案，上诉人张子栋、孔磊、原审被告人张某1、智某、连某的行为虽构成犯罪，但张子栋、张某1、孔磊受吴秉麟等人的操纵指挥，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审被告人智某、连某在工作中受张子栋、张某1、孔磊安排，从事公司要求的工作，其作用比张子栋、张某1、孔磊更小，亦属从犯。对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白云斐亦受总部及张子栋、张某1、孔磊的安排开展工作，对其可从宽处罚。张子栋、张某1、孔磊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孔磊作为公司总经理，在职期间全面负责公司业务，在公司资金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安排置业顾问不断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及首付款，并将本应交付客户的款项上划总部或挪作他用，后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安排信贷部工作人员采用总部的”模式问答”对客户进行欺骗，造成客户重大经济损失，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亦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应当对其在职期间全部合同金额承担刑事责任，故对其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白云斐作为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明知公司的非正常运作模式，仍听从总部指令和总经理的安排，将涉案款项予以转移，故可以认定其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款项系诈骗所得，其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子栋先后担任公司总经理及业务经理直至案发，在任业务经理期间分管公司业务部和信贷部，故其应对全案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其所提”犯罪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张子栋在公司的职务转换，应分别认定其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鉴于涉案款项中多数系张子栋任业务经理期间诈骗取得，且二审期间其主动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部分罚金，故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针对量刑问题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7）晋0902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第二至六项，即：二、被告人孔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三、被告人张某1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四、被告人智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五、被告人连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六、被告人白云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二、撤销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7）晋0902刑初1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子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子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已缴纳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泳江
审判员郎丽英
审判员侯亮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