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Ｘ，男，汉族，1986年8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2007年2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16年11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来福，男，汉族，1993年6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2010年8月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6年11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新飞，男，汉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陕西省蓝田县。2010年6月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6年11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郅杰，男，汉族，1990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小学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2016年6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勇龙，男，汉族，1988年10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2016年11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峰，男，满族，1992年11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2014年4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6年10月31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于次日又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1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12月4日被决定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倍倍，男，汉族，1988年4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2016年10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方海涛，男，汉族，1989年3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2016年11月1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董剑锋（曾用名董剑峰），男，汉族，1963年12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暂住福建省罗源县。2016年11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变更为监视居住，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6月22日重新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赵志荣，男，汉族，1963年4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宁波市江东区，暂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2016年11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变更为监视居住，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6月22日重新被监视居住。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郅杰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ＸＸＸ、唐来福、吴新飞、吴勇龙、高峰、胡倍倍、方海涛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董剑锋、赵志荣犯窝藏罪一案，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浙02刑初1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ＸＸＸ、唐来福、吴新飞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故意杀人、聚众斗殴、窝藏
2016年10月，许某与张某1（均另案处理）因各自经营的KTV员工流动问题产生纠纷。后许某委托被告人ＸＸＸ，张某1指派被告人郅杰处理此事，但双方协商未成。
2016年10月28日晚，以ＸＸＸ为首的一方与郅杰为首的一方相互约架，双方均纠集多人，均因对方未到己方的约架地点而未斗殴。
次日晚，以ＸＸＸ为首的一方与以郅杰为首的一方又约架于宁波市滨江大道附近。ＸＸＸ纠集被告人唐来福及被告人高峰、方某（男，殁年39岁）等人。郅杰纠集被告人吴勇龙、方海涛等人，又通过被告人吴新飞纠集被告人胡倍倍等人。当日23时40分许，上述人员在宁波市中兴北路与曙光北路路口相遇，ＸＸＸ、唐来福、高峰、方某等人下车持砍刀、钢管等工具冲向对方时，郅杰一方的胡倍倍、方海涛等人下车持钢管等工具准备斗殴，郅杰则驾车撞向ＸＸＸ一方人员，致使方某被车撞击致双肺挫裂出血、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致高峰被车撞击受伤。双方人员见状逃离现场。高峰受伤逃离后又返回现场查看情况并寻求治疗，在公安人员对其进行询问时，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在吴勇龙带领下，郅杰和张某1先后逃往宁波市北仑区和浙江省三门县躲藏，后被抓获。被告人赵志荣、董剑锋在明知ＸＸＸ与人打架的情况下，仍将董剑锋位于福建省罗源县滨海新区6区36幢1501室的暂住房提供给ＸＸＸ藏匿。
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方海涛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郅杰和吴勇龙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共同就民事赔偿分别与方某的近亲属及高峰达成赔偿协议，方某的近亲属和高峰对郅杰、吴勇龙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二）寻衅滋事
2016年3月25日下午，杨某2、周某、聂某（均已判决）为向在宁波市海曙区（原鄞州区）古林镇第三检测站经营代办检测业务的人员收取保护费，纠集被告人郅杰等人，持砍刀等工具对上述人员进行殴打，造成被害人江某、陈某1、成某等人受伤，其中江某构成轻微伤。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作出如下判决：（一）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郅杰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以聚众斗殴罪，分别判处被告人ＸＸＸ、唐来福均为有期徒刑八年，判处被告人吴勇龙、吴新飞均为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高峰、胡倍倍均为有期徒刑三年，判处被告人方海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以窝藏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董剑锋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赵志荣管制一年；（四）公安机关扣押的犯罪工具砍刀、钢管等予以没收。
被告人ＸＸＸ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对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的人数众多、规模大没有事实依据，自己一方没有造成对方任何伤害结果，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唐来福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处于首要分子地位错误，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对方过错，自己一方的行为未造成对方任何人员伤害；到案后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吴新飞上诉称，其到过斗殴现场，但没有打过人，也没开车撞人，其在后面车上，前面怎么发生的也没看见。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郅杰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ＸＸＸ、唐来福、吴新飞、吴勇龙、高峰、胡倍倍、方海涛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董剑锋、赵志荣犯窝藏罪的事实，有顾某、汪某、许某、张某1、杨某1、赵某、孙某1、初家成、叶某、康某、何某、舒某、徐某、孙某2、刘某、吕某、李某3、张某2、姜某、陈某2、郑某1、朱某1、马某、孙某3、赖某等证人的证言及部分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和视频截图，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DNA检验鉴定、理化检验鉴定等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和受案登记表，以及调取的医院抢救方某病历和高峰受伤住院病历，和解赔偿协议、交款凭证、刑事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郅杰、吴勇龙、吴新飞、方海涛、胡倍倍、ＸＸＸ、唐来福、高峰、董剑锋、赵志荣均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被告人郅杰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李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被害人江某、成某、李某2的陈述，证人郑某2、范某、张某3、杨某2、周某、李某4、吴某、胡某1、王某、孟某等人的证言，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侦破报告、抓获经过，被害人住院病历，已判同案犯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郅杰亦供认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宣读、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本案由于员工流动产生纠纷，当协商不成时，双方均未采取合法正常渠道解决问题，且聚众斗殴双方都有不法侵害对方的故意，故不存在单方过错。ＸＸＸ、唐来福诉称一审未充分考虑对方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2）据多名被告人供述，ＸＸＸ为首的一方有近二十人，郅杰为首的一方有六七辆车子，人数比ＸＸＸ一方要多。据此一审认定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并无不当。ＸＸＸ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3）唐来福虽然受ＸＸＸ指使，但其纠集众多人员，准备凶器，参与约架，二次均带领自己一方人员到达现场，在共同犯罪中处于组织指挥地位。一审认定其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并无不当。（4）吴新飞属郅杰为首的一方人员，其所纠集的多人二次持械参与斗殴（一次未遂），其本人参与一次。故一审认定其持械参与斗殴，属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被告人郅杰纠集、指挥被告人吴勇龙、吴新飞、胡倍倍、方海涛等众多人员持械，与被告人ＸＸＸ、唐来福纠集、指挥被告人高峰等众多人员持械，相约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在斗殴过程中郅杰驾车撞击对方人员，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被告人郅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ＸＸＸ、唐来福、吴新飞、吴勇龙、高峰、胡倍倍、方海涛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郅杰伙同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董剑锋、赵志荣明知ＸＸＸ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对各被告人所犯之罪，均应依法惩处。郅杰犯两罪，应当实行并罚。在聚众斗殴犯罪中，ＸＸＸ、唐来福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吴勇龙、吴新飞、高峰、胡倍倍、方海涛均为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郅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纠集多人持械聚众斗殴，并在斗殴过程中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犯罪性质恶劣，造成的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从严处罚，但鉴于郅杰的亲属积极代为赔偿方某家属和高峰的经济损失，且取得了方某家属和高峰的谅解，可对郅杰从轻处罚。ＸＸＸ和唐来福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吴勇龙的家属代为赔偿方某家属和高峰的部分经济损失，且取得了方某家属和高峰的谅解，可对吴勇龙从轻处罚。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新飞持械斗殴，但其系持械者的纠集者，应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吴新飞认罪态度较好，可予从轻处罚。高峰在侦查机关一般性调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胡倍倍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方海涛犯罪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董剑锋、赵志荣犯罪情节较轻，且系初犯，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Ｘ、唐来福、吴新飞上诉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被告人ＸＸＸ、唐来福、吴新飞的上诉；
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薛春宝
审判员 黄惠锋
审判员 郑 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韩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