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诚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泰康路25号4A室。诉讼代表人周彦炜，清算组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武一飞，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林房地产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新乐路218号。法定代表人沈敏，经理。委托代理人丁铁力，上海市丁孙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海虹，上海市丁孙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司令部招待所，住所地上海市富民路291号。负责人杜俊剑。上诉人上海诚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1995年10月9日，诚通公司、上海金林房地产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林物业）、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司令部招待所（以下简称武警招待所）三方签订了《联建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三方计划在上海市富民路、新乐路口建造多层公寓办公楼一幢，总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左右；武警招待所全权委托诚通公司及金林物业办理工程立项及方案审批、动拆迁、工程设计等工作；该工程的780万元（人民币，下同）动迁费用，武警招待所出资100万元，其余由诚通公司和金林物业承担，超出780万元部分仍由诚通公司和金林物业承担，建房费用由三方各自承担；工程竣工后的房产权归各投资方所有，武警招待所可得不少于148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屋。合同签订后，诚通公司自1995年12月至1998年10月间，累计为该工程向金林物业支付了379万元；诚通公司并称武警招待所还代诚通公司支付了100万元，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则表示有过该说法，但不能确定。2015年7月，诚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诚通公司、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三方于1995年10月9日所签订《联建协议》无效，金林物业并应返还诚通公司479万元，并赔偿该款自1998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另查明，1996年6月，上海市徐汇区计划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金林物业与武警招待所在东湖路、新乐路转角处联合建造商办综合楼，该项目占地面积75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500平方米，其中武警招待所1,500平方米，金林物业2,000平方米（办公用房1,500平方米、商业用房500平方米）。1997年4月17日，金林物业与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金林物业以183,141元的价格取得了富民路、新乐路转角处地块中的114平方米的50年的土地使用权。2000年9月，上海市人民政府向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发出了《建设用地批准书》。2001年8月，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4年1月，工程取得了“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明”。原审还查明，2002年3月4日，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以（2002）卢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林森（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构成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该判决书确认：1995年10月，本案诚通公司、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三方签订《联建协议》后，相继将投资款划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账户，周林森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三次将诚通公司的参建款964,000余元擅自从上海A有限公司取出，用于其个人购房的房款。该判决并将周林森的退赔款60万元发还诚通公司，并判决不足之款364,000元继续追缴纳后亦发还诚通公司。原审审理中，金林物业表示，诚通公司所称的479万元中，应扣除下列款项：1、根据（2002）卢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周林森挪用的964,000元；2、根据（2000）卢经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因诚通公司欠案外人的款项，金林物业作为担保人代诚通公司支付了702,000元；3、周林森刑事案件中，公安部门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所作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认定，1996年2月金林物业曾将17万元作为差旅费付给欧阳某；4、2010年11月和2011年5月，周林森以上海B有限公司名义分别借款各10万元；5、诚通公司所称的武警招待所代为支付的100万元。对此诚通公司则认为，周林森所挪用的964,000元并非诚通公司的行为，而是周林森个人行为，不应扣除；金林物业作为担保人在支付702,000元后，应在诉讼时效内向诚通公司追偿，不能直接抵扣；而差旅费17万元仅见于司法鉴定报告，连金林物业向卢湾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诚通公司投资款明细中也未见记载，故诚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周林森所借的二笔10万元借款，均是以上海B有限公司名义进行，与诚通公司无关，不应扣除；而武警招待所的100万元是代诚通公司支付的出资款，应计算在内。另，诚通公司于2003年2月1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5年5月27日成立清算组。原审认为，诚通公司、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三方所签订的《联建协议》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由于诚通公司、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三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故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由于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只有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办理了立项申请、动拆迁、工程设计及建造等工作，而诚通公司除向金林物业提供了部分投资款外，并未实际参与，也未取得任何权益，故金林物业依法应将诚通公司的投资款予以返还；但其中周林森所挪用的964,000元，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挪用的是诚通公司的资金，故该款应予扣除；对金林物业因承担担保责任而代诚通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702,000元，诚通公司负有偿还金林物业的义务，现金林物业要求该款与诚通公司的出资款相冲抵，并无不当，可予准许；至于差旅费17万元仅见于司法鉴定报告，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牵涉到案外人，故金林物业要求抵扣，依据不足；至于二笔借款均系周林森以上海B有限公司名义所借，与诚通公司无涉，故均不应抵扣。而诚通公司所称的武警招待所代付的100万元，并非诚通公司实际出资，且代付一说诚通公司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诚通公司所称代付一节，法院不予采信，故该款不应计算在诚通公司的出资款中。综上，金林物业应返还的数额为2,124,000元。由于诚通公司、金林物业、武警招待所三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均应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故诚通公司要求金林物业赔偿投资款的利息，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武警招待所因下落不明，法院依法公告送达，公告期满后武警招待所未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诚通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金林房地产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司令部招待所于1995年10月9日所签订的《联建协议》无效；二、上海金林房地产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诚通贸易有限公司2,124,000元；三、上海诚通贸易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81,542元，由上海诚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750元，上海金林房地产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金林房地产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判决后，诚通公司不服，上诉称，武警招待所代诚通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应作为诚通公司的已付款，由金林物业予以返还；另案中金林物业因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的70.2万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款项的追偿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能在本案中扣减；金林物业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占用资金20余年获利巨大，诚通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金林物业返还诚通公司合作建房款382.6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被上诉人金林物业辩称，根据三方协议，武警招待所应当承担100万元，而之后的履行过程中武警招待所总共就支付过100万元，故不存在武警招待所代诚通公司支付100万元的事实；金林物业作为担保人代诚通公司支付了70.2万元，当时担保的时候就说好在诚通公司的已付款中扣除，故该债权债务的抵消属于法定抵消，不存在诚通公司主张的时效问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武警招待所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诚通公司主张的武警招待所代付的100万元以及金林物业作为担保人支付的70.2万元应否在诚通公司要求金林物业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一、关于武警招待所支付的100万元，根据三方签订《联建协议》的约定，武警招待所需要出资100万元，而本案相关证据显示，武警招待所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仅支付了100万元，现诚通公司主张该100万元系武警招待所代其支付，但既无证据证明诚通公司委托或指令武警招待所代其支付10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武警招待所确认过该100万元是其代诚通公司支付，鉴于该100万元的付款人为武警招待所，在没有武警招待所确认的情况下，诚通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代其支付并要求金林物业归还缺乏依据。二、关于金林物业作为担保人支付的70.2万元，该款项金林物业因承担担保责任已经代诚通公司向案外人实际支付，金林物业要求在本案应返还款项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也符合公平合理之原则，诚通公司以金林物业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追偿为由不同意扣减缺乏依据，亦有违诚信原则。综上，原审法院在诚通公司要求金林物业返还的款项中扣减上述两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诚通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鉴于本案合同无效各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诚通公司要求金林物业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750元，由上诉人上海诚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