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9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住所地市中区大纬二路*****号。
投资人：李兴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辉，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博，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紫，女，1987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良，北京市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紫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南真爱妇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辉，被上诉人王秋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秋紫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秋紫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在www.zafl120.com网站中使用了王秋紫照片系事实认定错误，公证书及对比照片均不能反映照片中的人物系王秋紫本人，现有证据也不能准确表现出涉案照片的人物系王秋紫个人的形体特征。2.本案公证费用系扩大损失，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不应当负担。3.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并未使用王秋紫的肖像作为营利的工具或手段，未侵犯王秋紫的肖像权。4.涉案网站的受众群体具有局限性，网站点击率极低，对王秋紫的影响很小，且未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赔礼道歉不合理且赔偿数额过高。
王秋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济南真爱妇科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王秋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网站www.zafk120.com中连续一个月刊登道歉信向王秋紫公开道歉；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支付王秋紫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www.zafk120.com网站主办单位为济南真爱妇科医院。网站“济南医院妇科哪家最好？”“济南妇科哪家好，治疗妇科疾病效果好吗？”“济南妇科检查的价格大概是多少？”“阴道炎怎么治疗效果最好？”“济南哪里看外阴白斑效果比较好？”“济南妇科哪家医院好，更专业？”“济南卵巢囊肿发病早期有哪些常见的症状？”“在济南看妇科哪一家医院好？”“济南妇科医院哪家好，女性最青睐？”“济南市治疗妇科的医院哪家较好”“济南哪里看外阴白斑的效果好？”“附件炎怎么治疗效果好？”“济南看妇科的医院哪一家最好？”“济南最好妇科医院是哪一家？”“造成宫颈糜烂的原因有哪些，怎样治疗？”“济南哪里妇科比较好，最专业？”等文章中分别使用了王秋紫同一幅照片。为此，王秋紫提交了公证书和比对照片予以佐证。济南真爱妇科医院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比对照片的真实性，称不清楚照片的来源。王秋紫支出公证费2000元。案涉网页中的王秋紫照片为一上身及脸部的照片，右视双手弯肘俯倾姿态，颈部和脸部被透明磨砂状长方形遮挡，其上添加有文字，右眼及以上头部发型可见，左嘴角及左脸部分及下巴可见，其余无字迹遮挡部分可见。
为了证明其肖像的商业价值，王秋紫提交了《平面广告合同》予以佐证。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通常，法律意义上的肖像是指以摄影、雕塑等平面或立体方式，表现自然人容貌、姿态、外观等主要特征，并使熟知的人据此特征认定该自然人的再现图像，它是自然人外部特征的客观再现，只要该再现表现出特定人的形体特征，并足以使他人知道所反映的形象就是该特定人，均应认定为是该人的肖像。本案中，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在使用王秋紫的照片时虽经过一定的处理，面部作了部分遮挡，但眼部、嘴巴、下巴、发型以及整幅照片反映的形态等均能表现出其个人的形体特征，故该幅照片符合肖像的要素。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主张照片非王秋紫，但未说明照片的来源，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结合比对照片及王秋紫身份证肖像照片，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使用或者允许、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济南真爱妇科医院未经王秋紫同意，在其网站上使用王秋紫的照片，侵犯了王秋紫的肖像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侮辱或者恶意丑化的形式使用他人肖像的，可以认定为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使用了王秋紫的肖像，但并非以侮辱或者恶意丑化的形式使用肖像，未达到侵犯名誉权的程度，不足以对社会公众产生误导。王秋紫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造成社会公众评价的降低和严重影响。故，对于王秋紫以侵犯名誉权为由要求济南真爱妇科医院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故，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应当就其未经许可使用照片而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向王秋紫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法院依法确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赔偿责任。济南真爱妇科医院未经许可，商业性地使用肖像，应当赔偿王秋紫一定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照片大小、使用的次数、使用场所、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王秋紫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未举证证明造成严重后果，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因侵权行为发生于互联网中，王秋紫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必要，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判决：一、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网站www.zafk120.com首页登载致歉声明，向王秋紫赔礼道歉，登载时间不得少于十五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则由法院依王秋紫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济南真爱妇科医院负担；二、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三万五千元、公证费二千元；三、驳回王秋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比对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济南真爱妇科医院虽在使用王秋紫照片时未采用面部完整照片，但通过未被遮挡部分及整幅照片所反映出来的人物特征等与王秋紫提供的照片进行比对，具有高度相似性。济南真爱妇科医院虽主张照片并非王秋紫，但未能陈述照片中人物的身份，亦未能说明涉案照片来源及其是否系合法使用涉案照片。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比对照片及王秋紫身份证肖像照片，确认涉案照片系王秋紫正确。济南真爱妇科医院未经王秋紫同意，擅自将王秋紫的照片在其网站上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构成对王秋紫肖像权的侵犯，故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应予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的数额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王秋紫基于本案所支出公证费，系维权合理支出，济南真爱妇科医院应予赔偿。
综上所述，济南真爱妇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济南真爱妇科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沈 放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贾宇飞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