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占，男，195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汉荣，男，194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龙伟潮，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炳占因与被上诉人李汉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炳占、被上诉人李汉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炳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李汉荣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李汉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双方的法律关系。一审当中认定李汉荣与案外人签订《电表电气安装工程协议》，该协议当中仅有李汉荣与案外人的签名，没有提及陈炳占，起因是以此协议为基础的，该协议的第6点载明若逾期不能办妥，乙方退回已收的工程款项，仅仅是李汉荣单方应当承担退款的义务，没有载明作为介绍人的李汉荣的任何义务，也没有任何陈炳占签名，所以李汉荣在《电表电气安装工程协议》不能履行时，陈炳占不应当承担退回任何款项的风险。虽然李汉荣提供了《收据》载明为案外人李智华的装电表费用，但一审中案外人并没有出庭，也没有查清陈炳占是否实际收到任何《电表电气安装工程协议》的有关费用，不能确认《电表电气安装工程协议》与《收据》是否存在关联性，所以法院在未查清《电表电气安装工程协议》各方所履行的事实以及因果关系前，《电表电气安装工程协议》不能履行的风险不应由陈炳占承担。（二）陈炳占与李汉荣签订《收据》系伪造的。1.李汉荣有伪造《收据》的条件。陈炳占系李汉荣的前员工，双方相识多年、学历相当，互相了解较深，李汉荣掌握大量具有陈炳占签名的单据、文件等，李汉荣完全有伪造陈炳占签名笔迹的条件和能力。2.鉴定具有重大瑕疵。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瑕疵，该《鉴定意见书》中的对此检验部分表述笼统且《笔迹特征比对表》没有进行局部字迹的比对，依照《笔迹鉴定规范》中《笔迹特征比对表》的制作规范进行局部字迹对比，是作出本鉴定意见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的时候也应当结合其他客观证据进行综合判断，《鉴定意见书》没有进行局部字迹对比，所以不能简单的认定《收据》落款为陈炳占本人所写。《收据》为李汉荣伪造的证据，虽然鉴定意见为同一人所写，但是鉴定分析过程存在瑕疵，陈炳占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有关本案的收据，也从来没有见过或接触过李汉荣所提供的收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收据》的真实性有误。（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收据》形成情况。1.《收据》双方落款时间不合理。根据交易常识可知道，收据一般是收款方向付款方所出具的收款凭证。很多情况下是可以由收款方单方出具的，在李汉荣起诉状的表述当中可知，是由陈炳占收到13000元后，单方先向李汉荣出具《收据》，再由李汉荣进行签名确认，那么就不可能出现李汉荣签名落款先于陈炳占签名落款的情况。然而事实却是陈炳占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3号”，李汉荣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付款方的落款时间先于收款方，与李汉荣的表述以及交易习惯完全不相符。2.《收据》签订及交付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一审中在陈炳占坚持没有见过、接触过《收据》，并对其三性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对《收据》形成的各种情况进行审查。李汉荣无法确认收据签订的时间、地方、在场人等，也没有具体说清楚收据的交付方式等客观情况，缺乏双方的质证过程。（四）一审法院没有对《收据》进行补充鉴定系程序错误的。在一审中，陈炳占对《收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的情况下，当庭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并对《收据》的笔迹形成时间、《收据》上的指纹等进行补充鉴定，以确认《收据》的真实性。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同意陈炳占的请求，对《收据》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而致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没采纳陈炳占的请求系程序错误的。
李汉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李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炳占立即向李汉荣归还款项13000元整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还清款项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经陈炳占介绍，案外人李智华（甲方）与李汉荣（乙方）签订电表电器安装工程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安装三相电表10-15KW一具每具安装费用143000元；安装地点广州市石井镇沙凤乡，沙贝村马头岗大街3号；付款方式甲方先向乙方预付工程款72000元，乙方代甲方办理好用电报装手续，装表送电之日，甲方将余款71000元付齐给乙方，乙方即时装表送电；若逾期不能办妥，乙方退回已收的工程款项（备注：原双方签定安装单相表三具预收12000元，在此协议中扣除，即甲方预付60000元，原协议作废）等。
李汉荣为证明向陈炳占支付了13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主要内容为：“收到李汉荣交来人民币10000元（大写壹万元正），加上前次3000元（大写叁千元）共计13000元（大写壹万叁千元），此费为与李智华装电表费。若装表不成，该款￥13000元如数退款。收款陈炳占2015年10月23号。”的《收据》，以证明陈炳占收了李汉荣介绍费13000元。陈炳占则否认上述《收据》的落款“收款陈炳占2015年10月23号”的字迹是其所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上述“收款陈炳占2015年10月23号”的字迹是否是其所写。一审法院于是通过摇珠方式确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并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穗司鉴17010510600272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的《收据》上“收款陈炳占2015年10月23号”笔迹（JC）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陈炳占样本笔迹（YB1、YB2、YB3）是同一人所写。陈炳占预交了鉴定费4200元。
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并没有成功为李智华安装电表。
一审法院认为，陈炳占收取了李汉荣13000元作为安装电表的介绍费，后电表并没有安装成功，根据《收据》中所写的：“若装表不成，该款￥13000元如数退款。”的约定，陈炳占应向李汉荣返还上述款项，故对李汉荣诉请陈炳占返还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没有约定装表不成何时退款，也没有约定要计算利息，故李汉荣要求陈炳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炳占抗辩称《收据》是2017年所写，是假收据，要求重新鉴定及对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收据》的落款“收款陈炳占2015年10月23号”的字迹是陈炳占本人所写，即使该收据是2017年才写，亦表明陈炳占对收据上的约定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对陈炳占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陈炳占要求重新鉴定及对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陈炳占向李汉荣返还人民币13000元。二、驳回李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炳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63元，由陈炳占负担。鉴定费4200元，由陈炳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炳占是否应向李汉荣返还13000元。陈炳占抗辩称涉案《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笔迹，该抗辩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相悖；陈炳占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要求对指纹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补充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炳占对涉案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情形，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其次，按捺指纹形成后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在未被污染的情况下才能提取，本案《收据》纸张显然不具备相应的条件。最后，在签名笔迹为陈炳占本人笔迹的情况下，是否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并无实质影响，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外，陈炳占提出涉案电表电器安装工程协议及《收据》均是虚假证据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没有更加优势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认定涉案《收据》由陈炳占签名确认，陈炳占应按《收据》的承诺向李汉荣返还13000元。
综上所述，陈炳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上诉人陈炳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 浩
袁绿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