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5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平，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泽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长江路96号之（二）厂房B幢二楼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789448573G。法定代表人：陈齐弟。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惠，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焕平因与被上诉人康泽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1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焕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511民初215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曲解为物权纠纷，并创设返还财产纠纷案由，故一审裁定事实不清。本案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无名合同条款时发生争议，故上诉人诉请一审法院裁判，故为合同纠纷。前述无名合同条款指的是：上诉人原向沙浦经联社承包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前述虽不属买卖标的房屋，但可以作为买卖标的房屋的附属设施，一并提供被上诉人使用，但被上诉人在使用期间应支付上诉人补偿款等权利义务约定。但一审法院为混淆事实，曲解了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性质，将合同纠纷曲解为物权纠纷，并创设了返还财产纠纷案由。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用地及承包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为“违章建筑”毫无事实依据，故一审裁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使用本案承包土地有合同依据，即《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尚未届满，沙浦居委会亦未对地上建筑物作出补偿。沙浦居委会或土地储备中心亦未通知上诉人禁止使用承包土地或限期退出承包土地并拆除地上建筑物。若法院认定承包方或上诉人自《承包合同》起始日期属违法用地，则本案应追加沙浦经联社作为第三人。本案土地是沙浦经联社发包的，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若法院认定承包方或上诉人自土地被征用后属违法用地，则本案必须有沙浦居委会或土地储备中心作出的有关禁止使用承包土地或限期退出承包土地，并拆除地上建筑物的通知书，或行政部门对上诉人违法用地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的决定书。违法用地的行政处罚权归口国土行政部门，但国土行政部门从未对承包方或上诉人作出违法用地的行政处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用地无事实依据，一审裁定事实不清。本案土地承包后，上诉人在承包土地搭建地上建筑物，沙浦经联社并无反对，甚至同意将承包期限再延长15年，由此可见，上诉人在承包土地搭建地上建筑物是符合发包方利益的。行政部门至今未认定上诉人地上建筑物为违建，亦未对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地上建筑物作出处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地上建筑物为“违章建筑”毫无事实依据，一审裁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至今对其承包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仍拥有合法权益。首先，本案所涉的集体土地是上诉人以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是该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有90%股权的股东）作为承包方，向沙浦经联社合法承包经营的，并签订有《承包合同》一份，期限至2034年12月31日止。其次，尽管沙浦居委会与汕头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但沙浦居委会至今既未与汕头市土地储备中心办理土地移交手续，沙浦居委会或汕头市土地储备中心亦未通知上诉人禁止使用承包土地或限期退出承包土地，并未拆除地上建筑物。《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附着物补偿费1163.2779万元”。虽然征地补偿款支付给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将其中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付还所有者。再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地上构筑物或设施自行拆除，发包方不作补偿；承包期限未满，若国家、集体需要，规划作它用时，如有关单位有补偿，补偿款归承包人所有。目前，被征用土地仍未交付，承包土地仍可继续使用。沙浦居委会掌握清退主动权，既不将附着物补偿费付还承包方，亦不向承包方收取承包金。综上，上诉人至今对其承包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仍拥有权益，一审法院以沙浦居委会自2011年不向承包方收取承包金为由，否认上诉人的权益缺乏依据。倘若上诉人对其承包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没有权益，那么汕头市土地储备中心为何需要支付沙浦居委会附着物补偿费？政府公告的内容何须载明“征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其中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付还所有者”的内容？被上诉人使用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从何而来？四、若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诉求，应先确认该无名合同条款无效，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而非脱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驳回起诉，故一审裁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是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取得使用上诉人承包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上诉人是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并诉请法院裁判。综上，一审裁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康泽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系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对本案进行定性的，将本案案由定为返还财产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及上盖物，并没有请求一审法院对《承包合同》的性质进行审查，且《承包合同》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上诉人只能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上盖物并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及上盖物，一审在庭审过程中也是就此焦点进行辩论，与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返还财产纠纷并无不当。《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五条物权保护纠纷第33项规定返还原物纠纷，又因上诉人请求的是返还土地及上盖物，故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返还财产纠纷，严格来讲，返还财产纠纷实际就是返还原物纠纷，该案由是根据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对案由进行调整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认定一审法院裁定事实不清理由不足。二、本案标的系违法用地及违法建筑，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处理的是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及人身关系，当事人与本案要有利害关系，且要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上诉人无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2010年4月4日，汕头市土地储备中心为了兴建汕大南侧土地储备项目工程，与汕头市鮀江街道沙浦社区居委会签订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涉及讼争的2.5亩山坡地已经属于征用范围，即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为国家所有，并不属于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因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引起的纠纷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即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该争议应由行政机关处理，上诉人不应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三、《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均不具有合法的合同主体资格，签订程序不合法，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承包合同》是轴承厂与沙浦经联社签订的，涉及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用地性质属于农用地。轴承厂不具有经营农业土地的资格，沙浦经联社也并非村委会，没有资格将土地直接发包给他人使用的权利，故《承包合同》双方主体均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承包行为没有经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表决，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不得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轴承厂系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其与沙浦经联社签订的《承包合同》程序不合法，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轴承厂也没有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将承包的土地用于种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有关集体土地发包给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当然无效。《承包合同》无效，轴承厂并非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故上诉人所称“轴承厂同意该片土地由王焕平处分使用”也当然无效。上诉人不能凭借无效合同来证明主张自己的权利。四、本案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及上盖物的合法权属人，且上盖物系违法建筑，本案纠纷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二审法院应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及上盖物，该上盖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是在被征用土地上盖的违法建筑，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合法拥有涉案土地及上盖物的所有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1]42条）第1条的相关规定，涉案土地在起诉前仍属于农用地且上诉人已在该地进行非农建设，且涉案地上并无进行报建，法院无权审理该案，上诉人上诉请求并无依据。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69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涉及违章建筑及违法用地，应先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后确定其财产权益关系，上诉人略过行政主管部门直接向法院起诉系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筑，但涉案土地已于2010年被征收，沙浦居委会也未再收取承包款，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无权将涉案土地交给上诉人处分，上诉人无权处分涉案土地。涉案土地的上盖物又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将违章建筑违法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从中获取违法所得。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在涉案土地的上盖物并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系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综上，上诉人既非涉案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其上盖物是违法建筑，上诉人上诉的标的涉及违法用地和违章建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王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位于汕头市升平区叠金工业区C3-4号房地产南侧的土地及上盖物，并支付自2014年起至今的补偿费（暂计至2016年7月）24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汕头市金平区沙浦经济联合社与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汕头市正力轴承厂南面山坡的土地2.5亩（汕头市升平区叠金工业区C3-4号南侧）承包给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开发种植。承包期３０年。承包范围内可搭建临时帐篷。承包期限内，因国家、集体需要，规划作它用时，应无条件服从，合同自行中止。如有关单位有补偿种植和临时帐篷的损失，沙浦经济联合社应协助对方办理有关事宜，补偿款项归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所有。2010年4月4日，汕头市土地储备中心为了兴建汕大南侧土地储备项目工程，需要征用沙浦居委位于汕头大学对面、大学路南侧地段的土地，与汕头市鮀江街道沙浦社区居委会签订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因上述2.5亩山坡地属于征用范围，沙浦居委会从2011年起不再收取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承包款。2012年1月1日，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同意上述土地2.5亩由原告处分使用。2013年5月21日，原告将其名下位于汕头市升平区叠金工业区C3-4号房地产转让给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过户、付款均已履行完毕。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还约定将位于汕头市升平区叠金工业区C3-4号房地产南面山坡2.5亩土地，未经报建的临时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以每月12000元，给被告作有偿使用。被告支付了9个月补偿款后，从2014年12月起不再支付。原告据此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2.5亩土地及土地之上的临时建筑物，在2010年4月4日起已属于征用范围，沙浦居委会也不再收取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承包款，因此汕头市正力轴承制造有限公司无权将其交与原告处分使用。而原告又将涉讼违章建筑物违法交与被告使用，获取违法所得。因此，原告王焕平起诉的标的涉及违法用地和违章建筑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另外，关于征用补偿问题，有关单位已经签订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如有补偿种植和临时帐篷的损失，按约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焕平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外，2015年8月25日，原广东康泽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变更为康泽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第七、八条条款约定时发生争议。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诉人将汕头市升平区叠金工业区C3-4号房地产南侧地皮约2.5亩，临时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交付给被上诉人有偿使用，被上诉人按每平方米每月10元（即每月12000元）的价格补偿给上诉人。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标的物及支付自2014年起至今的补偿款。从上诉人起诉的事实、理由和提交的证据判断，本案实属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对其主张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15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    思    浩审 判 员 辜    昭    宏审 判 员 李         铿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    丽    琳书 记 员 黄俊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