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心泽，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灿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经营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余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心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9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心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灿瑞公司向刘心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2,192元，2017年1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28,684元，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9,263元，2017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任职监事补贴3,000元；2、诉讼费由灿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灿瑞公司以刘心泽“泄密”为由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但该保密资料并非核心构成机密，也非敏感经营信息，保密性并不强，且系刘心泽为了工作便利，通过邮件将该保密资料发送到其私人邮箱，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尽力为灿瑞公司提供劳动。退而言之，即使存有可能处罚之情形，依据《保密协议》，其前提是给灿瑞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带来麻烦”，刘心泽的行为实际并未给公司造成损失或麻烦，“泄露”情节轻微，然而灿瑞公司采取了直接开除的方式显然属于处分过重。即便如此，对应的处罚包括“调离涉密岗位，并予以警告，直至解除乙方(员工)劳动/劳务合同”，应当依据泄密的严重程度慎重地分别使用前述处罚，本案中，灿瑞公司并未举证刘心泽的行为究竟有何严重性，而直接给予顶格处罚，系处罚过重，有违劳动合同法所遵循的公平合理原则，故一审判决认定灿瑞公司解除合法，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其次，灿瑞公司虽然在《员工手册》规定12薪，但其员工手册是面对所有员工签发，且未经民主协商程序、未经职代会表决通过，灿瑞公司对于研发人员有14薪的规定和发放惯例，另外奖金系单独发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刘心泽适用的14薪属于工资范畴，一方面又认为其未工作到年底故不予发放，混淆了工资和奖金的概念，就刘心泽主张的14薪折算工资差额理应予以支持。再次，灿瑞公司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的庭审发言相互矛盾，对其人力资源负责人张某的微信截屏发表的意见前后不一，且刘心泽的加班情况可以由办公区域的监控摄像头记录，灿瑞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未提供监控录像，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除此之外，刘心泽还提交了与其实际的上级领导李文昌的沟通记录证明存在加班事实，然，一审法院在刘心泽提交明显证据证明有加班存在的情况下，对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最后，刘心泽提交银行明细以及聊天记录显示灿瑞公司同意向刘心泽支付每月3,000元定额补贴，无论其名目是否为监事补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监事补贴进行约定，因此对于刘心泽要求灿瑞公司支付监事补贴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也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灿瑞公司滥用《保密协议》中的保密条款在员工为了工作需要给自己发放邮件的行为简单定义为泄密行为，实际系不愿兑现之前承诺的股权激励，因而急于直接开除刘心泽。一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欠妥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诉请。
灿瑞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心泽的上诉请求，灿瑞公司依据《员工手册》、IT管理制度以及《保密协议》解除与刘心泽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经刘心泽签名的灿瑞公司《员工手册》明确约定实行12薪，往年刘心泽拿到的高于12薪的钱款系根据其工作表现发放的奖金，奖金发放要求员工完成整年工作且没有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属于员工福利，依据《员工手册》规定：员工从离职起放弃享受公司的所有福利待遇，故刘心泽主张的“14薪”并无依据；刘心泽并未就其加班请款完成初步举证，其提交的微信及短信记录没有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且未提交书面申请加班的相关证据，故其加班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灿瑞公司并未以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任命刘心泽为监事，也未与其约定过监事补贴，其诉请主张的3,000元的性质系报销款而非监事补贴，需要提交发票才能予以报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刘心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灿瑞公司支付刘心泽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2,192元(6,504元×3倍×8个月×2倍)；二、判令灿瑞公司支付刘心泽2017年5月1日至5月11日工资10,198元(24,645.15元÷21.75×9天)；三、判令灿瑞公司支付刘心泽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9,263元(24,645.15元÷21.75×8.5天×200%)；四、判令灿瑞公司支付刘心泽2017年1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28,684元；五、判令灿瑞公司支付刘心泽2017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任职监事补贴3,000元。事实与理由：刘心泽2009年6月1日入职灿瑞公司处，任部门经理、公司监事。2016年8月起，刘心泽的部分工资由灿瑞公司通过个人代灿瑞公司转账至刘心泽账户，刘心泽提出质疑，且刘心泽多次要求灿瑞公司落实员工持股，灿瑞公司对刘心泽表示不满。2017年4月18日至20日期间，灿瑞公司法务多次要求刘心泽以监事身份签署文件，刘心泽觉得不合适而拒签，后灿瑞公司的法务及人事经理要求刘心泽主动离职，刘心泽未同意。2017年5月11日灿瑞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刘心泽在职期间，2017年5月的工资、加班费、年底一次性补发的13、14薪工资以及刘心泽担任监事的补贴尚未收到。
灿瑞公司辩称，刘心泽在任职期间通过QQ将公司涉密文件发送给他人，违反保密协议，灿瑞公司解除与刘心泽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灿瑞公司处实行指纹考勤，刘心泽在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不存在加班事实。灿瑞公司处实行12个月的工资制度，不存在工资差额。双方未就监事补贴有过约定。综上，不同意刘心泽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同意支付刘心泽2017年5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工资10,19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5月26日，灿瑞半导体(上海)有限公司向刘心泽发出录取通知书，聘用刘心泽为研发工程师，试用期3个月，税前薪资150,000元/年(14薪)。刘心泽于2009年6月1日正式入职。2015年2月24日，灿瑞半导体(上海)有限公司更名为本案被告。刘心泽、灿瑞公司双方末份劳动合同为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心泽担任研发主管职务。
2017年3月4日、3月10日、4月20日，刘心泽将含有电路图及测试数据的SPC8204C1Debug总结文件发送至XXXXXXXX@qq.com邮箱。
2017年5月11日，灿瑞公司以刘心泽违反保密协议为由，解除与刘心泽的劳动合同，并于当日开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灿瑞公司支付刘心泽工资至2017年4月。
2017年5月17日，刘心泽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灿瑞公司支付：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2,192元；二、2017年5月1日至5月11日工资10,198元；三、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9,263元；四、2017年1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28,684元；五、2017年4月1日至4月26日期间监事补贴3,000元。该仲裁委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静劳人仲(2017)办字第1102号裁决：一、灿瑞公司支付刘心泽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工资10,198元；二、刘心泽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刘心泽不服该裁决，遂起诉来院。
另查，2015年9月30日，刘心泽、灿瑞公司双方签署了《保密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保密内容中第4条规定：“甲方的技术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技术方案、工程设计、电路设计、电路板图、制造方法、配方、工艺流程、技术指标、计算机软件、数据库、研究开发记录、技术报告、检测报告、实验数据、实验结果、图纸、样品、样机、模型、模具、操作手册、技术文档、函电等、内部局域网等”。第三条权利和义务中的5.3条规定：“不将甲方重要文件、资料等带出甲方办公场所或提供给竞争者或有竞争可能的单位和个人，如确属工作需要，需将材料带出甲方办公场所，必须经法定代表人批准或授权方可”。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条规定：“在劳动/劳务合同期内，乙方违反此协议，虽未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但给甲方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带来麻烦的，甲方有权将乙方调离涉密岗位，并予以警告，直至解除乙方的劳动/劳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心泽认为文件传输经过合法审批程序，且传输的文件内容是刘心泽制作，电路图仅是中间产品，不能进行生产，做成PPT后不能再利用，且传输的文件尚未转发过，刘心泽不存在泄密行为，灿瑞公司系违法解除。灿瑞公司则认为刘心泽传输的邮箱无论属于谁，均属于复制、发送第三方，违反保密协议的行为，主张解除行为合法。一审法院认为，刘心泽、灿瑞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书对灿瑞公司的技术秘密的范围、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现刘心泽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传输文件经过批准或授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灿瑞公司根据保密协议作出的解除行为并无不当，故对刘心泽要求灿瑞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鉴于灿瑞公司同意支付刘心泽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工资10,19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心泽主张按照14薪酬制的标准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的折算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录取通知书仅是灿瑞公司向刘心泽发出签订劳动合同的意向，并非是以劳动权利与义务为主体内容的书面协议，不能等同于劳动合同。其次，14薪酬制通常而言是用人单位在年底给员工多发放2个月的工资，本案刘心泽、灿瑞公司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11日解除，刘心泽实际并未工作到2017年底，故刘心泽要求灿瑞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14薪折算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刘心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张某制作统计的加班记录，该记录无灿瑞公司签名或盖章，张某表示未与指纹考勤记录做核对，刘心泽虽对张某的情况说明及考勤记录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加班经过审批的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刘心泽提供的为证明其有加班事实的李文昌的短信记录，经刘心泽、灿瑞公司双方确认李文昌并非灿瑞公司处工作人员，仅对灿瑞公司进行技术指导。故刘心泽无有效证据证明有加班事实的存在，对其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监事补贴，刘心泽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刘心泽与灿瑞公司处员工沈美聪的聊天记录，以证明灿瑞公司按月给予刘心泽监事补贴3,000元。灿瑞公司不予认可，辩称双方并未就监事补贴进行过约定，3,000元系报销款项。根据刘心泽与沈美聪的聊天记录，沈美聪并未谈及监事补贴，而是告知刘心泽“上次跟你说的报销额度，财务那里有报备的，你提供发票就可以了”，故灿瑞公司的辩解具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刘心泽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灿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心泽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工资10,198元；二、刘心泽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心泽负担2.5元，上海灿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刘心泽向本院提交：证据1、刘心泽私人电子邮件截屏，证明2017年3月4日、3月10日从其工作邮箱发送来的邮件并未向其他邮箱转发，2017年4月20日由工作邮箱发送来的邮件并未打开，也并未向其他邮箱进行转发；证据2、刘心泽于2017年1月7日、1月8日3月4日、3月5日、3月11日加班时与上级领导李文昌之间的短信截屏，证明在上述时间加班时，刘心泽曾向李文昌汇报工作、申请加班，工作期间刘心泽的加班申请需经李文昌批准；证据3、刘心泽在公司加班的照片，证明其于2016年7月2日(周末)在公司加班，且在灿瑞公司安装有摄像头，可以记录刘心泽的加班情况，故灿瑞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证据4、刘心泽与灿瑞公司研发助理叶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灿瑞公司内网文件传向外网(内网传外网)需要经过领导审批，审批单已被灿瑞公司收走。灿瑞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具体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邮箱截屏并不能证明刘心泽将涉密文件通过邮件发送的形式带出办公场所的行为具有合理性，而且显示了刘心泽将单位的涉密文件传输至了私人邮箱，且其中部分邮件已被打开；证据2，李文昌并非灿瑞公司处员工，没有加班审批权限，刘心泽与其的私人沟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灿瑞公司处的监控设备内存存储量为三个月，2017年的监控内容已经被覆盖，刘心泽在仲裁、一审期间从未提出过调取监控录像的要求，且其并未按照规章制度提出过加班申请；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仅涉及了内网传外网的单子，并不能证明刘心泽对其将文件传输到私人邮箱的行为已经过内网传外网的书面审批，并按照《保密协议》经过法定代表人批准。
本院审理中，依职权传唤证人张某、叶某某出庭作证。灿瑞公司表示，张某确曾担任公司人事职位，但已于2017年9月30日因劳动合同解除而离开灿瑞公司，无法到庭作证，灿瑞公司并提供退工单予以佐证。证人叶某某到庭陈述，其在灿瑞公司担任研发助理，灿瑞公司处的电脑管理分内网和外网，内网是仅限研发部门使用的局域网，内网的文件仅限研发部门的人员查看，如果公司有其他部门需要查看，就应当申请传到外网；研发人员如果需要向外网发送文件，需要自己填写申请表，并让领导罗杰签字，申请通过后的表格存放至叶某某处保管，但仅仅负责保存，不负责统计；公司规定内网邮件不能向私人邮箱转发，如果需要向自己的邮箱发送，同样要看领导是否审批；外协实验携带部分的版图和电路图按叶某某的理解是不需要作申请的，但是叶某某的职位不涉及前述图纸，具体也不清楚。刘心泽作为研发经理可以与外界沟通，配合供应商进行实验。叶某某保存的申请表中确有刘心泽的申请表，但并不记得申请单的时间和内容，本案所涉3月4日、10日、4月20日的申请单，叶某某不清楚；认可刘心泽提交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叶某某已经应罗杰的要求将其保管的申请单交由罗杰保存。罗杰从2016年开始管理叶某某的所在研发部门，在罗杰没来之前，请假需要向李文昌申请，如果李文昌不在公司，可以通过电话、微信请假；叶某某并不清楚李文昌的职位，但罗杰与李文昌是并列管理。
对叶某某的上述证人证言，刘心泽不认可“关于向李文昌请假的部分”，但认可其他部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灿瑞公司称叶某某仅为助理岗位，对于研发人员的情况并不清楚，且刘心泽对其进行了大量引导，对于很多问题叶某某也仅是猜测而已，故叶某某的证人证言大都为推测，不能反映真实情况。
经灿瑞公司申请，本院传唤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陈某某称：灿瑞公司的内网只在研发部门内发邮件，而不能向研发部以外发送，外网则可以用于公司内其他部门之间发邮件，但是外网也不能与公司以外的互联网联系，如果需向公司以外发送邮件，则需要向领导进行申请；内网任何材料向外发送都需要经过罗杰签字；陈某某作为研发工程师，若需将文件由内网传外网，需要填写书面申请表，由罗杰签字后交由叶某某保管，其本人不做留存；陈某某陈述：依照《保密协议》，刘心泽邮件所发送的电路图等内容应属于涉密内容；灿瑞公司与陈某某约定薪资为月薪，在每年过年期间以及4月左右会发放奖金，但陈某某对于奖金具体如何发放并不清楚。
对于陈某某上述证人证言，灿瑞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刘心泽不认可关于奖金/14薪内容的真实性，且由于陈某某并未做过任何实验，故对于其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庭后刘心泽向本院提交案外人胡旅顺签字的证明书一份，鉴于证人需到庭作证，接受双方及法庭质询，故该份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案审理期间，灿瑞公司向本院来函，表示考虑到刘心泽系老员工，自愿向刘心泽偿付其主张的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9,236元作为补偿款。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2015年9月30日，刘心泽、灿瑞公司签署《保密协议书》一份，就保密内容、保密范围、保密义务做了明确的界定，对于“如确属工作需要，需将材料带出甲方办公场所，必须经法定代表人批准或者授权方可：”2017年3月4日、3月10日、4月20日，刘心泽将含有电路图及测试数据的SPC8204C1Debug总结文件发送至XXXXXXXX@qq.com邮箱。对此，刘心泽抗辩其虽发送邮件至私人信箱，但系出于工作便利之目的，然，根据《保密协议》之约定，即使刘心泽系为工作所需，发送电子邮件，仍应经过灿瑞公司之合法有效的批准。刘心泽于二审期间坚称，其前述邮件转发均填写申请单并经领导批准保存于叶某某处，然申请单均被罗杰收走，致其举证不能。对此证人叶某某明确表示，涉案日期的三份申请单其并不清楚。而仲裁期间，刘心泽陈述3月4日的发送行为系经老板口头同意，该表述意味着当日转发未填写过书面申请单，刘心泽前后陈述矛盾，本院对其前述主张难以认同。刘心泽又称，泄密程度不严重不足以解除，然《保密协议》已将电路版图及实验数据纳入保密内容，同时据灿瑞公司的证人指证，如数据外泄的话，其他人员在很短的时间内可作出相类似产品，故刘心泽虽主张该保密资料非核心机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数据或图纸已被公众知悉，抑或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刘心泽的该节主张难以采信。鉴于赔偿金之取得，需以用人单位存在过错为前提，刘心泽的前述行为违反了其与灿瑞公司之间签订的《保密协议》之约定，灿瑞公司据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
关于加班工资一节，刘心泽于二审期间提供其与上级领导李文昌之间的短信截屏，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7日、1月8日、3月4日、3月5日、3月11日拟证明其存有加班，然，经与其于一审中提供的张某制作的统计表予以核对，仅有3天相符，其中2017年1月7日、1月8日、3月4日的统计显示刘心泽加班为19小时，3月5日及11日未在统计表上存有记载，灿瑞公司对短信记录及张某的统计表均不予认可，对于李文昌与刘心泽的短信往来，认为其仅记录双方私人沟通，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鉴于灿瑞公司于二审期间，念及刘心泽系其老员工，自愿向其偿付19,236元作为补偿款，已高于刘心泽所举证的可能存有的加班之日所得的加班费，本院予以准许。
至于刘心泽其余上诉请求，诸如14薪及监事补贴等，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鉴于原审判决对刘心泽的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而刘心泽在上诉时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刘心泽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灿瑞公司自愿偿付，系对自身权益之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9602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上海灿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心泽人民币19,23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刘心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樱
审判员 姜 婷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