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可众，男，1989年3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永嘉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宁，男，1994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诉人蒋可众因与被上诉人袁晓宁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可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可众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袁晓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明确。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几份证据，但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对这些证据是否采信做出说明，对蒋可众一审提交的证明袁晓宁恶意购买、敲诈钱款的各证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一审法院是否采信，判决中都未有提及，显然不符合证据采信等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法律解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采用的是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经营行为，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中“食品安全”的释义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该法第三十四条对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作了明确界定，其中包括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等。因此，即使涉案食品确实存在无中文标识的情况，该食品也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是以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为立法目的，体现了对受害人补偿和抚慰以及对加害人惩罚的功能。而一审法院在案涉食品非不安全食品且对袁晓宁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的情况下做出如此的法律解读显然是错误的，违背了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及立法精神。（三）一审法院作出蒋可众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判决是错误的。1、判决蒋可众退还货款的同时应判决袁晓宁返还该货款对应的货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口的食品应有中文标签。案涉食品由于进口的途径与一般正规途径不同，因此，标签上确实没有中文，属于标签瑕疵。按照法律规定，无中文标签的食品不得销售，已销售的可以退货。因此，法院在判决退款的同时，应判决袁晓宁退货。2、一审判决蒋可众十倍货款赔偿是错误的。首先，案涉购物行为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进行的购买行为。对于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明知或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期望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人不应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袁晓宁在购买食品前，蒋可众就明确告知食品的来源系国外代购，这种途径的进口食品自然无中文标签，也即袁晓宁对案涉食品无中文标签是明知的。然而袁晓宁还是做出了购买行为。袁晓宁收到商品后，拆包装时专门予以录像，后来又不停的找蒋可众进行所谓的“沟通”，其实就是想让蒋可众给予赔偿，其目的是想通过恶意购买以达到借此得到高额赔偿的目的。因此，袁晓宁显然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其次，案涉食品并非不安全食品，袁晓宁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食品不安全。案涉商品均系海外正规超市或商场购买，均有对应的购买小票和直邮凭证，蒋可众自己家人及朋友也同样在食用该商品，确保食品质量和安全后才敢在网上提供代购服务。袁晓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食品是不安全的。袁晓宁购买后没有食用，自然也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不安全后果。同时袁晓宁也没有到任何检验检测机构做出食品安全性检验。再次，袁晓宁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袁晓宁购买案涉食品后并没有开封食用，自然没有任何的安全损伤，也即袁晓宁没有任何损失。（四）根据法院对几个相似的案件的判决，标签瑕疵、商品无质量和安全问题、买家未受损失、买家系为盈利而恶意购买等情形，法院均判决不应当赔偿十倍货款，本案也不应当赔偿袁晓宁十倍货款。因此，一审判决对明知无中文标签却为营利目的而购买以期得到十倍赔偿的行为予以支持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袁晓宁辩称，（一）蒋可众提供的购物小票和直邮凭证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袁晓宁委托蒋可众进行代购行为，本案袁晓宁不存在恶意购买行为。（二）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明确规定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案例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十倍或三倍的赔偿金。蒋可众所售卖的食品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97条进口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的规定。（三）蒋可众并没有证据证明袁晓宁购买本案食品是以盈利为目的，袁晓宁购买本案食品并非以盈利为目的，也不清楚是海外代购的情况。（四）由于袁晓宁在本案中购买的20包食品剩下18包，法院可以改判为1044元赔偿十倍10440元。袁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可众退还货款1160元，十倍赔偿，合计金额116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蒋可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6日，袁晓宁通过淘宝会员名“we3884423”，在淘宝网上向蒋可众经营淘宝网上店购买20包“日本人肉带回可乐比水果果仁谷物即食麦片早餐800”，并支付货款1160元。同日，蒋可众将上述商品寄送到袁晓宁指定的收货地址；7月18日，袁晓宁收到上述商品。袁晓宁以所购买商品无中文标签为由申请蒋可众退款并予以补偿，蒋可众同意袁晓宁的退款要求，但要求同时返还货物，但不同意补偿，双方协商无果，遂成讼。另查明，案涉商品系蒋可众在日本东京购买并直邮回国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袁晓宁购买的即食麦片早餐800无中文标签，蒋可众无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即食麦片早餐800在出售时即有中文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袁晓宁诉请要求蒋可众退还货款1160元及赔偿十倍货款1160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蒋可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晓宁退还货款人民币1160元；二、蒋可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可众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人民币116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蒋可众在销售网站上展示的可乐比水果果仁谷物即食麦片早餐800为全日文包装，并注明“日本人肉带回卡乐比水果果仁谷物即食麦片早餐800”。袁晓宁在二审中陈述其在本案中所购买的食品除了没有中文标签和说明外，未发现有其他违反食品安全的情况，也没有危害人身安全。袁晓宁在本案中购买的20包可乐比水果果仁谷物即食麦片弄丢了2包，只剩下18包。袁晓宁因在浙江、上海、黑龙江、湖南、辽宁购买糖果、麦片、拉面等进口食品不合格，另外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有7件，并已经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是袁晓宁通过网上购物网站购买蒋可众所销售的可乐比水果果仁谷物即食麦片早餐800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蒋可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可众在本案中所出售的食品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本案中，蒋可众在购买页面明确展示的就是全日文包装的麦片，亦注明是日本人肉带回（海外直接购回），与袁晓宁下单要求购买的标的物完全一致，蒋可众并未故意告知袁晓宁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采取其他不正当的手段误导袁晓宁，使袁晓宁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蒋可众在此过程中对袁晓宁并未构成欺诈。袁晓宁对蒋可众出售的涉案食品并未提出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属于有毒有害、会造成人体危害的主张，而仅是对该食品标签没有中文标签和说明提出该食品标签有违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获得10倍价款的赔偿。鉴于标签瑕疵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系不同概念，不安全食品与不合格食品也系不同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袁晓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蒋可众明知系争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也无证据证明该食品本身会对他人的人身、财产存在危害，其基于标签瑕疵而要求商品价款10倍的赔偿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故对袁晓宁要求蒋可众给予10倍价款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涉案食品标签内容确实存在瑕疵，蒋可众对此具有过错，袁晓宁要求退还所购的食品价款，实际即为要求解除与蒋可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蒋可众应当退还所购的食品价款1160元给袁晓宁，袁晓宁应将案涉20包可乐比水果果仁谷物即食麦片早餐800退还蒋可众，未能退还部分则以每包58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蒋可众的部分上诉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可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袁晓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其向蒋可众购买的20包可乐比水果果仁谷物即食麦片早餐800给蒋可众（如袁晓宁未能按商品原状返还上述全部商品，则按每包58元的价格折抵蒋可众应退给袁晓宁的货款）；四、驳回袁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元，由上诉人蒋可众负担11元，袁晓宁负担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元，由上诉人蒋可众负担11元，袁晓宁负担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