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刑初3453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满族，本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嫌疑，于2015年9月2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本院批准，于2015年11月3日由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胡钟艺，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华某，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嫌疑，于2015年9月2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本院批准，于2015年11月3日由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郑马，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硕士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嫌疑，于2015年9月2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本院批准，于2015年11月3日由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黄俊琳，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深宝检刑诉〔2016〕3193号起诉书指控上列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代理检察员林玉屏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深圳市神州通宝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成立，住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源路互联网产业基地A区1栋6楼B603-604，法定代表人是姜龙。被告人华某是该公司股东，被告人李某是该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罗某是该公司业务总监。从2014年年初开始，三被告人利用其公司网贷平台“神州通宝”（网址www.007bao.com）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投资人（即社会公众）在“神州通宝”网贷平台网站注册账户后通过“通付支付”（该公司与通宝公司有共同股东）、“银盛支付”、“连连支付”三家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充值，第三方支付平台随即将资金转入通宝公司银行账户（建行5521、交行0353、民生1455），待投资人投标后通宝公司再将资金转入“通付支付”的银行账户由其划拨给借款人。
“神州通宝”网贷平台上的标的来源主要有二，一是小额车贷，由深圳市汇银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已起诉，以下简称汇银通公司）将已发放过车辆抵押贷款的债权转让给通宝公司，再由后者在“神州通宝”网贷平台发标吸收资金，融资后由汇银通公司自行出借给其他借款人谋取利息差，形成资金池的运作模式。二是大额个人借款，通宝公司将借款人（包括有关联关系的借款人）的大额借款需求拆分成众多小额短期借款标的放在“神州通宝”网贷平台吸收资金，融资后再高额贷给借款人或者高额转贷，形成资金池的运作模式，当借款人无法归还欠款时遂虚设标的再行融资，以达到“借新还旧”的目的。
2015年9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李某、华某、罗某在通宝公司被抓获归案。
经鉴定，“神州通宝”网贷平台共有2551名投资人投标成功，累计投资总额人民币77008.42万元，截至2016年4月14日尚有人民币1877.3万元未归还投资人。
三被告人均表示认罪，但被告人李某辩称，客户充值后，最迟在第二天便将款项转入到第三方的“神州通付”账户里，该账户是专项账户，与通宝公司的账户资金分离，通宝公司无权支配；拆分大额借款是为了更快吸收到资金，并非为了弄虚作假，而且都是与借款人签订了协议；小额车贷的债权并无转让给通宝公司，本身就是以车主的名义对外融资，只不过，该抵押债权实际是汇银通公司已对车主放款，再拿到平台来融资；案发前有找民生银行协商资金托管协议，但不久就案发。
被告人华某辩称，公司成立之初便积极与相关部门沟通，希望能得到政策上的指引，并在业务上有指导，但得到的答复目前并无相应政策、制度，让我们边做边看；融资的金额应该没有7亿多，里面有循环投资的部分；我们设计的平台是获得国家专利的，也得到了深圳市科创委的奖励，当初我们就是想做最规范的P2P平台；投资人的钱都在第三方支付账户里，我们通宝公司没有控制权。
被告人罗某辩称，自己的职务是渠道总监，并非业务总监；通宝公司没有参与车辆抵押权的转让，只是提供一个融资平台；公司的经营一直比较规范，还得到了深圳市科创委的认可与扶持；借款的项目都是一一对应，并无虚设标的以再行融资的情形。
各辩护人均认为，1、被告人等所称的之前并无相应法规规制网络平台借贷的意见属实，因为直到2016年8月份有关部门才制定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其中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应依法向工商登记注册地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备案登记，还依法应向通信主管部门履行网站备案手续，并无要求审批，被告人的行为发生于之前，因此，认定通宝公司未经金融监管部门审批而经营的法律依据不足；2、通宝公司在成立伊始便完全贯彻模仿“陆金所”的经营模式，致力于打造国内最为规范的中介平台，设计的平台软件还获得深圳市政府的奖励以及国家专利；3、第三方支付公司——“通付支付”与通宝公司有一定的关联关系，并不能否定二者之间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腾讯公司与财付通、淘宝与支付宝之间也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4、通宝平台收取的资金均到了第三方支付的账户里，受到严格的监管，没有形成“资金池”运作模式，也没有自融行为；5、车辆抵押权贷款的债权并无转让给通宝公司，该公司只是提供融资平台，相应的投资者资金充值到账后，即转入通宝支付第三方支付账户，接着，按指令转给汇银通公司，也无形成“资金池”；6、大额借款拆分是为了投资人更为灵活进行投资，也是为了更快地完成融资的目的，并无虚假情形；7、即便有“债权转让、借新还旧”等不规范的行为，也不在《暂行办法》的禁止之列，属于整改范围。综上，通宝平台在经营的过程中，采取了当时最为严格的第三方资金监管方案，且自始至终坚持了平台的中介本色，不具备“资金池”运作模式，亦无自融行为，辩护人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深圳市神州通宝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成立，住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宝源路互联网产业基地A区1栋6楼B603-604，法定代表人是姜龙。被告人华某是该公司股东之一，被告人李某是该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业务管理，被告人罗某是该公司渠道总监，主要负责客户的维护。从2014年年初开始，三被告人使用其公司网贷平台“神州通宝”（网址www.007bao.com）吸收公众存款，投资人（即社会公众）在“神州通宝”网贷平台网站注册账户后通过“通付支付”、“银盛支付”、“连连支付”三家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充值，“银盛支付”、“连连支付”的支付平台随即将资金转入通宝公司银行账户（建行5521、交行0353、民生1455），当天或次日上述资金再行进入到“通付支付”的银行账户。待投资人在平台上点击相应的投标指令后，“通付支付”再按该指令将资金划拨给相应的借款人。
“神州通宝”网贷平台上的标的来源主要有二，一是小额车贷，由深圳市汇银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已起诉，以下简称汇银通公司）将大部分已发放过车辆抵押贷款的债权和小部分未放款的车辆抵押债权，以车主需要资金为名发布在“神州通宝”网贷平台发标吸收资金，汇银通对此提供担保，融资后，汇银通公司从中谋取利息差，通宝公司从中收取相应的手续费。二是大额个人借款，通宝公司将借款人的大额借款需求拆分成众多小额短期借款标的放在“神州通宝”网贷平台吸收资金，融资后再贷给借款人，通宝公司向借款人收取相应手续费。
2015年9月25日16时许，公安机关到通宝公司进行调查，被告人李某予以配合，并电话通知了被告人华某到公司配合调查，快下班时也叫住了被告人罗某一起到公安机关。
经鉴定，“神州通宝”网贷平台共有2551名投资人投标成功，累计投资总额人民币58973.3735万元（已扣除循环投资金额，再扣除被告人华某投资303.7617万元、李某投资22.0348万元），案发后所有的款项均已归还投资人。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抓获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神州通宝公司网页照片、神州通宝平台融资记录、融资服务协议、车贷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记录、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情况说明、汇银通公司P2P平台投资人清单及借款人清单、邵某银行交易记录、“车贷汇”充值记录、“车贷汇”平台发的借款标的清单、“车贷汇”网站界面截图；2.证人证言：证人林某、李某、邵某、余某、刘某、张某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某、华某、罗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5.勘验、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6.电子数据：银行流水记录、投资人列表、借款人列表、P2P平台充值记录、P2P平台融资项目等电子文档。以及辩护人提供的科技金融服务体系建设申请书、2015年度深圳市科技研发资金科技金融服务体系项目建设公示、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著作权登记证书、跨行批量清算业务协议、建行活期存款明细单、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交通银行明细账、网络借贷服务合作协议、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行驶证、登记证、车主身份证、机动车抵押登记证书、车辆照片、车贷汇车辆裁定表、贷款审批表、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收款证明、借款明细、费用明细、通宝用户资金明细表、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本案被告人在设立公司之初确实存在金融监管制度缺失、无据可依的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被告人等吸收存款的行为有诸多不规范之处，比如说，拆分大额借款标的、隐瞒抵押债权已实际履行的情况等，此类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不言自明，此从案发时，被告人处仍有1800多万的款项未归还（案发后已归还）的后果亦可见一斑。另外，我们应有以下的认识：当一种行为具有社会利益波及面广、风险可控性概率趋低甚至可能出现大面积资金链断裂并引发广泛的社会矛盾的属性时，应当自觉将之纳入到国家法律法规的监管体系中，因为只有通过国家法律、法规的指引、导向、规制等，才能将该行为可能涉及的利益衡量、价值抉择等方方面面的冲突与融合界定在一个全社会普遍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并于此将各种社会风险控制在最低限度之内，以确保社会生活秩序的正常运转。因此，在国家法律、法规未作具体规范时，此类行为应当审慎实行，甚至应该静待时机，如此方能成为一个有利于社会、有责任担当的民事法律行为。综上，本院认为，结合被告人等行为的社会属性及其隐含的危害性，此行为应当定罪处罚，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然，本院在量刑时将充分考虑本案存在的特殊因素。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华某、罗某在缺乏相关法律规定规制、支持与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三被告人在司法机关尚未确定犯罪事实、仅作一般性排查时即主动配合侦查人员调查，并作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结合三被告人在公司的地位与作用，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李某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华某、罗某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等在案发后全部归还所吸收的款项，社会危害性已降到最低，且获得了部分投资人的谅解，本院予以从轻处罚。结合以上情节，从有利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高度、有利于促进企业生存发展的角度出发，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宣告缓刑。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罗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庆 涵
人民陪审员 谢 艳 虹
人民陪审员 张 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彭 琰
书 记 员 康国耀（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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