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雄德，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暂住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27日被羁押，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卫宏，广东真善美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雄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宇辉、代理检察员卢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雄德及其辩护人卫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雄德于2008年通过网络认识被害人梁某1，后二人一直保持联系并数次发生性关系。期间杨雄德买了一台手机送给梁某1。梁某1于2016年6月向杨雄德提出分手，杨雄德不满，遂产生杀害梁某1的念头。
2016年8月27日上午，杨雄德携带菜刀、毛巾等工具去到梁某1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云桂十一街附近的出租屋楼下，使用菜刀威胁梁某1，将其带到杨雄德位于顺德区大良街道东康路官堂下街26号东康公寓205房的出租屋。杨雄德欲与梁某1发生性关系，遭到梁某1的反抗，且梁某1将二人所处的位置电话告知其丈夫。被告人杨雄德非常生气，遂使用菜刀切、割梁某1颈部数刀，并划伤梁某1胸部，致梁某1当场死亡。后杨雄德使用菜刀割伤自己颈部、手腕以自杀，并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警察到场后，将杨雄德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梁某1符合被锐器致伤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杨雄德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雄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杨雄德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雄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只割了被害人颈部二刀，被害人的胸部是其在割自己的手时划伤的。
被告人杨雄德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杨雄德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1.杨雄德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2.杨雄德之前没有受过刑事处罚，悔罪态度好。3.被害人作为有家庭的妇女仍与杨雄德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在案发时对杨雄德有语言刺激，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雄德于2008年通过网络认识被害人梁某1，后二人一直保持联系并发生性关系。后梁某1于2016年8月26日向杨雄德提出分手，杨雄德不满，遂产生杀害梁某1的念头。
2016年8月27日上午，被告人杨雄德携带菜刀、毛巾等工具去到被害人梁某1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云桂十一街附近的出租屋楼下，使用菜刀威胁梁某1，将其带到杨雄德位于顺德区大良街道东康路官堂下街26号东康公寓205房的出租屋。杨雄德欲与梁某1发生性关系，遭到梁某1的反抗，且梁某1将二人所处的位置电话告知其丈夫。被告人杨雄德非常生气，遂使用菜刀切、割梁某1颈部，并划伤梁某1胸部，致梁某1当场死亡。后杨雄德使用菜刀割伤自己颈部、手腕意图自杀，并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警察到场后，将杨雄德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梁某1符合被锐器致伤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杨雄德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雄德的到案经过。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雄德的身份情况。
3.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及相关证明，证实188××××0518的手机号码于2016年8月27日13时许拨打110报警，报警人称在1个小时前，其将一个女孩骗至东康公寓205房，强迫发生性关系，女孩反抗，报警人用菜刀将女孩杀害。
4.通话记录，证实手机号188××××0518的开户人为杨雄德，手机号150××××6394的开户人为梁某1。
杨雄德在案发前的2016年8月l4日至26日与梁某1有9次通话；2016年8月27日13时与110通话，13时06分与许某1的手机号158××××9619有1次通话。
被害人梁某1在案发当天12时18分与侯某1的手机号150××××1935有1次通话。
5.租房协议，证实被告人杨雄德租住官塘下街26号205房的情况。
（二）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
K440606500000201606080360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官塘下街26号东康公寓205房。房门锁未见破坏痕迹。进入大门东侧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走廊，走廊东侧是卧室；北侧是卫生间。走廊东侧地面上有滴状血迹（1号标示牌），1号标示牌东侧地面上有滴状血迹（2号标示牌），2号标示牌东北侧地面上有1团纸巾（3号标示牌），纸巾上沾有血迹。卧室饭桌桌面东南侧有1个蓝色的背包，背包内有1条蓝白色的毛巾，饭桌东南侧地面上有1卷纱布（5号标示牌），纱布上沾有血迹。衣柜东南侧地面上有1双男式运动鞋及1双女式凉鞋（7号标示牌）。地柜柜面东侧有1个黑色的钱包（8号标示牌），钱包内装有现金、1张姓名为杨雄德的身份证及银行卡等物品，在钱包下有1个剃须刀。地柜东南侧地面上有滴状血迹和1台白色“华为”手机（6号标示牌），手机上沾有血迹，手机下有1个纽扣。床头柜上有1个浅紫色的手提包，装有现金、钥匙、钱包、1本持有人为梁某1的计生本、1张姓名为梁某1的身份证及银行卡等物品。木床床上仰卧1具女性尸体，头朝西北脚朝东南，上身着白色短袖衬衫，衬衫第2、3、5纽扣脱落，下身穿1条黑色短裙。尸体头部上侧盖有1件灰色圆领T恤，沾有血迹；尸体头部下侧有1件浅灰色的圆领T恤和1条深蓝色的裤子，裤子上沾满血迹，裤头系黑色皮带；尸体头部西侧有1张180×120厘米的毛毯，上沾有血迹，毛毯上有1个纽扣。尸体头部东侧有1把长28厘米的菜刀（12号标示牌），菜刀刀刃部长15厘米，刀刃宽5厘米，刀柄和刀刃均沾有血迹，菜刀北侧床板及墙上沾有甩溅状血迹。尸体右脚西侧有1个黑色胸罩，沾有血淋块；尸体双脚中间有1卷纸巾及1段撕断的布裤带（11号标示牌）。木床床尾西侧靠近床边沿有1个纽扣（4号标示牌）；床尾西南侧地面有1个垃圾桶（9号标示牌），垃圾桶内有纸巾、果皮等物品；床尾东侧地面有滴状血迹（13号标示牌）。木床床头东侧地面有1个白色手机（14号标示牌），手机屏幕碎裂，其对上墙面发现甩溅血迹，血迹最高离地面105厘米。卫生间门口设在南墙东侧，为单开型塑料门，门口北侧地面上有滴状血迹（15号标示牌）。现场多处血迹、尸体擦拭物及剃须刀、牙刷等物品均予以提取。
（三）鉴定意见
1.顺公（司）鉴（法尸）字[2016]08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梁某1尸表损伤：（1）左某前一擦伤伴皮下出血。（2）颈前部一12×4厘米横行哆开创口，深达颈椎，创缘整齐伴小皮瓣形成；颈前部创口下方见一2.1厘米表浅裂创。（3）左前胸一8.3厘米表浅裂创；左乳房三处皮下出血；右乳房一处皮下出血。（4）左髋外侧一皮下出血。（5）左肩部一处皮下出血伴擦伤；左肘部至左前臂一皮下出血；左腕部背侧一处擦伤；左手背四处散在皮下出血伴擦伤；左手掌一处擦伤；右肘窝一处擦伤；右腕部背侧一处擦伤；右小指第一指节背侧一处表皮剥脱。（6）左膝外侧一处皮下出血；右膝一处皮下出血伴一处擦伤；右足背一处擦伤。
鉴定意见：梁某1符合被锐器致伤颈部造成左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顺公（司）鉴（法物）字[2016]0828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12号位置菜刀刀刃尖部血迹、刀刃刃缘血迹、刀背尖端上的血迹、刀刃末端血迹、8号位置剃须刀上的擦拭物、牙刷头上的擦拭物、14号位置墙上血迹、13号位置血迹、3号位置血迹、6号位置血迹、梁某1右大腿上血迹、梁某1右乳头擦拭物、现场床边缘毛毯上血迹、12号位置床头墙上血迹、14号位置手机屏幕血迹、5号位置血纱布，杨雄德左面部、胸部、左手拇指、右大腿血迹的STR分型与杨雄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53×1021。（2）梁某1的阴道拭子1、2、肛门拭子未检出人精斑，其STR分型和现场12号位置菜刀刀刃中间部位血迹、梁某1口腔擦拭物、6号位置手机背盖上、侧面血迹、梁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11号位置席子上血迹、11号位置右足旁席子上血迹、杨雄德左足掌内侧血迹的STR分型与梁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72×1021。（3）现场1号位置血迹、梁某1左侧乳头擦拭物、6号位置手机屏幕上血迹、梁某1右手指甲擦拭物、杨雄德右手掌血迹、杨雄德左小腿内侧血迹、杨雄德左脚踝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杨雄德和梁某1的可能。
3.顺公（司）鉴（法活）字[2016]092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杨雄德颈部一20.5厘米横行缝创瘢痕，其中颈前部缝创瘢痕长度超过10厘米，瘢痕愈合良好，无明显增生。左腕部一5.1厘米缝创瘢痕，瘢痕愈合良好。鉴定意见：杨雄德所受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4.伍医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雄德被诊断为恶劣心境，其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1（被告人杨雄德的同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一周之前，杨雄德曾打电话跟我说，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他向我借500元人民币购买性药品让那个女人服用后与他发生性关系，还说很爱那个女人，就算死，也要拉着那个女人一起死。2016年8月27日11时，我看到杨雄德发给我的QQ信息，称“不出意外，我今天就要死去”。13时许，杨雄德打电话给我，称他杀了人，并准备自杀。杨雄德曾讲过，他刚认识那名女子时，那名女子称没有结婚，但后来他知道那名女子已经结婚了。他认为那名女子欺骗了他的感情。我一个月前和杨雄德一起租住在顺德大良东康四街东康公寓205号房。
证人许某1通过照片辨认了杨雄德。
2.证人杨某（被告人杨雄德的堂弟）的证言：2016年8月27日12时50分许，我接到堂兄杨雄德的母亲打来的电话，称杨雄德在大良杀了人并自杀，让我帮忙报警，后我用手机158××××7025打110报警。
3.证人候某（被害人梁某1的丈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与梁某1于2005年结婚，并一起居住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一出租屋。2016年8月27日12时许，梁某1在电话里称其在东康公寓的二楼或三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并说可能会出事。后又打来电话说可能再也不能见面，于是我打电话报警。
证人侯某1辨认了被害人梁某1的尸体照片。
4.证人朱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2016年8月27日11时许，我驾驶粤Ｘ×××××出租车路经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环市北路时接上一男一女到东康五街，在车上该女子要求该男子归还手机，该男子说要下车才归还。
5.证人殷某、温某（东康公寓管理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们于2016年7月15日从屋主王琼玲处承包顺德区大良街道东康路官塘下街26号东康公寓。其中205房于同月18日租给杨雄德和许某1，许某1住了几天就离开了，剩下杨雄德一人租住。
证人殷某、温某通过照片辨认了杨雄德。
6.证人林某的证言：我的出租屋位于顺德区大良街道官塘下街26号，我妻子王琼玲于2016年7月15日将上述出租屋承包给殷某，所有承租人由殷某管理。
（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杨雄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08年7月左右，我上网认识了被害人梁某1，之后两人一直保持联系，并发生了两次性关系。2016年6月16日，我为了与梁某1发展进一步的关系，应其要求，购买了一台手机送给她。但我们之后没有进一步交往，我觉得她欺骗我，就有了要杀她的念头。8月27日10时许，我背着背包（内有一把菜刀和毛巾）去到梁某1的住处附近找她。我打了多次电话并发微信给梁某1，她均没有接听和回复。我去到梁某1的宿舍楼下等至10时40分许，梁某1从宿舍楼出来，我见状冲过去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抢走她的手机，这个手机就是我送给她的。梁某1说出去谈，我们坐出租车到了梁某1工作的地方，下车后我拿菜刀架在梁某1的脖子上，威胁她去我的宿舍。12时许，我们坐摩托车到了我租住的顺德区大良街道东康公寓205房。进门后，我将门反锁，并脱掉衣服，抱着梁某1亲吻，准备与她发生性关系，但梁某1不愿意，并打电话将我的住址告诉她丈夫，我指着梁某1说“你是不是想一起死”。我想死之前与她发生性关系，就将她按倒在床上，扯其衣服，并咬其胸部。梁某1情绪很激动，说：“你拿刀杀死我”。我头脑一片空白，从背包拿出菜刀，在梁某1脖子上划了一刀，其脖子立即流血。我又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梁某1打电话给其丈夫，说“可能等不到你”。我抢下梁某1的手机扔在地上，并用菜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梁某1说“你不用吓我，你杀了我吧”。我用菜刀在梁某1脖子上用力划了一刀，血就溅出来。接着我用菜刀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然后晕倒在梁某1身上。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我醒来，发现自己没死就打电话给我母亲、哥哥、许某1，并打110报警，内容是说我杀人了。接着，我又用刀在脖子上划了一刀，用衣服盖住梁某1的头部，就晕倒了。后警察来到，把我送到医院救治。
被告人杨雄德在庭审时供称：2016年8月26日晚，梁某1和我见面时让我不要再找她，她的话说得很绝情，我就产生了杀她的念头。
被告人杨雄德辨认出被害人梁某1的生前照片，指认了梁某1尸体照片，指认了案发现场、作案刀具、指认了其与被害人梁某1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与证人许某1的聊天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雄德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雄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杨雄德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男女感情纠纷而引发，被害人系已婚人士，仍与杨雄德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由于未妥善处理好双方的感情纠纷，最终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虽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对杨雄德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雄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邱卫玲
代理审判员 李寿桥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