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生。
委托代理人：金权，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照福，现服刑于安徽省潜川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众森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淮河路香港广场1幢2008室，组织机构代码67585686-X。
法定代表人：殷鸣，总经理。
上诉人吴国生因与被上诉人殷照福、殷鸣、安徽众森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担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生原审诉称：2011年1月初，殷照福称资金紧张继续用钱需向吴国生借款500万元，并要求吴国生将其所借的款项500万元转至殷照福指定的合肥市食用油脂有限公司账户。吴国生于是委托合肥俊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转账499万元到殷照福指定的合肥市食用油脂公司账户。2011年1月18日，吴国生借给殷照福现金1万元，殷照福合计从吴国生借得款项500万元，并于2011年1月18日出具收条一份给吴国生，确认已经从吴国生获得500万元借款。吴国生和殷照福于2011年1月18日补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1年4月18日止），借款月息3.2%，在每月的18日前付清，借款到期如殷照福不能按期偿还借款，除偿还上述借款外，还应每日按逾期部分1%承担违约金，并约定由殷鸣及众森担保公司为殷照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殷照福、殷鸣与众森担保公司拖欠和拒绝还款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吴国生的正常经营和生活，侵犯了吴国生的合法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殷照福向吴国生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支付吴国生逾期付款违约金29417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暂从2011年8月16日计算至2013年12月10日，之后顺延），殷鸣和众森担保公司对上述借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
殷照福原审庭审中辩称：吴国生陈述的借款500万元属实，但是在借款前以及借款后已经分多次偿还借款，偿还金额共计达到1440万元已经超出了出借款项，请求驳回吴国生的诉讼请求。
殷鸣与众森担保公司原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8日，殷照福向吴国生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殷照福向吴国生借款500万元，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1年4月18日。借款月息3.2%，在每月18日前付清。借款到期，殷照福应及时偿还。如殷照福不能按期偿还上述借款，除偿还上述借款外，还应每日按逾期部分1%承担违约金。丙方（即担保方）对殷照福的借款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殷照福偿还上述借款止。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殷鸣在丙方处签名确认，同时众森担保公司在丙方处加盖了印章。之后，吴国生委托安徽俊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殷照福转账499万元。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吴国生于2011年2月10日向殷照福转款出借给殷照福500万元。2011年8月16日，吴国生向殷照福转款160万元。2011年8月16日，吴国生向殷照福转款24万元。2011年1月21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3.4万元（方式为殷照福名下银行卡或者殷照福使用他人名下银行卡，吴国生认可系殷照福转账，下同）；2011年2月11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2月17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2月28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00万元；2011年3月11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3月17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4月11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4月16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5月11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5月16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5月16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5月25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12万元；2011年5月25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88万元；2011年6月15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297.65万元；2011年6月19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7月16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2011年8月19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00万元；2011年9月5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02.35万元；2011年9月16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2.4万元；2011年9月17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3.6万元；2011年10月17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6万元。殷照福另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向吴国生多次转账，金额达到400多万元。吴国生向原审法院明确殷照福在2011年1月17日前向吴国生转款与本案无关。2011年2月10日，吴国生转账给殷照福的500万元，殷照福已经于2011年6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297.65万元，于2011年8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1年9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102.35万元。殷照福于2011年2月11日转款16万元、2011年3月11日转款16万元、2011年4月11日转款16万元、2011年5月11日转款16万元均系支付2011年2月10日借款所欠利息。对于2011年2月28日殷照福向吴国生转款100万元、2011年5月25日向吴国生转款112万元以及2011年5月25日转款88万元系吴国生向殷照福借款用于短期拆借（过桥资金）。吴国生已经偿还完毕，即2011年8月16日偿还160万元、24万元，剩余款项也已经偿还完毕，但是由于吴国生所用银行卡已经注销，故无法提供书面凭证。对于2011年1月21日转账13.4万元、2011年2月17日转款16万元、2011年3月17日转款16万元、2011年4月16日转款16万元、2011年5月16日转款16万元、2011年5月16日转款16万元、2011年6月19日转款16万元、2011年7月16日转款16万元、2011年9月16日转款2.4万元、2011年9月17日转款13.6万元、2011年10月17日转款16万元，共计157.4万元系殷照福偿还本案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殷照福对于吴国生陈述关于2011年2月10日借款500万元且已偿还完毕的陈述无异议，但是对于吴国生的其余陈述均不予认可，殷照福认为其转账给吴国生的金额达到1440万元已经远远超过吴国生转账给殷照福的金额。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殷照福借款后有无实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吴国生认为殷照福在借款后虽然向其转账金额超出了50万元，但是由于其一直按月支付利息16万元至2011年10月，由此表明至2011年10月期间殷照福未偿还任何借款本金。殷照福认为在借款之前已经支付了429万元加上在本案借款之后支付给吴国生的借款已经远远超出了吴国生支付给殷照福的款项，故认为已完全偿还了借款。根据本案吴国生以及殷照福提供的证据材料，该院具体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认定：1、2011年1月17日前殷照福转账给吴国生的与本案的关联性？2、本案借款发生后，吴国生再次向殷照福转账184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该院具体分析如下：1、2011年1月17日前殷照福转账给吴国生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殷照福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前殷照福已多次向吴国生转账，由此可以认定殷照福转账合计金额已经完全超出了吴国生向其转账的金额，从而认为殷照福不拖欠吴国生欠款。吴国生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前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2011年1月17日前殷照福转账给吴国生的款项，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理由在于：吴国生提供了本案借款合同、借条及款项支付凭证，殷照福对于吴国生实际出借款项的过程并无异议，表明吴国生已经实际出借了款项，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按照款项“出借→偿还”的基本顺序而言，只有出借之后才有偿还，殷照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本案借款之前转账系为了偿还本案借款，由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之前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殷照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本案借款发生后，吴国生再次向其转账184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吴国生陈述由于殷照福之前于2011年2月28日转款100万元、2011年5月25日转款112万元、2011年5月25日转款88万元，合计借款300万元给吴国生用于资金周转（吴国生自述系资金过桥），吴国生于2011年8月16日转款160万元、2011年8月16日转款24万元以及140万元（吴国生未提供该款项的转账凭证），合计324万元系为了偿还上述款项。殷照福对于吴国生的陈述并不认可，殷照福认为于2011年2月28日转款100万元、2011年5月25日转款112万元、2011年5月25日转款88万元，合计借款300万元系偿还吴国生借款，另外吴国生于2011年8月16日转款160万元、2011年8月16日转款24万元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供证据情况，原审法院采信殷照福的陈述，理由在于：吴国生于本案借款后向殷照福转账184万元（吴国生自述仍有140万元转账凭证未能提供），虽然吴国生认为该转账系为了偿还殷照福之前出借给吴国生的款项，但是殷照福对此予以否认，另吴国生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由于殷照福于2011年2月28日转款100万元、2011年5月25日转款112万元、2011年5月25日转款88万元迟于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在吴国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殷照福出借给吴国生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吴国生另认为结合本案中殷照福按月支付利息至2011年10月17日的证据，由此认定截至2011年10月17日殷照福仍未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殷照福与吴国生借款合同约定本案借款500万元的月息为3.2%，殷照福向吴国生基本按月转款16万元，该证据符合按月支付利息的特征，但是在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殷照福未偿还借款本案借款500万元的证明力。综上所述，殷照福于2011年1月17日向吴国生借款500万元，月息3.2%。之后殷照福于2011年1月21日支付13.4万元、2月17日支付16万元、2月28日支付100万元、3月17日支付16万元、4月16日支付16万元、5月16日支付16万元、5月16日支付16万元、5月25日支付112万元、5月25日支付88万元、6月19日支付16万元、7月16日支付16万元、9月16日支付2.4万元、9月17日支付13.6万元、10月17日支付16万元。由于双方约定月息超出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按照银行半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0.056÷12×4=0.0187）予以调整。调整后，殷照福仍拖欠吴国生借款本金856507.6元，截至2013年12月16日仍拖欠利息41643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殷照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国生借款本金856507.6元并支付利息416434元（自2011年10月18日计算至2013年12月16日，之后按月息1.87%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殷鸣与安徽众森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驳回吴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国生上诉称：一、吴国生于2011年1月18日借给殷照福500万元，于2011年2月10日再出借给殷照福500万元，并于2011年8月16日向殷照福两次共转款184万元。2011年2月10日的借款500万元，殷照福于2011年6月15日归还2976500元、2011年8月19日归还100万元、2011年9月5日归还1023500元，并于2011年2月11日付息16万元、2011年3月11日付息16万元、2011年4月11日付息16万元、2011年5月11日付息16万元，合计付息64万元。对该500万元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双方无争议。二、2011年1月18日吴国生借给殷照福500万元，殷照福于2011年1月21日-2011年10月17日合计付息157.4万元。吴国生向殷照福借款（资金过桥）如下：2011年2月28日王继国转账100万元、2011年5月25日高波转账112万元、2011年5月25日杨沁园转账88万元，合计300万元，该300万元吴国生已经归还，其中2011年8月16日吴国生归还殷照福184万元，余下140万元吴国生也已还殷照福，该笔还款的转账单吴国生一直在通过银行查账，因时间长并且银行卡转销，没有查到。同时根据殷照福支付两笔500万元的利息也可以证明吴国生已归还该300万元，否则殷照福也不可能持续支付两笔500万元的利息，吴国生此后也没理由再向殷照福支付160万元、24万元、140万元。原审判决认为吴国生已还的该30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殷照福支付给吴国生借的300万元未予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对殷照福已支付的利息，虽然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对超过部分不应扣减。对殷照福未支付的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国生的原审诉讼请求。
殷照福、殷鸣与众森担保公司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吴国生申请本院调取其与殷照福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本院经调取后未发现吴国生主张的其曾于2011年向殷照福转款140万元。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国生主张其曾于2011年向殷照福转款140万元，但经本院调取其与殷照福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未发现存在该笔交易记录，故其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吴国生曾于2011年8月16日向殷照福转款184万元，而殷照福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吴国生所转款项与该笔款项无关，则吴国生向殷照福所支付的该184万元应从殷照福向吴国生的付款中予以相应扣除。鉴于殷照福向吴国生付款次数较多，且无法区分付款究竟与2011年1月18日的500万元还是2011年8月16日的184万元有关，故将吴国生向殷照福所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予以合并计算作为殷照福向吴国生的借款，殷照福于2011年1月21日后向吴国生所付款项（除双方确认的用于偿还2011年2月10日的500万元外）应视为对该两笔款项的偿还。殷照福在2011年10月17日之前按月还款，自款项出借之日至该日这段期间应按六个月以内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殷照福多支付的利息视为偿还借款本金。自2011年10月17日至本案二审期间已经超过三年，该段期间应按三年以上五年以下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对于殷照福支付的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截止2013年12月26日，殷照福尚欠吴国生借款本金2771131元、利息1575187元（本金利息计算表附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
二、殷照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国生借款本金2771131元，并支付利息1575187元（自2011年10月18日暂计算至2013年12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殷鸣与安徽众森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吴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674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472元，由吴国生负担32810元，殷照福、殷鸣与安徽众森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9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43元，由吴国生负担30754元，殷照福、殷鸣与安徽众森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2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超
审 判 员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