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21民再5号
监督机关：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杨帆，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彬，黑龙江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树平，男，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嫩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昼，黑龙江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赵树财，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嫩江县。
申诉人杨帆因与被申诉人赵树平、赵树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4）嫩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向嫩江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嫩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嫩检民（行）监【2017】231121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起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黑1121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杨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彬、被申诉人赵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昼、被申诉人赵树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嫩江县人民法院（2014）嫩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一案诉讼过程中送达法律文书的方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杨帆不能参与诉讼活动，无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嫩江县人民法院的行为属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申诉人杨帆经被申诉人赵树平确认居住在内蒙古自治区××西××街，移动电话为134××××4242，该地址与移动电话与杨帆向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提交的监督申请书地址一致，且经杨帆确认无误，故嫩江县人民法院应当采用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的方式对杨帆送达法律文书。嫩江县人民法院直接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向杨帆送达法律文书的行为，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
申诉人杨帆称，原审程序违法，剥夺了申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的证据不真实。1.申诉人杨帆对诉争房屋具有完全所有权。1989年11月17日，王继忠、赵某1、赵树财共同签订诉争房屋交易《契约书》，赵树财直接从王继忠手中购买的诉争房屋。2002年4月18日赵树财与杨帆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杨帆所有，2002年6月4日，房产登记机关依据离婚协议将诉争房屋过户到杨帆名下。赵树财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杨帆取得房屋的程序合法有效。2007年5月10日嫩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嫩房权证嫩江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嫩江镇新华街四委37组的62.34平方米住宅，房屋所有权人是杨帆。2.赵树财是否具有房屋所有权，都不影响杨帆对房屋的所有权。如果被申诉人所说的房屋争议事实存在的话，杨帆对此房屋所有权的取得，并不因赵树财的无权处分而被侵犯，因为我国法律规定了善意取得制度。杨帆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符合我国法律关于不动产善意取得的制度，如果赵树财存在无权处分的事实，应当由赵树财就无权处分的行为向权利人承担侵权责任。故要求撤销（2014）嫩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诉人对杨帆的诉讼请求，并赔偿申诉人精神损失费8,000.00元。
被申诉人赵树平辩称，首先，本案裁定再审违法。1.检察机关受理违法。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的规定，申诉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的，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不予受理。检察机关受理申诉人的监督申请并作出再审检察建议违法；2.法院受理检察建议违法。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六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法院受理检察建议违法；3.公告送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申诉人的送达地址并不详细且有偏差，原审法院进行了邮寄送达，因地址不详被退回。原审法院多次给申诉人打电话，申诉人要么不接听，要么关机，无法联系申诉人，原审法院公告送达有申诉人户籍所在地居委会和公安机关的证明，因此，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申诉人的再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诉争房产是被申诉人的父亲赵景良在1989年11月17日向案外人王继忠所买。被申诉人赵树平原审提交的赵景良、赵某1、王继忠在1989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契”中王继忠的签名与王继忠出庭作证的签名、2009年10月15日王继忠出具的“证据”上的签名完全一致，系同一人书写。根据王继忠、刘荣、范某、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法院对证人赵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赵景良向王继忠购买了诉争房屋以及赵某1为了让赵树财和杨帆好好过日子，在其他兄弟姐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过户到赵树财名下的事实。2.被申诉人于1998年6月2日继承取得本案诉争房产所有权。根据1998年6月2日赵景良遗产分割会议所形成的协议书，约定本案诉争房产由赵树平继承，产权属于赵树平所有，赵树财无偿居住。（2011）嫩民初字第50号卷宗开庭笔录记载，证人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证实分割遗产时杨帆在场，杨帆也承认其当时在场，其虽然解释系受到了赵树财的威胁，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3.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诉争房产是赵树财在1989年11月17日向案外人王继忠购买。申诉人杨帆提交的房产档案中一份赵树财向王继忠购买诉争房屋的契约，该契约落款王继忠的签名与赵树财的签名与王继忠出庭作证时在开庭笔录的签名及王继忠提交的证明中的签名完全以及赵树财在开庭笔录中的签名完全不同，王继忠出庭作证时也否认是其签名，赵树财对签名也不认可，因此，房产档案中赵树财与王继忠的房契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赵树财名下的牡字第01-03609号房屋所有权证是杨帆利用虚假的“契约书”违法办理。4.杨帆不能依据2002年4月18日离婚协议分得本案诉争房产。根据（2011）嫩民初字第50号卷宗的开庭笔录，赵树财承认是假离婚，目的是骗房子，杨帆承认是其将本案诉争房产过户到赵树财名下。综上，虽然本案诉争房产曾登记在赵树财名下，后登记在杨帆名下，但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赵树平才是本案诉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本案诉争房产应归赵树平所有。综上，请求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被申诉人赵树财辩称，不同意申诉人的请求，诉争的房屋其没有权利给申诉人。
被申诉人赵树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确认坐落在嫩江××××面积为62.34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嫩房权证嫩江镇字第01-××7现登记在杨帆名下的房屋归原告所有。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申诉人赵树平与被申诉人赵树财系兄弟关系，申诉人杨帆与被申诉人赵树财原系夫妻关系。被申诉人父亲赵景良于1989年11月17日从王继忠处购买了坐落在嫩江××××面积为62.34平方米房屋一处，双方签订买卖房屋合同后，王继忠将该房屋交付给赵景良。因赵树财、杨帆结婚需要住房，赵景良便将该房屋借给二人居住使用。赵景良于1998年5月30日去世，赵景良去世后，有法定继承人7人，即赵树平、赵树财、赵某1、赵某4、赵某5、赵某3、赵某2，1998年6月2日7人达成了协议，对赵景良去世后所留遗产进行了分割，其中对本案诉争房屋坐落在嫩江县新华街4委37组房屋确定归赵树平所有，考虑到现实生活状况，房屋由赵树财无偿居住，赵树财无权转让及出卖。2001年9月25日该房屋从王继忠名下变更至赵树财名下，产权证号为嫩房权证嫩江镇字第××号，2002年4月18日，赵树财、杨帆到嫩江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将该房屋协议归杨帆所有。杨帆于2002年6月4日，用二人的离婚协议书，将该房屋从赵树财名下变更至杨帆名下，房照号变为嫩房权证嫩江镇字第××号。后杨帆以“原房照丢失”为由，向嫩江县房产管理局申请补发，嫩江县房产管理局于2007年5月10日为杨帆重新发放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嫩房权证嫩江镇字第××号。赵树财否认其在房产管理局存档过户的契约上本人并未签名。后原、被告对本案诉争房屋多次协商和诉讼未果。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询问了赵某1和王继忠，赵某1证实本案诉争房屋是其父亲从王继忠手里购买的房屋，购买后一直由赵树财、杨帆居住。赵景良去世后，其兄弟姐妹对本案诉争房屋协议确定归赵树平所有，但为了让赵树财、杨帆婚姻稳固，有长久居住环境，赵某1和杨帆私自伪造假协议到房屋管理部门将本案诉争房屋从王继忠名下变更至赵树财名下。王继忠证实本案诉争房屋是赵景良生前购买的，但该房屋王继忠并没有与赵树财签订过“契约”，也没有到房产部门将该房屋过户给赵树财。现本案诉争房屋一直由赵树财居住至今。被告杨帆从离婚后一直未在本地居住。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原产权人为王继忠，王继忠与赵景良于1989年11月17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赵景良。赵景良去世后，经赵景良法定继承人7人自行书写分割协议，将该房屋已确定归赵树平所有，故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应当归赵树平所有，本院予以确认。杨帆在明知本案诉争房屋已经归原告所有的情况下，还利用假契约，将本属于赵树平所有的房屋从王继忠名下变更为赵树财的名下，并利用离婚协议书将本案诉争房屋从赵树财名下变更为杨帆名下的两次变更行为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行为属无效行为，应当撤销。
本院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嫩江××××面积为62.34平方米房屋归原告所有。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申诉人提交的来源于房产档案的1989年11月17日王继忠、赵树财、赵某1签订的《契约书》，申诉人用以证明该《契约书》存入房产档案，真实有效，同时证明被申诉人持有的王继忠、赵景良、赵某1同日签订的《房契》无效。
被申诉人赵树平认为该《契约书》经法院向赵某1调查核实，赵某1已经证实该《契约书》系虚假的，王继忠出庭作证时已明确表示该《契约书》上王继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其也不认识赵树财，也没有将诉争房屋卖给赵树财。赵树财也明确表示诉争房产是其父亲赵景良购买，该诉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其并不知情。房产登记中的《契约书》的真实性依法由买卖双方来保证，房产并不对《契约书》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和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该《契约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契约书》虽然来源于房产档案，但房产登记机关并不对该《契约书》的真实性提供保证。王继忠、赵树财明确表示没有签订过该《契约书》，《契约书》上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赵某1在法院调查核实时也表示该《契约书》是虚假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申诉人提交的1992年5月13日登记为赵树财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1992年5月赵树财就办理了诉争房屋的土地产权人登记，直至2002年期间没有变更。
被申诉人赵树平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复印件中土地使用者可以看出原来是赵某1，后改为赵树财，改动之处没有加盖公章或工作人员名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土地使用证不是房屋所有权证。
被申诉人赵树财表示其没有办理过该土地使用证。
本院认为，该土地使用证系复印件，且土地使用权人经过改动，改动之处没有加盖发证机关公章及工作人员名章，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3.申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用以证实诉争房屋产权原来登记在赵树财名下，后经离婚协议赵树财自愿处分自己的财产，将诉争房屋归杨帆所有，杨帆又将该诉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现该诉争房屋的产权人是杨帆。
被申诉人赵树平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赵树财名下的房产证系申诉人通过赵某1利用虚假的《契约书》办到赵树财名下，又通过假离婚的方式办到申诉人杨帆名下。现该诉争房屋登记在赵树平名下，赵树财不是诉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杨帆也不能依据离婚协议成为诉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赵树平依据遗产分割协议取得诉争房产的所有权，是诉争房产的唯一真正权利人。
被申诉人赵树财认为，诉争房产原来也不是其所有，对房产证不予认可，离婚协议没有异议，现在房产证是谁的名字其不清楚。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赵树财名下的房屋产权证系通过虚假的交易手续取得，违反法律规定，其取得诉争房产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杨帆通过离婚协议取得该诉争房产并过户至其名下的行为亦不具有法律效力。
4.申诉人杨帆对原审中王继忠出庭作证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王继忠出售房屋时没有选定购房人，只是负责收款。存入房产档案的《契约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交易数年后王继忠也没有提出异议。而王继忠在诉讼中出庭作证否定《契约书》的真实性是不真实的。对于被申诉人所说的房屋系赵景良购买，从房产证和土地证登记痕迹来看，从未登记在赵景良名下，所以说诉争房屋是赵景良购买是不真实的。
本院认为，1989年11月17日王继忠、赵景良、赵某1签订的《房契》明确约定了买房人为赵景良，王继忠出庭作证也证实系赵景良购买了诉争房屋，并且有证人四邻刘荣、范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佐证，足以认定诉争房屋系赵景良向王继忠购买。
再审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申诉人杨帆在（2011）嫩民初字第50号民事卷宗的开庭笔录中承认其说过签订遗产分割协议时其在场，但称受到了赵树财的威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再审认定赵景良的继承人在签订遗产分割协议时杨帆在场，对诉争房屋由赵树平继承的事实知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原产权人为王继忠，王继忠与赵景良于1989年11月17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本案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变为赵景良。赵景良去世后，经赵景良法定继承人7人自行书写分割协议，将该房屋已确定归被申诉人赵树平所有，故本案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应当归被申诉人赵树平所有，本院予以确认。申诉人杨帆称对诉争房屋具有完全所有权，系依据1989年11月17日王继忠、赵某1、赵树财共同签订诉争房屋交易《契约书》证明赵树财直接从王继忠手中购买的诉争房屋。赵树财与杨帆离婚协议约定将诉争房屋归杨帆所有，房产登记机关依据离婚协议将诉争房屋过户到杨帆名下。经再审庭审，结合原审证据认定情况，可以确认该《契约书》系虚假的，依据虚假协议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在赵树财名下的行为无效。杨帆在明知诉争房屋已经遗产分割协议归赵树平所有并以虚假协议过户至赵树财名下的情况下，依据离婚协议取得该诉争房产的行为，也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亦属无效。赵树平取得该诉争房产的过程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赵树平系诉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被申诉人赵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本案裁定再审违法，理由是1.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的规定，申诉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的，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不予受理。检察机关受理申诉人的监督申请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申诉人提出监督申请的期限，检察机关是否依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受理申诉人的监督申请不是法院审理民事再审案件的调整范围，故对其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法院受理检察建议违法。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六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法院受理检察建议违法。本院认为，检察机关有权对法院的审判工作进行监督，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是检察机关的职责，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的再审检察建议书是本院院长发现本院已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是否确有错误的信息来源，检察机关提交的材料是否齐全不影响本院院长依职权对本院生效的判决及原审卷宗中记载的开庭及证据情况进行审查。本案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并作出再审裁定并无不当，对赵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赵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原审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称原审向申诉人杨帆邮寄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因地址不详被退回，但原审卷宗中并无邮寄送达的相关手续，故对赵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嫩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邮寄费120.0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920.00元由申诉人杨帆及被申诉人赵树财负担。
如不服从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
审判长 赵 力
审判员 赵 君
审判员 王 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