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48年4月20日出生，无业，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被害人曾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曾志刚，男，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无业，住湖南省浏阳市，系陈某之子。
被告人何国富，男，汉族，1971年9月30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宁乡市（原宁乡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7年7月26日被湖南省宁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经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宁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严敏，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7)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国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国富及其辩护人严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曾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国富与其胞兄何某1、被害人曾某1（何某1之妻）均住在宁乡县沙田乡长冲村七组，系邻居。2017年7月以来，被告人何国富突发精神疾病，何某1遂与何国富同住以便照顾。被告人何国富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曾某1心生不满，遂于2017年7月26日凌晨1时许，在自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来到何某1家中二楼卧室内，用菜刀对在床上已经睡着的被害人曾某1颈部多次切砍，曾某1不再动弹后被告人何国富离开现场，并将菜刀丢弃在何某1屋外的池塘内，然后何国富回到自己家中，告知何某1他将曾某1杀死的事实。何某1遂返回自己家中查看，发现曾某1已经死亡。何某1遂出门要邻居刘某1报警，后宁乡县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何国富家中将其抓获。
经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曾某1符合锐器多次切（砍）颈部及左某，造成右颈总动脉及右颈内静脉完全断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何国富诊断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菜刀等物证（照片）；2.被告人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何某1、刘某1等人的证人证言；4.被告人何国富的供述与辩解；5.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国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国富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何国富赔偿其精神损失费300000元，赡养费120000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3280元，共计431280元。
被告人何国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系因精神病发作才杀人。
被告人何国富的辩护人辩称：一、何国富在杀害了被害人之后，回到了自己住处，他自己打了110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将其羁押，应认定为自首；二、何国富作案时精神病发作，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有精神病史，犯罪前到医院接受过两次精神病治疗，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何国富患有精神病症状的抑郁症，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本案是发生在家庭内部的故意杀人案件，相比其他动机卑劣的故意杀人案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四、何国富取得了被害人丈夫何某1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国富与其胞兄何某1、被害人曾某1（何某1之妻）均住在宁乡市（原某）沙田乡长冲村七组，且系邻居。2017年7月以来，被告人何国富突发精神疾病，何某1遂与何国富同住以便照顾。被告人何国富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曾某1心生不满。2017年7月2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何国富在自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进入何某1家中二楼卧室内，持菜刀多次切砍卧室床上已睡着的被害人曾某1颈部及左某，造成被害人曾某1右颈总动脉及右颈内静脉完全断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曾某1不再动弹后被告人何国富离开现场，并将菜刀丢弃在何某1屋外的池塘内。随后，何国富回到自己家中，当面告知其胞兄何某1及电话告知村民小组长刘某1他将曾某1杀死的事实。何某1遂返回自己家中查看，发现曾某1已经死亡。何某1遂出门要邻居刘某1报警。2017年7月26日凌晨2时许，民警在被告人何国富家中将其抓获。何国富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被告人何国富诊断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物质损失为3008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26日02时11分，刘某1（宁乡市沙田乡长冲村七组村民小组长）向湖南省宁乡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报警称：沙田乡长冲村7组何国富因纠纷持刀将其嫂子曾某1杀死。2017年7月26日2时30分许，民警出警来到宁乡市沙田乡长冲村七组何国富家，被告人何国富正在家人的陪同下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何国富主动承认杀死了被害人曾某1。民警亦在何国富的哥哥何某1家二楼卧室发现曾某1喉部受伤死于卧床上。民警遂将何国富带至宁乡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调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位于湖南省宁乡市沙田向长冲村七组曾某1家，中心现场为曾某1家二楼主卧室。主卧室床上有曾某1尸体，尸体头部下方对应的床上有血泊。从曾某1家一楼楼梯间的第一阶梯上发现一枚灰色鞋印，一楼上的歇台处发现一枚灰尘鞋印。案件现场南侧为何国富家房屋，曾某1家屋空地与何国富屋后空地相连，发现有成趟的往返泥渍鞋印。何国富房屋东侧为地坪，地坪南侧7米处有一水塘。公安机关制作了现场方位图二份、现场平面图三份、现场照片64张。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现场提取曾某1家一楼楼梯间的第一阶梯上、一楼上歇台处、主卧室内靠木箱南侧地面上、靠床西侧地面上、室内靠门处地面瓷砖上、室外地面瓷砖上、何国富家屋后空地的鞋印，经初步检验，前述鞋印为同种类型鞋印花纹，花纹大小和结构均相互吻合；提取曾某1尸体头部右侧下方血泊，曾某1尸体右膝关节内侧片状血迹、右踝关节内侧血迹；提取何国富家厨房外洗脸架上的淡黄色面巾。
4.作案工具照片(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8月1日15时许，民警在宁乡县沙田乡长冲村7组何某1家池塘在何某1等人的见证下提取了一把菜刀，经比例尺测量，菜刀总长31厘米，刀刃长19.5厘米，刀柄长11.5厘米，刀宽11.5厘米，提取后民警拍照固定证据并进行扣押。侦查人员将事先准备的7把普通家用菜刀式样的刀具统一摆放在何国富面前，何国富将全部照片认真仔细的看过后，然后指出，本组照片中的3号菜刀就是其于2017年7月21日用于杀害被害人曾某1的那把菜刀。
5.物证照片、提取笔录、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1）民警提取何国富作案时所穿横条纹短袖丁恤、桔黄色塑料拖鞋、深蓝色休闲长裤。（2）对何国富所用手机上的部分通话记录进行拍照固定后提取打印于一张A4纸上，其手机有拨打110的通话记录。(3)提取何某5的手指血液样本。（4）提取何某1家池塘内打捞上来的菜刀刀刃上棉签擦拭子。（5）提取何国富右手中指血液、右手指缘棉签擦拭子、右手指缘棉签擦拭子、白色条纹T恤左袖口内侧可疑斑迹。（6）提取何某1的手指血液样本。
6.尸检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被检人曾某1符合锐器多次切（砍）颈部及左某，造成右颈总动脉及右颈内静脉完全断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7.长公物鉴（法物）字[2017]1698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03201728950004-03201728950006号检材（死者头颈部右侧血泊血棉签擦拭子、死者右膝关节内侧片状血迹棉签擦拭子、死者右踩关节内侧血迹棉签擦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曾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03201728950008号检材（何国富左手指甲缘棉签擦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何国富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何某5是死者曾某1和何某1的生物学之子。（4）送检03201728950O07（何国富右手指甲缘棉签擦拭子）、03201728950009-03201728950011（何国富白色条纹T恤左袖口内侧可疑斑迹剪片、菜刀刀刃上棉签擦拭子、何国富家淡粉色面巾）、03201728950013号检材（死者曾某1阴道纱）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8.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7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何国富诊断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9.长沙市宁乡精神病医院附门诊病历本、入院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处方笺，证明何国富于2017年7月6日因“急起精神失常5天、乱讲、外出乱走”，表现为“饮酒20年，每天约6两白酒，大部分时间不吃饭、只饮酒，约5天前出现乱讲，称有人追杀他、墙上有影子等，外出乱走，山中躲藏”，诊断为“嗜酒所致精神失常”。
10．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明被告人何国富的身份信息，何国富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11.被害人曾某1的身份信息材料。
12.证人何某2、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6日凌晨2时许，何某1打电话给何某2说何国富杀了曾某1。何某2立马赶到何某1的家里，派出所民警已经在现场了，何国富已经被带上了警车。何某1耳朵有点问题，听力不好。曾某1智力低下。何国富以前精神没有问题，自从他母亲去世后、7月1日这次洪水后就开始精神有点不正常了。经常说胡话。比如:后面山上有个人在那里，准备搞他的钱。队上有几个人想要杀了他。2017年7月6日宁乡精神病医院诊断何国富为间接性精神失常。何国富的家在和何某1的旁边。何国富平常与曾某1关系蛮好，何国富与何某1的兄弟关系也好。这段时间何国富精神失常都是何某1在照顾。案发前的晚上都是何某1陪着何国富睡在何国富一楼进门右手边的卧室，曾某1睡在隔壁房子何某1家中二楼卧室。何国富与曾某1连争吵都没有过，没有什么仇怨。曾某1被杀时家里只有何某4、何某1、何某5、曾某1、何国富在家。
13.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何国富患上精神病，神志不清经常出走，何某1最近一个月都在照看何国富，晚上也同何国富睡在一起。2017年7月25日晚上9点多，何某1陪何国富睡在他房子一楼进门右手边的卧室。直到7月26日凌晨零点左右，何国富叫醒何某1要何某1睡在自己屋里，何某1起来后看见何国富骑了那辆停在一楼客厅的黑色女士摩托车到对面屋里那边找肖某。何国富说曾某1被他杀了。何某1听到这句话后马上回家，从大门进屋，当时曾某1带何某5睡在二楼最右边的卧室，何某1看见曾某1在床上没有动静，推了几下也没反应，确定曾某1真的被杀了。何某1出门找刘某1还打了他电话，告诉他曾某1被何国富杀了。要刘某1帮忙报警，何某1同时打何某2电话将此事告诉她。
最近家里出了很多变故，先是母亲去世，后来何国富骑摩托车自己摔过，慢慢开始自言自语，说屋后面有人要杀他，最近多次拿柴刀到后山大喊，将房门关紧。后来到医院检查被诊断是精神失常，当时建议住院治疗，但是他个人不愿意住院，所以在家由何某1、肖某照看。曾某1被杀的时间应该是晚上9点以后，凌晨零点左右这个时间段。当时只有何某1、何某6、何某5在家。何某5智力低下当时一直在睡觉。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6日凌晨2时，刘某1突然听到住在上边的邻居何某1在刘某1家门口边打电话边喊；“红妹子被富伢子杀掉了。”刘某1起床问何某1在这干嘛，何某1告诉刘某1红妹子被富伢子杀了，脖子上有个洞。刘某1说真死了就要报警。刘某1见何某1正在给他岳母打电话，半天没把事情讲清楚。就抢过电话告诉他岳母曾某1被何国富杀了。他岳母十分着急。挂了电话后，刘某1就打了电话报警。刘某1又打电话告诉本组刘某3、李某2华、李某3等人。他们到了后初略了解情况，等民警来后一起去现场。十几分钟后刘某1接到何国富187××××8415打来电话说“红妹子被我杀了”。当时刘某1心里很气一直骂他。十几分钟后民警来了，刘某1便带他们去何某1家里，何国富见刘某1和警察来了直接说他用菜刀把红妹子杀了，菜刀丢到了家旁边的小池塘。刘某1在二楼中间卧室看到被杀的曾某1，当时曾某1穿着短衣短裤躺在床上，脖子上出了很多血，双手举过头顶已经死了。
何国富之前精神都正常，但是2017年7月1日发大水后何国富就开始精神不正常，几次到刘某1家里讲要刘某1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在他家以及在外面碰到他也是这样讲。讲队上有人欺负他，要杀掉他，用车子撞他。讲的都是一些无凭无据的话。7月初何国富家里人把他送到宁乡县精神病院住了两三天院就回来了。听说是饮酒过量导致的。何富国家除了他自己其他人精神都正常。案发时何某1陪何国富睡一个房间照顾他。何国富与曾某1关系很好，曾某1在家很能干，虽然智力有点问题不太会做事，但是还是很听话，肯干。家里洗衣做饭照顾老人都是曾某1。
1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李某1家住在何国富两兄弟家旁边。何国富杀了曾某1。何国富一直以来都比较正常，在何国富母亲死后大概20天，何国富就有些精神不正常了。有时就说要杀死他老婆肖某，要杀了张某（张某有2年多没有回来了）。并在2017年7月初何国富就有点乱跑。全组的人都在找他，最后在宁乡县城里找到的。他儿子何意明就将他送到精神病医院治疗。何国富和国国某他人两家人关系很好，没有什么矛盾。何国富和曾某1没有什么矛盾，平常何国富还是很关心曾某1的。曾某1是个弱智，小的时候就成了这样子的，平常连饭都不会做。何某5的智力也有问题。
16.证人胡某（宁乡县看守所医生）的证言，证明何国富在监室的行为古怪，反应迟钝。重复的语言比较多。总是讲自己要出去，不主动和别人交流，生活能自理。何国富在看守所服用了口服奥氮平片。
17.证人龙某（与何国富同监室关押人员）的证言，证明何国富对龙某说何国富用自家的菜刀杀的何国富嫂子。有时和何国富聊天他很正常，有时候讲话没逻辑性，性格比较暴躁，意志比较消沉。
18.证人欧某（与何国富同监室关押人员）的证言，证明何国富是7月26日进来的，他自己说他是因为杀死他自己的嫂子的事所以被关进来的。何国富没有说他为什么要杀他嫂子，但是他讲他是用菜刀故意杀死他嫂子的。他觉得自己杀了人都没什么大事，应该不要多久就可以出去。他说过如果判的重就要撞死算了。何国富性格比较内向，意志比较消沉，不主动和人交流。
1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曾某1是陈某的女儿，从小智力就有问题，是弱智，相当于2岁小孩的智力水平，生活自理能力差，只会做简单的家务事。2005年经人介绍嫁给了宁乡县沙田乡长冲村七组的何某1，何某1是一个聋子，只是讲话结巴。何国富是何某1的亲弟弟，何国富的家就住在何某1隔壁，何国富的妻子叫肖某，有个儿子叫何意明。何国富在宁乡县城搞搬运工，何某1也跟着他一起做事。陈某家以前也是沙田乡本地人，从来没有听说何国富有精神疾病，只是曾某1被杀害以后，陈某回来听旁边邻居说，何国富的母亲今年5月29日死的，7月份宁乡发大水何某1家被水冲坏了，何国富就开始有点不正常了。他发病后就开始骂肖某，怀疑肖某偷人，还产生幻觉是肖某偷的人就躲在他家的楼上。何国富家祖上都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何某1只是聋。何某1、何国富一家之前没有虐待曾某1。
7月26日凌晨2点左右，接到何某1的电话，何某1在电话里面又讲不清，是旁边的一个男子借电话讲的，他说曾某1被何国富杀掉了。过了5分钟何国富又用何某1的手机打电话给我“你女儿被我杀死了，我搞得家破人亡，我堂客也走掉了，我由你们处理”。
20.证人曾某2（曾某1胞兄）的证言，证明曾某1大概12年前嫁给何某1，有一个9岁的儿子。曾某1嫁给何某1这十多年，没有发现她和何家的人争吵或打架的事，也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伤，直到这次出事，何某1没有打过曾某1。曾某2一年也去何某7、二回，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伤，她也没有向曾某2反映过什么情况。何某1与何国富两家房子并排在一起，何某1以前是他母亲在当家，他母亲于今年5、6月份过世了。曾某2对何国富不是很了解，以前和何国富打交道时他是一个很正常的人，何某1的婚姻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曾某2最近一次见到何国富大概是在一、二年前了。
21.证人肖某（何国富的妻子）的证言，证明何国富之前都正常，孝敬父母，勤劳能干，他是2017年7月1日左右家里遭受洪灾开始精神方面有些异常，疑神疑鬼，说有人要害他，还拿着刀往山上到处跑。2017年7月6日，家人带何国富到宁乡县精神病院看了病开了药，但是一个人跑开了不愿意住院。后来回家后他也不蛮配合吃药，所以效果也不蛮明显。2017年7月24日，家人又带何国富到宁乡县精神病院看病，医生说是精神分裂方面的症状建议住院还开了入院单，但是当他到了住院部看到其他精神病人时，他就不愿意，求儿子带他回去，还承认自己会按时吃药不乱跑了，也不打肖某了。儿子何意明也只好让他回家了。当日下午，肖某就坐儿子的车到宁乡南雅医院检查身体。2017年7月26日凌晨，别人打电话告诉肖某说何国富把她嫂子曾某1杀害了。何国富与曾某1之前没有什么矛盾，也很关照他哥哥一家人。曾某1和家人的关系都还好，夫妻关系也好。只是公公喜欢叫她做事，曾某1就有点反嘴，口里讲不愿意去，实际上又把事情去做了。和家里人打架什么的都没有。和周围邻居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矛盾。
22.证人谢某（何国富的邻居）的证言，证明何国富和张某、谢某都是邻居，张某的房子已经倒塌有十几年了，他们全家人也出去十几年了，基本上没有回过。张某和何国富也认识，同是本村人，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仇怨，他们两人没有什么交道打，这几年基本都没有碰面过，何国富有点精神病，乱七八糟讲些话。
23.证人何某3（何国富同村同组人）的证言，证明何某3认识何国富。何国富反映，2017年7月份开始有人从山上到他家躲起来要用刀害他，但是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何国富说他妻子肖某与张某有不正当关系，但是张某离开村子十几年了，老屋都已经倒了，不可能有这种情况。何国富、何某1与其家里人关系都很好。
24.被告人何国富的供述，何国富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国富持菜刀多次切（砍）被害人曾某1颈部及左某，造成曾某1右颈总动脉及右颈内静脉完全断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国富作案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何国富诊断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为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可以从轻处罚；何国富向村民小组长报告其杀害曾某1的犯罪事实，并自己拨打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取得被害人丈夫何某1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何国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针对何国富的辩护人提出“何国富在杀害了被害人之后，回到了自己住处，他自己打了110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将其羁押，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何国富先后当面告知其胞兄何某1及电话告知村民小组长刘某1其杀害曾某1的事实，虽何某1证明要刘某1帮忙报警，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本案系由刘某1报警，但在何国富的手机上确有报警记录，且到案经过、刘某1均证明何国富在家中等待警察到来，没有拒捕行为，何国富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针对何国富的辩护人提出“何国富作案时精神病发作，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有精神病史，犯罪前到医院接受过两次精神病治疗，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何国富患有精神病症状的抑郁症，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何国富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谢某、何某3、何某2、肖某等人证明何国富有精神病且到医院治疗，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发生在家庭内部因精神病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相比其他动机卑劣的故意杀人案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并取得被害人丈夫何某1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何国富与何某1系兄弟关系，被害人曾某1系何国富嫂子，现有证据证明两家平时关系较好，何某1得知何国富患精神病后还陪护何国富，案发后亦对何国富表示谅解，本案确系家庭邻里之间因何国富患精神疾病引发的故意杀人案，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国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何国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3008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黎军
审判员 黎璠
审判员 刘刚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