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义，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霞，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惠娟，广东飞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康存，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周明义因与被上诉人黄玉霞、林康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明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被上诉人黄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惠娟，被上诉人林康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认定涉案借款属于林康存与黄玉霞的共同债务，林康存对此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判令黄玉霞与林康存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黄玉霞、林康存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该事实认定错误。黄玉霞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5年5月6日与2015年5月29日向周明义借款80万元，至今仍拖欠367955元未还。在举债期间，黄玉霞与林康存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3月29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应认定为林康存与黄玉霞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林康存应对黄玉霞拖欠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在周明义与黄玉霞没有约定该笔借款为黄玉霞的个人债务，林康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明义知道其与黄玉霞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根据黄玉霞与林康存的片面陈述（“一审庭审中，黄玉霞称其借款时已经向原告明确是其个人所借，与其丈夫无关，且黄玉霞与林康存存在庭审中均明确双方在婚前已经约定婚后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便对其说辞予以采信，从而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黄玉霞与林康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周明义未能举证林康存存在分享黄玉霞经营水产生意收益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案件中，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林康存是否存在分享黄玉霞经营水产生意收益的情形，应由林康存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周明义承担举证责任。林康存与黄玉霞于2011年3月29日登记结婚后，黄玉霞于2011年5月6日迁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路二横路13巷3号6栋与林康存共同生活，举债人的配偶林康存应举证证明黄玉霞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应由周明义来证明林康存分享了黄玉霞经营的收益。三、黄玉霞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其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黄玉霞在借款时只提及资金周转困难，要急着用钱给付虾农货款，但其没有向周明义明确表示该款项是其个人所借，而在诉讼中，黄玉霞（代理人）极力为林康存开脱责任，反复强调只是自己借钱做生意，涉案债务与林康存无关，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是不诚实守信的表现，更有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况且，在周明义与黄玉霞签订借据时，两次都是林康存开着不同牌号的小轿车搭载黄玉霞过来的，林康存对本案借款不可能不知情。综上所述，林康存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黄玉霞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黄玉霞、林康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周明义的上诉请求。黄玉霞答辩称：涉案借款属于黄玉霞个人的债务，黄玉霞已经与周明义说清楚该借款用于经营水产生意、属于个人债务。借据上仅有黄玉霞个人的签名，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借款之后，由于客户拖欠太多货款，导致此前无法及时还款，黄玉霞正积极催款，争取尽快偿还。林康存答辩称：林康存与黄玉霞两人在婚前约定了各自财产归各自管理，林康存是在黄玉霞被起诉之后才知道本案债务的存在。林康存从来没有分享过黄玉霞的收入，涉案借款也从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玉霞、林康存清偿周明义借款本金36795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黄玉霞、林康存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玉霞与林康存于2011年3月29日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后又于2015年10月12日协议登记离婚。黄玉霞分别于2015年5月6日、5月29日立下两份《借据》，向周明义借款50万元、30万元，合计8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因双方存在生意来往，周明义同意黄玉霞以部分购虾款抵减借款。另黄玉霞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3月、2016年4月25日、2016年6月14日分别还款7000元、5000元、3000元、3000元、10000元。经双方庭审确认，黄玉霞至今已还款404045元，尚欠借款本金367955元。庭审中，黄玉霞称其经营的水产经营部是在与林康存结婚前就开始与案外人陈晓东合伙经营的，其向周明义借款80万元中的50万元用于经营水产品生意的资金周转，30万元用于清偿债务。另林康存提供湛江港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收入证明书》，拟证实其税后月平均收入为13500元，足以承担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一审法院认为：黄玉霞向周明义借款并出具借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同时，黄玉霞出具的借据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不定期无息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周明义可以催告黄玉霞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经周明义催讨，黄玉霞已偿还404045元，尚余借款本金367955元未偿还，现周明义要求黄玉霞偿还本金3679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率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周明义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涉诉借款债务是否属于黄玉霞、林康存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款系以黄玉霞个人的名义向周明义所借，用于经营水产生意资金周转。黄玉霞称其借款时已向周明义明确是其个人所借，与其丈夫林康存无关，且黄玉霞与林康存在庭审中均明确双方在婚前已约定婚后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予以采信。而周明义未能举证林康存存在分享黄玉霞经营水产生意收益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涉诉借款并非用于黄玉霞与林康存的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不属于黄玉霞、林康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黄玉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明义偿还借款本金367955元，及支付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明义对林康存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6819元，由黄玉霞负担。黄玉霞二审提交聚益水产经营部经营情况一份，证明黄玉霞与他人经营的水产生意一直都是亏损，客户尚拖欠黄玉霞货款400多万元，几年经营亏损700多万元。周明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黄玉霞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林康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对案件的处理不产生影响，故不予采纳。二审时，周明义与黄玉霞确认已还款432045元，尚欠本金367955元。一审认定黄玉霞已还款404045元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周明义的上诉理由及黄玉霞、林康存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是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黄玉霞与林康存于2011年3月29日登记结婚，黄玉霞分别于2015年5月6日、5月29日向周明义立下两份《借据》，分别借款50万元、30万元，共计80万元，黄玉霞与林康存又于2015年10月12日协议离婚。涉案借款发生于黄玉霞与林康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玉霞与林康存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对外的债务各自负担，涉案借款应属于黄玉霞的个人债务。林康存亦提交了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其与黄玉霞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但周明义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并不知道黄玉霞与林康存有相关协议、黄玉霞未明确说明借款为黄玉霞个人所借，而林康存所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林康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周明义上诉认为本案借款应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明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黄玉霞、林康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67955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给周明义。驳回周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819元、二审受理费6820元由黄玉霞、林康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励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邓 浓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