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化岐，男，193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李岩峰，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阜丰家居小区四号楼。法定代表人：赵文光，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成哲，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策，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光，男，194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杨成哲，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策，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化岐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的（2016）吉0105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化岐的委托代理人李岩峰，被上诉人长春大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千公司）和被上诉人赵文光的委托代理人杨成哲、郑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5日，陶化岐与大千公司签订一份《丽景秀苑定金单》，载明：“订购人陶化岐，订购房屋编号10栋3层304号，面积58.36平方米，单价35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204260元，定金30000元，于2007年11月8日16:00补足32260元。备注：1.定购人应于交付定金之日起三日内签订正式买卖合约，逾期作废，定金不退；2.定购人悔约，上述定金不退，若卖方悔约，卖方应双倍返还上述定金；3.定金单以交付定金，经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4.签约时请带：①定金单；②收据；③身份证复印件。”2007年11月27日，大千公司出具收据一枚，内容为：收到陶化岐10﹟304房屋定金30000元。陶化岐向法庭提交了三份收条：第一份载明王某某，加盖大千公司公章的收到陶某某购房款伍万元，日期为2006年10月13日；第二份系加盖大千公司公章的收到崔某某现金伍万元（借），日期为2006年10月14日；第三份系载明经手人赵文光，加盖大千公司公章的收到陶某某购房款伍万元正（50000），日期为2006年11月13日。2015年7月30日陶化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起，因陶化岐购买大千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陶化岐及儿子、儿媳、女儿分4次向大千公司、赵文光交纳购房款18万元。2007年11月5日，大千公司将陶化岐所交纳的购房款累计后为其开具了具有购房合同内容的《丽景秀苑定金单》，单价每平方米3500元，房屋编号位置10栋3层304号，至今该房屋没有交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大千公司和赵文光返还购房款18万元及该款被占用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大千公司和赵文光违约赔偿定金人民币3万元；3.判令大千公司和赵文光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大千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赵文光是大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陶化岐支付的3万元定金，不应予以返还，理由是大千公司、赵文光未与陶化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陶化岐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是陶化岐向大千公司交纳的购房款。赵文光一审未出庭，亦未答辩。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二民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陶化岐的诉讼请求。陶化岐不服上诉。2016年3月2日本院作出（2016）吉01民终2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陶化岐对大千公司、赵文光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及欠购房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自2007年11月27日被告大千公司为陶化岐出具购房款订金收据时起至2015年7月30日陶化岐将大千公司、赵文光起诉至法院时止，陶化岐主张权利的时间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庭审期间，虽然证人陶某某、证人崔某某证明其在此期间一直向大千公司、赵文光主张权利，但因该二位证人系陶化岐子女，其与陶化岐之间有利害关系，并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大千公司、赵文光又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陶化岐提出的诉讼时效已中断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陶化岐提供的2006年10月13日收条和2006年11月13日收条上虽然载明为购房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大千公司又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认定所购房屋与本案诉争房屋为同一处房屋。同时，陶化岐提供的2006年10月14日收条仅载明收到崔某某现金伍万元，对于该款项是否为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在陶化岐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大千公司又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认定该款项为本案诉争房屋购房款。另，陶化岐主张大千公司、赵文光双倍返还房屋定金的主张，陶化岐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因大千公司悔约致使陶化岐与大千公司无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陶化岐对其诉讼请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陶化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陶化岐负担。宣判后，陶化岐仍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大千公司开发房地产需要资金，上诉人的儿子、儿媳和女儿分别于2006年10月13日、10月14日、11月13日向大千公司交纳钱款，共计15万元，约定该钱款作为上诉人购买大千公司将来开发房屋的购房款。2007年11月5日，大千公司给上诉人开具了《丽景秀苑定金单》，载明“定购人陶化岐；定购房屋编号10栋3层304号，面积58.36平方米，单价3500元/㎡；房屋总价204260元；定金30000元；于2007年11月8日16:00时补足签约金32260元”等内容。即大千公司正式通过定金单形式对上诉人亲属之前代上诉人所交纳的购房款进行了确认，并具体明确了双方买卖房屋的主体、房屋位置、面积、单价、总价、剩余房款等内容。该定金单相当于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2007年11月27日上诉人按照定金单约定向大千公司交纳了剩余3万元。至此，按照大千公司之前承诺的8折折扣，上诉人已经基本交足了包括相关费用在内的全部购房款。上诉人为证明上记事实，向法院提供了加盖大千公司公章的收据、定金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认定属实。大千公司在庭审中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大千公司虽然主张上诉人亲属交纳的15万元是他们分别定购房屋的价款并且已经返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大千公司虽然否认上诉人亲属代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购房款，但无法解释定金单中为何会载明“剩余签约金32260元”，如果上诉人没有向大千公司支付这15万元，大千公司凭什么以定金单形式确认剩余签约金数额仅为32260元？大千公司又凭什么接受上诉人后续支付的3万元？在大千公司没有合理解释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成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大千公司没有以丽景秀苑命名的开发项目和预售许可证，其以丽景秀苑为名称开具的定金单完全是一个恶意的陷井，在获得上诉人交纳的全部购房款后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甚至告述上诉人丽景秀苑是他们未来将要开发的项目，让上诉人等待，已经10年之久。本案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不应比照一般债权债务纠纷案件。因丽景秀苑项目至今尚不存在，双方之间的购房合同也无法确定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合同法第62条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大千公司承担。大千公司和赵文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陶化岐虽然举证了大千公司分别为其子女陶某某、崔某某、陶某某开具的三枚收取15万元的收款收据，但无法证实该三笔款项是陶化岐向大千公司所支付的购房款，陶化岐与大千公司之间虽然签署了《丽景秀苑定金单》，但因其自认未支付3万元定金，该《丽景秀苑定金单》未实际履行，陶化岐与大千公司签署的《丽景秀苑定金单》虽然标注了“于2007年11月8日16时补足签约金32260元”，但签约金并非当然是购房价款，不能以此推定陶化岐已交纳了15万元购房款，并且该定金单中标注的购房总价款204260元与剩余签约金32260元之间的差额也并非15万元，陶化岐虽然主张大千公司为其提供了8折优惠，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况且假设存在8折优惠，陶化岐所主张的已付购房款数额（204260元×0.8－32260元＝131148元）亦非15万元，故陶化岐以三枚他人名下的15万元的收款收据和一份没有得到实际履行的定金单主张其已向大千公司支付了15万元购房款进而要求大千公司返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千公司虽然于2007年11月27日为陶化岐开具了一枚收到3万元订金的收条，但陶化岐在长达9年时间未向大千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未予保护并无不当，陶化岐此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适当，陶化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00元，由上诉人陶化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徐 锐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