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伏泉。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友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友芝。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乐，湘潭市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伏泉、程友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安、程友芝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伏泉、程友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本案可继承遗产数额的认定错误。被继承人张银珍死亡时所留的财产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张银珍生前已处分的财产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除一审认定的费用外，张银珍赠与外孙刘斗波、刘治国各5万元以及张银珍九十寿辰花费5000元，属于张银珍生前自行处分的财产，不应列为本案遗产进行分配。上诉人提供了张银珍账户取现10万元的证据，受赠人出具了收到赠款的证明，赠与已发生法律效力。按照善良风俗，长辈赠与晚辈钱财，无需签订书面协议，张银珍赠与外孙的10万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银珍做寿必然发生费用，上诉人不可能做到每笔费用都保留正规发票。另外，遗产数额的确定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除提供了征收款数额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遗产数额，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既然完成了举证责任且证据充分，一审就应当以上诉人提供的数据为准。2、李建安不享有继承权。张银珍与李建安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成立，李建安的身份并没有得到公认或有关组织认可，李建安没有与张银珍共同生活，也没有与其生父母解除亲子关系，故李建安属于暂时寄养，不享有张银珍遗产的继承权。虽然李建安提交的赡养协议中有其签名，但该协议并未履行，其对张银珍从未履行过赡养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程友芝没有尽到赡养张银珍的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一审认定了程友兰与张银珍共同生活，对张银珍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也就是认可了程友芝没有履行或者只履行了较小的赡养义务，但却按法定继承的份额进行分配不当。2、刘伏泉虽不是法定继承人，但张银珍的主要经济和生活都来源于刘伏泉，刘伏泉对张银珍承担了较多的赡养义务，故刘伏泉也应当是本案被继承人之一，依法享有遗产继承权。李建安、程友芝辩称，一、一审对本案被继承人张银珍可继承遗产数额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赠与法律关系存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至于张银珍九十寿辰的费用，证人李广良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李建安具有法定继承人的主体资格，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刘伏泉与李建安签订了赡养协议，李建安对被继承人实际履行了赡养义务。李建安与被继承人具有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该收养关系成立于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李建安与张银珍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合法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程友芝没有履行或只履行较少的赡养义务无事实依据，且一审判决程友芝继承7万元比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均等份额少，判决不存在前后矛盾。另外，刘伏泉无继承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安、程友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返还两原告应继承的遗产（包括房屋征收款、养老金、五保补助款等财产）份额约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银珍生前收养了李建安，并生育了三个女儿。养子李建安、女儿程友芝即本案两原告，女儿程友兰及其丈夫刘伏泉系本案两被告，女儿程春莲（已过世）。由于土地和房屋被征收，原告认为被继承人依法获得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养老金补偿款等40多万元的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去世后留下了一笔遗产。被继承人张银珍生前随两被告生活，征收款、养老金补偿款也由两被告保管。被继承人张银珍生前的医疗费用，生活费和去世时办葬礼的开支均在被告保管的征收款、养老金补偿款中支付。2013年被继承人张银珍去世，原告李建安、程友芝认为被继承人去世后，其个人财产全部由两被告独占，两被告至今未将其分配给其他继承人，遂诉至法院，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配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遗产具体数额为多少？二、原告李建安是否享有继承权？三、遗产应当如何分配？一、关于遗产具体数额的问题。两原告要求按40余万元遗产进行法定继承，提交了一份湘潭九华经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出具的一张载有刘伏泉户房屋征收协议补偿总金额2338105元的明细表，明细表载明“雅艾村跃进组刘伏泉户于2013年9月6日征收，该户安置人口6人，其中农业人口5人，非农人口1人。分别是：刘伏泉、程友兰、张银珍、刘斗波、周丽（非农人口）、刘添奇。该户房屋征收协议补偿总金额2338105元，明细如下：房屋拆迁补偿：790901元，无违章奖励：10000元，营业补偿：88560元，设施补偿：67600元，误工、农具补偿：4500元，搬家费：5200元，过渡费：116400元，其他：30944元，住房补助：520000元，购房补贴：600000元，腾地奖：104000元”，但是此证据没有详细提供被继承人张银珍所留下的遗产的具体数额。原告认为被继承人的征收款、养老金补偿款、五保待遇、1万元存款等共计40余万元。因该笔遗产一直由被告保管，被告应当对遗产的具体数额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湘潭九华示范区征拆政策规定，被继承人未建房屋，是与被告共同进行拆迁补偿，可以参照无房户进行计价补偿，按照1人户，人均70㎡计算，被继承人可获得的个人征拆款为258800元。该款由被告刘伏泉保管，被继承人还有养老补偿款54000元，存款10000元，合计322800元。对征拆款的使用，被告提供了相应证据并进行了说明，有老年公寓生活费及护理费7600元，被继承人医疗费用14657.95元，以上费用共计22257.95元。关于被继承人生前赠与外孙刘斗波、刘治国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是被继承人意思表示，不予支持；被继承人张银珍九十大寿费用5000元，仅有李广良书面证词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被继承人去世后，所产生的办理葬礼的费用，是否应当从遗产中支出，因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不在此限。”两被告为被继承人办理丧事支出开销的行为，是尊重伦理道德、符合公序良俗的主动行为，既不属于应当缴纳的税款，也不属于被继承人的债务，其支出的丧葬费用从遗产中扣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此项费用虽然不能认定为遗产，但根据当地的善良风俗，丧葬必须花费一定费用，酌情认定为8万元。故本案剩余遗产为220542.05元。二、关于李建安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两原告提交的赡养协议中有李建安与被告刘伏泉的签名，表明原告李建安对被继承人有赡养义务，其与被继承人具有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收养关系成立于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故原告李建安与被继承人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合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告李建安依法享有对被继承人遗产的法定继承权。三、关于遗产应当如何分配的问题。因法定继承人程春莲已过世，其代位继承人李广良、李新平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本案的继承人为原告李建安和程友芝、被告程友兰，且三人系同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考虑到被告程友兰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又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根据法律规定，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原告李建安未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尽的赡养义务较少，应当少分。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李建安继承20000元，程友芝继承70000元，剩余遗产由程友兰继承。被告刘伏泉不是本案中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伏泉、程友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建安20000元，支付原告程友芝7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建安、程友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李建安、程友芝负担4060元，被告刘伏泉、程友兰负担17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被继承人张银珍可供继承的遗产数额是多少。被继承人张银珍生前可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为258800元，被继承人张银珍还有养老补偿款54000元、存款1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322800元。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对上述金额予以了确认。后张银珍因病花费医疗费用14657.95元、老年公寓生活费及护理费7600元，被继承人张银珍去世后，考虑到其丧葬需花费一定的费用，一审酌情核减8万元合情合理，以上费用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张银珍生前赠与外孙刘斗波、刘治国各5万元应当从遗产中予以核减，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即使被继承人生前银行账户中存在取款的情况，也不能证实张银珍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提出张银珍九十寿辰花费了5000元应予核减，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因此，本案被继承人张银珍可供继承的遗产数额为220542.05元（322800元-14657.95元-7600元-80000元）。二、被上诉人李建安是否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张银珍生前收养了李建安，收养时虽未办理书面收养手续，但该收养关系成立于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应当予以确认。李建安提交的协议书中对张银珍赡养事项进行了约定，李建安是张银珍赡养事项的执行人之一，协议书上还加盖了有关村民委员会的公章，表明李建安对张银珍履行了赡养义务，双方之间形成的养父母子女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故李建安对被继承人张银珍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三、被上诉人程友芝是否应当少分或者不分遗产。李建安、程友芝与程友兰均为张银珍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一审考虑到张银珍生前在程友兰家生活，程友兰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已给予程友兰适当多分，李建安、程友芝适当少分。至于程友芝虽未与张银珍共同生活，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扶养能力和条件却不尽扶养义务，程友芝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项“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情形，故对刘伏泉、程友兰认为程友芝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四、上诉人刘伏泉是否属于本案被继承人之一。刘伏泉不是张银珍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刘伏泉与程友兰系夫妻，刘伏泉系基于与程友兰的夫妻关系而与张银珍一起共同生活，刘伏泉对张银珍所尽到的扶养义务应当视为是代程友兰履行的扶养义务。由于张银珍生前在程友兰家生活，故在分配遗产时已给予程友兰多分，上诉人认为刘伏泉应作为本案被继承人之一享有遗产继承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伏泉、程友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伏泉、程友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谭 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