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阜城民初字第0398号原告张善红，市民。委托代理人周应青、管仲明，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海涛，市民。被告王运成，农民。被告阙金春，农民。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阜宁县殡仪馆，住所地阜宁县郭墅镇兴庄村*组。负责人万兴法，该殡仪馆主任。委托代理人王伟，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原告张善红诉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阜宁县殡仪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善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管仲明，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文海，阜宁县殡仪馆的负责人万兴法的委托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善红诉称：2009年12月16日，被告阜宁殡仪馆与我签订一份《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书》，约定：阜宁殡仪馆将阜宁境内沟墩、吴滩、合利、施庄等镇区遗体运送线路专营权承包给我，承包期5年，从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承包金按所运送遗体营业额16.8%按月缴纳。被告阜宁殡仪馆向我提供运送遗体准运证，我取得准运证后，在规定区域内从事遗体接运；未经被告阜宁殡仪馆同意，我不得将线路转让给他人；运尸费由阜宁殡仪馆统一收取，在下个月将上个月的运尸费返还给我；在合同有效期内，若无不可抗拒因素发生，不得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我为履行合同购置了5辆殡葬专用车，但在2010年上半年只运送了12具遗体，而被告阜宁殡仪馆提供的“运尸线路承包费金额统计表”则反映，2010年至2011年，我所承包的区域内合计有8560具遗体被他人运送火化，其中吴滩、合利合计628具、施庄488具。2012年2月13日，被告阜宁殡仪馆以“合同签订后，张善红仅运送十多具遗体，并且拒不交纳承包金，因而不能履行合同”为由，将我诉至阜宁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阜宁殡仪馆的诉讼请求均被全部驳回，并且系列生效裁判文书反复确认“1.张善红积极履行合同；2.虽然目前只运送了12具遗体，但并非张善红怠于行使运送义务，而是因为所承包的线路上有大量黑车非法营运导致张善红运送的尸源严重不足。根据合同约定，阜宁殡仪馆发包给张善红经营的殡葬运送线路应当具有排他性，该线路不得有其它黑车非法营运。但在事实上有大量黑车进行非法营运且阜宁殡仪馆亦知晓的情况下，阜宁殡仪馆仍未能采取相关措施阻止黑车营运，故对于导致张善红运送尸源严重不足存有很大过错”。另外，被告阜宁殡仪馆不但未能采取措施阻止黑车营运，反而对黑车运送的遗体予以积极火化，并从中收取费用，获得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阜宁殡仪馆已严重违约，对于我所不能实现的合同预期收益具有重大过错，在扣除承包金135817.92元后，应当依法赔偿我自合同签订以来的预期收益损失672622.08元。另外，被告吴海涛、王运成系吴滩、合利境内的黑车运营车主，被告阙金春系施庄境内的黑车运营车主，三人在明知未与被告阜宁殡仪馆签订遗体运输承包协议的情况下仍非法营运，从而导致我无法实现合同预期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三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吴海涛、王运成赔偿412771.84元，被告阙金春赔偿259850.24元。关于合同预期收益计算方式：2010年至2011年期间，因阜宁殡仪馆提供的“运尸线路承包费金额统计表”反映：吴滩、合利运尸数量为628具，运尸单价为395元，故每年平均运尸数量为314具，故2009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的运尸营业额为314具×395元/具×4年=496120元，扣除16.8%的承包金后，我应得的运尸收益为412771.84元（496120元-496120元×16.8%）。同理，我在施庄境内的应得收益为259850.24元。综上，请求判令：被告吴海涛、王运成连带赔偿我预期收益损失412771.84元，被告阙金春赔偿我预期收益损失259850.24元；被告阜宁殡仪馆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合计672622.08元负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共同辩称：1.原告张善红将我们三人被列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因为（2012）阜东民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对运尸市场的监督与管理及对非法运尸的处罚属于行政执法行为，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我们承运遗体属实，但并非黑车，因为殡葬协会收取了我们费用，由阜宁殡仪馆代收;3.原告张善红与被告阜宁殡仪馆之间的承包合同部分内容是无效的，因为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该部分对我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违约责任属于过错责任的一种，现行法律没有无过错违约之说；5.现行法律或司法解释亦无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一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们三人的诉讼请求。被告阜宁殡仪馆辩称：1.2009年12月16日，我单位与原告张善红订立“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书”属实，但根据合同约定，我单位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因为该合同书第五条已注明“如出现在乙方（张善红）承包区域内抢运遗体等侵犯乙方权益事件发生，乙方应以殡葬法规和政府相关文件为依据，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维权工作以乙方为主，甲方（殡仪馆）协助”。可见，在订立合同时，对历史形成的社会殡葬车辆有可能影响乙方顺利运营的情况，我们双方都非常清楚，并对维权的主体作了明确约定。现张善红在诉状中以出现了大量黑车导致其尸源不足，并将相关责任归咎于我单位是错误的。客观上讲，张善红在订立合同后，起初也想履行好承包合同，在遇到社会殡仪车主的干扰后，也曾实施过相关维权行为，包括曾写信给民政局领导，要求民政局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但最终收效甚微，后来就一直没有再积极行使维权义务，也没有向我单位提出过任何协助维权的要求，而是听之任之，放弃了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自动停运达四年多之久，最终导致其承包区域内的遗体被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及其它社会车辆接运。张善红在签订承包合同后的四年多时间内，不做任何工作，没有付出任何劳动，坐等与我单位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我单位高额赔偿其经济损失是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的。我单位在合同签订后，民政、公安、交通等部门及时向其颁发了相应的殡葬专用车辆准运手续，而且我单位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也曾多次催促张善红积极履行合同，因其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同样也给我单位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本案中我单位不但不存在过错，还是张善红不积极履行承包合同的直接受害者，故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张善红以大量黑车存在，阜宁殡仪馆未采取措施阻止来认定我单位存有过错，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首先，双方在订立合同前，张善红是知道相关社会车辆在接运遗体这一事实的。因为阜宁殡仪馆当时虽然与社会殡仪车主在纳入阜宁殡仪馆统一管理等问题上没有达成一致，但阜宁殡仪馆当时也没有将线路对外发包的意向，既未发布公告，也不认识张善红。而是张善红通过我单位职工了解到社会殡仪车辆不肯服从殡仪馆管理，不与阜宁殡仪馆签订线路承包合同的情况后，认为承包运尸线路有利可图，遂经介绍，主动联系我单位，要求承包部分社会运尸车主不愿承包的15条运尸线路。当时原告张善红就表示坚决服从阜宁殡仪馆管理，并表示只要有准运手续，他就有办法、有能力处理好与社会车辆矛盾的问题。这也是为何我单位同意把部分运尸线路承包给张善红，并且坚持要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维权工作由乙方为主的原因。因当时我单位负责人万兴法为外地人，无力管理社会车辆，如我单位本身有能力，也不会将运尸线路承包给张善红，且在合同中仅收百分之十几的承包费用。双方对当时存在社会车辆接运遗体的现象均是明知的，原告张善红承诺负责维权工作也是自愿的，我单位不存在欺骗行为。其次，对社会车辆违法运尸行为实施管理是县级民政部门的职责，阜宁县殡仪馆无法也无权进行查处。所以，我单位对黑车的运营是无权或无法阻止和查处的。在原告张善红给阜宁民政局领导的信函中，可以看出其多次要求民政局去管理相关社会车辆，现原告张善红以阜宁殡仪馆不去阻止黑车运营来认定我单位有责任，这种说法于法无据，正是由于行政执法部门的不积极作为，才导致黑车存在，损害了张善红的合法收入，而不是我单位的原因影响了张善红正常运尸。因此，阜宁殡仪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阜宁殡仪馆并未收取原告张善红交纳的营业款。根据合同约定，阜宁殡仪馆将部分运尸线路发包给张善红，线路承包金在张善红实际运送遗体营业额中按16.8%每月扣除，剩余部分在次月全额返还给张善红。合同订立后，张善红并未积极履行合同，故也未上交营业款，对约定的承包金部分我单位也未得到，阜宁殡仪馆本身也损失惨重。因此阜宁殡仪馆根本不存在返还或赔偿义务。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最终裁定书中，并未认定阜宁殡仪馆存在相关过错。省高院的四条理由从不宜解除合同的角度作了说明，在该裁定书中并未认定“阜宁殡仪馆对张善红承包后尸源严重不足存在很大过错”。事实上，省高院最终裁定对一、二审所作的责任认定已作了否决，对一、二审判决中的相关责任的认定予以了纠正，这也是阜宁殡仪馆申诉的原因。因此，既然我单位并无过错，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原告张善红认为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在其承包的线路内违法接运遗体，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侵害了其对承包线路的预期受益权利，对其构成侵权。而阜宁殡仪馆与张善红依据的是承包合同的约定，其要求殡仪馆赔偿应为承包合同纠纷，二者属于两种不同的事由、事实和法律关系，该一并起诉违背了法律规定。综上，原告张善红要求阜宁殡仪馆承担所谓的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张善红对被告阜宁殡仪馆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6日，原告张善红与被告阜宁殡仪馆签订《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阜宁殡仪馆将阜宁境内沟墩、陈良、新沟、陈集、板湖、益林（不含杨集）、古河、罗桥、羊寨、芦蒲（含蒲南）以及区划调整前的施庄、吴滩、合利、硕集、公兴镇（区）遗体运送线路专营权承包给原告张善红，承包期为5年，从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承包金按所运送遗体营业额16.8%按月缴纳。阜宁殡仪馆向张善红提供运送遗体准运证，张善红取得准运证后，在规定区域内从事遗体接运；未经阜宁殡仪馆同意，张善红不得将线路转让给他人；张善红运尸费由阜宁殡仪馆统一收取，在下个月的运尸费返还给张善红；如出现（张善红）承运区域内拖运遗体等侵犯张善红权益发生，张善红应以殡葬法规和政府相关文件为依据，积极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维权工作以张善红为主，殡仪馆协助；在合同有效期内，若无不可抗拒因素发生，不得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善红为了履行合同购置了5辆殡葬专用车，在2010年上半年运送了12具遗体，这12具遗体的费用，阜宁殡仪馆未与原告张善红结算，其中有一具遗体在吴滩社区境内，剩余几具尸体均非在吴滩××××施庄境内。被告阜宁殡仪馆出具的“运尸线路承包费金额统计表”反映，2010年至2011年，原告张善红所承包的区域内合计有8560具遗体被他人运送火化，其中吴滩、合利628具、施庄488具。被告吴海涛、王运成合伙在吴滩社区、合利社区境内从事遗体营运，被告阙金春在施庄社区境内从事遗体营运。2012年阜宁殡仪馆以张善红拒不交纳承包金，不能履行合同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张善红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要求张善红补交2010年和2011年承包金530831.28元。2012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2）阜商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国家民政部、公安部、铁道部、交通部、卫生部等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遗体运输管理若干规定》及《江苏省殡葬管理办法》规定，殡仪馆是专门从事遗体运送的承办及服务单位，现阜宁殡仪馆与张善红签订合同，阜宁殡仪馆将该权利义务转让给张善红，故张善红对承包线路运送遗体享有专有经营权。但张善红承包线路尚有其余大量的殡葬车辆在营运，影响了张善红的运营。其次，在签订合同时，当事人应当预见张善红不能独自承担承包线路（注：全县大部分地区在此范围内）遗体运送任务，故张善红运送遗体数量及能力不应作为能否履行合同的依据。再次，对照合同条款，解除合同条件尚未成就。因此，阜宁殡仪馆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阜宁殡仪馆要求张善红补交承包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承包金按承包人所运送遗体营业额的16.8%比例按月缴纳。现阜宁县殡仪馆以张善红在承包期间及承包线路有8560具遗体在阜宁县殡仪馆处火化，而计算出应当由张善红缴纳的承包金530831.28元，显然没有依据，因为这8560具遗体并非是张善红运送而产生的营业额，另张善红营运收入已被阜宁殡仪馆统一收取。”综上，本院判决：驳回阜宁殡仪馆要求解除与张善红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驳回阜宁殡仪馆要求张善红补交承包金530831.28元的诉讼请求。上述一审判决作出后，阜宁殡仪馆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8月2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盐商终字第03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阜宁殡仪馆与张善红签订的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另本案当事人在所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若无不可抗拒因素发生，双方中任何一方不得终止合同。本案中，阜宁殡仪馆在与张善红签订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且实际履行两年之余以后以张善红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经审查，阜宁殡仪馆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张善红在签订合同后，即购买了五辆殡葬专用车辆用于运送遗体，由此可以说明张善红主观意思是积极履行合同的。其次，虽然张善红在实际履行合同后仅运送了12具遗体，有可能致阜宁殡仪馆收取承包费的目的不能实现，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并非张善红怠于行使运送遗体的义务，而是由于张善红承包运营的殡葬专用车辆线路中有大量黑车在运送遗体而致张善红所运送的尸源严重不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阜宁殡仪馆应当向张善红提供殡葬专用车辆运送线路承包给张善红运送遗体，也即阜宁殡仪馆发包给张善红经营的殡葬运送线路应当具有排他性，该线路不得有其他黑车非法营运。但在事实上有大量黑车进行非法营运且阜宁殡仪馆亦知晓的情况下，阜宁殡仪馆无证据证明其已采取相关措施以阻止黑车的存在，故导致张善红运送尸源不足阜宁殡仪馆存在很大过错。再次，张善红现已采取相关维权措施以维护自己的殡葬线路经营权，并非消极不作为，阜宁殡仪馆应积极配合，促使双方合同得以履行。另张善红为履行该合同已投入大量资金，如合同解除，张善红势必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综上，阜宁殡仪馆与张善红签订的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以不解除为宜。双方应通力协作阻止黑车的非法营运，以确保张善红对殡葬运送线路的承包经营权。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宁殡仪馆在二审判决作出后，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2月1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商申字第56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阜宁殡仪馆主张解除承包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张善红在签订承包合同后，即购买了5辆殡葬专用车辆用于运送遗体，表明其在积极履行合同。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善红运送的遗体数量严重不足的原因，是由于张善红承包经营的殡葬专用线路中有大量非法运送遗体的车辆从事非法经营，而非张善红怠于履行运送遗体的合同义务。第三，根据承包合同约定，阜宁殡仪馆应将约定区域范围内的殡葬专用车辆运送线路发包给张善红经营，但阜宁殡仪馆在明知该线路上存在大量非法运送遗体车辆的情况下，未能举证证明其已采取相关措施阻止这一违法情况的发生。第四，国家实行惠民殡葬政策，不属于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的‘不可抗拒因素’，承包合同并不因此而应当解除。综上，阜宁殡仪馆以张善红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承包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裁定驳回阜宁殡仪馆的再审申请。”2011年12月29日，张善红将阜宁新沟镇运尸车主张建文诉至本院，要求张建文停止对张善红承包的新沟镇境内遗体运尸经营权的侵害。本院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2012）阜东民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阜宁殡仪馆产权改制后，遗体运送即转变为民营化经营项目，涉案经营权侵害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权纠纷。张善红与阜宁殡仪馆签订的遗体运送线路承包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建文在明知××县殡仪馆已公开拍得全县遗体运送承包经营权，且已与张善红签订遗体运送转包协议的情况下，既未依法经过县民政局审查，也未依照县民政局的要求及时与阜宁殡仪馆签订遗体运送线路承包协议，仍擅自承办遗体运送，虽然致使张善红的遗体运送承包经营权受损，但是依照现行相关法律规定，责令停止遗体非法运送属于国家其他部门的职权范畴，因此本院对于张善红要求判令张建文立即停止遗体运送的请求不作处理，张善红可以依法向国家其他职权部门申请解决，故驳回张善红的诉讼请求。现原告张善红诉至本院，认为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明知被告阜宁殡仪馆已将吴滩、合利、施庄境内的遗体运输线路专营权转包给原告，且明知自身不具备运尸资格，还抢运原告张善红的尸源，故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已侵犯了原告与被告阜宁殡仪馆的合同权利。因合同权利属于债权的一种，侵犯合同权利等于是侵犯债权，故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中吴海涛、王运成是吴滩社区、合利社区境内的合伙运尸人，依法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连带赔偿责任的一种，内涵是负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每一方当事人的行为都能独自产生整个侵害结果。就本案而言，若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不非法抢运遗体，原告张善红就不会有损失；若被告阜宁殡仪馆不违约，能够确保原告张善红的线路专营权，原告也不会有损失，因此被告阜宁殡仪馆应对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的侵权行为承担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吴海涛、王运成连带赔偿原告张善红的预期收益损失412771.84元，被告阙金春赔偿原告预期收益损失259850.24元；被告阜宁殡仪馆对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所负债务合计672622.08元承担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另查明，在阜宁殡葬产权制度改革中，阜宁民政局经县企事业单位改革和发展工作指挥部批准，将阜宁殡仪馆的资产与经营权向社会公开转让，案外人万兴法中标，取得阜宁境内遗体承运权30年。2006年7月15日，阜宁民政局与万兴法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并予以公证。为保障殡葬产权制度改革的成功，2009年10月9日，应阜宁县人民政府要求，阜宁民政局社会事务与社会福利科通知了包括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在内的各乡镇原殡仪车主必须在2009年10月19日前完成与改制后的阜宁殡仪馆之间有关遗体运送线路承包协议的签订，并领取准运证，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承包资格。但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结束前，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亦未与阜宁殡仪馆签订过相关承包协议，其原遗体承运资格于2009年10月19日丧失。还查明，被告阜宁殡仪馆以殡葬协会名义向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收取协会费，截止一审辩论结束前，被告阜宁殡仪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殡葬协会收取费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阜宁殡仪馆仅辩称，其收取该费用是惯例。再查明，2008年9月28日，阜宁县物价局作出阜价发【2008】93号“关于规范殡仪服务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的通知”文件，以政府指导价的定价形式规定阜宁遗体接送费收费标准为150元/10公里，超出10公里为3元/公里（包括空驶费用），该价格从2008年10月1日起执行。2011年5月6日，阜宁县民政局、阜宁县物价局、阜宁县交通局联合作出阜民法【2011】53号“关于调整部分镇区（社区）接尸价格的通知”，其中施庄社区里程19公里，320元/具；吴滩社区里程29公里，380元/具；合利社区里程35公里，410元/具。该价格从2011年5月6日起实行。在2011年5月6日后至今，上述价格再未调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江苏东诚亿土地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江苏）东诚亿（2014）（咨估）询字第078号估价结论书，认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遗体运输成本：吴滩至阜宁殡仪馆122元每具，合利至阜宁殡仪馆136元每具，施庄至阜宁殡仪馆90元每具。以上事实，有原告张善红提供的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书、2009年10月9日阜宁县民政局社会事务与社会福利科的通知、阜宁县殡仪馆出具的2010-2011年运尸线路承包费金额统计表、接尸车车主会议及领取通知签到簿、本院（2012）阜商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书、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商终字第0308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申字第569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提供的由阜宁县殡仪馆收取的殡葬协会协会费收据、本院（2012）阜东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阜宁县殡仪馆提供的阜宁县民政局出具的“关于阜宁县殡仪馆改制及运尸线路承包合同纠纷的情况汇报”、张开明的陈述、阜价发【2008】93号“关于规范殡仪服务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的通知”、阜民法【2011】53号“关于调整部分镇区（社区）接尸价格的通知”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张善红与被告阜宁殡仪馆的线路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善红获得由阜宁民政局、公安局、交通局等部门批准的殡葬专用车辆准运证，因此诉争合同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且已得到三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既未依法征得县级以上民政部门批准，又未按照阜宁民政部门的要求及时与改制后的阜宁殡仪馆签订承包合同，且在知道××县殡仪馆已将诉争线路转包给原告张善红的情况下，仍擅自抢运遗体，从而致使原告尸源严重不足，合同利益无法实现，三人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依法应当向原告张善红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有关不构成侵权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虽然对运尸市场的监督、管理和处罚属于行政执法范畴，但是因三人擅自运尸侵犯了原告张善红的合法民事权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原告张善红当然可就该损失向三被告主张民事赔偿，这与本院（2012）阜东民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并不矛盾，二案诉讼的性质与法律基础并不相同，本案性质仍为民事纠纷，属于法院受理范围；2.由民政部、公安部、铁道部、交通部、卫生部等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遗体运输管理若干规定》及《江苏省殡葬管理办法》有关“遗体的运送，除特殊情况外，必须由殡仪馆承办，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承办”，“殡仪馆是专门从事遗体的运送、防腐、整容、冷藏和火化等殡葬业务的服务单位。其他单位和个人未经县级以上民政部门批准，不得从事上述殡葬服务业务”之强制性规定可知，判断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运尸是否合法，不在于殡葬协会是否收取了三人的费用，而是应以是否依法经过县级以上民政部门批准为先决条件，何况阜宁民政局早已通知三人参加了改制会议，但三人至今都没有按照通知要求和殡仪馆签订承包协议；3.原告张善红与被告阜宁殡仪馆之间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性已得到三级法院生效裁判确认。对于原告张善红损失范围的认定，本院认为可采用诉争“运尸线路承包费金额统计表”作为计算依据。因为：1.该统计表是被告阜宁殡仪馆先前起诉原告张善红，要求解除合同，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主动向本院提交的，因此对于殡仪馆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其现在反言不认可该表格数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该统计表具有可采性，不仅因为该表是被告阜宁殡仪馆主动提交的，而且因为作为遗体火化的接收方，被告阜宁殡仪馆掌握着全县各乡镇每年的具体遗体火化数量的相关证据，但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结束前，其拒不提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应当采用该表格数据，作出对被告殡仪馆不利的推定；3.依据统计学原理，在无重大意外事件发生的情况下，某一地区的人口死亡率基本也是一定的，故可以推算出几个年度原告可得利益损失；4.诉争表格反映了2010年至2011年期间，施庄、吴滩、合利境内在被告阜宁殡仪馆火化的遗体数量，而这些遗体均是由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承运的，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不认可该表格，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其并未提供，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5.关于原告张善红主张的金额，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苏）东诚亿（2014）（咨估）询字第078号估价结论书，认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遗体运输成本：吴滩至阜宁殡仪馆122元每具，合利至阜宁殡仪馆136元每具，施庄至阜宁殡仪馆90元每具。原告张善红主张的金额系可得利益损失，属于经营利润损失，应从中扣除必要的交易成本，然原告张善红并未扣除相应成本，本院应予以扣减。根据本院到阜宁物价局调取的“关于规范殡仪服务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的通知”文件，在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5日期间、2011年5月6日至今，政府均对诉争的区域内遗体运输费用制定了指导价格，本院将以该价格作为计算依据。关于被告阜宁殡仪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阜宁殡仪馆构成违约，理由如下：1.如上所述，诉争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已经过三级法院生效裁判确认；2.合同签订后，阜宁殡仪馆不但未能采取相关措施，积极协助原告张善红排除社会运尸车主抢运遗体，反而接收包括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在内的社会运尸车主运输火化遗体，并收取费用，客观上纵容了被告三人的运尸行为，从而导致原告合同预期收益无法实现，因此阜宁殡仪馆存有过错；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据此，即便诉争违约是因第三人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造成的，依法亦不能免除被告阜宁殡仪馆的违约责任，何况其主观存有过错。对于被告阜宁殡仪馆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为：1.原告张善红与被告阜宁县殡仪馆是在阜宁县政府要求社会运尸车主与阜宁殡仪馆签订承包协议的期限届满后，才与阜宁殡仪馆签订诉争承包协议，所以原告张善红对县政府的通知及被告阜宁殡仪馆的发包行为具有合理信赖；2.尽管诉争合同约定“如出现在乙方（张善红）承包区域内抢运遗体等侵犯乙方权益事件发生，乙方应以殡葬法规和政府相关文件为依据，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维权工作以乙方为主，甲方（殡仪馆）协助”，但这并不意味着即免除被告阜宁殡仪馆在未来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责任，何况从理性角度分析，应当认定被告阜宁殡仪馆为社会运尸车主积极火化遗体、收取费用，完全超出了原告的预期。综上所述，阜宁殡仪馆不但没有采取相关措施，协助原告张善红阻止社会车主抢运遗体，以确保发包给原告的线路具有排他性，反而积极为社会车主火化遗体，并收取费用，被告阜宁殡仪馆即已构成违约。关于原告张善红在与被告阜宁殡仪馆合同纠纷中有无过错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善红即购买了5辆殡葬专用车辆用于运送遗体，由此可以说明张善红在签订合同后初期主观意思是积极履行合同的。并且在出现社会非法运输遗体车主抢运遗体时，也积极予以维权，这得到被告阜宁殡仪馆的确认，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也予以确认。但是，原告张善红对合同无法履行本身也具有过错，首先，原告张善红在签订合同时，对当时社会运尸车主存在的事实是知晓的，即对其履行合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阻力是有一定预知的；其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遇到抢运遗体等行为时，维权工作以张善红为主，阜宁殡仪馆协助，即面对抢运遗体等侵权行为，维权应由原告张善红主要负责，被告阜宁殡仪馆负协助义务；再者，在2012年张善红诉至本院，要求侵权车主停止侵权的诉讼中，本院判决书告知其可依法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但原告张善红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次诉讼后已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可见张善红未能完全尽到合同约定的维权义务。另外，原告在有社会运尸车主拖运尸体的情况下即贸然停止运尸行为，消极履行合同，对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告张善红对诉争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张善红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由原告张善红与被告阜宁殡仪馆各承担50%。关于被告阜宁殡仪馆是否应对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的侵权行为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所谓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指数个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债之发生原因，对于同一个债权人，所承担的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数个债务，如其中之一债务人完全履行其债务，其他债务人的债务即因为债权人债权之实现而归于消灭。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没有合法运尸手续擅自从事遗体运送，侵害了原告张善红的线路专营权，应对原告张善红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阜宁殡仪馆未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张善红采取相关措施阻止包括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在内的社会遗体运输车辆抢运遗体，反而积极为其火化遗体，并收取费用，构成违约，应对原告张善红承担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原告张善红依据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分别对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被告阜宁殡仪馆享有不同的赔偿请求权，且任一赔偿义务人履行义务，均可以使原告张善红受到的损失得到填补，从而使其赔偿请求权因目的实现而消灭。但由于原告张善红的损害系由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的加害行为所直接造成，被告阜宁殡仪馆只是基于合同关系而对原告张善红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为终局的责任人，若被告阜宁殡仪馆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其有权向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海涛、王运成共同赔偿原告张善红187850.01元；被告阜宁县殡仪馆赔偿原告张善红93950.12元，以上债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中一笔债务清偿或执行后，其他债务人之债务消灭。二、被告阙金春赔偿原告张善红132986.12元；被告阜宁县殡仪馆赔偿原告张善红66493.06元，以上债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中一笔债务清偿或执行后，其他债务人之债务消灭。三、驳回原告张善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0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21530元，由原告张善红负担4212元，由被告吴海涛、王运成负担10390元，由被告阙金春负担6928元。（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管理办法》规定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开户行江苏省盐城市农行中汇支行，账号40×××21）。审 判 长  李正坤审 判 员  周 剑代理审判员  彭 艳二〇一五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于 绘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