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6467号
原告上海宝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范多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山杉，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郁建庆，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委托代理人张南贤，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宝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新公司)诉被告郁建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顾正恺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山杉，被告郁建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南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新公司诉称：2015年6月4日，郁建庆与案外人甘肃亚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亚太)签署劳动合同。郁建庆工作期间，甘肃亚太每月支付其基本工资人民币23,300元和考核奖金4,700余元。因郁建庆为本市户籍，甘肃亚太委托合作伙伴宝新公司为郁建庆办理社保手续并缴纳住房公积金。宝新公司代为支付的工资及缴纳的费用，两公司在合作款项中予以抵扣。2015年12月15日，甘肃亚太书面通知免去郁建庆营销中心大客户部总监职务并予以辞退。故郁建庆与甘肃亚太存在劳动关系，其与宝新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宝新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的法律责任。现宝新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第三项主文，请求法院判令宝新公司不支付郁建庆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35,7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06元。原告宝新公司为证明其陈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裁某某。证明宝新公司起诉前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情况说明。证明宝新公司受甘肃亚太委托为郁建庆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并代为支付工资3,200元。3、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明细。证明2015年8月起，宝新公司开始为郁建庆发放工资3,200元，并扣除社会保险个人部分。4、退工人员详细信息。证明2015年12月，宝新公司受甘肃亚太委托为郁建庆办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5、(2016)沪长证字第2076号公证书。证明仲裁后，郁建庆在公众场合发表不当言论并公开财务资料，对宝新公司造成影响。被告郁建庆对证据2证明内容持有异议；对证据4认为于2015年11月办理退工手续；对证据5关联性持有异议。除此之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郁建庆辩称：2015年5月20日，宝新公司向郁建庆发出录用通知书，要求于同月25日报到，担任营销中心大客户部副总监，月工资23,300元，另有月度考核奖金10,000元。郁建庆进入宝新公司工作后发现，宝新公司与甘肃亚太系关联企业，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两公司同一地址办公，由宝新公司全权销售甘肃亚太生产的产品。郁建庆虽根据宝新公司要求，与甘肃亚太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仍为宝新公司提供劳动，对外以宝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开展业务活动，平时接受宝新公司管理、报销业务费用，宝新公司也每月支付工资3,200元，并缴纳住房公积金。由于郁建庆工资较高，为避税宝新公司将月工资拆分，由甘肃亚太每月支付其余工资24,000余元。故郁建庆与宝新公司实际建立劳动关系。仲裁时，宝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宝新公司仅以3,200元标准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12月15日期间工资，应补足差额部分。2015年12月15日，宝新公司在与郁建庆协商未果情况下，以销售业绩未达标为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法律责任。现郁建庆认可仲裁裁决，请求法院驳回宝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郁建庆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证明郁建庆与宝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员工录用通知书。证明郁建庆月工资23,300元，另有考核奖金。3、名片。证明郁建庆在宝新公司与甘肃亚太混同地址办公。4、关系证明。证明宝新公司与甘肃亚太系关联企业。5、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郁建庆工资发放情况。6、费用报销单。证明郁建庆出差费用由甘肃亚太法定代表人签署后，由宝新公司予以报销。7、解除通知。证明2015年12月15日郁建庆被解除劳动合同。8、证明、经销合同书、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公告。证明郁建庆实际为宝新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9、案外人裁某某。证明郁建庆的领导被确认为宝新公司员工，郁建庆与宝新公司亦应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宝新公司对证据1认为相反证明郁建庆与甘肃亚太建立劳动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证据4认为两公司独立存在；对证据5认为甘肃亚太发放的工资不应计为宝新公司发放的范畴之内；对证据6认为由于存在合作关系，故给予报销；对证据8证明内容持有异议，认为仅证明宝新公司与该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银行交易记录时间与宝新公司代发工资时间不符；对证据9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持有异议。除此之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双方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宝新公司向郁建庆发出《员工录用通知书》，载明“郁建庆：您诚意应聘本公司营销中心大客户部副总监职位，经初审合格，依本公司员工录用管理规定给予录取……一、报到日期：2015年5月25日，报到地点：上海华宁国际广场北塔2804室亚太生物科技公司上海营销中心……三、薪酬待遇：月基本工资23,300元，月度考核奖金基数1万元，考核奖金计算依公司相关制度执行。其他福利待遇按公司规定执行……”。落款加盖宝新公司公章。2015年6月，郁建庆与甘肃亚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郁建庆同意根据甘肃亚太的工作需要安排大客户管理部总监岗位，工作地点为上海；甘肃亚太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分配方法，郁建庆月基本工资为23,300元，绩效工资根据郁建庆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等。根据郁建庆提供的《关系证明》载明“甘肃亚太与宝新公司都属兰州亚太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全资子公司。宝新公司可全权销售甘肃亚太旗下的呼吸宝与苦乐多产品”。落款处加盖宝新公司和甘肃亚太的公章。宝新公司表示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该关系证明并非宝新公司出具，主要证明宝新公司有权销售甘肃亚太的产品。根据郁建庆提供的名片显示：亚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宝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长宁区宣化路XXX号华宁国际广场北塔28楼，郁建庆，大客户部总监。宝新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平时郁建庆在本市宣化路XXX号华宁国际广场北塔28楼，即宝新公司办公地址办公。宝新公司表示该址亦为甘肃亚太办公地址。根据郁建庆提供的上海芮爵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该公司为宝新公司的商超经销商，郁建庆作为宝新公司大客户部总监与该公司洽谈合作并签订经销合同，两公司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进行生意往来，宝新公司为甘肃亚太设在上海的营销中心。郁建庆提供的《经销合同书》甲乙双方为宝新公司及该公司，落款处甲方加盖宝新公司公章，法人代表打印为“高雷童”。郁建庆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受理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17日、2016年3月14日”，由宝新公司向该公司支付款项。郁建庆提供的公告显示因业务发展需要，甘肃亚太经销商合同甲方变更为宝新公司，原合同效力不变。双方确认2015年8月起至2015年12月期间，宝新公司每月转账支付郁建庆税前月工资3,200元。根据郁建庆提供的招商银行、农业银行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5年6月19日、7月20日、2015年8月20日、9月25日、11月5日、12月21日，甘肃亚太分别转账支付郁建庆7,281.25元、25,950元、20,291.83元、23,276.19元、24,350元、24,500元。宝新公司对每月支付郁建庆工资解释系为郁建庆缴纳社会保险所需，实际金额由甘肃亚太支付，但未提供其与甘肃亚太进行结算的相应证据。根据郁建庆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显示：报销部门为销管部；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费用名称为市内交通费。报销单下方经办人处有郁建庆签名，财务会记处有“杨海萍”签名，分公司总经理处有“高雷童”签名。宝新公司表示杨海萍为其员工，高雷童为甘肃亚太法定代表人，最终由甘肃亚太出资给予报销。2015年12月15日，甘肃亚太向郁建庆发出《人力资源(2015)第38号》文件，载明“鉴于公司大客户部销售业绩远未达到预期目标，根据营销中心考核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宣布如下人事通告：免去郁建庆营销中心大客户部总监职务。上述人员同时予以辞退”。郁建庆最后工作至当日。宝新公司为郁建庆办理“解除或终止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的退工手续。2016年1月4日，郁建庆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宝新公司：1、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工资40,000元；2、支付2015年7月1日至6日病假工资6,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4、报销出差费用5,643元。2016年2月26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宝新公司)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郁建庆)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计35,700元；二、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06元；三、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报销申请人差旅费计5,643元；四、对申请人本案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宝新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法院。仲裁审理中，宝新公司陈述“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2月15日申(郁建庆)在被处(宝新公司)上班，被每个月都打卡支付申3,200元工资。”“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双方曾协商但是未达成一致，现在认为违法解除，但(宝新公司)应以3,200元为基数计算；(郁建庆)若是符合报销范围之内的，都将予以报销”。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郁建庆与宝新公司对于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存在争议。2015年5月20日，宝新公司向郁建庆发出录用通知要求报到。此后根据郁建庆提供的上海芮爵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仲裁时宝新公司自认可以证实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郁建庆实际以宝新公司名义开展工作，为宝新公司提供劳动，宝新公司也支付其劳动报酬及缴纳保险，为其办理了录用退工手续。故本院确认双方在该期间已建立劳动关系。宝新公司抗辩郁建庆与甘肃亚太签订劳动合同，甘肃亚太支付其工资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郁建庆表示其系根据宝新公司要求与关联企业甘肃亚太签订劳动合同，实际仍为宝新公司提供劳动。经本院释明，宝新公司未能提供甘肃亚太委托其招聘人员、其代甘肃亚太支付郁建庆劳动报酬、缴纳各类费用、两公司之间已经进行结算以及郁建庆实际为甘肃亚太提供劳动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宝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对于郁建庆工资数额存在争议。根据《关系证明》及双方陈述可以证实宝新公司与甘肃亚太存在关联关系，结合宝新公司发出的录用通知约定的工资数额，以及宝新公司、甘肃亚太实际支付工资的情况，本院对于郁建庆关于宝新公司将月工资拆分为宝新公司每月支付工资3,200元，甘肃亚太每月支付其余工资24,000余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以此标准计算，扣除已支付的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仲裁裁决宝新公司尚应支付郁建庆该期间的工资差额35,7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同上，本院已确认郁建庆与宝新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因宝新公司仲裁时自认违法解除，且其也未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宝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因郁建庆的月工资高于本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根据郁建庆工作年限，宝新公司应以本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451元的三倍计算支付郁建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706元。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的第三项主文，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宝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上海宝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郁建庆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35,700元；三、原告上海宝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郁建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2,706元；四、原告上海宝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报销被告郁建庆差旅费人民币5,6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原告上海宝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正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陆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
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