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4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金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8号。法定代表人：郝凤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保权，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宇，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龙海汇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科华中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汝阳县天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付店镇付店村。法定代表人：张洪钢，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吉林省金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龙海汇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汝阳县天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金鹤公司与龙海公司于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款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协议书》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规定，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民间借贷规定》外，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民间借贷规定》。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民间借贷规定》。针对案涉《借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国人民银行1996年8月1日施行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1996年9月23日《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以下简称1996年批复）规�，认定该《借款协议书》无效。本案二审审理中，二审判决虽未明确引用《民间借贷规定》，但实际上依据《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即使适用《民间借贷规定》，案涉《借款协议书》也应当认定为无效。龙海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四川省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四川分行）于2008年11月21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种类为粮食流转贷款。同日，金鹤公司与农发行四川分行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为龙海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该《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主债务业务种类依主合同约定，具体包括粮食流转贷款、油脂流转贷款、粮食调销贷款。以上事实说明，龙海公司向农发行四川分行所借款项属于专款专用款项，不应当用于高利转贷，并且金鹤公司事先知道这一事实。�是金鹤公司与龙海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期为7个月，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这种短期借款又约定高额逾期利息的行为恰好反映了龙海公司高利转贷的行为。此外，从金鹤公司工作人员翟冬梅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也能够证明龙海公司骗取政策性贷款高利转贷的事实。龙海公司从金融机构骗取政策性贷款后，高利转贷给金鹤公司的行为，且金鹤公司对龙海公司的这一行为事先知晓，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金鹤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同时，《民间借贷规定》仅认可为解决资金困难或生产急需而偶尔发生的企业借贷行为，不认可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企业放贷行为。龙海公司作为生产经营性企业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这种借贷行为应当从效力上作出否定评价。因此，金鹤公司与龙海公司签�的《借款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成民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后，金鹤公司和龙海公司均未以上诉或者申请再审的方式对该案涉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说明金鹤公司和龙海公司均认可案涉《借款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后重新作出认定，判决案涉《借款协议书》有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同一份《借款协议书》，经两次审理作出前后相反的两次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由于案涉《借款协议书》无效，因此其中关于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约定也当然无效，并且该约定明显不公平。首先，根据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批复规定，当案涉《借款协议书》对借期内利息未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案涉《借款协议书》认定为无效时，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并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在龙海公司没有证明其因《借款协议书》无效受到损失的情况下，金鹤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利息足以赔偿其损失。再次，龙海公司之所以能够向农发行四川分行借款是因为金鹤公司为龙海公司的债务提供巨额担保，人民法院判决金鹤公司依照《借款协议书》承担高额利息，这实际上偏袒了龙海公司的高利转贷行为，对金鹤公司明显不公。（三）原审判决超出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龙海公司请求判令金鹤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以及资金占用费（自200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本息止），第一次一审判决生效后，金鹤公司于2011年通过执行程序已经向龙海公司支付4000余万元。但是第二次一审判决判令金鹤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以逾期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从2009年7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这明显超出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金鹤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协议书》的效力和逾期利息的计算均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龙海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借款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1、本案适用《民间借贷规定》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本案《借款协议书》成立于《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前，且《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一条已经确认了企业法人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所以在本案中应当依据《民间借贷规定》认定《借款协议书》属有效合同。2、龙海公司并不存在套取银行贷款并高利转贷的情形。金鹤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龙海公司向银行套取，且根据龙海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部分借款资金来源于龙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资金。《借款协议书》对7个月的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借款利息，仅约定不能按期归还本金的违约情形下需支付类似于违约金的资金占用费。由于资金占用费是否产生取决于金鹤公司能否按期归还本金，所以龙海公�并未以该笔借款谋取高额利息。故《借款协议书》不符合《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二）无论《借款协议书》是否有效，龙海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均应得到支持。资金占用费是金鹤公司未按期还款时对龙海公司损失的一种违约补偿，日万分之六折合为年费率仅为21.6%，并未超过《民间借贷规定》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即使《借款协议书》无效，龙海公司由此受到的资金占用损失也应比照该约定由金鹤公司赔偿。综上，龙海公司请求驳回金鹤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二审判决。一、二审判决均未以《民间借贷规定》作为依据。金鹤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虽未明确引用《民间借贷规定》但实际上依据《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有效，该主张理据不足。金鹤公司并不否认《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书》也未对借款期内的出借资金约定收取利息，支付日万分之六的资金占用费是合同所约定的金鹤公司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的责任，并不能证明龙海公司以收取高额利息为目的出借资金。金鹤公司是否曾为龙海公司在银行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以及龙海公司是否曾向银行贷款，均不能直接证明龙海公司从银行借款以高利转贷，也不能依据金鹤公司自身工作人员所作的情况说明，即认定龙海公司从事经常性的放贷业务。审查判断法律关系的效力是人民法院的职权，当事人是否一致认可合同有效或者无效，均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合同的效力。�海公司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即是请求判令金鹤公司偿还龙海公司3525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按未偿还款项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09年7月13日起至还清本息止），龙海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判决没有超出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金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林省金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晓云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玉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肖玉坤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