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彤彬，男，汉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竞军，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慧，女，汉族，1986年1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朗星，男，系被上诉人丈夫。上诉人郭彤彬因与被上诉人刘勇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初字第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彤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未使用上诉人的信用卡套现64947元，被上诉人也无相关证据显示其在上诉人处通过信用卡套现上述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刷卡记录显示，其于“万豪珠宝”刷卡消费两次，然而“万豪珠宝”的刷卡机并非上诉人所持有，一审法院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查询显示，上诉人曾经系深圳市万豪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法人及股东，2015年3月25日上诉人已经将股权及法人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上诉人完全退出了万豪珠宝公司。上诉人虽为深圳市金祝福珠宝有限公司的监事，但并非股东，也不是金祝福公司的法人，无理由控制金祝福公司的刷卡机，上述两家公司的刷卡机均非上诉人所持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上诉人拖欠其套现金额64847元，然该微信名为“be”的微信并非上诉人所使用，一审法院查询显示上述微信为第三人使用。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几次转账就认定微信名为“be”的微信曾为上诉人拥有和使用，继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信用卡套现款项，太过武断。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10万元已经偿还了938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10万元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87800元，另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拿走一颗钻石折合人民币6000元，已偿还了938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转账系支付信用卡套现款项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自2017年9月4日至9月16日向其转账系信用卡套现款。刘勇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勇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4847元，并支付其中1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利息为月息1.5%，按月结算，借款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当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0万元。二、原告主张被告以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向其借款64847元，并向法院提交两张商户名称为“万豪珠宝”的信用卡刷卡单，刷卡金额分别为41058元、23889元，合计64947元。原告主张被告持有“万豪珠宝”以及“金祝福珠宝”的POS机，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否认与“万豪珠宝”存在关系，并否认持有“万豪珠宝”的POS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显示，深圳市万豪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珠宝）2012年8月8日进行过工商登记变更事项，法定代表人、百分之百持股股东、总经理由案外人龚某申变更为被告，2015年3月25日，该司的法定代表人、百分之百持股股东、总经理由被告变更为案外人祝某。原告提供的深圳市金祝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祝福珠宝）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司成立于2015年3月31日，注销于2015年11月30日，被告系该司的监事。三、原告主张微信号为“be”（微信昵称Ben)的微信使用者为被告，其向被告购买钻石、信用卡套现的过程中，被告曾使用该微信与之交流。对此，被告否认“be”的微信为其本人使用，也未使用“be”的微信与原告交流，被告辩称其本人使用的微信号码为“Ca”。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真相，法院依职权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调取了微信账号“be”的相关信息。证据显示，微信账号“be”的注册姓名为“李某”、注册时间是2017年1月17日14:57:50、绑定手机号码187××××5060。四、为证实微信账号“be”为被告使用，原告向法院提交了相关信用卡刷卡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其与“be”的微信聊天记录，具体对应关系如下：1.2015年6月12日，原告尾号为1243的花旗银行信用卡在万豪珠宝刷卡18856元，原告尾号为4665的华夏银行信用卡在万豪珠宝刷卡21755元。原告于2015年6月15日08:11向Ben发送信息“郭总，刘勇慧，招行，6月12日刷卡两笔（含手续费）：21755+18856”，Ben于2015年6月15日12:13回复称“已转招行40511”，原告尾号为7901的招商银行储蓄卡于2015年6月15日12:12:41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40511元。2.2015年6月27日，原告尾号为2107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在万豪珠宝刷卡19853元。Ben于2015年6月29日16:48向原告发送消息“发个卡号过来，款到了，一直在忙，都忘记了”，原告回复称“你的转账记录里面应该有我的名字”，Ben询问“招行的”？原告回复称“嗯嗯，你其他机子啥时候到”？Ben回复称“这个星期内会，已转”，原告尾号为7901的招商银行储蓄卡于2015年6月29日16:51:33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19803元。3.2015年7月4日，刘朗星尾号为1173的上海银行信用卡在万豪珠宝刷卡24886元，2015年7月6日，刘朗星尾号为5907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在金祝福珠宝刷卡26879元，两笔消费合计51765元。Ben于2015年7月7日16:16向原告发送消息“款还转招行么”？原告回复称“嗯嗯”，Ben回复“一笔24836，一笔26829”，2015年7月7日16:23，原告回复称“好的”，Ben发送消息“转了两笔，一笔5万，一笔1665”，原告回复称“好，谢谢了”！原告尾号为7901的招商银行储蓄卡于2015年7月7日16:23:16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50000元,16：24:10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1665元。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刷卡套现，每笔消费向被告支付手续费50元。五、在本案中，被告辩称案涉借款10万元，已偿还原告93800元，其中2015年9月4日向原告转账偿还47800元、9月15日通过支付宝偿还23000元、9月16日转账偿还17000元，另外原告从被告处拿走一颗重量为0.23克拉的钻石，价值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3800元。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原告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微信号“be”是否为被告使用的问题；二是被告所欠原告款项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案涉微信号“be”是否为被告使用的问题从腾讯公司调取的证据显示，微信号“be”注册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14:57:50，注册姓名为李某，但不能就此认定案涉微信号“be”投入使用的时间即为2017年1月17日，也不能排除被告即为微信号“be”在2017年1月17日之前的使用者。根据微信的账号与安全设置，用户可以向腾讯公司申请注销已经获取的微信号，微信号注销之后，之前的用户将无法再使用该微信账号，但是同时，也不能抹除使用期间留下的交易记录。这一点从法院调取的微信号“be”的资金交易记录中可以得到印证，在原告提交的与“be”的聊天记录中，“be”于2015年9月15日14:20向原告转账13000元，微信号“be”的历史资金交易明细中也显示该账号于2015年9月15日14:20支出金额13000元，由此可以认定，微信号“be”在2017年1月17日前即有人使用。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认定微信号“be”的使用者即为本案被告，其理由在于原告或者其丈夫刘朗星在万豪珠宝、金祝福珠宝信用卡套现的金额与原告与“be”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被告之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Ben在2015年6月15日12:13向原告发送信息“已转招行40511”，原告招商银行卡即于2015年6月15日12:12:41收到被告转账支付的40511元，而在2015年6月12日，原告在万豪珠宝分别刷卡18856元、21755元，总金额为40611元。Ben于2015年7月7日16:16向原告发送信息“款还转招行么，一笔24836、一笔26829”，而刘朗星的信用卡2015年7月4日分别在万豪珠宝、金祝福珠宝刷卡24886元、26879元，Ben于2015年7月7日16:23向原告发送信息“转了两笔，一笔5万，一笔1665”，原告招商银行卡即于2015年7月7日16:23:16以及16：24:10收到被告分别转账支付的50000元、1665元。并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也不能对其向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说明。对此，法院认为，扣除原告主张的每笔信用卡套现手续费50元(原告与Ben的聊天过程中，也涉及到了手续费的问题），原告及刘朗星在万豪珠宝、金祝福珠宝交易的金额与原、被告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微信号“be”与原告之间的聊天记录能够一一对应，由此足以认定Ben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即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被告即微信号“be”的使用者。同时也可以印证另外一个事实，原、被告的上述交易均发生在被告不再担任万豪珠宝的法定代表人、百分之百持股股东、总经理之后，由此足以认定被告在2015年3月份之后仍然实际持有、控制万豪珠宝以及金祝福公司的POS机。二、被告所欠原告款项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借款分为两个部分，即案涉借条载明的10万元以及被告通过信用卡套现的64847元（41058元＋23889元，并扣除两笔套现的手续费100元），虽然被告否认使用原告的信用卡套现64847元，但是在2015年10月2日双方的聊天之中，原告明确表示“郭总，你务必明天上午把64847元转给我”，被告也表示“好的，一定”。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在万豪珠宝刷卡完毕后，被告并没有将扣除100元手续费后（64947元-100元）的64847元返还给原告。虽然被告在2015年10月3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64847元的转账凭证截图，但是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原告返还该64847元。法院认为，虽然案涉的64847元款项性质并非借款，但是原、被告事先已就原告的信用卡套现的返还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64847元，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案涉10万元借款的问题，借款借据是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明，在本案中，原告持有该借条原件向被告主张权利，并且原告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辩称的还款系针对双方之间信用卡套现的资金往来，与案涉10万元借款并无关系，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拿走一颗价值6000元的钻石以抵充借款本金。并且按照一般的生活常理，借款人偿还借款后会向出借人索回借据原件或者销毁，但是在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索要借条原件。法院认为，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偿还案涉10万元借款，因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关于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在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符合法律关于利息的规定，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郭彤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刘勇慧164847元并支付其中1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作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被告郭彤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5年8月3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双方之间依此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be”微信号是否上诉人使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调取该微信号的资金交易记录，与上诉人与“be”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该微信号为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主张该微信号非其使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已偿还10万元借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款项往来记录，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还款系双方其他往来，非偿还本案款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拿走其价值6000元的钻石，亦无证据证实。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偿还本案借款。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信用卡套现款64847元，其一，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因信用卡套现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借贷关系，上诉人亦未出具借条或借据确认将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套现行为转化成借贷关系；其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使用销售点终端机具（POS机）等方法，以虚构交易、虚开价格、现金退货等方式向信用卡持卡人直接支付现金，情节严重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据此可知，信用卡套现属于非法经营行为，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经营犯罪。双方当事人基于信用卡套现这一非法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自然债务，人民法院不予干涉，被上诉人基于此提出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初字第577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郭彤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勇慧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勇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均由上诉人郭彤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