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东平，男，1975年12月5日生，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明，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善平，男，1972年10月6日生，住瑞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男，1977年10月16日生，住瑞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剑，男，1975年2月28日生，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元平，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华，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赖东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剑、包善平、王俊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金市人民法院（2015）瑞民二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为了开采煤矸石矿，三原告及案外人杨生庆与被告赖东平于2013年9月9日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新店子小组月心排的林地使用权、林木及原有的道路、生产场地、设施设备、工具、经营办公场所转让给三原告及杨生庆，原权利证书编号：瑞金市林证字X号，转让价款为240万元，分期支付，第一期于2013年9月9日支付120万元，对第二期转让款的履行期限未约定；转让期限自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被告不能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办理好林权变更登记时，三原告及杨生庆有权解除合同；如合同解除，被告应向三原告及杨生庆返还转让价款，且合同解除后不影响违约条款的效力；还约定，如被告不能把林权变更至三原告及杨生庆名下，应赔偿给三原告及杨生庆合同价款总额的30%的损失。合同签订当日，三原告及案外人杨生庆各向被告交付了转让款30万元，共计120万元，被告分别向三原告及案外人杨生庆出具了收条，合同未约定余款120万元的交付时间。此后，三原告及案外人杨生庆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将林权变更登记到三原告及杨生庆名下。2013年9月29日，被告与杨生庆协商后解除了被告与杨生庆之间的林权转让合同；后来，被告返还给杨生庆林权转让款30万元，并赔偿了杨生庆的利息损失，三原告也同意被告与杨生庆之间解除林权转让合同。此后，三原告与被告协商返还转让款未果，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对被告将林权变更登记到三原告名下的履行期限，三原告提交的《林权转让合同》中注明：“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被告提交自己及案外人杨生庆持有的《林权转让合同》对该履行期限未约定。为此，被告于2015年5月20日对原告持有的合同中“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又于2015年5月20日撤回鉴定申请。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是否约定了林权变更登记的履行期限各执一词。再查明，涉案林地所有权人为九堡镇沙垅村新店子小组，其他权属现登记在杨忠名下，该林权还注明杨忠与陈春林共有，林地使用期20年，终止日期为2028年2月8日，林地面积96.9亩。庭审中，被告称杨忠、陈春林于2011年12月25日将该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了曾金金、刘瑞庆，曾金金、刘瑞庆于2012年10月、11月期间将该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了钟来路生、刘志军、刘先生，钟来路生、刘志军、刘先生又于2013年3月13日将该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了被告，涉案林地范围内的煤矸石矿的采矿权现为其他人取得。
三原告刘剑、包善平、王俊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三原告与被告赖东平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2、判决被告向三原告返还林权转让款900000元，并按已付款的30%支付违约金270000元，两项合计11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包善平、王俊、刘剑、案外人杨生庆与被告赖东平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原告已依约交付第一期转让款，而原、被告就被告将林权变更登记到三原告名下的期限约定不明，三原告依法随时可以要求被告履行；现经三原告催索，被告未能将林权变更登记到三原告名下，至今已逾两年，且该林权至今仍登记在他人名下。综上所述，因被告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将林权变更登记到三原告名下，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三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以，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林权转让款9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因被告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将林权变更登记到三原告名下，导致本案合同解除，根据原、被告在合同中的约定，被告应按合同价款总额30%赔偿三原告的损失，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又因三原告仅支付转让款共计90万元，故按三原告实际支付款项的30%计算违约金，较为公平合理，所以对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7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包善平、王俊、刘剑与被告赖东平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二、被告赖东平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包善平、王俊、刘剑林权转让款90万元，并向原告包善平、王俊、刘剑支付违约金27万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30元，由被告赖东平承担。
上诉人赖东平上诉请求：1、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5）瑞民二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诉争合同并没有出现“煤矸石开采”的内容，故本案合同仅能依据内容来判断，合同目的是林权转让，不能依据合同当事人的主观愿望“开采煤矸石”来认定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生庆的合同目的是合伙开发涉案林地地下的煤矸石资源，因现今煤矸石市场行情较差，无利可图，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生庆意图抽回合伙资金。若认定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生庆签订诉争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合伙开采煤矸石，则涉及到合同效力问题，即存在非法转让矿产资源之嫌。若认定合同目的是进行林业开发，则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本案纠纷出现前，上诉人正在办理林权流转变更审批材料，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着手办理本案林权流转变更登记手续，只是因为时间问题以及与被上诉人出现纠纷后停止了办理。故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生庆多次要求上诉人履行将林权变更登记到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生庆名下，这一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期限的约定不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并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条件未能成立，其诉请应不予支持。
三被上诉人刘剑、包善平、王俊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开采煤矸石，上诉人至今未取得案涉林地的相关林权及采矿权，经被上诉人再三要求其办理林权转让过户手续，其拒不办理，上诉人存在违约，导致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无法实现，我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9月9日杨生庆诉赖东平的民事起诉状；2、2013年9月29日赖东平的借条；3、2014年9月赖东平与杨生庆的《终止合同协议》。用以证明，本案合同虽然名为林权转让合同实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生庆之间的合伙协议。本院对该3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伙事实。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林地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先由当地村民流转给杨忠，并办理了杨忠的林权登记。之后，杨忠流转给曾金金、刘瑞庆，再流转给刘志军、刘先生、钟来路生，然后再流转给赖东平。除杨忠办理了林权登记之外，中间几手流转均未办理林权登记。从一审案卷材料来看，赖东平曾于2014年7月1日向瑞金市林业产权交易管理中心递交书面的《森林资源流转变更申请书》，欲将林权从杨忠直接流转至赖东平，后因故未完成流转变更审批，故未能变更登记至赖东平。综合本案情况来看，案涉林地上在赖东平受让之前，原来就有一些设施设备、工具和经营办公场所。本案双方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其合同的最终目的虽然为开采煤矸石矿，但从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物内容来看，包括：1、林地经营（含使用）权；2、附着于该地上的林木以及森林资源的所有权；3、原有的通行道路、生产场地以及设施设备、工具和经营办公场所条件。上述转让标的物既包括了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所有权利内容，还包括了该林地上原有的采矿设施设备及场所。故虽然合同的最终目的为开采煤矸石矿，但被上诉人实际上是将林地承包经营权一并予以受让。该种林权加设施设备等财产权的打包受让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故诉争2013年9月9日的《林权转让合同》有两种用途或合同目的，首先是用于开采煤矸石矿，其次是用于林业开发。而本案中，该两种目的均无法实现，一是诉争林地上已由其他人办理了采矿权证，采矿权已由其他人取得，被上诉人无法取得该处的采矿权，故开采煤矸石矿的目的无法实现。二是赖东平未能办理林权证，导致无法将林权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符合诉争《林权转让合同》第九（二）1条以及第十（一）1条之约定情形。故被上诉人主张解除诉争《林权转让合同》，既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又符合合同法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法定解除权之情形。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转让合同，并按已付合同价款的30%计算损失为90万元×30%=27万元，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该27万元。上诉人未主张该27万元费用过高，而要求降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远低于该27万元，故本院对此不作调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0元，由上诉人赖东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佳
书 记 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