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3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市府路55号。
负责人许沂东，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淑启，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贤，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军，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孝龙，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苏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公园路南段东侧。
负责人吴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桥，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仲贤、朱孝龙、新沂苏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6日2-3时，朱孝龙驾驶苏C×××××号小型轿车，与张仲贤发生交通事故，致后者受伤，两车损坏。经新沂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处理，无法证实事故发生的成因及过程，为事故当事人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2014年3月13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4年6月23日庭审中，朱孝龙与张仲贤均愿意按照主次责任划分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依法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8150元（50元／天×163天）、交通费500元，合计18650元；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代替朱孝龙按照80%比例赔偿140413.26元，即［余下医疗费17175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4元（18元／天×73天）＋营养费2445元（15元／天×163天）］×80%。双方收到（2014）新民初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书后均未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12月19日，张仲贤因伤残鉴定，在新沂市中医医院支出检查费1100元；2015年1月8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连正达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125号），原告为轻度（偏轻）智力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与交通事故所致脑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2015年2月2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连正达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914号），张仲贤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受伤致右侧顶部少量硬膜下出血，左额叶颅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额部少量硬膜下积液，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左胫骨平台、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等，入院行手术治疗，其目前遗留轻度（偏轻）智力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左上肢、左下肢肌力4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伤残。需补给张仲贤后续必然发生的再次手术费用1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张仲贤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为止，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为20日。张仲贤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首次住院期间为2人，其余时间为1人。张仲贤为此支出鉴定费4980元（2700元＋2280元），张仲贤因长期卧床无法行动，申请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诊，其支付出诊费1600元，合计6580元。
朱孝龙所有的苏C×××××号小型客车挂靠在苏杭公司名下运营，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4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19日二十四时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张仲贤一审诉讼请求为：误工费14506.92元（40.98元／天×354天），住院期间护理费7300元（50元／天×73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14050元［50元／天×（354-73）天）］，残疾赔偿金86158.06元（14958元／年×72%×8年），评残后护理费89425元（50元／天×365天×7年×70%），营养费255元［15元／天×（180-163）天］，鉴定费7420元，检查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后期医疗费1万元，共计262795元。朱孝龙的赔偿责任按80%计算，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37926元。
朱孝龙辩称，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仲贤的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
苏杭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该起事故已经法院判决，张仲贤承担次要责任。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张仲贤要求的赔偿数额部分缺少法律依据，至本次庭审前其已经74岁，不存在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只有6年，其要求的护理费过高，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伤残鉴定之后不存在护理费，二次手术费用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因涉案车辆是苏杭公司承包给朱孝龙，苏杭公司是登记车主，赔偿责任由承包人朱孝龙承担，苏杭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辩称，对司法鉴定意见部分不予认定，对九级伤残认可，对四级伤残有异议，根据出院记录，张仲贤在病程中突然发生脑梗塞，鉴定意见只证明张仲贤的伤情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但是没有明确事故对伤情参与度是多少。
原审法院认为：张仲贤与朱孝龙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均认可张仲贤负事故次要责任，朱孝龙负事故主要责任，法院据此评判双方的事故责任。朱孝龙所有的苏C×××××号小型轿车挂靠在苏杭公司名下运营，苏杭公司与朱孝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为朱孝龙所有的苏C×××××号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朱孝龙和苏杭公司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经司法鉴定，张仲贤轻度（偏轻）智力缺损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与交通事故所致脑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左上肢、左下肢肌力4级，构成四级伤残，原审法院对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张仲贤出生于1941年5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72周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导致收入减少，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仲贤主张的后期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其可待二次手术后另行主张权利。张仲贤至定残日（2015年2月2日）已年满74周岁，故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按六年计算；张仲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四级和九级伤残，因此遭受严重精神损害，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仲贤长期卧床行动不便，因进行伤残鉴定而申请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诊，其支付的出诊费160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支持。
依据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连正达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914号），结合（2014）新民初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书，张仲贤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64618.56元（14958元／年×（70%＋2%）×6年］，护理费15700元［50元／天×73天×2人＋50元／天×（404天-73天）-8150元］，评残后的护理费27375元［50元／天×365天×5年×30%，原审法院酌定护理年限为5年，超过5年赔付年限后张仲贤可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用］，营养费255元［15元／天×（180-163）天］，鉴定费用6980元，检查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共计156028.56元。综上，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01350元（11万元-8150元-500元），下余损失43742.85元［（156028.56元-101350元）×80%］，由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赔偿，共应赔偿145092.85元。由于朱孝龙、苏杭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故朱孝龙、苏杭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张仲贤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仲贤赔偿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45092.85元。二、驳回原告张仲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8元，由原告张仲贤负担27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1000元。
上诉人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以两份不确定的司法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欠妥。脑梗塞是张仲贤自身疾病，其伤残并不完全是本次事故造成。虽有因果关系，但该伤残等级的事故参与度应有一定比例，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完全认可。在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书面回复说明，而是采用有矛盾的鉴定结论，于理不合。2、张仲贤仅是四级伤残，且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万元精神损失过高，没有考虑伤残等级和事故责任。3、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和鉴定机构出诊费计6980元不合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间接损失不属赔偿范围，鉴定费明显属于间接损失；而鉴定机构的出诊费很荒唐，出诊本就属鉴定必须的程序，不应该收取出诊费用。4、诉讼是因侵权所致，上诉人并不是侵权人且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无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仲贤、朱孝龙、苏杭公司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新沂支公司应当赔偿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出诊费、案件受理费如何确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针对张仲贤脑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其伤残等级等出具了明确的鉴定意见，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针对精神痛苦进行的补偿，具体金额的确定应在个案中参酌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当事人过错及其他因素综合考量，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并无不当。
出诊费、鉴定费均系张仲贤为确定其伤残等级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属于侵权责任人赔偿范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负担部分诉讼费用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