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4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华锋，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亚杰，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姜华锋因与被上诉人夏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华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姜华锋偿还夏靖本息53812.64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5月11日）,一、二审诉讼费由夏靖承担。事实和理由：姜华锋和夏靖于2014年11月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姜华锋借款金额为65096元。但姜华锋实际只拿到了49800元。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分别由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收取了10265.28元咨询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收取审核费905.76元，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收取了服务费3924.96元。姜华锋认为该协议存在混淆不清的行为，合同中约定的各种服务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收取服务费行为也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故姜华锋认为应该由收取服务费、咨询费和审核费的各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退还收取的各种费用。
夏靖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姜华锋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了《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姜华锋通过上述公司的推荐与夏靖签订了借款协议。此外，姜华锋同意并授权夏靖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应向上述公司交付的咨询费、审核费、管理费。夏靖按照协议约定代姜华锋支付咨询费、审核费、管理费共计15296元，同时向姜华锋指定的银行账号转款49800元，夏靖履行了向姜华锋出借65096元的义务。但姜华锋偿还四期后就不再偿还。姜华锋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姜华锋提出的上述公司收取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问题。姜华锋混淆了法律关系，该案的事实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姜华锋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是居间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24条的规定，上述三公司成功为姜华锋提供订立合同机会就有权收取服务费。姜华锋认为约定各种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夏靖与姜华锋签订的借款协议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夏靖也实际向姜华锋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夏靖与姜华锋签订的借款协议；2、姜华锋返还本金54246.6元和利息13019.2元；3、姜华锋偿付罚息(以54246.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姜华锋支付律师费3667元；5、诉讼费由姜华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夏靖(乙方，出借人)与姜华锋(借款人，甲方)签订编号为0010041331号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借款本金数额为65096元，月偿还数额3363.29元，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服务费支付方式为提款时一次性支付，还款分期月数为24个月，每月23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第三条)甲乙双方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相关信息全部认可，自主自愿依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内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在本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审核费及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第五条)甲方必须严格按照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按月足额偿还乙方本金、利息、服务费及其他应付款项。任何应从甲方账户划扣的款项，甲方在此同意乙方委托合作机构每月从甲方指定账户中准确划扣相应数额；(第六条)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为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如果甲方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15天以上)，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借款协议还对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
同日，姜华锋(甲方)与信和汇金公司(乙方)、信和汇诚公司(丙方)、信和惠民公司(丁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该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甲方应按本协议的规定向乙方支付咨询费、向丙方支付审核费、向丁方支付服务费；甲方同意，甲方成功借款后，丁方依据出借人的委托协调甲方按照约定期限及金额进行还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双方约定的咨询费；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审核费；丁方有权收取服务费；甲方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人民币10265.28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人民币905.76元，服务费总额为3924.96元，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5096元；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及丁方；因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2014年12月1日，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分别开具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收据。2014年11月26日，姜华锋在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上签字。该告知书上载明：由于信和公司对您的家庭进行了实地考察，因此要收取200元的信访咨询费，信访咨询费将在您借款成功获批时，从实际放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此告知书在您签字后立即生效。2014年11月28日，姜华锋还签署了委托扣款授权书。2014年12月1日，夏靖向姜华锋账户内汇入49800元。夏靖认可姜华锋按期偿还四期，共计13453.16元。2015年12月22日，夏靖与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授权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姜华锋等人的第一审诉讼案件。2015年12月23日，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开具了金额为3667元的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夏靖与姜华锋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相应打款记录等证据证明了夏靖与姜华锋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姜华锋作为借款人至今未偿还全部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姜华锋逾期还款已超过15天，夏靖有权依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因姜华锋于2016年3月24日签收了起诉书等应诉材料，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2016年3月24日解除。夏靖请求判令解除借款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夏靖的其它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姜华锋不同意原告夏靖诉讼请求的辩称既无证据证明亦依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夏靖与姜华锋签订的编号为0010041331号借款协议于二Ｏ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解除；二、姜华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靖借款本金五万四千二百四十六元六角和利息一万三千零一十九元二角；三、姜华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靖罚息(以五万四千二百四十六元六角为基数，自二Ｏ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四、姜华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夏靖律师费损失三千六百六十七元。
本院二审期间，姜华锋就其上诉提交了马腾的证人证言，证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三家公司在借款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公司说借款金额是5万元，但后来借款本金成了65096元。签合同时上面只有姜华锋的签字，没有夏靖签字。签合同时跟姜华锋说的只有两分利息。但现在还有服务费、咨询费、审核费、信访咨询费。
夏靖就其答辩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靖对姜华锋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姜华锋和证人之间有利害关系，签订合同时双方还在婚姻存续期间。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马腾与姜华锋曾存在婚姻关系，故对马腾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姜华锋与夏靖该笔借款的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借款年利率是21.571％。
一、二审诉讼中，夏靖均主张其与姜华锋的该笔借款的年利率是12％。
另查，姜华锋偿还了夏靖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23日的本金和利息共计13453.1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华锋与夏靖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
姜华锋上诉称其与夏靖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65096元，但只拿到了49800元。对此本院认为，夏靖系经姜华锋授权代姜华锋支付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5096元后，向姜华锋支付了剩余借款49800元，夏靖已如数支付了借款，借款协议已经生效。故本院对姜华锋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姜华锋上诉称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信和汇金公司收取了咨询费10265.28元，信和汇诚公司收取了审核费905.76元，信和惠民公司收取了服务费3924.96元。姜华锋认为该协议存在混淆不清的行为，合同中约定的各种服务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收取服务费行为也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系依据与姜华锋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收取各项费用，该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处理。
借款协议生效后，姜华锋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因姜华锋逾期还款已超过15天，按照合同约定，夏靖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权的行使，可以采取诉讼的方式，也可以采取非诉讼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因姜华锋于2016年3月24日签收了起诉书等应诉材料，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2016年3月24日解除。夏靖虽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其与姜华锋签署的借款协议。但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仅仅是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并非依职权裁判合同解除。故一审法院判决夏靖与姜华锋签订的借款协议解除，表述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姜华锋违约后夏靖有权要求姜华锋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1.571％计算，夏靖主张的剩余本金54246.6元低于实际剩余本金，但实际剩余本金及利息的总额与夏靖主张的本金54246.6元、利息13019.2元总额一致，因夏靖主张的罚息系以54246.6元为基数，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姜华锋偿还夏靖借款本金54246.6元和利息13019.2元、姜华锋以54246.6元为基数支付罚息不再予以调整。
关于罚息利率。夏靖主张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13019.2元系按照年利率21.571％，自2015年3月24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3日止。现夏靖要求姜华锋按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支付罚息，对于该起始日期本院不持异议。但夏靖主张的13019.2元利息中已经包括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11月23日的利息，故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11月23日的罚息不应按照年利率24％再增加计算。因该期间内的年利率是21.571％，故本院将该期间内的罚息利率调整为2.429％。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夏靖依据其与姜华锋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约定，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罚息和律师费3667元。本院对夏靖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罚息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夏靖主张的3667元律师费，已经总计超过年利率24％，故对3667元律师费不应再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姜华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夏靖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夏靖与姜华锋签订的编号为0010041331号借款协议已于2016年3月24日解除；
四、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6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姜华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靖罚息(以5424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29％，自2016年2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姜华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6元（夏靖已预交），由夏靖负担45.3元（已交纳），由姜华锋负担83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元，由姜华锋负担1661.4元（已交纳），由夏靖负担9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利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代理审判员 孙 鑫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