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镇机场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陈崇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崇武，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红垦农场*号坝。法定代表人：施光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国兴，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月明路***号*幢****室。负责人：戴斌朋。上诉人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龙公司）及原审被告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钱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百盛公司未向钱龙公司购买过混凝土，不存在拖欠钱龙公司货款的事实。具体理由有:1、百盛公司未承接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不存在为该项目向钱龙公司购买混凝土的可能性。钱龙公司诉称百盛公司因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向钱龙公司购买混凝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百盛公司系该工程项目的承包人。百盛公司从住建部门调取的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及相关部门官方网站信息显示，该项工程施工单位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百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支付情况说明》内容中，亦明确该项目业主单位相应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百盛公司，可以印证该项工程施工单位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事实。2、百盛公司与钱龙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关系，钱龙公司未向百盛公司交付过混凝土。如前所述，百盛公司并非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施工单位，实际施工单位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龙公司称其混凝土系供货到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工地，则实际供货双方应为钱龙公司与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龙公司未向百盛公司交付过混凝土。即使百盛公司与钱龙公司之前签订过买卖合同，但由于钱龙公司未实际向百盛公司履行过交货义务，百盛公司亦无需向钱龙公司承担付款义务。3、百盛公司与钱龙公司不存在货款的结算关系。钱龙公司诉讼称：百盛公司与其结算的货款总额为857667.24元，2017年3月20日经结算，百盛公司尚欠钱龙公司30万元。按照钱龙公司的陈述，百盛公司应该已经向钱龙公司支付过55万余元货款，但实际上，百盛公司与钱龙公司并没有货款支付的记录，钱龙公司也未提供双方货款往来的交易凭证。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法庭已要求钱龙公司提供百盛公司已付款项的资金交易凭证，但钱龙公司并未提供。由于钱龙公司供货项目工地系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故实际付款应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龙公司为隐瞒这一事实故意不提交其掌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钱龙公司的实际交易方应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周峰，非百盛公司。相关证据如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支付情况说明》以及钱龙公司掌握的向其付款的交易方记录等均可以证明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钱龙公司与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而自然人周峰已从百盛公司离职，原先虽为百盛公司人员，但其同时亦挂靠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项目，其未经百盛公司明确授权，不具有代表百盛公司的资格。钱龙公司应向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周峰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钱龙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百盛公司称其未承接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不存在为该项目向钱龙公司购买混凝土的可能,属于逻辑上的错误。第一，与钱龙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而非百盛公司。钱龙公司在本案中从未主张百盛公司向钱龙公司购买混凝土。第二，百盛公司或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有没有承接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与百盛公司或原审被告有没有为该项目向钱龙公司购买混凝土是不存在逻辑上的关联性。二、百盛公司上诉称与钱龙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关系以及钱龙公司未向百盛公司交付过混凝土。此即使属实，也不是百盛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第一，即使如百盛公司所称，那就是百盛公司自己也承认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只是不存在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关系，即百盛公司或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与钱龙公司存在法律上的混凝土买卖关系。第二，钱龙公司在原审中递交了34份送货单，直接证明钱龙公司已经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另外，《支付情况说明》也能间接证明交付事实。三、百盛公司称其与钱龙公司不存在货款结算关系，此系完全不尊重事实。周峰已支付55万货款，而且在转账上面都做了备注，即系本案工程上的混凝土货款。四、至于百盛公司所称实际交易方，如果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钱龙公司的交易对象，则钱龙公司肯定会和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如果有拖欠货款，也自然会去向鲲鹏公司主张权利。五、本案中，百盛公司恶意利用程序拖延付款时间。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钱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百盛公司、百盛杭州分公司支付钱龙公司货款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与钱龙公司系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2015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钱龙公司向百盛杭州分公司承建的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合同约定“结顶完工支付供货款项的9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尾款。”合同还约定，“由于非供方原因造成的停工一个月以上，则从第二个月算起，5天内需方应向供方付清已供预伴混凝土的全部货款。”“若需方逾期交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每日0.5‰支付逾期利息。”2015年10月28日，双方就付款条件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将付款方式改为余款10%在主体结顶后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截止2016年7月26日钱龙公司共计向百盛杭州分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货款金额为857667.24元的商品混凝土，百盛杭州分公司尚欠货款307667.24元，最后供货日为2016年7月26日，最后泵送日（即主体结顶日）为2016年4月28日，按合同约定，百盛杭州分公司应最迟在2016年9月5日前付清余款，按补充合同约定，百盛杭州分公司至迟应在2016年6月28日前付清余款，后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单方面向钱龙公司出具支付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尚欠钱龙公司货款30万元（要求钱龙公司让掉7667.24元，仅支付整数），但其单方面要求的付款方式并未为钱龙公司接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院认定与钱龙公司起诉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钱龙公司在2016年4月28日之前共供货748976.34元，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已经支付550000元，应付货款为198976.34元，之后钱龙公司又供货108690.90元，2017年3月20日结算货款为300000元。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系百盛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2017年3月13日由原负责人周峰变更为现负责人戴斌朋。一审法院认为：钱龙公司与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合同和补充合同均属实，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结算也属实，故钱龙公司与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虽然百盛公司对钱龙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但原审法院结合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情况说明，可确认钱龙公司确实已向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供应了混凝土，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审法院确信钱龙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应的混凝土，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关于应付款时间，买卖合同中约定为“一层完工支付供货款的90％，二层完工支付供货款的90％，三层完工支付供货款的90％，结顶完工支付供货款的9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尾款。”，但双方在补充合同中将“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尾款”变更为“余款10％在主体结顶后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约定属付款时间的变更，出于双方自愿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支付情况说明”中虽有“待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业主支付工程款给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5个工作日内由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或者业主直接支付。”文字，但已以画线形式取消，且该约定与双方补充合同约定不符，故原审法院对钱龙公司所述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单方意思未得到钱龙公司认可故当面画掉的主张，认为符合常情及交易习惯，予以认定。综上，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主体结顶时间2016年4月28日前混凝土货款应在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而主体结顶后产生的混凝土货款，系合同之外产生，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自钱龙公司主张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钱龙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利率，出于双方自愿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6年4月28日之前的货款总额为748976.34元，百盛杭州分公司已经支付550000元，故应付货款为198976.34元，该货款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算，至2017年6月8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应为34323.42元，另101023.66元货款因未约定付款时间，故2017年6月8日之前的逾期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之后逾期利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予以计算。关于百盛公司提出其未向钱龙公司购买混凝土和钱龙公司与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恶意串通的辩解，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既与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的支付情况说明不符，也不能排除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或转包给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可能，原审法院对百盛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百盛公司承担，钱龙公司要求百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00000元，并支付至2017年6月8日的逾期利息34323.42元，及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减半收取3208元，由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3144元，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元。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审期间，百盛公司申请本院向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调取2015年以后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相关施工文件资料（包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竣工验收意见表、结算书等）。本院认为，以上调查取证并无必要，不予准许。经审理，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系由需方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与供方钱龙公司签订，合同上加盖有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印章，并有其负责人周峰签名。合同签订后，钱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工地送货。此后，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负责人周峰支付了部分货款55万元，并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支付情况说明》确认尚欠钱龙公司货款30万元，该《支付情况说明》亦加盖有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据此，原审认定本案购买方系百盛公司杭州分公司，依据充分。至于浙江蓝贝车业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是否系由百盛公司承建，不影响本案买方主体的认定。百盛公司上诉称钱龙公司应向案外人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周峰主张权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百盛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上诉人百盛联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明贵审判员  袁正茂审判员  舒 宁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