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28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濮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祁建新（又名祁建德），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濮阳县。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2016年3月24日被抓获，同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转取保候审。现住。
辩护人杨华，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祁刚然，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濮阳县。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2016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转取保候审。现住。
辩护人马峰涛，北京历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祁建坤，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濮阳县。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2016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住。
辩护人王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濮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濮县检公诉刑诉（2016）8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建新、祁刚然、祁建坤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勇、王静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祁建新及其辩护人杨华、被告人祁刚然及其辩护人马峰涛、被告人祁建坤及其辩护人王充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8日上午，被告人祁建新、祁建坤在濮阳县渠村乡南湖村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工地上，阻拦挖掘机施工，并威胁司机赵某1，强行将挖掘机钥匙抢走。被告人祁刚然将该挖掘机开至南湖村西一砂石站，共扣押挖掘机20天，直接经济损失1400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祁建新、祁刚然、祁建坤，并宣读了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马某、杨某、赵某1、赵某2、王某、孟某、祁某1、张某、何某1、翟某、祁某2、何某2、祁某3、李某、祁某4同、郜某1、郜某2、祁某5证言，出示了引黄入冀补淀工程项目部证明、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指挥部证明、机械租赁协议、银行明细、到案证明、无前科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祁建新、祁建坤、祁刚然以扣押机器设备的方式破坏生产经营，请求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祁建新辩称自己没有威胁司机，去工地也不是为了阻止施工，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人祁建新的辩护人辩称：指控被告人祁建新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证据不足，首先，本案中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征地施工方不具备征地的合法性和施工的正当性，祁刚然的辩护人所提交的行政判决书及相关材料证明了濮阳县国土局对引黄入冀补淀工程用地未批先征的违法性予以确认；其次，祁建新主观上不具备破坏生产经营罪要求的“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的主观故意，而是为了救济自己的合法权益；且祁建新也没有实施毁坏或其他方法的破坏行为；第三，公诉机关举证的损失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总之，施工方因自身违法行为造成自己的损失不应当由祁建新等人承担，祁建新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人祁刚然辩称自己没有抢钥匙，只是将挖掘机挪出农田，并未扣押挖掘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人祁刚然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首先，设立“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合法生产经营活动的合法权益不受分割，而本案施工单位系违法施工，这一点在范县法院（2016）豫0926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中，濮阳县国土资源局对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未依法办理土地征收手续即开工建设，属违法用地的情况已予确认，且对施工部门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立即停止违法使用土地的行为，而施工单位和濮阳县政府在未与被征收人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征地安置补偿协议》等文书，未履行征地合法程序的情况下即予施工的行为不具备任何合法依据；被告人祁刚然在自己承包的土地遭受他人违法分割时，将违法施工的挖掘机开出自己的承包地的行为是正当的，且在合法限度内，是典型的自力救济，其正当行为不构成犯罪；其次，被告人祁刚然不具有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客观要件，其并未破坏挖掘机，并无破坏行为；第三，被告人祁刚然没有实施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主观故意，涉案挖掘机的钥匙并非祁刚然索要，其应其他村民要求将挖掘机开出承包地后，停放在施工现场七、八十米的国道旁，后将钥匙交给祁某1，祁某1又交给刘爱玲，且事发后祁刚然曾找刘爱玲要车钥匙被拒绝，这都说明祁刚然主观上没有扣留挖掘机的故意；第四，除挖掘机司机本人证言外，没有任何证人证明挖掘机钥匙是被强行抢走的，该情节的认定证据不存在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强行将挖掘机钥匙抢走”这一事实存在。另关于本案的损失认定仅有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没有充分证据证明14000元损失的存在。并向法庭提供河南省范县（2016）豫0926行初50号行政判决书、国土资源部《关于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建设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渠村乡干部同南湖村群众代表见面的会议记录及南湖村民联名信。
被告人祁建坤辩称自己没有威胁司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人祁建坤的辩护人辩称：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据证明引黄入冀补淀工程的施工方的施工行为是合法的，被告人祁建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采取的行为属于自力救济，显然不属于犯罪；第二，施工方项目部明知施工无法进行还提前租赁挖掘机，明知无法施工只能闲置，闲置费的支付并非因为挖掘机被扣才出现的，而是其从一开始就预估到的，因此其租赁挖掘机的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其自己承担，而与本案被告人无关；第三，被告人祁建坤在与本村干部及乡领导联系，确定对方施工没有合法依据后，在要求司机将挖掘机开走无果，才上前索要钥匙，将挖掘机开离土地，且挖掘机钥匙也并非祁建坤控制；将挖掘机开离土地后祁建坤没有再参与后续的事情，这都说明祁建坤主观上没有想扣留挖掘机，将挖掘机开离土地的行为并不会造成损失的出现；第四，钥匙并非祁建坤控制，造成的损失不应由祁建坤承担；第五，即便祁建坤涉嫌犯罪，也应认定自首。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8日上午，被告人祁建新、祁建坤及同村村民看到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工程项目部挖掘机在本村土地上施工时，上前阻拦挖掘机施工，祁建新、祁建坤向司机索要挖掘机钥匙，先后由祁建坤、被告人祁刚然将该挖掘机开离施工处土地，致使挖掘机被扣押20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4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祁建新供述，证明乡政府宣传过引黄入冀工程占地的事，在村内贴过青苗款、附着物赔多少的公告，但是征地的事没有向村民宣传和商量过。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启动以来，乡政府下发了当年的青苗款和附着物的赔偿款，本村部分组的征地款因为土地纠纷一直没有下发，村民也不同意施工。案发当天上午9点多钟，自己看到本村西北角有挖掘机在地里施工，很多人在那围着。自己就给包村干部杨某打电话，他说不知道施工的事，接着自己又给本组的组长祁某6打电话，他也说不知道，过了一会儿祁某6和祁建坤过来，祁某6又给村支书翟某打电话，翟某也说不知道施工的事，自己接过来电话说把车扣了吧，翟某说别扣车，让他们走吧。挂完电话自己就和祁建坤到挖掘机那，看到祁某5、祁红显、何书本、等有一、二百人都在。自己过去就跟司机说让他把车开走，司机说他等着领导呢不走，祁建坤也让他开走，司机不开，然后自己就和祁建坤给他要钥匙，那个司机害怕了，把钥匙掏出来给了祁建坤。自己对祁建坤说让他把挖掘机开到支书那去，让支书处理这个事，祁建坤上去开了开没开成，后来自己看到祁刚然上去开挖掘机就走了。阻拦挖掘机施工并把它开走是因为工地施工得给大队说一声，不说就不能施工。祁刚然把挖掘机开到村西头北边的路上了，是祁保林家的空地。他把挖掘机钥匙给谁不清楚，停车的时候自己不在现场。
2、被告人祁刚然供述，证明案发当天上午9点多钟，自己在本村西北地装土时，看到有台挖掘机在施工，并听见有人喊自己“快来，不能让他们施工”。过去后看到有20多个人围着挖掘机，挖掘机已经停工，司机从挖掘机上下来和另外一个年轻人站到旁边去，有人让他们将挖掘机开走他们不开。过了一会儿祁建坤、祁建新过来走到那两个开挖掘机的年轻人跟前去要钥匙，具体他们怎么要的自己不清楚，后来他们把挖掘机钥匙要过了，祁建坤上去开没开成，就让自己开，其他人也乱说把挖掘机开到支书家去，自己给支书打电话，支书说把钥匙给人家吧，自己就把挖掘机停到路边地磅那，准备把钥匙给祁建坤，结果祁建民的妻子玲过来把钥匙给自己要钥匙，自己就给了她，后来见到祁建坤给他说把钥匙给玲了。再后来村干部给自己打电话要钥匙，自己就去找玲要，但她不给，后来派出所的同志问自己挖掘机钥匙的事并让把钥匙要过来，自己就让妻子去要，结果也没要过来，就给派出所的同志说了挖掘机停的位置，钥匙在玲手里，并告诉他玲家的地址。后来听说派出所的人去玲家要钥匙时被村里的截住了，没要走钥匙。
3、被告人祁建坤供述，证明案发当天2016年2月28日早上8点多，自己在村西南地挖土时，祁建新给自己二哥祁建彪打电话说北地有挖土机挖土，问管不管，自己就和祁建彪一起去看。到那看到有一、二十人在现场，挖掘机已经停工了，两个司机在北边站着。见面后祁建新说他给乡里和村里打电话了，都说不知道，不让挖。自己就和祁建新一起过去给司机要钥匙，不知道祁建新说的什么，那个司机就把钥匙给了自己。自己走到挖掘机跟前上去移动了一点，祁建新就走了，自己从挖掘机上下来，不知谁说让二刚开吧，自己就把钥匙给了祁刚然，祁刚然把挖掘机开走了，自己也回去干活了，回家时见到那辆挖掘机在村西头公路边上停着。后来祁刚然说人家要钥匙呢，自己就说他把钥匙给谁找谁要去，后来就没再说过这事。扣施工队的挖掘机是因为征地补偿款没有发给个人，自己拿到了青苗补偿款，但水利设施和土地没有得到补偿。
4、证人李同喜证言，证明2016年2月28日上午9点多，本村村民在村西北地将引黄入冀工程施工队的挖掘机围住不让施工，祁建新说问乡里、村里都不知道施工的事，后来他和祁建坤给司机要了挖掘机钥匙，祁建坤将车挪了一点，祁刚然将挖掘机开走停在村西头公路边砂石厂那了。
5、证人马某证言，证明自己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引黄入冀补淀工程项目，工地上的施工机械是租赁的武安市土石方工程公司的。案发当天一台2**型挖掘机在南湖村被村民扣了，司机赵某1和赵某2说很多人围住不让他们干活，有两个人一个拧住赵某1胳膊，一个强行翻口袋，还想打赵某1，赵某1把钥匙给他们了。被扣押的挖掘机闲时每天700元，被扣押了20天，要向武安市土石公司支付14000元。
6、证人赵某1、赵某2证言，均证明案发当天二人带挖掘机去南湖村西南濮阳县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工地上施工时，被南湖村十多个村民围住不让施工，有两个30岁左右的男子威胁赵某1，并翻口袋，赵某1没办法将挖掘机钥匙交给其中一个男子了。后来看到有人把挖掘机开走回南湖村了，其他人在后边跟着都走了。被扣的挖掘机是神钢260型。
7、证人杨某证言，证明自己听说挖掘机被开走，至询问其的2016年3月18日挖掘机仍停在南湖村小线路边。
8、证人孟某证言，证明濮阳县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是国家重点工程，河北省水利工程局租赁自己公司的机械，按月结算。2016年2月28日上午，赵某2和赵某1驾驶挖掘机去施工时被南湖村村民将挖掘机钥匙拿走，把挖掘机开走了。被扣挖掘机是神钢260型的。
9、证人祁某1证言，证明案发时老百姓把挖掘机围起来不让施工，祁刚然把挖掘机开到村里，当时准备把挖土机开到村支书家，由于电线低过不去，就把挖土机停放到二本砂石站那里。自己见祁建明的妻子玲把挖掘机钥匙压在旁边的砖垛下面了。
10、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接到赵某1、赵某2报案称开挖掘机施工时被南湖村群众阻拦并将钥匙搜走。通过了解得知是祁刚然开走的挖掘机，自己给祁刚然打电话，他说他是从祁建坤处得到的钥匙，后将挖掘机开到了村里，钥匙交给了祁建民之妻“玲”。自己让他找到挖掘机钥匙将车开回施工现场，后来他给自己回话说他让其妻找玲要钥匙但玲不给，让派出所的人去找玲要。当天下午自己去南湖村找玲要钥匙时被南湖村的三、四十人围住，纠缠有十来分钟才散去。
11、证人何某1证言，证明2016年2月份，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施工队被本村村民围住，后来自己看到祁刚然开一辆挖土机往村西头走了。当天中午1、2点时祁刚然说不是他扣的车，是别人让他将走的挖掘机。
12、证人翟某、祁某6证言，证明引黄入冀工程补偿款中的临时占地款、青苗款、附着物款由乡里直接打到各户帐户上，永久性占地款打到了村里的帐户上，因个别小组嫌补偿款少等原因没领。另证案发当天自己不在现场，不知道扣车的情况。
13、证人何某2、祁某3、李某、郜某1、郜某2、郜某3、祁某5、祁某4同证言，分别证明祁建新、祁建坤、祁刚然小组的土地补偿款到了小组账上，群众嫌钱少没分，赔偿款在队长和会计手里；及案发当天因为施工方和村里没达成协议，老百姓不同意，就把挖掘机围那不让施工，有人叫祁刚然把挖掘机开走放在307国道路南的沙场的情况。
14、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引黄入冀补淀工程项目部证明及机械租赁协议，证明蓝色260型挖掘机一台，因被南湖村村民扣押20天，共产生闲工费用14000元。
另有国家发改委关于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水利部关于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濮阳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濮阳县引黄入冀补淀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2013年1月18日关于调整河南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2013年1月18日濮阳市濮阳县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表、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河南段濮阳县渠村乡南湖村征迁安置补偿公示通知、濮阳县渠村乡引黄入冀工程建设指挥部证明、银行转账明细、三被告人领款单、辨认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无前科证明、渠村乡派出所证明、到案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均印证了上述事实。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建新、祁刚然、祁建坤等人以扣押机器设备的方式阻碍引黄入冀补淀工程施工，其行为均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特征，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及三辩护人辩护认为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信。但三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故根据本案的性质、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祁建新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祁刚然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祁建坤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 彬
审判员 王 营
审判员 王东霞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继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