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恒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
法定代表人：王国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仁甫，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丰城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
法定代表人：秦占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欢，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伟光，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丰电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
法定代表人：康清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兴，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恒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电丰城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丰城公司)、原审被告江西丰电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电燃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仁甫，被上诉人国电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欢、安伟光，原审被告丰电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国电丰城公司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2、国电丰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电丰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令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既然认为质押未有效设立，则应当认定质押条款对质押人即本公司无法律约束力。然而，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强行判定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调整的是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所引发的法律责任。本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合同义务是以所持股权为丰电燃料公司所欠国电丰城公司债务提供担保，本公司不履行担保义务是因为质押未有效设立，而非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至于质押未有效设立的责任，这是由质押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完成，除非国电丰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是本公司怠于或拒绝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否则，不能归责于本公司，从而要求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国电丰城公司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于本公司股权质押未设立的事实，原审法院已作认定。假如本公司对于股权质押未设立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则国电丰城公司对该赔偿责任的主张，是一种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公司基于2008年5月23日《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第3条，于2008年6月4日出具《承诺书》，表示用股权提供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第3条规定，应在2008年11月底之前付清。因此，本公司认为国电丰城公司的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应当自2008年12月1日起算，期间无中止、中断、延长情形，故国电丰城公司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3、原审法院判决主债权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关于本案主债务的清偿，国电丰城公司和丰电燃料公司多次协商，且有来往函件，该函件是其关于主债务如何清偿的意思表示。在上述意思表示中，从未提到利息的支付，本公司认为这是国电丰城公司对权利的处分。特别是2016年8月5日国电丰城公司的《函告》，对丰电燃料公司关于2016年9月底前还760万元，剩余760万元于2017年9月底前还清的还款计划予以认可。故丰电燃料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是逾期后的银行利息。另外，国电丰城公司提供的《丰电燃料利息计算单》反映,该债务形成原始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而非2007年4月1日，原审法院从2007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4、原审法院应核减丰电燃料公司所负债务。2008年6月10日的《协议》、2008年5月23日的《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以及丰电燃料公司2015年9月25日、2016年6月15日《还款承诺书》显示，国电丰城公司应采购丰电燃料公司的煤炭，用贸易款偿还债务。然而，国电丰城公司怠于履行购销义务，导致丰电燃料公司不能还款。基于国电丰城公司有违约行为，丰电燃料公司所负债务应予核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国电丰城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恒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双方约定的质押条款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条款效力。恒丰公司未按约办理质押登记，也未向国电丰城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其应当在质押股权价值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国电丰城公司对恒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也就是说，在主债权存在的情况下，质权不可能消灭。丰电燃料公司最后承诺的还款期限即主债务履行期限是2016年9月底、2017年9月底，主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因此，质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一审判决丰电燃料公司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2007年5月18日，丰电燃料公司最后供一批柴油后，未再向国电丰城公司供货。丰电燃料公司一直拖欠国电丰城公司预付的燃料款，至今已近十一年，给国电丰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4款明确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国电丰城公司主张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4、主债务1,520万元不存在核减的问题。自2015年11月26日，丰电燃料公司最后一笔退还国电丰城公司22.68413万元之日起，其尚欠国电丰城公司1,520万元。国电丰城公司从未向丰电燃料公司承诺还要继续采购其煤炭，更未同意丰电燃料公司返还超付的煤款以向其继续采购煤炭为前提。归还早先超付的煤款，与另行采购煤炭是两回事，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恒丰公司所谓的“核减债务”根本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恒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丰电燃料公司述称：1、国电丰城公司严重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公司为了履行合同，购进大量的煤炭，后来煤炭行业不景气，国电丰城公司拒绝与本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导致江西丰电公司的煤炭积压，所以国电丰城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2、涉案标的款属履约保证金性质。国电丰城公司严重违约，无权要求本公司退回履约保证金。三、关于利息部分。买卖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中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条款，对国电丰城公司关于计收利息的诉请，不应当予以支持。
国电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电燃料公司立即向国电丰城公司支付其拖欠的燃料预付款1,520万元及利息13，920，150.6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恒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丰电燃料公司、恒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国电丰城公司与丰电燃料公司之间长期存在燃料购销关系，在煤炭市场紧俏期间，一直由国电丰城公司先预付燃料款、由丰电燃料公司后供货的方式进行燃料交易。期间，丰电燃料公司分批向国电丰城公司供应煤炭，还供应过柴油、返还过部分预付燃料款，但燃料款一直处于超付状态。经双方对账，截止2015年11月26日，丰电燃料公司向国电丰城公司最后返还一笔226,841.3元后，丰电燃料公司仍欠国电丰城公司1,520万元，给国电丰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丰电燃料公司应依法清偿并承担国电丰城公司在此期间所受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因恒丰公司于2008年6月4日向国电丰城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书》，同意以其所持江西泽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元公司）6,000万元股权为丰电燃料公司所欠国电丰城公司4000多万元债务提供担保，故恒丰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电丰城公司（原名江西丰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丰电燃料公司之间长期存在燃料购销关系，期间，丰电燃料公司分批向国电丰城公司供应煤炭以及柴油。在煤炭市场紧俏期间，一直由国电丰城公司先预付燃料款、丰电燃料公司后供货的方式进行燃料交易，燃料款一直处于超付状态。2008年6月4日，恒丰公司向国电丰城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以其所持泽元公司6,000万元（占总股本的30%）股权为丰电燃料公司所欠国电丰城公司4,0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后经国电丰城公司与丰电燃料公司对账，截止2015年11月26日，丰电燃料公司向国电丰城公司返还22.68413万元后，仍欠1,520万元。2016年6月15日，丰电燃料公司向国电丰城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截止2016年5月底，丰电燃料公司欠国电丰城公司燃料款1,520万元，承诺于2016年9月底前归还一半，余款2017年9月底前还清。2016年8月9日，国电丰城公司函告丰电燃料公司，同意丰电燃料公司关于2016年9月底前还760万元，剩余760万元于2017年9月底前还清的还款计划。丰电燃料公司至今未归还所欠国电丰城公司1,520万元欠款。
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丰电燃料公司未归还款项的利息为1,392.01506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诚信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国电丰城公司一直超付丰电燃料公司燃料款。经双方对账，截止2015年11月26日，丰电燃料公司仍欠国电丰城公司1,520万元。2016年6月15日，丰电燃料公司向国电丰城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所欠1,520万元于2016年9月底前和2017年9月底前各归还一半。丰电燃料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归还国电丰城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丰电燃料公司占用国电丰城公司超付的燃料款不予归还，造成了国电丰城公司的损失，国电丰城公司起诉要求其归还拖欠的燃料预付款1520万元，并自2007年4月1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收利息，该诉请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恒丰公司向国电丰城公司承诺，以其所持泽元公司6,000万元（占总股本的30%）股权为丰电燃料公司所欠国电丰城公司4,0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该股权质押担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丰公司提出股权质押担保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恒丰公司作为股权的所有权人、承诺的质押人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结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该质权未有效设立。虽然因恒丰公司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导致股权质押未有效设立，但是并不影响其向国电丰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有关质押担保条款的效力。在质押担保条款有效的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恒丰公司应当以其承诺的所持泽元公司6,000万元（占总股本的30%）股权价值，对丰电燃料公司所欠国电丰城公司债务在4,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丰电燃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国电丰城公司超付燃料款1520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2007年4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利息为1,392.015064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1,5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恒丰公司对被告丰电燃料公司上述债务以其所持泽元公司6,000万元（占总股本的30%）股权价值在4,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国电丰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2,400元，由丰电燃料公司和恒丰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恒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是国电丰城公司与南昌万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万骏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期间提交了复印件，二审中提交的系原件）。主要内容为：为确保丰电燃料公司的业务正常开展以解决该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特别是逐步解决该公司尚欠国电丰城公司债务的问题，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包括：国电丰城公司同意同质同价的条件下采购丰电燃料公司的煤炭；南昌万骏公司需严格按照2008年5月23日《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履行义务，签订还款协议，并按协议规定按时还本付息。证据二是2008年5月23日《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系复印件）。该次会议的主持人为时任国电丰城公司总经理的董武荣，参会各方明确丰电燃料公司欠国电丰城公司债务本息合计4,422.07万元，受让方南昌万骏公司在2008年11月底之前全部付清；南昌万骏公司同意以其关联公司恒丰公司所持泽元公司股权担保。该两份证据证明目的如下：1、2008年6月份左右，丰电燃料公司概括转让债权债务给南昌万骏公司。2、丰电燃料公司欠国电丰城公司的款项在2007年12月底已经形成，债务标的为4,422.07万元。
对证据一，国电丰城公司的质证意见是：2008年6月10日的《协议》是由国电丰城公司与南昌万骏公司签订的，而本案是国电丰城公司与丰电燃料公司之间的纠纷。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也不予确认。对证据二，国电丰城公司质证后认为：2008年5月23日的《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效力。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恒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原件，该协议涉及丰电燃料公司与国电丰城公司之间的债务清偿问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从该证据的形式及内容来看，亦具备真实性与合法性。恒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复印件，经查，恒丰公司不是该次会议的召集方，其无法提交原件是受客观条件所限。该会议纪要虽系复印件，但所载文字前后连贯，无拼接及二次复印情形；而且该会议纪要第3条的内容，既在2008年6月10日的《协议》中得到体现，也与2008年6月4日恒丰公司的《承诺书》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5月13日，国电丰城公司所持泽元公司15%股权经法定程序挂牌，由南昌万骏公司受让，泽元公司参股和负债经营的丰电燃料公司亦一同转让给南昌万骏公司。2008年5月23日，由国电丰城公司总经理董武荣主持，各方就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事宜召开了专门会议，南昌万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延安、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延丰等参加了会议。会议主要商议了丰电燃料公司债权债务问题，并形成《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为：截止2007年12月底，丰电燃料公司欠国电丰城公司债务本息合计4,422.07万元，受让方南昌万骏公司在2008年11月底之前全部付清，由谢子龙（代表国电丰城公司）负责与其签订还款协议。南昌万骏公司承诺在全部偿还该款项本息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为保证债务履行，南昌万骏公司同意以其关联公司恒丰公司所持泽元公司股权质押担保，并办理股权质押手续。2008年6月10日，国电丰城公司与南昌万骏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南昌万骏公司需严格按照2008年5月23日《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履行义务，签订还款协议，并按协议规定按时还本付息。此后，南昌万骏公司未按上述会议纪要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其关联公司恒丰公司所持泽元公司6000万股权亦未办理股权质押手续。2016年9月30日，国电丰城公司依据丰电燃料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丰电燃料公司向其支付欠款本息。一审审理期间，国电丰城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申请追加恒丰公司为被告，请求法院判令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
1、恒丰公司对本案所涉款项应否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丰电燃料公司所欠国电丰城公司的款项利息应从何时起算？4、丰电燃料公司所负债务应否核减？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恒丰公司对本案所涉款项应否承担法律责任问题。恒丰公司2008年6月4日的《承诺书》，系在落实《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的背景下出具。因双方未进一步签订质押合同，恒丰公司的承诺属于单方允诺担保性质。该单方允诺担保，载明了担保人的身份、担保的财产、担保债权的数额以及自愿担保的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此后，因恒丰公司未能办理相应的股权质押登记，导致该股权质押未有效设立。虽然涉案股权质押未有效设立，但并不影响恒丰公司单方允诺担保的效力。在该单方允诺担保有效的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恒丰公司应当承担其未能履行设立股权质押义务的违约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恒丰公司未能履行设立股权质押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债权人国电丰城公司据此取得要求恒丰公司继续履行义务、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请求权。本案中，根据《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第3条所载内容，恒丰公司所担保的债权，应由受让丰电燃料公司的南昌万骏公司在2008年11月底之前付清。因此，国电丰城公司的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应自2008年12月1日起算，期间无中止、中断、延长情形。国电丰城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将恒丰公司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
关于丰电燃料公司所欠国电丰城公司的款项利息应从何时起算问题。《丰电燃料公司交接会议纪要》第3条载明：截止2007年12月底，丰电燃料公司欠江西丰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本息合计4,422.07万元，受让方南昌万骏公司承诺在全部偿还该款项本息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此外，国电丰城公司提交的《丰电燃料利息计算单》反映,该债务形成原始时间为2007年4月1日。故原审法院从2007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丰电燃料公司所负债务应否核减问题。2008年6月10日国电丰城公司与南昌万骏公司所签《协议》中，虽有国电丰城公司同意同质同价的条件下采购丰电燃料公司煤炭的约定，但并没有如国电丰城公司未采购丰电燃料公司的煤炭则应核减债务的约定。恒丰公司关于核减丰电燃料公司债务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恒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本案改判系恒丰公司二审补充提供了新证据所致，故恒丰公司应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20.01元，由国电丰城发电有限公司承担151,120.01元；由莆田市恒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训荣
审判员 段亦枫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