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1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男，35岁（1981年11月7日出生），个体经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9月1日被羁押，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男，39岁（1977年3月10日出生），个体经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9月1日被羁押，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武×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京0108刑初11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武×，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4月至8月28日，同案犯杨×掌握了利用位于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15号4号楼2层203号的被害单位北京×有限公司所开发并负责运营的苹果客户端手机游戏《大掌门》、《忍将》充值系统漏洞从而非法获取系统内的数据（游戏币）的方法，同时通过被告人陈×、武×向玩家出售获利，杨×在不实际支付货币的情况下对玩家上述两款游戏帐号进行反复充值，以此获利人民币877750元。同年8月28日，杨×被抓获。现杨×以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判刑。
被告人陈×、武×明知杨×所经营的用于代充值《大掌门》《忍将》两款游戏中游戏币系非法途径取得的情况下，仍在网络上向玩家出售，并通过将玩家欲充值游戏账号及密码告知杨×，由杨×完成充值后，二被告人收取玩家钱款，赚取差额的方式获利。其中被告人陈×销售总额共计人民币109280元，获利共计人民币1475元；被告人武×销售总额共计人民币105575元，获利共计人民币1425元。
经被害单位报案，被告人陈×、武×于2015年9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陈×于2015年9月1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份左右，其找到一家淘宝店名叫“×小筑”，阿里旺旺名叫“抹_×”的淘宝店。当时其在销售《大掌门》和《忍将》的游戏币，其原来都是通过购买外币充值卡的方式给需要充值的玩家充值，赚取差价，淘宝销售这两款游戏充值的市场价格也是比外币充值略高一点，靠销量盈利。后来其发现“×小筑”这个淘宝店能销售比正常途径充值成本还要低不少的游戏币，其就开始从他那里购买并销售。正常游戏充值时先给自己的苹果账户充值，然后进入游戏购买游戏币，《大掌门》是花648元人民币充值7310游戏币，《忍将》是花648元人民币充值7260游戏币。其从“×小筑”的淘宝店进货价格是370元左右人民币充值上述两款游戏648元人民币的游戏币。其认为“×小筑”淘宝店的价格不正常，因为它比淘宝正常卖家进货价格便宜，正常利用外币已经是最低成本了。其清楚“×小筑”淘宝店的游戏币来源肯定不合法，但不确定具体来源。其从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和“×小筑”淘宝店进行过几百单交易，具体数量记不住了，每单的进货价格是370元左右，总交易量约十万元人民币，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其从中获利一万元人民币左右。
2、被告人陈×于2015年9月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其和“×小筑”的淘宝店主杨×商量好其给他介绍客户，每笔充值他给其提成5块钱，具体就是玩家到其的店里正常购买，其再通过支付宝给杨×打款，每笔少打5块钱。
3、被告人陈×于2016年5月13日的供述，证实其看了网上的文章学会了如何利用礼品卡给游戏充值，其是利用游戏在国外发行的价格低于国内的价格所产生的差价赚钱的，其用过南非币、日币、新西兰币、俄罗斯比、美元等，用的最多的是日币，其在选择外币的时候是通过在游戏里面切换，按照当时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进行交叉对比。其并没有说过杨×的游戏币来源不合法，其认为杨×的价格是正常的，杨×给其的价格有高有低，一般在380元左右，其每一笔只抽5元。
4、被告人武×于2015年9月1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其经营淘宝店进行游戏币充值业务，销售《大掌门》和《忍将》这两款游戏的游戏币，其原来都是通过购买外币充值卡的方式给需要充值的玩家充值赚取差价，淘宝销售这两款游戏充值的市场价格也是比外币充值略高一点，靠销量盈利。2014年10月左右，其找到一家叫“×小筑”淘宝店，这个淘宝店能销售比正常途径充值低不少的游戏币，其就开始从他那里购买并销售，其从“×小筑”淘宝店进货价格是370元充值上述两款游戏中648元人民币的游戏币。正常游戏充值是先给自己的苹果账户充值，然后进入游戏购买游戏币，《大掌门》是花648元人民币充值7310的游戏币，《忍将》是花648元人民币充值7260游戏币。其觉得“×小筑”淘宝店给其的进货价格不正常，因为正常利用外币已经是最低成本了，但是“×小筑”的价格比正常利用外币的价格还要低。其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间和“×小筑”交易了六百单左右，具体数量记不清了，其每单的进货价格是370元左右，总交易量约十万元人民币，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其出售从“×小筑”淘宝店购买的《大掌门》、《忍将》这两款游戏币一共获利六万元人民币左右。其清楚“×小筑”的游戏币来源肯定不合法，但不确定具体来源。
5、被告人武×于2015年9月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其知道“×小筑”淘宝店销售《大掌门》、《忍将》游戏币，这两款游戏他都是以380的价格销售游戏中价格648元的游戏币，其就跟对方商量好其以370元的价格向他购买这两款游戏的游戏币，之后其就一直从他那里买《大掌门》、《忍将》的游戏币，基本都是以370元的价格购买再以380的价格向外销售。其销售游戏币的方式是，其将销售游戏币的广告放到淘宝网店上，有玩家从其这里下单后，其再去联系“×小筑”的店主，其将玩家信息转给“×小筑”店主，店主直接将游戏币充值到玩家账号，充值成功后玩家就会把钱支付给其，其再把钱支付给“×小筑”店主。其每笔能从中赚取10元的利润。一共从中赚取了2000元左右。其之前供述的六百多单包括了自己从淘宝上买的游戏里的礼品卡充值的，其从“×小筑”那里最多购买了200笔。
6、被告人武×于2015年10月2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其是从2015年4月份开始从“×小筑”那里购买《大掌门》、《忍将》两款游戏的游戏币，其每一笔充值他给其提成5块钱。
7、被告人武×于2016年5月13日的供述，证实其从网上学会了用购买外汇礼品卡的方式给游戏充值，主要看哪个进货便宜就用哪个，在淘宝卖家群里会交流哪些外汇便宜。俄罗斯币有几个月比较便宜，卢布崩盘后就不用了，其用过南非、日本等外币，大概400多人民币充648元。其从杨×处进货每一笔能赚10元，大概和他做了200单左右，其不清楚杨×出售游戏币的来源，杨×并没有跟其说过，其并没有说过杨×的游戏币来源不合法。
8、同案犯杨×于2016年5月13日的供述，证实在利用游戏漏洞之前其是通过给苹果ID充值，然后给玩家充值，之后其学会了利用苹果礼品卡充值的方式，一般就是看哪个国家的便宜就用哪个国家的，2014年底有几个月的时间用卢布大概人民币380元至400元就能买648元的游戏币，美元一般在480元至530元，日币一般在440元至530元，新西兰币在460元至550元之间。其通过游戏漏洞卖给陈×和武×是在280元至380元之间。陈×和武×都是买其的游戏币再卖给别人，然后打钱给其。他们给其汇钱并不都是用漏洞充值的，但哪些是用漏洞充值的算不清。
9、被害单位提供的补充材料，证明被害单位就公安机关远程勘验检查笔录中保存提供的信息内容经比对，认定杨×在未实际支付价款而多次重复下订单，获取游戏虚拟财产的情况。
10、被告人武×的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武×的淘宝千牛账号以及与淘宝账号绑定的支付宝账号进行远程勘验，截取武×淘宝千牛账号登陆页面并保存，提取武×支付宝账户从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所有交易成功信息并保存的情况。
11、被告人陈×的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的淘宝千牛账号以及与淘宝账号绑定的支付宝账号进行远程勘验，截取陈×淘宝千牛账号登陆页面并保存，提取陈×支付宝账户从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所有交易成功信息并保存的情况。
12、到案经过，证实经北京×有限公司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1日在福建省周宁县浦源镇浦源小学将被告人陈×抓获；同日在福建省周宁县兴民一路九巷6号将被告人武×抓获。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武×违反国家规定，分别协助同案犯杨×利用他人计算机系统的漏洞侵入被害单位的计算机系统，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通过变卖非法获取的数据（游戏币）获利。其中被告人陈×伙同杨×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110755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武×伙同杨×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107000元，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武×并未具体实施利用计算机系统漏洞侵入被害单位的计算机系统从而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数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关于二被告人销赃金额及获利数额的计算，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公安机关通过后台提取交易信息、找到订单，比对工作由被害单位完成，再结合被告人的电脑中的交易信息进行印证，已经最大程度地还原了原始交易过程，同时公诉机关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截取交易明细中销赃金额较为稳定的时间中的交易额作为销赃数额，并按照单笔销赃金额较高的数额计算交易次数，按照每笔最低获利金额计算获利总额的方式，予以认可。故判决：一、被告人陈×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武×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追缴被告人陈×非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四百七十五元予以没收；追缴被告人武×非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四百二十五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陈×的上诉理由是，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并不知道杨×所经营的游戏币代充值业务系违法所得；杨×卖给其的价格经常变动，且未明显过低，其是合法经营，不构成犯罪。同时提出其关于知道杨×游戏币来源不合法的供述系警察威胁其作出，请求二审法院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上诉人武×的上诉理由是，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与杨×合作时并不知道杨所经营的业务是违法所得，杨×出卖的游戏币并没有明显低于成本价，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陈×所提其关于知道杨×游戏币来源不合法的供述系警察威胁其作出，请求二审法院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申请，经查，一审审理期间陈×已经就此证据提出了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一审法院作出的证据收集合法性调查结论证据确实充分，结论正确，故陈×所提申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陈×、武×所提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并不知道杨×所经营的业务是违法所得，杨×出卖的游戏币并没有明显低于成本价，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武×长期从事游戏币代充值业务，知悉利用外币礼品卡充值是获取最大利润的方式，杨×所出售的游戏币价格低于利用礼品卡充值的价格，同时其与杨×进行交易的方式是只提供玩家的游戏账户信息即可，与以往购进外币礼品卡进行充值的方式有明显差别，陈×及武×应当明知杨×所销售游戏币来源不合法。陈×、武×明知需要由其向杨×提供玩家游戏账户信息，由杨×操作才能最终完成非法充值，仍予以配合，客观上造成了被害单位游戏币虚拟数据的丢失，依法应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论处。故陈×、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武×违反国家规定，分别协助杨×利用他人计算机系统的漏洞非法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通过变卖非法获取的数据（游戏币）获利。其中陈×伙同杨×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110755元，情节特别严重；武×伙同杨×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107000元，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应予惩处。陈×、武×并未具体实施利用计算机信息系统漏洞非法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数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武×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璐
审 判 员
李洁
代理审判员 相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