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03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玉成，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南皮县，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原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经理，现住沧州市黄河东路沧县。2016年1月19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更全，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辉，曾用名张晖，女，1984年5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南皮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河北省南皮县，原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会计。2016年1月19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取保候审。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以沧运检公诉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玉成犯集资诈骗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张辉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2的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害人徐某、邵某2、邵某3、谷某、蒲某、耿某的诉讼代理人樊某，被告人胡玉成及辩护人贾更全，被告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元旦左右，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经理胡玉成指使该公司会计张辉及公司外聘会计赵某1、张某1、刘某1对该分公司2008年至2015年的账目重新记录，将胡玉成平时在公司的开支360余万元改成公司工程项目及费用的支出，在新的账目里冲账。在改写账目期间，胡玉成告知张辉如果总公司查账就上交重新抄写的账目，旧账不放在分公司。被告人胡玉成某赵某1将一部分原始账目隐匿于赵某1位于石家庄鹿泉市的家中，让刘某1将一部分原始账目拉到公司位于鹿泉市和平路西头南海山庄村的库房。被告人张辉让刘某1、张某1将改写后的账目拉到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张辉的办公室内，后胡玉成让刘某1把在公司的账目拉到沧州张辉住宿的莱克宾馆829房间，将这些账目上交到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胡玉成以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名义，以工程急需用款为由（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自2008年至2015年自营项目的甲方工程款基本都已结清），在未经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向社会人员李某2、赵某2、邢某、崔某、韩某等70余人集资共计6200余万元，利息不等，并用后面集资的款项偿还前面的集资款项及利息。集资款均由出借人将款项汇入胡玉成、张辉等人的个人账户。经审计：2008年至2015年，胡玉成集资款总计62866867.50元，偿还本金42952345.55元，利息支出17210589元。被告人胡玉成集资规模与其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明显不成比例，拒不交待资金去向，且有隐匿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目行为，集资诈骗数额19864521.95元。为此，指控被告人被告人胡玉成犯集资诈骗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张辉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并当庭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胡玉成承认起诉书向他人借款的事实，认为自己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不清楚自己是否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
辩护人贾更全辩称，1、被告人胡玉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所有借来的款项用于工程施工所需费用，没有改变借款用途、挥霍或占为己有。2、在客观方面，未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欺骗的方法，所借款对象都是同学、亲属、朋友及业务上的合作伙伴及大元集团一部分人员，不具有公众性和广泛性。3、其借款行为是合法民间借贷行为，依法受民事法律调整。4、没有证据证明胡玉成指使销毁账目。因此，被告人胡玉成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辉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日，被告人胡玉成被河北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命为该集团石家庄分公司经理，负责对外承揽建筑施工工程，被告人张辉任石家庄分公司会计。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胡玉成以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名义，以工程急需用款为由，向李某2、赵某2、邢某、崔某、韩某等70余人借款总额为62866867.50元，利息不等，所借款项均由出借人汇入胡玉成、张辉的个人银行卡账户，列支在公司的账目中。出借人员大多都是被告人胡玉成的亲属、朋友、业务上的合作伙伴及大元集团员工。经审计截止2016年3月25日，石家庄分公司共偿还借款人本金42952345.55元，支付利息17210589元。
2016年元旦左右，被告人胡玉成指使被告人张辉及公司外聘会计赵某1、张某1、刘某1对该分公司2008年至2015年的账目重新记录，将胡玉成平时在公司支取的360余万元现金，改成公司工程项目及费用的支出，在新的账目里冲抵。后被告人胡玉成、张辉令人将改写的账目放在石家庄分公司张辉的办公室，将一部分原始账目隐匿于赵某1位于石家庄鹿泉市的家中，另一部分原始账目由刘某1拉到公司位于鹿泉市和平路西头南海山庄村的库房，并销毁一些账目。期间，被告人胡玉成告知张辉如果总公司查账就上交重新抄写的账目，后刘某1把改写的公司的账目从被告人张辉的办公室拉到沧州张辉住宿的莱克宾馆829房间，将这些账目上交到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胡玉成的供述：其在任河北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经理期间向亲戚、朋友、同事等人员借款，借款利息不等，用于公司的人工费、材料费及投标等费用，大约还有1700余万元没有归还。
2016年元旦左右，其同公司会计张辉、张某1、刘某1等人在廊坊张辉的家中整理公司的账目。
2、被告人张辉的供述：2008年3、4月份，我是被河北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任命为该集团石家庄分公司会计，2008年3月至2015年，公司在外借款六千多万元，其中一些借款打到我名下的银行卡账户上，一些打到胡玉成名下的银行卡账户上，由经理胡玉成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利息不等，这些人有给我分公司干活的，有胡玉成的亲戚、朋友，具体情况有公司账目。这些款项一部分用于工程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人员工资、备用金、投标保证金等，一部分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元旦，胡玉成某我和公司外聘会计赵某1、胡玉成、胡某、张某1、刘某1把我公司从2008年至2015年的账目重新做一遍，由胡玉成编写底稿，把他平时的一些开支及在公司的借款全部改成工程的一些费用在账目里面冲掉，大约三百多万元，所以又做了一套账。胡玉成对我说：“如果总公司查账，就上交重新抄写的账目，旧账本就别放在公司了”。
3、证人胡某的证言，2016年元旦，胡玉成、张辉、刘某1、张某1、赵某1在廊坊张辉家里对账，后来刘某1将公司一些账目放在他们公司在鹿泉南海山村租的仓库内。2016年1月23日，其打电话给刘某1，告诉刘某1那些带有文字性账目如果没有用了，该烧的烧，该毁的毁。
4、证人王某1（大元集团副总监）的证言：2007年3月2日，胡玉成被集团公司任命为石家庄分公司经理，2008年3月，任命张辉为石家庄分公司会计。石家庄分公司胡玉成未经集团公司批准，擅自以石家庄分公司的名义，先后向二十余人借款5000余万元，至今仍有2700余万元未能说明。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被告人胡玉成、张辉、赵某1在廊坊张辉的家中整理公司账目，胡玉成某其在一些新的报销凭证上抄写塔吊租赁费、运费、吊车费等。2016年1月4日，其开车拉着赵某1和几箱公司的凭证和账目回到石家庄，其中有一个小箱账本赵某1带到石家庄鹿泉市她自己的家里。按照张辉临走时的交待，其和刘某1把拉的东西放到公司张辉的办公室。2014年11月25日、2015年3月13日二次替胡玉成给孙某写了15万元和30万元借款证明。
6、证人赵某1的证言，其在大元集团石家庄分公司任兼职会计。2016年元旦期间，其在廊坊张辉家里与胡玉成、胡某、张辉、刘某1几人整理公司账目，把胡玉成以前在公司支取的现金改为公司付租赁费或别的费用，其按照胡玉成给我罗列在稿纸上的摘要进行账目改写，胡玉成和张辉把其负责的成本账装到一个纸箱内，让其放到家里。后来我把这些账目通过刘某1交给胡某了。
7、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6年元旦左右，我在廊坊张辉的家里与胡玉成、张辉、赵某1、张某1对公司的账目整理了三天，胡玉成某我在一些单据和票据上签字。2016年1月2日，胡玉成某我和张某1分别开车把公司的新的账目和旧的账目和电脑拉回石家庄，让我把公司的原始账目和替下来的凭证拉到公司位于鹿泉市南海山村的库房内，把新的账目和凭证拉到公司张辉的办公室内。过了十多天，胡玉成让我把公司账目拉到莱客宾馆829房间。
2016年1月10日以后，胡某给我打电话，说胡玉成某他给我转达，说公司旧的账目和替下来的凭证没用了，让我烧毁，我和公司员工李某1把位于鹿泉市南海山村库房内的公司旧的账目和替下来的凭证烧毁。在烧的过程中，觉得不太对劲，就没有全部烧毁，留下来一部分账目。后来交给了张辉。
8、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元旦后的一天早晨，我和刘某1在鹿泉市南海山村的仓库休息，刘某1接到一个电话，接完后说胡某打来电话说胡玉成出事了，胡某让我们把账销毁掉。于是我和刘某1开始烧账本，我烧了两本后就去屋里了，剩余的是由刘某1烧的。后来我提醒刘某1不要全部烧毁，要把现金支出和收入账本留下，刘某1同意，别的账目是否留下我不知道。
9、部分出借人员的证人证言
证人赵某2的证言：我和胡玉成是初中同学，2014年8月26日，胡玉成以公司进行招投标用款向我借款100万元，与我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按照银行利息给付，这些款打到张辉个人银行卡里。该款一直没有偿还，我就把他媳妇名下的一辆别克汽车开过来放在我这里。
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通过大元集团一公司昝某介绍认识胡玉成，他以大元集团石家庄分公司的名义，从我母亲腾桂荣和婆婆张淑芹处借过共计24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这些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到胡玉成个人建行银行卡内，2015年10月底之前一直按照约定的利息支付给我们。
证人冯某的证言：从2008年至今，我给胡玉成所在大元集团石家庄分公司供建材，到现在该公司欠我货款不到十万元。胡玉成向我借款70000元，该公司会计张辉给我打的借条。
证人陶某的证言：我和胡玉成是远亲，胡玉成称大元集团石家庄公司搞建筑向我借款，月息按一分二厘五，借款期间向我支付过利息。截止2014年12月31日，共欠我借款本息690117.38元。
证人邢某的证言：我与胡玉成是合作伙伴关系，一直是他的分包商。胡玉成以给公司员工支付工资、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向我借款24.65万元，我把款项打到会计张辉账户中。2015年之前也有过借款，都按时结清，从未支付过利息。
证人崔某的证言：我在2009年7月份至2016年1月底任大元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材料员。2015年元旦，胡玉成以公司资金紧张为由向我借款5万元，我当时知道公司情况就答应了，把款打到张辉卡上。
证人孙某的证言：我和徐某组建装饰队，经常给胡玉成所在公司干一些小工程，胡玉成以大元集团石家庄分公司的名义向我和徐某借过45万元，分两次借的，借条由张某1代公司签的，钱打到张辉个人账户上。
证人韩某的证言：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胡玉成，2014年7月3日，胡玉成以公司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向我借款20万元，我将钱当天通过网银转到张辉个人账户中。后来经过我多次催要，胡玉成还了5万元，剩余没有偿还。
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通过朋友张某3介绍认识胡玉成，2008年或是2009年，胡玉成以公司工程有困难为由，向我借款20万元，我就从银行将20万元给他打过去，借条是张辉打的。后来胡玉成还了10万元，剩余没有偿还。
证人金某的证言：我是通过干工程认识胡玉成，2015年1月份，胡玉成以分公司资金紧张为由向我借款11万元，钱转到张辉银行账户中，张辉给我打的借条。过了一个月左右，胡玉成将钱全部还给我了，没有支付利息。
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通过同学认识胡玉成，后来慢慢就熟了。2010年后胡玉成以工程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向我借款两笔共计50万元，后来胡玉成全部还清本息。2013年6月4日，胡玉成又借了50万元，至今没有归还本息。
证人高某的证言：我和胡玉成是中专同学，胡玉成以公司名义向我借款13万元，期限一年，并承诺按月息2%支付利息，当时没有打借条。借款到期后，我多次催要胡玉成都没有偿还，后来会计张辉与我联系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一直没有偿还。
证人邵某1的证言：我和胡玉成认识有十多年了，从2007年至2015年，胡玉成以公司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我姐邵某2、邵某3分别借款265万元和35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向我借款8万元，没有合同。胡玉成在我姐姐处借款后支付过利息。
证人邵某2的证言与邵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10、书证
部分借款人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借据，被告人胡玉成、张辉银行卡交易明细。
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任免文件。
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会计账目审计报告。
11、证人刘某1、李某1辨认烧毁部分账目地点的辨认笔录。
12、被告人胡玉成、张辉户籍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玉成、张辉故意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玉成犯集资诈骗罪，经查，被告人胡玉成、张辉的供述，部分借款人的证言，借款人银行账户与被告人胡玉成、张辉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审计报告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胡玉成向其同学、亲属、企业内部职工及与其有业务往来的人员借款，所借款项列支在公司的账目中，并偿还大部分本金及利息，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具备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因此公诉机关该项指控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贾更全该项辩护理由成立，其他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辉认罪态度较好，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玉成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9日起自2017年7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被告人张辉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永胜
审 判 员 周化长
人民陪审员 赵竞赛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