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商终字第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光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鲁邦升，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中泰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凯胜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光良，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安许，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艳婷，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光良、衢州市中泰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ＸＸ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巡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詹璐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底，叶光良经案外人朱慧卿介绍向ＸＸ龙借款，经协商达成借款意向。2013年9月1日，叶光良向ＸＸ龙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ＸＸ龙人民币伍佰万正，其中贰佰万还叶某借款，其中叁佰万元还朱慧卿借款原购房欠款（此款打入龚晓贞账号，由龚晓贞打入俩人账号），具借人：叶光良”。2013年9月2日，ＸＸ龙依约通过龚晓贞向叶某汇款2000000元，向朱慧卿汇款1250000元。此前的2013年8月30日，ＸＸ龙亦通过龚晓贞向朱慧卿分别汇款935000元、1000000元。收到借款后，叶某和朱慧卿均在叶光良出具给ＸＸ龙的借条上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借条载明的2000000元和3000000元还款。
2013年9月1日，中泰丰公司向ＸＸ龙出具担保书一份，担保书载明：“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光良于2013年9月1日向ＸＸ龙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息2分，如逾期归还，自愿支付每日违约金五千元整），用于归还叶某、朱慧卿原借款。为保证出借人ＸＸ龙的资金安全，本公司愿意为该笔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并愿意将本公司所有的位于衢州市三衢路433号3层，面积1158.74平房米的房产抵押在中介人龚晓贞名下。如造成出借人提起诉讼，负责赔偿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因本次借款发生纠纷的由出借人在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裁决。担保人：衢州市中泰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2013年9月2日，中泰丰公司依据担保书的约定将上述房产抵押给龚晓贞，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权登记手续系叶光良亲自前往衢州市行政服务中心所办理。在此前的2013年8月25日，中泰丰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将位于衢州市三衢路433号3层房屋（房产证号：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号，面积1158.74平方米，土地证号：衢州国用（2013）第3-00997**号）的房产抵押给中介人龚晓贞。
借款期限届满，叶光良未按约定归还借款，经ＸＸ龙催讨，叶光良于2013年11月1日向ＸＸ龙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于11月16日前归还ＸＸ龙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两个月的利息。期至，仍未按约定还本付息，ＸＸ龙多次催讨未果。2015年8月6日，ＸＸ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叶光良归还借款5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为2200000元）；二、叶光良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0000元；三、中泰丰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诉讼费由叶光良、中泰丰公司承担。
该院另查明：ＸＸ龙为该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叶光良向ＸＸ龙借款，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叶光良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ＸＸ龙要求叶光良返还借款50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ＸＸ龙要求叶光良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在2015年3月1日之前该利率尚未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可按双方约定计算；2015年3月1日之后因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月利率2%已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该院依法对2015年3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率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ＸＸ龙要求赔偿其律师费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收费标准亦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中泰丰公司为叶光良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双方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限及保证范围，现叶光良未按约定归还借款，ＸＸ龙在保证期限内要求中泰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亦予以支持。叶光良答辩称并未向ＸＸ龙借款，也未收到借款款项，对此，根据前述证据与事实的分析阐述，其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叶光良系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及保证书的答辩意见，因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相反，叶光良事后不仅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反而亲自去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叶光良、中泰丰公司辩称该案系朱慧卿实施的诈骗行为，要求该院中止审理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该院在审理中并未发现案涉纠纷涉嫌经济犯罪，叶光良、中泰丰公司也未能提供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证据，故该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2015年11月3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叶光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ＸＸ龙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叶光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ＸＸ龙律师费损失30000元。三、中泰丰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泰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叶光良追偿。案件受理费624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7410元，由叶光良、中泰丰公司负担。
判决后，叶光良、中泰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书证应当提交原件。ＸＸ龙可能根本没有看到过本案书证原件。因为涉案借条原件一直在朱慧卿处，知道朱慧卿涉嫌其他经济犯罪导致该借条原件被公安机关查扣。故ＸＸ龙的起诉不符合规定。其次，有关证据表明，此案系朱慧卿以ＸＸ龙名义起诉的虚假诉讼。一审判决在是否应当向公安机关调取案件材料这一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ＸＸ龙据以起诉的借条原件，被公安机关在侦查朱慧卿犯其他经济犯罪行为事实时查扣。本着“先刑后民”的政策，原审法院也不能对ＸＸ龙据以起诉效力待定的一张复印件，作为债权凭证予以确认，否则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未追加朱慧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知内部是否有隐情。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起诉，把其中朱慧卿以ＸＸ龙名义实施的涉嫌犯罪部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一、借条一审已经出示，系证明本案借贷合意的关键，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现上诉提出异议是逃避债务。本案的借条虽然不是原件，但有公安机关的印章，与原件效力等同。借条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也证明ＸＸ龙不仅知道借款，也知道款项至今未还。一审证人证言也证实借条内容及履行事实。二、朱慧卿作为本案其中一份收款人，一审中也出庭作证，对法庭进行了明确说明，朱慧卿与叶光良的关系与ＸＸ龙无关。公安也未立案侦查。三、合法的民间借贷应予保护。借条是叶光良出具的，意思表示真实。在借条中对款项交付也是明确的，被上诉人也按照借条履行。叶光良也在提供的证据当中予以承认被上诉人向朱慧卿交付了3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是以其与朱慧卿的款项往来混淆本案的事实。四、龚晓贞与上诉人叶光良一起办理抵押，以及股东会决议等事实表明上诉人上诉理由与其之前行为矛盾，借条证据三性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原审判决书中表述的“朱慧清”与“朱慧卿”实际为同一人朱慧卿；另，原判事实认定部分“此前的2013年8月30日，ＸＸ龙亦通过龚晓贞向朱慧卿分别汇款935000元、1000000元”实应为“此前的2013年8月30日，ＸＸ龙亦通过龚晓贞向朱慧卿分别汇款932000元、1000000元”。对于原判其他事实认定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借贷的合意和生效问题，上诉人叶光良明确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对于款项的交付，叶光良在一审庭审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均认可2013年9月2日分别归还了叶某2000000元、朱慧卿3000000元的事实，这与借条中叶光良指定交付借款数额相一致，叶光良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归还叶某、朱慧卿的款项正是本案诉争款项，有确凿的庭审录音录像，本案借贷生效事实不容否认。特别是录音录像中证人叶某到庭作证部分，以及朱慧卿到庭作证部分表明，对于本案借贷知情合意问题，ＸＸ龙、叶光良、叶某、朱慧卿完全是有充分沟通和明知的。若否定本案借贷合意和生效，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叶光良自己的陈述产生无法解释的矛盾冲突。上诉人以叶光良自己没有直接收到款项否认借贷，与指示交付的法定之法律效力相悖，理由是苍白的。借条原件虽在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加盖印章的复印件完全具有合法的证据效力。本案借贷本身并无任何涉罪嫌疑，否则上诉人叶光良自身亦成为嫌疑对象了，故本案并无移送公安的事实基础，亦无向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的必要。借条原件曾在朱慧卿处保管并不能否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ＸＸ龙起诉的原告资格无从否定。ＸＸ龙与朱慧卿之间的其他往来和清算，或者上诉人与朱慧卿等之间的其他往来和清算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本案并无追加朱慧卿为第三人的必要。关于胁迫问题，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贷的成立和生效过程存在胁迫情形；至于2013年11月1日的保证书的形成过程，上诉人提供的郑晓俊的证言根本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胁迫主张。即使2013年11月1日的保证书的形成存在胁迫因素，也不能反过来否定之前借贷的成立和生效。事实上，叶光良自身的行为是指向彻底否定胁迫情形的存在的。上诉人不仅没有报案，也没有主张撤销权，甚至本案中自己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叶光良还谈到：“当时是你这里借的，没还是不会错的，我相信你没有还到”、“我借是借到的哇，云龙我以为已经还你了”。此外，上诉人方面自愿交出公章印鉴与人，并有共同管理使用，财产形态发生变化，最终与朱慧卿借贷等复杂过程中可能形成利息等的压力，或者遭受违法甚至犯罪嫌疑类隐情危机，属市场经济环境下自己行为导致的商业风险，系另外法律关系或事实行为范畴，与本案无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认证和法律分析准确到位，合情、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0元，由上诉人叶光良、衢州市中泰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詹 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