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桂行再8号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林县大丰镇云温村云陈经联社。诉讼代表人陈仲明，主任。委托代理人杨炳权，男，1962年4月17日出生，壮族，退休教师，住马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林县大丰镇明山大道。法定代表人蓝宗耿，县长。委托代理覃香杰，上林县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李玫霞，上林县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上林县大丰镇云温村大里经联社。诉讼代表人韦金列，主任。委托代理李进先，男，1958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委托代理李盛强，广西桂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林县大丰镇云温村云温经联社5、6、7队。诉讼代表人莫仕高、莫保法、温文伟，分别为该经联社5、6、7队队长。委托代理人温必元，男，1952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系云温经联社主任。再审申请人上林县大丰镇云温村云陈经联社（以下简称云陈经联社）因其诉上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林县政府）土地行政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已经生效的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南市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6日以桂检行监〔2015〕130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桂行抗6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薇出庭履行职务。再审申请人云陈经联社诉讼代表人陈仲明及委托代理人杨炳权，被申请人上林县政府委托代理覃香杰、李玫霞，原审第三人上林县大丰镇云温村大里经联社（以下简称大里经联社）诉讼代表人韦金列及委托代理人李进先、李盛强，原审第三人上林县大丰镇云温村云温经联社5、6、7队（以下简称云温经联社5、6、7队）诉讼代表人莫仕高、莫保法、温文伟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温必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云陈经联社与大里经联社及云温经联社5、6、7队争议的山林土地名为六荔山（又称六古山）、鹿祥山（又称公约山）。六荔山的面积约为142亩，鹿祥山的面积约135亩，六荔山与鹿祥山之间的鱼塘面积约3亩。在争议地范围内，六荔山与鹿祥山之间的鱼塘土地及鹿祥山西南面的少部分土地一直以来都是由云陈经联社经营管理，各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均无异议。余下的山林土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三个历史时期没有确权划分。六荔山在1966年前是荒山，1966年云温经联社5、6、7队到六荔山上种植松柏。1967年因当时的安宁公社（即现在的澄泰乡安宁村）群众放牧牛群踩踏云温公社（即现在的大丰镇云温村）在凤凰山一带山地种植幼林而引发纠纷，上林县法院及大丰区政府曾派员去调查处理。同年6月11日上林县法院制作《调解书》，对双方争议的山地作出处理。明确云温公社与安宁公社的山界以凤凰山主脉分水岭为界，东北面由安宁公社经营管理，西南面由云温公社经营管理，各公社可以自行安排发展林、牧业。现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位于《调解书》确定给云温公社经营管理的山地范围。1966年后云温经联社一直派员管护六荔山的林木至农村落实生产责任制为止。约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六荔山上的林木被云温群众砍伐完，此后该山丢荒。1992年大丰镇政府3730项目工程指挥部雇请民工组成的造林专业队在六荔山上种植湿地松。鹿祥山自从土改后至1990年的经营管理状况不明，1990年2月6日，大里经联社与上林县政府签订《工程造林合同书》。1991年3月上林县林业局就凤凰山一带的造林问题制作了一份规划图，该图将鹿祥山、六荔山划作云陈经联社造林范围，但该规划最终没有实施。1992年大里经联社根据1990年与县政府签订的《工程造林合同书》的约定在鹿祥山种植湿地松。1995年云陈经联社的陈继祥在鹿祥山南面山腰种植少量竹子。2005年云陈经联社与大里经联社就六荔山、鹿祥山的林木发生纠纷，云陈经联社即书面要求上林县政府予以调解处理，上林县政府在调查处理期间，大里经联社于2005年12月到六荔山、鹿祥山砍伐湿地松，并于2006年3月在六荔山、鹿祥山种植速生桉林木。2006年9月，云温经联社5、6、7队向上林县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将六荔山、鹿祥山确权给其所有。上林县政府于2008年1月25日作出上政发〔2008〕5号《关于六荔山、鹿祥山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5号处理决定），确认本案争议的六荔山土地（面积142亩）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云温经联社5、6、7队；在鹿祥山与六荔山合水处有2块“六荔”鱼塘土地（面积3亩）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云陈经联社所有；鹿祥山以山脚六古路口和山脚机耕新路交汇点为起点沿山脚机耕新路至那红小水渠为界线。界线西南面的土地（面积10亩）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云陈经联社所有；界线东北面的山地（面积125亩）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大里经联社所有。云陈经联社不服，向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08年8月4日，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南府复议［2008]5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5号处理决定。云陈经联社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上林县政府5号处理决定。上林县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云陈经联社提供的大丰镇政府3730项目造林付款总账资料证明云陈经联社及云陈造林专业队领取了造林款的事实，但该账册资料没有证明云陈经联社或云陈经联社造林专业队造林的地点。上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云陈经联社对争议的六荔山与鹿祥山之间的鱼塘土地从落实生产承包责任制后一直经营管理及对鹿祥山西南面的少部分土地一直以来都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上林县法院予以认定。余下的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三个时期均未被确权划分。1966年上林县法院处理安宁公社与云温公社牛群踩踏幼林引发纠纷时作出的《调解书》，只明确了安宁公社与云温公社的山地以凤凰村主脉分水岭为界，东北面由安宁公社经营管理，西南面由云温公社经营管理，但该《调解书》并未明确现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土地属于哪个生产队所有。上林县政府根据云陈庄自农村落实生产承包责任制后一直经营管理六荔山与鹿祥山之间的鱼塘土地及一直以来经营管理鹿祥山西南面的少部分土地，云温庄5、6、7队自1966年起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一直经营管理六荔山，大里经联社1992年到争议地鹿祥山造林并管护山上的林木至2005年的事实，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5号处理决定，将六荔山确权给云温经联社5、6、7队所有，将六荔山与鹿祥山之间的3亩鱼塘土地及鹿祥山西南面山脚10亩土地确权给云陈庄所有，将鹿祥山其余125亩土地确权给大里经联社所有并无不当。云陈经联社向上林县法院提供的大丰镇政府3730项目造林付款总账资料虽然能够证明云陈经联社或云陈造林专业队领取了造林款的事实，但该账册资料不能证明云陈经联社或云陈造林专业队领取的造林款涉及到现争议的林地。云陈经联社诉称争议地六荔山、鹿祥山一直以来都是由其经营管理；大里经联社述称上林法院于1967年调解处理安宁公社与云温公社的山林土地纠纷时，已将现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确权给其所有，无事实证据证明。云陈经联社与大里经联社要求撤销5号处理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维持上林县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云陈经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15日作出（2009）南市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鉴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历史上各时期已确定权属，上林县政府根据争议各方在争议地范围内的不同地域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将争议地分别确定权属并无不当。由于行政复议机关南宁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云陈经联社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云温村孟流经联社与云温村云温经联社林木权属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南市行一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了1991年上林县政府实施了3730项目造林工程及领取造林补助款的事实。上林县WFP3730项目造林工程实施办公室与云陈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广西上林县3730项目造林工程合同书》载明了就该项目实施双方责任、收益分成以及验收合格后开具证明领取工日援粮的约定，内容也明确载有领取造林款的内容。故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南市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认定云陈经联社对争议地没有经营管理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云陈经联社申请再审称：1、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在对云温村孟流经联社与云温村云温经联社林木权属纠纷一案中确认了1991年上林县政府实施了3730项目造林工程及领取造林补助款的事实，现有新证据证明云陈经联社在争议地种植林树并领取了种树补助款，对争议林地有经营管理的事实；2、上林县政府以再审申请人无事实证据证明对争议山岭有管业事实而作出5号处理决定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以复议机关不是本案当事人而没有审查复议机关的行政复议行为，程序违法。请求：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和5号处理决定，由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被申请人上林县政府答辩称：1、争议地在历史上各时期未划分过权属，上林县政府根据争议各方在争议地范围内的不同地域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将争议地分别确定权属，符合“三个有利于”原则；2、关于对争议地经营管理事实的认定，3730项目经费收付会计总帐及3730项目《工程造林合同书》不是孤立的唯一证据，还依据相关的经营管理材料佐证。云陈经联社提供的3730项目经费收付会计总帐复印件及3730项目《工程造林合同书》，只能证明其参与造林，领到相应的造林费用，并不能证明其独立在六荔山、鹿祥山实施造林，因为除了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外，云陈经联社有自己本集体的林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云温经联社5、6、7队述称：从1966年开始，云温经联社一直派员管护六荔山的林木至农村落实生产责任制。1991年后，5、6、7队在六荔山上种植杉木、松木，有经营管理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一审已经提供过，不属新证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大里经联社述称：六荔山、鹿祥山均属大里经联社所有，上林县政府将六荔山确权给云温经联社5、6、7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和5号处理决定，由被申请人重作出处理决定。本案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云陈经联社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上林县WFP3730项目造林工程实施办公室与云陈村民委员会针对古峰山签订的《广西上林县3730项目造林工程合同书》；证据2、陆某某2013年5月7日出具的关于《大丰镇凤凰山工程规划设计图》的说明；证据3、申请陆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陆某某出庭后陈述古峰山包含六青山、六荔山、鹿祥山三座山。云陈经联社还提供了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作为参照依据。云陈经联社以证据1-证据3证明其对争议山岭有经营管理的事实，以判决书证明1991年上林县政府实施了3730项目造林工程及各经联社有领取造林补助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上林县政府对再审申请人云陈经联社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和证据2不能证明云陈经联社对争议山岭有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古峰山不包含六荔山、鹿祥山；证据3，陆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与2006年6月12日政府调查陆某某时制作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不具真实性；（2015）南市行一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只能证明云陈经联社参与造林，领到相应的造林费用，但不能证明是其独立在六荔山、鹿祥山造林而领取的补助款。原审第三人云温经联社5、6、7队同意上林县政府的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大里经联社对再审申请人云陈经联社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3不能证明云陈经联社对争议山岭有经营管理的事实，古峰山离鹿祥山很远，不可能包括到纠纷地，陆某某的证言不具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是云陈经联社针对古峰山签订的造林工程合同，不能证明其造林范围包括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对证据2和证据3，陆某某的说明没有证据佐证，且证明的内容与其本人在上林县政府调查其时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其认为古峰山包含六荔山、鹿祥山的陈述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对（2015）南市行一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并没有明确认定是在本案争议地上种植过林木，且该判决是在本案判决之后，故该判决不能证明云陈经联社在争议地种过树。本院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云陈经联社主张其对争议地六荔山、鹿祥山有经营管理事实的问题。云陈经联社提供的大丰镇政府3730项目造林付款总账资料虽然能够证明云陈经联社或云陈造林专业队领取了造林款的事实，但该账册资料不能证明云陈经联社或云陈造林专业队领取的造林款涉及现争议的林地。《大丰镇凤凰山工程规划设计图》和云蒙村的《上林县大丰乡云蒙村工程造林检查验收情况统计表》是造林规划和对云蒙村造林检查验收情况统计，不能证明云陈经联社实际造林的情况和造林范围。云陈经联社提供与上林县WFP3730项目造林工程实施办公室签订的《广西上林县3730项目造林工程合同书》，是针对古峰山签订的造林工程合同，也不能证明其造林范围包括本案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云陈经联社主张争议地内山岭属其所有并一直由其实际管业，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林县政府作出5号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本案中，虽然云陈经联社对六荔山与鹿祥山之间的鱼塘土地从落实生产承包责任制后一直经营管理，但其对除了鱼塘土地之外的争议地，不能证明有实际经营管理的事实。大里经联社述称上林县法院于1967年调解处理安宁公社与云温公社的山林土地纠纷时，作出的《调解书》已将现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确权给其所有。经核实，该《调解书》虽然明确了现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位于《调解书》确定给云温公社经营管理的山地范围，但并未明确现争议的六荔山、鹿祥山土地属于哪个生产队所有。鉴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历史上各时期已确定权属，上林县政府根据争议各方在争议地范围内的不同地域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依据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作出5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分别确定权属，属于政府行使法定职权的范围，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三个有利于”原则的规定，该确权处理合法有据。三、关于再审申请人云陈经联社提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没有将复议机关列为被告，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南市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伊里审判员  班 艳审判员  陆 海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