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蕾蕾，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苍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碧波集贸市场市场管理员，暂住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户籍地山东省苍山县。2017年3月12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菊，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蕾蕾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苏05刑初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蕾蕾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人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1日18时许，被害人刘某1将汽车停于被告人朱蕾蕾在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西下田191号门口的车位，为此二人发生纠纷，均怀恨在心，分别电话邀请朋友前来。当日晚上，朱蕾蕾趁与朋友聚餐之机，纠集梁某、王某、何某、郁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于次日0时许，至被害人刘某1西下田191号1303室暂住处，采用拳打脚踢等方式对正在饮酒聚餐的被害人刘某1及刘某1一方的张某1、张某3、张某2等人进行殴打。在被告人朱蕾蕾一方离开后，被害人刘某1及张某1、张某2等人为泄愤遂持菜刀等工具，对被告人朱蕾蕾停放于西下田191号楼下车牌号为鲁Ｑ×××××的车辆进行打砸。被告人朱蕾蕾闻讯后立即再次纠集梁某、王某、叶某（另案处理）、何某、郁某等人回到现场，持木板、拖把、板凳等工具对被害人刘某1进行围殴，致被害人刘某1倒地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朱蕾蕾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符合因头部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醉酒对蛛网膜下腔出血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另查明，被告人朱蕾蕾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20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物证木板、拖把，书证急救病历，证人梁某、王某、叶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蕾蕾的供述，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以及视听资料监控录像等证据。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朱蕾蕾纠集他人先后两次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朱蕾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蕾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被告人朱蕾蕾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等情节，生前醉酒对被害人死亡具有一定促进作用，决定对被告人朱蕾蕾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朱蕾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朱蕾蕾上诉称，其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有过错，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朱蕾蕾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等情节，请求对朱蕾蕾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1日18时许，被害人刘某1将汽车停于上诉人朱蕾蕾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西下田191号门口的车位，为此二人发生纠纷，并分别电话邀请朋友准备报复。当晚，朱蕾蕾与朋友聚餐时，纠集梁某、王某、何某、郁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于次日0时许，至被害人刘某1暂住处西下田191号1303室，对正在饮酒聚餐的刘某1及张某1、张某3、张某2等人拳打脚踢后离开。其后，刘某1及张某1、张某2等人为报复泄愤持菜刀等工具，打砸朱蕾蕾停放于西下田191号楼下车牌号为鲁Ｑ×××××的汽车。朱蕾蕾闻讯后再次纠集梁某、王某、何某、郁某、叶某（另案处理）等人回到现场，持木板、拖把、板凳等工具对刘某1进行围殴，致刘某1倒地死亡。案发后，朱蕾蕾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因头部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醉酒对蛛网膜下腔出血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另查明，朱蕾蕾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20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上诉人朱蕾蕾的归案情况。
2、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周边环境，刘某1尸体仰卧于过道停放的一辆车牌号为苏Ｅ×××××汽车北侧，现场提取白色木板、木块、拖把、竹竿、钢管、烟头等物品及多处血迹。
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朱蕾蕾所穿羽绒服上有血迹，其脸、脖子、手上有伤，张某1、张某2手上有伤；提取朱蕾蕾羽绒服上的两处血迹；提取朱蕾蕾、梁某、王某、叶某、何某、赵某1、张某1、张某3、张某2、任某的口腔拭子备检。
4、急救资料、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刘某1体表多处有擦挫伤，血液中乙醇浓度为208mg/100ml。死者刘某1因头部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醉酒对蛛网膜下腔出血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从苏Ｅ×××××车北侧地面烟头上检出何某的基因；从苏Ｅ×××××车北侧一木块上斑迹、西下田191号一楼灶台钢管上斑迹检出朱蕾蕾的基因；从苏Ｅ×××××车北侧一木块上检出刘某1的基因；从弄堂北侧地面血迹、苏Ｅ×××××左前侧车身血迹、苏Ｅ×××××车底拖把顶端擦拭物上检出朱蕾蕾、张某2的混合基因。
6、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鲁Ｑ×××××汽车损失为678.5元。
7、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证实，3月11日23时许、3月12日0时许的路面监控显示：朱蕾蕾持木板、梁某持拖把、何某持小板凳冲入打斗现场西下田路面。
8、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11日下午6时许，朱蕾蕾打电话让其带人过去。21时许，其到湄长小胖烧烤找朱蕾蕾，朱蕾蕾称和邻居吵架后双方约架，叶某、王某、赵某1、郁某、何某等都说要去。后去了下田村，朱蕾蕾敲门，被害人开某，朱蕾蕾指着说就是他。王某把被害人拽到屋外，其和朱蕾蕾、郁某进屋与房间里的两个人开打。后其下楼看见被害人光着膀子倒在地上，朱蕾蕾、郁某往他身上踹了几脚，就跑了。后朱蕾蕾电话让回去。其回去，朱蕾蕾说车被砸了，弄死他们，在路边捡了根木棍朝对方跑去，其看到被害人光着上身拿一口锅冲过来，其就用手朝他领口一推，他后仰时后脑勺撞到车上，朱蕾蕾用木棍从上往下打了他一下，何某也用手里的东西从上往下打了他一下，把对方给打倒在地，其一群人就上去踹他，朱蕾蕾、叶某、王某、赵某1、郁某、何某都动手打了躺在地上的被害人，其拿拖把朝他跨上打了几下，朝他身上揣了两三脚，之后大家就跑了。
9、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3月11日晚，其与朱蕾蕾等在湄长小胖烧烤时，朱蕾蕾讲因停车和邻居发生纠纷，要找对方麻烦，大家都同意去。后朱蕾蕾领着其、何某、郁某、梁某到对方住处敲门。被害人开门，朱蕾蕾和被害人拉扯起来，其将被害人拉到门外往楼下拽，拉到二楼时被害人摔倒了，何某用拳头打了被害人两下，其把被害人拉出楼道门口，何某朝被害人屁股踢了一脚，把他踢倒在地，其也上去朝他大腿踢了两脚就走了。后其接到朱蕾蕾电话称对方在砸车，让回去，其回去看见朱蕾蕾带着郁某、梁某、何某、叶某往里面冲，其在后面没去打。
10、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3月11日晚，其在湄长胖子大排档与朱蕾蕾等吃夜宵时，朱蕾蕾说下午因停车和对方发生纠纷，要大家一起去打对方，大家都答应去帮忙。23时许，何某开车带着朱蕾蕾等人先过去。其、赵某1在次日0时许，到了西下田，看到对方五六个人，有一个光着膀子的在砸车，朱蕾蕾给梁某打电话让回来揍对方。后朱蕾蕾领着他们朝对方冲了过去，其看到朱蕾蕾、何某、梁某、王某、郁某有的用棍子、有的用拳脚在打对方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朱蕾蕾站在那个人头前面，拿着棍子朝他上半身打。其拿了一根竹竿打了地上那人后腰和屁股两下，朝他肚子踢了两脚。
11、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其在湄长胖子大排档与朱蕾蕾等人吃饭。饭后，朱蕾蕾要其开车送他们去一个地方。后其到楼上，听到朱蕾蕾等人打斗的声音，看见王某拉着一个光膀子的男子往楼下拽，其打了这个男的两耳光，踹了他三脚。王某又对他胸口、肚子踹了几脚，将其拽到楼下。在楼下，光膀子男子被打倒在地后，大家就走了。后王某电话让其回去。其见光膀子男子被打倒在地，朱蕾蕾、王某、梁某、郁某围着踹他。
12、证人郁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21时许，先在湄长路一家排挡与朱蕾蕾等吃饭。后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朱蕾蕾进门就打对方男子，其在房间里拿起地上水瓶威胁厕所里的两个人不要出来，其下楼时看见王某拽了一个人出来。后大家都走了，其后听说车被砸了，大家又往回走。其到达现场后，看见朱蕾蕾、叶某、王某、何某、梁某在一辆面包车边上打一个人，叶某、朱蕾蕾手里都拿着棍子，何某手里拿着板凳。
13、证人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3月11日20时许，其和朱蕾蕾等吃饭时，朱蕾蕾称下午因为车位与他人纠纷，让找对方谈谈，梁某提议去帮朱蕾蕾出气。饭后朱蕾蕾、梁某等先乘车走了，其、叶某后打车去了朱蕾蕾住处，看见朱蕾蕾和任某从巷子里跑出来，说有人在砸车，其看到两三个人在砸朱蕾蕾的车，朱蕾蕾打电话让王某等回来。王某等回来后，大家跟着朱蕾蕾朝对方走去，其看见朱蕾蕾拿了一根竹竿，梁某拿了一个扫帚，何某拿了一个小板凳。突然楼上冲下来一赤膊男子，被其方几个人围着一顿痛打，其看见何某拿着板凳朝他身上砸，有人拿酒瓶砸他，梁某拿着扫帚杆子朝他身上抽了几下。赤膊男子被围着打了三分钟突然倒地不动了。
14、证人任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11日18时许，其、朱蕾蕾回家后发现邻居将车子停了两个位置，朱蕾蕾让邻居刘某1挪一下，但他急着送老婆上班，不肯挪。后刘某1回来将车挪好，朱蕾蕾和刘某1争吵，双方都说找人来练练。晚上，其、朱蕾蕾与梁某等在湄长新村胖子烧烤吃饭，朱蕾蕾说起和邻居冲突之事，梁某说晚上去干他，其他人都说去。后何某开车带朱蕾蕾等人先离开，其骑车回到家，看见朱蕾蕾、王某把刘某1按在门口墙上，房间里面打了起来，王某把刘某1拉下楼。刘某1侧躺在地上，王某站在边上骂他，何某朝他屁股上踢了两脚，朱蕾蕾也打了他两个耳光，后大家就走了。后其和朱蕾蕾看见对方在砸朱蕾蕾的车，朱蕾蕾给王某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后梁某几个人围着打了倒在地上的刘某1一顿，郁某拿木棍打刘某1身上，朱蕾蕾、何某、梁某、叶某用脚朝他身上踢了几脚，叶某捡了一根木棍打刘某1。
15、证人张某1、张某3、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11日19时许，刘某1打张某1、张某3等电话称他邻居要找人打他，让过去给他撑腰，后张某1、张某3、邢某、张某2、张某4、张盼飞、张某5到刘家，刘某1称其因停车纠纷与邻居争吵，各自找人要打架。之后张盼飞等人先走了，张某1、刘某1、张某2、张某3在刘某1家里喝酒。到23时，有人敲门，刘某1开门后冲进来三四个人，朱蕾蕾和另外一个人把刘某1往门外拖，张某1和张某3被对方推进厕所，对方在客厅里打张某2。后张某3、张某1、张某2冲下楼，看见刘某1光着膀子且面部有血，刘某1称被对方打了，让一起下去干对方，刘某1拿着菜刀砍朱蕾蕾车的玻璃，张某2也上去抓住刘某1手里的菜刀一起砸朱蕾蕾的车，张某1和张某3拿着拖把杆子也上去砸了两下。没过两分钟，对方又返回，张某1、张某2、张某3跑到楼上躲起来。
16、证人赵某2、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3月12日0时许，刘某2接到妹妹刘某4电话称刘某1和人吵架了，让她去看看。赵某2骑着电瓶车带着刘某2快到刘某1家门口时，看见有人用棍，有人用脚打仰躺在面包车边上的其侄子刘某1。
17、上诉人朱蕾蕾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11日18时许，其和任某开车回到住处时发现门口一辆轿车占了两个车位，使其车无法停，其让车主刘某1挪车，刘某1没挪就走了，过了半小时左右才回来把车挪好，其与刘某1发生争吵，刘某1想打其被他朋友拉住，其给梁某等打电话让过来帮忙。后其、任某到湄长新村和王某、赵某1、叶某、郁某、梁某、何某喝酒吃饭，其提出一起去找对方理论，有人说“去找他揍他”。之后到了（西下田191号）三楼车主住处后，其敲开门，指着刘某1说就是他，其推了刘某1一把并打了他胸口一拳，王某就把刘某1拽出去了，拽着刘往楼下拖。其、郁某、梁某就打对方房间里其他人。后其下楼看见刘某1躺在地上，上去打了他两个耳光，大家就走了。其没走多远，听到有砸车的声音，就给王某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其返回看见有二三个人在砸自己的车。王某、梁某、何某、郁某、赵某1、叶某来后，其捡起一根板子带头冲过去，朝刘某1左边肩膀打了一两下，后又朝另一男的右手臂打了一两下，后对方一女的过来撕扯其，其推了她几下没有推开，叶某过来帮其把她推倒在地，其看见刘某1躺在一辆面包车旁边，之后大家都跑掉了。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朱蕾蕾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蕾蕾纠集多人先后两次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构成共同犯罪。朱蕾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朱蕾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
关于上诉人朱蕾蕾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减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朱蕾蕾因邻里纠纷而纠集多人先后两次殴打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犯罪后果，虽然其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等情节，但原审已对相关情节予以认定，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对其量刑适当，故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朱蕾蕾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蕾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晓东
审判员 赖争争
审判员 张琬青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