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4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5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1，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2，女，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祝香林，绍兴市上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魏永夫，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文盲，农民，住浙江省余姚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连静蓉，绍兴市上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8]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永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淑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永夫及其辩护人连静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1、章某2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祝香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4日上午，被告人魏永夫骑电动三轮车至绍兴市上虞区盖北镇联合村1组被害人章同铨的葡萄棚处欲摘葡萄。因被告人魏永夫欠了章某3500元钱，章某3不同意其摘取葡萄，并用铁链锁锁住了魏永夫的电动三轮车。后双方商量好将被告人魏永夫的三轮车开至被害人章某3家中停放。待章某3打开铁链锁后，被告人魏永夫上车启动车子，此时被害人章某3为防止被告人魏永夫逃跑，用手抓住其电动三轮车左后侧挡板。被告人魏永夫为了逃跑，明知被害人章某3拉住了电动三轮车，仍启动车辆前行，导致被害人章某3倒地受伤。被告人魏永夫见状，未施以任何措施即逃离现场。被害人章某3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15日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永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故提请本院要求依法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魏永夫判处十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诉称，2017年9月4日上午，被告人魏永夫骑电动三轮车至被害人章某3葡萄棚处欲摘葡萄，被害人章某3由于其有欠款未还予以拒绝，后双方商量将被告人魏永夫的三轮车开至被害人家里停放。被告人后欲开车逃跑，被害人为了阻止其，用手抓住了电动三轮车后侧挡板。但被告人为了逃跑，在明知被害人拉住了电动三轮车的情况下，仍启动车辆前行，导致被害人受伤，但被告人见状却未施以任何措施逃离现场。被害人章某3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15日死亡。综上，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故原告人起诉，要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依法责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383199.07元（死亡赔偿金274516元、丧葬费28034元、医药费78970.77元、护理费924元、其他745.30元）。
被告人魏永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以及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案件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不同意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魏永夫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而是过失致人死亡罪。1.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是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犯，以行为人对于加重结果也就是死亡这个结果的发生“有客观的预见可能性”而“主观上却没有预见”作为要件。也就是说，这个客观行为应当是在一般人看来具有高度致害危险性导致死亡的行为。那么在一般人看来，被害人扳住三轮车的档板而被告人魏永夫启动车子的行为，并不具有攻击性，认定此行为具有高度致害危险性导致死亡的行为是比较牵强的。2.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被告人在启动车子要走的时候，想的比较简单，就是摆脱被害人拉扯“回家”，并没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虽然被告人在笔录里多次提到“看到老板摔倒了”、“知道他会受伤的”等等，但他的“知道”是在行为发生后看到被害人躺在地上而产生的想法，但并不等同于他作出行为的目的为了伤害被害人。3.本次争议的起因只在于一、二百元钱，两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被告人对被害人故意伤害乃至死亡缺乏动机。4.被告人没有读过书，其认识能力和表达能力非常有限。综上，被告人在被害人扳住电动车的情况下启动电动车，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会对被害人造成伤害，但却一心回家而没有预见，在看到被害人倒地后也没有及时某，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的行为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更符合实际和罪行法定原则。二、在量刑方面，1.被告人自愿认为，自归案后认罪态度一直很好；2.犯罪情节较轻，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暴力性的肢体伤害；3.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4.被告人之前一直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5.对被害人家属的赔偿问题，被告人因家境十分困难现在无法赔偿，但其愿意在出狱后赚钱再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一致。
上述事实，被告人魏永夫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由被告人魏永夫的供述，证人陈某1、章某1、魏某、叶某、张某、俞某、陈某2、吴某2、徐某、孙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及视频，接受证据清单及照片，病历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委托书，扣押视频、讯问视频，抓获经过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同时查明，因被告人魏永夫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带来的依法可以确定的损失有：医疗费78970.77元、死亡赔偿金274516元（24956元∕年×11年）、丧葬费28034元、其他合理费用745.30元，合计382266.07元。
上述事实除由公诉机关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外，还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提供的证明、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及清单、其他费用、户口簿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主张的护理费924元，由于被害人住在重症监护室，护理费用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中，故对于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和过失致人死亡两者在客观上都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主观上对死亡结果均处于过失，过失致人死亡时，行为人既无杀人故意，也无伤害故意，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以行为人具有伤害故意为前提，过失造成的死亡结果，则是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本案中，根据被告人魏永夫“其知道在被害人章某3拉住电动三轮车的情况下，强行启动电动三轮车前行，会导致被害人章某3摔倒受伤，只是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之供述，被告人魏永夫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伤害，但仍为之，具有伤害的故意，被害人经治疗无效死亡，是对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行为的一种结果加重。因此，被告人魏永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魏永夫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魏永夫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魏永夫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魏永夫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魏永夫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永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起至二〇二八年三月九日止）；
二、被告人魏永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八万二千二百六十六元零七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章某1、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燕
人民陪审员 李越虎
人民陪审员 严振龙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施钢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