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号保利国际广场北塔**楼01-06。法定代表人黄石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鲁世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福康建筑用具租赁站。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学林街（北）***号文渊大厦********室。经营者魏亮。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葛爱军，浙江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朋茂，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石荣灿，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富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福康建筑用具租赁站（以下简称“杭州福康租赁站”）、原审被告石朋茂、石荣灿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富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地认定原审被告石朋茂、石荣灿租赁建筑设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与违约金的责任。（一）石荣灿、石朋茂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他们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并不能由上诉人承担，也不能让被上诉人产生该两人具有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误解。（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醒善意第三人的告示义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反复重申，技术资料章仅仅是用于工程资料归档，并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且该技术资料章记载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等字样。在上诉人已经履行告示义务，且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石荣灿、石朋茂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严重违背事实基础和法律规定。二、要构成表见代理，就应当要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石朋茂、石荣灿具有代理权。被上诉人作为建筑设备租赁站，理应对自己能否顺利收取租金的风险具有合理预测，进而通过对交易对象进行审慎审查，以降低交易风险。根据最高院《关于当前形式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13.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14.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进行审慎、合理的审查，显然存在疏忽大意或懈怠的过错，故被上诉人并不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原审被告石荣灿、石朋茂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认为涉案租赁的建筑设备确实用于上诉人承包的项目，此结论并没有证据支持。一审仅仅依据租赁合同约定了“因（2012）52号地块工程需要”，就认定该租赁设备确实使用在上述工地上，显然是不合理的。四、涉案建筑设备的实际承租人是石朋茂、石荣灿，该建筑设备使用产生的收益也归石荣灿、石朋茂享有，因此支付租金、违约金的义务也应当由石荣灿、石朋茂承担。在上诉人对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完全不知情，且也没有对该建筑设备享有任何权益的情况下，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是不合理的，也是极不公平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杭州福康租赁站辩称，本案所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及两原审被告共同达成的，且实际施工人是两原审被告，并且加盖了上诉人的技术资料专用章，还明确了本案的建筑设备的确用于上诉人所承包的项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是对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认可该章是由其保管。上诉人上诉称是由两原审被告偷盖的，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因两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关系不清，且两原审被告也不具备转包资质，故被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上诉人与两原审被告共同对被上诉人的诉请承担支付责任。原审被告石朋茂、石荣灿未作陈述。杭州福康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富利公司、石朋茂、石荣灿支付租金1053637.55元，支付违约金3933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5.6%的四倍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暂算至2016年3月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广州富利公司、石朋茂、石荣灿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杭州福康租赁站与广州富利公司签订了《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合同落款处由石朋茂、石荣灿签字并加盖广州富利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约定因杭政储出（2012）52号地块工程需要，向杭州福康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机械材料，钢管租赁单价为每天每米0.008元、扣件每天每只0.006元、顶托每天每只0.06元；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开始至具体实际使用时间为止；合同约定了每月10日前结清上月租费，租赁物品还清后，所有租金和缺少租品赔款需在六个月内全部结清。被告若逾期付款，每天按0.3%偿付违约金。广州富利公司承揽的工程完工后，尚欠杭州福康租赁站租金1053637.55元。2015年12月12日，杭州福康租赁站与石朋茂进行了对账，经对账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31日止，总租费及租赁件缺失赔款总计为3653637.55元，已付2600000元，尚欠1053637.55元；杭州福康租赁站承诺若在2016年2月8日前付清则按900000元计算，若逾期则按原合同执行。对账后，广州富利公司、石朋茂、石荣灿未能付款，杭州福康租赁站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本案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由实际施工人石朋茂、石荣灿签字，并加盖广州富利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且租赁的建筑设备确用于广州富利公司承包的项目，广州富利公司亦认可该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真实性并确认由公司保管，且无法举证证明系石朋茂、石荣灿私自偷盖，以上足以让杭州福康租赁站相信石朋茂、石荣灿与广州富利公司具有代理关系。因代理双方之间的责任关系不清，故杭州福康租赁站要求广州富利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即石朋茂、石荣灿共同偿还欠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施工单位在共同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或内部责任关系确定最终责任承担。合同约定若逾期付款则按每日0.3%支付违约金过高，杭州福康租赁站诉请降低至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朋茂、石荣灿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福康建筑用具租赁站租金人民币1053637.55元；二、判令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朋茂、石荣灿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福康建筑用具租赁站违约金人民币3933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5.6%的四倍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6年3月1日）。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37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为人民币20197元，由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石朋茂、石荣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方面需要审核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是否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另一方面需要审核相对人在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上诉人广州富利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人，原审被告石朋茂、石荣灿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建筑机械租赁事宜发生在本案所涉工程建设期间，且建筑机械租赁合同中有石朋茂、石荣灿的签名，亦盖有广州富利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且广州富利公司确认该章的真实性；杭州福康租赁站陈述将钢管、扣件等相关建筑机械运输至案涉工程工地出租，广州富利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其未能提供案涉工程所需建筑机械系向其他公司租赁的依据；杭州福康租赁站与广州富利公司有其他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经法院判决已生效，该生效判决中广州富利公司亦使用该案案涉工程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在客观上，原审被告石朋茂、石荣灿的行为已形成能够代理广州富利公司的表象，杭州福康租赁站在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石朋茂、石荣灿有代理权。因此，上诉人广州富利公司上诉提出石朋茂、石荣灿租赁建筑设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7元，由上诉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宁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