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7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雯。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宇丹，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欣，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晨。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敏，广东礼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耀智，执行（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菊，女，系该司员工。上诉人王雅雯因与被上诉人刘晨、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地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5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雯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1、解除王雅雯与刘晨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2、刘晨向王雅雯支付涉案房屋转让成交价20%的违约金91.6万元；3、中原地产以定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王雅雯返还该款项自2016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7日的利息725元。二、刘晨、中原地产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雅雯与刘晨之间已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已成立并合法有效，而并非其所称“意向书”。王雅雯之夫吴剑毅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与刘晨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刘晨、中原地产也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确认签订过合同，且现该合同在中原地产处。虽刘晨坚称该份合同为一份“意向书”，但中原地产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该份合同是其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就诉争房屋的价格、办理资金监管手续的时间、办理注销抵押登记的时间及交楼时间等主要内容均做了相应约定，该合同具备了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非刘晨所称的“意向书”。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和王雅雯作为证据提交的仅有王雅雯签名的第二份合同从名称到内容条款完全相同，就是二手房买卖合同，而非刘晨所称的“意向书”。2、王雅雯的委托代理人吴剑毅与刘晨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买方处签署的姓名为王雅雯，代理人处为王雅雯的丈夫吴剑毅签名，王雅雯与刘晨为该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主体。由于刘晨将其与吴剑毅代理王雅雯签订的合同及定金托管协议、收据拿走，王雅雯于签订合同当日到中原地产交纳定金时，中原地产另外提供了一份与第一份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的合同要求王雅雯签名，并承诺会联系刘晨进行签名，故王雅雯本人在第二份合同上买方处签署姓名的同时交纳了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20万元。即使王雅雯不签订第二份一模一样的买卖合同，王雅雯丈夫吴剑毅作为代理人签订的第一份买卖合同也已经具备了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全部形式，该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主体分别为被代理人王雅雯和刘晨，王雅雯具备买方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而并非刘晨一审答辩所称的从未与王雅雯本人签订过任何二手房买卖合同，即使与其丈夫吴剑毅签订过其它合同的行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吴剑毅可以�为诉讼主体另案解决。3、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中原地产确认该份合同现在其处，原审法院要求其庭后提交情况说明亦或该份合同，但中原地产并未应法院要求予以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王雅雯代理人吴剑毅与刘晨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且为合法有效，该份合同买受人处明确为王雅雯，即王雅雯与被王雅雯已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4、中原地产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使用的合同为格式合同，故根据其格式文本上第三条约定：“……买方将定金支付给监管方或打入卖方已签署的监管协议或类似文件上指定的监管账号以后，视为卖�本人已收讫定金。卖方应向买方出具定金收据，卖方拒绝向买方出具定金收据的，不影响定金的生效。”王雅雯已依照合同约定，将定金20万元支付给中原地产，刘晨应向王雅雯出具定金收据，即便不出具，也不影响定金合同的成立生效，也视为刘晨已收取该定金。虽然中原地产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是收到王雅雯交来的“诚意金”20万元，但根据二手房交易的行业惯例，诚意金一般是不会与约定的定金数额相同，往往是远低于定金数额，诚意金根本不可能交纳20万元之多。王雅雯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定金为20万元，与王雅雯所交纳的所谓“诚意金”数额完全吻合。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述20万元“诚意金”的收据，实为20万元定金的收据。5、王雅雯在原审中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王雅雯与刘晨已经签订了二手�买卖合同。王雅雯已完成自身的举证义务，刘晨、中原地产只一味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刘晨、中原地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刘晨于2016年10月4日已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陈某，并办理了网签手续。而后刘晨仍与王雅雯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其一房二卖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中原地产在明知诉争房屋已出售的情况下，仍居间撮合王雅雯与刘晨签订合同，交纳定金20万元，其行为完全违背居间服务的勤勉忠诚义务。1、刘晨已于2016年10月4日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陈某，故刘晨已无权利与王雅雯签订关于诉争房屋的任何合同。刘晨明知诉争房屋已无法继续履行，仍于同年10月18日与王雅雯签订合同，要求王雅雯支付定金20万元，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恶意一房二卖，构成根本性违约。2、中原地产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称其在撮合王雅雯与刘晨�订合同时，已对诉争房屋的产权问题进行了查档，外观上产权是无瑕疵的。但根据刘晨、中原地产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刘晨一直是委托中原地产出售案涉房屋，故中原地产自始至终明知案涉房屋已出售于他人，仍积极撮合王雅雯与刘晨签订合同，其行为已完全违背了居间服务提供者应有的忠诚报告义务。在刘晨不履行合同义务后，其还串通刘晨，隐瞒事实真相作虚假陈述，中原地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王雅雯的合法权益。三、刘晨一房二卖并恶意违约，拒不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对王雅雯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王雅雯已支付了定金20万元，并具备购房资格，但因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在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王雅雯作为守约方提出要求刘晨支付违约金，中原地产支付占有资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充足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获得法院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晨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王雅雯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一审庭审的陈述不一致，存在编造的嫌疑，请二审不予采纳，驳回其上诉请求。二、王雅雯作为本案的起诉主体，其所诉求都应基于双方二手房买卖合同，因为本案中最直接的证据也是这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其一张收款收据，而并非其他间接证据，但是该二手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均无法证明王雅雯的诉求。1、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是王雅雯于2016年10月18日单方签字的，上面没有刘晨的签字，该合同未成立，更未生效。2、王雅雯明明手上有最直接的与其付款行为相对应的最关键的证据收款收据，�一审时却故意不向法院提供，收款收据上明确注明其付款为诚意金，王雅雯却未向法院提供，而是提供了大量的间接证据。刻意说其付款是定金，这种行为是混淆视听，故意欺骗和误导法院。3、一审庭审时王雅雯明明确认意向书中由其丈夫吴剑毅签名，而其本人尚未签名，但在二审时王雅雯又说是其丈夫为委托代理人，但自始至终没有提供相关的委托文书。这些陈述与一审庭审时完全不一致，请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雅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原地产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原地产从未违反经纪人管理办法和职业道德串通刘晨做虚假陈述，中原地产从始至终尽到了如实�知、积极沟通、组织协商的义务，且不存在逾期退还王雅雯20万元诚意金的行为。王雅雯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中原地产明知诉争房产已出售的情况下仍撮合王雅雯与刘晨签订合同、缴纳20万的事实是不成立的。王雅雯主张的中原地产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吴剑毅与刘晨签的合同在中原地产处的表述是不正确，中原地产代理人表示庭后核实，并未当庭确认该份合同在中原地产处，故请求法院驳回王雅雯的全部诉讼请求。王雅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雅雯与刘晨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2、刘晨向王雅雯支付涉案房屋转让成交20%的违约金91.6万元；3、中原地产以定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王雅雯返还该款项自2016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7日的利息725元；以上二至三项合计为916725元。4、刘晨、中原地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深圳市南山区xx大道西、xxxxx路北xxxx广场518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于2011年1月31日登记在刘晨名下，建筑面积39.14平方米。2016年11月11日，涉案房产由刘晨转移登记至案外人陈某名下。王雅雯提交了合同编号为NO：xxxxxx《二手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买方为王雅雯，卖方为刘晨，落款处仅有王雅雯签名及日期（2016年10月18日），合同约定：卖方自愿将涉案房产以458万元转让给买方；买方同意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当日内（含当日）向卖方支付定金20万元；买方须于2016年11月4日前（含当日）将除定金、交楼押金之外的剩余首期款以贷款银行为准支付至买卖双方约定的银行监管账号或其他第三方的监管账号中；如卖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买方有权要求卖方以转让成交价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如卖方逾期履行超过五日，买方可解除合同并选择要求卖方支付转让成交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或双倍返还买方已支付的定金；及其他条款。2016年10月18日，王雅雯向中原地产转账支付了20万元。中原地产于同日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王雅雯交来的售卖涉案房产的诚意金共计20万元。王雅雯主张，2016年10月18日，王雅雯丈夫吴剑毅与刘晨就涉案房产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王雅雯下班后按中原地产的要求到中原地产处准备在王雅雯丈夫与刘晨签订的合同上补签姓名，但中原地产告知王雅雯买卖合同和佣金协议原件均由刘晨拿走，刘晨称其没有时间持已签合同来补签，故王雅雯按照中原地产的要求在和《二手房买卖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的编号为No.xxxxxx《二手房买卖合同》上签名，并于当日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定金。刘晨对王雅雯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王雅雯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仅有王雅雯单方签字，没有刘晨的签字，根本不具备民事合同的成立要件，刘晨没有与王雅雯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取王雅雯任何款项，《收款收据》显示中原地产收取的为诚意金，并非定金，此外，王雅雯丈夫吴剑毅作为买方与刘晨就涉案房产签过意向书，刘晨因没有考虑好将相关文件拿走，事后中介告知刘晨吴剑毅没有购房资格，合同事实无法履行，刘晨已将相关文件全部退还中原地产。中原地产表示，2016年10月18日，王雅雯丈夫吴剑毅与刘晨就涉案房产匆忙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因时间很短，且吴剑毅没有购房资格，双方约定等王雅雯来详谈后再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刘晨将合同拿走，后来王雅雯前往中原地产处准备补签合同，但刘晨忙没有时间来补签，王雅雯就要求签订一份和之前一样的合同，并表示可以先把诚意金转给中原地产托管，王雅雯支付的20万元为诚意金，而并非定金，中原地产员工告知王雅雯只有业主来补签合同及开具收据，诚意金才转为定金。王雅雯申请证人陈晓伟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陈晓伟系王雅雯老公朋友，其作证陈述了其陪同吴剑毅与刘晨签订相关合同及支付款项的经过等。刘晨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中原地产对证人陈述的经过部分予以认可。王雅雯提交了《催告继续履行合同律师函》、《存款证明书》、短信记录及录音文字整理及光盘等证据，以证明因刘晨拒绝履行义务，王雅雯于2016年10月31日委托律师发函及短信要求刘晨于2016年11月3日配合王雅雯办理首期资金监管手续及按揭贷款手续，王雅雯于2016年11月3日将首期款存入银行，但刘晨拒绝配合履行义务。刘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王雅雯所述均系其单方行为，与刘晨无关。中原地产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6年11月17日，中原地产将王雅雯支付的20万元退回王雅雯账户。中原地产提交了微信记录、《放款委托书》用于证明中原地产员工多次联络王雅雯丈夫安排诚意金退款事宜，王雅雯多次拒绝配合，延迟退款的责任在于王雅雯；王雅雯表示其要求退回20万元系出于资金安全的考虑，中原地产实际在2016年11月16日才处理此事，延迟原因系因中原地产的不合理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章时合同成立。王雅雯提交的编号为No.xxxxxx《二手房买卖合同》仅有王雅雯一方的签字，王雅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晨同意王雅雯作为涉案房产的买方并与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即无法证明王雅雯与刘晨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王雅雯要求解除其与刘晨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刘晨向王雅雯支付违约金91.6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雅雯要求中原地产以定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向其返还该款项自2016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7日的利息72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雅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3.63元，由王雅雯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雅雯以刘晨违反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为由，提出本案诉请，故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王雅雯与刘晨之间是否缔结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王雅雯承认其本人并未与刘晨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现其主张与刘晨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是王雅雯的配偶吴剑毅是作为王雅雯代理人与刘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故王雅雯系合同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一、本案各方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原签订的文件是王雅雯配偶吴剑毅以自己名义在卖方处签字，现王雅雯主张吴剑毅系以王雅雯代理人身份签字，与其此前陈述不符，王雅雯应举证予以证明；二、王雅雯与吴剑毅为夫妻关系，王雅雯向中原地产支付20万元，存在代为履行的可能性，且收据载明诚意金，该付款行为不足以证明王雅雯与刘晨已达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三、从王雅雯所提供的录音资料看，通话中关于合同签订情况的表述及以何人名义签订均来自于王雅雯一方的陈述，对方的回应并未明确对陈述内容表示认可，即便录音为实，亦不足以证明王雅雯所主张的事实；四、除了王雅雯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吴剑�系作为王雅雯代理人，而证人系王雅雯一方的朋友，故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前述几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雅雯与刘晨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雅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王雅雯要求解除其与刘晨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刘晨向王雅雯支付违约金91.6万元的诉讼请求，及要求中原地产以定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向其返还该款项自2016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7日的利息725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雅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7.26元，由王雅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唐    毅审 判 员 张  秀  萍代理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谢文琦（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