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俊国，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毅，女，l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勇，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井龙，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市中区俊国家庭农场，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董庄村。
经营者：闫良，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张秀珍（系闫良之妻），女，1952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良，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闫俊国、唐毅因与被上诉人柏井龙，原审被告市中区俊国家庭农场（以下简称俊国家庭农场）、张秀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俊国、唐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柏井龙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柏井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俊国家庭农场系闫俊国、唐毅与闫良、张秀珍家庭共同经营，这一认定不符合事实。闫良与张秀珍系夫妻关系，闫俊国、唐毅原系夫妻关系(已离婚)。俊国家庭农场是闫良个人办理的工商登记资料，其中的签名等均不是闫俊国、唐毅所签。闫俊国、唐毅知道闫良成立了农场但从来不知道自己是经营者。因为闫俊国、唐毅夫妻关系存续时就成立了独立的家庭与闫良夫妇分别居住生活。农场的成立闫良没有要求过闫俊国、唐毅出资。闫俊国有自己的单位，唐毅也不是财务负责人，仅是出于对父母、公婆的照顾，在繁忙时去帮忙。闫良称农场的收入用于偿还利息、建设农场、家庭生活每年月约l0万元。利息是闫良个人借贷产生，建设农场的收益归闫良一人，家庭生活是闫良与张秀珍的家庭，与闫俊国、唐毅无关。帮助父母、公婆不等于共同经营，资助老人不等同于承担债务。因此不能依据一份闫俊国、唐毅根本不知情的工商登记而判令闫俊国、唐毅承担闫良的个人债务。闫俊国、唐毅有自己的厂子名字是济南市长清区双泉镇陈沟建材十厂南厂，法人是闫俊国，唐毅作为会计，该厂成立于2003年至今闫俊国、唐毅在经营此厂，是他们各自的生活主要来源。闫俊国、唐毅未参与闫良及俊国家庭农场的经营。2、一审法院确定的29.5万元欠款数额错误。柏井龙起诉的主要证据是一份由唐毅签的欠条，但署名是闫良。对于该份证据闫良是不予认可的，并且提出了合理明确的证据予以反驳。唐毅也确实是在不知闫良之前已经支付10万的前提下，仅对以前的欠条予以归纳后出具的该份欠条。为查明案件事实，柏井龙就应当提供欠款的基础证据予以佐证如合同、运输、交接等，但柏井龙并未提供，法院就草率认定，因此欠款数额是错误的。综上，闫俊国、唐毅不是农场的经营者，也未因农场受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柏井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闫俊国、唐毅对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清楚明确，法律依据充分。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闫良就向法庭答辩俊国家庭农场现在的实际经营人为儿子、儿媳。一审法庭调查时也特意询问了农场收入的用途，闫良当庭陈述为偿还利息、建设农场、家庭生活(每年约10万元)。另根据济南市市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个体工商户档案查明，该农场的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成员为本案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在实际经营中，唐毅平日在农场实际经营、负责财务是众所周知的。在向柏井龙出具欠条时(2016年10月29日)也是由唐毅对账、手写的。唐毅与闫俊国的离婚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在欠款并柏井龙提起诉讼之后。且此时，农场的欠款已经很多，闫俊国、唐毅的离婚不排除逃避债务的嫌疑。闫俊国、唐毅仅仅口头表示没有参与经营，农场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关于29.5万元的债务数额认定完全符合事实，更符合生活常理。柏井龙在起诉之前，数次持2016年10月29日的欠条索要欠款，2016年11月30日山东广播电视台公共频道《民生直通车》栏目亦对此进行了报道，在记者持此欠条采访闫良时，闫良从未对此数额提出过任何异议，仅表示待厂子租出去之后用租金偿还此欠款。从闫良向一审法院出具的2016年9月26日柏井龙所写的收到条上仅能看到柏井龙在2016年9月26日之前收到过l0万元，完全不能表明是闫俊国、唐毅所称的“预付款”。而且，从2015年开始，闫良、张秀珍、闫俊国、唐毅便已经开始对柏井龙欠款，在应付款尚未支付的情况下，又何来预付款一说?事实上，2016年10月29日，在双方充分对账后，将之前的欠款合并并减去已经支付的款项，最终确定为29.5万元的欠款数额。由唐毅出具欠条(欠条上已经明确注明此欠款“包括去年的”)，加盖财务专用章。柏井龙认为，既然已经重新出具了欠条，那之前的所有欠条及收到条理应失去效力，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收回之前的条子，这完全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反而闫俊国、唐毅所谓对欠款数目不知情就出具欠条是完全有悖常理的行为。闫良反复强调其儿子儿媳是农场的实际经营人，儿媳负责财务，那儿媳又岂会对欠款数额不知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自2014车就开始陆续产生买卖达100万元，双方从未签订过书面合同，柏井龙一直是自己找车来送，送到后经过称量确定货款数额当面支付或出具欠条。此时，要求柏井龙出具合同、运输、交接凭证完全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柏井龙也出具不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请求。
俊国家庭农场、闫良、张秀珍述称，农场由我自己经营，从来没有请过会计，闫俊国、唐毅只是季节性的来帮忙。
柏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国家庭农场、闫良、张秀珍、闫俊国、唐毅偿还地瓜款295000元。2.判令俊国家庭农场、闫良、张秀珍、闫俊国、唐毅支付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9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罚息利率计算。3.判令因俊国家庭农场、闫良、张秀珍、闫俊国、唐毅逾期付款给柏井龙造成的贷款利息损失14943.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国家庭农场系由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家庭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柏井龙于2014年左右开始向俊国家庭农场供应地瓜。柏井龙于2016年9月26日向闫良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收到闫良现金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柏井龙(签名并捺印)，2016.9．26号。”2016年10月29日，唐毅向柏井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6年10月29日，今欠到柏井龙地瓜款295000元，￥：贰拾玖万伍仟元整，欠款人：闫良(签名，唐毅所签)，包括去年的。”唐毅(闫良的儿媳妇)在该欠条上加盖俊国家庭农场的财务专用章。柏井龙于2016年7月5日向银行贷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利息l4943.45元。俊国家庭农场、闫良、张秀珍、闫俊国、唐毅至今未向柏井龙支付上述地瓜款。俊国家庭农场(经营者：闫良)认可农场的收入用于偿还利息、建设农场、家庭生活(每年约10万元)，儿子和儿媳每年都去农场帮忙，债务均由闫良承担。柏井龙与俊国家庭农场(经营者：闫良)均认可双方自2014年至2016年累计发生接近100万元的交易。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柏井龙于2016年9月26日收到的l0万元款项是否应从欠款295000元中扣除。柏井龙主张其于2016年9月26日收到的l0万元款项不应从欠款295000元中扣除。理由在于：柏井龙与俊国家庭农场存在多次地瓜交易，双方的往来款项很多，闫良提供的收到条只能说明柏井龙于2016年9月26日之前收到过闫良支付的现金10万元，无法证明该款项系预支款，且唐毅向柏井龙出具的欠条在2016年9月26日之后，故295000元系双方对账后唐毅(该农场的财务负责人)及俊国家庭农场认可的截止2016年10月29日尚欠柏井龙地瓜款的数额，该l0万元与295000元欠款没有关系。295000元地瓜欠款包括2015年的地瓜欠款3万元及2016年向农场供应地瓜的欠款，2016年10月29日，唐毅将之前单独所列欠条全部汇总起来后所打的欠条，以前的所有欠条唐毅已收回，当时柏井龙没有收回10万元的收到条，是因为柏井龙认为该收到条只是证明柏井龙收到了10万元，而不是欠俊国家庭农场10万元，没有收回的必要。俊国家庭农场(经营者：闫良)主张柏井龙于2016年9月26日收到的l0万元款项应从欠款295000元中扣除。理由在于：按照常理柏井龙在双方结账时应该收回收到条，柏井龙没有收回即说明存在俊国家庭农场向柏井龙预支10万元的事实，该10万元与所结算的欠款295000元没有任何关联性，应当予以扣除。当时唐毅管理财务，不知道其公公闫良向柏井龙预支10万元的事情，所以结算时没有扣除该10万元，俊国家庭农场管理比较混乱，公公和儿媳妇之间关系不太和睦，造成柏井龙投机取巧。
一审法院认为，柏井龙向闫良出具的收到10万元的收到条，只能证明闫良向柏井龙支付过10万元款项。柏井龙与俊国家庭农场(经营者：闫良)均认可双方自2014年至2016年累计发生接近100万元的交易，2016年10月29日双方对账时唐毅已将原先出具给柏井龙的所有欠条收回，重新出具数额为295000元的欠条，该欠条的出具时间在柏井龙向闫良出具l0万元收到条之后，故虽然柏井龙未将该收到条收回，但闫良抗辩该10万元系预支款应从上述295000元中扣除的主张，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一般逻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上述l0万元不应从295000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俊国家庭农场截止2016年10月29日尚欠柏井龙地瓜款295000元。综上，柏井龙与俊国家庭农场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地瓜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或欠条载明的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俊国家庭农场至今未向柏井龙支付所欠地瓜款295000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俊国家庭农场系由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家庭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俊国家庭农场认可农场的收入用于偿还利息、建设农场、家庭生活(每年约10万元)，儿子和儿媳每年都去农场帮忙，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应对俊国家庭农场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柏井龙要求俊国农场、闫良、张秀珍、闫俊国、唐毅共同偿还地瓜款295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9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柏井龙主张的因俊国家庭农场、闫良、张秀珍、闫俊国、唐毅逾期付款给其造成贷款利息损失14943.45元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俊国家庭农场(经营者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柏井龙支付地瓜欠款295000元。二、俊国家庭农场(经营者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柏井龙支付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9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柏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俊国家庭农场(经营者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中载明经营者为闫良，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参加经营的家庭成员姓名为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经营者签名处只闫良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闫俊国、唐毅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柏井龙收到的10万元应否从总欠款数额中扣除。关于焦点问题一，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中登记的经营者虽为闫良，但组成形式是家庭经营。且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俊国家庭农场”，另外涉案的欠条是由唐毅出具，并由唐毅书写了闫良的名字。同时，一审中闫良陈述是早就将场子转给了儿子闫俊国，二审期间虽改变陈述意见，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综上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俊国家庭农场由闫良、闫俊国、张秀珍、唐毅共同经营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柏井龙为闫良出具收条的时间（2016年9月26日）早于唐毅为柏井龙出具欠条的时间（2016年10月29日），应认定日期在后的时间为双方最终结算数额，闫俊国、唐毅认为该笔款项因柏井龙未交收条而没有自总欠款数额中扣除，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闫俊国、唐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上诉人闫俊国、唐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