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回龙街*号。组织机构代码：20473878-7。
法定代表人毛正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左杰鸿，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代兵，男，1971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毛旭斌，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孝均，男，1976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代理人毛旭斌，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辰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棉花坡镇安富村五社。组织机构代码：58838167-5。
法定代表人朱顺清，经理。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建司）与被上诉人饶代兵、胥孝均、四川辰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4）龙马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马建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正权及其委托代理人左杰鸿、被上诉人饶代兵、被上诉人胥孝均、饶代兵的委托代理人毛旭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辰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7日，泸州市河姆渡轻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河姆渡公司）与辰实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书》，杨树成作为辰实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了由辰实公司承包发包人位于泸州轻工业园区的宁波产业园五厂区的建设施工工程；2012年4月27日开工（具体开工时间以放线并可以立即开始施工为准）至2012年11月27日完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为包工包料等内容。
2012年5月2日，饶代兵、胥孝均与辰实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了由饶代兵、胥孝均承包位于二级路的宁波产业的人工挖孔独立柱基，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2日，工程包工不包料，并约定了合同价款，工程完工后，辰实公司签订按规定时间进行验收，工程量的核实确认以双方签字为准，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浇桩完3天内支付等内容。之后，饶代兵、胥孝均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截至2013年春节辰实公司已支付饶代兵、胥孝均承包费7万元。
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地基以上已建有框架，但该工程未完工。本案在庭审过程中，饶代兵、胥孝均表示对涉案人工挖孔独立柱基工程造价不申请鉴定，辰实公司表示对涉案工程质量不申请鉴定。
一审同时查明，2012年7月3日，河姆渡公司与龙马建司签订《说明》载明：龙马建司在2012年7月3日同河姆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适用于建工局备案和工程验收、资料、完税使用，不作结算依据。结算依据按原河姆渡公司与辰实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2013年4月28日，河姆渡公司与龙马建司签订《施工工程款决算协议》载明：河姆渡公司同意对龙马建司修建的五厂区工程根据协议书进行决算，应支付龙马建司总款443万元，于2013年4月27日双方达成一致协议，河姆渡公司已支付龙马建司170万元，河姆渡公司应支付龙马建司工程余款273万元（备注：2012年9月16日签定的补充协议未列入决算）。2013年5月10日，河姆渡公司与辰实公司就2012年9月16日签定的补充协议进行结算确认应支付辰实公司劳务款123万元，当日，双方还就该决算的劳务款和前述的河姆渡公司应支付龙马建司工程余款273万元达成了分期付款协议。
同时还查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泸州市河姆渡轻工业投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公告限期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4年3月4日，辰实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说明了河姆渡公司与龙马建司在2013年4月28日形成的工程款决算协议中，结算的河姆渡公司应付龙马建司273万元工程款中包含民工工资，其中饶代兵为71607元。
另查明，饶代兵、胥孝均，辰实公司均无建筑施工资质。
上述事实，有饶代兵、胥孝均提供的《协议书》、《施工工程款决算协议》（复印件）、《工程验收签单》（复印件）及施工图（原件与复印件各1份）、证人张忠奇证言、光盘、照片、说明；辰实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付款协议》（复印件）、《施工工程决算协议》（复印件）、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公告（复印件）、照片；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以及饶代兵、胥孝均、辰实公司、龙马建司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饶代兵、胥孝均与辰实公司均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由于饶代兵、胥孝均付出的劳动已经通过施工活动全部物化到建设工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只能折价补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竣工验收主要由建设行政管理部门的质量评估机构负责，其主要内容就是建设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质量合格是工程验收合格的前提条件，在不具备工程竣工验收的条件时，工程质量合格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本案饶代兵、胥孝均完成的隐蔽工程之上已建有框架，证明辰实公司是认可饶代兵、胥孝均完成的工程质量符合约定才允许其他人继续施工，因此，辰实公司对工程质量存异议负有举证责任，鉴于辰实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涉案工程质量，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龙马建司与河姆渡公司之间形成的《说明》及《施工工程款决算协议》内容反映出，龙马建司出借资质与辰实公司从事建筑施工活动，龙马建司对辰实公司欠付的劳务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饶代兵、胥孝均向龙马建司、辰实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龙马建司、辰实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饶代兵、胥孝均主张的劳务承包费125774.50元的问题，饶代兵、胥孝均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数额均属实，且又表示不申请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仅根据辰实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认定辰实公司尚欠饶代兵、胥孝均71607元，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该部分主张，对其余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辰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饶代兵、胥孝均劳务费71607元，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饶代兵、胥孝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饶代兵、胥孝均负担1070元，四川辰实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90元。
宣判后，上诉人龙马建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龙马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辰实公司与龙马建司无借用资质的关系，如果借用龙马建司资质，必然以龙马建司名义与饶代兵签订协议，并且必须完成到建司规划部门备案，一审认定辰实公司借用龙马建司的资质无事实根据。二、龙马建司与饶代兵、胥孝均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饶代兵、胥孝均与辰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只对双方有约束力，龙马建司与饶代兵、胥孝均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判决龙马建司对辰实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龙马建司与河姆渡公司形成的《说明》、《施工工程决算协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说明》中明确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而又形成了《施工工程决算协议》，显然证据是相矛盾的；龙马建司未得到170万元工程款，一审认定河姆渡公司支付龙马建司170万元错误；辰实公司与河姆渡公司所签订的支付劳务费123万元和273万元未付工程款，辰实公司向河姆渡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中包含了饶代兵的工程欠款71607元，说明龙马建司与河姆渡公司、辰实公司、饶代兵、胥孝均均没有财产关系，一审判决要求龙马建司承担连带责任既不公平，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饶代兵、胥孝均辩称：一、上诉人的工人杨树成利用其“舅子”系龙马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系身份，以龙马建司的名义向河姆渡公司取得了工程建设权，上诉人方与河姆渡公司的往来都是杨树成作为上诉人方的代表实现的。杨树成实际是龙马建司在该工地全权代表。根据上诉人与河姆渡公司于2012年7月3日的《说明》内容，辰实公司在“签订承包合同和结算中”被使用是根据上诉人与河姆渡公司的协议才出现的，因此可以看出上诉人龙马建司借用了辰实公司的资质，两个公司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工程决算说明》和辰实公司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时已经确认河姆渡公司应当支付给龙马建司的270万元中，含有被上诉人的人工工资份额。三、河姆渡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工程决算协议》，双方盖了公章，河姆渡公司的申报债权说明说明了上诉人享有的河姆渡公司270万债权中，含被上诉人的工人工资71607元。因此上诉人以其与河姆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和结算协议仅用于备案和验收，没有真实履行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被上诉人接受，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辰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其答辩的权利。
经二审审理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辰实公司在向泸州新天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破产事务所）申报债权时提供了申报资料一套共计25页，其中包含了龙马建司与河姆渡公司于2012年7月3日形成的《说明》、于2013年4月28日形成的《施工工程决算协议》，资料原件经新天破产事务所核实后退还辰实公司。
上述事实，有新天破产事务所《提供资料情况说明》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龙马建司与被上诉人饶代兵、胥孝均对被上诉人辰实公司拖欠饶代兵、胥孝均的劳务费71607元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马建司对辰实公司欠付的上述劳务费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审审理中，新天破产事务所出具了《提供资料情况说明》，该说明证实：辰实公司在向新天破产事务所申报债权时，提供了上诉人龙马建司与河姆渡公司形成的《说明》、《施工工程决算协议》原件，原件经新天破产事务所核实后退还辰实公司。在该《说明》、《施工工程款决算协议》上，龙马建司在落款处进行了盖章确认，根据《说明》、《施工工程款决算协议》内容，结合工程现场公告栏上载明的承建单位为龙马建司，一审法院认定龙马建司出借资质与辰实公司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龙马建司出借资质给辰实公司，该出借资质的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令禁止，对此，上诉人龙马建司具有过错，应当对辰实公司拖欠饶代兵、胥孝均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马建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胡 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