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渝二中法行终字第00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新城月潭街22号—1，组织机构代码：00864624-4。法定代表人聂世成，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程英，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尹阳春，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加术，男，汉族，生于1963年8月12日，重庆市开县人,个体工商户业主。委托代理人张更明，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吴美平，男，汉族，生于1951年5月20日，重庆市开县人，系死者吴美祥之兄。原审第三人吴东玉，女，汉族，生于1952年11月25日，重庆市开县人，系死者吴美祥之姐。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永新特别授权，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开县人社局）因�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开县人民法院（2014）开法行初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死者吴美祥为原告所办页岩砖厂职工（系单身、无配偶、子嗣），长期吃住在厂里。主要工作职责是从事下料工作，其中下料工作时间是每天上午7：30分至11：30分，下午以当日工作任务为准，一般工作时间为2-3小时。因该厂砖窑24小时不能熄火，厂里由吴美祥负责承担挑外燃煤搭料山等工作。挑外燃煤是根据砖窑的需要，亦可能是白天或晚上，时间不固定。2012年12月19日21时左右，工友杨世玖下班准备回家时，看见吴美祥在吃肉、喝酒；22时30分左右，工友彭智元起床上班路过吴美祥的床旁时，看见其在床上睡觉。次日（2012年12月20日）早晨6时许，工友杨世玖到宿舍做早�时，路过吴美祥的床旁与其打了招呼，7点左右，当杨世玖做好早饭叫其吃饭时，已经呼之不应，发现其已经死亡。当日上午8时许，该厂向开县公安局临江派出所报了警，派出所依法出警并对与死者吴美祥最后接触到的工友杨世玖进行了询问(派出所出警后认定吴美祥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2013年1月7日，开县临江派出所出具了出警经过，“经现场查验和调查查明，吴美祥系临江长城页岩砖厂的下料工兼夜间看护人员，2012年12月19日晚值夜班至20日早晨7时许，因突发疾病猝死在值班室床上”。当日9时许，原告以电话方式向被告口头申报工伤，被告接到工伤申报电话后，随即派工作人员到事发现场进行了调查取证。事发当日，原告与死者亲属（吴美平，系死者之兄，吴东玉，系死者之姐）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写明吴美祥死在值班室床上。协议内容由长城页岩砖厂一次性支付死者亲属60000元（陆万元整）作为非因工死亡的全部赔付（若死亡性质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双方就工伤死亡待遇依法重新申办计算）。2013年1月8日，页岩砖厂向被告递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其相关书面材料。申报吴美祥从事下料工兼夜间看护工作，死亡在值班室床上。对于原告书面申请工伤认定后所提供的相关材料，被告未再进行调查核实。同年1月24日，被告以吴美祥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也不是因为事故伤害致其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为由，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对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服，遂起诉来院，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开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3年10月31日本院（2013）开法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在没有充分证据否认死者吴美祥挑外燃煤、夜间看护工作职责的情况下作出不予认定工伤主要证据不充分，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开人社伤险字（2013）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吴美祥的死亡性质是否属工伤依法重新作出认定。判决生效后，被告开县人社局重新启动行政程序，于2013年12月31日以开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252号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仍不服，诉讼来院，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开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2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庭审中，被告提供行政证据P36-41页证实吴美祥挑外燃煤每月100元、搭料山每月30元，每月固定领取130元，从2012年3月起至2012年12月止的领款凭条。原告称为值班工资，被告认为没批明“值班”二字，不属值班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之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本统筹地区的工伤认定申请。因此，开县人社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即被告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仍应接受人民法院的司法监督。被告在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案件所涉及的行政争议又回到了行政程序中，被告将在行政程序中根据自己的权限�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因此，被告在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拥有取证权，被告重新调查取证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提出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无权再调查收集证据，其理由不成立。吴美祥是否兼有夜间看护职责。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被告在本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1-12和证据16均属上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死者吴美祥夜间看护工作和猝死在值班室的事实。被告重新补正的三个证据：第一个证据即被告提供的证据14，出警经过补充证明。2013年11月8日临江派出所证明“2013年1月7日证实经现场查验和调查查明吴美祥是下料工兼夜间看护人员，猝死在砖厂值班室床上”。称证明有误，是报警人廖德玉和该厂负责人口头介绍的。临江派出所是开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否定自己的现场勘验工作，其证明极不严肃，并且没有签署证明人，应认定临江派出所的第一个出警经过证明的效力大于第二个补充证明。第二、三证据即被告提供的证据15，其中：（1）2013年12月20日被告对冯才科的调查证实，吴美祥领的夜班工作，夜班工资主要是下雨时搭窑坯挑外燃煤，晚上拾窑灰的工资；（2）2013年12月20日对杨世玖的调查证实，吴美祥的死亡经过情况与公安调查时陈述一致。对冯才科证实吴美祥领有夜班工资，被告对此不否定。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分析；原告提供的证据4-8与本案有关联，证词的内容反映出吴美祥在值夜班处于待命工作状态。对被告向我院提交的行政证据P36-41页证实死者吴美祥挑外燃煤、搭料山每月固定领取130元（从2012年3月起至2012年12月止），原告称为“值班工资”，而被告认为领款凭条上没批明“值班”二字。诉讼中，原、�告均认可死者吴美祥系不固定时间挑外燃煤使其砖窑24小时不能熄火，其不固定时间包含白天和晚上。对于每月所领的130元虽没批明“值班”，应属夜间工作的工资补贴具有值夜班工资的性质，与被告重新补证的“对冯才科的调查笔录”证实吴美祥领有夜班工资相印证；与原告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填写了死者吴美祥的工种为“砖厂下料工兼夜间看护员”，提交的三份“情况说明”、“协议书”、“出警经过”证实吴美祥值夜班、在值班室死亡的表述相印证；与上次庭审中证人李祖福、彭智元、杨世玖、廖德玉、覃吉光[见（2013）开法行初字第00011号行政卷]出庭作证的证言，“吴美祥负责夜晚挑外�煤、看护机器等”（其说法虽有矛盾之处，但并不排除吴美祥负责给砖窑挑燃煤，下雨天搭料山等）的证词均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佐证吴美祥兼职夜间看护工作，故吴美祥是兼有夜间看护职责的。吴美祥因工作具有其特殊性，其工作时间应包括工作期间临时休息的时间，工作场所包括工作期间临时休息的区域。吴美祥不管是在宿舍或值班室休息都是该厂指定的休息区域。吴美祥因突发疾病猝死在砖厂指定的临时休息区域，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规定的。《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的结果相同，但主要事实或主要理由有改变的，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限制。行政机关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主要事实、理由未变，亦不存在违反法定�序而且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了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为，违背《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在没有充分证据否认死者吴美祥挑外燃煤、夜间看护工作职责的情况下，重新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了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决定，其主要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使行政争议进入重复循环状态，使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得不到及时保护。据此，为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开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252号不�认定工伤决定；二、责令被告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吴美祥的死亡性质依法重新作出认定。宣判后，原审被告开县人社局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不顾案件事实，严重背离法律规定，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结论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唐加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是在履行夜班职责的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应认定为工亡。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中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开县人社�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依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复印件）；2.工伤事故伤害报告表（复印件）；3.吴美祥身份证（复印件）；4.吴美祥死亡注销户口证明；5.死亡补偿协议书（复印件）；6．对李祖福、彭智元、杨世玖的调查笔录（复印件）；7.事故现场图片（复印件）；8.公安出警经过（复印件）；9.企业提供调查笔录（复印件）；10.工资表（复印件）；11.开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12.签收送达回证（复印件）；13.（2013）开法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4.公安出警经过补充说明（复印件）；15.对冯才科、杨世玖的调查笔录（复印件）；16.企业提交调查笔录及工资凭证（复印件）；17.开人社伤险认决字[2013]125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18.签收送达回证（复印件）。唐加术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如下书面证据：1.唐加术身份证（复印件）；2.临江长城页岩砖厂营业执照（复印件）；3.临江长城页岩砖厂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4．廖德玉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5．冯才科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6．彭智元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7.杨世玖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8.李祖福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9.2011年吴美祥领款凭单4份（复印件）；10．2012年吴美祥领款凭单16份及工伤保险证明（复印件）。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院认证意见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12与上次庭审提交的证据一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13行政判决书真实，合法应予采信；证据14-15系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调查的新证据；冯才科证词死者吴美祥“晚上值夜班的工资”与杨世玖证实吴美祥死亡经过情况，其证言不矛盾，应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16，系企业第一次庭审中向被告提交的调查笔录及工资凭证应予采信；证据17-18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文本真实与本案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原告提交的证据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可；证据4-8的调查笔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与第一次庭审证明吴美祥系值夜班，在值班室死亡的证言是一致的，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9-10领款凭证证明吴美祥挑外燃煤、搭料山等的工资，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具有关联，应予认定。上述证据已随案移交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被上诉人唐加术认为上诉人开县人社局作出的怒于认定工伤决定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开县人社局是适格的被告，吴美平、吴东玉身为死者近亲属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各方对于死者吴美祥与唐加术经营的临江长城页岩砖厂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其死亡经过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在于吴美祥突发疾病死亡时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发病。上诉人主张吴美祥是在床上睡觉时于清晨发病，不是在工作场所及时间内发病，�应认定为工伤。本院认为吴美祥的工作职责除计件下料外，还包括挑外燃煤、搭料山等，每月领取了相应的加班工资。挑外燃煤、搭料山的工作是因砖窑生产的需要及天气变化的要求而履行职责，其工作时间是不固定的，在砖窑生产期间应随时备岗，只要出现需要即应立即履行职责。因此，吴美祥的工作内容已隐含有对其随时备岗的要求。同时，鉴于其岗位的特殊性，并不要求其必须随时都在履行职责。综上，在砖窑正常生产期间，吴美祥在值班室睡觉应视为其正常备岗的方式，在此时发病应视为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发病。原审法院认定吴美祥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平代理审判员  刘红霞代理审判员  程鸿声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熊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