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
法定代表人：吴成强，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金良，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飞，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县。
委托代理人：赵云，铜陵市义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思明，男，1963年9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县。
上诉人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泉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云飞、原审第三人王思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的（2015）铜民一初字第00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清泉村委会委托代理人孙金良、被上诉人张云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思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飞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清泉村委会返还房屋征用补偿款76704元及户头费25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并提交户籍证明、《财产买卖合同》及资产移交表、清泉村委会证明复印件、（2010）铜民一初字第00646、00439号民事判决书、（2014）铜中民一终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证人证言、清泉村委会护林房拆迁合同及附件、王思明护林房拆迁合同及附件、钟鸣镇清泉村铜南路扩宽郑东水库扩容征地款发放表、户头费补偿发放表、被拆房屋地界图、调解协议书及房屋拆迁补偿款发放表等证据予以证明。
清泉村委会在一审辩称：本案争议的四间办公室不是油漆材料厂的财产，原告无证据证明其购买了四间办公室。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其应向钟鸣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即使被告应返还补偿款，也只能返还给钟鸣镇人民政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思明在一审未进行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6日，张云飞与清泉村委会签订财产买卖合同，清泉村委会将村办油漆材料厂的一切财产转让给张云飞，土地使用权地随物走。转让的资产有：变压器属高压线路、厂房生产机械、设备和生产设施，四间办公室（平顶全浇、面积为90.24平方米）及放杂物房子、水塔及2个排污池。2014年，因铜南路改造，原告购得的四间办公室被征用，铜陵县钟鸣镇人民政府将上述四间办公室作为清泉村护林房予以拆迁。同年8月28日，铜陵县钟鸣镇人民政府与清泉村委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据此补偿清泉村委会拆迁款76704元、户头费25000元，以上款项均已由清泉村委会领取。随后，张云飞对此提出异议，以致成讼。
另查明：2015年2月6日，原、被告曾签订书面协议一份，该协议书确认2003年10月16日签订的财产买卖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由于铜南路扩宽占用清泉村委会水库，水库扩容占用了转让的财产，补偿款7.5万余元，张云飞分得3.9万元，余款归清泉村民委员会。但上述协议未能生效及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被征用后，拆迁补偿依法应属个人所有。本案中，张云飞提供了《财产买卖合同》、资产移交表、清泉村委会证明、民事判决书、证人当庭证言等证据，证明了其在购买清泉村委会村办油漆材料厂财产时一并购买了涉案四间办公室，且该办公室被当作村护林房拆迁的事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清泉村委会虽对此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清泉村委会领取应由张云飞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及户头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此外，第三人王思明与本案处理的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张云飞拆迁补偿款76704元、户头费25000元。案件受理费1263元，减半收取，由被告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清泉村委会上诉称：一、本案是因征迁补偿安置纠纷引起，根据最高法的法释（2005）9号批复，应先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原审受理及裁判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若要主张权利（拆迁利益），应向钟鸣镇政府主张。二、不当得利返还的对象是财产交付人，若上诉人属不当得利，也是钟鸣镇政府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三、涉案四间办公室地处上诉人处，上诉人是该房地产户主，25000元户头费是清泉村老护林房的户头费，与四间办公室没有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归还25000元户头费错误。四、物权法第42条明确规定征用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等费用，四间办公室地产属于上诉人，原审未认定错误。五、原审确认四间办公室属于被上诉人合法财产，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一是房屋不动产权利登记取得，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房地产权证，对四间办公室不享有所有权；二是房屋属于农村集体所有财产，2003年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对四间办公室取得占有、出租收益，不等于取得所有权。六、原判决认为2015年2月6日《协议书》（补偿款分割协议）未生效及履行，不符合事实，其一，协议双方已签字、盖章，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二、补偿款分割协议包括对将来可能发生征收补偿的约定，确认无效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其三、协议是否履行与合同效力无关，属于违约责任承担。七、被上诉人曾以相同事实和理由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后因证据不足申请撤诉，本案被上诉人再次起诉没有增加新证据，一审法院就同一案件作出不同审判结果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云飞答辩称：1、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拆迁补偿纠纷，被上诉人对拆迁面积补偿的标准等事项均没有异议，所以本案不需要向镇政府主张权利；2、依据民法通则中的不当得利的规定，被上诉人属于权益遭受损失的一方，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拆迁补偿款和户头费，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是适格的原告；3、被上诉人以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四间房屋的所有权，有事实依据，买卖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地随屋走，转让后所有权属于乙方。一审判决证据充分；4、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15年2月6日签订书面协议是双方诉讼前达成的，因上诉人不同意履行未能生效，这份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经过了协商，协商未果；5、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没有增加新证据不属实，被上诉人撤诉后再起诉提交了地界图、调解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撤诉是当事人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在事实证据充分的基础上作出判决，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同案不同判的观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思明未进行答辩。
清泉村委会在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张云飞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清泉村委会领取户头费25000元，其中宅基地20000元，水电安装5000元。
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
1、涉案争议是否应先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2、张云飞能否作为案件诉讼的适格原告？3、清泉村委会领取的征收房屋补偿款76704元及户头费25000元是否应返还给张云飞？
本院认为：张云飞对清泉村委会与铜陵县钟鸣镇人民政府就涉案争议房屋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未提出异议，其认为清泉村委会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户头费，侵害其合法权益，此诉讼不属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纠纷，因此，清泉村委会关于本案应先由有关部门裁决、一审法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作为不当得利纠纷，张云飞作为受损失的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清泉村委会认为仅财产交付人才能提起诉讼，于法无据。
一审确认张云飞购买清泉村委会村办油漆材料厂财产时一并购买了涉案四间办公室，且该四间办公室被作为村护林房拆迁的事实，有张云飞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应予支持，因此，张云飞系被拆迁房屋的合法权益人，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清泉村委会主张四间办公室所有权，未有证据证实，该主张应不予采纳，故其占有涉案房屋拆迁款无合法依据，应返还给张云飞。清泉村委会与张云飞于2015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对征收涉案房屋补偿款进行分割，但该协议签订后因未能履行，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因此，一审对张云飞诉求返还房屋征用补偿款76704元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清泉村委会仅以《协议书》（补偿款分割协议）已生效事实主张不应返还，事实依据不足。张云飞就涉案争议申请撤诉后重新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清泉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系认识错误。
清泉村委会领取户头费25000元，发放表中明确是对宅基地及其水电安装的补偿，其性质应属征收土地而给予的补偿。张云飞与清泉村委会签订财产买卖合同时虽约定土地使用权地随物走，但未有证据印证其依法已取得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因此，该约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主张清泉村委会返还户头费，事实依据不足。
综上，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陵县人民法院（2015）铜民一初字第00875号民事判决，即“被告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张云飞拆迁补偿款76704元、户头费25000元”；
二、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张云飞房屋拆迁补偿款76704元；
三、驳回张云飞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减半收取1167元，由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民委员会负担880元，张云飞负担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铜陵县钟鸣镇清泉村民委员会负担1760元，张云飞负担5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道 云
审 判 员 陈 正 功
代理审判员 郎 继 栋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笑（代）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四十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
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
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入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入的居住条件。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等费用。
第六十四条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六条依法改变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因依法转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附着物导致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必须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登记。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变更，自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
依法改变土地用途的，必须持批准文件，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由原土地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变更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