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 � �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系被害人吕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乙。系被害人吕某丙之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唐杰、宋振明，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彦良，曾用名潘光杰，工人。2014年6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莱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广东，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一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彦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吕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俊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唐杰、宋振明，被告人潘彦良及其辩护人周广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指控，被告人潘彦良与王某甲于2010年离婚，2013年二人又同居，期间王某甲认识被害人吕某丙并交往。2014年6月19日23时许，被告人潘彦良驾车到蓬莱市电影院附近接酒后的王某甲时，见王某甲与吕某丙在一起，即持单刃尖刀上前与吕某丙争执并撕扯。撕扯中，被告人潘彦良朝吕某丙胸部捅刺一刀，后驾车带王某甲离开现场。吕某丙受伤后自行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吕某丙系被具有一定长度的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潘彦良作案后潜逃，2014年6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彦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等诉称，在依法追究被告人潘彦良刑事责任的同时，应依法判令其赔偿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3952元、医疗费888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227元，共计658500.6元。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潘彦良因心胸狭窄和嫉妒而作案，其行为应属故意杀人，且认罪悔罪态度不好，应对其从重处罚；（2）被告人潘彦良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由于其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潘彦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辨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亦不持异议，辩称被告人潘彦良有自首情节，归案后有悔罪表现，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其平日一贯表现较好，系初犯和偶犯，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要求对其从轻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彦良与其妻王某甲于2010年离婚，2013年二人又共同居住准备复婚。2014年5月份，王某甲与蓬莱市民吕某丙结识并交往。同年6月19日晚，吕某丙邀王某甲等人外出饮酒后，于当晚22时许，又驾车拉王某甲到蓬莱市电影院附近，准备一起去吃烧烤。被告人潘彦良因王某甲与人外出深夜未归，又打电话得知王某甲此时正在蓬莱市电影院附近，遂驾王某甲的鲁F×××××车前往该处。当其赶到蓬莱市电影院附近时，见王某甲正与吕某丙在一起，即持单刃尖刀上前质问吕某丙，并与其发生撕扯。撕扯中，被告人潘彦良朝吕某丙胸部猛刺一刀，而后将王某甲拽回车上，驾车将其拉回住处。吕某丙被刺后打车前往医院救治，因其心脏被刺破裂，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被告人潘彦良作案后于当晚潜逃外地，2014年6月22日回蓬莱市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因�告人潘彦良致被害人吕某丙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8882元、丧葬费23952元，计人民币3283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实，其与潘彦良2010年离婚，2013年有复婚的打算，二人就在一起生活，但没有登记结婚。2014年5月份，其通过微信认识了吕某丙，二人作为朋友交往。2014年6月19日18时许，其与吕某丙等9人在蓬莱市某饭店吃饭，都喝了不少酒。饭后回来的路上，吕某丙又联系到蓬莱市电影院附近的烧烤店吃烧烤，他开车拉着自己到了电影院附近时，其接到潘彦良的电话，问自己在哪里，其告诉在电影院附近，马上回家了。后来其在车上和吕某丙说话时，见潘彦良开车来到。潘彦良前来与吕某丙发生争执，他质问吕某丙是谁，吕某丙用手掐着他说：“你管我是谁，”并把潘彦良逼到车跟前，�时其见潘彦良的手朝吕某丙挥了一下，然后见吕某丙跑开了。潘彦良追了几步转身回来，掐其脖子让其上车，其上车后见潘彦良将一把刀扔到了车上，回小区后潘彦良告诉说他把人捅了。当晚，潘彦良离家出走。次日凌晨2点半左右时，朋友打电话告诉说吕某丙死亡了。
（2）证人董某证实，王某甲和吕某丙是朋友。2014年6月19日17时许，吕某丙打电话招呼王某甲和其本人吃饭，一共九个人参加，有吕某丙、王某甲、李某等人，到22时许散场。其坐着李某的车到了蓬莱市电影院附近，见吕某丙的车停在那，吕某丙在那里和王某甲聊天，并让其与李某先去吃烧烤。约20分钟二人返回后，见吕某丙的车还停在那里，但吕某丙和王某甲不知去向。后来了一男一女告诉说吕某丙被人捅了，正在医院。其闻讯后给王某甲打电话，问吕某丙让谁给捅了，王某甲说：“让我家老潘给捅�。”约凌晨2点左右，李某打电话告诉说吕某丙死亡了，其转告了王某甲。
（3）证人李某证实，王某甲和吕某丙是朋友。2014年6月19日17时许，吕某丙召集到某火锅店吃饭饮酒，共九个人参加，有吕某丙、王某甲、董某等人。22时许散场后，吕某丙又约其到电影院附近烧烤店去再喝点酒。于是其开车拉着董某，吕某丙开车拉着王某甲，分别到了蓬莱市电影院附近。到后其见吕某丙的车已在那里停着，吕某丙在那里和王某甲嬉闹，其招呼吕某丙时，他让其先去烧烤店。于是其和董某先去了烧烤店，30分钟左右二人吃完返回后，见吕某丙的车还在那里停着，但车里没有人。不久吕某丙的前妻王某乙和她哥王某丙前来，王某乙告诉说，医院打电话说吕某丙被人捅了，正在抢救。董某便给王某甲打电话，王某甲对董某说，是吕某丙给捅的。
（4）证人王某乙证实，2014年6月19�23时35分，其接到蓬莱市人民医院大夫的电话，告诉吕某丙被人捅伤，正在医院抢救。其闻讯后开车接上大哥王某丙前往蓬莱市人民医院，途中见吕某丙的车停在一个路口，李某和一个女子在吕某丙车附近，其和王某丙过去后让他二人看着吕某丙的车，然后赶去了医院。吕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其打110报了警。
（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与证人王某丁的证言相佐证。
（6）证人刘某证实，其是吕某丙的外甥。2014年6月19日晚，其开吕某丙的车为他到飞机场送客人，当晚10点半，其打电话得知吕某丙在蓬莱电影院附近，便开车过去更换车辆。在蓬莱电影院西侧，见吕某丙和一个女人坐在车里。换过车后，吕某丙上了他自己车的驾驶座，那女的坐在后面座的中间座位，其见吕某丙酒后没什么事就离开了。当晚23点35分，其接到王某乙的电话，得知吕某丙被人捅了一刀，赶到�院后见吕某丙躺在担架车上，胸部贴着纱布，他嘴里说：“我一下车他就拿刀捅我。”到凌晨两点左右，医生告诉吕某丙被刀捅在心脏，把骨头捅断了，人救不回来了。
（7）证人刘某某证实，其是蓬莱市人民医院外科医生。2014年6月19日23时30分许，有××人从急诊室转来救治，当时他是一个人来的，神智清楚，处于醉酒状态。其发现他的伤口在胸中间位置，说是被别人捅了，问具体被谁捅的，他说不知道。他因心脏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魏某证实，其是蓬莱市出租车司机。2014年6月19日晚23点15分左右，其开车在蓬莱市区拉过一个男乘客到蓬莱市徐家集镇附近。经魏某辨认照片，潘彦良就是其开出租车拉过的男子。
2、现场勘查笔录
蓬莱市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勘查笔录记载，中心现场位于蓬莱市密汾南街北部路面上。在距蓬莱电影戏剧公司西墙20.3米的路面有一处滴落血迹（棉签擦取）。
3、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蓬莱市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吕某丙的尸体进行了检验鉴定，在参照医院病历，进行尸表检验和解剖检验后，法医论证意见是：①根据死者胸骨前见一2.8厘米创口，相应胸骨见一2.3厘米创口，心包前软组织见一4厘米创口，右心室前壁见一2.7厘米创口，深达心室，左胸腔内见约2000毫升血性液等特征分析，死者系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②根据胸前2.8厘米创口边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相应胸骨部创口光滑平整，深达右心室，右心室前壁创口边缘整齐等特征分析，系被具有一定长度的锐器捅刺胸部所致。法医鉴定意见是：死者吕某丙系被具有一定长度的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2）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
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蓬莱市公安局送检的相关物证进行了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是：在送检的匕首上、从现场地面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吕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
公安机关从王某甲的鲁F×××××车后备箱提取尖刀一把、从该车前座提取刀鞘一个。上述物证随案移交，庭审中经被告人潘彦良辨认，确认该尖刀系作案凶器。
5、书证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由王某乙于2014年6月20日1时24分报案至蓬莱市公安局。
（2）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和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潘彦良和被害人吕某丙的身份情况。
（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内容为：蓬莱市公安局接王某丁报案后，对吕某丙被伤害案立案侦查，经查，潘彦良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6月22日，潘彦良主动到蓬莱市公安局主动投案。
（4）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清单，证�侦查人员案发后从王某甲的鲁F×××××车后备箱提取尖刀一把，从该车前座提取刀鞘一个。
（5）蓬莱市人民医院关于吕某丙的病历记载，其于2014年6月19日23时30分自行打车到该医院急诊就诊，经检查发现其胸部正中胸骨角下方见约3.5厘米长裂伤，深及胸骨，胸骨见约2厘米长斜行裂口。手术中见右心房部位1.5厘米心脏裂口，出血汹涌，无法止血，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6月20日2时30分死亡。蓬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抢救吕某丙的两张收费单据，金额为8881.66元。
（6）蓬莱市民政局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两份，证实被告人潘彦良与王某甲于2010年4月2日离婚；被害人吕某丙与王某乙于2007年10月8日离婚。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潘彦良对作案事实供认不讳，主要内容是：2014年6月19日晚22时30分许，我在我前妻的父母家给我前妻王某甲打电话，前两次王某甲没说话就把电话�了，第三次王某甲告诉我她在电影院，然后就挂电话了。我就开着鲁F×××××号牌的别克凯越车去了电影院，到后看见王某甲在一辆商务车左后门驾驶员后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子站在车门口往车上推她，王某甲应该是甩了一下胳膊,我感觉这个人要把王某甲推到车上带走。我怕商务车里还有其他人，对我和王某甲不利,于是就从车座位下把我以前放在那的一把长约30厘米的刀拿出来，下车左手持刀朝那辆车走了过去。这时我看见王某甲低着头朝我这边小跑了过来，那个男子在后面跟着她，我对王某甲说：“你的电话总是不接是怎么回事？”王某甲没有说话，我感觉她当时不太清醒，身上有酒气。这时那个男的已经跑到他车后边了，我就问那个男子：“你是干什么的？”那个男子说：“你管我是干什么的。”接着他就用左手来掐我的脖子，我用右手挡，没挡住他，他掐着我脖子了，当时我喘不上气，那男的还用右手打了我的左侧腮部。我就用左手拿刀朝他上身捅了一刀，这个男子接着就转身朝北跑了。我拽着王某甲上车，然后把她拉回家了。我上车后把刀放在前风挡玻璃下面的操作台上，到有路灯的地方，我看见刀上面有血，这时我知道那个男子肯定受伤了。我记不准是在路上还是回家后对王某甲说过：“刀上有血，人肯定是伤了。”王某甲当时没有说话。我把王某甲送回家后，拿着我的背包下楼把刀从汽车操作台上拿下来放到了车后备箱里，刀鞘我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后来我在蓬莱市搭乘了一辆出租车，回自己家拿几件衣服就走了，到潍坊市等地四处流浪，2014年6月22日我回蓬莱市投案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潘彦良供述案发前看到吕某丙往车上推王某甲的情节，因与王某甲的证言相�，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彦良心胸狭窄，对前妻与其他男人交往心生猜疑和妒忌，不问缘由即持刀上前争执，发生撕扯后又不计后果地朝被害人胸部猛刺一刀，刺断肋骨、刺破心脏，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彦良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欠妥，应依法纠正。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潘彦良属故意杀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潘彦良犯故意杀人罪的后果严重，但其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合于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潘彦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律规定赔偿范围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彦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潘彦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吕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328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兵
人民陪审员 孙永和
人民陪审员 王连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