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云行申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会泽县古城街道办事处盈仓社区第一居民小组。
住所地：会泽县古城街道办事处盈仓社区*组。
负责人张文兵，组长。
委托代理人马良江，云南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巧英，女，汉族，1962年6月23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莉，女，汉族，1962年10月21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陶汝春，女，汉族，1977年12月20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
以上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超，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会泽县人民政府。
住所地：会泽县通宝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荣祥，县长。
委托代理人范美权，会泽县政府办公室法制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会泽县古城街道办事处盈仓社区第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盈仓一组）因杨巧英、彭莉、陶汝春（以下简称杨巧英等三人）诉会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靖中院）作出的（2016）云03行终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会泽县古城街道办事处盈仓社区一组原为会泽县金钟乡盈仓村委会第一村民小组。1997年，盈仓村委会一组经办理用地手续后在该村所属的坐落于县城北环路南面的12.36亩的出让土地上建盖了农副产品批发市场。2003年11月20日，姚琼东与盈仓一组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姚琼东以每间200000元的价格购买盈仓一组农贸市场门面房三间（二层）。2005年9月1日，姚琼东将上述房屋转让给何本坤，何本坤又于2007年9月26日转让给杨巧英、陶汝春、彭莉并一直管理、使用至今。2014年7月25日，县政府经审查盈仓一组提供的材料后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会泽县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坐落于会泽县古城街道办事处通宝路与温泉路交叉路口东北角通宝农贸市场建筑面积4099.92平方米的三幢房屋登记为盈仓一组单独所有，含杨巧英等三人所购房屋。后经麒麟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盈仓一组又再次向县政府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县政府受理后进行公告。公告期内，杨巧英等三人提出异议并向会泽县人民法院提起要求确认其与盈仓一组签订的购房协议有效的诉讼。该案尚未审结，县政府即于2015年7月28日将上述房屋登记为盈仓一组单独所有（会泽县房权证2015字第××号）。
会泽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县政府登记的房屋为盈仓一组所建，建盖后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时姚琼东就与盈仓一组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后几经转让至杨巧英等三人所有，并管理、使用至今。但因盈仓一组村民不认可姚琼东等人的购房协议，一直上访，双方纠纷不断。在2015年7月，县政府再次受理第三人盈仓一组的登记申请后进行了公告，在公告期内，杨巧英等三人已经提出异议并提出要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讼，但县政府在双方权属尚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仍予登记，违反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不予登记之规定，属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故杨巧英等三人请求撤销县政府2015年7月28日的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县政府及盈仓一组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会泽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的会泽县房权证2015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的登记行为。
曲靖中院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盈仓一组在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缺少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县政府在办理房屋登记时未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三）申请登记的不动产权利超过规定期限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予登记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盈仓一组与杨巧英等三人双方因为房屋出售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以及杨巧英等三人管理使用的房屋所有权归属长期存在争议，一直未得到最终解决。并且在此次房屋登记公告期间，杨巧英等三人已向县政府提出异议。故县政府2015年7月28日作出会泽县房权证2015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的登记行为违反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盈仓一组、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盈仓一组申请再审称：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曲靖中院（2004）曲中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本案所涉农贸市场的所有权是属于盈仓一组村民集体所有，毕德全依协议取得的只是约定期限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协议到期后，毕德全应按约定无偿返还盈仓一组。”一、二审判决对该生效判决只字未提。在此情形下，其将此判决提交作为再审证据，该证据足以推翻“房屋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原审认定，这一理由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一、二审认定的核心事实如下：“2003年11月20日盈仓一组与姚琼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05年9月1日将姚琼东将上述房屋转让给何本坤，何本坤又于2007年9月26日转让费杨巧英、陶汝春、彭莉”及“该房屋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认定上述事实没有证据。该协议是与不具备资格的杨俊友、李顺昌、罗成龙三人所签。杨巧英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会泽县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诉讼材料”，该材料记载杨巧英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杨巧英等三人主张的是协议效力纠纷，而原审法院却用合同纠纷的证据认定双方存在权属纠纷。生效判决没有实事求是考虑申请初始登记房屋建盖的复杂历史背景，又没有充分重视县政府为确保稳定、防止长期不办理房屋原始登记将会给社会公共利益和杨巧英等三人个人利益造成严重损害的严峻现实，从而及时为盈仓一组办理产权原始登记的积极本意。县政府的登记行为即使登记程序违法，也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一）项规定作出不撤销行政行为的判决。二审判决中认定“本案中盈仓一组在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缺少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县政府在办理房屋登记时未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由于持有竣工资料的毕德全长期与盈仓一组有根本对立的利益争议，盈仓一组根本不可能从毕德全处获得竣工资料。在此情形下，县政府在其他核心资料齐备的前提下办理登记，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且事出有因。杨巧英等三人主张的权利来源是买卖，房屋买卖的前提是卖房对房屋具有所有权，该买卖关系属于继受取得。会泽县政府为盈仓一组办理首次登记，不但没有侵犯该房屋受让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是为房屋受让人合法权益的取得创造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综上，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二）、（三）、（四）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在撤销原生效判决的同时，直接改判维持县政府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的会泽县房权证2015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的登记行为。
杨巧英等三人提交书面意见称：盈仓一组主张的（2004）曲中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中就已经提交过，不是新证据。其在2003年10月下旬看到盈仓一组在会泽县电视台播报出售房屋广告，将临街房屋以每间20万元的价格出售，用以偿还贷款。姚琼东于2003年11月20日与盈仓一组签订房屋出售协议，购买该批发市场北大门以西临北环路街面房屋三件（含楼层），价款合计60万元，并于同年11月24日交清房款。2005年9月1日姚琼东将房屋转让给何本坤，何本坤又于2007年9月26日将该房屋转让给其三户，并一直管理使用至今。原审均认为双方就以购房协议效力存在争议，并且尚未解决。盈仓一组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其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
县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该登记房产权属有争议是错误的，该房屋无论从曲靖中院民事判决看，还是从有关批准建盖的土地使用权、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来看，所有权××××组。至于杨巧英等三人及另外七户与盈仓一组的购房协议，与权属争议无关，仅仅是合同纠纷而已，不能与权属争议混为一谈，再则房屋的初始登记是必须的，没有初始登记，即便合同纠纷解决了，房屋也无从登记给购买人。请求依法改判，维持会泽县政府的登记行为。
本院认为，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二）项之规定，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应不予登记。本案县政府为盈仓一组房屋登记，发布公告时，杨巧英、陶汝春、彭莉对登记事宜提出了异议，并就购房协议有效性向会泽县人民法院提出了诉讼。盈仓一组与杨巧英等三人之间的购房协议的效力，与房屋权属的认定有直接关系，故应先行处理民事争议。在此情形下，县政府仍为盈仓一组登记发证，房屋登记行政程序并不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另外，盈仓一组在申请登记时并未提交房屋竣工验收证明资料，县政府在申请人提交登记资料不齐备的情形下作出房屋登记行为的事实依据不足。原一、二审法院以县政府登记程序违法、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为由撤销会泽县房权证2015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行为，并无不当。盈仓一组提出原判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均不能成立。至于其提出将曲靖中院（2004）曲中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提交。经查，该份判决书在本案的一审阶段盈仓一组就作为证据提交（证据目录第4项），其主张新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该判决针对的是盈仓一组与毕德全之间的民事纠纷作出的认定，和杨巧英等三人与盈仓一组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盈仓一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应不予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会泽县古城街道办事处盈仓社区第一居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赵光喜
审 判 员 陈 璐
审 判 员 赵 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祝大乔
书 记 员 李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