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泳盛康体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云峰北街**号2308。
法定代表人：张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权、王智，均系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安波光明温泉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安波镇安波社区。
法定代表人：鲍淑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少升，普兰店市安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沈阳世纪力天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令闻街****号10门。
法定代表人：臧泰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洪喜，住辽宁省新民市。
上诉人沈阳市泳盛康体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泳盛康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安波光明温泉有限公司（简称光明温泉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世纪力天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世纪力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泳盛康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秋军及委托代理人谢权，被上诉人光明温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少升，原审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洪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与被告光明温泉公司签订一份关于游泳池水处理方面的施工合同（合同价款46万元）以及补充协议书（合同价款68000元）。2012年5月8日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与原告泳盛康体公司签订一份证明文件，内容为：“沈阳世纪力天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承接的安波光明酒店游泳池水处理和桑拿水疗的工程，目前由于公司经营性质的变化，关于该项目所涉及我公司的债权债务现由沈阳市泳盛康体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履行。特此证明”。后被告向原告结清部分款项456000元（含部分施工合同价款及补充协议书全部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施工合同一方当事人即本案第三人将案涉合同中权利义务通过签订“证明文件”一并转让给了原告，第三人转让债权，原告泳盛康体公司出示“证明文件”并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主张债权，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的通知程序。且案涉施工合同甲方（即本案被告）代表宗立鹏在“调试证明”上签字确认，足以说明被告在双方合同履行时已知晓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将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原告，而被告对此应是予以认可的。针对原告方是否如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工程概况、施工范围及设备安装材料清单（即报价单），合同第二条约定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虽然从“调试证明”中可确认原告提供的设备经调试正常，但被告所提交的各系统报价单（已经原告方在场人员黄野及被告方代表签字确认）中有部分附属配套系统显示为“部分”，原告对此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所有工程设备系统全部交付完毕。综上，原告应对是否如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基于原告未能如约交付全部设备而主张相应的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八十祭、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762.5元，由原告沈阳市泳盛康体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泳盛康体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请即判令被上诉人光明温泉公司给付工程款6.9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3年1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已签署了调试证明和工作联系单，2013年1月25日的调试证明本身就说明案涉设备已具备了使用条件，因为调试是所有设备的密切配合协作的运行，设备设施不全是不可能也无法进行调试的，况且经调试是合格的，完全说明设施设备的齐全和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理应给付工程款，且本案诉讼发生在2014年，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工程没有完结及设备没有交付，在设备投入使用两年后却说工程设施设备不全、没有完全交付显然与事实不符；2、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第4.5条的约定，“已竣工未验收的工程，在交工前由乙方负责保管，甲方即被上诉人不得动用，若未验收的工程甲方已使用，即视同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乙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案涉设施设备被上诉人已投入使用多年，按约应视为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理应给付欠款。
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判。其提出的主要答辩观点为：1、根据双方人员签字的系统报价单，有些材料没有供货或部分供货，说明上诉人没有按报价单供货，且按照案涉合同第四条4.2.4款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价5%，保修期一年，合同第七条7.1.9款、7.2.6款约定免费保修一年，补充协议约定质保一年，因已安装的部件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电话通知上诉人维保，上诉人置之不理，无奈被上诉人自己拿钱修补换件，这笔维保费不通过结算，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应付款数额；2、上诉人称“设备不全、不到位根本不能调试，进行调试了就是设备已经齐全到位”无理，因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材料不到位，而非设备不到位，材料不到位不影响设备运转，设备调试正常并不代表材料全部到位，上诉人在调试证明中认可滤砂压力表、女宾按摩嘴芯不正常；3、案涉合同第五条4.3款、第七条7.1.4款、7.1.9款约定乙方工程完工后应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通知书并甲方组织进场验收，分项工程验收、隐蔽工程验收及竣工验收工作，办理工程签证及竣工结算，在没有竣工验收和结算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多少款项、欠不欠都是未知数，只有通过结算才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唯一途径。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2011年6月8日，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与光明温泉公司签订一份关于游泳池水处理方面的施工合同（合同价款46万元）以及补充协议书（合同价款68000元）”更正为“2011年6月8日，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与光明温泉公司签订一份关于游泳池水处理方面的施工合同（合同价款46万元）；2011年10月30日，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与光明温泉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合同价款68000元）”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第四条“工程造价及支付方式”约定，4.2.1工程预付款按合同总价的30%，计人民币138000元，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收到款项后负责套管底排的预埋及施工。4.2.2主设备进场后按合同总价的55%，在主设备进场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收到款项后将完成设备的的安装调试，考虑现场的进度，所供设备可能不需要一次性全部进场，这种情况按比例付款。4.2.3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的10%，计人民币46000元，在调试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4.2.4按合同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计人民币23000元，在保修期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第五条“工程质量和检查验收”约定，4.5已竣工未验收的工程，在交工前由乙方负责保管，甲方不得动用，若未验收的工程甲方已使用，即视同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乙方不承担由此所产生的相关责任。第七条7.2.6约定，从本系统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乙方免费保修一年，一年后提供优惠服务；如属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或甲方认为损坏或操作不当而导致的设备损坏及相关事故，乙方不负责任。（电机保修1.5年、桑拿炉和蒸汽炉炉丝0.5年、其他1年）。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8.2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支付本合同总造价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给乙方，且有关本工程的设备、材料款的所有权仍归属乙方，乙方有权对其进行支配。
再查，2013年1月25日被上诉人施工代表宗立鹏向上诉人出具的案涉《调试证明》内容为，“我公司光明温泉酒店与沈阳市泳盛康体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所签合同内所有设备开业前调试正常（男宾其中一个过滤砂缸压力表工作不正常，女宾按摩喷嘴缺两个喷嘴芯）。宗立鹏总经理与服务员领班姜春国经过培训可对所有设备进行操作”。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的有双方人员签字的系统报价单中第五项“附属配套系统”中所列“设备名称”包括循环过滤系统、消毒系统、照明系统、按摩系统及附属配套系统等，其中“附属配套系统”项下部分项目标注有手写“部分”字样。（被上诉人以报价单中标注有“部分”字样来证明上诉人未全部供货，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如未全供货被上诉人施工代表宗立鹏不可能在《调试证明》上签字。）被上诉人确认前述报价单形成于《调试证明》前。
又查，诉讼中，被上诉人确认案涉设备其已投入使用，至今仍在使用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给付的案涉工程款6.9万元包括案涉施工合同4.2.3约定的4.6万元及4.2.4约定的2.3万元。
还查，本案系本院对原审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2365号民事裁定驳回泳盛公司起诉后因泳盛公司提起上诉，本院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的案件，原审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2365号案件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其先后六次向原审第三人世纪力天公司付款45.6万元，分别为：2011年6月13日13.8万元，2011年10月13日4万元，2011年10月31日10万元，2011年11月15日5万元，2011年11月23日2.8万元，2012年10月8日10万元。
上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有案涉施工合同、系统报价单、调试证明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双方确认该合同已实际付诸履行，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45.6万元（含补充协议书全部价款6.8万元），根据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证明文件，可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将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移转给了上诉人，且被上诉人的代表宗立鹏在案涉调试证明上亦签字确认，上诉人亦通过诉讼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将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移转给上诉人应系明知且认可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有效，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债权。根据双方所提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是对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给付案涉合同价款为46万元的施工合同剩余价款6.9万元是否有据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对46万元工程款分四期给付，分别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付预付款13.8万元即合同总价的30%，主设备进场后7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的55%即25.3万元，调试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的10%即4.6万元以及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的合同总价5%的保修金即2.3万元”，现经查，案涉工程至今已投入使用多年，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第五条“工程质量和检查验收”中4.5“已竣工未验收的工程，在交工前由乙方负责保管，甲方不得动用，若未验收的工程甲方已使用，即视同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乙方不承担由此所产生的相关责任”的约定，也应视为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且被上诉人施工代表宗立鹏签字的《调试证明》已确认“所有设备开业前调试正常”，另，至今案涉设备保修期早已届满，被上诉人无据证明其在保修期满前曾就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向上诉人提出过异议，则被上诉人依照案涉施工合同第四条4.2.3及4.2.4的约定，诉请被上诉人给付尚欠工程款就合计6.9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有理，本院对原判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承担自2013年1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且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25日的案涉调试证明中确认“所有设备开业前调试正常”，案涉施工合同约定“调试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的10%即4.6万元以及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的合同总价5%的保修金即2.3万元”，但因案涉设备保修期并不完全相同，则鉴于本案案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19日起至案涉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至于被上诉人仅以其举证的系统报价单主张上诉人未全部供货完毕依据不足且该系统报价单形成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案涉《调试证明》之前，其以此为由拒付剩余合同款项6.9万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503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大连安波光明温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沈阳市泳盛康体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69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沈阳市泳盛康体游泳洗浴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合计2287.5元（上诉人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大连安波光明温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林荣峰
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