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楚恒，男，汉族，1998年8月10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陈劲，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
负责人杨松柏，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郭凯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宁广云，男，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树萍，女，汉族，1966年9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杨荣平，男，汉族，1969年10月8日出生。
上诉人宁楚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原审被告宁广云、李树萍、杨荣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宁广云是宁楚恒的父亲，李树萍是宁楚恒的母亲，宁楚恒于1998年8月10日出生，其于2014年5月间已外出打工，具有独立生活的经济能力。2014年2月28日，任标为其所有的粤K**号牌二轮摩托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2014年1月24日，杨荣平为其所有的粤K*Y号牌二轮摩托车在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2014年3月28日13时05分，任标驾驶粤K**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南往北行驶，当行驶至城北大道垌?村委会对出路段变更车道左转弯时与宁楚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K*Y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杨树鸿由南往北行驶时相碰，造成车辆损坏，任标、宁楚恒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信公交认字[2014]市区中队第201408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标变更车道的机动车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有关“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的规定，宁楚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车疏忽大意无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有关“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双方的违法行为导致事故发生，有同等过错，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014年9月1日，任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宁楚恒及其法定代理人、杨荣平共同赔偿197983.59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2014年10月27日，宁楚恒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的范围内与任标共同承担118168.70元的赔偿责任，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014年11月27日，原审法院对任标与宁楚恒、杨荣平、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4)茂信法民三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任标；二、宁楚恒的法定代理人宁广云、李树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7965.17元给任标；三、杨荣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491.29元给任标；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0002.36元给宁楚恒；五、驳回任标和宁楚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人民财保茂名公司负担1350元，由宁楚恒的法定代理人宁广云、李树萍负担370元，由杨荣平负担25元，由任标负担3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任标及宁楚恒已预交，由被告应负担部分迳付给任标及宁楚恒）。该判决生效后，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已按上述判决的内容履行了给付金钱义务，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任标，并支付案件受理费1350元给任标。2016年10月26日，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与杨荣平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因该起交通事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任标赔付了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支付了(2014)茂信法民三初字第270号案的案件受理费1350元，有生效的裁判文书及转账付款凭证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主张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的追偿问题。本案中，任标驾驶其所有的粤K**号牌二轮摩托车与宁楚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杨荣平所有的粤K*Y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杨树鸿在行驶时相碰，造成车辆损坏，任标、宁楚恒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信公交认字[2014]市区中队第201408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标变更车道的机动车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宁楚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车疏忽大意无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双方的违法行为导致事故发生，有同等过错，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此后，案经原审法院作出(2014)茂信法民三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任标。为此，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任标赔付1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有关规定，宁楚恒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任标赔付的120000元，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依法有权向侵权人宁楚恒行使追偿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有关规定，杨荣平是粤K*Y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因其对车辆管理不善，将其所有的摩托车交由无驾驶资格的宁楚恒驾驶，致使事故发生，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宁楚恒、杨荣平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任标赔付的120000元，原审法院核定宁楚恒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80%=96000元，杨荣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20%=24000元。关于人民财保茂名公司请求宁广云、李树萍赔偿12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宁广云、李树萍是宁楚恒的父母，宁楚恒于1998年8月10日出生，其2014年5月间已外出打工独立生活。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宁楚恒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满18周岁，在诉讼时已满18周岁，具有经济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有关规定，宁楚恒在诉讼时已具有经济能力，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宁广云、李树萍作为宁楚恒的原监护人，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人民财保茂名公司请求宁广云、李树萍赔偿120000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1350元的追偿问题。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后，案经原审法院作出(2014)茂信法民三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任标，并由人民财保茂名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50元。该案件受理费1350元，是受害人任标起诉要求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有关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在(2014)茂信法民三初字第270号案件中，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其依法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1350元。判决生效后，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因该案而支付的案件受理费1350元，属于其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被告赔付案件受理费135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宁楚恒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96000元给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二、限杨荣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000元给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三、驳回人民财保茂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元（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已预交），由宁楚恒负担1092元，杨荣平负担272元。
上诉人宁楚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杨荣平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与金额错误。杨荣平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其车辆管理不善，将车辆交由无驾驶资格的上诉人驾驶，其应对本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杨荣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20%=24000元属认定赔偿责任的比例与金额错误。一方面，上诉人为未成年人，杨荣平在明知上诉人未成年的情况下仍将车辆交由上诉人使用，对涉案交通事故存在明显过错；另一方面，上诉人为无驾驶资格的人，杨荣平没有尽到对上诉人驾驶资格的审查义务便将车交由上诉人驾驶，才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杨荣平对此事故具有明显过错。因此，杨荣平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非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是在帮工过程中发生该起交通事故，应由被帮工人杨荣平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因与杨荣平儿子杨树鸿是朋友关系，应杨荣平、杨树鸿的要求，上诉人驾驶杨荣平的车辆搭乘杨树鸿及其女朋友，帮杨树鸿送其女朋友去车站乘车。因此，上诉人与杨荣平间形成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帮工人杨荣平应对此起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应由杨荣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一、限杨荣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0000元给人民财保茂名公司。二、驳回人民财保茂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茂名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茂名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与金额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信公交认字【2014】市区中队第201408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宁楚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杨荣平是粤K*Y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因其对车辆管理不善，将其所有的摩托车交由无驾驶资格的宁楚恒驾驶，致使事故发生，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宁楚恒、杨荣平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核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80%=96000元，杨荣平承担赔偿责任120000元×20%=24000元合法合理。二、上诉人主张由杨荣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损害，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受损害的第三人任标12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述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宁楚恒、杨荣平主张追偿权，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应由上诉人宁楚恒依法承担诉讼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宁楚恒的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宁楚恒应否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宁楚恒上诉称其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杨荣平在明知其未成年且未对其驾驶资格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将机动车交由其驾驶，属于对车辆管理不善，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杨荣平将其所有的粤K*Y号牌二轮摩托车交给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宁楚恒驾驶，宁楚恒搭乘杨树鸿在行驶时与任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碰，造成车辆损坏，任标、宁楚恒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茂信法民三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人民财保险茂名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任标。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已向任标赔付了120000元，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宁楚恒在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任标赔付的120000元有权向侵权人宁楚恒行使追偿权。鉴于杨荣平将其所有的粤K*Y号牌二轮摩托车交由无驾驶资格的宁楚恒驾驶致使事故发生，杨荣平对车辆存在管理不善的情况，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宁楚恒、杨荣平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核定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宁楚恒承担80%、杨荣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宁楚恒上诉称其与杨荣平之间形成帮工关系，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帮工人杨荣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宁楚恒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宁楚恒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宁楚恒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上诉人宁楚恒已预交），由上诉人宁楚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春何
代理审判员 巫 钊
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梁 哲
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