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克中民一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雷，男。
委托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民，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军，男。
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雷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碧水花苑3-B1-3号。
组织机构代码：68648483-8。
法定代表人：张春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春雷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民、汪军、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雷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一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春雷及其委托代理人施常元、被上诉人刘建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汪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春雷为雷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5月6日，张春雷与汪军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隋根言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西月潭C区垃圾清运工程的垃圾装运承包给乙方，工期18天。……所有车辆由乙方现场人员统一管理和指挥，并按双方商定的车辆进出路线出入施工现场，由甲方人员统一发放垃圾票给乙方，所有车辆必须装满，如不装满，甲方不发放垃圾票。……装车按实方计算，每1m3实方=1.25m3虚方……如超过56万m3按5.5元／m3，如不超过56万m3按5.7元／m3（包括装载机或挖掘机装运及汽车拉运和车辆调度等）。”协议书另手写一条：“按装车的方量结算（虚方）”。
2012年1月7日，隋根言向张春雷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142垃圾票43700张票（肆万叁仟柒佰张票）每车按20m3计算，单价按5.5元。注（再见09年垃圾票作废142垃圾工地。）”2012年9月21日，因案外人隋根言未支付工程款，张春雷将其诉至原审法院，汪军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该案案号为（2012）克民一初字第1059号。庭审中，隋根言主张其亦有车辆在工地从事垃圾装运工作，要求以张春雷应付的劳务费抵扣其应付的工程款，张春雷称：“我给别的车给多少，就给他们（隋根言）给多少，我给别的车是一车70元。”主张按照装车每方1元、运费每方3.5元抵扣应付的工程款。法庭询问汪军其他司机清运垃圾的价格时，汪军称：“我们给司机和挖方是不可能按照1.5元每方的装车费算的，我们是要挣利润的，铲车8毛，挖机是1元，运费是3.5元一方。”
现刘建明持有加盖有雷信公司公章或张春雷私章的结算联156张，结算联上的车号为18608；日期处部分写了年份，为2009年5月或6月，部分未写年份，仅写了5月或6月；签名处有张晓宇等人的签名。刘建明另持有装车联2137张，亦盖有雷信公司公章或张春雷私章，部分有签名，部分无签名，部分写有日期，部分未写日期。刘建明持以上票据多次向汪军主张劳务费未果，遂于2015年1月13日，将雷信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雷信公司支付装车费56416.80元、运输费13728元、利息22797元。2015年2月18日，克拉玛依区法院作出（2015）克民一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建明的请求。刘建明不服该判决，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5年4月23日，刘建明因证据不足，申请撤回上诉和起诉，同年4月27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克中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建明撤销一、二审诉讼，同时撤销（2015）克民一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现刘建明认为其已将证据准备充分，故再次诉至法院。
另查，张晓宇系雷信公司的股东。2012年3月16日以前，新J186**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克拉玛依市恒邦工贸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刘建明。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刘建明在撤回上诉和起诉后是否有权再起诉；二为刘建明、张春雷、雷信公司、汪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应付劳务费的数额；三为刘建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刘建明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该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刘建明在2015年1月起诉要求雷信公司支付劳务费，现要求雷信公司、张春雷、汪军支付劳务费，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刘建明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张春雷和雷信公司认为刘建明无权再起诉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建明现持有盖有雷信公司的公章或张春雷的私章的装车联和结算联，刘建明对上述票据的来源已经作出说明，即挖掘机每装一车后发装车联，货车每拉运一车垃圾后发结算联，汪军对此表示认可，经法庭多次询问，张春雷均表示不清楚装车联和结算联的发放方式，应视为张春雷承认刘建明所述的装车联和结算联的发放方式。张春雷和汪军合伙承揽了西月潭C区垃圾装运工程，汪军作为西月潭C区垃圾清运工程的合伙承包人之一认可其联系刘建明装运垃圾，可以认定刘建明在西月潭C区垃圾装运工程提供了劳务。因张春雷与汪军从隋根言处合伙承揽了涉案工程，其二人应当连带向刘建明支付劳务费。张春雷、雷信公司辩称是汪军利用工作便利将上述票据交给刘建明，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刘建明认为其收到的票据有的盖有雷信公司公章，根据法律规定，张春雷以雷信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雷信公司亦应承担向刘建明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有的盖有张春雷的私章，根据法律规定，雷信公司应对其法定代表人张春雷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张春雷向刘建明出具雷信公司的公章的票据并不表明张春雷是以雷信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雷信公司是否应对张春雷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需考量张春雷的经营活动是代表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与案外人隋根言签订承揽合同的是张春雷与汪军；结合（2012）克民一初字第1059号案件来看，张春雷是以其个人名义向隋根言主张工程款，非以雷信公司的名义，隋根言亦是向张春雷个人主张其装运垃圾的劳务费，非向雷信公司；即张春雷是以其个人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雷信公司并未承揽该工程，由张春雷个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向其雇佣的司机支付劳务费，张春雷与雷信公司均无以雷信公司的名义从事该经营活动的意思表示。雷信公司与刘建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建明不能单凭雷信公司在票据上盖章同时向张春雷和雷信公司主张支付劳务费，其要求雷信公司支付劳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刘建明主张装车单价1.2元／方，运输单价4元／方，车辆方量为22方，虽汪军予以认可，但因汪军有清运费未结算完毕，与单价的认定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不以汪军单方的认可确认清运费单价。刘建明未提供证据证实装车的单价；对运输的单价仅提供了证人杨学虎、许德军的证人证言；对车辆方数仅提供了于广言一人的证人证言；因上述证人证言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人杨学虎、许德军、于广言的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与司机约定的清运费单价，张春雷称其与司机均以合同方式约定了单价，但不清楚具体单价数额，亦未提供合同予以证实。现刘建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清运费单价及清运的方数，可按照对方认可的单价和方数计算。张春雷与汪军在（2012）克民一初字第1059号案件中均称对其他司机是按装车每方1元、运费每方3.50元支付劳务费；张春雷与隋根言按照每车20方结算，按以上运费和单价，张春雷和汪军应当连带向刘建明支付装车费42740元（1元／方×20方／车×2137车）、运输费10920元（3.50元／方×20方／车×156车），共计53660元。刘建明主张2010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2417.41元，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支付劳务费的期限，刘建明可以随时要求对方支付劳务费，根据（2012）克民一初字第1059号民事调解书，涉案工程于2009年7月5日施工完毕，刘建明要求张春雷自2010年1月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张春雷、汪军应当向刘建明支付利息17265.11元（53660元×5.94%÷12个月×65个月）。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建明称其在工程完成后每年都向汪军主张劳务费，汪军予以认可，因汪军与张春雷系合伙关系，刘建明可以向张春雷主张劳务费，亦可向汪军主张劳务费，其每年向汪军主张劳务费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故刘建明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春雷、汪军连带向刘建明支付劳务费53660元、利息17265.11元，共计70925.11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张春雷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刘建民的劳务费，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建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且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汪军认可在工程完工后刘建民每年向其主张，属于汪军一人的认可，上诉人从未与刘建民签订拉运垃圾合同，更没有同意向其支付劳务费，刘建民与汪军恶意串通，因此汪军的自认行为不能导致刘建民对上诉人诉讼时效的中断。第二、上诉人与刘建民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合同主体一方，刘建民与被上诉人汪军口头约定挖掘机装车装运西月潭C区垃圾，并未经过上诉人同意，而且汪军已从隋根言处领取了80万元，如其与刘建民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也应当由汪军支付劳务费，所以上诉人并非涉案劳务费的付款义务人，刘建民无权起诉上诉人。
被上诉人刘建明答辩称，汪军与张春雷是合伙关系，一审中汪军认可刘建民一直在向其索要钱款，之后汪军、张春雷与隋根言打官司，所以索要钱款的事停了下来。当时刘建民和汪军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刘建民按照装车票进行结算，每车都进行量方。拉运车辆虽不在刘建民名下，但实际挂靠在其他公司名下。对于张春雷与汪军之间的款项问题，刘建民不清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信公司答辩称，第一，雷信公司与刘建民没有合同关系，在2010年底前针对西月潭C区的垃圾运费已经结清，之后已不再结算。刘建民并非拉运车辆车主，刘建民提供的票据上虽有雷信公司盖章，但起诉雷信公司属起诉主体错误。第二、在与司机进行结算的时候，要将油料进行扣除，现在挖掘机无法证实属于刘建民，当然也无法证实拉运费用。第三、汪军不是雷信公司的人员，刘建民向雷信公司主张费用不合理，在工程中汪军没有支付过一笔费用，汪军的承诺与雷信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汪军未予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春雷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刘建民支付劳务费。张春雷和汪军合伙承揽西月潭C区垃圾装运工程的事实，有张春雷、汪军与案外人隋根言签订的《协议书》为证，张春雷亦不否认。汪军作为合伙承包人之一认可其联系刘建明装运垃圾，刘建明也提供盖有张春雷私章或雷信公司公章的结算联和装车联证实其在涉案工程装运垃圾的事实，故可以认定刘建明在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汪军应当向刘建民支付所拖欠的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现刘建民要求张春雷与汪军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张春雷作为合伙人，对汪军拖欠刘建民的劳务费，与汪军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故本院对刘建民要求张春雷与汪军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汪军认可工程完工后刘建民每年向其主张劳务费，因此刘建民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由于汪军与张春雷系连带债务人，刘建民向汪军索要劳务费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亦及于张春雷，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春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元，由上诉人张春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孔书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莱提帕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