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再4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甫文，男，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安生，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一审第三人：王秋琴，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一审第三人：韩守静，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再审申请人王甫文因与被申请人何安生，一审第三人王秋琴、韩守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045-2号民事判决（下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6）粤民申61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甫文申请再审称，一、王甫文与何安生素不相识，何安生诬告王甫文实施诈骗，是何安生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甫文同意委托并签字授权王秋琴为其进行代理行为，何安生采取欺骗手段，恶意串通案件经办人员，让王秋琴持有一份2006年12月20日涂改作废的《授权委托书》出庭，捏造了理由和事实；二、王甫文从未授权或口头同意王秋琴为其辩护及代理，王秋琴仅有初小文化程度，无法正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和法律意识。因此，无论上述委托书是否空白，法院均应确认经过涂改且无按印模和签名的委托书无效；三、根据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穗司鉴字20140700300016号、穗司鉴字20140600300048号）的鉴定意见，均可证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07）惠城法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是错误的，该案件执行程序违法。为维护王甫文的合法权益，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确认2006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无效；3.判令何安生返还涉案楼层及相关租金收益给王甫文；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何安生承担。王甫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7年1月8日《和解协议书》和2007年3月6日《请求执行申请书》无效，2.依法确认2007年3月8日《授权委托书》和2006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无效；3.依法判令何安生将位于惠城区惠淡路边的约30平方米五金交电门面返还给王甫文；4.依法对何安生自2007年6月开始非法占有惠城区惠淡路边的约30平方米五金交电门面返还给王甫文，对出租租金进行委托评估，并确认何安生在此期间收取的租金已被用于抵偿王甫文其余款项，保留追加何安生赔偿权利；5.依法确认何安生自2007年6月开始非法占用将惠城区惠淡路边建筑许可证458号房产返还给王甫文，依法确认何安生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无效；6.依法判令何安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甫文以下诉请的起诉：1.依法确认2007年1月8日《和解协议书》和2007年3月6日《请求执行申请书》无效，2.依法确认2007年3月8日《授权委托书》无效；3.依法判令何安生将位于惠城区惠淡路边的约30平方米五金交电门面返还给王甫文；4.依法对何安生自2007年6月开始非法占有惠城区惠淡路边的约30平方米五金交电门面返还给王甫文，对出租租金进行委托评估，并确认何安生在此期间收取的租金已被用于抵偿王甫文其余款项，保留追加何安生赔偿权利；5.依法确认何安生自2007年6月开始非法占用将惠城区惠淡路边建筑许可证458号房产返还给王甫文，依法确认何安生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无效。同时，一审法院作出（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甫文请求确认2006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王甫文不服（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2007年1月8日《和解协议书》和2007年3月6日《请求执行申请书》无效；3.依法确认2007年3月8日《授权委托书》无效，依法确认2006年12月20日的涂改没有按指模的《授权委托书》无效；4.依法判令何安生将位于惠城区惠淡路边的约30平方米五金交电门面返还给王甫文，依法判令何安生将王甫文购买土地证明、证件原件返还给王甫文；5.依法对何安生自2007年6月开始非法占有惠城区惠淡路边的约30平方米五金交电门面返还给王甫文，对出租租金进行委托评估，并确认何安生在此期间收取的租金已被用于抵偿王甫文其余款项，保留追加何安生赔偿权利；6.依法确认何安生自2007年6月开始非法占用将惠城区惠淡路边建筑许可证458号房产返还给王甫文，依法确认何安生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无效；7.依法判令何安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同时，王甫文对（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裁定亦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其他上述诉请与上述2至7项请求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查明：王甫文与何安生素不相识，2005年8月31日上午10点左右，王甫文来到何安生档口称摩托车在河南岸政府门前打不着火，叫其拿个新电池去换，双方就这样相识。尔后，王甫文称在河南岸金辉宾馆临时停车场那块地是他的，可以卖给何安生建房。2005年9月12日，王甫文、何安生签订了一份卖地《协议书》，约定：王甫文将金辉宾馆临时停车场一块7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每平方米作价5000元转让给何安生，王甫文负责给何安生办妥土地建房用地一切过户手续，即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国土使用证至何安生名下。《协议书》签订后，王甫文以开收条及借条的形式，先后收取了何安生469500元。尔后，王甫文伪造了一份假国土使用证给何安生，何安生发现上当受骗后，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2006年7月26日，王甫文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依法逮捕，2006年10月19日，王甫文向一审法院出具《刑事辩护委托书》，聘请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韩守静律师为该一审刑事案件的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的代理人。2006年11月l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惠城法刑二初字第34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查封了王甫文位于惠州惠淡路边永新五金交电房屋门面一间(建筑许可证为458号，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2006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惠城法刑二初字第349号刑事判决，以王甫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06年12月11日，因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何安生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又作出(2006)惠城法刑二初字第349—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何安生撤诉。尔后，何安生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甫文返还其本金4695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在诉讼前，根据何安生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06)惠城法立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冻结了王甫文在一审法院(2006)惠城法执字第687号案的债权25万元。2006年12月20日，王甫文委托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韩守静律师和其亲弟王秋琴参加该案诉讼活动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亲笔签名和按手印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特别注明委托人的委托事项和被委托人的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签订和解协议书及法律文书、提起反诉、上诉”。在诉讼过程中，何安生(甲方)与王秋琴(乙方)于2007年1月8日达成《和解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一是乙方付给甲方本金469500元，利息30500元，合计50万元；二是乙方从(2006)惠城法立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的25万元债权中支付20万元给甲方，余款30万元从（2006)惠城法刑二初字第34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中查封的王甫文位于惠州惠淡路边永新五金交电门面一间约30平方米(建筑许可证为458号)两层房屋作价30万元抵偿给甲方，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007年1月30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何安生诉王甫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时，王秋琴作为王甫文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活动，并将上述《和解协议书》提交给法庭，在答辩中表示愿意按《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办理。2007年1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甫文返还何安生469500元及利息。(2007)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何安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当事人在2007年1月8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以物抵债的内容，于2007年3月28日作出(2007)惠城法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王甫文位于惠州惠淡路边永新五金交电门面一间约30平方米(建筑许可证为458号)两层房屋抵偿给何安生。上述房地产办证手续由何安生办理，费用由何安生负担。另查，在一审法院执行(2007)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王秋琴于2007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请求执行申请书》，请求依照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办理以物抵债手续。2007年3月8日，王秋琴又向一审法院递交《授权委托书》，代表王甫文参与该案的执行活动。庭审中，王甫文不认可《请求执行申请书》、《授权委托书》中“王甫文”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称指模不是其本人所捺。一审庭审期间，第三人韩守静称：“2006年12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中的名字和日期系王甫文本人所写，其他字迹均系其自己书写，其作为王甫文的刑事辩护人也是由王甫文的弟弟即第三人王秋琴在与他联系。”一审审理期间，王甫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07年3月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授委托人“王甫文”处签名及手印是否王甫文本人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在司法鉴定前，何安生提交了《关于王甫文提出司法鉴定第二份授权委托书签名的意见》，称2007年1月8日的《和解协议书》不是基于申请鉴定的2007年3月8日的《授权委托书》的基础上产生的，因此认为鉴定这份《授权委托书》的签名和手印的真伪不影响到2006年12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和和解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亦告知王甫文慎重考虑何安生提出的上述意见，才决定是否进行鉴定。王甫文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后，仍然坚持对2007年3月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授委托人“王甫文”处签名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其后，一审法院委托了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07年3月8日的《授权委托书》中的授委托人“王甫文”处签名及手印不是王甫文本人的签名及手印。”以上事实，有王甫文、何安生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明、刑事辩护委托授权委托书、和解协议书、(2006)惠城法刑二初字第349事判决书、(2006)惠城法刑二初字第349-1号、第349-2号附带民事裁定书、(2006)惠城法立保字第1824民事裁定书、(2007)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2007)惠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关于王甫文提出司法鉴定第二份授权委托书签名的意见、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法院就王甫文对（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提起的上诉，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与此同时，二审法院还就王甫文对（2013）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裁定提起的上诉，作出（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045-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判决认为，本案案由虽为返还原物纠纷，但是王甫文作为原告提出多项请求的基础，都是以一审法院就王甫文与何安生之间的民间借贷所作出的（2007）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及随后的（2007）惠城法执字第422号执行裁定错误为前提的。在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已经就涉及到（2007）惠城法执字第422号执行裁定的多项诉讼请求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后，本案二审争议的部分是，一审法院对王甫文关于请求确认2006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是否恰当。关于2006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的效力问题，第一，假定王甫文在填写该《授权委托书》时出现失误，则应当及时收回或者销毁尚未填写完整的委托书，其相信该委托书持有人而未予收回的则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第二，韩守静作为王甫文刑事案件的辩护人身份，以及王秋琴作为王甫文亲弟弟的身份，以及二人持有并向法院提交了有王甫文亲笔签名的《授权委托书》，能够使得相对人何安生相信韩守静和王秋琴有权代表王甫文参加诉讼。第三，迄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安生存在与韩守静或者王秋琴串通，虚构该二人具备代理权限并造成王甫文损失的情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授权委托书》是何安生制造并提交法院的。因此，何安生应当属于善意相对人。据此，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并据此驳回王甫文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至于王甫文在上诉中，强调了其与何安生之间借款的经过以及何安生存在图谋其房产的行为等，并指出了一审法院在审理（2007）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58号案件中存在程序违法等问题。由于本案为普通的民事诉讼，并非针对（2007）惠城法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进行的审判监督程序，故而一审法院不能根据王甫文关于该案所涉及民间借贷的相关情况来评判该案审理是否存在实体及程序上的错误。同理，尽管王甫文在上诉中提出的相关问题，二审法院在本案的二审程序中也不能进行评判和处理。在本案诉讼终结后，王甫文有证据的可以另循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王甫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再审认为，由于二审判决处理的是王甫文关于请求确认2006年12月20日《授权委托书》无效的诉请，故本案再审仅就二审判决对此的处理是否妥当作出评判。确认之诉一般情况下是指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讼，当事人因具体事实的确认问题提起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确认之诉。对具体事实问题可经诉讼查明并作为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但当事人不能以此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起诉要求法院对此进行判决，如当事人就具体事实问题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则应驳回起诉。王甫文主张其在另案中并未向王秋琴出具《授权委托书》，属另案中的事实认定问题，王甫文在本案中以该《授权委托书》是否真实有效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一、二审法院对王甫文的上述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045-2号民事判决及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甫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王甫文；二审受理费100元，退还王甫文。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学辉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