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2刑初133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克杰，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翟建、杨乃龙，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金融刑诉[2016]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克杰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于2016年7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某某、代理检察员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克杰及其辩护人翟建、杨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一、受贿犯罪事实2003年至2015年，被告人孙克杰先后担任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乳业公司”)技术中心奶粉项目组经理、技术中心副主任、人力资源总监、副总裁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相关公司在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刘某1、史某某、赵某1、赵某2、杨某、刘某2等人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外币另行标明)617,071元、英镑1,000元。二、贪污犯罪事实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孙克杰担任光明乳业公司人力资源总监期间，与他人结伙，利用职务便利，在公司奖金发放过程中，通过虚增个人奖金额度的方式，先后两次从公司套取17万元。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孙克杰在接受上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期间，主动交代上述事实。案发后，涉案赃物已退缴，其家属已退赃20万元。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列举了被告人供述，其他涉案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检察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情况说明及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据，确认被告人孙克杰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贪污罪，贪污罪中部分属共同犯罪，同时确认孙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孙克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确定的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事实无异议，并以孙具有自首情节、退赃表现等为由建议对孙减轻处罚。对起诉书指控的贪污事实，辩护人提出，起诉书认定孙与郭某某共同贪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克杰是帮郭某某从公司套取了15万元奖金，其本人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孙的行为应视作违纪帮领导套取奖金，不应认定为贪污犯罪。经审理查明：一、受贿2003年至2015年，被告人孙克杰先后担任光明乳业公司技术中心奶粉项目组经理、技术中心副主任、人力资源总监、副总裁等职务，在此期间其利用职务便利，为相关公司在承接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的现金、金条等财物，共计价值617,071元、英镑1,000元。具体如下：1、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孙克杰为无锡轻大百特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刘某1贿赂合计30万元。2、2010年至2015年，被告人孙克杰为杭州中亚机械包装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史某某贿赂合计13万元以及金条4块(价值59,201元)。3、2003年至2012年，被告人孙克杰为上海盖顿商贸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赵某1贿赂合计4.5万元。4、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孙克杰为金石包装(嘉兴)有限公司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赵某2贿赂的兔子生肖摆件1件、玉佛把件1件(共计价值12,870元)。5、2010年到2013年，被告人孙克杰为广东润科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杨某贿赂合计4万元。6、2010年到2013年，被告人孙克杰为北京科拓恒通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刘某2贿赂合计3万元、英镑1,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孙克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刘某1、史某某、赵某1、赵某2、杨某、刘某2、刘某3的证言，光明乳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国有持股变动情况的说明、相关股权变更批复、决定等书证，光明乳业公司、中共光明乳业公司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孙克杰同志任职的通知、任职证明、职务证明等书证，光明乳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往来资金汇总表等书证，中国银行外汇牌价表，国家金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市闵行区物价局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贪污2008年至2010年，被告人孙克杰担任光明乳业公司人力资源总监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公司奖金发放过程中，通过虚增个人奖金额度的方式，先后两次从公司套取17万元，并将其中部分钱款送予公司总裁郭某某。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郭某某于2015年8月7日在纪检部门的供述：2008年春节前夕，孙克杰在郭某某办公室内给郭现金10万元，并称这是给郭弄的奖金。郭询问是什么奖金，孙称多做了一些，就拿着吧。郭遂收下了上述钱款。根据规定，郭本人的奖金由上级单位考核制定，不能直接在光明乳业公司领取奖金。对于该10万元的来源，郭直到孙送钱时才知道，关于孙多造奖金数额的情况郭事先不知情，也没有参与。2、被告人孙克杰的供述及相关银行交易记录：2008年初，经郭某某同意，孙在制作年终奖金过程中给自己虚增5万元，后在自己的银行账户中提现交给郭。2010年初，经郭同意，孙在年终奖金发还过程中给张某某、李某某每人多发6万元，等二人将12万元打到孙的账户后，孙提取10万元交予郭。3、证人张某某、李某某的证言：2010年初，公司奖金发放过程中，清单上张、李的额度均为10万元，后孙称二人的奖金实为各4万元，其余12万元按孙的要求转到了孙的账户上。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孙克杰在2008年初领取的奖金10万多元较之其他中层岗位负责人，如常温事业部、财务部，明显偏高，不合常理。5、华宝信托责任有限公司与光明乳业公司的资金信托合同及相关信托管理材料、超额激励计划资金分配名单等书证：孙克杰等人2008年至2010年终奖金发放情况。三、案发经过及赃款、赃物的退缴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孙克杰在接受上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期间，主动交代上述事实。案发后，涉案赃物已退缴，其亲属向检察机关退缴赃款20万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孙克杰的亲属代为退缴了全部赃款。上述事实，被告人孙克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闵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搜查笔录，照片，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案发经过及工作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本案受贿部分的事实及证据，控、辩双方均无争议，相关行贿人的证言与被告人孙克杰的供述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贪污部分的事实及定性，归纳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一)孙克杰在公司发放年终考核奖金过程中套取17万元的行为如何定性；(二)17万元的实际去向；(三)郭某某从孙克杰处收受其中部分钱款是否成立共同犯罪。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在案证据以及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孙克杰实施了套取公司17万元的事实。孙克杰、郭某某的供述，证人张某某、李某某、董某某的证言，相关银行交易记录、超额激励计划资金分配名单等书证，足以证实孙在2008年套取公司5万元、2010年套取公司12万元的事实。2、17万元的实际去向。对于17万元钱款的去向，孙克杰与郭某某各执一词。孙克杰供称2008年套取5万元送给了郭，2010年套取的12万元中10万元送给了郭；而郭某某仅供称2008年初收受孙10万元。虽然二人对涉案钱款去向供述不一，但对于孙将17万元中的部分钱款送给郭这一事实是可以相互印证的。3、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郭某某对孙克杰套取公司奖金的行为存在事先通谋。根据在案证据，仅有孙克杰的供述称由孙提议，经郭某某同意后，由孙操作套取奖金后交给郭。无其他证据证实二人存在事前通谋行为。孙克杰2008年的奖金数额较之他人畸高的事实也不足以让法庭确信二人在事前实施了通谋，因为还存在郭某某审查不细致等其他可能性。对于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需要达到确实、充分，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程度，现有的证据状态显然难以达到这一程度，故本院难以认定郭、孙二人存在事先通谋。4、孙克杰套取公司钱款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其将部分钱款送予郭某某的行为属于对赃款的处置，本案不成立共同犯罪。孙克杰利用担任公司人力资源总监的职务便利，通过虚增个人奖金额度的方式，套取了公司资金17万元，其行为已远非一般的违纪行为，应以贪污罪论处。至于套出的钱款用在何处，是自己占有还是送给领导，均不影响本罪的认定。鉴于本案的证据尚难证实郭某某与孙克杰存在事前通谋，因此孙在套出公司资金后贪污行为即已实施完毕，构成既遂；孙将其中部分钱款送予郭某某属于贪污犯罪实施完毕后对赃款的处置行为，不能以此认定郭某某构成贪污罪的共犯，故本案不成立共同犯罪。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克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孙克杰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有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孙克杰一人兼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孙克杰在办案机关调查过程中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本院结合其受贿罪、贪污罪的犯罪金额、情节以及到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决定对受贿罪依法适用减轻处罚，对贪污罪依法适用从轻处罚；其亲属在案发后已退缴全部赃款，对孙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以被告人孙克杰具有自首情节、退赃表现等为由请求对孙的受贿行为适用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已在前文进行分析阐述，在此不再重述。另，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贪污部分的事实不存在追诉时效问题，因孙克杰在实施贪污犯罪期间直至2015年，还实施了受贿的犯罪行为，故追诉期限应从其受贿犯罪行为实施完毕之日起计算，本案贪污犯罪事实显然处于追诉期限之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克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退缴的赃款、赃物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周 波
人民陪审员 施 睿
人民陪审员 叶志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 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
第二百七十一条……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