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田树森，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
委托代理人：李军。
上诉人张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均系再婚。双方于2009年农历正月初三经人介绍相识，并于同年5月1日同居；××××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2011年9月初，被告对原告进行殴打，天津市北辰公安局为此对被告张某进行了相应的行政处罚。2010年1月18日，原告付某以按揭贷款方式购置鲁N×××××桑塔纳轿车一辆，贷款金额为69900元，该车车架号为：LSVT913319N681376，登记车主为付某，按揭贷款于2013年1月18日全额偿还，并注销抵押手续。2011年2月20日，被告张某让他人将鲁N×××××桑塔纳轿车从他处开走，原告付某于2011年2月21日以该车被盗而向当地警方报案，后又销案，现鲁N×××××桑塔纳轿车仍由被告张某占用。2011年3月9日，原告付某自书“协议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付某和张某婚因一事婚后要好好过日子，如在发现有离开家庭或在不回家的表现为表成心我自原讲我的车鲁N×××××交还张某所有作为补常”。2011年5月26日、6月20日、8月18日被告张某分别汇入车辆出售商即大众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账户2068元、2068元、1908元用于清偿购车贷款，2011年3月28日，原告付某偿还购车贷款2068元，其余的购车贷款由他人给予汇款清偿。××××年××月××日，被告张某存入原告付某的银行卡账户62×××16现金5000元；××××年××月××日，原审法院执行机构以（2006）乐法执字第325号民事裁定书对付某于2006年所拖欠的张林忠的债务进行强制执行，由张某为此交款13000元。2011年7月24日、8月lO日，原告付某给其妹夫刘希风分别写下借款20000元、8000元的借条各一张。2010年10月22日，原告付某注册成立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投资人为付某，原告付某分别于2010年10月21日、10月22日分三次通过金融部门向该公司账户实缴投资款共计100万元。2010年11月2日，原告付某给被告张某写下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有其二人的签名，并加盖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协议的内容为“我与张某共同出资，投资创建经营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股份各一半，虽然法人代表名字暂时登记我一人，但以后我主动与张某去劳动工商办证部门办理法人变更手续为：我与张某共为法人，股份各50%，如某种原因造成合作不下去的话，我自愿无条件将宏达公司内全部股份归张某所有，本协议签字立即生效，如一方违约愿负法律责任”。庭审中，被告张某主张按照该协议其应享有二分之一的股权，对此，原告表示“宏达公司可以给被告二分之一的股权，但宏达公司已经亏损了。”2011年3月13日，被告张某与李巨川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张某以4800元的价款，购得李巨川的长安SC6331B型津J×××××面包车一辆，庭审中，被告主张该车现在原告处，原告称该车因漏检而被天津市津南区交警部门扣留，现仍在交警队。2012年2月24日，被告张某以50万元为实交出资额注册成立乐陵市润泽轩劳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20日，该公司开户于中国银行天津万科新城支行的账户存款余额为1OOOO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被告张某的名义存入中国农业银行天津上海道支行存款l0854.02元、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解放路支行存款1662.14元。庭审中，被告张某提供了付某所写的于2009年12月l6日借其现金7000元、2010年5月12日借其现金19000元的借条两张，对此，原告主张这些借条均系2011年9月份被告方殴打原告的过程中，由被告等人逼迫原告书写，并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庭审后，天津市北辰公安局小淀派出所于2014年6月13日，对于付某所称的逼迫写借条一事已立案受理，并将津北小淀（2014）0320号受案回执交付原审法院。2012年11月15日，原告付某曾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3年2月1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2）乐民初字第1320号民事判决，不准予原、被告离婚后，双方未能和好，现原告付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被告殴打原告而导致当地公安机关对被告进行相应的行政处罚，已严重伤害双方的夫妻感情，原告于2012年l1月15日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曾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2013年2月1日依法作出（2012）乐民初字第l320号民事判决，不准离婚后，原、被告未再共同生活，互不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证实双方已无和好的可能，实属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依法应准予原、被告离婚。关于鲁N×××××桑塔纳轿车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车辆出售商即大众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的结清证明显示，该车系原告付某婚前即2010年1月18日以按揭贷款方式购置，贷款金额为69900元，登记车主为付某，购车贷款已于2013年1月18日金额偿还，而注销抵押手续，故而认定该车辆系原告付某的个人财产。被告张某分别于2011年5月26日、6月20日、8月18日汇入车辆出售商即大众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账户2068元、2068元、1908元，均属用于清偿购车贷款，2011年3月28日，原告付某清偿了2068元购车贷款，以上清偿的贷款共计8112元，均发生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而认定原、被告系以8112元的共同财产而给原告个人清偿购车贷款，对于该8112元，原、被告各占4056元的份额，故原告应为此给付被告4056元。原告付某在2011年3月9日自书给被告的“协议证明”，实属赠与合同，因该“协议证明”的内容所体现的赠与成立而附的条件，系以双方后来的感情状况为约定条件，该约定有悖于公序良俗的民法原则，属无效约定，故“协议证明”无效。关于债务问题。××××年××月××日，原、被告尚未结婚，被告张某存入原告付某的银行卡内的5000元的现金，应为被告付某从被告张某处借款5000元，系原告拖欠被告的个人债务；××××年××月××日，原、被告已登记结婚，被告张某向原审法院执行部门交款13000元，用于清偿原告付某婚前于2006年拖欠张林忠的债务，该13000元应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应各占6500的份额，因被告所占的6500元的份额用于清偿了原告的个人债务，故原告为此拖欠被告6500元的债务。对于被告张某提供了付某所写的于2009年12月16日借其现金7000元、2010年5月12日借其现金19000元的两张借条，因为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这些借条均系2011年9月份被告方殴打原告的过程中，由被告等人逼迫原告书写，并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且庭审后，天津市北辰公安局小淀派出所已于2014年6月13日，对于付某所称的逼迫写借条一事已立案受理，故对该两张借条，本案不作处理。对于原告付某于2011年7月24日、8月10日给其妹夫刘希风分别写下借款20000元、8000元的两张借条，原告主张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而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贷款用于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可由债权人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被告张某于2012年2月24日注册成立的乐陵市润泽轩劳务公司，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一方的名义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该公司及公司的账户存款10000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张某存入中国农业银行天津上海道支行的10854.02元及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解放路支行的1662.14元，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的存款，均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以上共计22516.16元，原、被告各占11258.08元的份额，被告张某应予分割给原告付某11258.08元。对于原告付某于2010年10月22日注册成立的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被告主张按照原告给其书写的合作协议，被告应予分得该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对此，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同意，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表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张某应享有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被告主张乐陵市润泽轩劳务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公司仍由被告张某经营，原告付某享有二分之一的股份。对上述两公司，双方均未申请对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亦未竞价，故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由原告付某经营，被告张某享有该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乐陵市润泽轩劳务公司由被告张某经营，原告付某享有该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2011年3月13日，被告张某以4800元的价款购置津J×××××面包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被告主张该车现在原告处，而原告主张因该车漏检而被天津市津南区交警部门扣留，现该车仍在交警队，根据（2012）乐民初字第1320号原、被告的离婚纠纷一案的卷宗中的庭审笔录体现，被告在该案卷庭审笔录中所称：该车“是因原告未带行车证扣的”，故应由原、被告到扣车的交警部门核实原因后，由原、被告按照归责原因，自行对该面包车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对于乐陵市润泽轩劳务公司的账户存款及以张某的名义存入天津市两家银行的存款共计22516.16元，属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张某应予分割给原告付某11258.08元，折抵婚前原告所欠被告的债务及其婚后应予给付被告的其他款项（5000元＋6500元＋4056元）15556元，原告应再给付被告4297.92元，由被告将鲁N×××××桑塔纳轿车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2011年7月24日，原、被告向刘国增借款64400元，并提供借款合同单予以证明，对此被告予以否认，而原告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印证该合同单中所载的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可由债权人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在庭审中主张按揭贷款所购鲁N×××××桑塔纳轿车系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并提供贷款合同（100014361410）授权书证明其主张，对此被告予以否认，而贷款合同（100014361410）授权书所载的内容没有体现与被告的该项主张存在着相应的关联性，对被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原告的前妻梁喜娥借款14100元，为原、被告的共同债权，并提供中国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予以证明，该通知书所载明的银行卡号为45×××＊1、交易类型是存款、金额为14100元、时间为2011年4月19日12时38分3秒，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原告予以否认，而被告提供的该通知书的内容不能证实借款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十七条、十八条、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准予原、被告离婚；二、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其占有的原告付某婚前个人财产鲁N×××××桑塔纳轿车返还给原告付某；原告付某将因其婚前债务及婚后应给付被告的款项共计4297.92元返还给被告张某。三、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由原告付某经营，被告张某享有该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乐陵市润泽轩劳务公司由被告张某经营，原告付某享有该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付某承担。
上诉人张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显失公平。1、原审判决认定鲁N×××××桑塔纳轿车系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且婚后偿还借款仅仅认定三个月还款为共同财产明显错误；2、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虽登记被上诉人为法定代表人，但是，就双方于2010年11月2日的财产约定非常明确，全部股份归上诉人所有，对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3、有关债权及债务的认定也明显的违背了事实真相，因此作出的判决显然也是错误的。4、最终原审判决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经营，上诉人享有该公司二分之-
的股份，乐陵市润泽轩劳务公司由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享有该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且不论判决内容的对错，就这样的判决而言，不利于矛盾纠纷的解决，更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明显的显失公平。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从立案之日至案件审结，远远的超过法定期限，属于程序违法。总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且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付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得当，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乐陵市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出具了被上诉人付某的婚姻登记证明，证明付某与梁喜娥于××××年××月××日在该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的结婚登记，于2011年2月1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又于××××年××月××日付某与张某办理了结婚登记。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鲁N×××××轿车贷款金额为60900元，还款期限为36个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原审判决离婚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争议财产的分割问题；二是夫妻债权债务的处理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争议的财产有两项，一是鲁N×××××轿车的问题，二是公司的处理问题。涉案的鲁N×××××轿车是付某与案外人梁喜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0年1月18日按揭分期贷款购买，交付首付后，贷款余额60900元36个月内偿还，折合每月还款为1691.67元，2013年1月18日还款完毕。××××年××月××日付某与张某办理了结婚登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车辆贷款，应当为夫妻财产共同支付，由他人支付的车辆贷款，构成与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已予偿还，即使该债务仍未偿还，也不影响车辆产权共有关系的分割。附条件的协议，不能认定为对车辆的处理，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结婚后，涉案的鲁N×××××轿车应当归还贷款为38908.41元（1691.67元×23个月），被上诉人付某所占份额较多，原审判决涉案的鲁N×××××轿车归被上诉人付某所有，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付某应当给付上诉人张某支付的车辆贷款19454.21元（38908.41元／2=19454.21元），原审将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他人支付的购车贷款认定为被上诉人付某个人支付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公司的问题，离婚案件中公司（企业）财产权益的处理，既要以《婚姻法》为依据，又要兼顾《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资产在公司没有破产、解散的情形下，仍属于公司财产，鉴于公司的独立人格，尽管股权是由股东出资财产转化而来，但公司的股权并不等同于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因此，股东在公司股权转让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公司股东无权要求分割公司资产，只能要求对股权进行分割，原审对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处理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乐陵市法院执行局交纳的用于偿还被上诉人付某2006年13000元的个人债务，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付某个人财产偿还。同时，××××年××月××日上诉人张某存入被上诉人银行卡的5000元，没有借款凭证，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借贷关系。关于借条所涉及的款项，由于天津市北辰公安局小淀派出所立案受理，其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审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折抵婚前被上诉人付某所欠上诉人张某的债务及其婚后应予给付上诉人张某的车辆折价合计30954.21元（5000元＋6500元＋19454.21元），扣除上诉人张某应予分割给被上诉人付某的共同存款11258.08元，被上诉人付某仍给付上诉人张某19696.13元。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准予原、被告离婚；三、乐陵市宏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由原告付某经营，被告张某享有该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乐陵市润泽轩劳务公司由被告张某经营，原告付某享有该公司二分之一的股份。四、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3）乐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占有的鲁N×××××桑塔纳轿车返还给原告付某，原告付某将因其婚前债务及婚后应给付被告的款项共计19696.13元返还给被告张某。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150元，被上诉人付某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某承担150元，被上诉人付某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