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83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娟，女，1973年4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开发部业务员，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凡、李玉洁，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娟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作出（2016）鄂0107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娟及辩护人李凡、李玉洁到庭参加诉讼。经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武汉铁路中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铁中力公司）由武汉武铁多元经营投资集团公司（国有经济）于1996年9月独资成立。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系该公司的内设部门，由集团授权对外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1月，被告人刘娟自武东车务段调至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担任业务员，在部门经理的领导下，负责电厂煤炭销售工作，参与项目洽谈、前期项目考察、论证，对经上级或部门负责人同意开展的项目，负责执行和落实，负责交办项目合同的签订、煤炭发运、到达、验收、结算等全过程的执行和盯控；根据公司的授权，与黄冈大别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别山电厂）签订购销合同、货款结算、收取货款、财务账目的核对等事宜。
被告人刘娟在担任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业务员期间，利用其代表公司负责与大别山电厂联系业务、负责经营开发部项目合同的洽谈、执行、盯控以及煤炭发运、到达、验收、结算等职务便利，接受业务往来单位有关人员的请托，为其在维系业务、增加供货量、货款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3年至2014年间，先后多次收受业务往来单位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业务代表王某、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江苏沃德电气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5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六七月间，被告人刘娟先后二次收受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业务代表王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7万元，为其向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供应煤炭及介绍其向蒲圻电厂供应煤炭等方面提供帮助。
1．2014年六七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刘娟与王某在武汉市武昌区湖锦酒店吃完饭后，在其车内收受王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
2．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刘娟与王某在武汉市武昌区首义广场附近的老乡长饭馆吃完饭后，在其车内收受王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
（二）2014年3月间，被告人刘娟先后三次收受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2万元，为其向大别山电厂供应煤炭、增加供应量以及货款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
1．2014年3月14日，薛某向被告人刘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14万元；
2．2014年3月25日，薛某向被告人刘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14万元；
3．2014年3月27日，薛某向被告人刘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14万元。
（三）2013年10月和2014年6月，被告人刘娟先后二次收受江苏沃德电气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予的人民币共计6万元，为其在合同执行、货款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
1．2013年10月9日，张某1通过刘某向被告人刘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1.5万元；
2．2014年6月9日，张某1通过刘某向被告人刘娟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4.5万元。
2015年3月24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掌握了被告人刘娟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业务往来单位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业务代表王某贿赂的人民币7.5万元的线索后，将被告人刘娟查获。归案后，被告人刘娟除交代了收受王某人民币7万元的事实外，还交代其收受薛某、张某1给予的人民币20余万元的事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供的破案经过，证明侦查机关在掌握王某三次向刘娟行贿共计7.5万元的线索后，于2015年3月24日在刘娟的办公室将其传唤调查。在调查谈话过程中，刘娟除交代收受王某7万元的事实外，还交代收受薛某、张某1给予的20余万元的事实。
2．书证
（1）户籍登记资料，证明刘娟的基本身份情况。
（2）武汉武铁多元经营投资集团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系国有经济性质。
（3）武铁中力公司章程及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由武汉武铁多元经营投资集团公司于1996年9月独资成立。
（4）武铁中力公司出具的说明、职工任免审批表、刘娟（业务员）岗位职责、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等书证，证明：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系该公司的内设部门，由集团授权对外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1月，刘娟自武东车务段调至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担任业务员（工人身份），在部门经理的领导下，负责电厂煤炭销售工作，参与项目洽谈、前期项目考察、论证，对经上级或部门负责人同意开展的项目，负责执行和落实，负责交办项目合同的签订、煤炭发运、到达、验收、结算等全过程的执行和盯控。根据公司的授权，与大别山电厂签订购销合同、货款结算、收取货款、财务账目的核对等事宜。
（5）佣金承诺及付款保障协议、煤炭产品订货合同、煤炭买卖合同、银行付款凭证等书证，证明：王某通过居间人陈某的介绍，以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5月与武铁中力公司签订了煤炭产品订货合同，收货方为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2014年七八月间武铁中力公司多次向湖南有色国贸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
（6）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购销合同、收据、付款凭证、货票以及说明等书证，证明：2013年12月26日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与武铁中力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收货人为华润电力湖北有限公司，到站为蒲圻站，由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向武铁中力公司供应烟煤6万吨，实行一票结算，煤炭交接完成后一个月内，供方凭需方提供的煤炭采购结算验收单开具煤炭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办理结算手续。2014年1月30日，武铁中力公司作为托运人从新店站向中驿站大别山电厂发送原煤3669吨。2014年2月20日，武铁中力公司给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结算发自新店站的3668吨原煤货款共计人民币1947577.38元，其中包含392583元的船运费。2014年3月2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3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收货人为大别山电厂，合同约定由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向武铁中力公司供应煤炭20万吨，以月为结算周期，按发货日期月度加权平均结算。2014年3月至7月间，武铁中力公司多次向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
（7）煤炭燃料结算单、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大别山电厂于2014年2月17日与武铁中力公司结算发自新店站的原煤37124吨，其中船运费为4067284元；武铁中力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与武汉裕中能源有限公司、秦皇岛睿港煤炭物流公司结算原煤33462吨，其中船运费为3674701元；同日与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结算发自新店站的原煤3662吨，其中船运费为392583元，并开具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
（8）江苏沃德电气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煤炭购销协议、银行承兑汇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书证，证明：张某1系该公司业务经理，全面负责与武铁中力公司的业务。2013年2月该公司与武铁中力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协议，收货人为大别山电厂，交货时间为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由江苏沃德电气有限公司向武铁中力公司供应混煤100万吨，实行煤炭增值税发票和铁路运输发票、船运票三票制结算，由买受方每月初对出卖方按上月加权平均化验热值进行结算。后武铁中力公司多次向江苏沃德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
（9）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刘娟名下卡号为62×××23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0月9日汇入现金1.5万元、2014年6月9日汇入现金4.5万元；以及2014年3月14日、3月25日、3月27日分别汇入现金14万元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了感谢刘娟帮忙签订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的煤炭供应合同、顺利结算货款以及介绍其向蒲圻电厂供应煤炭等，于2014年六七月间，先后二次给予刘娟现金共计7万元的事实。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通过他人认识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的张某3经理，并与武铁中力公司签订合同向蒲圻电厂供应煤炭，具体合同是跟刘娟签订的。2014年春节前两天，根据合同发了大约3800吨煤到蒲圻电厂。煤快到蒲圻电厂时跟刘娟联系，被告知蒲圻电厂已经不收煤。刘娟通过两次变更火车运输单将煤先运至新店站，再转运至中驿站的方式将这批煤送到了大别山电厂。因将煤从山西运往蒲圻电厂的火车运费不能到大别山电厂结算，刘娟就帮忙开了39万多元的船运费发票向大别山电厂结算。2014年2月，刘娟电话告知其需要给这39万多元船运费发票支付5%的税费1.9万多元，即于2014年2月21日向刘娟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船运票税费19629.15元。开船运发票只需要税费，再不需要其他费用，刘娟也没有向其要其他的费用。后来为了向大别山电厂供应煤炭并将业务量做大，同时为了及时结算，在跟公司总经理曹峰、业务部经理李雅韫商量后，于2014年3月间分三次共向刘娟工商银行账户转入42万元。
（3）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明其系江苏沃德电气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在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商量后，于2013年10月9日，张某2指使刘某向刘娟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1.5万元，感谢刘娟与其公司签订煤炭供应合同，向大别山电厂供应煤炭提供帮助；2014年6月9日，又通过刘某向刘娟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4.5万元，为了维系与武铁中力公司的业务，感谢刘娟在合同执行及货款结算方面提供帮助。
（4）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明其系江苏沃德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其哥哥，公司业务经理，全面负责与武铁中力公司的业务。2013年上半年直至2014年年底，该公司与武铁中力公司开展煤炭供应业务期间，张某1提出为了开展、维系业务要感谢刘娟，就让公司的会计刘某2次向刘娟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现金1.5万元和4.5万元。2014年2月，刘娟提出其他公司的一列煤要走水运，需要占用公司的量，并要求多开具3千多吨的船运发票，因开具船运发票只需要支付给船代公司5%的税费，就答应了。后来，根据刘娟告知的吨位和单价，找铜陵勤海物流公司开具38012吨的船运发票，其中包含山西融成公司3千多吨煤的船运发票，并邮寄给了刘娟。这个税费刘娟未给公司。开船运发票都是找船代公司，也是就是铜陵勤海物流公司，主要是其在负责。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根据张某2的要求于2013年10月9日向刘娟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以及2014年6月9日转款4.5万元的事实。
（6）证人穆某于2015年7月22日接受侦查机关调查时所作的证言，证明：其代表淮南市大盛商贸有限公司与武铁中力公司开展业务期间，因船运运输发票可以抵扣11%的增值税，找刘娟开具过税费只要4.5%的船运运输发票，但刘娟未找其开过船运费发票。2014年过了正月十五没有几天，其到武汉这边谈业务，跟刘娟一起在外面吃饭时，饭桌上提出来跟刘娟借点资金。到3月份的时候刘娟就要了其银行账号，转账过来。刘娟一共借给其37万元。
（7）证人张某3（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部长）的证言，证明其所在公司与王某及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江苏沃德电气有限公司、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的薛某系大别山电厂负责采购的人介绍开展业务，具体经办人是刘娟。
（8）证人屈某（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燃料管理部主任）的证言，证明王某通过武铁中力公司向其所在公司供应煤炭，但公司是与武铁中力公司签订合同及结算货款的事实。
（9）证人李某、周某1、周某2、陈某的证言，证明王某通过中间人陈某的居间介绍，通过签订煤炭产品订货合同、煤炭买卖合同以及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以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5月与武铁中力公司签订煤炭产品订货合同，收货方为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武铁中力公司向湖南有色国贸公司支付款项后，再由湖南有色国贸公司与王某结算货款。
4．被告人刘娟于2015年3月25日、3月26日接受侦查机关调查时供述：其系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的业务员，负责与大别山电厂、青山电厂、蒲圻电厂等开展煤炭业务，配合领导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核算煤炭结算单，催付煤款，与车站联系，发送和核算运费等。王某与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的陈某一起与其公司合作向国电青山热电厂供应煤炭，2014年六七月份的一天，王某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希望其尽快开具煤炭到达确认单，以便王某及时与湖南有色国贸有限公司结算货款；2014年7月的一天，其与王某在首义广场附近吃饭后，王某又给其人民币5万元，希望能扩大业务量，让其介绍向大别山电厂、蒲圻电厂供应煤炭。2014年年初，薛某发了大约3500吨煤到蒲圻电厂，因蒲圻电厂不收煤，其就通过2次变更火车运输单将煤先运至新店站，再转运至中驿站的方式将这批煤送到了大别山电厂。因跟大别山电厂结算需要增值税发票、船运票和火车运票，薛某的煤没有船运票，其就找穆某开了船运费发票向大别山电厂结算。2014年年初，薛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共向其工商银行卡内转入人民币42万元，部分用于支付船运票，部分是送给其并感谢其帮助以及维系业务往来的钱，大概有10余万元，具体以银行流水为准。2013年间，张某1为了感谢其及时发送煤炭、管理装车、及时结算货款、维系业务，也先后往其银行卡里转了共10余万元，具体以银行流水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娟在担任武铁中力公司经营开发部业务员期间，是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人民币55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处被告人刘娟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涉案赃款人民币550000元，继续予以追缴后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娟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薛某给的42万元打给了穆某作为劳务费，并没有占为己有。原判决量刑过重。辩护人还提出：（1）武铁中力公司是由武铁多元经营投资集团公司投资注册的全资子公司，不是国资委等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不是刑法意义上的国有公司。刘娟身为公司合同工，担任基层业务员，在部门经理的领导下开展具体工作，并非从事公务。刘娟不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2）原判决认定刘娟收受薛某42万元属于受贿金额的事实认定有误。其一，薛某打给刘娟的42万元最终转入穆某的个人账户，刘娟只是作为中间人完成转账，钱最终并非被其个人占有和支配。刘娟没有收受42万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收受的客观事实。其二，原判决采信的穆某证言，在一审庭审中被穆某当庭否定，且与客观事实存在多出矛盾，不能采信。（3）占用穆某（与张某1、张某2合伙）公司合同量是薛某向穆某打款42万元的原因之一，即穆某为薛某提供了帮助。因此，打款感谢穆某合情合理。穆某等人为薛某的山西融成公司提供劳务是其打款42万元的主要原因。穆某为薛某发煤到大别山电厂的过程中提供劳务，不仅对煤炭实施看护和监管，还包括装煤、调配质量，以达到电厂验收吨位和质量要求，此即煤炭销售运输过程中的所谓“潜规则”。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证明刘娟占有42万元，不能证明刘娟与穆某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且未能排除系薛某支付给穆某等人劳务及其他相关费用可能性。刘娟对指控受贿的另外两笔共计13万元当庭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刘娟所在武铁中力公司系国有公司，刘娟虽为工人身份，但其在公司经营开发部担任业务员期间，从事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公务活动，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关于收受的42万元，刘娟是在检察机关没有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且在案证据证实，薛某的煤系经过刘娟的努力转移到大别山电厂，为其挽回了巨大的损失。钱是薛某公司集团讨论决定给予的感谢费。第三笔受贿事实，在案证据确实、充分，也系刘娟到案后主动交代，刘娟在二审当庭予以供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娟当庭对原判决认定其收受王某7万元以及张某16万元贿赂的事实不持异议。刘娟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的主要焦点：一是刘娟是否为国家工作人员；二是薛某给予刘娟的42万元是否为贿赂款。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刘娟的主体身份认定
在案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职工任免审批表、业务员岗位职责、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等书证以及上诉人刘娟的供述、涉案行贿人的证言分别证明，武铁多元经营投资集团公司属于国有经济性质，系国有独资企业法人。武铁中力公司是由该公司投资注册的全资子公司，即其主营业务范围内的资金来源及收益均属国家财产。刘娟担任武铁中立公司经营开发部门业务员，根据公司的授权，负责与大别山电厂、青山电厂、蒲圻电厂等开展煤炭购销业务，参与项目洽谈、签订合同，并具体负责合同履行、盯控以及煤炭发运、到达、验收，货款结算、收取货款、财务账目的核对等事宜。上述活动系对国有资产的经营、监督、管理活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事公务的活动。根据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刘娟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辩护人提出刘娟不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42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
第一，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刘娟收受薛某给予贿赂款42万元的事实。（1）煤炭买卖合同、煤炭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薛某的证言、刘娟的供述等，证明薛某先后作为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德瑞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通过刘娟的帮助，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与武铁中力公司签订共计超过26万吨的煤炭经营合同，向大别山电厂供应煤炭。燃煤结算单据、银行业务回单等相关付款凭证证明武铁中力公司陆续向薛某的上述公司结算煤炭货款。即，薛某公司与刘娟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利益关系。（2）薛某的证言还证明其为了将公司业务量做大，同时在货款结算方面能够获得及时支付，先后三次送给刘娟共计42万元，二人无其他个人经济往来。刘娟在侦查机关对其立案调查且未掌握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亦交代薛某向其个人银行账户转款42万元的事实，并供述其中十万余元系收取的感谢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二人之间既形成以权换利的约定，又存在给付和收受贿赂的客观行为。（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穆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以及刘娟的多次供述，证明刘娟与穆某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穆某先后多次向刘娟借钱用于其煤炭生意。其中，穆某证言中关于在2014年3月向刘娟借款的事实经过陈述详细、具体，并对银行交易明细有具体的指认。刘娟收受薛某给予的现金后向穆某转款，系个人处置贿赂款项的行为，不影响其受贿犯罪的认定。
第二，上诉人刘娟对其收取的42万元具体用途的辩解多次变化，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具体而言：（1）刘娟在侦查阶段供述以及一审庭审中称42万元主要用于为薛某向大别山电厂供应的3千多吨煤开具船运费发票。对此，在案证人薛某、张某2的证言以及穆某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中作出的证言均能够证实，上述42万元并非系刘娟所称用于为薛某支付开具船用费发票等相关费用，开具船运费发票仅需要的税费1.9万余元已由薛某向刘娟支付，刘娟另行转入穆某账户。上述事实，还有刘娟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武铁中力公司、山西融成能源有限公司、秦皇岛睿港煤炭物流有限公司的燃料结算单以及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承运人铜陵勤海物流有限公司）等书证予以印证。（2）在穆某出庭作证提出劳务费的说法后，刘娟又辩称上述款项主要用于为薛某开具船运费以及介绍穆某为薛某提供劳务支付的费用；二审庭审中，刘娟主要辩称穆某为薛某提供劳务系行业“潜规则”，该款项是向穆某支付的劳务费。对此，刘娟的辩解理由在提供劳务的对象、劳务的具体内容、劳务费用的支付等关键内容上与穆某一审庭审证言以及二审辩护人当庭提交的穆某公司员工王某某的证言笔录不能相互印证。穆某与王某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其所称“帮助监管煤炭及时运进大别山电厂”的劳务系为薛某公司提供。薛某的证言也没有证明其向大别山电厂供煤期间需要雇佣他人提供相关劳务。（3）根据穆某的证言，其为山西公司提供劳务，监管该公司的煤进入大别山电厂，但却不与该公司人员接触、不做了解，也不签订相关劳务合同，只通过刘娟收取劳务费，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同时，2个月的时间内仅负责现场看管即收取每吨12至13元的劳务费，明显过高。且穆某就当庭改变证言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称因在侦查阶段不知道该款项是行贿款，怕连累刘娟的辩解理由并不充分。而根据刘娟的辩解，如果薛某公司供应的煤炭煤质亏损利害，穆某为薛某提供的劳务系为其运到的煤炭进行质量处理，是行业“潜规则”。对如此重要的劳务，即将煤质亏损厉害的煤处理为煤质相对较好或较高的煤，刘娟没有告知薛某不符合常理，提供劳务方与享受劳务方互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
综上，上诉人刘娟系收受薛某给予的贿赂款共计42万元。其辩称该款项主要用于支付穆某为薛某提供帮助或者劳务的费用，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辩解理由不符合常理，与在案其他相互印证的证据不符，故不予采信。刘娟及辩护人提出其并未实际占有上述款项、原判决认定其收受薛某42万元属于受贿款项不当等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娟系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现金，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决根据刘娟的犯罪行为和量刑情节，对其裁量刑罚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在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曾 琳
审判员 袁 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