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凌空二街四号甲。
法定代表人王秀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冬梅，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凤利，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昆仑大街75号。
法定代表人谢中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相冬，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左淑春，女，汉族。
原审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公司）与原审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油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3）让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原审原告东北金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庆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重审；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让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原审原告东北金城公司与原审被告大庆油建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1月，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承包人被告大庆油建公司将聚喇270转油放水站系统工程1标段（工艺及防腐保温）分包给原告东北金城公司施工，工程地点为采油六厂，劳务分包工程范围包括：5座计量间场区平面管网和阀组间工艺及其配套站间管线、单井管线、钢过桥和井口安装工程，以及埋地管线补口补伤，室内外管线防腐保温，工程量最终以签认量为准；分包工作期限为2009年11月30日至2009年12月30日，总工作天数为31天。原、被告分别委派何凤利、吕士俊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暂定价共计50万元，其中人工费169742元、材料费226216元、机械费104042元。合同还对工程承包人及劳务分包人的其他权利、义务及工程量的确认、施工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对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又签订了《分包合同变更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追加合同金额变更：本工程签订时，由于施工图纸不全，后期图纸多次调整，工程量签订不足，现增加工程量：直驱螺杆泵装置9套、5口抽油机及抽油机基础安装，现追加合同金额，原合同金额为50万元，追加25万元，现合同金额变更为75万元。此变更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涉案工程于2010年年末完工，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于2009年12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9万元，而剩余的工程款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60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另查，原告主张在施工过程中除劳务分包合同及变更协议外被告又增加了部分施工项目，并提交了：1、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三份，其中预计增加费用约为48.44万元和66062万元的现场经济签证为复印件，预计增加费用约为0.12万元的现场经济签证为原件，被告辩称上述签证是被告与建设单位之间就实际发生的工作量商讨变更事宜所用的技术资料，不能证明存在新增工程量的事实；2、现场经济签证单原件四份，后附具实测表六张，证明预计增加费用共计48170元，被告认可该经济签证系原、被告之间使用的经济签证。庭审中，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车辆不够，被告为其提供部分车辆、机械使用，原告对现场管理员何凤利签字的7张票据23674元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分包合同变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施工项目已完工，且涉案工程已交付投入使用，故应视为原告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因此，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交的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三份，其中两份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系复印件，一份系经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盖章，但该三份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均没有得到原、被告的盖章确认，也未经建设单位及计划部门的确认，经济签证上也无法体现出作出的日期，故无法证明原告就涉案工程产生了增加的工程量，也无法证明新增项目系原告施工完成，故对该三份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不予认可；关于原告提交的四份现场经济签证单，因被告认可该经济签证系被告单位负责人所签字，该现场经济签证单也是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工程所做的签证，故对该四份现场经济签证单予以确认，对该四份现场经济签证单所增加的工程价款共计48170元应计算在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内。关于被告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中对涉案工程预算工程款为409978元，但该预算书并未有原告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其仅是工程完工后被告单方制作的工程预算，并非是与原告进行工程最后结算，故对该预算金额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因购买材料尚欠麦凤娟材料费17万元，因该组证据中无法体现出买卖合同的双方，无原告公司盖章，且均系非正规合同和发票，也无法体现出购买的材料用于涉案工程施工，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综上，关于涉案工程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变更协议》的约定，合同金额为75万元，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部分施工项目预计工程款为4817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9万元，原告认可被告垫付了机械费23674元，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方项目经理何凤利借款8万元是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何凤利时任原告东北金城公司驻工地的项目经理，且该笔借款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机械费和材料费，现该借款至今未还，故该8万元借款应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何凤利主张该借款系个人行为，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故本案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75万元＋48170元-29万元-23674元-8万元=404496元，被告应予给付。关于原告主张的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因该工程于原告起诉时（2012年11月22日）已经投入使用，故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主张时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40449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止的利息，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承担14346元，由被告承担4854元。
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向本院上诉并对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变更协议是对原分包合同的修订。双方签订变更协议是在施工图纸几经调整后基本确定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且增加工作量也是具体明确的，原分包合同的计价方式已经由变更协议进行了修订，即采用了一口价定价。但图纸或合同条款外的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量采用了经济签证的方式，应当另行计价。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了三张经济签证总价为55.16万元，投产后清理场地、更换设施经济签证三张总价为58170元，因此工程总价款为1359770元，另外，我方仅为劳务分包，大庆油建公司应当支付我方材料款193000元，以上共计1552770元。二、一审判决只认定了分包合同变更协议中合同价款75万元及投产后清理场地、更换设施经济签证三张总价58170元，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三张经济签证551600元没有认定是错误的。这三张经济签证均有被上诉人盖章确认，内容明确详细并附有造价预算书，我们双方分别为工程的分包单位和总包单位，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不需要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认可，签证中是否填写日期并不影响其真实性，因此，三张经济签证应予认定。施工前我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5000元一审中没有扣除。三、工程已交付使用，应当视为竣工验收。四、大庆油建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我方由单纯的劳务分包变成了工程承包。按照合同约定，我方施工分为防腐保温工程和安装工程，工程所需的机械、材料、水、电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我方由单纯的劳务分包变成了工程承包，大庆油建公司主张仍然按照劳务分包的约定只计取直接费显失公平。工程投产使用时我方按照大庆油建公司要求递交了结算资料，其中包括结算书、经济签证，但大庆油建公司一直拒绝进行结算，应当认定我方递交给大庆油建公司的结算书、经济签证已经被确认或视同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大庆油建公司给付我方工程款160万元，并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诉讼费用由大庆油建公司承担。针对大庆油建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大庆油建公司认可以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去结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在分包合同中第二项除了工程暂定价格外，双方最后以签证的施工量为准，大庆油建公司与采油六厂之间的工程总结算中，我方施工的工程量应当是客观有效的。二、关于大庆油建公司提供的自己员工的证言，其效力低于双方能够提供的书面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庆油建公司的上诉，如果双方对工程量及我方施工的具体数额有争议，我方申请法院作司法鉴定。
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上诉并对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我方将承建的采油六厂聚喇27-转油放水站系统工程I标段项目的工艺及防腐保温部分工作量分包给东北金城公司，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暂定金额50万元，后双方变更合同金额为75万元。我方已实际支付374616.30元，由于东北金城公司对我方在结算中扣其使用我方的机械费、材料费等事项不认可等原因，导致双方未能结算完毕。经我方依据双方确认的工作量和基本事实，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单方结算，扣除东北金城公司使用我方的机械费、材料费等内容，涉案工程款约为409978元，除去已给付的374616.30元，我方仅欠东北金城公司35661.70元。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此事，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签署的变更协议的金额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依据的行为显属不当，变更协议只是将合同的暂定金额由50万元变更为75万元，对于最终的合同金额确认仍应以合同约定通过结算进行。未经结算确认的合同金额不是最终的合同金额，不应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依据。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已计入结算的签证48170元重复计算显属不当。由于双方结算争议导致部分款项未付，不应再计算利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东北金城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对东北金城公司主张进行司法鉴定，我方不予认可，司法鉴定的前提是双方对工程量没有异议，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欲鉴定内容我方一直没有看到。一审判决中所谓的三张签证我方在此前的历次开庭中均未承认，相关理由我方均已阐述清楚。关于材料费的问题，因证人麦凤娟与东北金城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其所提交的证言及相关证据我方不予认可。双方签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以实际工作量、签证单为准，我方在施工完毕之后已经将东北金城公司实际工作量进行确认，我方不认可的部分都不是东北金城公司实际完成。东北金城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是我方与建设单位的总包结算，不能等同于我方与东北金城公司之间的分包结算。关于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变更协议，明确注明追加合同金额变更，内容进行了部分调整，第二条关于原合同有关标的额的条款不再执行，其他的并没有变更，该合同只是针对暂估金额进行的变更，并且有变更的内容。现在东北金城公司一方面主张一口价合同，另一方面又主张工作量的鉴定结算，本身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义务举证加以证实。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增中的工程量应当按照经济签证来确定的请求并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应当予以支持。但因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并未提交其作为分包单位、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作为总包单位的现场经济签证单，其所提交的三张总价为551600元的经济签证系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作为施工总包单位，各建设单位申报之用；且形式及内容均存在瑕疵，不符合正常施工过程中的经济签证应具备形式要求；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对此三张经济签证单又予以否认；且无三张签证中写明应附现场照片等佐证，在本院调查过程中，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补充出示了签证后附清单并加以说明，但该清单中无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的签字确认，并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事后未予追认，仅凭该三张经济签证不能证实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实际完成了工程量，一审法院对东北金城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主张其在施工前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5000元未予扣除的请求，因仅有其陈述，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未予认可，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的上诉，本院认为，上诉人油建公司凭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约为409978元，因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未予认可，且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又与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一口价工程款相差过大，故本院对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即对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主张目前其尚欠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综合以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东北金城公司与上诉人大庆油建公司针对自己的上诉请求，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0元、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67元，均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斌
代理审判员 齐少游
代理审判员 赵丹晖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丹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