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1925号
原告天津万隆大胡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锅店街金店胡同。
法定代表人高振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博，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红，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李晔，男，1980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代理人谢有林，广东哲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雅霜，广东哲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万隆大胡同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万隆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0000002582号《关于第1736778号“万隆”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并通知李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万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朱红、第三人李晔的委托代理人蔡雅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万隆公司就第1736778号“万隆”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万隆公司在2012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5日期间（简称复审期间）是否在纺织织物等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万隆公司提交的证据1为其与韩建东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同中并未显示许可使用费用及签订日期，且未提交相应发票佐证合同是否真实履行。营业执照仅能证明韩建东商户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等信息。万隆公司提交的韩建东与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但并未提交相应发票佐证合同是否真实履行。发货单、收据、商品图片、证人证言及印刷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等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直接采信。印刷合同及收据并未体现复审商标，无法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2、3中大部分证据的证据形式与证据1基本相同，在此不赘述。证据2、3中的商品图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直接采信。证据4行政复议决定书仅能证明复审商标的商标侵权案件情况，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综上，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复审商品上在复审期间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故复审商标应予撤销。
原告万隆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万隆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复审期间内已对复审商标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晔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由天津万隆集团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1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日为2012年3月28日，核准注册号为1736778，核定使用在第24类的纺织织物、纺织用玻璃纤维织物、纺织品壁挂、毡、纺织品毛巾、床垫遮盖物、家具遮盖物、洗涤用手套、旗（非纸制）、寿衣商品上。2011年1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至万隆公司（即本案原告）。该商标的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止。
2015年9月6日，李晔就复审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撤销申请。经审理，商标局作出了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3067号《关于第1736778号第24类“万隆”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认为万隆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复审商标不予撤销。
李晔不服该决定，于2016年6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商标局在审查过程中，并未将万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提供给李晔进行质证。根据李晔的调查，万隆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租售，并未实际经营纺织织物、家具遮盖物等商品。因此，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在复审商品上并未实际使用。故李晔请求对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万隆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其系一家以商业开发和管理为主的企业，设有服装城、轻纺城等特色商城。商城内商户通过授权统一印制并使用“万隆”商标，经营“万隆”品牌产品。复审商标是通过万隆公司授权他人进行实际使用的。二、万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复审期间内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三、李晔系商标代理机构工作人员，其代表吴江市万隆纺织有限公司提出因连续三年未使用撤销注册商标申请及撤销复审申请，违反了商标代理人行为规范。四、吴江市万隆纺织有限公司侵犯万隆公司“万隆”商标权，万隆公司已向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起行政复议，本撤销申请具有主观恶意。综上，万隆公司请求维持复审商标的注册。
万隆公司为证明其在复审期间内在复审商品上实际使用了复审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
1、万隆公司与韩建东签订的关于复审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韩建东商户的营业执照；韩建东与案外人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发货单及2014年4月8日开具的收据，其中，合同所涉货物为“万隆”牌床单，收据编号为0044859，发货单抬头为“盛达布匹批发处”；案外人杨立锁出具的证言；韩建东与天津隆伟印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印刷合同、收据。
2、万隆公司与刘红娟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关于复审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刘红娟商户的营业执照；刘红娟与案外人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订货单及2015年7月15日开具的收据，其中，合同所涉货物为“万隆”牌窗帘，收据编号为00252699，订货单抬头为“鑫胜布艺订货单”；案外人刘秀君出具的证言；相关商品照片；刘红娟与天津隆伟印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印刷合同、收据。
3、万隆公司与陈东也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关于复审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陈东也商户的营业执照；刘红娟与案外人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发货单及2014年4月19日开具的收据，其中，合同所涉货物为“万隆”牌毛巾，收据编号为0012597，发货单抬头为“冰洁百货商行发货清单”；案外人出具的证言；相关商品照片；陈东也与天津隆伟印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的印刷合同、收据。
4、天津隆伟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等。
李晔在答辩过程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实地调查情况说明、照片；万隆大胡同商业中心隆重招商简介及其因存在火灾隐患需要搬迁的新闻报道；万隆公司申请“万隆”商标清单作为证据。
2017年1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复审程序与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虽于该决定施行后受理前述撤销复审请求并作出被诉决定，但本案撤销复审请求系针对该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需审查的部分相关事实亦发生在该决定施行前，故本院审查本案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审查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万隆公司在复审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使用能否发生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意义上的使用注册商标之效力。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通常而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中的商标“使用”应为真实、积极、公开的使用，即商标权人或经其许可使用注册商标的其他主体为了销售商品和实现商业价值而主动进行的、具有一定使用次数和使用规模的使用，而非仅为维持商标有效的象征性使用。其中，所谓真实的使用，系指商标权人或经其许可使用注册商标的其他主体应对该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实际的使用行为，且商标权人或经其许可使用注册商标的其他主体对该商标的使用系具有一定规模、达到一定次数的使用。所谓公开的使用，一般是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商品流通领域中对涉案商标的使用，以保证相关公众可以通过涉案商标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而发挥商标的基本功能。
本案中，万隆公司提交的其与韩建东、刘红娟、陈东也分别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可以作为证明其曾许可韩建东、刘红娟、陈东也使用复审商标的初步证据，但在案若无与之相对应的该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则上述证据单独不能证明在复审期间复审商标存在真实、公开的使用行为。万隆公司提交的韩建东、刘红娟、陈东也分别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虽显示有复审商标及复审商品，但在案证据中仅有韩建东、刘红娟、陈东也单方出具的发货单（或订货单）、收据，而无相应发票或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万隆公司提交的韩建东、刘红娟、陈东也分别与案外人签订的印刷合同、收据均未显示有复审商标，即便前述合同已实际履行，亦不足以证明其系对复审商标的宣传或使用。万隆公司提交的使用复审商标的相关商品照片系其自制证据，且未显示该照片的形成时间，证明力较弱。而案外人出具的证言、证明在并无其他在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单独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已进入商品流通领域并发挥了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万隆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韩建东、刘红娟、陈东也分别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万隆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并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万隆公司或经其许可的韩建东、刘红娟、陈东也在复审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纺织织物、家具遮盖物等复审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的使用，复审商标应予撤销。故原告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天津万隆大胡同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天津万隆大胡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东勇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陈 越
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