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明、杨军，均是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茂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林谷丰，均是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人民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及增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工程结算书是否合法有效，高州市人民医院欠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多少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三、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一、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与高州市人民医院于2009年6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州市人民医院洁净手术室及ICU项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签订的三份增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以及第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因高州市人民医院属于事业单位，其招标的工程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因此增补合同必须依法经过招标投标，而高州市人民医院与中国建筑有限公司却没有经过招标投标而签订了价值大于主合同的增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此高州市人民医院主张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增补合同》违反我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高州市人民医院认为无效合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高州市人民医院收到工程《决算报告》并在该《决算报告》上盖章确认，主合同合法有效，但增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并未进行招标投标，故《决算报告》关于增补合同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双方签订合同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增补合同的造价为8184534.87元，《决算报告》主合同的造价为8612452.00元，故合计工程的总造价为16796986.87元。高州市人民医院已支付16943558.4元工程款给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亦予以认可。故高州市人民医院已支付清工程款给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既不欠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也不欠利息。
关于焦点三：对于高州市人民医院主张：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不具备招标人相应的资质，合同主体不适格，其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按照招标公告，投标人必须具备建筑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建筑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只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而没有招标公告要求的相应资质。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中承包工程范围：“……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承包壹级……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可以看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具备招标人相应的资质，合同主体是适格的，故高州市人民医院的上述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17元，由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40000元，由被告高州市人民医院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增补合同无效，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1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高州市人民医院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该合同有效也经判决确认，在该施工合同履行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陆续提出在原有建设项目的基础上增加床位、ICU病房及增加建设的层数、根据增加的情况，双方相继签订了三份增补合同，这三份增补合同是陆续签订的，并不是一次性签订的，每一份的数额均没有超过主合同数额，该后续增加的工程属于在建工程追加的附属小型工程或者主体加层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等7部门依据招标投标法规定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2003年3月8日）第十二条第（五）项，“在建工程追加的附属小型工程或者主体加层工程，原中标人仍具备承包能力的；”规定，该增补工程可以不经过招投标进行，因此，三份增补合同有效。此外，即使该三份增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坐的，应予支持。”因此，无论是该三份增补合同有效与否，均不影响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二、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决算书部分无效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1年2月8日向被上诉人提交《工程决算报告》，对该工程的主合同、三份增补合同的施工内容以及变更、增加部分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11日对工程结算的价款进行签字并盖章确认，确认最终工程总造价为19326636.51元。该《工程决算报告》是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工程价款的合意。即使三份增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条“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无论建设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因为三份增补合同无效，所以相应结算也无效，明显违反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错误。三、本案不应予以鉴定，一审法院同意鉴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依据《广东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规定》，以该工程决算未经造价机构审核为由拒付工程款并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粤高法（2006）37号】第二条：“当事人已对政府投资项目进行结算的，应确认其效力。财政部门或审计部门对工程款的审核，是监控财政拨款与使用的行政措施，对民事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发包人以财政部门或审计部门未完成竣工决算审核、审计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或要求以财政部门、审计部门的审核、审计结算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不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两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州市人民医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增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该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增补合同》违反了我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适用的法律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三份增补合同牵涉的工程不属于附属的小型工程，三份增补合同每份合同牵涉的工程金额都有几百万元，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规定。2.一审判决不采信《工程决算书》是正确的，该决算书不是双方结算的，《工程决算书》里有几百处错误，缺乏客观真实性。因为该决算书不能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评估并以评估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6日，广东广机国际招标股份有限公司受采购人高州市人民医院委托对该院手术室、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进行招标。2009年6月3日广东广机国际招标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一份《高州市人民医院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中标通知书》：《高州市人民医院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的中标人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8698000元。2009年6月13日，高州市人民医院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高州市人民医院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净化手术部（百级9间）及ICU病房（10万级开放式病床22床、10万级单人病房2间）装饰工程的方案设计，室内洁净装饰、设备提供及安装、调试；工程质量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医院洁净手术部建筑技术规范》验收；工程总造价为11214862元，优惠后合同价款为8698000元，合同以优惠单价核定，工程量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增减，最终价款以工程决算为准，未在本合同范围内的增量工程价款以工程决算为准；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招投标书及附件、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等。”在双方签订的《专用条款》中对工程竣工验收作了如下约定：“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乙方进行自检；乙方经自检认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可以书面报告形式向甲方提出竣工验收要求，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申请后，三天内甲方应以书面形式回复乙方，如甲方不提出异议应在接到乙方报告七天内组织有关部门人员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甲方认可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结算；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修改意见。甲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乙方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等。”根据工程的实际情况，经双方协商同意增加了一些工程项目，2010年1月15日双方就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增加的吊塔、无影灯、隔离变压器、手术床相关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等服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增补合同》，合同价款为3528000元；2010年6月12日双方就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增加的18、19层增加27床ICU及相关办公辅房-
其他部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增补合同》，合同价款为3303937元；2010年6月13日双方就手术室及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增加的18、19层增加27床ICU及相关办公辅房-
其他部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增补合同》，合同价款为2418618元。
合同签订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依照主合同及三份增补合同的约定进行设备采购、安装，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建设单位的请求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工程完工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上述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0年11月18日出具了综合结论：该工程综合性能指标均达到设计、规范和手术部规范的要求。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竣工报告单》，该报告显示：本案争议的由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于2010年11月15日竣工，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及高州市人民医院分别于2011年1月5日及同年1月7日在《竣工报告单》上盖章确认，竣工报告显示该工程合格、无事故、按期完成。
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5日向高州市人民医院交付该工程的竣工资料。2011年1月7日高州市人民医院收到《竣工报告单》并在该报告单的建设单位验收意见栏上盖章确认：“根据中国建筑质量检质中心（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及细菌培养验收合格。”
2011年2月8日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决算报告》，2011年2月13日高州市人民医院收到该报告并在该决算报告上盖章确认。该工程经决算总造价为：19326636.51元。其中主合同完成工程价款为8612452元，三份增补合同完成工程价款为9196871.79元，合同外变更、增加部分工程价款1517312.71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及竣工后，高州市人民医院先后支付工程款合计16943558.40元，按该《决算报告》高州市人民医院尚欠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383077.91元。
另查明，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高州市人民医院单方委托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2年2月11日对该工程作出初审报告：该工程造价为14705249.56元，2012年6月2日该公司再作出复审报告：该工程的造价是16942827.58元。
高州市人民医院在（2013）茂高法民二初字第12号案中书面请求法院委托具有资质机构对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造价评估，但未对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造价评估，高州市人民医院在重审过程中同样书面提出法院应委托具有资质机构对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造价评估的申请。
2014年11月20日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同意高州市人民医院的申请，对该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鉴定方。于2015年7月29日通知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25日上午9时与高州市人民医院及鉴定方共同对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造价评估鉴定。而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表示不同意进行评估鉴定也并未出现鉴定现场。2015年10月15日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果为：主合同造价为8326666.68元，增补合同的造价为8184534.87元，工程造价合计16511201.55元，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对评估结果表示不服。
再查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对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德信司鉴【2015】建证字第009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通知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2015年12月18日，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对高州市人民医院手术室ICU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调整的说明》及《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称在工程量审核的过程中，增补合同项目有部分工程量合并在主合同项目内计价，现调整在增补合同项目中计价为：主合同造价为7667307.75元，增补合同的造价为8843893.8元，工程造价不变仍为16511201.55元。高州市人民医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两份材料无异议。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不同意该说明，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整个造价鉴定内容虚假，完全照抄华审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第二、本案工程重新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发包人与承包人就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签署了工程决算协议书，对于整个工程价款进行了明确的书面确认，这个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应当依法认可结算文件的效力。第三、鉴定结论的结果是鉴定的工程量与上诉人结算的工程量有巨大的出入，这是严重不符合事实的，增项合同增加了1000多平米的工程量，在鉴定报告中毫无体现，居然鉴定的工程量居然还小于主合同的工程量，当初签订合同时以及签订结算协议时，被上诉人的人员是如何审查的？在此，为了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要求二审的贵法院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进行实际的现场勘验测量，查明到底有无隐瞒工程量这一极其重要的事实。虽然，上诉人当初坚决不同意鉴定，但为了纠正鉴定机构的谬误，要求进行现场实际测量和核验。如果核验的数量证明鉴定机构错误，那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如果核验的数量与鉴定机构鉴定的数量相同，那么上诉人不再争论结算效力的问题，甘愿承担败诉风险。
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83077.9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立案之日的利息219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一切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增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工程决算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
一、关于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增补合同》的效力问题。
首先，高州市人民医院属于高州市的公立医院，其招标的工程会使用到部分国有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的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的规定，涉案三份增补合同的数额均超过了200万元，均属于应经招投标的工程项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的三份增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对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增补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工程决算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
既然双方签订的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增补合同》无效，那么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增补合同》所作出的《工程决算书》关于增补工程部分的约定亦无效。因合同无效而涉及到财产返还的问题，本案的财产不适用互相返还，一审法院根据茂名市德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所作的工程造价鉴定，来认定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增补合同》的工程价款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7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健军
审判员 黎湛红
审判员 曾维海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增海
书记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