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功，女，193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李洪玲（与刘荣功系母女关系），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中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李洪源，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丰，女，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开元节水喷灌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于立臣，哈尔滨市南岗区于立臣企业法律顾问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强，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开元节水喷灌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司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于立臣，哈尔滨市南岗区于立臣企业法律顾问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开元节水喷灌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成路2号。
法定代表人赵艳丰，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绂，男，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尚志环跃矿用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志环跃矿用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尚志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殿绂，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荣功、赵艳丰、李自强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开元节水喷灌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尚志环跃矿用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跃公司）、李殿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8）香民三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刘荣功的委托代理人李洪玲、李洪源，上诉人赵艳丰与李自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于立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环跃公司、李殿绂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荣功与赵艳丰、李自强，自2004年起即有经济往来。2004年5月30日，赵艳丰、李自强即向刘荣功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期12个月，至2005年5月30日还清。落款处为付款人：刘荣功。单位：猪场。欠款人：赵艳丰，王某某，李自强，赵玉芝。单位：开元节水公司。2005年5月31日，赵艳丰以异地汇款的方式还款50万元。2005年6月2日，赵艳丰、李自强又在刘荣功处借款50万元。两份合同均采用刘荣功提供的相同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如欠款人在借款期届满后，需继续用款，经付款人同意再续交下次利息，方可续用。第五条均约定，如欠款人提前还款，不退付已收取的利息余额。同时约定月息3%，借款期为14个月，至2006年8月2日还款。落款处为付款人：刘荣功。单位：猪场。欠款人：赵艳丰，李自强。单位：开元节水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鉴。同年6月6日，李洪玲与案外人张某某收赵艳丰偿还2005年6月2日款5，000元。2006年10月12日，环跃公司为刘荣功出具担保书，承诺“本公司在二○○六年十月二十四日前将此款一次性付清（现金）。同时，刘荣功将赵艳丰所押的房照、土地证共四本交给本公司。”落款处由赵艳丰在欠款人处签字，担保人处李殿绂签字并加盖环跃公司公章、李殿绂名章及环跃公司财务章各一枚。此后李殿绂与环跃公司共计8次还款，分别于2006年10月9日还本金2万元，10月21日还本金5，000元，12月26日还本金8万元，12月27日还本金6万元，共偿还本金16.5万元；2006年10月12日还利息3万元，11月20日还利息4万元，12月20日还利息3万元，2007年6月27日还利息4万元，共偿还利息14万元，总金额为30.5万元。
庭审中，刘荣功自认2005年6月2日赵艳丰、李自强向其借款50万元的组成为：本金32万元与2004年赵艳丰、李自强欠付利息18万元之和。另查明，2004年5月30日，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为5.31％。银行发放50万元贷款一年利息为26，650元，按四倍计算应为106，200元。
刘荣功起诉，请求判令赵艳丰、李自强、开元公司、环跃公司、李殿绂给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101，012.7元。庭审中，刘荣功当庭明确表述放弃对李殿绂及环跃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李自强、开元公司等对于本案应负民事责任的问题。
2005年6月2日合同主文及落款处均表述欠款人为赵艳丰、李自强，而开元公司盖章处表述为赵艳丰单位，没有开元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赵艳丰虽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对外具有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资格，结合刘荣功落款处有“单位：猪场”的表述，应可认定开元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并未构成与刘荣功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的事实，故开元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李自强在合同欠款人处签字，向刘荣功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且其与赵艳丰共同参与合同缔结及履行的过程，依法应与赵艳丰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赵艳丰辩称，其系受案外人高瞻委托与刘荣功形成2004年借款关系，经审查，赵艳丰在本案中系独立行使民事行为，与案外人无关，其抗辩理由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环跃公司与李殿绂对于本案应负民事责任的问题。鉴于刘荣功于庭审中当庭明确表述放弃对李殿绂及环跃公司的担保请求，故对该项请求予以准许。
（二）关于还款情况的认定
对于赵艳丰于2005年6月6日向刘荣功还款5，000元的事实，刘荣功庭审中表述为“2005年6月2日赵艳丰曾因办理房照在我处借款5，000元，2005年6月6日赵艳丰已将该款还清，故该款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虽赵艳丰举示收条复印件，但该收条明确注明“收到赵艳丰还2005年6月2日的欠款5，000元”，并有李洪玲与张某某签字，结合张某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赵艳丰向刘荣功偿还2005年6月2日借款5，000元事实成立。对于李殿绂及环跃公司代赵艳丰偿还本金16.5万元，利息14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应予确认，依法应从应付本息中扣除。
（三）关于刘荣功是否先行扣息的问题
刘荣功与赵艳丰、李自强于2004年5月30日及2005年6月2日所签合同均为刘荣功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该两份合同第二条约定，如欠款人在借款期届满后，需继续用款，经付款人同意再续交下次利息，方可续用。第五条约定，如欠款人提前还款，不退付已收取的利息余额，可以证明刘荣功已经预先收取利息，故赵艳丰关于其已经将2004年合同执行完毕的抗辩主张，应予支持。结合证人王某某、张某某、金某某、曲某某证言，可以认定刘荣功于2005年扣息21万元后的事实成立。
（四）应付款项的计算。
赵艳丰、李自强2004年5月30日向刘荣功借款5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刘荣功于2005年6月2日向赵艳丰、李自强出借的50万元，已先行扣息21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故刘荣功与赵艳丰、李自强形成2005年合同时，约定利息违反该法律规定的高出部分，应属无效。2005年6月2日，赵艳丰、李自强向刘荣功借款29万元，扣除已返还本金17万元，尚欠本金12万元；按银行贷款利率5.76％的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08年12月27日止）扣除被告已偿还14万元，尚应返还利息25，261.4元。故判决：一、赵艳丰、李自强给付原告刘荣功本12万元；二、赵艳丰、李自强给付刘荣功利息25，261.4元；三、驳回刘荣功对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四、李殿绂、环跃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宣判后，刘荣功、赵艳丰、李自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刘荣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赵艳丰、李自强、开元公司给付借款本金430，533.11元及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一、本案借款不存在先行扣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二、原审法院借款本金计算错误。原审中，刘荣功承认2005年借款合同中50万元构成是由32万元现金和2004年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18万元，故实际2005年借款本金为429，672元，按四倍计算利息为305，861.11元，扣除已还的30.5万元，尚欠借款本息合计430，533.11元。三、开元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开元公司在2005年借款合同盖章，意思表示真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具有借款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四、原审中，刘荣功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以种种理由拒绝违反法定程序。
赵艳丰、李自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本案真正的债务人是李殿绂，应由其承担还款义务。
开元公司、环跃公司、李殿绂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艳丰、李自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一、二案件受理费由刘荣功负担。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赵艳丰、李自强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2006年10月12日，刘荣功、李殿绂、环跃公司达成《担保书》，该《担保书》第二部分内容实质是三方的债权转让协议，李殿绂、环跃公司也陆续还款30.5万元。基于此，赵艳丰、李自强已经对于借款没有任何法律义务。二、原审法院确认债务转移的事实，确又准许刘荣功撤销对李殿绂、环跃公司的诉请，程序错误。
刘荣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李殿绂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其出具的担保书可以证明李殿绂是在赵艳丰不能偿还的情况下承担担保责任。赵艳丰从刘荣功处借款，依据借款合同其应承担此笔借款的还款义务。
开元公司、环跃公司、李殿绂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刘荣功举示了2005年6月2日赵艳丰向刘荣功借款5，000元的借据一份和2005年6月6日的收条一份。意在证明5，000元借款与2005年6月2日的50万元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此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不应再50万元借款中扣除。
赵艳丰、李自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客观上也不能证明此笔借款与本案有关联性，对方可以另行起诉。
本院认证意见：本案中刘荣功所示书证为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且对方当事人对于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赵艳丰与李自强系母子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赵艳丰、李自强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三、案涉借款的本金应如何认定；四、开元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赵艳丰、李自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赵艳丰、李自强主张案涉债务已转移，李殿绂应为实际债务人。但根据李殿绂、环跃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的内容，环跃公司、李殿绂仅是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并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并且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刘荣功明确表示不认可债务转移的事实。香坊区人民法院（2007）香民三初字第619号案件系撤诉案件，不存在赵艳丰、李自强主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债务转移事实的问题，综上，赵艳丰、李自强系本案适格主体，其有关债务转移的主张不成立，其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刘荣功上诉称原审法院对其保全申请未予受理，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人民法院有权对其申请进行审查，决定是否采取保全措施。原审法院向刘荣功说明了未予保全的理由，其操作过程并无明显不当，并且人民法院未受理保全申请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四）款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刘荣功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牟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只返还本金。本案中，刘荣功自认50万元借款并没有全额交付，原审法院依据付款的证据，认定实际交付的本金为29万元正确，刘荣功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开元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是《欠据》，该书证的落款处分为“付款人”、“欠款人”、“单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刘荣功在付款人处签名，赵艳丰、李自强在欠款人处签名，刘荣功系猪场职工，赵艳丰是开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合欠据记载的内容，开元公司在单位处盖章，应是证实赵艳丰的工作单位，不能证实开元公司也是欠款人。刘荣功要求开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6元，其中7，758元由刘荣功负担，3，199元由赵艳丰负担，3，199元由李自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锐锋
审 判 员 王 泉
代理审判员 赵 蓉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