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77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虹通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绥芬河市梨树街大白楼1号。法定代表人：孙彦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博，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段立坤，女，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红，黑龙江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哈尔滨铁路局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满洲里街18号。法定代表人：杨留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敏，女，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路站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震，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铁路站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会计，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黑龙江虹通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虹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立坤及一审第三人哈尔滨铁路局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博，被上诉人段立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红、马乐，一审第三人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敏、何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虹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段立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九条错误。本案诉争的房产由哈尔滨万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职工孙国兴在万通公司财务挂支购买。诉争房产的实际出资购买人为万通公司。万通公司建立了固定资产台账，每年进行提取折旧，一直对该房产进行管理。虹通公司为了照顾困难职工将诉争房屋给单位职工宗威使用。直至查封之前，虹通公司对诉争房屋处于占有、使用的状态。1997年6月万通公司被撤销并入哈尔滨铁路运输总站，1999年4月哈尔滨铁路运输总站并入虹通公司。一审判决确认了诉争房产现为虹通公司固定资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虹通公司为真实权利人、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当确认虹通公司享有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二、本案诉争房产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是由于企业改制等历史原因。虹通公司对造成该争议房屋实际物权人和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不存在过错。三、虹通公司对该房产享有物权，不以是否存在过错作为前提条件，且该物权具有优先性，不因是否存在过错而发生变化。虹通公司对诉争房屋享有的物权具有排他性，段立坤申请执行争议房屋的依据是法院确定的普通债权，前者优先于后者，当两种权利发生冲突时，应优先保护虹通公司的物权。段立坤辩称，一、本案诉争房产的产权人为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而非虹通公司，虹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完全违背物权法的规定。首先，本案诉争房产的权属证书显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而非虹通公司。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其次，虹通公司庭审中出示的黑龙江省商品房销售专用发票、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及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授权委托书等一系列证据恰恰证实了购房单位、产权办理申请人以及产权办理授权单位均为本案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而非虹通公司。再次，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9）香执异字第429号、（2009）香执异字第429-1号、（2017）黑0110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都对本案诉争房产归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所有作出了认定。二、即便诉争房产的购房资金来源于虹通公司，其将诉争房产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也表明其放弃了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又因为虹通公司与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同为隶属于原哈尔滨铁路局的下属子公司，不排除双方之间因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虹通公司将诉争房屋抵债给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的可能。此外，在长达将近20年的时间里，虹通公司都没有主张诉争房屋权属变更至自己名下，直到段立坤申请强制执行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的财产时，虹通公司才主张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其本身存在过错。故不能排除虹通公司与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可能。虹通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段立坤的合法权益。综上，虹通公司并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不享有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权利。虹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阻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虹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述称，诉争房产是万通公司于1995年出资购买。1996年在办理产权登记时，正值铁路改革的特殊历史时期，由于万通公司即将与哈铁总公司合并，所以将该房产登记在哈铁总公司名下。后万通公司划转至运输总站，运输总站划归虹通公司，诉争房产始终由虹通公司管理使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对诉争房产未出资、未管理、未使用，对该房产基本情况从未掌握，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财务账目上无体现，不存在段立坤所说的恶意串通的情形。请法院支持虹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该房产归虹通公司所有。虹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段立坤对虹通公司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房产的查封及执行；2、确认位于哈尔滨市××××房产为虹通公司所有；3、段立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万通公司被撤销，并入哈尔滨铁路局运输总站，1999年4月，哈尔滨铁路局运输总站并入虹通公司。诉争房屋南岗区上夹树街73号1单元1层1、2号现为南岗区上夹树街75号1单元1层1、2号。万通公司出资购买的诉争房屋，在万通公司建立固定资产台帐，并在每年的财务报表中进行提取折旧。孙国兴作为万通公司职工，在万通公司财务挂支，办理诉争房屋购买、产权登记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万通公司与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均系原哈尔滨铁路局下属企业，1996年铁路局正处于企业改制过程中，1997年原万通公司全部人员、财务决算、资产、债权、债务等均移交哈尔滨铁路局运输总站，1999年哈尔滨铁路局运输总站并入虹通公司。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于1997年被撤销，但一直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截止2005年由哈尔滨铁路站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接管财务报表工作。1995年8月，时任万通公司办公室主任的孙国兴，在万通公司挂支人民币280444.80元用于购买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单元××、××（现为××单元××、××）房产一处。1996年4月，孙国兴使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为该房屋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手续，将诉争房屋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至今未变更。1996年起万通公司即将该笔购房款记入财务帐本，1999年虹通公司接手原万通公司资产，将该诉争房屋列为固定资产，每年提取拆旧。2005年起哈尔滨铁路站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接管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财务报表工作，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固定资产中没有本案诉争房产。庭审中，虹通公司及第三人向法庭举示的证据虽能够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但本案诉争房产在登记之初，万通公司为减少、规避企业合并后过户所产生的相应手续及费用，将诉争房产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后两个企业并未实际合并，但万通公司（虹通公司）在该房产被查封之前长达十余年期间均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致使该房产仍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诉争房产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虹通公司未积极、及时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怠于行使权利，应认定虹通公司具有过错，其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虹通公司与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就涉诉房产问题，可以债权债务纠纷另行解决。据此判决：驳回虹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虹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房屋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应当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诉争房屋自初始登记至今一直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因诉争房屋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系虹通公司的自愿行为，并非登记错误，故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虹通公司、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改制合并过程中，二公司按照其上级主管单位原哈尔滨铁路局的要求准备合并，虹通公司将诉争房屋登记在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这仅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完全不同于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更不能替代诉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这仅在虹通公司与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之间形成债的关系，凭此债的关系，诉争房屋所有权尚不发生变更的结果。在变更登记完成前，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仍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虹通公司主张其系实际购买人，并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虹通公司对本案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否阻却段立坤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问题。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本案中，虹通公司对本案诉争房产在其固定资产明细上登记管理并提取折旧，这仅是其内部管理行为，不能起到物权对外公示的效果。虹通公司称其将本案诉争房屋交给案外人宗威使用，案外人宗威在对本案提出执行异议复议时称本案诉争房屋系2008年由虹通公司提供给宗威承租使用的，而段立坤与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的交易发生在2001年，虹通公司并未提交其在2008年前对本案诉争房屋不间断占有和实际管理的其他证据，故虹通公司一直占有管理诉争房屋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对外尚不足以起到不动产物权公示公信的作用。而从权利主体间的利益平衡及过错程度考量，对于段立坤而言，其在与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进行交易时，应系在充分信赖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名下包括本案诉争房屋的财产情况，并在充分考虑交易风险等情况后才与之实施交易，相对于虹通公司怠于变更权属登记的过错而言，段立坤本身是善意的，并无任何过错，其债权更应予以保护。虹通公司与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都是市场主体，其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由于参与市场经营而承担市场风险，虹通公司对其所拥有的房产长达十几年的时间疏于变更权属登记，直到段立坤申请执行查封时才提出异议，本身过错程度较大，对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在对哈铁路局经开总公司的执行过程中，查封登记在其名下的诉争房屋，并无不当。现虹通公司以其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基础，要求对诉争房屋停止执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虹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虹通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辉审 判 员 谢国丰审 判 员 潘雪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振宇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