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3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迷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2号。
法定代表人谢亿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千惠，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溢，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轲然，女，汉族，1991年3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向阳，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迷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迷尚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轲然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迷尚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千惠、彭溢，被上诉人陈轲然的委托代理人张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迷尚投资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管理等。
2014年3月24日，陈轲然与迷尚投资公司分别签订“K1makehappy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K1makehappy加盟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特许经营授权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上述加盟合同约定，合同的主题是迷尚投资公司授权陈轲然以“K1makehappy”品牌开设加盟店，授权地点为四川省崇州市滨江路155号、授权面积143平方米，且以该店为中心半径1.5公里内，迷尚投资公司不再开设K1makehappy品牌分店；迷尚投资公司授予陈轲然的权利包括：使用迷尚投资公司在国家工商局注册的商标、标识的权利，使用“K1makehappy”字样及标识作为店面招牌及标识，使用迷尚投资公司提供的专用标识物的权利，有偿使用迷尚投资公司提供的底油、酱汁、调味品等及相关原辅料的权利，使用迷尚投资公司提供的菜品制作等专有技术的权利，使用迷尚投资公司提供的经营管理资料的权利，请求迷尚投资公司从技术、经营关联、营销策划等方面提供支持、帮助、指导的权利，经迷尚投资公司同意优先代理、销售产品的权利，在迷尚投资公司授权经营场所使用公司提供的各种标准物品、标准图案的权利……；合同的授权期限为5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即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或捺指印生效；合同约定的加盟费、保证金、管理费事项包括，在合同签署3日内，陈轲然向迷尚投资公司一次性支付合同期内的加盟费20万元及保证金，在合同期内如陈轲然经营不善或无力经营，加盟费和保证金不予退还，并不得擅自转让给第三方继续经营K1makehappy品牌，如情况特殊，经陈轲然申请，迷尚投资公司同意，第三方方可重新获得该地址的加盟授权，并向迷尚投资公司交纳保证金，陈轲然的加盟合同自动终止，且迷尚投资公司不退还陈轲然的保证金。为保证陈轲然在经营过程中珍惜和维护K1makehappy品牌形象，陈轲然须向迷尚投资公司缴纳品牌保证金3万元，于本合同签定时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生效后，如因陈轲然原因造成本合同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时，迷尚投资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且不退还加盟费及保证金，并将追究相关责任。陈轲然店铺开业后，须在每年总营业额中抽取1％给迷尚投资公司作为品牌使用费和管理费，另迷尚投资公司将免费给陈轲然提供营销方案设计、广告设计、品牌宣传等；合同约定的品牌商标维护事项包括，迷尚投资公司授予陈轲然在授权地点享有K1makehappy商标、K1makehappy商号、特有产品标识物的独家使用权，陈轲然必须严格遵照执行和使用。陈轲然认可迷尚投资公司统一的VI系统并按其规范要求执行，所有带K1makehappy的Logo广宣品等设计必须由迷尚投资公司审核通过后方可制作及使用。无论是在本合同期内或本合同终止后，陈轲然均不得以任何手段、任何形式向公众作出有损迷尚投资公司品牌、商标的言行……；合同约定的支持、保障事项包括，迷尚投资公司根据情况向陈轲然提供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及普通员工的培训……为充分保证K1makehappy品牌形象的统一、完整，店内及门面设计由陈轲然在迷尚投资公司指定的一家或多家设计公司中选择，设计方案（除迷尚投资公司必须要求的设计标准外）由陈轲然与设计公司商讨决定，费用自行承担，装修工程公司由陈轲然自主选择。筹备工作完成后，开业前20天迷尚投资公司开店指导小组人员入驻，对开业前期一系列工作进行协助安排、指导。开业前20天，迷尚投资公司派出开业店长、前厅主管、后厨主管（厨师长）到陈轲然经营店铺协助开业工作，工作时间自入驻起不超过45天，所派人员差旅费、食宿费以及期间薪资由陈轲然承担，开业后，受陈轲然请求，迷尚投资公司同意后可派人到陈轲然店铺提供后续支持，其往返路费、食宿费用由陈轲然承担，如迷尚投资公司进行超时服务，则开店指导小组人员薪资由陈轲然双倍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包括，陈轲然违反本合同约定，发生下列情况时，迷尚投资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要求陈轲然赔偿相应损失并支付违约金，陈轲然已经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具体情况为未经迷尚投资公司允许擅自扩大K1makehappy商标的使用范围或与其他商标组合使用，未经迷尚投资公司允许将K1makehappy商标向他人全部或部分转让、出借、转卖、制作和使用，在合同期内陈轲然私自将特许经营权及迷尚投资公司所授其他相应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第三方，自行制作和使用与K1makehappy商标相似或变形的商标，降低服务质量或菜品质量等使K1makehappy品牌形象严重受损，未使用迷尚投资公司要求的统一物配……；合同终止程序中约定，本合同终止时，陈轲然不再是被授权的K1makehappy品牌加盟方，但应完成包括付清所欠款项、并清偿与其他供货商的债务，应立即停止使用K1makehappy商标、K1makehappy特许经营体系，尽快在当地工商部门办理注销执照事宜并消除在公共名录中以K1makehappy名称刊登的资料，应返还迷尚投资公司为履行本合同而提供的所有物品、文件资料及副本，包括授权证书、特许加盟牌、K1makehappy标识、K1makehappy管理手册等专属物品……本合同终止后，不得以任何手段、形式向公众作出诋毁迷尚投资公司品牌商标的言行；陈轲然完全履行手续后，迷尚投资公司退还其所缴纳的保证金（不含利息）等。上述补充协议约定，陈轲然与迷尚投资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签署加盟合同，自该签约日起1年内，迷尚投资公司不在陈轲然位于四川省崇州市滨江路155号主城区范围内再开设其他门店；陈轲然在此范围内享有优先开店选择权，迷尚投资公司在收到陈轲然不愿继续开店的书面回复后，可自行发展其他加盟店等内容。上述特许经营授权书约定，迷尚投资管理公司特许陈轲然遵循特许加盟连锁经营模式，在四川省崇州市滨江路155号经营“K1makehappyK1焖锅No.1店”；在上述地址内，迷尚投资公司特许陈轲然使用其已注册第43类9333984号“K1makehappy”注册商标，并享有上述地址内经营迷尚豆捞及迷尚投资公司创新开发的系列菜品的权利；迷尚投资公司特许陈轲然使用“K1makehappy营业象征”、“K1makehappy餐饮连锁店铺运营模式”等无形资产（即由授权人开发并完善成型的，用于加盟连锁店的经营管理并具有统一性的属迷尚投资公司专有的经营管理技术体系）；特许经营授权期限5年，该授权书和加盟合同同时生效等内容。上述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成都迷尚投资公司将已经商标注册的第43类9333984号“K1makehappy”商标，许可陈轲然在双方加盟合同中约定的指定地点，由陈轲然开设自行投资、自主经营的“K1makehappy”品牌餐厅内使用；许可使用期限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止，使用期满，若需延长使用时间，由双方另行续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注册商标标识的提供方式为由迷尚投资公司提供；本合同与双方加盟合同同时生效、同时到期和解除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当日，陈轲然向迷尚投资公司支付加盟费20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
陈轲然租赁位于崇州市滨江路155号的铺面从事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活动，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首年租金6.5万元，以及保证金5000元。2014年4月3日，陈轲然以案外人的名义缴纳该铺面2014年度的物业管理费850元。2014年3月25日陈轲然与案外人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对上述铺面进行了装修，约定的装修工期50天，装修价款为242700元，另2015年5月12日双方还约定装修工程增加的价款为7762.5元。为履行合同，陈轲然按照迷尚投资公司指定，购买了员工服装15套、单价为155元，以及焖锅30个、单价320元，总计金额11925元；还制作了店招，制作费为2000元，该店招为白底黄字，字样为“K1makehappy焖·涮锅崇州店”。
迷尚投资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第9333984号商标注册证，载明商标标识为英文字母“makehappy”及图形组合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包括自助餐厅、餐厅、酒吧等，注册有效期为2012年4月28日至2022年4月27日。迷尚投资公司提交的加盖有迷尚投资公司及案外人成都迷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第9333984号注册商标原注册人为迷尚投资公司，2013年3月13日迷尚投资公司将该商标转让给案外人成都迷尚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并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之后，成都迷尚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授权迷尚投资公司可在四川省范围内继续使用（包括授权其他人使用）该注册商标。陈轲然主张上述注册商标并非迷尚投资公司所有，且该商标标识与特许经营中迷尚投资公司指定使用或提供的标识有所不同，经许可使用的“K1makehappy”并非注册商标。
陈轲然于2014年5月23日正式开始营业，后因双方发生纠纷未能协商一致，遂于2015年3月13日起诉至本院，且停止经营加盟店铺。
迷尚投资公司未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特许经营事项的备案；签约时，未向陈轲然提供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
陈轲然诉请一审法院判令：解除陈轲然与迷尚投资公司于2013年3月24日签订的“K1makehappy”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经营授权书；迷尚投资公司退还加盟费20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赔偿陈轲然房租、物管费、装修费、员工服装费、焖锅购买费、店招制作费等损失共计325237.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诉争合同因涉及迷尚投资公司将包括品牌、营业形象、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给陈轲然使用，并要求其以特定经营模式开展经营，陈轲然支付加盟费用等，故该合同属于上述条例所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
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相关规定，如果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合同。特许人应当承担信息披露义务，但只有在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情况下，被特许人才因此取得合同解除权。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迷尚投资公司实施了披露虚假信息的行为，虽然加盟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主题是以“K1makehappy”为品牌开设特许经营店铺，及授权陈轲然有权使用迷尚投资公司在国家工商局注册的商标、标识等，但同日双方还单独签订有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经营授权书等，均明确约定经特许使用的商标为第9333984号、第43类注册商标，即使“K1makehappy”并非注册商标以及特许人迷尚投资公司未规范使用第9333984号注册商标标识，在陈轲人已经实际开业经营且没有证据表明陈轲然因此导致合同难以履行及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的情形下，则不宜仅以“K1makehappy”并非注册商标而认定迷尚投资公司存在隐瞒或欺诈，并判令解除合同，故陈轲然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轲然主张迷尚投资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则合同应当被解除，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存在重大违法经营记录、最近5年存在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或存在其他信息未被披露，且足以导致及如何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陈轲然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轲然还主张迷尚投资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也不符合第八条关于备案及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市场计划书的规定，本院认为，是否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是否及时履行备案手续等，可能是导致特许商遭受行政处罚或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条件之一，但并无法律明确规定，违反上述条款规定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加之由于上述条款属于限制特许人经营资质、条件的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因此违反该条款也不必然导致合同被认定无效而应被解除，因此陈轲然援引上述规定支撑其诉讼主张亦不能成立。
鉴于陈轲然已经停止经营加盟店铺，且以起诉方式表明不再履行双方合同，则导致诉争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加之本案诉讼中迷尚投资公司亦认可在诉讼发生时陈轲然已经停业，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合同，据此本院对陈轲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诉争合同解除后，合同双方应承担各自返还的民事责任。迷尚投资公司作为诉争合同的特许人应向陈轲然返还加盟期限内未实际经营期间所对应的加盟费16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陈轲然也应立即停止使用合同约定的包括品牌在内的经营性资源。
陈轲然主张的损失，包括因履行诉争合同支付了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装修费、店招制作费、购置员工服装及焖锅的费用，共计325237.5元，其中店招制作费，作为履行合同的必要支出，在合同解除后，可以认定为损失的范畴；而租金、物业管理费、装修费、购置物品费用，其指向的房屋使用权、装修的添附价值、购置物品的价值并不会因诉争合同的解除而灭失，乃至丧失剩余的使用价值，加之陈轲然并未证明诉争合同基于迷尚投资公司的行为导致解除，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状况，故不宜将上述费用的全部认定为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合同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及陈轲然的实际经营期间、迷尚投资公司未及时履行备案手续等，酌情认定陈轲然的损失为6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轲然与迷尚投资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K1makehappy”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经营授权书；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迷尚投资公司返还陈轲然加盟费16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迷尚投资公司赔偿陈轲然经济损失6000元；四、驳回陈轲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迷尚投资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02.38元，由原告陈轲然承担4701.19元，被告迷尚投资公司承担4701.19元。
宣判后，迷尚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却未依照该合同中的结算与清理条款进行判决，致使判决内容自相矛盾；陈轲然无端解除涉案合同，给迷尚投资公司造成直接损失和可期待利益损失，但一审法院未考虑迷尚投资公司损失的情况下，对涉案合同解除后作出的“折衷处理”意见，对迷尚投资公司是不公平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轲然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陈轲然负担。
被上诉人陈轲然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迷尚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本院二审限定的举证期限内，迷尚投资公司与陈轲然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合同解除后，迷尚投资公司是否应返还陈轲然加盟费16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以及是否赔偿陈轲然经济损失6000元。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并为有效，以及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解除后，迷尚投资公司是否应返还陈轲然加盟费16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以及是否赔偿陈轲然经济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陈轲然起诉要求迷尚投资公司返还加盟费、保证金，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其主要理由为：其在经营过程中，发现迷尚投资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特许经营的备案，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包括：未告知经特许使用的“K1makehappy”并非注册商标的事实，迷尚投资公司作为特许人不符合“两店一年”的经营资格，也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及市场计划书，也未向被特许人披露有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五）、（七）、（八）、（九）、（十）及（十一）项所涉及的相关信息，因此迷尚投资公司采用欺诈方式与陈轲然签约，致使陈轲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遭受重大经营损失，遂在2014年11月左右予以停业。但陈轲然作为涉案合同的缔约人，亦负有审慎缔约的义务，其未举证证实迷尚投资公司故意隐瞒，导致其作出签订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从涉案合同履行来看，陈轲然在支付了涉案加盟费及保证金，并对其加盟店投入了房租、装修、经营设施等费用后，已实际经营半年左右，在此期间，陈轲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因其主张的迷尚投资公司的上述行为，已影响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对此，陈轲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关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及第八条关于“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并不当然导致其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故陈轲然以迷尚投资公司未向其披露“两店一年”情况及备案情况等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亦依据不足。
鉴于陈轲然对其经营的涉案加盟店，系其自行经营不善导致停业，其要求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经营授权书，无事实依据。但鉴于迷尚投资公司认可本案起诉时，陈轲然已经停止经营加盟店，亦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款（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陈轲然与迷尚投资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K1makehappy’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经营授权书”并无不当。在此种情形下，由于陈轲然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其要求迷尚投资公司退还加盟费及保证金，赔偿其损失，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迷尚投资公司返还陈轲然加盟费16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迷尚投资公司赔偿陈轲然经济损失6000元”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迷尚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陈轲然与成都迷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K1makehappy”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特许经营授权书；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都迷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陈轲然加盟费16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都迷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赔偿陈轲然经济损失6000元；驳回陈轲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陈轲然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0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共计13622.38元，由陈轲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丽
审 判 员 陈 洪
代理审判员 韦丽婧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