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汝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逸，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玉中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新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贵。
上诉人朱汝清因与被上诉人琼海玉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中公司）、王新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汝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朱汝清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玉中公司、王新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三笔借款不排除是案外人海南万长威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长威公司）或者冯淑贞的借款，那么万长威公司与冯淑贞显然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致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明，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是玉中公司向万长威公司出具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关键事实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纠正。（2012）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本案中朱汝清主张的债权是万长威公司的债权，且该案中万长威公司最终撤回了这三笔款项的诉请。上诉人提交了《借条》原件，一审判决仅以《借条》上未记载上诉人的身份信息为由认定上诉人主张债权的理由不充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玉中公司、王新贵共同答辩称，一、关于2011年8月17日的《借条》，王新贵不是“借款人”，而是“确认人”，也即“见证人”，没有将“见证人”列为被告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二、朱汝清没有履行实际支付义务，《借条》没有生效。1.2011年8月17日的《借条》所载费用的交款人是琼海玉中置业有限公司，实际付款账户是冯淑贞的账户，与朱汝清没有关联。2.玉中公司曾先后与万长威国际企业有限公司、海南万长威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分别约定由万长威国际企业有限公司、海南万长威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投资，吴凯儇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母亲冯淑贞转款支持女儿出资，符合常理。3.《借条》载明“以实际交款凭证作实”，朱汝清不能提供自己名下账户的转账凭证，表明《借条》没有实际支付。三、朱汝清在本案中主张的4363079.8元借款与（2012）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冲突，该案争议焦点二认定的“万长威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合计人民币728万元”已包含了本案朱汝清主张的款项，如朱汝清的主张属实，则万长威公司涉嫌诈骗，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查实。此外，朱汝清提交的证据缺乏印证，在付款账户、利息约定等方面不符合常理，且朱汝清应提供其就是《借条》上所载“朱汝清”本人的证明，谨防冒领款项。综上，朱汝清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中公司、王新贵立即偿还朱汝清4363079.8元及相关利息（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月17日利息为1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玉中公司、王新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8日，玉中公司与万长威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共同开发“万泉雅苑”项目，双方形成房地产开发合作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玉中公司资金紧张，玉中公司向万长威公司申请款项用于解决“万泉雅苑”历史遗留问题，万长威公司向玉中公司支付了多笔款项，玉中公司向万长威公司出具《借条》，其中三张《借条》写了借朱汝清款项，《借条》未记载朱汝清身份信息，分别为：2011年8月17日借款3275079.8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约定每月利息为人民币30000元；2011年10月26日借款338000元（琼海“万泉雅苑”项目工程保证金），2011年11月26日借款750000元（琼海“万泉雅苑”项目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上述款项从冯淑贞的账户中转出，直接用于“万泉雅苑”项目建设。之后万长威公司与玉中公司发生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万长威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万长威公司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其中包含以上三张《借条》，万长威公司主张上述三张《借条》系玉中公司向其出具的，朱汝清系万长威公司的关联人。该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万长威公司撤回了这三笔款项的诉求。2015年1月27日，朱汝清以玉中公司、王新贵欠其上述三笔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玉中公司、王新贵支付欠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争议焦点是朱汝清与玉中公司、王新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否支持朱汝清要求玉中公司、王新贵还款的主张。本案中，朱汝清主张的三笔借款均是万长威公司与玉中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万泉雅苑”项目过程中产生的，三笔款项均已用于“万泉雅苑”项目建设。三张《借条》是玉中公司和王新贵应万长威公司要求出具的，款项的来源出自于案外人冯淑贞账户，且条据上也未记载朱汝清的身份信息，朱汝清仅凭《借条》上写着其名字便以其身份起诉主张玉中公司、王新贵还款，理由并不充分。另一方面，万长威公司在与玉中公司合作过程中，已于2012年5月17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诉讼，主张上述三笔借款是万长威公司借给玉中公司开发“万泉雅苑”项目之用，并且出具的三张《借条》与本案朱汝清出具的三张《借条》完全一致，可见，朱汝清在本案中的主张与万长威公司在海南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16号案中的主张互相矛盾，不排除上述款项是万长威公司或者是冯淑贞的借款。综上所述，朱汝清请求玉中公司、王新贵偿还借款，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汝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52元由朱汝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因涉案款项的支付涉及万长威公司、冯淑贞，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及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向万长威公司、冯淑贞调查了解相关案情。
万长威公司称，本案所涉4363079.8元款项虽因其与玉中公司合作开发建设的“万泉雅苑”项目而产生，但根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第四条及相关协议书约定，上述款项针对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琼海“万泉雅苑”项目工程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应由玉中公司负担。玉中公司无力负担上述款项，向万长威公司申请借款，万长威公司遂介绍朱汝清出借款项给玉中公司，直接用于“万泉雅苑”项目的以上事由。朱汝清从未与玉中公司直接来往，款项的出借、支付等事项由朱汝清的朋友，也是万长威公司股东的亲戚冯淑贞负责操作，具体操作过程及冯淑贞和朱汝清之间的经济往来，万长威公司不清楚。款项支付后，万长威公司要求玉中公司出具《借条》时写朱汝清的名字，并将《借条》原件交给了朱汝清。在（2012）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16号案审理过程中，万长威公司为便于项目总体核算，提交了上述《借条》的复印件作为证据，但并未主张这些借款是万长威公司的投资款，该民事判决书也没有作出这样的认定。故，玉中公司、王新贵关于涉案款项系万长威公司投资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万长威公司现只是对涉案《借条》的由来作出说明，对本案所涉4363079.8元款项不主张任何权利。至于冯淑贞是否曾安排张群代为支付《借条》所载款项，万长威公司不清楚，张群是冯淑贞介绍至万长威公司的，该二人本身就是朋友关系，张群的行为与万长威公司无关，且张群现已离职。
冯淑贞称，其女儿吴凯儇曾负责与玉中公司合作开发“万泉雅苑”项目的相关事宜，冯淑贞与万长威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有亲戚关系，在玉中公司因为项目建设向万长威公司借款时，冯淑贞考虑到朱汝清尚有600多万元的到期债权在她那儿，经询问朱汝清意愿后，自己直接安排支付了上述4363079.8元作为朱汝清出借给玉中公司的款项，要求《借条》写朱汝清的名字，并将《借条》交给了朱汝清。关于款项的支付，2011年8月17日《借条》上所载的3275079.8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由冯淑贞从自己的银行卡（XXX,XXX）刷卡支付，剩余两张《借条》所载的工程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1088000元，冯淑贞称当时本人不在海南，系先转账给别人，然后安排其他人去刷卡支付的，至于该人是曾经万长威公司的高管张群还是其他人，已记不清，当时的具体转账记录也无法提供。总之，《借条》所载朱汝清出借的4363079.8元均是冯淑贞基于其与朱汝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代为支付的，冯淑贞对本案所涉4363079.8元款项不主张任何权利。
上诉人朱汝清对万长威公司、冯淑贞的陈述没有异议，认为与其主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玉中公司、王新贵对冯淑贞支付3275079.8元、按万长威公司指示向朱汝清出具《借条》、未曾与朱汝清发生过直接往来的事实没有异议，另提出剩余两张《借条》所载1088000元工程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由万长威公司曾经的高管张群支付。被上诉人玉中公司、王新贵认为冯淑贞、张群所支付款项的资金来源是万长威公司在“万泉雅苑”项目中收受的购房款，该二人行为是万长威公司的行为，而万长威公司负责项目出资，上述款项应视为万长威公司的项目投资款。
根据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万长威公司、冯淑贞的陈述，结合一审证据材料，二审另查明：2010年6月，玉中公司与万长威公司合作开发琼海市“万泉雅苑”项目，双方约定玉中公司出地，并负责解决合作协议签订前该项目产生的一切遗留问题；万长威公司负责该项目除土地地价之外的全部开发建设资金及项目开发建设管理工作。项目建设过程中须向琼海市建设局等相关职能部门交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工程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费用，玉中公司、万长威公司均未直接以公司账户交纳，而是由万长威公司的相关人员介绍他人代交了上述款项，然后，就上述款项，玉中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7日、2011年10月26日出具了三张《借条》。其中2011年8月1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朱汝清人民币叁佰贰拾柒万伍仟零柒拾玖元捌角整（3275079.8元），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叁万整（30000元），直至清偿完毕。借款以我司在琼海万泉雅苑项目收益作为还款担保。琼海玉中置业有限公司，确认人：王新贵。”《借条》上盖有玉中公司印章，王新贵本人签名捺印，该《借条》直接对应的是交至琼海市建设局的3275079.8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011年10月26日的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朱汝清人民币叁佰叁拾捌万元整（3380000元）/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该款用于支付琼海万泉雅苑项目'工程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以实际交款凭证作实，此款在该项目房产销售收益中偿还），特立此据。琼海玉中置业有限公司借款人：王新贵。”这两张《借条》上均盖有玉中公司和王新贵的印章，其中工程保证金实际支付金额为338000元，朱汝清亦认可该张《借条》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338000元。朱汝清从未与玉中公司直接来往过，《借条》系由万长威公司转交给朱汝清。关于款项的支付，朱汝清称其与冯淑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冯淑贞介绍了向玉中公司出借款项的事由，上述款项均是由冯淑贞安排支付的，朱汝清本人不能作出明确说明。根据现有刷卡凭条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2011年8月17日《借条》所载3275079.8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由冯淑贞本人刷卡支付，冯淑贞也认可是代朱汝清支付的。至于另两张《借条》所载工程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玉中公司称是由万长威公司的高管张群支付，冯淑贞主张是她另外安排他人代付的，但不确定是不是张群，朱汝清、万长威公司对这一情况均表示不清楚，各方当事人或案外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这两笔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另，冯淑贞系万长威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亲戚，其女儿吴凯儇曾参与“万泉雅苑”项目的合作开发事宜。玉中公司认为上述4363079.8元是万长威公司的投资款，未曾进行过还款。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万长威公司与玉中公司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汝清依据被上诉人玉中公司、王新贵出具的《借条》主张玉中公司、王新贵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汝清与玉中公司、王新贵之间4363079.8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朱汝清要求玉中公司、王新贵偿还4363079.8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朱汝清与玉中公司、王新贵之间4363079.8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述款项分为三笔，朱汝清提交了玉中公司出具的三张《借条》予以证明，玉中公司、王新贵认可三张《借条》的真实性，但以朱汝清不是实际付款人，实际付款人冯淑贞、张群是万长威公司的人，这些款项是万长威公司的投资款为由进行抗辩。
首先，关于3275079.8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011年8月17日《借条》载明：“今借到朱汝清人民币……。借款以我司……收益作为还贷担保。”《借条》中的表述口吻、借款实际用途（以玉中公司名义交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及玉中公司的直接署名盖章行为表明借款人系玉中公司。至于王新贵个人，其作为玉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职权对法人行为作出确认，在“确认人”一栏签名，符合法律规定和常理，无充分证据，不应直接将“确认人”与“借款人”等同认定。故，该2011年8月17日《借条》所载3275079.8元的借款人系玉中公司。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玉中公司以《借条》形式确认“借到朱汝清3275079.8元”，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非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或者具备其他无效、可撤销情形，玉中公司应对其出具《借条》之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事实上，朱汝清也已通过指定冯淑贞代付的方式履行完付款义务，这种指令代付行为在民间借贷中系常见做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亦不影响借款合同之效力。因此，《借条》、刷卡凭条、琼海市建设局的缴款书、当事人及案外人陈述等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朱汝清与玉中公司之间3275079.8元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冯淑贞不是万长威公司的工作人员，玉中公司因冯淑贞与万长威公司高管的亲戚关系，认为冯淑贞的付款行为代表万长威公司，据理不足。涉案《借条》虽曾被万长威公司在另案中作为事实依据提出主张，但其业因《借条》载明的主体不适格同意撤回该主张，本案中也明确否认对上述款项主张权利，玉中公司坚持该款项系万长威公司的出资，事实依据不充分。另，即使如玉中公司所认为的是万长威公司实际付款，但无论出借人是谁，因玉中公司“借款3275079.8元”是事实，其也在《借条》中按万长威公司或冯淑贞的要求将出借人确认为“朱汝清”，表明债权人通过债权转让发生了变更，债务人玉中公司并未提出异议，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债权经通知债务人并得到确认后发生了转移，据此，朱汝清与玉中公司之间依然成立3275079.8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对玉中公司与朱汝清之间3275079.8元的借款，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2011年10月26日两张《借条》指向的338000元工程保证金、7500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朱汝清持有玉中公司、王新贵出具的该两张《借条》原件，但是不清楚、不能说明《借条》所载借款的具体支付过程，其委托进行代付的冯淑贞也不能明确具体支付过程。玉中公司、王新贵提出上述款项是万长威公司的前高管张群支付，朱汝清没有实际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借条》所载其与朱汝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该规定，对债权人仅有借条为依据、债务人予以否认的借贷关系，人民法院应结合债权人的相关经济情况综合审慎作出判断。本案中，朱汝清提供了《借条》、借款用途已实现的凭证，但是其对由谁、怎样直接付款不能进行具体说明，即款项出借环节事实不清，现玉中公司、王新贵以与朱汝清无关的他人直接付款进行抗辩，为全面、谨慎审查该较大金额借款的真实性，排除朱汝清本意是以出借款项获取收益为目的、但该两笔借款未像第一笔借款那样约定利息之事实引起的合理怀疑，作为主张出借义务实际履行方，朱汝清应就履行行为的发生，如资金变动、履行方式、履行过程等，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关书面证据或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朱汝清认为自己持有《借条》的证明力足够充分，未能全面提供足够充分的事实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不能查实确认该两笔款项的实际履行人是否朱汝清或受朱汝清所托，即朱汝清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缺乏必要的履行环节，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不足以使法官形成足够的内心确认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对朱汝清就该两笔款项共计1088000元提起的借贷关系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二、关于朱汝清要求玉中公司、王新贵偿还4363079.8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该4363079.8元中3275079.8元的借款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另1088000元借款因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确认，亦不支持朱汝清的相应诉请。关于3275079.8元的借款，借款人系玉中公司，玉中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人格和财产独立，朱汝清要求依职权确认法人行为的法定代表人王新贵与法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玉中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出具《借条》后，未曾进行还款，依法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3275079.8元，每月利息为30000元，即月利率0.916%，未超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玉中公司应向朱汝清偿还借款3275079.8元，并按月利率0.916%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汝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经调查核实，认定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据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结果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琼海玉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朱汝清偿还借款327507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275079.8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916%自2011年8月18日计至还清上述借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朱汝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2元，由上诉人朱汝清负担9912元，由被上诉人琼海玉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2元，由上诉人朱汝清负担9912元，由被上诉人琼海玉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1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玉琳
审判员 梁振文
审判员 黄声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邱飞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白玉琳撰稿：白玉琳校对：邱飞丽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7日印制
（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