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1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木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茂，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燕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民，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燕，女。
原审被告：冯志红，男。
上诉人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芳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康公司）、冯燕及原审被告冯志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芳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493号错误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尚欠上诉人的货款人民币189783元给上诉人。三、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8978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在其筹建公司期间，冯燕即开始向我司要货。我司自2014年2月开始至8月止，共向天康公司供货11批次，合计供货茶王机437台，合计货款470603元，已付276140元，尚欠194463元（后核实为189783元）。上述欠款有天康公司董事长冯燕在我司出具的《客户收货确认单》（见我司提供的《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欠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证据清单》）和我司与天康公司的《对帐明细》单（见我司提供的证据5）上签字确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冯燕在我司提供的《客户收货确认单》和《对帐明细》上签字确认，是代表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在天康公司与我司的贸易来往中，冯燕起码有四重身份：一是天康公司的董事长；二是天康公司与我司签订《茶王智能泡茶机系列产品经销协议》的主要签约代表，签约中天康公司提供的证件就是冯燕的身份证号码；三是天康公司向我司的要货代表，从头到尾都是冯燕出面向我司要货，或书面或口头。天康公司在其答辩中说其与我司业务对接的是另一名股东汪英，但天康公司未能提供汪英与我司有任何业务往来的证据；四是我司向天康公司发货的收货确认代表。在我司提供的《客户收货确认单》中除冯燕在筹建天康公司期间是以冯燕的名义要货外，大部份《收货确认单》的客户栏都写明是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冯燕在《收货确认单》和《对帐明细》上签字确认，当然是代表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天康公司在其答辩中说：冯燕从始至终未被授予确认货款的权利。众所周知，在公司的现行体制中，董事长是公司的最高领导，只有公司其他职员在行使职权时需董事长授权，绝无董事长行使职权时要公司其他人员授权之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说什么：“冯燕虽为原告公司董事长，但在既没有原告公司授权，也没有原告公司的确认，原告公司明确表示否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冯燕的确认未付款194463元，是原告的债务。”但法院对我司员工冯志红签名确认天康公司退货款一事中却非常明确地认定：“被告冯志红作为被告雅芳香公司的员工，其在工作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即法人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雅芳香公司承担”。在此我们不禁要问，冯志红一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法人代表，其确认天康公司退货款行为亦未经雅芳香公司授权，也没有公司盖印。法院可以确认其为职务行为，即法人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冯燕确认我司货款的行为却不是职务行为，变成了个人行为，这种认定岂不是自相矛盾吗？法院判案怎能采用双重标准！三、判决书称：“被告冯志红主张原告天康公司向被告雅芳香公司购货未付清货款，尚欠十多万元未付。如果原告天康公司收到被告的货物后未付清货款给被告，那么被告收到原告退货后出具收条即可，不可能出具退款的字据，更不可能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这不符合常理。”是主观武断的。天康公司向我司退货，折合退货款为271564元，我司为什么不多不少，只退80000元给天康公司，那是因为我司当时帐面上反映，天康公司尚欠我司货款194463元，退80000元之后，尚欠天康公司退货款191564元，天康公司欠我司货款194463元，两笔数正好相抵，这有什么不符合常理。四、一审法院认定冯燕确认我司的供货和货款是冯燕的个人行为是不符合逻辑的。冯燕确认我司向天康公司供货总数为11批次，437台，如果这都是冯燕个人行为，那么就是等于天康公司根本没有向我司要货，既然没有向我司要货，那么从那里冒出270台茶王机向我司退货？如果天康公司没有向我司要货，那么天康公司向我司提起诉讼就是没有根据的，如果天康公司的诉讼行为合法，那就证明我司的供货是供给天康公司的，也就证明冯燕的确认行为是代表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天康公司装模作样地追加自己公司的董事长冯燕为被告，想把责任推给冯燕，但冯燕又不敢出庭对质，显然是想串谋赖帐。综上所述，天康公司尚欠我司货款18978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冯燕对我司供货和货款的确认是代表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天康公司辩称：1.答辩人没有欠上诉人的货款，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货款在拿货时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未付货款，上诉人所称未付货款189783元与答辩人无关。2.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上冯燕的签字真伪未知，即使是冯燕所签，其行为未经答辩人授权确认，且其所签内容也表明了是其个人行为，答辩人公司验货签收上诉人货物的是答辩人公司员工汪英，而非冯燕，答辩人从未授权冯燕代为签收本单据，上诉人所提供的单据只有冯燕个人签名，所提供的申请书中冯燕也明确表示是其个人与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并且一切法律责任由其个人和担保人承担。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判决认定答辩人不应当承担由冯燕个人行为导致的货款，是合理合法的。3.被答辩人已确认受到退货却未支付退货款，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债权，原审判决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冯志红和被答辩人当庭确认裁判决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除了答辩人提交的上诉人应退还货款的书面证据，原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冯志红及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也当庭明确表示冯志红处理答辩人货物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4.冯燕与被答辩人存在私下交易，答辩人并不知情，被答辩人出示相关单据后答辩人才知道，秉着还原事实真相，节约司法目的，答辩人才依法追加冯燕为共同被告，被答辩人所称的推诿、串谋系其主观臆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冯志红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冯燕不到庭参加诉讼。
天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雅芳香公司、被告冯志红共同向原告承担支付退货款共191564元及逾期支付的相应利息7000元（从2014年12月22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二、判令被告雅芳香公司、冯志红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雅芳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尚欠反诉原告货款人民币194463元，并向反诉原告支付欠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反诉之日计起至付清货款为止）；二、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雅芳香公司为甲方与天康公司为乙方签订《茶王智能泡茶机系列产品经销协议》，约定天康公司为雅芳香公司茶王智能泡茶机系列产品的一级代理商，经销泡茶机。该协议第八条约定每次采购时，天康公司必须把货款汇到雅芳香公司指定的账户才能发货；第十条约定未经开封的产品，在保证不影响再次销售的情况下，在10天内可以无条件退货，10天后不接受退货，但可以等价更换型号或颜色；已开封使用的产品，须保存好《产品保修书》以及付款单据，登陆茶王官方网站登记后可享受国家规定的家电产品保修服务。合同甲方栏除加盖雅芳香公司印章外，代表栏还有冯志红的签名，乙方除加盖天康公司公章外代表栏还有冯燕、陈燕华的签名。后因在代理经销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天康公司与冯志红就合同终止后的退货退款善后事宜进行协商，冯志红代表雅芳香公司收回天康公司剩余泡茶机产品。2014年11月27日，雅芳香公司确认收到天康公司退回的各种型号泡茶机产品270台，由冯志红及该公司吕晓玲等人在收据中签名确认。冯志红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退款手续给天康公司，该手续内容为：“收到天康公司退货271564元，先付60000元，剩余分两期，月底先付50000元，余款1月15日前还清。前提收天康董事长款。”之后雅芳香公司先后共返还了80000元购机款给天康公司便再无还款。天康公司于2015年5月委托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向雅芳香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雅芳香公司仍未还款，至成纠纷，天康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天康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成立，雅芳香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成立。雅芳香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决定，以鉴于冯志红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决定撤销冯志红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但该决定未告知天康公司。
冯燕曾于2014年3月17日、同年5月9日、同年5月28日向雅芳香公司订购茶王机303台，并向雅芳香公司出具两份《申请书》，申请延期支付货款，如到期未付则由其本人及担保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冯燕于2015年9月24日与雅芳香公司进行对账，并签名确认“天康董事长冯燕收货未付款为194463元”。雅芳香公司据此提出反诉，并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反诉天康公司向反诉雅芳香公司支付货款189783元。在一审庭审中天康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雅芳香公司赔偿因其逾期举证导致需要第二次开庭而额外增加的差旅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康公司与雅芳香公司签订的《茶王智能泡茶机系列产品经销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天康公司向雅芳香公司提出退货的要求，雅芳香芳公司表示同意，并收到了天康公司的退货，同时确定所退货物折款271564元，之后向天康公司退还了货款80000元。剩余货款191564元雅芳香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天康公司要求雅芳香公司退款191564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康公司要求雅芳香公司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雅芳香公司定于2015年1月15日前退清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为宜。冯志红作为雅芳香公司的员工，其在工作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即法人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雅芳香公司承担。故天康公司要求冯志红与雅芳香公司共同支付退货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理由与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雅芳香公司抗辩冯志红所写的字条未经该公司确认，不具备协议要件，不能视为还款协议，概不认可，也没有履行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举证期内，雅芳香公司提供《对账明细》证明天康公司欠到该司货款，因天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雅芳香公司才在庭审后提供了八份《客户收货确认单》以证明《对账明细》的真实性，雅芳香公司不属于逾期举证。天康公司要求雅芳香公司赔偿因其逾期举证导致需要开第二次庭审而额外增加的差旅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雅芳香公司主张该公司已于2014年9月18日撤销了冯志红的总经理职务，冯志红已无权对其公司的退货问题作出处理，其所写的字条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雅芳香公司的内部处理决定不能对抗外部，且也未告知天康公司，在冯志红处理退货事宜并确定退款金额后，雅芳香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并且退还了部分货款给天康公司，这表明雅芳香公司已默认了冯志红的行为。冯志红主张天康公司向雅芳香公司购货未付清货款，尚欠十多万元未付。如天康公司收到雅芳香公司的货物后没有付清货款给雅芳香公司，那么雅芳香公司收到天康公司退货后出具收条即可，不可能出具退款的字据，更不可能向天康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这不符合常理。
关于雅芳香公司的反诉，从雅芳香公司提供的《申请书》及《客户收货确认单》来看，天康公司与雅芳香公司在签订经销协议之前，冯燕个人与雅芳香公司就有购销泡茶机的业务往来。对于冯燕与雅芳香公司的对账确认欠款行为，冯燕虽为天康公司公司的董事长，但在既没有天康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天康公司的确认，天康公司明确表示否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冯燕的确认未付款194463元是天康公司的债务。况且在《对账明细》中注明的是“天康董事长冯燕收货未付款194463元”，因此雅芳香公司反诉天康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退货款19156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给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1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2095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履行本判决义务之时一并迳付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本院不作另行退收。
本院二审期间，雅芳香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7月5日期间由冯燕签名确认的《产品销售单》七张，证明包括8XX2号客户确认单已付的14500元，天康公司已支付货款人民币2764151元给雅芳香公司。天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证明力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由一份货款清单表格和七份产品销售单组成。货款清单是对附带的七份产品销售单的数额统计。首先，七份“产品销售单”均只有冯燕一人的签名，冯燕并未到庭，是否是其本人签字无从得知，对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予认可。并且“产品销售单”没有天康公司的加盖公章确认，与天康公司无关联性。其次，七份产品销售单中有六份时间都是在上诉人与惠州天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4.5.20)之前，六份销售单货值十万多元。另外有四份时间是在惠州天康公司成立(2014.4.8)之前，货值六万多元。说明在合同签订前甚至是天康公司成立前上诉人就与冯燕个人之间存在独立的大额交易行为。这也恰恰证明了冯燕个人签名的“产品销售单”只能证明是冯燕个人收到货物，因其签名的时候天康公司还没有注册成立，故不能认定是天康公司收货。再次，上诉人雅芳香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未作明确说明，也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亦没有冯燕本人对起本人签名的证据的质证，仅有显示冯燕个人签名的产品销售单及上诉人单方整理的数据表格，被上诉人对其证明力有异议。
天康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天康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证明天康公司的股东情况及证明冯燕在天康公司的职务是监事而非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燕华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雅芳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证据清单》提供的证据不是从当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提出，没有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档案室加盖印章认可，属无效证据，不具证据力。二、说冯燕不是天康贸易公司的董事长不是事实：(1)天康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5日提供给法院的答辩状已经确认冯燕是董事长，该答辩状清楚地写道“冯燕虽是申请人的股东与董事长”。(2)冯燕发出来的名片也清楚地写明其是天康公司的董事长，如果她不是董事长她是不敢这样写的<见反诉原告举证目录>第三项。三、天康公司称：“能够证明收货情况的单据已经遗失，无法提供”。不是“已经遗失”而是根本就不可能有，因为我公司发给天康公司的货全部是由冯燕签收的，冯燕签收后，客户收货确认单（产品销售单）全部保留在我公司手上。
本院另查明，天康公司在二审中主张雅芳香公司的供货均由其公司另一股东汪英签收，但未能提供汪英签收货物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燕在《产品销售单》及《对帐单明细》上的签名的行为是代表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
首先，天康公司在一审针对雅芳香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冯燕确认货款的行为从未得到反诉被告的授权。反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陈燕华而并非冯燕，冯燕虽是反诉被告的股东与董事长，但基本不管理反诉被告的事务，一直与反诉原告进行业务对接的是反诉被告的另一名股东汪英，且冯燕由始至终未被授予确认货款的权利。”而在二审中又向本院出具由冯燕、陈燕华签名的《股东会决议》，欲证明天康公司的股东情况及证明冯燕在天康公司的职务是监事而非董事长。天康公司的一审答辩与二审提交证明所证明的事实前后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天康公司在二审中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行为，但不能提供充足的理由，并且《股东会决议》记载的股东只有冯燕及陈燕华，与天康公司陈述的其公司还另一名股东汪英的陈述也不一致，因此本院对天康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天康公司主张签收雅芳香公司货物是公司股东汪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天康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签收雅芳香公司货物的另有其人。而雅芳香公司提供了冯燕签收货物的《产品销售单》，证明在双方在履行《茶王智能泡茶机系列产品经销协议》中一直由冯燕签收货物，这也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确认冯燕的签收行为是代表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冯燕是《茶王智能泡茶机系列产品经销协议》的签约代表，是履行《茶王智能泡茶机系列产品经销协议》的货物签收人，因此冯燕向雅芳香公司出具《产品销售单》及《对帐单明细》的行为，也应该认定为代表天康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天康公司承担。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即使冯燕没有代理权，但雅芳香公司基于冯燕是《茶王智能泡茶机系列产品经销协议》的签约代表，并且在履约过程中天康公司对冯燕的签收行为不持异议，使得雅芳香公司有理由相信冯燕有代理权，因此在收到货物后，冯燕对《产品销售单》进行收货确认的行为有效，天康公司亦应对冯燕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雅芳香公司拖欠天康公司退货款191564元应予认定，天康公司拖欠雅芳香公司的货款189783元亦应予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限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8978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给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
四、驳回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3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95元，共6226元，由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45元，茂名市雅芳香茶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惠州市天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健军
审判员 黎湛红
审判员 曾维海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增海
书记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