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50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家兴，男，1983年6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大专文化，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住昆明市。因本案于2014年9月21日被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东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杰，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4年6月13日生，汉族，吉林省吉林市人，大专文化，云南晨晟招标咨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
住昆明市盘龙区环城东路益新德隆小区6栋1单元504号。身份证编号×××。因本案于2014年9月21日被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东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毅，云南太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家兴、王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宏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家兴及其辩护人王俊杰、张继焕、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赵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段家兴、被告人王某某在昆明市五华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实施过程中，共同收受海学兵送的人民币100万元，其中段家兴分得人民币80万元，王某某分得人民币20万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在案证实，被告人段家兴、王某某亦作了供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家兴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被告人王某某伙同段家兴共同收受100万元，其二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应由各自承担相应的罪责。二被告人在被讯问、采取强制措施及立案侦查之前，主动向侦查机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段家兴退缴了赃款3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退缴了赃款20万元，可以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段家兴辩称：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对事实没有意见。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其只是在段家兴与海学兵之间传递钱，之前也没有说要给其钱，只是事后段家兴给了其20万元，其不构成受贿罪。
被告人段家兴的辩护人张继焕、王俊杰提出，被告人段家兴虽为国有企业员工，但在2014年5月之前，其只是公司工程部的普通员工，并非工程部负责人，在国有企业中不具有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的职责，不是从事公务的人员，因此段家兴的身份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而不是受贿罪。被告人段家兴在本案中属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段家兴积极退赃30万元，未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段家兴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赵毅提出，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告人段家兴没有事前共谋及共同犯罪的故意，被告人王某某并非国家工作人员，海学兵的钱是送给段家兴而不是送给王某某的，王某某只是在段家兴与海学兵之间传递钱款，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而不是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某和被告人段家兴触犯的罪名不一致，不存在共同犯罪及区分主从犯的问题。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全额退还了20万元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被告人段家兴进入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公司）工程部工作，之后通过被告人王某某介绍与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海学兵相识。2012年，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对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进行招标，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标该项目并进场施工。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段家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海学兵交由被告人王某某转交的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段家兴从中给予被告人王某某人民币20万元，将剩下的人民币80万元归其个人所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报请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看守所被羁押人员体表检查登记表及体格检查表，证实本案是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管辖，侦查机关于2014年9月20日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被告人段家兴、王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被告人段家兴经体检符合收押条件。
二、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及历史明细账单，证实被告人段家兴卡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于2013年6月27日存入现金人民币13万元。
三、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段家兴简历、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员工登记表、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云南省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意向通知书、云南省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云南晨晟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会议纪要，证实被告人段家兴于2009年2月通过招聘进入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属国有企业职工，2014年5月20日被任命为工程部负责人；被告人王某某在云南晨晟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但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其收入情况。
四、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章程、章程修正案、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机构设置和部门职能、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员工录用问题的说明、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昆建通（2012）30号）、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4期）、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公文处理笺，证实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是五华区财政局全额出资的国有独资公司及该公司工程部的职责、该公司拥有自主用工权；五华区十四届人民政府第104次常务会议同意由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该区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主体。
五、昆明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市建中2012050541）、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合同审批单、招标代理合同、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廉政合同，证实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廉政合同，承担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二标段）的工程建设，被告人段家兴为合同经办人，海学兵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为云南晨晟招标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是该项目负责人。
六、公租房二标支付明细、记账凭证、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建设项目请款书、费报销清单、发票、银行电汇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情况说明，证实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二标段）工程款的情况；段家兴在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部工作以及经办工程款拨付流程。
七、证人证言：1.周建伟证实，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是云南晨晟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其与晨晟公司接触不多，工作中也不直接与他们公司联系，段家兴与他们直接联系。其没有通过段家兴向该公司任何人要过钱，该公司的任何人也没有向其送过钱。2.海学兵证实，2012年其通过挂靠具备建筑一级资质的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拿到了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其考虑工程到手并且已经开工，在以后施工中离不开园投公司工作人员的关照和支持，段家兴在工程款拨付时，积极为其办理工程款拨付手续，让其优先得到工程款，其就凑了现金100万元人民币，用纸箱装着，并打电话联系王某某见面，见面后其把钱抱给王某某。至于王某某有没有将这笔钱转交给段家兴以及这笔钱的使用情况，他们两人后来都没有向其提起，其也没有问过段家兴是否拿到这笔钱，是否分给其他人。
八、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人民检察院扣押涉案款项专用收据、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段家兴、王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均无违法犯罪记录；东川区人民检察院根据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的安排于2014年9月17日将被告人段家兴、2014年9月18日将被告人王某某从昆明带至东川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调查；东川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了被告人段家兴的涉案款30万元，扣押了被告人王某某的涉案款20万元；被告人段家兴、王某某积极配合侦查机关退缴案款的情况。
九、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段家兴证实，2012年8月，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对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进行招投标，在开标前，该项目的招标代理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某某对其说，有个叫四川中成公司的企业也来参加报名，项目负责人是海学兵，如果中成公司中标，会给好处费。在开标的时候，中成公司以上报下浮率为19.3%中标。其与王某某系同学关系。2013年5月份的一天，王某某约其去昆明北市区公交车场附近的永春泉洗浴中心洗桑拿，其到了以后发现海学兵也在。在洗浴过程中，王某某当着其的面对海学兵提起了好处费的事情，海学兵表示马上去办。同年6月的一天，王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海学兵送了100万元，其就让王某某把钱先放在他那里。后来，其让王某某留下20万元，把剩下的80万元拿给了其。海学兵送钱给其的目的是在项目招投标之前答应给好处费，在上报工程款拨付流程时快一些，同时海学兵希望通过其和公司领导搞好关系，在工程上不要为难他。其的工作职责是经办公司工程部项目的招投标管理、工程项目合同管理、项目资金拨付程序。2.王某某证实，2012年，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对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进行招投标开标前，中成公司的海学兵让其帮忙找园投公司的人疏通一下关系，并对其说，如果他能够中标，会返好处费给园投公司的人。在开标前一天，其和园投公司的段家兴在一起吃饭，其对段家兴说，中成公司的海学兵说，如果他的公司能中标，他愿意返好处费。后来，中成公司以最低报价下浮19.3%中了二标段。在2013年5月份，也就是在公租房施工期间，海学兵联系其，让其联系段家兴去北市区公交车场附近的永春泉洗桑拿，在洗桑拿的过程中，其问海学兵好处费的事情，海学兵说回去尽快准备。海学兵还问其和段家兴说，他把钱拿给谁，其和段家兴商量了一下，就让海学兵先把钱拿给其。过了几天，海学兵约其见面，见面后海学兵从他车的后备箱里搬下一个纸箱，并对其说纸箱里装着给园投公司的100万元人民币，让其转给段家兴。回到家后，其就给段家兴打电话说海学兵把100万元送过来了。段家兴让其先放着。过了几天，其与段家兴联系，段家兴让其从中拿20万元，其就从中拿了20万元现金，其和段家兴见面后，就把剩下的80万元拿给了段家兴。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段家兴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关于证实被告人段家兴于2009年9月起任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的段家兴劳动合同关系说明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说明与公诉机关出示的会议纪要、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段家兴简历相矛盾，被告人段家兴亦否认其于2009年9月起任公司工程部负责人，故对该说明不予采信。被告人段家兴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海学兵证言中关于证实被告人段家兴向海学兵提出要100万元的部分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实内容仅有海学兵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二被告人亦予以否认，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其他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家兴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昆明市2012年林家院市级统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施工过程中，利用经办昆明市五华区科技产业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的具体实施以及项目资金拨付流程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家兴构成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段家兴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段家兴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告人段家兴事前共谋受贿，被告人王某某在本案当中的作用仅是介绍海学兵与被告人段家兴相识并在二人之间传递信息及钱款，因此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符合介绍贿赂罪的构成要件，而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王某某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构成介绍贿赂罪而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也没有共同犯罪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对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的意见以及被告人段家兴的辩护人认为段家兴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段家兴、王某某在被讯问、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向侦查机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二人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段家兴主动退缴了赃款30万元，在庭审结束后，其家属又主动退缴了赃款20万元，被告人段家兴共计退缴赃款5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主动退缴了赃款20万元，可以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段家兴、王某某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段家兴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段家兴构成自首、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段家兴受贿金额在10万元以上，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被告人段家兴的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段家兴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被告人王某某积极全额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段家兴、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家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0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
三、被告人段家兴已退缴的赃款5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已退缴的赃款2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向被告人段家兴追缴违法所得30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静
审 判 员 母顺芬
代理审判员 罗友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