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4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秋娣，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刚、刘云，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京深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876885675N。
负责人：彭永恒，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书芳，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秋娣因与被上诉人李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信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秋娣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在原判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23104.8元（伤残赔偿金增加108427.2元，误工费增加61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增加7000元，电瓶车损失增加15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参照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与浙江原野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6年5月23日起。《社会保险参保情况一览表》显示原野公司为上诉人缴纳了2016年5月至10月的工伤保险，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与用人单位原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缴纳了社保，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2.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以下称“《意见》”）及理解与适用，《意见》第一条“……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第2项“受害人与用人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购买养老保险的”，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6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前一年的基本工作情况为：2015年5月起在浙江欧瑞纺织印花有限公司工作，从事纺织工岗位，因瑞欧公司效益问题不能按时发放工资，上诉人工作至2015年10月底。之后至2016年4月，上诉人在外打零工，未从事农业劳动。2016年5月起上诉人在原野公司清洁工岗位工作，直至6月6日因本次事故受伤。上诉人于2016年5月与原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非事后补签；原野公司虽未给上诉人购买养老保险但缴纳了工伤保险：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也有社保缴费记录，符合《意见》第一条第2项的规定。至事故发生前，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应当参照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09827.2元（43714元/年*20年*24%）。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过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10742.4元（89.52元/天*120天）过低。上诉人至事故发生前都在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应当参照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16920元（141元/天*120天）。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电瓶车损失过低。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低，根据绍文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190号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后遗症，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结合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较为适宜。另，一审法院认定电瓶车损失为500元过低。上诉人的电瓶车购买价为2000元，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定损，故应以电瓶车的购买价作为实际的损失认定。
人保信阳分公司、李永均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秋娣向一审法院起诉：1.责令被告李永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95083.33元（详见赔偿清单）；2.责令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被告李永驾驶车牌号为豫Ｓ×××××的重型货车，沿绍兴市上虞区边沥线由北向南行驶至7公里100米路段处右转弯时，与直行的由原告沈秋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原告沈秋娣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永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沈秋娣无责任。原告沈秋娣受伤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共住院28天。后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原告沈秋娣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眼睑裂伤、左视神经损伤、左泪小管断裂等，现遗留左侧眼睑重度下垂，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左眼低视力1级，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泪小管损伤，遗留溢泪症状，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拟为12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原告共有经济损失：医疗费41269.45元（含被告李永垫付的医疗费509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20元/天×28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护理费8460元（141元/天×60天）、误工费10742.4元（89.52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01400元（21125元/年*20年*24%）、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67131.8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永合计已支付款项9093.32元。另查明，豫Ｓ×××××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原告沈秋娣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财产权，造成公民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永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沈秋娣无责任，原告沈秋娣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原告沈秋娣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被告李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李永驾驶的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减少讼累，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可以直接向该第三者赔付保险金，原告要求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直接支付保险限额内的款项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为宜。原告沈秋娣系农业家庭户籍，且无实质性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非农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36176.13元医疗费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沈秋娣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维修电动自行车产生的实际损失，但根据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其电动自行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确有损坏，故结合该案案情，该院酌定原告沈秋娣电动车修理费500元。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侵权人即被告李永自行承担。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辩称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意见，该院认为交强险创设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是国家为了分散损害，妥善处理纠纷，使受害人及时获得赔偿的一种公益性救济手段，如将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而将承担的风险由投保人和受害人承担，显然违背了立法初衷，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500元（含精神抚慰金8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2631.85元，合计173131.85元。二、被告李永赔偿原告沈秋娣各项损失合计2000元，已支付9093.32元。上述一、二两项费用经折算，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赔付原告沈秋娣166038.53元，支付被告李永7093.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沈秋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5726元，减半收取2863元，由原告沈秋娣负担1052元，被告李永负担181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社会保险参保情况一览表、工作证明各一份、电动自行车收款收据一份、证人谢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社会保险参保情况、工作证明，因社会保险参保情况载明的上诉人参保单位、参保时间及参保时间可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打卡记录及二审中提供的工作证明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收款收据，应未开票单位盖章且出具时间亦在事故发生之后，无法确定系案涉受损电动自行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人谢某的证人证言，除证人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外，另查明：2015年5月至10月，上诉人在浙江瑞欧纺织印花有限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2016年5月24日，上诉人与浙江原野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为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法定或本合同所约定解除（终止）合同的条件出现时止，并由该公司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社会保险参保情况、劳动合同、打卡记录、工作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事故发生前一年曾在江瑞欧纺织印花有限公司工作，且在事故发生前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考虑到实践中劳动合同的履行、社会保险的缴纳都具有一定的持续性，故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之事实基本可以确定，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据此，一审法院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上诉人的主张调整为209827.20元（43714元/年*20年*24%）。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因其未提供交通事故发生前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其误工时间，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及工作收入情况，误工费应以12000元（100元/天*120天）予以认定为宜，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标准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两项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酌情认定上述两项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应调整为276816.65元。
综上，沈秋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500元（含精神抚慰金8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54316.65元，合计274816.65元；
三、被上诉人李永赔偿上诉人沈秋娣各项损失合计2000元，已支付9093.32元。
上述二、三两项费用经折算，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赔付上诉人沈秋娣267723.33元，支付被上诉人李永7093.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上诉人沈秋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26元，减半收取2863元，由上诉人沈秋娣负担258元，被上诉人李永负担2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元，由上诉人沈秋娣负担304元，被上诉人李永负担2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姚 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章 明
书 记 员 钟利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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