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前炜，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长汀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1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家洪，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华泳，曾用名曹水旺生，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务工，户籍地长汀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1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盛庆川，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前炜、曹华泳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闽05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前炜、曹华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前炜召集被告人曹华泳于2017年1月16日下午在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无极限”养生馆预谋运输毒品。次日上午8时许，吴前炜、曹华泳各自驾驶一辆小轿车从厦门市前往漳州市华安县，将11箱毒品装载到曹华泳驾驶的小轿车上后，二人驾车前往泉州市驿坂高速出口。吴前炜先行确认安全，再电话通知曹华泳继续前行。12时许，二人先后驾车驶出驿坂高速出口至偏僻处。吴前炜前往联系泉州接货人，并乘坐接货人驾驶的商务车到藏毒处交接毒品。后吴前炜乘坐载有毒品的商务车离开至一加油站时被查获，公安人员车内起获毒品氯胺酮净重220.9595千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谢某1、谢某2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称量、取样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提取笔录、毒品实物缴交收据、通话记录及手机截图、高速卡口截图、车辆信息、户籍证明等，被告人吴前炜、曹华泳亦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前炜、曹华泳违反毒品管制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运输氯胺酮数量220.9595千克。在共同犯罪中，吴前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曹华泳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吴前炜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曹华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吴前炜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曹华泳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三、作案工具IPHONE手机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吴前炜的上诉理由：其与曹华泳共同预谋实施犯罪，只是分工不同，不应认定其为主犯；其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所实施的运输行为在整个毒品犯罪中处于从属、辅助地位；所运输的毒品纯度相对较低，且没有流入社会；本案不排除公安特情介入引诱犯罪；其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作辩护。
上诉人曹华泳的上诉理由：其主观不明知运输的是毒品；本案不排除特情介入引诱犯罪；能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系从犯，初犯、偶犯，请求减轻处罚。其辩护人除以相同理由作辩护外还提出，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没有实际危害，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6日下午，上诉人吴前炜与上诉人曹华泳在厦门市集美区“无极限”养生馆预谋运输毒品。次日上午8时许，吴前炜驾驶闽Ｄ×××××号现代牌轿车带领曹华泳驾驶的闽Ｄ×××××号大众牌轿车，从厦门市前往漳州市华安县装载毒品。在华安县将11箱毒品装载到大众牌轿车后，吴前炜驾驶现代牌轿车先行，确认前路安全再电话通知曹华泳驾驶大众牌轿车继续前行。12时许，吴前炜、曹华泳先后驾车驶出泉州市泉港区驿坂高速出口，将大众牌轿车停放在偏僻处。随后，吴前炜联系接货人，与接货人接头后，乘坐接货人驾驶的闽Ｄ×××××号起亚牌商务车到大众牌轿车停放处，吴前炜、曹华泳将大众牌轿车上的11箱毒品搬到起亚牌商务车上，后吴前炜乘坐该商务车离开。在泉港区驿坂高速出口处中国石油加油站，吴前炜被公安人员查获，并在起亚牌商务车内查获毒品11箱共22袋净重220.9595千克。经鉴定，查获的毒品均检出氯胺酮，含量为39.06%至44.87%不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谢某1、谢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2017年1月16日13时至14时许，在谢某1经营的无极限养生馆见到吴前炜和曹华泳在聊天。经二人分别辨认照片，均确认吴前炜、曹华泳。
2．搜查、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在吴前炜乘坐的闽Ｄ×××××起亚牌商务车上查获并扣押11箱用“华深皇冠”水果纸皮箱包装的疑似毒品“K粉”，在吴前炜身上搜出并扣押闽Ｄ×××××现代牌轿车钥匙一把、黑色iphone手机一部（号码180××××6647）、黑色三星牌手机一部（号码181××××3832）、粉红色VIVO手机一部（号码182××××3834）等物；在吴前炜驾驶的闽Ｄ×××××现代牌轿车上查获诺基亚手机一部（号码158××××2032）、红色HEYUF手机一部（号码177××××2773）、黑色三星牌手机一部（未开卡）等物;在曹华泳驾驶的闽Ｄ×××××大众牌轿车上查获iphone手机两部（号码：133××××6312、158××××7285）、黑色VOGO手机一部、白色YEPEN手机一部、轿车钥匙一把等物。
3．称量、取样笔录及照片，证实从闽Ｄ×××××起亚牌商务车上查获的11箱共22袋疑似毒品“K粉”毛重222.0515千克，分别取样共22小袋作为样品送检。
4．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7]129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检材1-22号均检出氯胺胴，含量为39.06%-44.87%不等。
5．手印鉴定书，证实检材4号箱子外侧的平面加层指印系吴前炜的左手中指所留。
6．福建省毒品实物缴交收据，证实查获的毒品氯胺酮净重220.9595千克已上缴至泉州市禁毒委员会办公室。
7．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吴前炜、曹华泳使用的手机中有驿坂服务区地图导航搜索记录。
8．通话记录及截图，证实吴前炜的手机号码180××××6647和曹华泳的手机号码133××××6312于2017年1月17日9:11至12:35间的通话记录共有9次，其中吴前炜主叫7次，曹华泳主叫2次；吴前炜的手机号码181××××3832于2017年1月14日、16日、17日和接货人“j”的手机号码171××××2578有多次通话记录。
9．高速卡口截图，证实吴前炜驾驶闽Ｄ×××××现代牌轿车、曹华泳驾驶闽Ｄ×××××大众牌轿车通过高速卡口的时间。其中，闽Ｄ×××××现代牌轿车于2017年1月1日、3日、5日、16日在华安出口下；同月17日9:00:07在厦门西入口上，9:46:52在华安某楼出口下；同日10:43:56在华安某楼入口上，12:28:13在驿坂出口下。闽Ｄ×××××大众牌轿车于2017年1月10日在华安出口下；同月17日9:00:12在厦门西入口上，9:51:09在华安某楼出口下；同日10:45:41在华安某楼入口上，12:34:49在驿坂出口下。
10．公安网车辆信息及提取笔录，证实闽Ｄ×××××大众牌轿车车主为罗二香；闽Ｄ×××××现代牌轿车车主为吴前海；闽Ｄ×××××车牌的车主为林江山，涉案起亚牌商务车的车架号已经损毁，未见发动机号码。
11．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吴前炜、曹华泳尿液经甲基安非他明、吗啡、氯胺酮检测为阴性。
1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吴前炜、曹华泳的身份情况。
13．破案、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及抓获吴前炜、曹华泳的经过情况。
14．上诉人吴前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1月16日16时许，其到厦门小区对面的无极限专卖店泡茶，曹华泳也在场，二人商量次日将一批毒品运到泉州市泉港区驿坂高速收费站出口处附近，其开车在前面帮忙“扫路”，曹华泳在后面负责运输毒品，如发现异常情况及时电话通知他。次日8时许，其驾驶闽Ｄ×××××白色北京现代牌轿车到厦门海沧高速入口，与曹华泳驾驶闽Ｄ×××××轿车会合后前往漳州市华安县一带接毒品。10时许，在华安县的路边，二人往曹华泳驾驶的车上搬了11箱的毒品，放置在轿车的后排和后备箱内。之后二人驾车前往泉州市泉港区驿坂高速收费站出口交货。途中，其用号码180××××6647跟曹华泳联系，报告前路是否安全。12时许，其驾车先到达驿坂高速出口处，曹华泳驾驶的车辆晚了十几分钟过来，之后二人把闽Ｄ×××××大众车藏到一个山的后面，其使用181××××3832的手机号码拨打泉州接货人即手机里面存为“j”的电话，接货方称在高速出口附近一个中国石油加油站对面的白色商务车内。其到加油站与接货人接头后，接货人问东西在哪，其说藏在另外一部车上，要他们驾车去装。之后商务车上一个老头下车，其坐到该车的副驾驶位，带路前往曹华泳停车处。其和曹华泳、商务车的驾驶员将11箱毒品搬到商务车上，装完后其乘坐该商务车一起返回加油站，后被当场抓获。经照片辨认，吴前炜确认曹华泳，并指认了泉港区驿坂高速出口高架桥下附近一偏僻路边即搬运毒品到起亚牌商务车上的地点等相关涉案地点。
15．上诉人曹华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1月16日14时至15时许，其在厦门市集美区福家佳生鲜超市碰到老乡吴前炜，吴前炜让其次日驾车跟他去漳州华安拉点东西，运到泉港区驿坂高速收费站出口处附近，并承诺给3万元报酬。长汀人所说的东西指的是麻黄碱之类的毒品，吴给的报酬比较高，其更确定要运的东西是毒品。吴前炜说他的车辆在前探路，由其驾车跟后装运东西，吴确认没有警察临检再通知其开车跟上。二人约定次日上午8时在厦门西海沧高速路口碰面。吴前炜让其准备一张没有登记本人身份信息的电话卡，方便运输东西的时候用，避免被公安机关查处。其将之前购买的号码133××××6312告诉吴前炜。次日8时许，其驾驶闽Ｄ×××××大众牌轿车到厦门西高速路口，与吴前炜驾驶的闽Ｄ×××××现代牌轿车会合后，由吴前炜驾车带路前往漳州华安土楼方向。上午9时至10时，二人在漳州华安某楼新圩高速口下高速，后往左转开了一两公里停车。吴前炜驾驶其的大众牌轿车离开，回来时称已装好了东西，其上车看到车后座装有五箱用水果纸箱包装的东西。接着，吴前炜驾驶现代牌轿车上高速，其驾驶大众牌轿车跟在后，一起前往泉州驿坂高速出口。途中，吴前炜用180××××6647手机号码与其133××××6312手机号码联系三四次，确定没有警察临检，再通知其通过。12时30分至40分间，吴前炜先下泉州驿坂高速，电话通知没有警察临检，其就驾车下高速，跟着吴前炜驶往泉港，绕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停车，吴前炜让其在该地点等候，他去跟对方的人联系。十至二十分钟后，吴前炜乘坐一部银灰色起亚牌商务车过来，二人将放在车上的东西搬到起亚牌商务车上，这时其才知道轿车的后备箱还有6箱东西，总共搬了11箱东西到起亚牌商务车上。搬完东西后，吴前炜跟起亚牌商务车离开，并让其先走。其驾驶大众牌轿车停在附近公路边等吴前炜一起回厦门，不到十分钟就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经照片辨认，曹华泳确认吴前炜，并指认了泉港区驿坂高速出口高架桥下附近一偏僻路边即搬运毒品到起亚牌商务车上的地点等相关涉案地点。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前炜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前炜与曹华泳系共同预谋实施犯罪，只是分工不同，不应认定其为主犯的诉辩理由，经查，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从吴前炜身上查扣到的号码为181××××3832的手机案发前曾多次与手机通讯录中毒品接货人“j”电话联系；涉案车辆高速公路卡口相关截图证实案发当天系吴前炜驾车带领曹华泳前往华安县装载毒品；吴前炜的手机通话清单及吴前炜、曹华泳的供述证实二人到达泉州市泉港区驿坂高速收费站出口后，系吴前炜与毒品接货人电话联系，并带领接货人到偏僻处交接毒品，后乘坐该载有毒品的车辆离开。综上，吴前炜在运输毒品犯罪中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前炜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前炜系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其运输行为在整个毒品犯罪中处于从属、辅助地位，涉案毒品氯胺酮纯度相对较低，没有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吴前炜系初犯、偶犯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所实施的运输毒品行为是促使毒品非法流通的重要环节，法律规定对其危害性应与走私、贩卖、制造毒品等量评价，该行为并非属于毒品犯罪的从属、辅助地位。对于其他情节一审量刑时已予考量，二审不再重复考虑。
关于上诉人吴前炜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前炜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悔罪，依法应予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吴前炜到案后供述前后不一，其在侦查机关掌握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才供述、辩解，且部分供述不合常理，原判未认定吴前炜如实供述并无不当，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华泳提出其不明知运输的是毒品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查扣到案的手机、手机通讯记录、涉案车辆高速公路卡口截图等证据及曹华泳、吴前炜的供述，二上诉人在运输物品前准备了非实名登记的电话卡用于联络，运输时采取了一人开车探路，一人跟车运输物品，后又寻找偏僻地点交接所运输物品的特殊方式以逃避警察临检，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运输交接方式，且曹华泳到案后供述“吴前炜让其跟去漳州拉点东西，并给3万元报酬，在长汀老家，私下说东西都是指毒品，吴给的报酬很高，其更确定运输的是毒品”，综上，可认定曹华泳明知运输的是毒品，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前炜、曹华泳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能排除公安特情介入引诱犯罪，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侦查机关在日常工作中获取本案线索，经布控抓获二上诉人，进而破获本案。二上诉人到案后均供述系受对方雇佣运输毒品，均未能供述毒品来源及接货人信息，并无证据证明该案存引诱犯罪之情形，该诉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前炜、曹华泳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明知是毒品仍予以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系共同犯罪。二上诉人运输毒品氯胺酮220.9595千克，数量大，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吴前炜驾车带路、探路、装卸毒品、联络接货人等，起主要作用，但根据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吴前炜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曹华泳及其辩护人提出曹华泳系从犯，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请求减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曹华泳驾车运载毒品，与吴前炜互相配合，原判已根据曹华泳与吴前炜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曹华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情节，对曹华泳予以从轻处罚。吴前炜、曹华泳及其二人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刑初109号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吴前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之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蔡向华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ＸＸ腴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