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石苑别墅C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京祖，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学森，山东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佶玲，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佳凯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晖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云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国华，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冠林，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工业新区苘山镇正气路*****号。
负责人：冯志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学森，山东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佶玲，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佳凯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凯公司）、原审被告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威海分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海公司及原审被告龙海威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曲学森、肖佶玲，被上诉人佳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凯公司一审诉称：自2012年9月4日至2012年11月25日，佳凯公司多次向龙海威海分公司承包的威海市家居建材城E14号楼工程供应钢材9批，钢材款共计人民币2463977.7元，其中2012年龙海威海分公司支付钢材款25万元，尚欠钢材款2213977.7元。龙海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龙海威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龙海威海分公司支付钢材款2213799.7元；2、龙海公司对龙海威海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龙海公司、龙海威海分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1、未成立过青岛龙海建设集团威海家居城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没有刻制过项目部印章，芮锁华也不是其公司职员；2、芮锁华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及所购钢材与其无关；3、本案应追加芮锁华为本案被告，因芮锁华涉嫌职务侵占或诈骗，应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予以侦查。请求驳回佳凯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24日，龙海威海分公司与威海市国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龙海威海分公司承包国利公司与威海润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合作开发的威海家居建材城E14号楼工程项目。
上述合同签订后，龙海威海分公司于当日进场施工，2013年5月24日撤离施工现场时，龙海公司、国利公司、润华公司、威海裕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工程接收方河北献县建安公司及润鑫防水公司的代表对龙海威海分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进度予以确认。2013年11月20日，龙海公司就其与国利公司、润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向威海仲裁委申请仲裁，威海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威仲字第3062号裁决书，确认以上事实，并裁决：国利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龙海公司工程款9669893.53元；龙海公司就9669893.53元工程款对威海家居建材综合城超市E14号楼工程折价款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2年8月30日，佳凯公司（乙方）与青岛龙海建设集团威海家居城项目部（甲方）、国利公司（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工程位于威海市工业新区江苏东路威海市天润家居建材城E14号楼；甲方因工程需要，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3年1月26日不定时多批次向乙方采购钢材，总量约5000吨；甲方指定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芮锁华作为甲方代表，甲方代表应以书面形式或传真方式向乙方订货及签收乙方的供货单等，甲方对该代表一切行为均予认可；甲方在乙方的钢材送达后，应当场清点数量、核对规格、品名、价格等，核实后在乙方的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名，该送货单或供货单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钢材价格（包括运输费用）按青岛西本当日报价，每吨另加300元，线材按上海西本当日报价每吨另加300元；乙方为甲方提供价值约200万元钢材（约500吨），2个月期满后三日内必须结清货款，如甲方三日后未结清货款，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所欠款的1％的违约金，货款超过500吨以后的货款均为货到付款，甲方须在乙方钢材到工地后一天内结清该批次钢材款项，如甲方逾期2天后仍未支付钢材货款，每逾期一日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的3‰的违约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甲方一次付清全部货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所欠钢材货款日3‰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在该合同上的签章为龙海威海分公司或项目部公章均有效。合同落款处由佳凯公司、国利公司、项目部加盖印章，并由芮锁华签名予以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9月4日至2012年11月25日，佳凯公司多次向家居建材城E14号楼工程供应钢材，货款价值2463977.7元，佳凯公司供应上述钢材的《销售清单》中均载明“购方签字确认以上价格、单价、数量及付款方式，并在货物出库和验收时当面点清，出库概不负责”等内容，上述销售清单上均加盖项目部印章，并由芮锁华签名予以确认。庭审中，佳凯公司认可2012年期间龙海威海分公司支付钢材款25万元，尚欠2213977.7元。
另查明，裕达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监理，其于2012年9月5日制作的《监理日志》中载明：涉案E14号楼工程现场进了一批钢材，共计350吨，规格、型号与佳凯公司于2012年9月4日、9月5日提供并由项目部盖章及芮锁华签名确认的一致；其于2012年11月24日制作的《监理日志》中载明：E14号楼今日新进一批钢材约200吨，规格、型号与佳凯公司提供并由项目部盖章及芮锁华签字确认的一致。
2014年10月14日，受龙海公司委托，山东京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送检钢材进行检测，其出具的《钢筋（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中载明的见证单位为裕达公司，所检测的钢材生产厂家、规格、型号与佳凯公司提供的一致。在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日志》中，多次载明“冯总（龙海威海分公司负责人冯志强）、郑总（龙海威海分公司工作人员郑守君）出现在施工现场。在负责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监理的裕达公司制作的《监理日志》中，多处出现裕达公司要求“项目经理芮锁华”、“项目负责人芮锁华”、“E14号楼项目部”、“青岛龙海项目部”顺利组织施工等内容。
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审理（2013）威环民初字第2008号杨建红诉芮锁华、龙海威海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庭审笔录中，涉案项目发包方国利公司负责检查工程进度的工作人员邵林出庭作证，其证实涉案工地负责人为芮锁华，负责代表龙海公司接收材料等工作，国利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合同后，只要涉及与龙海公司工地上的事宜都找芮锁华；芮锁华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陈述，芮锁华系龙海威海分公司负责人冯志强任命的负责涉案工程工地监工，负责工程管理、采购材料等工作。
再查明，龙海威海分公司负责人冯志强向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举报芮锁华涉嫌伪造龙海公司项目部印章，该局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2014年10月14日，该局作出威公临（刑）不立字（2014）0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需要侦查的案件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的主要焦点为：一、龙海公司、龙海威海分公司是否是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应否追加经手人芮锁华为本案被告，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应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由佳凯公司（卖方）与项目部（买方）及国利公司（发包方）签订，项目部加盖印章并由芮锁华签名，该《钢材买卖合同》的签订不仅由买卖双方参与，且有工程发包方国利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国利公司负责检查涉案工程进度的工作人员及芮锁华代理人均能证实芮锁华系龙海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具体负责人；在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监理的裕达公司制作的《监理日志》中明确载明存在项目部及芮锁华系现场负责人；《施工日志》显示，龙海威海分公司负责人冯志强及其工作人员郑守君多次出现在施工现场，其对存在项目部及芮锁华系涉案项目负责人主观上应当是明知的，且龙海公司于施工完毕后，以自身名义向威海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发包方国利公司及其合作方润华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及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芮锁华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为龙海威海分公司，芮锁华从事涉案钢材买卖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龙海威海分公司承担。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项目部在佳凯公司的钢材送达后，应当场清点数量、核对规格、品名、价格等，核实后在乙方的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名，该送货单或供货单作为甲方双方结算的凭证”；佳凯公司供应钢材的《销售清单》中亦载明“购方签字确认以上价格、单价、数量及付款方式，并在货物出库和验收时当面点清，出库概不负责”等内容，上述《销售清单》上均加盖项目部印章并由芮锁华签名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销售清单》具有验收及结算效力，应当认定项目部收到涉案钢材，且佳凯公司提供的钢材出库单、质量证明书、《货物运输合同》、过磅单、提货单、《监理日志》、《钢筋（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等亦能予以佐证，因此，龙海公司、龙海威海分公司关于“未成立过项目部，没有刻制过项目部印章，芮锁华不是其公司职员；芮锁华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及所购钢材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期间，龙海威海分公司就曾以芮锁华涉嫌伪造项目部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审查以需要侦查的案件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为由不予立案，关于龙海威海分公司举报芮锁华涉嫌犯罪案已经公安机关审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且如前所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芮锁华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涉案《钢材买卖合同》及购买钢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后果应由龙海威海分公司承担，其个人不应承担上述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综合分析本案事实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系市场主体在正常市场交易环境下的买卖合同行为，是根据民事法律规范确立的以民事权利义务为内容的社会关系，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应由民事法律规范予以调整，龙海公司、龙海威海分公司关于“本案应追加芮锁华为本案被告，因芮锁华涉嫌职务侵占及诈骗，应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予以侦查”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龙海威海分公司作为龙海公司依法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龙海公司共同承担，佳凯公司交付了涉案钢材，龙海公司、龙海威海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佳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龙海公司、龙海公司威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佳凯公司钢材款2213799.7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12元，由龙海公司、龙海威海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龙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数额有异议，相关证据不足。龙海公司及龙海威海分公司与佳凯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任何合同，也从未设立“青岛龙海建设集团威海家居城项目部”。龙海公司及龙海威海分公司均从未刻制与使用该项目部公章，在工程的建设过程中也不知晓该公章的存在。芮锁华系从龙海公司承包劳务的威海联和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联和劳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其行为与龙海公司无关，且佳凯公司提交证据中是否系芮锁华本人签名也无法认可。经过查证，龙海公司在工程建设中使用钢材总数量为大约500吨，其中自带钢材约100吨，余下使用佳凯公司的钢材最多为400吨，如此计算价款应当为1451600元，剩余钢材如确系芮锁华购买也与龙海公司无关，原审判决支付全部钢材款2213799.7元无事实依据。2、原审程序存在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纠正。一审中龙海公司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法追加芮锁华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其次应将本案中止审理并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处理，鉴于本案存在私刻公章等事实，具有刑事犯罪嫌疑，本案应予移送以查明事实并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龙海公司支付佳凯公司钢材款1451600元，诉讼费用依法负担。庭审中，龙海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1、一审忽略了案件重要证据，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龙海威海分公司与案外人联和劳务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联和劳务公司就本案涉案的威海家居城E14楼工程进行包工包料、机械设备租赁、安全生产施工。联和劳务公司指派的现场负责人是芮锁华，有芮锁华的签字盖章。该证据显示芮锁华应是联和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故意忽略以上证据的证明力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原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所谓的项目部与佳凯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及九张送货单，该证据上均有所谓芮锁华的签字及加盖项目部印章，该签字是否是芮锁华本人所签，项目部的印章从何而来，因芮锁华、联和劳务公司及钟连和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本无法查明。
被上诉人佳凯公司答辩称：1、龙海公司称从未设立青岛龙海建设集团威海家居城项目部，也未使用该项目部公章不属实。一审中，涉案工程的监理公司日志中多处记载项目经理芮锁华及青岛龙海项目部字样，由此可见项目部是存在的。龙海威海分公司的施工日志负责人冯志强、工作人员郑守君多次出现在施工现场，由此可以认定龙海公司对这一情况知情。而项目部的公章真假，则与佳凯公司无关，且佳凯公司与芮锁华代表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由发包方国利公司作为丙方确认，进一步说明了该合同的真实有效。2、对于龙海公司称涉案工程转包给联和劳务公司施工，与龙海公司在威海仲裁委所称涉案工程系其施工相矛盾。且一审查明转包协议未履行。即使协议成立，也属违法，不对外发生效力。一审证据足以证明芮锁华是涉案工地负责人，代表龙海公司负责接收材料等工作。芮锁华在本案中实施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龙海公司承担。3、对于涉案工程所用钢材数额问题，佳凯公司起诉的数额有销售清单为证，芮锁华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确认，依约具有验收和结算效力，且销售清单与监理公司日志中相关记载一致。至于佳凯公司收货后，涉案工程到底用了多少，是龙海公司自身的问题，与佳凯公司无关。4、对于芮锁华应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因芮锁华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后果应当由龙海公司承担。因此，不必追加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5、对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问题。公安机关已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且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系市场主体在正常市场交易环境下的买卖合同行为，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应当由民事法律规范予以调整。因此，本案没有移送公安侦查的必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龙海公司提交龙海威海分公司与联和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联和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钟连和与龙海公司欠款纠纷即（2015）威环民初字第2057号的起诉状，主张联和劳务公司与龙海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龙海公司将涉案工程按照建筑面积包死价发包给联和劳务公司。芮锁华系联和劳务指派的现场负责人，在工程现场负责收料、劳务施工及涉案工程建设等相关工作。材料的实际购买人是联和劳务公司而非龙海公司。佳凯公司质证认为，联和劳务公司不具备包工包料的大包干施工资质，该承包合同无效。芮锁华自认是龙海威海分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佳凯公司并不知道存在该承包合同，也不知道联和劳务公司。另外，裕达公司的监理日志中明确记载，该工程用过多个劳务公司，涉案工程劳务承包只是单纯地劳务承包不负责材料的采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龙海公司应否支付佳凯公司钢材款以及货款数额；二、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应否中止审理。
关于焦点一，即龙海公司应否支付佳凯公司的钢材款以及货款数额问题。本案中，龙海威海分公司与国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由龙海威海分公司负责承包建设施工。佳凯公司（卖方）与项目部（买方）及国利公司（发包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上由项目部加盖印章并由芮锁华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佳凯公司依约向涉案工程提供钢材566.379吨，货款总计2463977.7元，由佳凯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为证，《销售清单》上盖有项目部印章以及芮锁华签字。二审中，龙海公司认可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亦认可佳凯公司提供的钢材用于了涉案项目的建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芮锁华为涉案项目负责人的认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芮锁华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合同的买受方应为龙海威海分公司，芮锁华从事涉案钢材买卖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龙海威海分公司承担。虽然龙海公司提供与联和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芮锁华作为联合劳务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收料以及工程施工工作，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龙海公司与联和劳务公司的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龙海公司应当另行主张。另，龙海公司上诉不认可佳凯公司供应钢材的数量，但二审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对于龙海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货款以及减少部分货款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即本案是否应追加涉嫌犯罪，应否中止审理问题。本院认为，龙海威海分公司就曾以芮锁华涉嫌伪造项目部印章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经审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另，芮锁华以项目部名义签订的涉案《钢材买卖合同》及购买钢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后果应由龙海威海分公司承担。因此，龙海公司主张本案中止审理并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龙海公司二审中主张追加芮锁华为被告，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2元，由上诉人青岛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 靖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