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闽行赔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清，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华大道269号。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峰，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建清因诉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吴建清的生猪养殖场位于莆田市城厢区龙桥街道洋西村顶洋西自然村内，该生猪养殖场已被政府划定为畜禽禁养区域，也被列入洋西片区征迁改造范围内。2014年9月23日，被告城厢区政府作出莆城政[2014]204号《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责令原告在该决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拆除畜禽养殖场，原告在决定期限内未自行拆除。2014年10月24日，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及其工作人员，对原告养殖场内的生猪进行清点，清点后将生猪强行运走，并对原告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事后清点的生猪由城厢区龙桥街道办事处委托城厢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证后变卖。城厢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莆城价（认）字[2014]26号《关于生猪的价格认证结论书》，价格认证结论为人民币76205元。因原告认为认证的价格结论偏低而拒绝领取，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将该款项存入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账户。原告认为被告强行扣押生猪及强制拆除养殖场的行为违法，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莆行初字第29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城厢区政府强制拆除吴建清的生猪养殖场及强行扣押变卖生猪的行为违法。2016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2017年4月12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恢复原告被拆除房屋、猪舍及沼气池一口、机井一口、水井一口的原状，或由法院委托评估按市场价赔偿。2.赔付原告动产损失人民币54855元，误工损失人民币6000元，诉讼成本5000元，共计人民币65855元。3.判令被告在一定期限内购买同样数量、规格的扣押物返还给原告（母猪15头、公种猪1头、大猪138头、中猪82头、小猪50头、鸡40只、鸭56只）。4.判令被告在《湄洲日报》刊登公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同时赔偿精神损失费10元。
原审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生猪的数量、价格及赔偿金额问题。经审查，生猪变卖前被告方有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养殖场内的生猪进行清点，数量和重量应按城厢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生猪的价格认证结论书》中的明细表为准，价格也应以认证结论人民币76205元作为判决依据。原告主张母猪15头、公种猪1头、大猪138头、中猪82头、小猪50头、鸡40只、鸭56只，被告应购买同样数量、规格的生猪返还给原告，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告主张被告应恢复被拆除房屋、猪舍及沼气池一口、机井一口、水井一口原状或由法院委托评估按市场价赔偿问题。经审查，原告生猪养殖场的房屋、猪舍等不动产被列入征迁范围内，已依法征收为国有土地，并在土地上建造楼房，恢复原状已成不可能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养殖场内的猪舍等附属物属于征迁补偿安置范畴，另行处理。（三）原告主张赔付动产损失问题。经审查，原告所列的动产损失人民币54855元（其中定位栏11架×370元/架=4070元，产床5架×4500元/架=22500元，饲料2.5吨×3400元/吨=8500元、针剂及药品10580元、水电设施9205元），误工损失人民币6000元，诉讼成本5000元，共计人民币65855元，系原告单方主张，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依法不能认定。且误工损失和诉讼成本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依法不能赔偿。（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经审查，原告饲养的生猪被强行变卖，不至于会造成精神上的损害，且原告也没有提供精神受损害的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在《湄洲日报》刊登公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0元，依法不能支持。
综上，本案原告有权获取生猪变卖款的权利，其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城厢区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偿给原告吴建清生猪变卖款人民币76205元；二、驳回原告吴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建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关联的基础行政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该确认违法判决即羁束着相关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仅判决被告支付生猪变卖款7620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及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证据名称已记载于一审判决书。本院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应当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上诉人吴建清的生猪养殖场及强行扣押变卖生猪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上诉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的举证困难。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虽然上诉人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亦应结合其进行生猪养殖的实际情况及其主张的合理性，并结合被上诉人的举证情况，酌情予以综合考量。据此，（一）关于生猪的数量、价格及赔偿金额问题。虽然上诉人未提出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提交了莆田市城厢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莆城价（认）字[2014]26号《关于生猪的价格认证结论书》，原审以该价格认证结论书确定的76205元作为赔偿数额，驳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购买同样数量、规格的扣押物返还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动产赔偿问题，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猪场照片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强拆猪场内确实存在生猪养殖的相关设施，结合前述价格认证结论书所附《价格认证明细表》显示的养殖规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15000元的动产损失费。（三）因涉诉养殖场建在上诉人被征迁房屋一层，该房屋已被列入洋西片区征迁改造范围且已被强制拆除，而对于上诉人提出赔偿主张的房屋、沼气池、机井、水井等不动产，被上诉人已在征地补偿安置中进行了补偿，因此，上诉人关于前述不动产的赔偿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请求，亦无不当。（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登报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误工损失及诉讼成本等费用，由于涉诉强拆行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而其误工损失及诉讼成本等费用亦并非由涉诉强拆行为引起的直接损失，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驳回其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吴建清生猪变卖款人民币76205元；
二、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上诉人吴建清动产损失费人民币1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吴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爱钦
审判员 王江凌
审判员 朱志闽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美芬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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