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玖玖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产业集聚区，组织机构代码：05878327-1。
法定代表人黄永耀，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人杰，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3302221970********，原籍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33号202室，现住渑池县仰韶镇政府宿舍。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玉民，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豪。
委托代理人贺万新，渑池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赵红光。系赵子豪父亲。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河南博市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天坛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57630930-X。
法定代表人孙慧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河南玖玖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铝业）、黄人杰因与被上诉人赵子豪、原审被告河南博市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市电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5）渑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玖玖铝业、黄人杰的委托代理人张玉民、被上诉人赵子豪的委托代理人贺万新、赵红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博市电器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23日，赵子豪与玖玖铝业、黄人杰、博市电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玖玖铝业向赵子豪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7月22日，如到期不还，自借款之日按月息千分之二十五支付利息，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借款由黄人杰、博市电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赵子豪分7次共向玖玖铝业转账借款300万元整。2014年4月28日，玖玖铝业向赵子豪支付了300万元借款的利息13.5万元（4月23日至5月22日，月息4.5分）；2014年5月23日、5月27日玖玖铝业、黄人杰分别支付赵子豪5万元和8.5万元合计13.5万元的300万元借款利息（5月23日至6月22日，月息4.5分）；2014年6月23日黄人杰向赵子豪支付了300万元借款的利息13.5万元（6月23日至7月22日，月息4.5分）；2014年7月24日黄人杰应向赵子豪支付7月23日至8月22日利息13.5万元，实际支付9万元，下欠4.5万元利息黄人杰在2014年9月19日予以还清。借款期限到期后，赵子豪自认玖玖铝业偿还借款50万元，剩余借款250万元因玖玖铝业、黄人杰、博市电器无力偿还，经协商，月息由原来的4.5分调整为5分，2014年9月15日黄人杰支付赵子豪250万元借款的利息12.5万元（8月23日至9月22日，月息5分）；2014年9月25日黄人杰支付赵子豪250万元借款的利息12.5万元（9月23日至10月22日，月息5分）；2014年10月24日、10月27日黄人杰分别支付赵子豪10万元和2.5万元合计12.5万元利息（10月23日至11月22日，月息5分）。合计玖玖铝业支付赵子豪300万元借款3个月（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7月22日）的利息和250万元4个月（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11月22日）的利息91.5万元，下欠的250万元本金及2014年11月23日以后的利息玖玖铝业一直未再支付。经赵子豪催要未果后，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玖玖铝业、黄人杰、博市电器偿还赵子豪借款250万元及相应利息。
另查：2014年8月4日，黄人杰向赵子豪借款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5分，2014年8月4日黄人杰支付赵子豪借款50万元的利息2.5万元，2014年9月28日黄人杰支付赵子豪借款50万元的利息2.5万元，2014年11月6日黄人杰支付赵子豪借款50万元的利息2.5万元，2014年12月2日黄人杰支付赵子豪借款50万元的利息2.5万元，合计玖玖铝业支付赵子豪4个月（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12月3日）的利息10万元.。
再查：2014年3月20日，博市电器向赵子豪借款2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个月，到期后由于博市电器不能偿还，经和赵子豪协商延期一个月。2014年6月18日，该笔借款即将到期时，作为担保人的黄人杰替博市电器偿还了200万元给赵子豪，赵子豪收到还款后当日又借给博市电器200万元，博市电器借到赵子豪的200万元的当天除自己留用了10万元后又将剩余的190万元还给了黄人杰。
原审认为：玖玖铝业向赵子豪借款300万元，有借条、收条及转款凭证为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赵子豪自认玖玖铝业已偿还借款50万元，剩余250万元及2014年11月23日以后的利息至今未付，玖玖铝业应当向赵子豪偿还借款250万元及2014年11月23日以后的利息。黄人杰、博市电器在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应当对2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玖玖铝业、黄人杰辩称该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并提供了15份转账凭证，该凭证显示有以玖玖铝业、黄人杰为户名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12月2日向赵子豪、赵红光、陈强的转款情况，赵子豪对玖玖铝业提供的转账凭证和数额无异议，但赵子豪认为玖玖铝业所支付赵子豪的301.5万元系付赵子豪30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4年8月4日黄人杰所借赵子豪50万元的利息及玖玖铝业、黄人杰作为担保人代偿2014年3月20日博市电器向赵子豪所借的200万元。根据赵子豪所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证人薛某某的证言及玖玖铝业、黄人杰还款的金额、时间，可以认定玖玖铝业所支付赵子豪的91.5万元和10万元系付2014年4月23日300万元借款和2014年8月4日50万元借款的利息；依据赵子豪所提供2014年3月20日赵子豪同博市电器、玖玖铝业、黄人杰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2014年3月20日赵子豪借给博市电器200万元，担保人是黄人杰和玖玖铝业，借款期限两个月，根据原审期间法院依职权所调取的韩涛、黄人杰二人自2014年4月1日至8月30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渑池支行的交易记录和赵子豪提供的渑池县人民法院的（2015）渑民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6月18日黄人杰转账给赵子豪200万元，赵子豪当天再次借给博市电器200万元（该笔借款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方式转给了博市电器的受委托人韩涛），博市电器收到赵子豪200万元后当天又转账给黄人杰190万元，庭审期间玖玖铝业、黄人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没有提供玖玖铝业、黄人杰同博市电器或者韩涛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综合上述事实证据，可以认定作为该笔借款担保人的黄人杰在2014年6月18日所支付给赵子豪的200万元系代偿博市电器的200万元借款（当日博市电器已偿还黄人杰190万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玖玖铝业辩称已还清赵子豪300万元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按月息千分之二十五计息并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已超出法定利率上限，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赵子豪称利息已付至2014年10月22日，经查不符合客观事实，玖玖铝业实际付息已付至2014年11月22日，所以计算利息应从2014年11月23日起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玖玖铝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子豪2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1月23日起算至法院确认还款之日止；二、黄人杰、河南博市电器有限公司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子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4800元，由河南玖玖铝业科技有限公司、黄仁杰、河南博市电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玖玖铝业、黄人杰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率是月息4.5分，后又调整为月息5分，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我们支付给赵子豪的301.5万元中的91.5万元和10万元系付2014年4月23日300万元借款和2014年8月4日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我们支付给赵子豪的301.5万元中200万元（即2014年6月18日黄人杰转给赵子豪的200万元）系黄人杰作为担保人代博市电器归还赵子豪的借款，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如果赵子豪能够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且约定的利率确实是月息4.5分或5分，那么该利率过高，超过法定利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无效，不应得到支持，我们每次支付的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2、原审程序不当。赵子豪发回重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中的利息37.5万元变更为“利息按照当时约定的月息5分计算，从2014年11月23日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止。”变更后的利息比37.5万元多很多，按规定赵子豪应当补缴诉讼费，否则，其变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审理，更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时，我方已经提出该问题，但原审法院却没有让赵子豪补缴诉讼费，却判决支持了赵子豪变更后的部分诉讼请求，程序明显不当。赵子豪补充提交的赵红光与韩涛的录音光碟没有质证，原审法院直接作为证据使用，程序存在问题。
被上诉人赵子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利率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和利息，而玖玖铝业在借款期满后并未支付本金，按照协议约定应当支付利息。另外根据玖玖铝业所支付我利息的时间及数额结合本金可以推算出利率。2、利息问题。玖玖铝业、黄人杰支付我的310.5万元除了200万是其作为担保人代替博市电器偿还的本金外，其他的应该按照利息计算。根据支付我的时间金额等可以认定为支付的是利息，如果支付的是本金，那么借条应该会销毁或者变更，按照交易习惯贷款人应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因此玖玖铝业、黄人杰所支付给我的数额中除了替博市电器偿还的200万元，其余应当视为归还利息。3、玖玖铝业所提的20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替博市电器偿还的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中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黄人杰所还的200万元系其作为担保人替博市电器偿还的200万元，且其偿还了我200万元，博市电器当天已经将黄人杰替其偿还的200万元中的190万元还给了黄人杰，这些证据足以印证玖玖铝业、黄人杰所支付给我的301.5万元中的200万元系替博市电器还款，而非涉案借款。4、玖玖铝业、黄人杰补充利息过高不能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如果玖玖铝业没有支付的利息要求超过法律规定数额的法院不予支持，对其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是成立的。5、玖玖铝业、黄人杰提到的程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开庭后合议庭已经说可以对韩涛、赵红光的录音质证，但玖玖铝业、黄人杰没有再去质证，其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原审中我变更了诉讼请求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没有通知我们补缴诉讼费，由于利息数额是不确定的，所以也没有缴纳诉讼费。二审应围绕上诉状中提到的理由进行审理，庭审中补充的理由不应作为审查的内容进行审理。
二审中，玖玖铝业、黄人杰的代理人对原审中赵子豪提交的赵红光与韩涛的通话录音发表质证意见称：二审时，黄人杰听了该通话录音，黄人杰称其听不出是韩涛的声音，不是韩涛与赵红光的谈话，同时该录音光碟是否是原始光碟、是否经过剪辑均不清楚，该录音光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录音是真实的，确实是韩涛与赵红光的通话录音，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剪辑，但录音内容与赵子豪说的不一致，不能证明赵子豪的观点，录音中韩涛说是借老黄（是不是黄人杰不清楚）200万元他知道，是借他的钱，但具体是不是从他账上直接打给赵子豪的他确实记不起来了，他当天还黄人杰190万元也没有印象，赵红光提醒后，韩涛仍没有印象，韩涛说的和赵子豪说的不一致，即使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赵子豪的观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利息问题
2014年4月23日，出借人赵子豪与借款人玖玖铝业、担保人黄人杰、博市电器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借款条款第三条约定：“借款人应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千分之二十五支付利息，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主张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担保条款第六条约定：“抵押人、出质人、担保人担保范围为本《借款合同》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涉案借款发生后玖玖铝业、黄人杰2014年向赵子豪转款如下：4月28日13.5万元、5月23日5万元、5月27日8.5万元、6月18日200万元、6月23日13.5万元、7月24日9万元、8月4日2.5万元、9月15日12.5万元、9月19日4.5万元、9月25日12.5万元、9月28日2.5万元、10月24日10万元、10月27日2.5万元、11月6日2.5万元、12月2日2.5万元，赵子豪称上述汇款系玖玖铝业、黄人杰每月按照月息4.5分和月息5分支付涉案300万元借款及另外一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证人薛安龙出庭作证称“……涉案借款利息是4.5分，借款期限是三个月……”。综上，原审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涉案3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并无不当。因玖玖铝业、黄人杰向赵子豪支付涉案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发生在本案起诉（2015年1月13日）之前，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玖玖铝业、黄人杰称其支付的月利率过高，要求每次支付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的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根据《借款／担保合同》中借款条款第三条的约定，玖玖铝业对250万元借款逾期还款应当支付利息，且赵子豪对利息从2014年11月23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进行了主张，故原审对赵子豪上述期间的利息主张进行判决并无不当。
二、关于2014年6月18日200万元的问题
2014年3月20日，出借人赵子豪与借款人博市电器、担保人玖玖铝业、黄人杰等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博市电器向赵子豪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玖玖铝业、黄人杰等人对该2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4年6月18日，黄人杰通过银行向赵子豪转账200万元，当日赵子豪通过银行向博市电器的受委托人韩涛转账200万元，韩涛收到赵子豪的200万元转账后，当日又通过银行向黄人杰转账190万元。原审中赵子豪提供的赵红光与博市电器的受委托人韩涛通话录音载明：2014年6月18日到期的200万元借款，是韩涛借黄人杰的200万元还的。且黄人杰主张2014年6月18日其通过银行向赵子豪转账的200万元系偿还涉案300万元借款，但黄人杰既没有对涉案借条予以收回更换借条或进行批注，也没有让赵子豪出具收到的200万元系偿还涉案300万元的条据，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综合全案证据（不单单依据赵红光与韩涛的通话录音）认定黄人杰于2014年6月18日通过银行向赵子豪转账的200万元系其作为担保人代博市电器偿还2014年5月19日到期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0元，由上诉人河南玖玖铝业科技有限公司、黄人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丽莎
审 判 员 汤静侠
代理审判员 崔传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