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商初字第1821号
原告（反诉被告）：日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宁波开发区明珠商厦A906室；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泰康中路558号宁波商会国贸中心42楼。
法定代表人：孙阳，日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彩霞，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伟荣，浙江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熊韶辉，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惠刚，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彬，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日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出公司）为与被告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戎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孙丽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振戎公司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合并审理。本案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日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伟荣、振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日出公司起诉称：2015年3月24日，日出公司与振戎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即振戎公司）委托乙方（即日出公司）代理进口纯苯产品，以乙方名义与甲方指定的外商签订进口合同，进口合同在甲方确认后由乙方签署；甲方需与乙方签订回购合同，数量按照进口合同提单量确定，汇率按照签订合同时的汇率换算；如以承兑汇票支付，承兑汇票到期日需早于乙方付款日期，汇率按照付款当日中国银行美元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格或乙方结汇时的水单汇率”等等。同日，日出公司与振戎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就该代理进口的货物的回购事项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之后，日出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因汇率计算问题产生分歧，日出公司认为振戎公司少支�货款人民币222057.71元。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振戎公司向日出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222057.71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4000元。
振戎公司答辩并反诉称：2015年3月24日，振戎公司与日出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及《购销合同》各一份，委托日出公司向外商进口3000吨纯苯，单价为每吨780美元；完成进口后，由振戎公司向日出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回购。此后，日出公司实际向外商进口3006.653吨甲苯，总价为2345189.34美元，进口环节的增值税为人民币2504033.16元、关税为人民币288815.82元；日出公司于2015年7月8日结汇并向外商支付了2345189.34美元，折合人民币14346695.79元（按照2015年7月8日中国银行美元中间折算价1美元：6.1175人民币），进口产生的检验费为人民币7452.90元，日出公司的代理费为人民币80341.50元（2345189.34美元×0.56%×6.1175）；以上振戎公司应付日出公司共计17227339.16元。2015年3月27日，振戎公司向日出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1600000元；同年4月20日，振戎公司向日出公司支付检验费人民币6370元；同年4月22日，振戎公司代日出公司向海关支付了进口环节的增值税人民币2504033.16元、关税人民币288815.82元；同年4月23日，振戎公司向日出公司支付预计结算货款人民币12852035.5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7251254.48元，振戎公司已多支付人民币23915.32元，日出公司应予退还。
其后，日出公司就适用何种汇率结算提出了异议，认为应当适用中国银行美元现汇卖出价进行结算。对此，振戎公司认为：首先，《回购合同》第四条第A项对适用何种汇率结算已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货款结算汇率以日出公司结汇当日（2015年7月8日）中国银行美元中间折算价为准，即1美元：6.1175人民币。《回购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仅为“调整”价格的参考，而非“以此为准”的依据；其次，振戎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日出公司支付的预计结算货款人民币12852035.50元即系以当日中国银行美元中间折算价（1美元：6.1175人民币）计算，而日出公司亦于同年4月29日按以上汇率预计的结算款额向振戎公司开具了2756.653吨纯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5817823.87元。可见，双方在履行《回购合同》的过程中对适用中国银行美元中间折算价进行结算已经达成一致，仅需待日出公司实际结汇后，按实际结汇日2015年7月8日的中国银行美元中间折算价进行结算即可；再次，即使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在外贸与司法实践中，适用中间价系受到广泛认可的交易习惯，具有法律依据，应予适用。为此，请求驳回日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日出公司向振戎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23915.32元；2.日出公司向振戎公司�付迟延退还货款期间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9月21日为226元（以23915.22元为基数，自实际结汇日后五个工作日即2015年7月16日起至同年8月26日止按年利率5.25%计算41天，同年8月26日至同年9月21日按5%计算26天）；3.日出公司向振戎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4800元；4.日出公司向振戎公司开具金额为人民币1409515.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日出公司针对振戎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的约定，如果以承兑汇票付款，要求汇票到期日在日出公司付汇日期之前，后半句“汇率按照付汇当日中国银行美金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并不是单针对承兑汇票这一种支付方式，而是指向全部付款方式。此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关于单价的条款中也约定以卖出价折算，《购销合同》第十二条再次强调。因此，双方对于结算汇率的约定是明确的，�戎公司的反诉要求退还货款不合理，请求予以驳回。日出公司同意开具金额为人民币1655488.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前已向振戎公司开具过，但振戎公司以金额有误退回。
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5年3月24日，日出公司（乙方）与振戎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振戎公司委托日出公司代理进口BENZENE（纯苯）3000（＋／-5%）吨，单价为每吨780美元，总价2340000美元（＋／-5%），日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振戎公司指定的外商HANWHACORPORATION签订进口合同；其中第四条第3款约定结算方式为“甲方应在货物报关后乙方付汇前向乙方回购合同号15HWCZRBZ-0305-1项下的货物。甲方承担此单货物进口报关产生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的费用项目：进口关税、增值税费用、委托代理费、报关费用等），如以承兑汇票支付，承兑�票到期日须早于乙方付汇日期，汇率按照付汇当日中国银行美金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或乙方结汇时的水单汇率”；第八条关于“争议解决”的条款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争议所发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等等。同日，日出公司（卖方）与振戎公司（买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振戎公司向日出公司购买3000（＋／-5%）吨纯苯，单价暂定每吨人民币5790元，包括货物完税价格、代理费和杂费（港务港杂以及仓储等其他费用）；关于货物完税价格，合同第四条约定“A.（完税价格）：［USD780＊6.22（3／26现汇卖出汇率）＋关税＋增值税］元／公吨，税款结算汇率以海关税单汇率为准，货款结算汇率以卖方结汇当日中国银行美元中间折算价为准，货款发票由卖方向买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第十二条约定“此合同货物完税价格（进口货物美金价＊汇率＋关税＋增值税），由于汇率有波动，公式中进口货物完税价格的汇率6.22为暂定，具体待进口合同（合同号15HWCZRBZ-0305-1）付汇当天中国银行美金现汇卖出最终公布价汇率进行调整；（关税＋增值税）以报关时海关出具的税单为准，保险费以保险公司出具的发票为准，其汇率不作调整。本合同最终实际总金额于卖方付汇后五个工作日内调整，多退少补”；日出公司收到全额货款后及时向振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等等。合同签订后，日出公司实际向外商进口了3006.653吨甲苯，总价为2345189.34美元；进口环节的增值税为人民币2504033.16元、关税为人民币288815.82元、进口产生的检验费为人民币7452.90元。日出公司于2015年7月8日结汇并向外商支付2345189.34美元。在合同履行期间，振戎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日出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1600000元，于同年4月20日向日出公司支付检验费人民币6370元，于同年4月22日代日出公司向海关支付了进口环节的增值税人民币2504033.16元、关税人民币288815.82元，于同年4月23日向日出公司支付预计结算货款人民币12852035.50元，合计人民币17251254.48元。2015年4月29日，日出公司向振戎公司开具价税总金额为人民币15817823.9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七份，该十七份发票项下的纯苯数量合计2756.653吨。2015年8月11日，日出公司又向振戎公司开具价税总金额为人民币1655488.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两份发票项下的纯苯数量合计250吨。后振戎公司以纯苯价款数量有误为由将该两份发票退回日出公司。双方对纯苯结算价款适用汇率产生分歧，遂成本案诉讼。日出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人民币14000元，振戎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人民币14800元。
另查明，中国银行2015年7月8日美元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为622.09，即1�元：6.2209人民币，中间折算价为611.75，即1美元：6.1175人民币。
以上事实由日出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购销合同》、情况说明、提货确认单（复印件）、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开票日期为2015年8月11日）、《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和振戎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2015年7月8日外汇牌价、付款凭证（打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七份，开票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代付关税扣减应付款协议、海关专用缴款书（复印件）、《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平安银行业务回单［收（付）款通知］及当事人一致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日出公司与振戎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委托代理协议》、《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按约履行�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货物价款结算汇率应当适用中国银行2015年7月8日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还是中间折算价。本院认为，根据《委托代理协议》、《购销合同》的约定，双方应当按中国银行2015年7月8日美元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汇率结算纯苯价款以及相应代理费，理由如下：第一，《委托代理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了“汇率按照付汇当日中国银行美金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或乙方结汇时的水单汇率”，虽该内容紧接“如以承兑汇票支付，承兑汇票到期日须早于乙方付汇日期”，但该条款或该合同其他条款并未就其他付款方式适用汇率作出约定，且对日出公司而言，在已经约定如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承兑汇票到期日须早于其付汇日期的情况下，振戎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与以转账等其他方式付款并无不同，故本院认为该约定是对货款结算适用汇率的统一约定；�戎公司辩称考虑到承兑汇票是延期付款，款项到日出公司账户时间较晚，因此才特别约定在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的情况下适用现汇卖出价汇率结算，此与“承兑汇票到期日须早于乙方付汇日期”的约定相互矛盾，其辩称该约定实是指开票日早于付汇日，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购销合同》就货物完税价格也作出过按结汇当日中国银行美元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结算的约定，其中第四条约定的单价暂定价每吨人民币5790元是根据2015年3月26日中国银行美元现汇卖出价计算的，该合同第十二条也再次约定因汇率有波动，第四条公式中进口货物完税价格的汇率“6.22”为暂定汇率，具体待进口合同付款当天中国银行美元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进行调整；振戎公司主张《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仅为“调整”价格的参考，而非“以此为准”的依据，但未能具体解释该条款适用情形，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日出公司与振戎公司在结汇之前支付的预计结算货款、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不是最终结算价款，双方已经约定合同最终实际金额于日出公司付汇后五个工作日内调整，多退少补，故不宜据此推算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实际适用的汇率是中国银行美元中间折算价；最后，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有约定从约定，在约定不明确且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才按交易习惯、法律规定确定。涉案《委托代理协议》、《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上文论述，本院认为日出公司与振戎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同货款结算按卖方付汇日中国银行美元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折算，故双方当事人应按此约定履行。综上，涉案货物价款应按日出公司结汇日2015年7月8日中国银行美元现汇卖出最后公布价622.09折算。�出公司主张按622.18折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日出公司进口纯苯2345189.34美元，折算人民币为14589188.37元，按约定费率计代理费人民币81699.45元（2345189.34美元×0.56%×622.09）。包括关税人民币288815.82元、增值税人民币2504033.16元、杂费人民币7452.90元，振戎公司应付款金额合计人民币17471189.70元，扣除已付款人民币17251254.48元，尚应支付人民币219935.22元。振戎公司未按约在日出公司付汇后五个工作日按实际交易金额支付剩余应付款，构成违约，故本院对日出公司要求振戎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219935.2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振戎公司第1、2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振戎公司第4项反诉请求，虽日出公司同意向振戎公司开具价税总金额为人民币1655488.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鉴于振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振戎公司主张的日出公司开具价税总金额为人民币1409515.2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委托代理协议》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处理争议所发生的律师费，本案中振戎公司存在逾期付款、拒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约行为，系违约方，日出公司未违约，且主张的律师费数额未超过浙江省律师费收费标准，本院对日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请求予以支持，对振戎公司的第3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向原告日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219935.22元、律师费人民币14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反诉被告日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开具价税总金额为人民币1409515.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日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4841元，减半收取2420.50元，由原告负担16元，被告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负担240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7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市振戎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孙丽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戴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