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9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莲环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商报路*号天健公寓***室。
法定代表人：李钧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庆才，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晏辉，广东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115区宝安客运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孙甫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晓燕，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永秀，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福莲环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莲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96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相关事实如下：2009年11月6日福莲公司与西部公司签订了《车辆、场站物业清洁服务合同》（简称“服务合同”），合同约定：1、福莲公司同意为西部公司所属的601等公交线路公交车和新城联检站综合车场等场站物业提供卫生清洁工作和消毒杀虫服务；2、合同期限为2009年10月16日至2012年10月15日；3、签订合同时，福莲公司向西部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0元；4、服务单价为无乘务员大巴114元/车/月，有乘务员大巴109元/车/月，无乘务员中小巴89元/车/月，有乘务员中小巴80元/车/月，车辆消杀12元/车/月，办公室清扫0.8元/㎡/月，10000㎡及以上场站0.06元/㎡/月，5000-10000㎡场站（含5000㎡）0.1元/㎡/月,5000㎡以下场站0.1元/㎡/月；5、任何一方不得单方中止合同的履行，否则均须支付对方50,000元作为违约；6、合同期满时，服务合同即自行终止。在服务合同期满一个月前，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服务合同；7、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福莲公司有续约优先权。2015年4月8日西部公司向福莲公司发出《关于终止车辆、场站物业清洁服务的函》，称与福莲公司所签的《服务合同》已到期，决定于2015年6月30日与福莲公司终止服务关系。2015年6月3日福莲公司向西部公司发出《关于终止车辆、场站物业清洁服务的复函》，要求西部公司给予补偿。2015年5月12日，西部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安宝洁清洁服务（简称“安宝洁公司”）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场站物业清洁服务合同》，约定：1、安宝洁公司为西部公司福永事业部、石岩事业部所属公交线路所有的公交车和综合车场等场站物业提供卫生清洁工作和消毒杀虫服务；2、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3、服务价格为大巴148元/车/月，中小巴126元/车/月，办公室清扫2元/㎡/月，10000㎡及以上场站0.15元/㎡/月，5000-10000㎡场站（含5000㎡）0.2元/㎡/月,5000㎡以下场站0.28元/㎡/月。庭审中西部公司确认同意返还福莲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
福莲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西部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2、判令确认西部公司侵犯了福莲公司的续约优先权；3、判令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福莲公司各项损失200,000元。福莲公司在庭前撤销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西部公司赔偿福莲公司各项损失200,000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西部公司向福莲公司退还押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福莲公司与西部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真诚依约履行。关于西部公司是否侵犯了福莲公司优先续约权。福莲公司与西部公司的《服务合同》虽然于2012年10月15日到期，但福莲公司此后继续按照《服务合同》为西部公司提供清洁和消杀服务，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继续履行《服务合同》，合同中的约定继续对双方发生效力。原审法院已查明《服务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后同等条件下福莲公司有优先续约权，西部公司与安宝洁公司签订的《车辆、场站物业清洁服务合同》中的服务价格明显高于福莲公司、西部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因此福莲公司有权要求行使优先续约权。西部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在与安宝洁公司签订服务价格更高的服务协议前，与福莲公司进行过续约谈判，或者是邀请福莲公司参与西部公司组织的招标活动，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西部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侵犯了福莲公司优先续约权。关于赔偿数额。福莲公司主张赔偿数额为200,000元，认为应当以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基准，按照2011年-2015年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上涨的幅度比例计算，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西部公司有此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福莲公司主张的数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已查明《服务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中止合同的履行，否则均须支付对方50,000元作为违约金”，该条款系双方就一方不履行合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数额的约定，可以作为西部公司侵犯福莲公司优先续约权赔偿数额的标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西部公司应当赔偿福莲公司人民币50,000元。福莲公司主张西部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西部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支持福莲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西部公司侵犯了与福莲公司《车辆、场站物业清洁服务合同》的优先续约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福莲公司人民币50,000元；二、西部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福莲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福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西部公司负担540元，福莲公司负担1，610元。
上诉人福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福莲公司的关于西部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对价的诉讼请求没有审理，而径直驳回不当。1、在西部公司与福莲公司存在书面合同的时间段内，西部公司按照合同价格向福莲公司支付报酬，福莲公司没有太大异议；但是，在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对价格没有约定，福莲公司多次向西部公司要求增加报酬，签订书面合同，西部公司一再拖延，仅仅按照已经过期的合同支付报酬，显然没有合同依据；同时，也缺乏法律依据，因为深圳市每年最低工资标准都在增长，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增涨幅度和比例增加报酬，请求二审法庭支持。2、从今年1月1日起，按照西部公司与案外人安宝洁公司《车辆、场站物业清洁服务合同》的价格补足福莲公司应得的报酬应当得到支持。因为无论西部公司与安宝洁公司形成时间是哪天，确定价格的时间是2014年12月开标时，所以，今年6个月的服务价格按照西部公司与安宝洁公司的上述价格合情合理，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支持原审诉讼请求。福莲公司在补充上诉状中补充上诉请求为：支持原审诉讼请求，并再支付15万元。
西部公司答辩称：一、西部公司与福莲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于2012年10月15日期满后，西部公司与福莲公司属于事实服务合同关系，西部公司按照原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支付服务报酬，且福莲公司在此后长达2年多时间内，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亦认定为双方之间就服务报酬已达成了一致，福莲公司接受并同意按原服务合同价格予以提供清洁服务，福莲公司现在要求西部公司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增长幅度和比例增加报酬，没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二、西部公司与安宝洁公司约定的服务起始时间为2015年7月1日，系在福莲公司与西部公司终止服务关系之后，关于服务报酬的约定属于西部公司与安宝洁公司之间的事情，福莲公司无权干涉，其要求西部公司按照西部公司与安宝洁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所约定的服务价格自2015年1月至6月进行补足服务报酬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上诉人西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西部公司未侵犯福莲公司优先续约权。1、西部公司与福莲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时，服务合同即自行终止。”《服务合同》2012年10月15日期满，因此，合同期满后原合同条款对双方已不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不再受原合同约束，原合同关于优先续约权的条款已经终止，福莲公司不再享有优先续约权。2、《服务合同》2012年10月15日期满之后，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双方属于事实上的服务关系，西部公司可以随时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3、福莲公司从未向西部公司提出续约的要求，福莲公司没有与西部公司续约的意向。二、西部公司依法不应向福莲公司赔偿人民币50000元，原审判决不公。1、西部公司与福莲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2012年10月15日期满终止。《服务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已经终止，合同双方不再受原合同条款约束。2、《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为：“任何一方不得单方中止合同的履行，否则均须支付对方50000元作为违约金。”此处违约情形为“单方中止合同履行”，并不是“单方终止合同履行”，而西部公司与福莲公司情形属于终止服务关系，不是单方中止服务关系。三、西部公司已于2015年9月18日退还福莲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西部公司已于2015年9月25日将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凭证递交原审法院，应撤销该判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福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福莲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福莲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违约金和责任是正确的，原审只支持了违约金，但是没有计算福莲公司的实际损失，福莲公司的实际损失是等于和大于福莲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年底，西部公司进行了招投标，没有通知福莲公司应标，侵犯了福莲公司的续约权，合同中有约定福莲公司有优先续约权。到了2015年4月份，通知福莲公司解除合同。福莲公司和西部公司的合同在此时是事实合同，没有文字合同。福莲公司多方请求西部公司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上涨幅度调整服务费，西部公司答应，但是一直没有兑现。后来又说到续签合同时一并解决。最终在2015年4月份，通知福莲公司解除合同，将服务合同的内容发包给了安宝洁公司。发包给安宝洁公司的价格远远高于西部公司给福莲公司的结算价格，故福莲公司要求按安宝洁公司的价格和福莲公司结算2015年1月至6月份的服务费，差价为219324元。另一个计算方式是按照深圳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的上涨幅度，福莲公司的损失是100多万元，这100多万元与219324元的差价，福莲公司当庭向西部公司提出了请求，但是不要求法院审理，福莲公司的请求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福莲公司要求按照国家强制性的最低工资上涨幅度计算服务费，是因为福莲公司的服务全部是劳力型服务，福莲公司的请求具备法律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福莲公司是否具有优先续约权，原审法院酌情判决西部公司赔偿5万元是否正确。
福莲公司在双方服务合同到期后，仍继续按照《服务合同》为西部公司提供清洁和消杀服务，应视为双方对《服务合同》的履行期限的延长，故合同中的约定继续对双方发生效力。因《服务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后同等条件下福莲公司有优先续约权，西部公司与安宝洁公司签订的《车辆、场站物业清洁服务合同》中的服务价格明显高于福莲公司、西部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故福莲公司要求行使优先续约权理由成立。西部公司虽然主张其曾经于2015年4月8日向福莲公司发出终止服务的函件，而福莲公司已经同意终止，但其对此未举证证明，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福莲公司因西部公司侵犯其优先续约权，要求西部公司予以赔偿其原审中要求判令西部公司赔偿福莲公司各项损失200,000元，二审增加150，000元。对于二审增加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对于福莲公司原审中提出的赔偿各项损失200,000元，因福莲公司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说明，其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据《服务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中止合同的履行，否则均须支付对方50,000元作为违约金”，作为西部公司侵犯福莲公司优先续约权赔偿数额的标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比较公平合理，故本院对此判项予以维持。
关于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福莲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收到西部公司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故原审判决对此问题的判项应予以撤销。
综上，福莲公司及西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因西部公司已部分履行原审判决，本院对已履行部分的判项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西部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福莲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西部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7600元，由西部公司负担4300元，由福莲公司负担3300元。西部公司及福莲公司均已预交4300元及3300元不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鹏
代理审判员 蔡劲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