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15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中舰，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启磊、张呈呈，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中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中舰及辩护人李启磊、张呈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9日晚，被告人吴中舰在乐清市柳市镇ＸＸ村心怡路15号暂住处一楼因琐事与被害人罗某乙发生纠纷，双方互殴。吴中舰持钢条击打罗某乙头、胸腹等处，致其手臂、耳朵等多部位流血方停止。随后，吴中舰电话联系朋友帮其搬家，三名朋友到达现场见罗某乙伤势严重，劝吴中舰将被害人送医抢救，但遭吴中舰拒绝。当晚，罗某乙因遭钝器作用致右肺、肝脏破裂及体表多处软组织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吴中舰，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吴中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中舰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无杀害罗某乙的犯罪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对吴中舰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吴中舰对罗某乙进行殴打，因疏忽大意而没有意识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2）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成立自首。（3）被害人殴打吴中舰在先，系不法侵害实施者，吴中舰属防卫过当。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4）吴中舰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已获得谅解。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中舰为在温务工人员，案发前与被害人罗某乙共同租住于柳市镇ＸＸ村心怡路15号出租房。2015年5月9日晚，二人因日常琐事在出租房一楼发生争吵并互殴，吴中舰将罗某乙推倒在一楼卫生间地面，并持一钢条连续击打罗某乙数分钟，直至罗某乙头面部、躯干四肢等处大量出血才停止殴打。随后，吴中舰联系其朋友赖某、向某等人帮忙搬家。赖某等人到达现场后见罗某乙倒地不起，伤势严重，劝告吴中舰将罗某乙送医抢救，吴中舰置之不理。次日凌晨，吴中舰返回暂住处时发现罗某乙已死亡，便用电瓶车将尸体搬运至ＸＸ村附近山上抛尸。经鉴定，罗某乙系遭钝器作用致右肺、肝脏破裂及体表多创伤软组织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5年5月10日，吴中舰向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吴中舰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并获得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吴中舰的供述，供认自己与老乡罗某乙共同租住在ＸＸ村一出租房内。2015年5月9日晚，自己因要不要关厨房门以防止小狗逃跑这一事情，加之之前自己电脑被偷怀疑是罗某乙所为，就与罗某乙发生口角。罗某乙到前厅拿了一根钢条回来，掐住自己的脖子打，自己则用拳头回击，将其打懵后夺过钢条。自己用钢条往罗某乙身上打，他则用手挡，边挡边退至卫生间里。在卫生间里，自己将罗某乙推倒在地，用钢条朝他身上乱打。罗某乙被打后求饶，自己看到他手上、耳朵上都流血了，就停下来。离开卫生间后，自己害怕罗某乙会报复，就想到要搬家。自己电话联系陈某、赖某、向某三人，让他们过来帮忙。自己先将染血的衣裤鞋子换下，和钢条一起带走，经过海塘公园时抛进海里。晚些时候，向某等人开车到案发出租房，看到罗某乙后说其伤势严重，让自己送医检查下，自己称等下再说。东西搬完后，自己于凌晨返回暂住处，发现罗某乙已死亡，躺在卫生间内。自己十分紧张，就将尸体搬运到电瓶车踏板的位置，骑行至ＸＸ码头边的一山脚下。自己将尸体肩扛至山上一坟墓旁边的草丛中抛尸。早上八时许，自己主动到ＸＸ派出所投案。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吴中舰经辨认现场后确认其暂住处卫生间是殴打罗某乙致死的地点，ＸＸ村海塘公园一处堤坝是其抛弃作案钢条和染血衣裤的地点，ＸＸ关村ＸＸ山上一坟墓旁是抛尸地点。
（2）证人陈某、向某、赖某的证言，证明该三人与吴中舰同为在温务工人员，是老乡、同学。2015年5月9日晚20时许，赖某、向某分别接到吴中舰电话，要二人帮忙搬家。吴中舰同时称其将别人打了。赖某、向某就与陈某一同驾车到吴中舰位于ＸＸ村的暂住处查看情况。三人看到吴中舰时，吴中舰称将一个偷他电脑的人打了。三人进屋，看到一楼卫生间地上侧躺着一个受伤男子，头部、脸上有血，手指微微在动。三人意识到伤势严重，让吴中舰将伤者送医抢救，吴中舰称“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三人帮吴中舰将东西搬到向某暂住处后，赖某、向某去温州，陈某返回永嘉乌牛，分开前三人还特意跟吴中舰说那受伤男子还活着，要拨打120送医。次日零时许，向某接到吴中舰电话称那名伤者死了。三人害怕，决定再去ＸＸ村看下情况。三人先与吴中舰通话，后按约在ＸＸ村一公园与吴中舰见面。三人得知吴中舰将死者抛尸于山上，于是在早上八点多到ＸＸ派出所报案。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吴中舰的父亲。2015年5月9日晚9时许，自己接到吴中舰电话，其称用钢条将罗某乙打了，怕报复，准备搬家。又过了一两个小时，自己与吴中舰通话询问罗某乙伤情，吴中舰回电说已经死了。自己立即劝其自首，吴中舰哭着说害怕。再过了一会，自己又打电话给吴中舰，吴中舰说自己把尸体抛到山上去了。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将ＸＸ村心怡路15号的房屋出租给他人的事实。
（5）证人张某、罗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二人是罗某乙的亲属，经辨认尸体后确认死者就是罗某乙。罗某乙在温无业，精神不是很正常，喜欢喝酒，脾气不好。案发出租房前厅的钢条是罗某乙托张某买来用于修理大门的。
（6）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5年5月10日对吴中舰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脖子处有数道红色印痕，右手心皮肤破损。公安人员对吴中舰血样予以提取，对吴中舰所有的一辆黑色绿驹牌电动车予以扣押。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罗某乙头面部、颈部、四肢、躯干等全身各部位分别检见十余处裂伤、擦除伤或瘀斑。罗某乙胸骨骨折，右侧第2-11肋骨骨折，部分骨折端刺破胸膜，胸腔积血，右肺破裂，左侧第2-6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少量血性液。肝破裂，腹腔脏器血染。罗某乙系遭钝器作用致右肺、肝脏破裂及体表多创伤软组织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抛尸现场为柳市镇ＸＸ关村ＸＸ山西侧山腰一片坟墓之间的草丛。尸体被发现于编号BX01333与编号BX01334坟墓之间的草丛。尸体头部地面有一处接触状血迹，ＸＸ山脚水泥路面有两处可疑血迹。公安人员对上述血迹予以提取，经鉴定均为罗某乙所留。
案发现场位于柳市镇ＸＸ村心怡路15号西侧两间砖瓦房底楼。西侧两间砖瓦房分东、西两间。东间北侧为厨房间，厨房间地面有两处血迹。厨房间西侧为卫生间，卫生间分内外间，外间与厨房相通。卫生外间地面有一滴落状血迹，血迹北侧有多枚残缺血鞋印。卫生内间地面有大面积水渍。厨房间南侧为厅堂，厅堂东北角地面放置有蛇皮袋及一堆钢筋条。公安人员对卫生间地面血迹予以提取，经鉴定均为罗某乙所留。
（9）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吴中舰于2015年5月9日晚至次日8时许，与吴某、陈某、向某、赖某多次通话的情况。
（10）乐清市ＸＸ海陆门窗厂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当晚近24时许，位于抛尸现场附近的海陆门窗厂门口监控记录一人驾驶电瓶车经过的情况。
（11）民事调解协议、谅解书，证明吴中舰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并获得谅解。
（12）到案经过，证明吴中舰系主动归案。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吴中舰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中舰因琐事纠纷持械肆意殴打他人，并在意识到被害人可能伤重不治的情况下，经劝告仍拒不送医抢救，放任死亡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吴中舰提出自己无杀害他人犯罪故意及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吴中舰与罗某乙共同租住，因日常琐事纠纷发生口角继而互殴，期间吴中舰仅颈部留有掐痕，而被害人被殴致全身数十处裂伤、擦挫伤或瘀斑，多处骨折，肺、肝等脏器破裂，伤势严重；吴中舰亦稳定供述自己在互殴伊始已夺过被害人所持钢条并将被害人推倒在地，后仍持钢条击打被害人达数分钟。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发时罗某乙正对吴中舰实施不法侵害，亦不足以证明罗某乙有重大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以及吴中舰成立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吴中舰能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成立自首；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对吴中舰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中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0日至2030年5月9日）。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电瓶车一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彭聃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