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西民初字第2175号
原告：杭州亿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829号1801室-6。
法定代表人：杨立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皓，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飞鹏，男，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韬、赵青航，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工业区城北工贸园。
法定代表人：程飞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罗弘韬，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鹏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古墩路城北商贸园。
法定代表人：程飞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韬，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一平，该公司员工。
被告：泰顺县鹏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泰顺县罗阳镇泰寿路66号对面。
法定代表人：程飞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韬、吴思瑶，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亿桓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程飞鹏、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石材公司)、浙江鹏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实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需要，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泰顺县鹏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顺鹏程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并于2017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娟、王永皓，被告程飞鹏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韬、吴思瑶、赵青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程飞鹏、泰顺鹏程公司之间签订的《杭州“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原告与鹏程石材公司签订的《杭州三墩“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四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确认被转让的2659平方（折3.99亩）土地归原告所有；3.如法院认为原告与四被告的土地转让行为有效，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上述协议、确认被转让的2659平方（折3.99亩）土地归原告所有；4.判令四被告将案涉2659平方（3.99亩）土地恢复原状，并将其返还给原告；5.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四被告答辩称：1.案涉合同甲方有苍南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原告作为甲方之一无权单独提起本次诉讼。同时，程飞鹏、鹏程实业均不是签约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案涉《杭州“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订约各方在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支持与许可下，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达20多年，原告现提起诉讼，有违诚信原则。3.案涉土地属于原余杭市招商引资引发的历史遗留问题，鹏程石材根据当时的政策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4.案涉土地的性质系仓储土地，可以分割转让。原告在转让该土地时，也已投资达总投资的25%以上，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杭州“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土地证、租房协议书、建设规划许可证及附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四被告提供的《杭州“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附图、《补充协议书》、杭州市建委关于解决三墩温州村（城北工贸园）卖地联建住房有关问题的请示，原余杭市委关于加快城镇建设的若干政策意见（实行）原余杭市计委关于三墩温州村投资建设的若干优惠政策座谈会会议纪要，关于三墩温州村投资建设的若干优惠政策；西湖区三墩镇招商合作项目、杭土合字（98）84号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及土地使用条件（1998年12月12日）、三墩镇政府关于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要求建造商业综合用房的请示报告（三政（1999）26号）、杭州市西湖区计划与经济局关于同意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建造生产与综合用房的批复（西计经字（1999）第81号、三墩镇政府关于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温州村地块开发情况说明、杭州市规划局向杭州市国土局出具的回执及附图、项目名称为杭州鹏程公司的宗地测绘资料、项目名称为温州村开发公司陶瓷品市场仓库的宗地测绘资料、杭州三墩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及附图、协议书、杭州鹏程公司综合楼基础、主体结构验收记录、杭州鹏程公司综合楼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杭州鹏程公司综合楼单位工程综合评定表、杭州三墩温州村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同意鹏程公司土地转让办理土地分割的决议、温州村开发公司出具关于杭州三墩温州村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给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要求办理土地分割的申请、杭州鹏程公司出具的关于杭州三墩温州村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给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要求办理土地分割的申请、申请单位为杭州鹏程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单位为温州村开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杭州三墩温州村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分割说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呈报表、温州村开发公司出具鹏程公司的厂房建设用地情况说明、土地房屋权属确认书、《证明》、杭西出国用（2000）字第00129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附件、一般查档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5年12月4日，原告（甲方）与泰顺鹏程（乙方）签订一份《杭州“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其中载明，兹有甲方与余杭三墩镇人民政府联合在三墩镇工业园内开发温州村。按余杭市计委九五年四月六日对温州村开发项目方案审查纪要“规划区内的工业项目采用一次规划，分别的招商，个别项目，个别审批的形式，由建设单位报批。”同时，本着自愿平等原则，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具体如下：乙方建设的工业厂区座落于开发区内，东村工业区壹号地块，总用地1987.2平方米（折2.98亩）。工业厂区用地每亩16.98万元，合计50.6万元。自协议签订时付30%计15.18万元，余杭计划委员会批准厂区立项后付30%计15.18万元，厂区建设时付40%计20.24万元。按上述会议纪要精神，厂区项目报批土地等，均以乙方名义上报，甲方代为办理。甲方替乙方办理项目审批、营业执照登记厂区土地征用等，乙方购买的厂房用地款已包括配套费用在内，厂区内由乙方负责。1998年2月2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因乙方生产规模不断扩大，原在温州村购置的厂房用地不能满足生产需要准备将原厂房用地2.28亩转为仓库用地，经协商甲方同意将该地转让给乙方，特补充约定如下：厂房用地共1518.82平方米（折2.28亩），厂房用地生亩21万元，合计47.88万元。签订协议时付20万元，余款半年内付清。
1998年12月12日，原告（乙方）与杭州市土地管理局（甲方）签订一份《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三墩镇五圹村（案涉土地包括在内），土地面积约为38631平方米出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仓储用地50年，出让款为1062.3525万元。2008年2月27日，原告取得上述合同所载土地使用权证，权证记载座落为西湖区，使用权面积20664平方米，用途为综合（仓储）用地。
后原告（甲方）与鹏程石材公司（乙方）补签订一份《杭州三墩“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约定建设的工业厂位于三墩温州村开发区内，东村工业区第一号地块，总用地面积3506平方米（折5.26亩）。工业厂区用地每亩18.72万元，共计98.48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付30%计29.5万元；余杭市计委批准厂区立项后付30%计29.5万元；厂区建设时付40%计39.48万元。甲方替乙方义务办理项目审批、营业执照登记、厂区土地征用等。该协议落款时间为1995年12月4日。2003年8月23日，原告（甲方）与鹏程石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此前协议，对照市国土局测绘公司的最新测绘成果，双方对上述两个协议作出如下调整，具体如下：征地总面积为6.01亩，其中实用面积3.99亩（2659平方米），其中带征面积2.02亩（135平方米）。上述所有带征面积均已由甲方办好土地征用手续，其权利义务均随本合同转移至乙方。乙方应付各种款项（包括征地款、土地出让金等）共计114.3589万元。后鹏程石材公司依约向原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项。
1999年3月18日，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向西湖区计划与经济局上报《关于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要求造商业综合用房的请示报告》，其中载明该公司位于，地处杭州城北工贸园北侧。该公司拟在厂区内进行拆复工程，计划建造商业综合和生产加工用房2700平方米，资金自筹解决。1999后4月7日，西湖区计划与经济局批复同意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在已征用土地上建设生产及综合用房总计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接文后，请按规定程序至各有关部门办理各项手续。后鹏程石材公司在案涉土地建设了相应房屋。
2002年5月8日，原告向杭州市国土局上报《杭州三墩温州村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同意鹏程公司土地转让并办理土地分割的决议》，其中载明公司董事会同意原与鹏程石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转让给鹏程石材公司的土地面积为2513平方米，剩余的面积36118平方米；董事会同意该宗地办理土地分割的有关手续。2002年5月10日，原告再次向杭州市国土局上报《关于杭州三墩温州村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给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要求办理土地分割的申请》，其中公司于1995年12月转让给鹏程石材公司土地2513平方米，用于建造企业办公用房和厂房，该宗地已在1997年开发完成，根据土地转让协议，向贵局申请土地分割，并办理变更登记。2002年5月13日，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向杭州市国土局出具一份说明，其中载明杭州三墩温州村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杭州鹏程石材有限公司的地块已在1997年底100%完成工程建设项目，现已全部验收合格。2004年2月，杭州市土地勘测设计规划院出具两份宗地测绘资料，一份载明土地使用单位为鹏程石材公司，土地座落为三墩镇温州村，面积为2513平方米（3.769亩）；另一份载明土地使用单位为原告，面积为36118平方米（54.178亩）。2008年1月22日，原告出具一份《土地房屋权属确认书》，确认此前转让给鹏程石材公司的6.01亩土地权属及地上建筑物物权均归鹏程石材公司所有，与原告无关。同时该地块也未参加“天虹房产代建拆迁安置房”项目建设。由于历史遗留问题至今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原告方保证鹏程石材公司在该地块上的权利，并积极协助办理该地块分割过户等相关手续。杭州天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见证单位在该确认书下盖章。2008年1月23日，原告再次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上报《鹏程公司的厂房建设用地情况说明》，其中载明1995年12月4日，原告公司转让给鹏程石材公司的共计6.01亩土地，其中带征面积2.02亩。鹏程石材公司拿到土地后，经原告与鹏程石材公司多次申请要求分割办理，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目前仍未能办理。
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原告更名为杭州亿桓实业有限公司。2006年10月18日，杭州市规划局向杭州天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载建设项目为拆迁安置用房，建设位置为，该证附图记载规划包括了案涉原告转让给鹏程石材公司的土地。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原告与泰顺鹏程公司、鹏程石材公司之间签订的《杭州“温州村”厂房建设用地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如有效，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解除。
关于上述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依据应该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认为，其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泰顺鹏公司、鹏程石材公司时，土地尚未开发，其投资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25%的条件，且事后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签订协议时，原告亦未取得土地权属证书，上述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相关行政机关的管理性的规定，原告据此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上述土地使用权实际系转让给程飞鹏个人，与协议所载受让方为公司主体这一事实不符，原告据此主张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原告要求确认其与四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并要求确认案涉3.99亩土地归原告所有，本院亦不予支持。
如上所述，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认为，即使协议有效，因案涉土地已被重新规划用途，案涉土地无法分割办理土地权属证书，故双方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据此主张解除上述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在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一方当事人，而非双方当事人均有该项解除权。本案中，原告系土地转让方，其转让土地取得相应土地转让款的合同目的早已实现，而案涉土地未能办理权属证书对受让方的合同目的造成影响，但并不能构成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案涉土地自1995年12月转让给鹏程石材公司后，鹏程石材公司即在土地上建筑了办公用房和厂房，并使用至今。而案涉土地现重新规划用途是否影响鹏程石材公司的使用，也并非原告作为转让方主张解除合同的正当理由。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由此原告要求四被告恢复土地原状、返还土地，并要求确认案涉土地归原告所有，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亿桓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杭州亿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小琼
人民陪审员 周震生
人民陪审员 楼 宏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