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59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1948年1月11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谢×1之妻暨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2，1973年6月28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谢×1之长女暨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3，1976年6月29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谢×1之次女。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利，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7日被羁押，2014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康跃红，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2、谢×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丹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2、谢×3的诉讼代理人刘洋，被告人张利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康跃红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2因故未到庭。本案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4年7月21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4年8月24日恢复审理后本案审理期限重新计算，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12月7日20时许，被告人张利在本市大兴区×楼3单元内，因家庭矛盾持刀殴打并扎刺被害人谢×2、谢×1、崔×1，致谢×1死亡，谢×2、崔×1轻微伤。被告人张利作案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利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利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2、谢×3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张利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06420元、丧葬费人民币91095元、医疗费人民币1830.96元、交通费人民币18000元、墓地费人民币50000元、误工费人民币30000元、住宿费人民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800000元，共计人民币2807345.96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户籍证明、医疗费单据、丧葬费单据等相关证据材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张利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3760.25元、护理费人民币60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11760.25元，并向法庭提交了部分医疗费单据等证据材料。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利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并非蓄意杀人，系酒后情绪激动所致。张利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张利没有杀人的故意，且处于醉酒状态，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张利在他人报警后没有离开案发现场，等候警察到来，且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请求对张利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利与被害人谢×2系夫妻。2013年12月7日20时许，被告人张利酒后在本市大兴区×楼三单元内，因家庭矛盾殴打被害人谢×2，后持刀殴打并扎刺被害人谢×2、谢×1（男，殁年67岁）、崔×1，其间多次持刀扎刺被害人谢×1胸腹部等部位，致谢×1被锐器（刺器类）刺伤左胸部致右心房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致谢×2、崔×1轻微伤。被告人张利作案后于当日被查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张利杀害谢×1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2、谢×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4760.5元，医疗费人民币1830.96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住宿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4591.46元。被告人张利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645.25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645.2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谢×2陈述及辨认笔录：我和丈夫张利经常吵架，有时他还动手打我。2013年11月8日晚上，张利在家接到邹×电话咨询她孩子的事，我说她孩子的事应该跟她丈夫商量，张利就特别不满，后他把我父母叫来。我让他给邹×打电话，让邹×别影响别人家的生活，张利不同意，我母亲说认识邹×的父母，可以找他们把这件事说清楚，张利就急了，提出和我离婚，然后他就写离婚协议、收拾东西，第二天早晨就走了，之后的一个月再没回来住。张利只要一喝酒，或者外人说点闲话刺激到他，他就变得非常极端，比较暴躁，他总认为我母亲偏向我，一直恨她，还动手打过她，他和我父亲比较融洽。2013年12月7日18时40分左右，张利打电话问我在哪，后我在楼下看见张利的车停在单元门口，他一个人坐在车里，状态不是很好，我问他干什么，他像喝多了，还说要和我聊聊，我拒绝了，他就开车离开了。后我去我母亲家吃饭，还没吃完，张利就给我发信息、打电话，还要跟我谈。我简单的应付了他之后，他就一直给我打电话，弄得我和我母亲很烦，最后我母亲拿我手机问他想干什么，后我把手机关了。我上楼回家想给他打电话让他冷静冷静，拿起座机（和楼下我父母家是串机）就听见张利正在电话里骂我母亲，还说要把我家人都杀了。电话挂了没一会儿，我就听见有人使劲砸我家防盗门，我从猫眼看是张利，就开门想劝劝他，他进来还没等我说话就打我，并把我踹倒，后他从我家厨房刀架上拿了两把刀，用右手拿的刀捅我，我躲了一下，刀还是扎到我左侧腹部，紧跟着他用拳头打我的头部和面部，把我从客厅打到阳台，后把我踹倒在阳台上转身出去了。那两把刀一把是带齿的长刀，长约40公分左右，另一把是水果刀，长约15公分左右，都是平时切菜切水果用的。他出去之后我就听见他在二层楼道里喊，让我父母出来，我就给我表哥崔×2打电话，是我嫂子接的电话，我说”快让我哥来，这边出事了”，挂了电话之后我又让女儿穿衣服下楼找崔×2，然后我出门走到楼梯口时往下看到二三层之间的平台上只有张利和我父亲谢×1两个人，我父亲面朝西站着，张利面朝南站在我父亲的北侧，张利左手按着我父亲的头，右手拿刀朝我父亲左胸扎了一刀，刀刚扎进去我就急了，上去夺刀，可是没用，他扎完这刀后当着我的面又朝我父亲的腹部扎了一刀，后又朝我父亲左侧心脏部位扎了几刀，我父亲就倒在楼梯上了。我就哭喊，我母亲也过来了，想拽开张利，但是张利又用刀扎了我母亲左颈部、左头部、左腹部几刀，当时我一直在跟他抢刀，但是没用，我母亲被扎了几刀之后就下楼了，后我哥崔×2就来了，他来了之后就把张利控制住了，我顺势抢过刀往楼下走，把刀交给小区物业姓吕的男子，让他拿着。后我上三楼关家门，看见崔×2和张利还在互相拽着肩膀对峙，我父亲躺在楼梯上不动。后很多人帮忙把我父亲抬下楼送往医院，在经过单元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张利被几个保安和崔×2控制住，按在了地上。当晚21时许，我父亲经抢救无效死亡。
辨认笔录证实：谢×2在仔细看过本案被害人尸体后指出其可认定本案被害人就是其父亲谢×1。
2、被害人崔×1陈述：2013年11月8日，谢×2和张利闹离婚，从那天以后张利就没回过家。2013年12月7日18时许，张利打电话问谢×2回来没有，我说没有，19时10分，我外孙女张×来了，说张利和谢×2在楼下说话。过了一会，谢×2来了，我们开始吃饭，过程中，张利就给谢×2的手机打电话，谢×2接了一次，后张利反复给谢×2的手机打电话，谢×2关了手机，带着孩子上三楼自己家了。不一会儿，我家座机响了，是张利打来的，我问他想干什么，他就开始骂街，骂的特别难听，还说要杀死我全家。挂电话几分钟后我听见张利在我家门口骂，让我们开门出来，还说要杀谢×2，他一边说一边踹我家门，谢×1想开门制止他，我建议先报警，后我听见楼上有打斗的声音，我想谢×2肯定被打了。我拿起座机准备报警，就听见谢×2在电话里说：”哥，你快过来”，我回头看见谢×1已经开门出去了，我怕张利伤害谢×1和谢×2，也冲出家门，正准备上台阶的时候，看见在二三层之间的楼梯拐角处，谢×1已经蜷缩在地上，张利弓着腰，好像是正在打他，张利手里拿没拿东西我没有看清楚，还听见谢×2正在喊：”爸，你怎么了”，我就赶紧冲上去想拽张利，他回身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扎了我左侧脖子一下，又扎了我左侧肋部一下，还说要扎死我，我就赶紧往楼下跑，到单元门口正好碰见物业的吕×，我让他快报警，说张利在上边杀人了。吕×就进了楼道，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了，开始打电话报警，我看见他手里拿着刀，刀应该是从张利手里抢过来的。过了几分钟，崔×2就按着张利从楼道里出来了，在楼外张利挣脱开崔×2后开车的后备箱，我怕他从车里拿东西，就把后备箱关上了，这时候崔×2又过来按着他，张利掏出一把钥匙对崔×2说能用钥匙杀死崔×2，还拿钥匙划了崔×2脖子一下，后小区的两名保安和崔×2一起把张利按在地上控制住了。邻居帮忙把谢×1抬上了亲戚的车送到医院，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张利带走了。我坐救护车也去了医院。谢×1出去的时候没有拿任何东西。当时我、谢×1、谢×2和崔×2四个人受伤了，伤都是张利用刀及钥匙造成的。谢×1的心脏被扎了几刀，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我左侧脖子和左侧肋部、头部都被扎伤。我和张利之间没有很深的矛盾，张利和谢×2吵架的时候我总是护着谢×2，张利就因为这个恨我，曾经因为家庭锁事还动手打过我。
3、证人吕×证言：我是案发小区物业工作人员，2013年12月7日20时30分左右，我路过×楼3单元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骂人，并见到崔×1从楼道里跑出来，让我报警，我就打了”110”。后崔×1让我上楼帮着把刀抢过来，我进单元门就闻见楼道里酒气很大，我往上走时，看见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楼梯拐角处张利和崔×2抱在一起，张利右手拿着一把长约15公分的尖刀，他的状态像醉酒，很不理智。崔×2叫我上楼帮忙，张利说”谁上来我就扎谁”，我怕他用刀伤着我，就没上去，后崔×1的女儿谢×2下来了，手里拿着两把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她让我帮忙把两把刀藏起来。我把刀放在一楼护栏里的窗台上后就到小区门口叫了两名保安去帮忙，我跟他们着回到单元门口时，见保安和崔×2已经把张利按在地上，一会儿警车来了，我把两把刀交给警察。后救护车来了，把崔×1拉走了。谢×2给我的两把刀，一把长刀是张利手里拿着的那把，刀上带齿，另一把刀长约十公分左右。我觉得应该是谢×2怕张利再用这两把刀伤人，就让我把这两把刀藏起来，崔×2当时手里什么也没有。
4、证人崔×2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2013年12月7日19时30分许，我妻子接一电话后说我二姑崔×1家出事了，让我去看看，我们两家的楼相隔100米左右，我从穿衣服到过去一共用了5分钟左右，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我碰见谢×2的女儿，她可能是过来叫我的。我跑到谢×2家楼下时，看见崔×1和小区物业吕×，我跟他们说了一句”赶紧报警”就直接上楼了。在二三层之间的拐角处，我看见张利把谢×2推到墙角处，左手掐着谢×2的脖子，右手打她，我二姑夫谢×1躺在拐角处另一侧的楼梯附近，我以为他是打架的时候被张利推倒了，或者是体力不支倒地了。我把张利推开，谢×2趁机想往楼下走，张利想追她继续打，我左手攥着张利右手的袖子，不让他打人，他左手掐我脖子让我松手，还说不松开就弄死我，我感觉他的状态就是酒后，之后我们就撕扯着往楼下走，下楼时见吕×上来了，但没注意他干了什么。我和张利撕扯到单元门口，他挣脱了，追打崔×1和谢×2，但没追到，还拿着钥匙对我说”钥匙也能扎死人”，并划了我一下，我躲的时候摔了一个跟头，他的钥匙划在我前胸，他也摔倒了，我就把他摁住，小区保安也来帮着把张利按在地上。与此同时，谢×1被抬上车送去医院。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张利带走了。当时谢×1手里应该是没有东西。当天谢×2、崔×1、谢×1和我都受伤了。我的前胸被张利用钥匙划了一道，左手拇指肿了；后来我知道谢×2手被划伤了，肚子被扎了一刀；崔×1头部、脖子及肚子都被扎伤了；谢×1心脏被张利扎了，导致抢救无效死亡，所有人的伤都是张利造成的。我知道张利和谢×2经常打架，还用刀吓唬过谢×2。
5、证人牛×（案发地小区保安）证言：2013年12月7日20时许我正在小区内巡逻，走到小区大门口时，有个物业的人过来叫我，说有人杀人需要两个保安，我和另一名保安就跟着过去了。走到×楼前，物业那个人指着一名男子说”就是他，别让他跑了”，并拦着那名男子，那名男子摔倒了，我和另一名保安立刻冲上去压住那名男子并控制住他，等了几分钟警察来了，我们才起来把人交给警察。那名男子40多岁，中等身材，手里拿了把钥匙。警察来了之后我看到从楼上抬下来一个人，当时现场还有”120”急救人员。
6、证人高×（案发地小区保安）证言内容与牛×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周×（被害人谢×1邻居）证言：2013年12月7日20时30分，我从外面买东西回来，崔×1的侄子崔×2和我说赶紧报警，有人拿刀扎人了，之后我就报警了，刚报完警，警察就来了。
8、证人闫×（×医院外科医生）证言：2013年12月7日20时50分左右，我正在值班，送来一个叫谢×1的伤者，经检查发现伤者没呼吸没心率。经检查，发现该人左胸、左肋、左侧腹部及下巴处有刀扎伤，伤口长度都在二三厘米左右，据家属说是被人用刀捅的。左胸的伤应该是致命的。
9、证人王×（被告人张利同事）证言：2013年12月7日11时许，张利带着一斤左右的白酒和小菜来找我喝酒，到17时张利还在，17时20分许张利说他回家了。
10、证人邹×（被告人张利同事）证言：我和张利是普通朋友，我觉得他是个热心人，没听说他和别的同事发生过冲突，他和妻子、孩子一起住，他岳父母住他家楼下，他妻子叫谢×2，他和家人关系怎么样我不清楚。他出事前大约半个月，他打电话跟我说他住在单位，具体原因没说，说是暂时先不回家了。我最后一次见张利是案发当天，他带着酒到来单位吃饭，我到单位时他已经在了，当时他像是喝多了，我没搭理他，其他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那天16时许他还没走，两天后我听说他出事了。
11、证人栗×（被告人张利之母）证言：张利和谢×2一家三口住在谢×2父母的回迁房，和谢×2父母住楼上楼下。张利没说过和谢×2一家的关系怎样，他平时和谢×2就是小吵小闹。2013年11月9日早上，张利来我家，说要和谢×2离婚，且已签协议，找我要点钱，我说没钱也没给他。过了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住在单位，想过来找我拿他的户口本办离婚，我说我不同意，让他再找谢×2谈谈。后来他又来过电话说快和好了。张利和我说过，谢×2的父亲对他挺好的，谢×2的母亲脾气不好，但具体也没说什么。
1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剖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楼三单元楼道内。该单元门北侧停放一辆红色上海大众斯柯达轿车，在车辆后备箱尾部左右两侧各有一处血迹（已提取，分别标记为车后备箱尾部血迹1及车后备箱尾部血迹2）。该单元门双扇外开朝北，门锁完好。进单元门西侧是一扇门，通往地下室；单元门内东侧是楼梯，通往楼上。地下室门东侧墙壁上发现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1）。沿楼梯上到一层平台，在一层平台至一层到二层之间平台楼梯扶手处发现三处擦蹭血迹（已提取，分别标记为现场血迹3、现场血迹4及现场血迹5），在该楼梯上数第六节台阶东侧边缘处发现一处擦蹭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2）。沿楼梯上至二层到三层之间平台，在该平台地面上发现一处擦蹭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6），在该血迹东侧发现两处滴落血迹（已提取，分别标记为现场血迹7及现场血迹8）。在该平台东侧靠墙壁处发现一毛线手套，手指及腕部为深色，手掌部为图案（已提取）。在该手套北侧地面发现滴落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观场血迹9），该手套腕部对应东侧墙壁处是一处滴落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10）。该平台东侧墙壁处发观两处擦蹭血迹（已提取，上方一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1，下方一处标记为现场血迹12）。在该平台去往三层平台方向的第一节台阶与第二节台阶交接处发现一处擦蹭血迹（已提取，标记为现场血迹13）。其他未见异常。
13、物证照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12月7日20时23分许，派出所接110报警称有人持刀扎人。民警到现场后，报警人吕×将张利妻子交给其保管的两把刀交给民警。后这两把刀被依法扣押。物证照片显示在案扣押两把刀一把为窄刃，黑色把手，刀身上有标”STAINLESS”字样；另一把为宽刃，黑色把手，刀身上标有”谨制集阳作特殊钢”字样。
14、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登记保存清单、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及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张利作案时所穿黑色上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棕色鞋一双及尖刀二把、毛线手套一只。
15、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谢×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器类）刺伤左胸部致右心房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16、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谢×2及崔×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17、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案发后，张利被抓获至大兴分局亦庄派出所，谢×1、谢×2、崔×1、崔×2去往医院看病，作案时所用刀具被民警带回派出所内。后侦查人员带领法医前往派出所对刀具及张利人身、所穿衣物、鞋等进行生物物证提取，并送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到达派出所时，派出所民警提供两把涉案刀具。相关工作人员对该两把刀具上生物物证提取并进行送检，送检时分表标记为刀1及刀2。刀1为窄刃，黑色把手，刀身上有标”STAINLESS”字样。刀2为宽刃，黑色把手，刀身上标有”谨制集阳作特殊钢”字样。送检的汽车钥匙是张利被带回派出所后从其附属物中提取的物证，送检完毕之后又将该车钥匙存回张利的附属物中。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谢×1是谢×2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现场血迹6、现场血迹7、现场血迹8、现场血迹9、现场血迹10、现场血迹11、现场血迹12、现场血迹13、谢×1毛衣、背心、裤子上血迹、刀1刃部血迹1及血迹3、刀2刃部血迹、张利上衣血迹2、张利裤子（检测血痕）、张利鞋上血迹1及血迹2为谢×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张利左手血迹1及现场手套（检测脱落细胞）为张利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2、现场血迹3、现场血迹4、现场血迹5、崔×1左、右手血迹、张利右手血迹、车上血迹1、车上血迹2、车钥匙擦拭物（检测血痕）为崔×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张利上衣血迹1为崔×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张利左手血迹2为混合结果，与张利、崔×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刀1刃部血迹2为混合结果，与谢×1、谢×2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9、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亦庄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12月7日20时23分许，吕×报称×楼3单元2层，有人持刀打架，刀已被其夺下。民警到达现场后经工作得知张利与其岳父发生纠纷，将岳父扎伤，民警于2013年12月7日20时35分将张利（处于醉酒状态）从×楼3单元门外传唤至亦庄派出所。后张利岳父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随即立案。
20、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经工作，确定张利有重大作案嫌疑，遂由现场将张利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经讯问，张利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21、公安信息网车辆信息证实：昊锐牌小型汽车，所有人为王×1。
22、手机通话记录证实张利手机2013年12月7日的通话情况。
23、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亦庄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北京市大兴区×楼归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亦庄派出所管辖。
24、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谢×1的身份情况，尸体已火化。
25、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利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张利供述及辨认笔录：经人介绍我与谢×2结婚，婚后屡屡因琐事与谢×2及她家人产生矛盾，我心里特别恨岳母崔×1不讲理，在她们家里，我没有尊严。2013年11月8日，我同事邹×打电话问我她家孩子上学的事，谢×2不高兴，后我岳父谢×1和崔×1上楼来劝谢×2，崔×1还说要找邹×父母，闹得很僵，我提出离婚并简单写了一份协议，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去单位住了，之后再没回家住。2013年12月7日中午，我和同事王×相约在他工作处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17时许，我肯定是喝多了，我有个毛病就是喝完酒之后特别冲动。后我给谢×2打电话，是崔×1接的，她骂我，骂着骂着就把电话挂了，我又打谢×2手机结果关机了。之后我又往家里的座机打电话（我家的座机与岳母家的座机是串机），又是崔×1接的电话，她还是骂我，特别难听，我和她对骂，后我开车回家。我当时很生气，根本没有想酒后开车的问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拿刀捅了崔×1。开车到楼下，我直接上了三楼，谢×2给我开的门，我进门就开始揍谢×2，从客厅一直打到阳台，最后我把她踹倒在阳台上，我看她坐在地上，就去厨房拿刀了。我从刀架上拿了两把刀，右手拿着一把黑把窄刃水果刀，左手拿着一把带锯齿的不锈钢的切菜刀，我想拿刀去捅崔×1，出门时谢×2拦我，我捅了她肚子附近一刀，捅完她之后我下楼到崔×1家门口，我踹门并喊他们出来，他们一直不开门，崔×1在屋里骂我。之后门开了，我印象中崔×1和谢×1一起出来，我拿刀捅崔×1，捅没捅到不清楚，谢×1在旁边拦着，不知怎么回事，我和谢×1就到楼梯拐角处争执起来，他拽着我，我跟他打起来，过程中我拿刀捅了他肚子二刀，还捅没捅其他部位我记不清楚了，他站了几秒钟就侧着躺在地上了。后谢×2的表哥崔×2来了，把我抱住，我和他撕扯。再之后我就下楼了，下楼之后就被摁倒在地，后警察就来了。我被警察控制住的时候刀不在我自己手里，崔×2来的时候，刀还在我手里，我不知道刀去哪儿了。案发时只有我一个人用刀伤人，我知道用刀捅人轻者伤重者死，但我当时喝多了，就想用刀捅崔×1，根本没考虑后果。我双手被烧伤过，平时一般都戴手套，照片中现场的手套是我的。我上衣、裤子、鞋上都有血迹，但记不清是否拿车钥匙伤害别人。
2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明及医疗费、丧葬费等证据，证实其身份及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利亲属代张利交纳赔偿款人民币59236.71元。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利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谢×2、崔×1等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张利亦予以供认。张利作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知持刀刺击人体重要部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多次扎刺被害人胸部等要害部位，可认定其追求他人死亡结果的故意明显，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利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张利虽在现场，但崔×2等多名证人证言及张利的供述均可证实张利系被多人摁倒在地，现无证据证实张利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故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利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虽能证实被告人系酒后行凶，但是否处于醉酒状态，缺乏证据支持，亦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利，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酒后竟故意持刀多次扎刺其岳父谢×1，致谢×1死亡，还殴打、扎刺其妻谢×2及岳母崔×1，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利被抓获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其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关经济损失，并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张利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同时鉴于张利的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利所提其并非蓄意杀人，系酒后情绪激动所致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张利所犯罪行极其严重，虽有上述情节亦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2、谢×3造成的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造成的医疗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依法亦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2、谢×3所提要求被告人张利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所提墓地费属于丧葬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另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所提要求被告人张利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所提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缺少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随案移送物品，本院依法一并予以处理。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张利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经济损失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张利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张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2、谢×3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五万四千五百九十一元四角六分（已交纳）。
四、被告人张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医疗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四千六百四十五元二角五分（已交纳）。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1、谢×2、谢×3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随案移送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硕
代理审判员 韩绍鹏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