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行申1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保玉，女，1964年10月14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代理人：彭子军，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朝阳路1号。法定代表人：孟艳清，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再审被申请人（一、二审第三人）：枣阳华凯万象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光武路28号。法定代表人：陈灿跃，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张保玉因诉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枣阳市政府）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7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仝蕾、审判员阎巍、审判员张志刚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9月19日,湖北省枣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枣阳征补办)根据《枣阳市原烟厂生产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与张保玉协商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张保玉同意枣阳征补办征收其位于原××卷烟厂生产区××单元××楼住宅房屋一套，张保玉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由枣阳征补办按“征一还一”的标准为张保玉还房。协议就征收补偿范围、征收补偿方式、补偿还房标准、过渡方式、临时安置费及搬家补助费、搬迁期限和奖励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都作了约定。同日，枣阳华凯万象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根据张保玉与枣阳征补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张保玉签署了选房单后，与张保玉签订了《房屋置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华凯公司同意张保玉用枣阳征补办与其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签订的房屋补偿面积85.75平方米，同华凯公司进行置换。二、华凯公司同意张保玉用枣阳征补办应支付给张保玉的临时过渡费、搬家补助费、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费等，从华凯公司增加的房屋面积44.25平方米中换算充抵。三、根据上述条款，华凯公司置换补偿的总面积130平方米。华凯公司按住户所选房屋的实际面积，承担办理房产证、土地证、契税的一切费用。四、置换范围：1、华凯公司同意张保玉置换其枣阳万象城项目住宅楼10栋1单元19层02号，房屋建筑面积120.63平方米（实际面积按房管部门测量为准，多退少补）……五、奖励：在9月20日前签订合同并搬迁的住户奖励3万元；21日至25日奖励2万元；26日至30日奖励1万元，超过时间不予奖励。六、违约责任：1、华凯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并搬迁之日起30个月内还房，若到期不能还房将赔偿给张保玉人民币50万元（自然灾害和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七、双方已按张保玉与枣阳征补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有关补偿条款进行了置换（临时过渡费、搬家补偿费、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费已换算充抵）并结算清楚，双方不再有任何新的异议。……以上协议签订后，张保玉将其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交给华凯公司，在一周内搬家，并于2012年9月19日从华凯公司领取了房屋补偿款及奖金共计人民币121552.00元，同时选定了万象城10栋1单元1902号房屋作为置换房屋。2015年2月10日，开发企业、施工企业北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万象城物业、华凯公司出具了1至10号住宅楼《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上述开发的房屋已具备交房条件并向枣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管理监督站提交。2015年7月22日，枣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管理监督站对华凯公司所建设的1至10号住宅楼工程进行了质量监督检查并出具了《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认定其建筑物结构符合质量要求。2015年3月16日，华凯公司口头通知包括张保玉在内的还房户办理接收房屋手续，张保玉要求华凯公司出具房屋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华凯公司未提供。张保玉现场查看还建房屋有部分质量问题拒绝接收房屋。其他还房户除张保玉、乔敏外均接收了房屋。华凯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书面对张保玉的异议作出《对异议函告书的答复》，对张保玉的异议作出解释并再次通知张保玉办理收房手续。张保玉于同年3月27日签收该答复。张保玉仍认为华凯公司向其还建的房屋不符合质量要求，且未按协议约定按期还房，给其造成了经济和精神上的严重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求枣阳市政府及华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解除合同并承担各项损失。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枣阳市征补办与张保玉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符合上述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华凯公司与张保玉签订的《房屋置换（补充）协议书》，系根据前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就张保玉要求进行产权调换的房屋的面积、交付时间、临时安置补偿、违约责任等各项内容进行进一步细化而形成的。该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这两份协议的约定，协议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还房期限是订立协议之后的30个月内，即2015年3月20日前还房，实际面积按房管部门测量为准，多退少补。2015年2月10日华凯公司作为开发企业、北龙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施工企业、万象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企业，已对竣工的房屋报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并向枣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办理申请验收，枣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了《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认定建筑物结构符合质量要求。华凯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通知包括张保玉在内的还房户办理收房手续。张保玉以房屋质量、面积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收房。因张保玉选定置换的《房屋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在双方的还房协议确定的日期即2015年3月20日之前，房屋的质量符合还房的质量条件，华凯公司并未根本违约，不符合解除协议的法律规定。但在通知张保玉收房时，因枣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的日期是2015年7月22日，未能出具房屋合格的相关证件是引起张保玉拒收房屋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因，责任应由枣阳市政府、华凯公司承担。对张保玉要求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房屋置换（补充）协议书》、枣阳市政府及华凯公司连带返还占用房屋补偿款等45万并赔偿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付清之日止占用45万元补偿款24%的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枣阳市政府、华凯公司通知还房并未超过约定还房日期，房屋质量也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不构成违约行为，枣阳市政府及华凯公司分别与张保玉签订的协议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张保玉请求返还房屋补偿款45万元并赔偿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保玉要求枣阳市政府和华凯公司承担自订立协议之日至判决生效之间的过渡安置费和搬家费5万元，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房屋置换（补充）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临时过渡费、搬家补偿费、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费已换算冲抵还建房增加的面积，张保玉亦已领取差额部分的补偿及奖励款121552元，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保玉要求枣阳市政府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仅适用于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肉体或精神上的痛苦而予以赔偿的情形，本案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适用精神损失抚慰金的情形，故张保玉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保玉提出的其在诉讼中的实际支出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考虑其提起诉讼确有实际支出，酌情支持一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华凯公司赔偿张保玉损失10000元，驳回张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保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受枣阳市政府委托，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枣阳征补办与张保玉协商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华凯公司与张保玉签订《房屋置换（补充）协议书》，对置换房屋面积、交房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了具体约定。涉案房屋竣工后，已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枣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也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了《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认定房屋结构符合质量要求。华凯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通知包括张保玉在内的还建户办理收房手续，已经履行了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张保玉要求解除行政协议及枣阳市政府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华凯公司未及时向张保玉出具房屋合格的相关证件，致张保玉提起行政诉讼并产生了一定的支出，一审酌情认定华凯公司赔偿张保玉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保玉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枣阳市政府及华凯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的《收楼通知》对所交付的房屋无验收合格文件及《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不符合法定交房规定，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二）枣阳市政府及华凯公司在本案重审开庭时才提交房屋验收合格证明、住宅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三）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确认枣阳市政府及华凯公司确实违约，解除行政协议，返还占用房屋拆迁补偿款和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行政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涉及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房屋置换（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上述两份协议关于还房标准及交付期限的约定，除因自然灾害和不可抗拒的因素，再审被申请人应于申请人搬迁之日起30个月内向张保玉交付符合国家建筑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的房屋。本案中，被申请人华凯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通知包括申请人在内的还房户办理收房手续，从形式上看并未超过30个月。申请人以所交付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接收房屋。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10日，开发企业、施工企业、物业管理公司及华凯公司出具了1至10号住宅楼《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上述房屋已具备交房条件并向枣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管理监督站提交。2015年7月22日，枣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管理监督站对上述1至10号住宅楼工程进行了质量监督检查并出具了《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认定其建筑物结构符合质量要求。本案再审申请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具有居住使用价值的房屋，被申请人为履行协议完成了相应的建设工程，申请人的合同目的已经能够实现。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系因验收迟延导致被申请人当时未能提供相应文件,但并未对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关于实际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房屋置换（补充）协议书》的情形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再审申请人关于解除案涉行政协议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张保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保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仝 蕾审 判 员  阎 巍审 判 员  张志刚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小玉书 记 员  郭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