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7刑终3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林成勇，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南光，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成勇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进邦、林业邦、林来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钦北刑初字第3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就刑事判决部分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刁树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进邦、林业邦、林来业，原审被告人林成勇及其辩护人杨南光，证人林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8日18时许，林某4在原告人林业邦之子林家锦的位于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八仙村委10队禾堂的新屋前挖掘排水沟，林进邦发现后予以阻止，林进邦与林某4因挖掘排水沟问题发生争执，后原告人林业邦、林来业等人与林某4一方的林成勇、林某6、林某3等人加入争执中，双方进而发生斗殴，林成勇参与。打斗中，原告人林进邦头顶右部受伤，经医院诊断，原告人林进邦右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气颅、右顶部开放性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多发脑梗、肺炎；原告人林业邦左小手指受伤，经医院诊断，原告人林业邦左小指近节指间关节开放性脱位、左前臂软组织挫裂伤；原告人林来业额头右部受伤，经医院诊断，原告人林来业右额部头皮挫裂伤缝合术后。经鉴定，原告人林进邦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原告人林业邦、林来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5年6月12日，被告人林成勇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告人林进邦于案发当晚在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又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9日共11天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医嘱全休三个月，一个月后回院复查头CT，加强营养及陪护。原告人林进邦治疗期间共用去医药费4524.76元，鉴定费600元。
原告人林业邦于案发当晚在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又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5日共7天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医嘱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定期复诊。原告人林业邦治疗期间共用去医药费4025.51元，鉴定费300元。
原告人林来业于案发当晚在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又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5日共7天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医嘱全休二周，注意加强营养。原告人林来业治疗期间共用去医药费3340.25元，鉴定费300元。
一审期间，被告人林成勇的家属向法院提存10000元，用于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成勇于1986年8月12日出生，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属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二、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八仙村委八仙坪十队一处禾堂，钦州市公安局平吉派出所民警于2015年6月8日在上述地点提取了一根木棍及一把铁铲。
三、原告人的陈述
（1）原告人林业邦的陈述，2015年6月8日18时，林某4手持铁铲在其新建房屋的禾堂处挖排水沟，林进邦上前阻止，双方发生争执，其与林某1闻讯后赶到现场，看见林成勇、林某2、林如业、林某3也在现场，其见到林某4挥动手中的铁铲，因担心该铁铲打到林进邦，其便上前抢夺林某4的铁铲，但林成勇抢走铁铲；其发现林某3手持一根竹棍，便上前抢夺该竹棍，但林成勇将该竹棍抢走欲敲打其头部，其用手遮挡头部，其左手小指部位被林成勇打伤。
（2）原告人林进邦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看，其看到林某4在林业邦新建房屋前面挖排水沟，其便上前阻止，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后林业邦、林来业及林某4一方的林成勇、林某2、林某6、林某7、林某3等人也到达了现场，其未注意林成勇等人手上是否拿有工具；在争吵过程中，其被人推倒，林成勇手持铁铲将其头部打伤，其因顾及自身伤势并未注意到其他打斗情况，后其发现林业邦左手小指受伤，林来业头部受伤。
（3）原告人林来业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林进邦与林某4因挖排水沟的问题发生争吵，其看到林成勇、林某2、林某3、林某6、林某7也到达现场，其中林成勇、林某2、林某3均手持铁铲；林成勇等人将其、林进邦、林业邦围住，林成勇掐住其脖子，林某2和林某3将其摔倒在地；后林某2、林某3、林成勇均松手将其放开，其便从地上爬起，在爬起的过程中，林成勇手持铁铲将其头部打伤，其被打伤后便退出一旁。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林某4与原告人林业邦、林进邦、林来业因挖掘排水沟的问题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林成勇及林某2、林某3、林如业手持铁铲、木棍、扁担等工具加入；被告人林成勇用手从背后掐住林来业的脖子，并将林来业挤倒在地上，林某2及林某3手持铲、木棍殴打林来业；其欲阻止上述三人殴打林来业，但被林某7拦住；林成勇将林来业打伤，又用铁铲将林进邦头部打伤，林业邦的手指也被打断了。
（2）证人区梅芬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其看到原告人林进邦与林某4发生争吵，林某1上前劝架；后其听闻林进邦等人被打伤了，其看到林来业头部受伤有血迹，林进邦头部受伤有血迹。
（3）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其因担心自家房子雨天被淹，便手持铁铲到原告人林业邦的房屋前挖排水沟，林业邦发现后就阻止，两人发生争吵，后林进邦、林来业、林某1就加入争吵中；争吵过程中，林某1在背后用手将其抱住，并将其摁倒在地，其铁铲的手柄竹棍掉在一旁；林业邦手持上述铁铲的手柄竹棍往其身上戳，同时其头部被人打了几下，其站起来后，发现林业邦站着其面前，其便想打林业邦，后林业邦手持竹棍往其身上过来；其把林业邦手中的竹棍抢过来后，便随意挥动手中的竹棍，其并不知道该竹棍是否伤到人；后林某6前来劝架，林如业将其带离现场；在打斗中，其膝盖、头部、右手手背等多处部位受伤。
（4）证人林某5的证言，证实自2012年开始，林业邦等人与林某4因土地问题经常发生争吵；2015年5月份的某天上午，林业邦的老婆曾在其新家前将两块水泥块放入排水沟，后林某7和林某4将该两块水泥块取出；2015年6月8日19时许，其看到林进邦、林来业身上有血迹，其听其他村民说林某4因挖排水沟的问题与林业邦等人发生了争执。
（5）证人林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其看到林某4手持一把铁铲在林业邦新建门前挖排水沟，林某4与林业邦、林进邦、林来业等人因挖排水沟的事情发生争吵，其便上前进行劝架并走到一旁打电话报警；后其听到有人叫喊要打林某4，其回头一看，发现林某4与林业邦、林进邦、林来业四人扭打在一起；其看到林某1从水沟边走过来，其便将林某1拦下，后林某7抱住林某1；其再次回到打斗现场，发现林进邦、林来业均躺着地上，该两人头部均有血迹。
（6）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其听到有人说林某4在禾堂因挖水沟被人打了，其便往案发现场方向走去，其看到林成勇、林某6、林某7、林某3走到了林业邦新房门前排水沟东面的沙堆上，林进邦把林某4按在地上，林来业手持铁铲按住林某4，林业邦跟着林来业身后；林成勇、林某6、林某7、林某3见状后便上前劝架；其担心林来业手中的铁铲伤到其他人，便想抢夺林来业手中的铁铲，其与林来业发生了拉扯；后其发现地上有一把无手柄的铁铲，便将该把铁铲捡起；其看到有几个人将林进邦、林来业围住，其看到林进邦、林来业站起来后，其觉得应该不会再发生打架的事情便回家了；由于当时情况混乱，其没有看到林成勇、林某6，林某7、林某3在打斗中的具体动作。
（7）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其看到林进邦、林业邦、林来业、林某1与林某4在打架，林成勇、林某2、林某6、林某7上前劝架；林业邦、林进邦用手推搡林某4，林某4欲抢夺林业邦手中的铲柄，后林某4被林业邦推倒在地，林业邦用铲柄往林某4身上打了几下；在打斗的过程中，林来业手拿一把铁铲冲过来，但是被林成勇、林某6拦下，林某2、林某7则将林某1推开；其没有看清双方是如何打架的，双方停止打架后，其就回家了。
（8）证人林某7的证言，2015年6月18日18时许，林进邦、林来业与林某4因挖排水沟的事情发生争吵，林进邦、林来业先动手打了林某4，林某1也想参与到打斗中，其抱住林某1以阻止其参与打斗，后林某4一方的其他人也参与到打斗中，双方发生了打斗，但其没有看清双方打斗的情形，其与林某6没有参加打斗，只是在一旁劝架。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林某4手持铁铲在林进邦新房门前挖排水沟，林业邦阻止林某4挖排水沟，双方因此发生了争吵，林某4将铁铲的铲柄摔断；后林来业手持铁铲站在林某4的旁边，并用手推搡林某4，林某4被推倒在地，其见此情形便拨打电话报警；后林进邦、林来业将林某4摁在地上，林业邦用一根竹棍捅林某4的臀部。
五、被告人林成勇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8日18时许，其听到村禾堂传来叫喊声后便外禾堂跑去，其达到现场后，看到林来业、林业邦、林进邦把林某4按倒在地，林来业用一根竹柄铁铲戳林某4的背部；其见状后便上前劝架，将林业邦拉开，林来业拿砖头追打其，其便跑开了。
六、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第3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钦州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人林进邦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七、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第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钦州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人林来业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八、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第3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钦州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人林业邦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九、身份证，证实：1、原告人林进邦于1938年10月26日出生，系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八仙村委八仙坪十队村民，原告人林进邦的护理人是林家锦。2、原告人林业邦于1949年1月17日出生，系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八仙村委八仙坪十队村民，原告人林家就的护理人是林家就。3、原告人林来业于1960年5月24日出生，系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八仙村委八仙坪十队村民，原告人林来业的护理人是林某1。
十、兑换合同书，证实原告人林业邦于2012年1月18日兑得林桂业共名分得的禾堂地。
十一、建设住宅用地申请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实林家锦系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八仙村委八仙坪10队编号为450703012014JC00802地块的所有权人，林家锦房屋的报建手续合法。
十二、门诊病历、入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出院记录，证实：1、原告人林进邦受伤后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9日共11天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气颅、右顶部开发性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顶部头皮挫裂伤缝合术、多发脑梗、肺炎；出院后全休三个月，一个月后回院复查头CT，加强营养及陪护。2、证实原告人林业邦受伤后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5日共7天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小指近节指间关节开放性脱位、左前臂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定期复诊。3、证实原告人林来业受伤后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5日共7天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额部头皮挫裂伤缝合术后，右额部头皮软组织挫伤，左肺叶及右肺中叶少量斑片条索灶；出院后全休二周，注意加强营养。十三、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款收据、鉴定费发票，证实：
1、原告人林进邦治疗用去医药费4524.76元，鉴定费600元。2、原告人林业邦治疗用去医药费4025.51元，鉴定费300元。3、原告人林来业治疗用去医院费3340.25元，鉴定费300元。
十四、车费发票，证实原告人林进邦、林业邦、林来业因治疗支出的交通费均为300元／人。
十五、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于2015年6月12日到钦州市公安局平吉派出所投案。
十六、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林成勇的家属将10000元提存于法院，用于赔偿被害人损失。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成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二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成勇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案是因民间邻里纠纷引发，对被告人林成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成勇案发后自动投案，供认其参与斗殴的事实，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成勇的犯罪行为，同时造成原告人林进邦、林业邦、林来业的经济损失，应依法给予赔偿。原告人林进邦的经济损失为19881.48元，原告人林业邦的经济损失为10438.86元，原告人林来业的经济损失为7766.93元。原告人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负20%的经济损失。按80%的责任分担比例，被告人林成勇应赔偿原告人林进邦的经济损失15905.18元，赔偿原告人林业邦的经济损失8351.09元，赔偿原告人林来业的经济损失6213.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成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林成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进邦经济损失15905.1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业邦经济损失8351.0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来业经济损失6213.54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林进邦、林业邦、林来业，原审被告人林成勇均未有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赔偿的判决已生效。
原公诉机关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认为被告人林成勇归案后未有如实供述其殴打他人致伤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原判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畸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的上述意见。
原审被告人林成勇认为，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其辩护人提出，林成勇投案并如实供述，原判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正确，对其量刑适当，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成勇参与斗殴致人轻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林成勇没有自首情节的抗诉理由，据查，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林成勇自动到公安派出所接受调查，但其从侦查阶段至一审宣判前，均称其去劝架，既不承认其本人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也不供认其本人打伤他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自首要件，原判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不当。抗诉机关提出的上述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成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二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方有一定的过错，案发后林成勇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对原审被告人林成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林成勇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派出所接受讯问，但其从侦查阶段至一审宣判前，均未如实供认其参与打架斗殴并打伤他人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成勇构成自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成勇参与斗殴并致人轻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成勇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导致对其量刑过轻，应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5）钦北刑初字第3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即第一项“被告人林成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二、原审被告人林成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6年8月6日止，取保候审期间应依法扣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运增
审判员 钟卿德
审判员 廖思阳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