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伊州民一终字第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本草纲目生物科技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0698XXXX。
法定代表人：郭文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虹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黎荣，原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伊犁服务处负责人，住新疆伊宁县。
委托代理人：谭峰，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时珍医药公司）与上诉人黎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5）伊民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黎荣系李时珍医药公司伊犁片区销售负责人。2011年5月13日，李时珍医药公司向新疆天枢德和汽车销售服务部汇款60000元。2011年5月16日，该服务部出具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载明购货人黎荣，增值税税额9996.58元，不含税价58803.42元，价税合计68800元。2011年5月17日，李时珍医药公司（甲方）与黎荣（乙方）签订了一份购车合约，约定甲方李时珍医药公司以乙方黎荣的名义购买雪佛兰赛欧轿车一辆，价值68800元。该车辆虽以乙方名义购买，但车辆产权属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在任何时候变更该车辆产权及行驶证的所有人名称，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李时珍医药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车辆购置税均系自己缴纳，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黎荣不予认可。二、2011年7月20日，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登记纳税人是黎荣，缴纳车辆购置税金额5803元。2014年9月27日，李时珍医药公司书面通知黎荣，决定收回该车辆，并过户至魏新军名下，要求黎荣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10月20日，李时珍医药公司将该书面通知在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现李时珍医药公司以返还该车辆为由诉至该院，庭审中黎荣以主张垫付车款8800元，车辆购置税款5803元，两项共计14603元为由，提出反诉。黎荣在庭审中陈述，为购车垫付车款8800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李时珍医药公司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李时珍医药公司以68800元价格购买一辆雪佛兰轿车登记在黎荣名下，有购车合约，李时珍医药公司陈述、公证书、联行来往凭证相互印证，该院予以确认。对李时珍医药公司主张返还雪佛兰轿车一辆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李时珍医药公司主张该车辆过户至他人名下是该公司与他人之间协商解决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因该诉争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载明，纳税人系黎荣，纳税额为5803元（庭审中真实性双方均认可），且李时珍医药公司未提供系其缴纳该款的证据，故黎荣反诉称该款系其缴纳应予返还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黎荣主张为购车垫付8800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李时珍医药公司不认可，对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黎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雪佛兰小轿车一辆（×××号）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二、原告（反诉被告）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黎荣缴纳的车辆购置税款5803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黎荣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黎荣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李时珍医药公司上诉称：李时珍医药公司诉黎荣返还×××号车辆一案中，黎荣借口为李时珍医药公司垫付×××号车辆购置税5803元，向公司提出反诉。根据李时珍医药公司和黎荣2011年5月17日达成的《购车合约》约定，上述车辆产权属李时珍医药公司所有，该车辆是李时珍医药公司伊犁服务处业务用车，该车因业务活动产生的全部费用，由李时珍医药公司承担。车辆购置税5887.64元（并非黎荣所述5803元），理应是李时珍医药公司支付，不存在黎荣个人承担的情况。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伊民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李时珍医药公司返还黎荣缴纳车辆购置税款5803元的判决，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黎荣承担。
黎荣针对李时珍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当时购买×××号车辆，李时珍医药公司出资60000元，剩下的8800元公司没有出资。黎荣拿到车辆后，税票由黎荣开具，按百分之十计算税款金额，要求李时珍医药公司报销，但公司没有报销。车辆购置税是黎荣缴纳的，现李时珍医药公司要求返还车辆，如果公司报销车辆购置税，黎荣同意返还车辆。综上，请求驳回李时珍医药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黎荣上诉称：2011年5月李时珍医药公司为黎荣配备公务用车，让黎荣以个人名义自行选购价值60000元左右的车型。黎荣到新疆天枢德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选购了雪佛兰赛欧轿车，该车价值68800元。2011年5月13日，李时珍医药公司向售车单位汇款60000元，黎荣垫付车款差额8800元后提出车辆，售车单位为黎荣开具了机动车销售发票。2011年5月17日，李时珍医药公司与黎荣签订了一份《购车合约》，明确该车价值68800元，以黎荣名义购买，但所有权归李时珍医药公司，公司可随时变更车辆产权及行驶证的所有人名称。2011年7月20日，黎荣缴纳了车辆购置税5803元。现李时珍医药公司要求黎荣返还车辆并将车辆过户登记至他人名下，黎荣认为李时珍医药公司应返还其垫付的车款差额8800元及车辆购置税5803元，以上共计14603元。黎荣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车的全部车款68800元均是李时珍医药公司支付没有证据证实，而黎荣在一审中提供的李时珍医药公司给售车单位汇款的农行联行来账回单证实李时珍医药公司支付的车款只有60000元，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付款凭证，双方签订的购车合约只是明确了该车总价款为68800元，并没有说明该车全款由李时珍医药公司支付。既然售车单位收取了车辆总价款68800元，而李时珍医药公司只支付了60000元，那么差额8800元只能由购车人黎荣支付，事实上也是黎荣在李时珍医药公司只同意支付60000元车款的情况下凑足8800元现金支付给了售车单位才得以提车。一审法院认为黎荣没有提供支付8800元差额的证据，但这完全是可以根据现有证据推断出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仅有李时珍医药公司付款60000元凭据的情况下认定公司支付了全部车款又有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黎荣垫付的8800元车款认定为公司支付，因而驳回了黎荣要求李时珍医药公司返还垫付车款的反诉请求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伊民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李时珍医药公司返还黎荣支付的车款8800元（后变更为58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时珍医药公司承担。
李时珍医药公司针对黎荣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黎荣陈述称李时珍医药公司直接向销售车辆的公司打款60000元是事实，差额部分8800元黎荣称是自己支付不符合事实。8800元使用的是李时珍医药公司伊犁服务处的备用金支付，属于公司的款项，经过公司同意，由黎荣用伊犁服务处的备用金将差额部分补足。综上，请求驳回黎荣的上诉。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李时珍医药公司补充提供了二组书面证据，李时珍医药公司2011年5月-8月伊犁现金日记账、伊犁地区资金平衡表，其中2011年5月伊犁地区资金平衡表证明李时珍医药公司支付购车款77267.83元，费用远远超过了车辆价款，在2011年5月购车款项全部在李时珍医药公司以现金日记账的形式进行了报账处理；2011年7月伊犁现金日记账证明车辆费用是8503.64元，其中包含油费2400元、税是5887.64元、停车费51元、过路费165元，公司已经报销完毕，以备用金形式冲抵了，8503.64元不包括在77267.83元中，这两块费用全部都是公司支付的。黎荣质证意见对2011年5月伊犁地区资金平衡表真实性不认可，该表格有修改部分，修改部分没有审核人员签字盖章，车辆维修费用是77267.83元，车号是多少没有说明，该项费用是车辆维修费，不能证明是公司支付的购买车辆费用；对2011年7月伊犁现金日记账不认可，税5887.64元没有标明是车辆购置税，也未注明是否是争议车辆×××号产生的费用，并且”税5887.64元”是用铅笔书写，后续添加的。2012年1月19日-2013年7月8日工商银行蕲春支行银行转账清单，证明李时珍医药公司向黎荣打入备用金的情况，每个月数额都不一样。黎荣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公司将车款8800元给黎荣报销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车款8800元是李时珍医药公司支付的事实，2011年支付的车款不能由2012年的备用金来证明。上诉人黎荣补充提供了三组书面证据，2011年3月9日新疆天枢德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黎荣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工商银行打款凭证一张证明黎荣向新疆天枢德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交纳5000元购车定金；李时珍医药公司质证意见对黎荣转账给汽车销售公司5000元的事实认可，但这笔钱使用的是公司备用金。2011年5月16日新疆天枢德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现金交款单一张证明黎荣给新疆天枢德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纳了800元车款；李时珍医药公司质证意见对黎荣给汽车销售公司交纳800元车款的事实认可，但这笔钱使用的是公司备用金。新疆天枢德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号雪佛兰赛欧轿车车辆销售价格是65800元，黎荣支付了5800元，李时珍医药公司支付了60000元；李时珍医药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黎荣从公司报账8800元，隐瞒了汽车销售公司优惠3000元的事实，等于黎荣私自拿了300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李时珍医药公司以黎荣的名义从新疆天枢德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雪佛兰赛欧轿车一辆，该车市场售价68800元，购车期间，汽车销售公司在做促销活动，对黎荣所购车辆优惠3000元，该车辆实际以65800元成交。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号雪佛兰赛欧轿车车辆价款60000元之外的部分5800元最终由谁支付;第二，该车辆缴纳的车辆购置税的数额是5803元还是5887.64元，该笔税款最终由谁支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1年5月17日，李时珍医药公司（甲方）与黎荣（乙方）签订了一份《购车合约》，约定李时珍医药公司以黎荣的名义购买雪佛兰赛欧轿车一辆，车辆价值68800元。该车辆虽以黎荣名义购买，但车辆产权属于李时珍医药公司所有，公司有权在任何时候变更该车辆产权及行驶证的所有人名称，黎荣必须无条件配合。此次购买车辆，双方约定以黎荣的名义购买，黎荣也是具体的经办人，在此之前由黎荣交纳5000元购车定金，后又交纳800元车款并未违反双方在《购车合约》中的约定，李时珍医药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伊犁地区资金平衡表有车辆维修费的支出，2011年5月伊犁现金日记账也有车辆费用的支出，上述二份证据均加盖有李时珍医药公司伊犁服务处会计吴红梅及负责人黎荣的印章，可以证实此次购买车辆的费用已经列入了李时珍医药公司伊犁服务处的账目支出，黎荣两次交纳的车款5800元，最终由李时珍医药公司伊犁服务处进行支付，上诉人黎荣主张李时珍医药公司返还黎荣支付的车款58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过程中，黎荣提供了2011年7月20日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登记纳税人是黎荣，缴纳购置税金额5803元。该证据可以证实，购买车辆时的车辆购置税是由黎荣缴纳的，双方签订的《购车合约》对车辆购置税的数额及最终由谁支付均未作出约定。二审过程中，李时珍医药公司提供了2011年7月伊犁现金日记账以证明车辆费用是8503.64元，其中包含税是5887.64元，但该证据上”税5887.64元”没有标明税的种类，也未注明是否是争议的×××号车辆产生的费用，并且”税5887.64元”是用铅笔后续添加的。该份证据存在着诸多瑕疵，没有其他的证据相互印证，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号雪佛兰赛欧轿车车辆购置税的缴纳数额是5887.64元，更不能证实该车辆缴纳的车辆购置税最终是由李时珍医药公司支付。对黎荣提供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该车辆缴纳的车辆购置税金额应当是5803元。李时珍医药公司主张撤销该公司返还黎荣缴纳的车辆购置税款5803元的判决，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黎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上诉人黎荣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志坚
代理审判员 周丽萍
代理审判员 张长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