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祥（曾用名潘国强），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退休干部，住沙洋县，委托代理人：江波，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沙洋县长林路4号，组织机构代码01105753-9。法定代表人：李美坊，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杜传理，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该局办公室主任、督察大队队长，住沙洋县，委托代理人：张俊杰，湖北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国祥因与被上诉人沙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沙洋工商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国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江波，被上诉人沙洋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杜传理、张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潘国祥诉称，1979年潘国祥及其父亲（潘建忠，已殁）在原××路共××170余平方米房屋，用于经营五金、电器、日杂商店。后沙洋发大水被冲毁。1983年重建有170余平方米（潘国祥104平方米，潘建忠70余平方米）正房及附属屋共200余平方米。1986年，沙洋镇工商所为了建造小商品市场，将潘国祥及其父亲所建的房屋拆除，并承诺建成后原地补偿170余平方米门面房。建成后，沙洋镇工商所未按约定补偿门面房，而要将建成的房屋的二楼给潘国祥及其父亲，潘国祥及其父亲未同意。后此事遂搁置。潘国祥及其父亲至今向沙洋县（原沙洋区）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拆迁补偿事宜，政府相关部门及沙洋工商局经多次调查、协商后，沙洋工商局承诺在2015年第三季度解决，但至今仍未给予解决。为此，潘国祥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沙洋工商局在沙洋县××路补偿180平方米门面房及至今不能经营的损失费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查明，1981年，潘建忠（2003年8月5日去世）、潘国祥父子在原沙洋镇堤下坡附近（现沙洋县沙洋镇五一路）建有一房屋居住并从事经营活动，按照35平方米面积0.01元/平方米缴纳土地使用费。1983年，因沙洋汉江洪水，将潘建忠、潘国祥父子房屋冲毁。灾后，为恢复重建，潘建忠向原沙洋镇城建办申请后，在原沙洋镇堤下坡处另选址重建，潘国祥在该处从事五金、家电、日杂经营。1986年，在修建沙洋农贸市场过程中，该重建房屋被拆除。此后，潘建忠、潘国祥父子遂向原沙洋工商所要求进行补偿未果。1998年9月，潘建忠向有关部门去信反映称，1983年私人修建的一间约100多平方米的住房和门面，1986年修建小商品市场动员拆迁，工商等部门要拆迁，安排房子一直没有落实，要求解决住房等问题。1999年，潘建忠再次向有关部门去信反映称其1981年建有私房约70平方米，在城建工商部门的动员下，几经搬迁，要求兑现搬迁承诺。2001年在沙洋县政府办、信访局的协调下，达成《关于潘建忠同志申诉一事的协调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潘建忠同志申诉要求赔偿房屋一事，经调查，当时房屋拆迁属政府统一规划拆迁，并根据“谁受益，谁补偿”的原则，当时已予补偿，不再补偿。潘建忠同志申诉要求工商局赔偿所用木料一事，经协商，工商局愿意给予补偿，补偿金额为人民币肆仟元。补偿费由潘建忠同志于2001年7月20日前到县工商局领取。2014年8月13日，沙洋县信访局向县工商局发出沙访转字（2014）145号来访事项转送单，称潘国祥来县上访，反映1986年工商局建办公用房时拆除其房屋，拖走木料未补偿等问题，要求按《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予以接待处理。2015年2月4日，沙洋县工商局（甲方）与潘国祥（乙方）达成《关于延迟解决沙访转字（2014）145号有关问题的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所反映问题已近30年，时间跨度较长，涉及人员、事项较多，调查取证难度较大，处理需要一段时间。二、甲方将积极按照乙方所提供的有关证据进行认真梳理、整理、核实。三、双方协商，将该来访事项延迟到2015年第三季度再行处理。2015年10月21日，潘国祥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潘建忠婚后生育二子。潘建忠、潘国祥父子分别在沙洋县××、××号各建有私房一栋。潘建忠重建房屋现属蓄洪区内，该地块属国有土地，未确权登记。原审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持续到法定期间，则其公力救济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潘国祥主张要求在沙洋县××路补偿180平方米门面房及经营损失30万元。从该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而言，该主张表现为其重建的房屋被拆除后即物权的客体--房屋已灭失的情形下，请求沙洋工商局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给予赔偿的权利。而物权请求权是指物的圆满状态受到妨害或者有被妨害的危险时，物权人为恢复其物权的圆满状态，请求妨害人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因此，潘国祥主张的权利为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自1986年起房屋被拆除后，潘国祥即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至今已达29年。虽然期间曾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但并未提起诉讼，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并不受中止、中断等情形的限制。因此，潘国祥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2015年2月4日双方达成《关于延迟解决沙访转字（2014）145号有关问题的协议》，但该协议仅是对潘国祥向信访局反映工商局拆除房屋后拖走木料补偿事宜的处理时间进行了约定，与潘国祥诉请无关，不能视为本案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自愿履行而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潘国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潘国祥负担。宣判后，潘国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潘国祥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潘国祥父子的房屋面积为200平方米，在1986年被沙洋工商局拆除；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潘国祥主张的非债权请求权而是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不是诉讼时效的客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沙洋工商局辩称，本案已经超过了两年及最长的诉讼时效，沙洋工商局不是拆除潘国祥房屋的主体，潘国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此争议焦点，潘国祥在原审及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关于潘建忠同志申诉一事的协调处理意见、信件处理签、人民来信处理签、沙洋县信访局来访事项转送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潘国祥父子一直要求政府及相关部门解决而未得到解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延迟解决沙访转字（2014）145号有关问题的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沙洋工商局同意协商解决但一直无果；3、沙洋县法律服务所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佘德文作为代理人于2001年曾向沙洋县人民法院起诉，沙洋县人民法院不予受理；4、证人郑某的证言，拟证明2003年沙洋县沙洋法律服务所接受潘国祥的委托，就沙洋工商局拆除潘国祥父子房屋一事向沙洋县人大法工委出具了法律意见书；5、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李某作为代理人于2005年曾向沙洋县人民法院起诉，沙洋县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沙洋工商局针对此争议焦点未提交证据。沙洋工商局对潘国祥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在下文予以详述。潘国祥认为，沙洋工商局拆除潘国祥父子房屋的行为，是标准的侵害了潘国祥父子的物之所有权，那么潘国祥要求补偿180平方米的房屋及给予29年不能经营的门面租金费用30万元，是基于原房屋派生的权利，是依附于原房屋即物权存在的，是不可分离的、不能独立的权利，是物权之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另外，2001年及2003年潘国祥在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期间均向沙洋县人民法院递交过起诉状和材料，但沙洋县人民法院收取了潘国祥的材料，却不予答复及立案，直接导致了潘国祥的权利得不到应有的保障。沙洋工商局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从潘国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至今已近30年，潘国祥诉请已超过法律保护最长诉讼时效。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的规定，原物已灭失，已经转为损害赔偿请求权，潘国祥要求沙洋工商局补偿门面以及不能经营的损失的诉求，属于债权请求权。本案中潘国祥在1986年房屋被拆除就应该知道自己权益被侵害，时间过了这么久，潘国祥也没有提交立案申请表，不予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其向法院提起过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潘国祥在起诉状中陈述：1986年，沙洋镇工商所为了建造小商品市场，将潘国祥及其父亲所建的房屋拆除，并承诺建成后原地补偿170余平方米门面房。建成后，沙洋镇工商所未按约定补偿门面房，而要将建成的房屋的二楼给潘国祥及其父亲，潘国祥及其父亲未同意。可见，潘国祥认可原沙洋镇工商所在拆除潘国祥父子房屋时就房屋的拆迁和补偿已与潘国祥父子达成了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原沙洋镇工商所在拆除潘国祥父子房屋时征得了潘国祥父子的同意，潘国祥父子的房屋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潘国祥现以沙洋镇工商所未按约定补偿门面房为由，要求沙洋工商局补偿180平方米门面房及至今不能经营的损失费30万元，是基于双方达成的拆迁补偿协议，而非房屋所有权，故应属于债权请求权。潘国祥提出的其主张属于物权之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在民法通则实施前，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民法通则实施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从1987年1月1日起算。本案中，1986年潘国祥父子的房屋被拆除后，潘国祥主张原沙洋镇工商所未按约定补偿其门面房，该事件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实施以前，故起诉讼时效应从1987年1月1日起算。而潘国祥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潘国祥父子最早是1998年9月向信访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房屋拆迁补偿问题，此时距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已有11年之久，早已超过了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另外，本次立案时间为2015年10月，距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已达28年，也已超过了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潘国祥提起诉讼时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原审据此判决驳回潘国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潘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胡飞翔